《综穿:小世界学技能她太上瘾》 第1章 系统 “穿越?重生” 感觉自己快散了黄儿的宁舒,强忍着脑子里像是要裂开一样的剧痛,仿佛里面有一把小锤子,一下又一下的不停的敲打。 而且除了头痛,身体的感官也消失了,渐渐地,头痛的强度慢慢减弱, 再到好似从未出现过,而随着头痛的消失,逐渐有了身体的感觉,意识也一点点慢慢回笼…… 【滴,签到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宿主你好,我是0001159号签到系统】 “系统?” 【是的,宿主,我是0001159号签到系统】 “我的天呐,祖宗啊,老天奶啊,系统哎,哈哈哈哈……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这宿主不会疯了】系统默默吐槽。 作为资深小说迷,纵横小说界20多年的老书虫宁舒,从初一校门口卖练习册的小书店里看见口袋言情小说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 言情到玄幻再到悬疑、都市、历史,没有宁舒没看过的类型,也没有宁舒错过的情节。 因为沉迷小说学习一落千丈,初中还好,当时沉迷言情, 也只是想象自己是言情女猪脚,梦想被高富帅、狂霸天的男猪脚从天而降谈一次挖心挖肝的虐心恋爱。 每天悲秋伤春,还好被抓早恋的班主任盯得紧,也就是想想,以前尖子生的底子在那成绩还能看。 勉强班级前三年级前40的成绩曾经让卷生卷死却每次低她一个名次的同桌恨的牙痒痒。 升到高中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有了网,生活费大多数被贡献给了网。 某点当时还是看的,经常省下饭钱去网包夜看小说。 已经完结的文还好,连载的和那种断更的就让人牵挂的抓心挠肝,每天上课打瞌睡。 渐渐地,成绩不会骗人,慢慢的从尖子班到了平行班。 某天突然幡然醒悟这样下去不行,可那时已经步入高三了,也曾努力过,可谓是头悬梁锥刺股啊。 就在成绩慢慢提升时,奶奶突然说,“你爸妈离婚了,你不用管,你就好好学习,学费的事不用你操心”。 被这个消息当头一棒的宁舒都蒙了,她自认为她家父母恩爱、家庭幸福, 她的活泼自信就是因为她觉得不论怎么样家里有父母。 可是当得知父母离婚,宁舒仿佛突然一下长大了。 过年回家本来假装无事发生的妈妈,知道了奶奶告诉了她离婚的事情,第一次发了大火。 不是之前说好了等宁舒高考完再说么! 结果,全家人群起而攻之,各种谩骂,阴阳怪气,气的妈妈浑身发抖。 可是,无处可去的妈妈最终也只是晚上搂着宁舒默默的流泪。 后来看不过眼的奶奶以考上大学学费她出,结束了这场闹剧。 看着亲戚们眼鄙夷,从那时候起,她的想法变了,谁都靠不住啊,一定得考个好大学。 这是唯一能改变人生的路了。 过完年,妈妈继续出去打工,临走也只是让她好好学习,别听那些长舌妇乱说话。 结果到了临近高考时,大姑又来她面前说,“呦,宁舒咋办啊,这你爸妈一离婚,你大学学费谁给你掏啊!” 奶奶在旁边没有作声。宁舒知道,学费泡汤了。 大姑那阴阳怪气的语调,这么多年了,她以为自己忘了,没想到这会想起来还是那么的清晰。 清晰到当时听见时觉得心空了的那种感觉现在也还在漏风,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和她作对。 “那我还努力什么呢,考上了也没钱上!” 抱着这样的心态,自暴自弃的宁舒最终高考只考了500多一点。 不过倒是因为爱看小说,语文居然考了状元,有142分。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够上了本科线,喜欢她的语文老师看着她的成绩一脸惋惜。 即便是这样,报志愿时,因为本科比专科学费贵1000块,无奈只能就报了专科。 因为爸妈攒的钱,只够这个。 当时不懂啊,觉得大专、本科都是大学,却不知道这区区1000块,却造成了以后的人生两极分化。 选专业时也没有配享太庙的张老师,勉强选了个听着好听的‘酒店管理’。 等宁舒毕业后,报志愿的后遗症大显神威。 先是找工作屡屡碰壁,酒店人家要经验,不要大专生,上了大学再去端盘子又心有不甘。 考公学历不够,专业不对,连名都报不了。 要不是大学时心血来潮考了个会计证,连个收银的工作都找不到。 回首看曾经亲戚们高考前的泼冷水,也曾恨过。 为什么不等我高考完再说离婚的事,就不能等半年么, 为什么早点不知道上大学可以贷款…… 本科和专科的差别真是伴随一生。 慢慢明白,不是所有的亲戚都是亲人,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你的努力上进表示鼓励和欣慰。 他们看着你在泥潭中挣扎,不但不会伸手拉你一把,反而看你要挣脱时踩你一脚。 能踩回泥潭就最好,而自己,就是被踩回泥潭,再想翻身,呵呵…… 宁舒放弃挣扎,每天混吃等死,不恋爱,不结婚,不打扮,不出门。 仿佛对爱情的所有幻想都死在了那些言情小说里。 自此家和公司两点一线,经济独立的宁舒,面对冷嘲热讽的亲戚也能怼回去两句。 除了工作,她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看小说了,也曾幻想过一夜暴富。 但醒来还是为还不完的信用卡,去面对天天暴躁更年期的秃顶老板。 但是,现在,系统,宁舒一边狂笑一边回忆,自己仿佛总是错失机缘的短短一生,笑着笑着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系统,这是哪,你是什么系统?” “攻略,快穿,年代,你要什么,气运?功德?” “我是不是死了,我怎么死的,我还能回去么,” “如果回不去我父母能得到补偿么,有没有新手大礼包?” 大喜大悲的宁舒慢慢缓过神来,向系统提出了一大串的问题。 看着宿主又哭又笑的系统立刻打起精神,它刚刚出生,不想回炉重造。 虽然它的新手操作失误了一点点,但是也就是一点点,应该是不影响的! 【叮,这里是系统中转空间,本系统是签到系统,是快穿管理局的正规系统,吸收宇宙中的游离能量。】 【宿主已死亡,死因:熬夜猝死,宿主现在是灵魂状态,宿主无法回到初生世界】 【宿主的父母可以继承宿主的所有遗产,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宁舒没听出系统的语气有什么不对。 系统一板一眼的回答着宁舒的提问,心里暗暗道 【不是说宿主第一次很好忽悠么,怎么知道这么多,和前辈统说的一点儿不一样啊。】 【还攻略、气运,我才不是那种邪门的违规系统呢】 系统一边吐槽一边把新手大礼包发放出来,白色的空间内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礼盒,巴掌大,很喜庆的大红色。 第2章 农场空间 宁舒看着这小小一点的‘大’礼包。 “还真是‘大礼包’呢”,宁舒吐槽道。 【宿主,礼包只是模式,跟你看到的大小没有关系的】系统解释道。 宁舒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礼包“嘭”变成一朵烟花,炸开后变成一个五颜六色的大转盘,仪式感满满。 宁舒仔细打量,白色最多,数了数有37个,都是力量+1,体质+1等等基础属性增加的; 绿色27个随机属性+3; 青色18个随机属性+5; 蓝色9个都是初级技能书。像是厨艺、中医、缝纫、刺绣、古琴、书法、木工、雕刻、黑客; “这可真是古今中外大集合了,还黑客呢,这连电都没有的世界,还黑客。” 宁舒边吐槽边数,5个橙色的都是加幸运的; 3个红色的是农场空间(初级),储物背包(99),储物戒指1000(52002)。 还有好像头发丝细的一抹金色灵泉空间。 看着都好想要啊,这么多好东西,要是抽中属性+1怕不是要呕死。 宁舒想着,深吸一口气,伸手点上去。 只见转盘飞速的旋转起来,慢慢的停下来,看着指针从白色,青色到橙色,宁舒的心都揪起来了。 ‘叮’ 指针最终停在了…… 【叮,恭喜宿主抽到初级农场空间,已绑定,请宿主自行探索】 “空间,农场空间。” 宁舒狂喜,看小说的人,谁还没有个空间梦啊,尤其是能种植的。 “系统,我叫你九九,你叫我宁宁就行,宿主宿主的听着别扭。” 【叮,已接收宿主需求,系统九九为您服务】 【宁宁,这个虽然比不上灵泉空间,但是宿主这个也很好的】 【灵泉空间限制很大,很多小世界是不能用的,宁宁的这个空间现在看着不大,但是系统可以代管,而且这个空间是可以升级的,以后不比灵泉空间差的】 系统听见宿主给自己起名,高兴的直转圈圈,它一遇见宿主就有名字了,哈哈,可以好好炫耀一下了。 而且宁宁还让自己叫她名字,肯定是把它当自己统了,系统高兴的整个统都红温了。 宁舒想着‘打开农场’ 眼前出现了一个茅草屋,后面是绿幕一般的田园风光,蓝天白云,茅草屋前面是六块黄土地。 “这不就是某农场么。” “九九,这个就6块地,怎么升级啊,种子呢。” 【宁宁别急,这个空间只是套用了你手机里的游戏模板】 【实际这个空间的土地目前是一块地一亩,以后有能量可以升级,升级方向你点一下就可以看见了】 【而且完成任务后也有奖励,我是签到系统,每天签到可以获得不同的签到物,种子可以签到获得也可以去任务世界获得】 “任务世界?” 宁舒边问边伸手点了一下土地。 [黄土地→黑土地]需要能量50——积分50, 黄土地一亩也是50积分,就是说不论是增加面积还是提升等级都是50积分1亩。 “九九,积分怎么获得,还有,我也没什么遗产,父母年纪也大了。” 犹豫了一下,怅然的开口:“不论怎么样,他们终究养大了我。” “父母为孩子的人生进行托举的也不是必须的,而且,他们也只是,第一次为人父母罢了。” “我能为他们留下什么吗?” 宁舒想到父母,心情复杂,自己就这样没了,他们会难过吗。 【宁宁目前没有积分,不过我可以赊欠给你一点,你想要怎么做呢?】 “让他们健健康康的就行,能不能给他们留点钱,我这些年也没攒下什么钱。” 她扳着手指计算着:“那辆开了几年的国产车,不值钱,还有个老破小的房子,房贷还没还完。” “要是卖了最多值30万,估计还不好卖,这样一看我这一辈子混的真是不咋样。” 宁舒自嘲的苦笑。 【有健体丸,每颗5积分,保证身体健健康康寿终正寝;】 【现金10万1积分,赊欠上限50积分哦】 【你去任务世界如果任务失败,再次进去新世界需要10积分的,宁宁你需要多少呢?】 “那就3颗健体丸,父母弟弟都一颗,正好他们都身体不太好,希望他们健健康康的过完这辈子。” “现金就150万,还了房贷,有点存款傍身应急,身体健康,还有退休工资,应该够了。” “小弟也算孝顺听话,九九,现金怎么给他们”。宁舒计算着。 【现金150万,以人身意外险形式发放,受益人你准备填谁?】 “我母亲。” 【可以的,叮,健体丸3颗已使用,现金已发放,当前积分-30】 “另外,” 宁舒有些犹豫 “我还能回来么?” 【应该是不能了,我现在没有能力设下锚点,万千世界中,离开了想再遇见,几乎不可能】 “那就……算了……” 终归,自己也没那么重要,对。 心中默默的和父母告别。 宁舒收拾了有些沮丧的心情,打起精神问道;“九九,有没有那种属性面板?” 【叮,属性面板已打开】 【姓名:宁舒 力量:4 体质:5 速度:3 敏捷:3 智力:6 幸运: 技能:无 特殊:农场空间(初级) 积分:-30】 看着自己一溜不超过5的属性,宁舒无语了。 “九九,任务世界是什么。” 【宁宁,任务世界都是一些意难平的影视剧世界,因为愿力难平且越积越多,很多小世界都濒临崩溃,】 【新生世界越来越少,需要任务者消除这些愿力,扭转剧情线,帮助这些世界完整化、真实化,我们称之为世界‘转正’,】 【实习期每个世界保底积分50,支线任务做了也有积分。】 【前三个世界因为属于实习期,任务时间到剧情结束为止】 【且任务世界除了你学会的技能,签到得到的物品,小世界里的物资是无法带出的,】 【而且前三个任务你无法附身任务者,因为你的灵魂能量在我带你穿越时空后不足以支撑肉身】 【所以只能以灵体样子存在,转正后可以附身也可以以能量塑造肉身】 “那我不是得以阿飘的形式,有点吓人,不能带东西出来,那我的农场呢,种子怎么办,也得3个世界以后用?” 【种进地里的可以带出,但是收获之后无法带出】 至于阿飘,九九心虚的往后闪了闪,怕是阿飘都做不到。 第3章 这么MiNi 【宁宁,你要是准备好了咱们就开始任务】 “好,我准备好了,咱们走。” 【任务世界链接中……链接成功……】 【当前世界:甄嬛传】 【请宿主选择跟随者1、雍正;2、甄嬛;3、华妃;4、皇后;5、太后;】 【跟随者一经选定不可更改】 【叮,当前世界可签到,是否签到,是\/否?】 “都清朝了,肯定选皇帝啊,尤其是四大爷这么勤政的,签到,看看能签到出什么好东西来。”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天花防治法一份。】 “嗯?天花,签到物品不是给我用的么,这玩意给皇帝用了,我啥也没有啊。” 宁舒觉得亏了,但是这玩意又不能改,只能默默叹口气。 “九九,我现在怎么开始任务”。 【宁宁,你选择的雍正,就只有他能看见你,你准备好我就撤了,新手世界系统不能‘过多’干预的,会影响你的评分。】 “好的,这甄嬛传我知道的。” 宁舒等九九说完,开始打量起自己所在的地方,面前是一道精心雕琢的木质屏风。 屏风上的龙凤呈祥图案栩栩如生,金色线条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巧妙地划分出内外空间,既保有私密,又不失大气。 绕过屏风,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雕花龙床。 床体不知是什么木头打造,木质纹理细腻温润,散发出淡雅清香。 床头床尾精雕九条巨龙,栩栩如生,龙须灵动、龙目威严,仿佛随时会呼啸腾空。 搭配明黄色绣着金龙戏珠的锦被,床榻上方垂落着半透明的轻纱幔帐,随风轻摇,朦胧梦幻。 床榻左侧,一张方形的小几上,一盏琉璃宫灯散发着柔和光晕。 旁边整齐码放着几本线装古籍,看来是为了方便皇帝夜间研读。 右侧靠墙处,是一组雕花矮柜,柜门镶嵌着大漆雕花,卧室的四角,各矗立着一座造型精美的熏香炉,袅袅香烟升腾而起,满室皆是清幽的檀香,安神又宁心。 墙壁上悬挂着名家书画,或是描绘山河壮丽,或是展现盛世繁华,为这方空间增添了几分文雅气息。 宁舒打量着,突然发觉不对劲,低头看看自己,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啊~九九,我怎么这么小。” 宁舒看着自己飘起来了,还没有旁边的烛台高,这身高,最多20公分。 直接缩水到八分之一,瞪大双眼在心里不停的呼叫系统。 【宁宁,没事的,因为你灵魂能量不足,缩小对你的灵魂有利】 系统略显心虚的赶忙解释道。 “虽说浓缩的是精华,可这也太浓缩了,我这怎么做任务啊,啊!这么小,一巴掌不就被拍死了。” 【不会的宁宁,别人无法碰触到你,而且也只有你选择的皇帝才能看见你,听见你的声音,】 “那好,我为什么灵魂能量这么少,这正常么,其他宿主都这样做任务么。” 宁舒从自己变成i版小精灵的震惊状态中回过神来。 【额,对不起宁宁,都是我的错,我绑定你的时候不熟练,让你的灵魂能量逸散了一部分】 【呜呜呜呜……宁宁,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你原谅我,我给你补偿好不好】 听着系统在脑子里的解释,宁舒看看自己的迷你小身板。 这是逸散了一些么,这t是逸散完了。 灵魂能量,听起来就是很重要的东西,这玩意丢失了能补么。 怕不是不能附身也是自己灵魂能量太弱了,不会突然就消散了自己就噶了。 宁舒越想越悲观,这还没开始呢就天崩开局,自己这运气也太差了,这还穿什么啊,说不定一次都搞不定就烟消云散了。 听着宁舒的心里话,系统急了,它操作失误造成宿主灵魂能量逸散了6成。 基本上除了自主意识就没剩什么了,这要是让主系统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召回销毁的。 【宁宁你别急,我保证后面会补回来的,一定的,你别放弃啊,我一定补偿你】 听着系统着急的快劈叉的声音,宁舒想着,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那不是有古话说的好么‘来都来了’是。 “你给我什么补偿。” 后果已经造成,不可更改,那就要点实际的。 【宁宁你想要什么,我也是新手,也没什么好东西】 “我在任务世界获得的积分你是不是有提成,你有没有系统商城什么的”。 打定主意的宁舒开始思量,自己是爱玩农场游戏,但不代表自己就爱干活。 还有那个什么签到,每天都有,万一哪天忘了呢。 这个从以前玩别的游戏就知道,这种天天签到的,总会偶尔漏掉一两次,要是系统能直接代签,那就最好了。 【是的,实习期任务积分一人一统各一半,系统实习期完成一个世界100积分,转正后500积分,宿主商城要转正才能开启,】 系统听见宁舒的话觉得有转机,赶紧把一些能说不能说的都说了。 “也就是说实习世界一个世界积分100,我拿一半50,你要积分干嘛?” “转正后多少积分,也一人一半么?” “系统商城买了东西你是不是也有提成。” 宁舒听着系统的话在心底暗暗思量,不能把系统积分全拿走,而且系统也不一定干,要卡在点子上,不然这亏就白吃了。 【积分可以用来升级,买插件,买皮肤】 【宿主转正升为初级时一个任务500,一人一半,商城购买东西我有10的提成,升级后提成也会变高】 系统难过的声音都沙哑了。 宁舒觉得这系统也太智能了一点。 “那我们来谈谈补偿,你应该知道灵魂能量的重要性” 【宁宁你想要什么,我现在积分不多,只有初始的100分】 【还要保障这次任务的运行和回到系统中转空间的能量一共50分】 【哦,对了,还有你赊欠的30分,最多就能动用20分了】 系统听出宁舒话里的松动,语气都活跃了。 宁舒听着到觉得这个系统还真是有点单纯呢,底都爆了不说,而且之前还借了自己30分让自己了无牵挂。 不论它是因为心虚还是别的,总归好处是自己得了,算了,都是穷逼新手,大家互相体谅。 第4章 挣外快 不过—— “九九,我也不说别的了,目前咱俩得合作度过实习期,” “而且每完成一个任务你自己也有积分应该足够你运转。” “我需要积分看看商城开启后有没有补足灵魂能量的办法,所以我的任务积分不和你分,你有没有意见。” 【好的宁宁,我没有意见,而且如果商城里的东西你积分不够,我的也可以给你用,你给我留点够运转的就行】 【提成的积分没法改,但是我得到积分可以买了东西给你用,我们系统商城的东西比你们宿主的商城要好很多,而且还便宜呢】 系统高兴的小尾音都颤了。 “我估计补足灵魂能量的东西不会便宜,而且系统升级后应该会对我的任务更有利。” “咱们到时候看实际情况来决定积分怎么花用,另外就是你之前说农场你能代管对么,还有这个每天签到。” 【好的宁宁,积分都攒着,宁宁你看着给我升级就行,我不急】 【农场我能管,签到我也可以】 系统听着宁舒的话觉得自己的宿主真好啊,它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宿主还惦记着给它升级。 它以后一定好好帮它家宁宁打理好农场。 宁舒一听,放心下来,然后围着烛台无意识地转着圈开始琢磨任务,这个甄嬛传自己只看过剧版的。 一群后宫癫公颠婆,前朝描写极少,而且四大爷的形象也是大胖橘。 任务世界估计剧版可能性更大些,小说受众估计没有电视剧的多。 毕竟这部剧可是红了好多年,甄学家们扒细节都扒到连导演、演员怀疑自己的程度了,可见其影响力。 任务世界要求消减怨气,都到清朝了,什么怨气能有八国联军侵华怨气大。 作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新时代好青年,那政治思想觉悟,绝对是杠杠的。 “九九,你那有没有造梦之类的道具,我这小不点的样子什么也做不了啊。” 宁舒仔细思量的一下,还是觉得不要挑战一个封建帝王的疑心了。 造个梦,就放个八国联军入侵,再到百年屈辱史,捎带一丢丢盛世华夏。 她都穿越了,她都是金手指了,还后宫,宫斗什么宫斗,都给我卷起来。 卷不死就往死里卷。宁舒暗暗握拳,改变世界从现在开始。 【宁宁,有的,你明天签到我看看能不能操作】 系统小小的声音偷偷摸摸的响起,这偷感十足的样子把宁舒都逗乐了。 “行,那我先不出现,我先去摸摸情况。” 宁舒说完也不纠结,先飘到养心殿西暖阁,瞄一眼,嗯,确认过眼神,不是大胖橘,这皇帝还算颜值尚可。 然后果断飘出去,在后宫荡来荡去。 这故宫宁舒也是来过的。 那年开奥运会的时候她出差来过,不过当时只是走马观花的从中轴线这头走到那头。 印象中自己还感慨过:皇帝住的屋子怎么黑黢黢的。 可是现在到了这里才知道,什么是金碧辉煌,什么是万民供养的皇室! 当时也没有后来的那么多文创,也没有博物馆开放,所以其他的,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现在飘在这座宫殿的上方,这里没有未来那种灯火通明,四处黑黢黢的。 偶尔有提着灯笼巡逻的侍卫,和远处隐隐戳戳不知是哪个宫的烛光。 宁舒过来的时间大概是晚上10点左右,也就是亥时,皇帝还在点灯熬油的批折子。 看样子这是没打算去后宫,果然电视剧是片面的,一个皇帝,还是一个历史上的勤政皇帝,怎么可能一直流连后宫呢。 宁舒飘着飘着就飘到了翊坤宫,正殿灯火通明,飘进去一瞅,真正是‘满蒙八旗不如华妃娘娘凤仪万千’。 一个丰盈的美人穿着一件水红色的寝衣,斜歪在床上,和一旁的小宫女在说着什么,走近了一听 “皇上今天又没进后宫”。华妃不满的一甩手中的帕子,往后一仰,靠在背后的一个满绣的精美大枕头上。 “娘娘,皇上虽没进后宫,但是也差了小夏子来传话,说明天来陪娘娘用早膳呢。” “皇上政务繁忙还惦记着娘娘,可见娘娘放在心尖尖儿上了呢”。 松芝摇着扇子低眉顺眼的笑着安抚。 “这倒是,皇上心里有我,自然时时惦记着我。” 华妃被松芝的话安抚的不知想到了什么,高兴的斜了一眼松芝。 “你一会去小厨房吩咐下去,炖个滋补的汤,明天给皇上补补,整日里熬夜熬的皇上都瘦了。” 华妃说完便翻身躺下,闭上了眼。 “是,奴婢这就去。” 松芝小心翼翼的瞄着华妃躺下,调整了一下寝具,然后轻轻放下帷幔,悄悄的退出去。 出了殿门轻轻呼出一口气,左右看看,低声警告:“上勤仔细着点,听着点娘娘的动静。” 说完也不理两边行礼的宫女,步履匆匆的朝后边走去。 宁舒看了只觉得华妃娘娘真是恋爱脑,有钱有能力,干嘛非得喜欢大胖橘啊。 而且这大胖橘还不是真心的。 宁舒围着殿中间的香炉转了转,“这就是传说中的欢宜香啊,能避孕、能养生、能美容的万能美容神香啊,要是能带走就好 ,哎,九九,这方子我能学么!” 【可以的宁宁,宁宁自己学会的技能是可以带走的】 宁舒听着眼睛亮了,“九九,商城收东西么!” 【收的,系统商城有回收功能,】 “九九,我找到挣积分的办法了,所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o(n_n)o哈哈~我真是天才。” 宁舒想到可以用东西换积分,高兴的上蹿下跳。 【额,宁宁,要转正后才能开系统商城】 系统看着疯癫的宁舒默默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提醒到。 “啊~” 宁舒由喜转悲,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突然振作起来! “你们系统商城不是可以用么,咱俩谁跟谁,你的积分就是我的积分啊,你好了我也好啊!” 宁舒激动的对系统洗脑到。 【好像也不是不行,宁宁你等等,我去问问啊】 “快去快去!” 宁舒激动的左飘右晃,真飘,毕竟没有实体,飘着飘着就飘回了养心殿。 一边看四大爷批折子,一边焦急等待,如果真的可以换,那就好办多了。 【宁宁我回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可以么!”宁舒急急忙忙的问到 【可以的,但是…】 一听系统说可以,宁舒高兴的一跳三尺高,连“但是”都没听见就像个放了气的气球一样满屋子飘。 系统看她这样也没说什么,只能等这人冷静下来,宁舒飘到过瘾突然想起那句‘但是’。 “但是什么?” 系统看宁舒冷静下来了就继续说道: 【但是…】 第5章 造梦 【但是,这个售卖的东西必须属于宿主,且不能影响小世界平衡】 宁舒一听:“完全属于我,我都没有实体怎么完全属于我!” 宁舒仔细想想又明白了。 “如果四大爷赏赐给我的就是我的了。” 【对的,而且因为宿主提出了新模式,主系统给予宿主一项新奖励】 系统肯定了宁舒的猜测,还说了另一个好消息。 “奖励,什么奖励。” 宁舒一听奖励眼睛亮了。 【叮,恭喜宿主发现商城新用途,奖励商城店铺一个,积分1000】 【宁宁,这个店铺是双向商城店铺,系统和其他宿主都可以看见的,】 【目前只有5个档位,宁宁,你要给店铺取名字么】 系统的解释让宁舒高兴的嘴都快合不拢了。 签到的天花防治办法给四大爷,四大爷赏赐实物她带不走,但是可以把东西卖掉,带积分走,一举多得。 “九九,就叫‘有间小铺’,你先看看能不能买点红薯土豆种上,到时候给四大爷一种,赏赐不就来了么。” 【叮,恭喜宿主获得商铺’有间小铺’】 【宁宁,你放心,我现在马上就去找别的统子,买点红薯,土豆现在就种上】 系统说完就没声儿了,应该是去找别的统子买种子了。 宁舒打开自己的面板,看见农场空间的右下角多了一个亮着的图标。 点开一看发现店铺页面简简单单,红木的底色,最上面是一条彩色三角彩带,看着很喜庆。 下面是两排木箱,第一排五个木箱是空的,第二排的5个上面有锁链还套着锁。 看样子应该和游戏一样需要积分打开,但是她目前还没有商品卖呢,5个够用了。 简简单单的小铺子,但就这样简单的页面宁舒还是高兴得不得了。 点了第一个空箱子,上面显示添加,可是宁舒现在是什么也没有,就只能点开看看,正在高兴着,九九回来了。 【宁宁,我买到了红薯和土豆的种子,还买到了甜菜的种子一样买了两份,一共花了六积分】 系统高兴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会想到买甜菜的种子?”宁舒狐疑地问道。 【啊,不该买吗?我买红薯土豆的时候那个统子推荐我连甜菜一起买,】 【他说一般都是这三个一起买的,很重要,我就买了,这次种了还可以留种,所以贵点一积分一份,一份可以种一亩地,它骗我,我找它去】 说着就气势汹汹的准备走,宁舒赶紧叫住它 “哎,没有没有,它没说错,甜菜也很重要,有了甜菜可以制糖,九九真能干。” 宁舒安抚好差点暴躁的系统,暗自吁了一口气,这统子之前也没这么暴躁啊。 这才多大会,不会是跟我学的,嗯,肯定不是,我这么温柔善良,怎么可能暴躁。 应该是出厂自带的,不过系统还真是智能啊。 这么想着,就看着九九将种子全部种好。 【叮,今日签到,造梦术一次】 九九种完地后提示“签到成功”获得的造梦术 宁舒让九九直接播放乾隆的败家子行为和清后期的软弱无能。再到最后的百年屈辱史。 正好胤禛到点刚睡下,随着九九的操作,一抹白色的荧光飘入胤禛的脑海里。 很快,床上人的眉头开始皱起来,呼吸越来越急促,紧握的拳头关节泛白,脖颈上青筋暴起。 宁舒看着四大爷暴怒的模样微微往后闪了闪,转过身去当没看见,悄摸摸的问到: “九九,这个农场种的东西多久能收获啊,是不是像游戏一样几分钟就收获了。” 【宁宁,这个只是初级农场,作物的成熟时间和现在时间是一样的】 【土豆要2个月左右,甜菜要3个月左右,红薯要5-6个月左右,不过农场升级可以缩短时间】 九九一板一眼的回答。 “好,那就麻烦你一直盯着点,成熟了就收获,要提供给一个国家,需要不少呢。” 宁舒略微遗憾的叮嘱到, 【没问题宁宁,我会一直看着的】 一人一统聊着天,完全没注意到床上的人气到脸红彤彤的,而且额头全是汗。 梦里的胤禛看着自己兢兢业业打造的班底被弘历这个败家子败了个一干二净; 看着弘历那五颜六色的奇葩审美以及在古画上写写画画; 气的恨不得打死这个逆子, 看着子孙后代一代不如一代; 看着八国联军入侵; 看着大烟毁了八旗子弟的根基; 看着火烧圆明园; 看着南京大屠杀,小小倭国,弹丸之地尔敢!! 暴怒的胤禛看着小小倭国烧杀抢掠,心头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可是他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呼,终于那种梦中的无力感消失, “放肆!” 胤禛睁眼怒喝,暴怒的声音吓的宁舒一激灵,床边打盹的苏培盛利索的跪下。 “皇上,可是做噩梦了,要不要宣太医”。 门口的侍卫也呼呼啦啦冲进来一大堆,利索的跪下。 胤禛撩开被子坐起来,那股怒气如鲠在喉却吐不出来,胤禛抬眼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都下去。” 挥手让他们都下去,看着苏培盛。 “明天一早传怡亲王、张廷玉、六部大臣到养心殿来。” “嗻,皇上,还有半个时辰呢,您再歇会”。 苏培盛应声劝道。 “你下去,朕自己待会!” 苏培盛打着千儿退了出去。胤禛狠狠闭了闭眼,依旧怒气难消。 宁舒看着这样的四大爷有点怕,做足了心理建设,显出身形来。 她飘到胤禛面前,抱拳弯腰行礼:“后世末学见过皇上!” 胤禛瞪大了双眼,攥紧了手下的锦被,咬死下唇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这是什么东西,鬼么?怎么这么小,那个梦是因为她么’ “平身,你是什么东西!” 胤禛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出声询问到。 宁舒站直身子说: “皇上,我是愿灵,受爱新觉罗老祖宗所托来挽救大清基业。” 宁舒硬撑着,强迫自己用不卑不亢的语调回答道。 (这皇帝气势还真强,哪怕他坐着,自己飘在他上面一点的地方,可是依旧压迫感满满!)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难道他还能把祖宗挖出来问问不成。 “愿灵?保我大清基业,那个梦是你给朕看的?” 宁舒点了点头:“皇上,梦是别人托我展示给你看的。” (我就是那个“别人”,谁叫你的后世子孙是败家子呢!) 第六章 摊牌 胤禛轻轻动了动因为紧张有些僵硬的身子。 “梦中的事情都会发生?朕如何得知你不是诓骗于朕?” 宁舒觉得很头大,飘在空中转圈圈,论如何取得一个多疑帝王的信任,在线等,挺急的。 没什么好办法,她飘回皇帝的面前,两手一摊: “皇上,我这小身板也不能对你做什么,而我只能为你提供一些技术支持,具体的事情,以及后续执行,还是需要您自己安排人去做。” “而且,这些技术你得到了,也不会吃亏。” 宁舒两手一摊,对着胤禛说道,胤禛看了看宁舒的小身板,略点了点头。 “你能做什么,又想得到什么,总不能是无偿的!” 宁舒呼了一口气,“我会提供一些有用的技术,让大清更加的强大,比如防治天花的办法。” “天花?当真。” 胤禛听见这个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音调也高了些。 “皇上?”门外的苏培盛唤了一声。 “无事,不必进来。” “嗻~”苏培盛奇怪今晚的皇上怎么一惊一乍的,想了想甩了下拂尘靠在门边上继续打盹。 “皇上,我可以把天花的防治办法交给你,现在就可以,只是我能量有限,显形躯体太小,还得陛下你自己执笔了。” “而我在此方世界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若陛下觉得心中不安,随便给点什么以全因果即可”。 “若你提供的东西真实有效,朕重重有赏。” 说罢开始穿鞋,他是个勤政的皇帝,寝宫里自然笔墨齐全,起身走到另外一间像是书房的地方,铺开纸张,开始磨墨。 细碎的动静惊醒了门外的苏培盛。 “皇上,旁人看不见我,也听不到我的声音,您可以让人进来伺候笔墨。” 宁舒听到门外的动静知道苏培盛想进来,而且看四大爷的样子,让他自己磨墨自己写估计也是辛苦,便出声提醒到。 胤禛顿了顿磨墨的手,招呼道:“苏培盛”。 门开了,苏培盛弯腰躬身请示到:“皇上。” 苏培盛眉眼微抬看向皇帝。 “磨墨。” 胤禛撒开手坐下后铺开一张纸,拿起笔舔了舔砚台里的墨。 抬眼看向左手边一摞书本上站着的宁舒,眼角直抽抽,忍了忍,还是没开口。 宁舒开始照着系统给的天花防治办法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起来。 系统给出的方法很详细,从如何寻找牛痘,到如何接种,顺便还把疫情防控也一并说了。 就这样,一人说,一人写,苏培盛头也不抬的就只是磨墨,磨好了就侍立一旁也不打扰。 “哎,九九,你说我能喝水吃东西吗。” 宁舒念书念得口干舌燥,盯着胤禛桌上的茶杯。 哪怕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是不会口渴、饥饿的,可是心理上的需求却告诉她,说了那么多话,她渴了,想喝水。 最终忍不住在心里问了一句,毕竟,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不能吃不能喝,活着还有什么劲。 【不行哦宁宁,你现在是灵魂体,吃这些东西需要灵魂能量消化,……】 九九有些愧疚的声音戳破了宁舒的幻想。 “哎!” 宁舒心底一声长叹,算了,早有预料不是么。 胤禛看着站在一摞书上的宁舒,从最初站的笔直,到后来歪歪斜斜,再到最后直接坐下了。 看着她盯着茶杯,胤禛心想,她是不是渴了,愿灵也需要吃喝么? 怀着疑惑,将茶杯往宁舒方向推了推。 宁舒抬头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茶杯。 “陛下,我喝不了,也不能喝。” 宁舒的语气委屈的都快哭了,这是什么事啊,皇宫哎,御厨哎,居然不能吃也不能喝,想想都心痛。 胤禛看着宁舒一副快哭的委屈样,有点好笑。 ‘这小愿灵当真是没什么心机,喜怒全在脸上,瞧这委屈样’。 胤禛轻笑一声摇摇头,搁下笔,将写好的东西整理了一番收好。 “苏培盛,明天早上把太医院院史一并传来”。 “皇上,您是哪里不舒服么,要不要现在就传太医” 苏培盛一听传太医,当即神情紧张立即就准备往外走。 胤禛挥手,“不是,是政事”。 “嗻。” 苏培盛擦擦不存在的汗珠,呼出一口气应诺到, “皇上,该收拾上朝了。” 苏培盛觑着皇帝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提醒。 “嗯!” 胤禛应了一声,把手中的珠子甩出一个弧度。 苏培盛转身出去,不一会功夫,伺候的人忙忙碌碌的进进出出,却鸦雀无声,可见规矩之严苛。 宁舒一看时间。这才不到5点,妈呀,这也太早了,怪不得不长命呢。真是活活累死的。 “皇上,你一晚上没休息好,这么早还上朝,对身体不好。” 宁舒飘在胤禛身边碎碎念: “大清之所以后继无力,与你在位时间太短,儿子太少有直接关系。” “矮子里拔高个,就只剩个弘历这个渣渣龙,你得好好休息啊,身体好才能干更多的事儿。” “您得学会放手,不然养这么多人干嘛,都养废了,一点儿脑子都不动,算盘珠子似的拨一下动一下。” “您是皇帝,你就告诉他们要达到什么结果,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什么你都干了,要他们干嘛”。 宁舒飘前飘后的嘴里一直碎碎念,胤禛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挥手屏退伺候的人,小声道: “朕知道了,朕去上朝,愿灵你跟着么”? “我有名字,宁舒,我跟你去上朝,我还没见过呢。” 许是四大爷表现的态度很和善,宁舒这个没心眼的这会儿胆子大了很多。 宁舒飘出去,落在苏培盛的帽檐边上,坐下来,飘着也挺累的。 胤禛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大踏步的走了出去。苏培盛赶紧小碎步跟在后面。 进了乾清宫,随着唱和声,一条条大事小情听的宁舒直犯困。 最终没熬过周公的召唤,飘到胤禛后面,直接躺在龙椅上睡着了。 一个早朝,胤禛都心不在焉的,着急梦里的事情会发生,又着急拿到手的天花防治办法,还担心宁舒怎么不见了。 而宁舒呢,躺在他身后睡了个天昏地暗,随着一声 “退朝~” 宁舒一个激灵,拽着胤禛的腰带站起来,晃晃脑袋,妈哎,成了鬼还瞌睡也是没谁了。 宁舒吐槽自己。却不知道她嗜睡可不是因为打瞌睡。 胤禛感觉身后被扯了一下,眉毛轻轻扬了一下,这小东西居然在龙椅上。 他站起身,借着抬步的动作微微侧身一看,小家伙一脸刚睡醒的样子逗乐了胤禛。 他轻笑一声弯腰抄起宁舒就这样一手端着出了乾清宫。 第7章 牛痘 宁舒一脸懵逼的看看自己,又看看胤禛,然后搓搓脸。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睡醒了之后被揣走了呢,不是不能碰到她吗? “九九,他能接触我,你看,他,他揣着我。”宁舒在心里尖叫。 【宁宁没事的,如果带有恶意是碰不到你的】九九解释道。 “哦,那还好,吓我一跳”。 胤禛看着手中的小人左摇右晃一脸懵的样子觉得很好笑,轻轻晃了晃手。 看着手中的小人歪倒在他手心里只觉得手心里有点痒。 苏培盛看着皇帝盯着自己端着的手笑的一脸诡异,吓得打了个寒颤。 皇上高深莫测,心思不可估量,赶紧低头不敢再看。 宁舒被晃倒,爬起来后直接飘到胤禛面前,“皇上干嘛晃我”? 随着周围人都退下去,苏培盛去传昨晚上胤禛说要见的人。 “你倒是大胆,敢在龙椅上睡觉!”胤禛故意冷着脸说道。 宁舒飘到昨晚的书摞上坐下。 “那我睡哪,就你坐那儿软和点啊!”宁舒也摆烂了。 只要结果达到就好,过程怎么样不重要。 刚说两句话,门外苏培盛的声音传来:“皇上,怡亲王和诸位大臣求见”。 胤禛听见后点了点宁舒,开口唤道:“让怡亲王进来”。 免了见礼后挥退所有人,才开口道 “朕昨夜做了一个梦,梦中发生的事情太过真实,真实到朕不得不信,不得不找你来一起想想对策。” 怡亲王懵逼了,什么梦让皇帝这么郑重。解梦不应该找钦天监吗! “朕看到大清亡了。” 一句话落,怡亲王扑通跪倒在地,冷汗直流。 胤禛摆摆手 “起来,” 接着,胤禛将他梦里的事情如同讲故事一般讲出来。 讲到他驾崩, 讲到弘历继位, 讲八国联军入侵, 讲火烧圆明园, 讲大清亡了, 讲那些洋人在我国土上烧杀抢掠, 讲那倭寇居然也敢觊觎我大清! 还敢屠城…… 听到最后,十三相信皇兄是得了预警。 毕竟,太真实了。 十三怒火中烧,请命要求攻打倭寇。 胤禛抬手示意他冷静。 “朕得祖宗警示,又得祖宗愿灵庇佑,还有你的辅佐,定不会让大清如梦中一般下场。” 胤禛看向宁舒,“愿灵可能现于人前”? 宁舒被问蒙住了,赶紧问了九九。 “九九,我能不能让其他人也看见我!” 【宁宁,可以的,但是时间不能太长,对你不好的】 “好的,明白!” “皇上,我只能短暂的让他看见我。” 胤禛点点头: “那就请愿灵显身一次,这是我的亲兄弟,也可看看我大清祖宗托付之愿灵”。 宁舒点点头,飘到胤禛前面,显出身形,只短短几个呼吸,又消失于人前。 十三紧张到抓紧扶手,呼吸都停了一瞬。 宁舒的形象其实是有些缥缈的,身体的五官,衣服什么的其实都是虚幻的。 猛然看见这么一个小点点的鬼,十三都惊呆了。 缓过神来起身行礼道:“皇兄,不知皇兄是如何得知这愿灵 是祖宗托付基业,这——安全么?” 胤禛挥手示意他坐下。 “无妨,此愿灵是随祖宗示警的梦一起来的,而且已经给了我牛痘预防天花以及一些疫病的防治方法”。 说着,将昨夜的手稿递给了怡亲王。 怡亲王一张张看着,看完后激动起来。 “皇兄,这若是真的,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我大清若以后再无天花,多少百姓得以存活,此事,功在千秋啊” “今日召你们来就是商讨这个牛痘的推行”。 说罢朝门外喊道:“苏培盛,宣他们进来。” “嗻。”门外苏培盛应了一声。 然后推门请已经候在门口的大臣进去,众人进门行礼后,十三将手稿递到了大臣们手里传阅。 上首的胤禛道:“章爱卿,此牛痘一法,预防天花功在千秋,务必带领太医院的人好好落实,六部好好配合。” 章尼看着手中的一条条方法,两眼放光 “嗻,奴才遵旨”。 众人退出去后,怡亲王起身行礼。 “请愿灵大人恕罪,小王无知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不计前嫌助我大清”。 宁舒飘到一旁,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谁见到这种事都会怀疑的,我的任务就是帮助百姓。” 说着飘到胤禛背后,胤禛见状笑了笑,摆摆手示意怡亲王起身。 “无妨,愿灵大人不计较”。 说罢侧头看着从肩膀处冒出个小脑袋的宁舒。 “不知道愿灵大人可还有其他指示”? 宁舒抠抠手。 “指示没有,不过……” 宁舒迟疑着,偷偷瞄了瞄胤禛,欲言又止。 胤禛见状:“无妨大胆的说,不过你不能显于人前,说话行么?” 嗯?宁舒偷偷戳了戳九九 【可以的宁宁,只是需要积分】 “多少” 【10积分】 “那扣!” 才10积分,不怕,奖励了1000还了账她还剩970呢,10积分她用得起。 宁舒朝胤禛点了点头,然后开口。 “我说了你不能生气啊,不能发火,不能迁怒啊。” “先说好,我眼界有限,政治神经几乎没有,我说出来你得自己思量可行性,实行办法。” 胤禛点点头:“但说无妨。” 宁舒咽了咽口水,缩着脖子眼一闭。 “我知道水泥,玻璃,毛线的做法。” “其中:水泥坚硬,可用于修桥、铺路、筑堤、建筑防御工事;” “玻璃就是无色的琉璃,可以制作清晰的镜子,且它制作方法廉价,但是售价高昂。” “毛线是羊毛纺线织衣服,可用于控制蒙古。” “我还知道黑火药的配方,热武器比冷兵器杀伤力大,但是……” 宁舒一口气说出一堆,试探着慢慢眯着睁开眼,被一张凑跟前的大脸吓了一跳! “当真?” 胤禛一脸严肃的瞪着她。 宁舒往后飘了飘。 “当真,但是……” 胤禛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一下。手里的十八子被握的咯咯作响。 “但是什么,你要什么?” 宁舒拍拍胸口。 “我不要什么,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干不完啊,累死你也干不完。 而且,你时间不多啊,再干这么多事情,说不定活的更短啊。” 宁舒吐槽道,她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灭的胤禛滚烫的心,十三爷激动的上前说道。 “不知大人可能延寿?” 胤禛一听眼神发亮的看着宁舒 “不能的,皇帝的命格怎么能改!” 宁舒飘到房梁上紧张的摆手,胤禛挥手召她下来 “下来,别上那么高,摔了怎么好,改不了就改不了,这些事情可以一点点的干,总能干完的。” 第8章 兄弟 宁舒飘到桌子上站好后说道: “其实你可以找帮手啊,你自己干,累死都干不完,有现成的帮手干嘛不用?” 胤禛听了摇摇头说到: “帮手,有些事情是不能告知别人的”。 “哎呀,你俩都是病秧子,身体都不咋好,再累死了,我罪过就大了。” “怎么没有帮手,大清最赫赫有名的不是‘九龙夺嫡’么!” “真是感觉你们大清所有的气运,统统都集中在康熙这一朝了,你那皇阿玛最厉害,养的儿子各个都是牛人。” 宁舒说着无视胤禛越来越黑的脸。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叨叨。 “你把大阿哥提溜出来,年羹尧根本不足为惧,让十四爷跟着学,武力值方面,也算后继有人。” “至于你担心的事情,完全是格局小了! 大清外边那么大地盘呢,自己的地盘守牢实了,那就出去抢啊,无主的地那么多,总窝里斗算什么本事?” “我的梦想就是全世界都说中国话。” 说着宁舒一脸向往的握了握拳头,重重的点头。 瞄了一眼满脸不服气的四大爷,撇了撇嘴继续道:“二爷拉过来帮忙理政,几十年太子不是干假的。” “皇上你得承认,你们兄弟这么多人,斗了这么多年,可受了太子教育的,还就只有他——为君之道,你没学过。” “你纯粹自己摸索,然后把自己累死了。” 看着旁边的十三爷低着头,宁舒往旁边挪了挪,她可是记得,这人早上能碰到她的! “三爷安排去学西洋语言,他不是自诩文人吗! 手底下各种读书人,让他们都卷起来,别光学那些“之乎者也,都学傻了!” 宁舒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安排那些人,各种语言都学起来,别到时候被别人骂了,听不懂以为是夸奖呢!” 再往旁边走两步,还好这桌子大。 “让五爷去蒙古,拜会出嫁的公主,女人能顶半边天,别小看女人,咱出嫁的公主厉害着呢。” “而且羊毛出在羊身上,开放互市,如果让那些人习惯于用羊毛、羊肉、羊奶就能换到一切生活所需,比如盐巴、茶叶、布匹。” “那蒙古愿意养马的人自然就少了,草原,就不攻而治。” 看着紧抿着唇的皇上,宁舒咽了咽口水继续挪了两步。 “让七爷跟着二爷,他心细,残疾还优秀那必然是好牛马,拉出来干活。” “八爷更是人才,他是有能力,和你争位。” 十三爷跪下了,皇上闭上了眼,嘴角挂起了一抹笑容,看的宁舒渗的慌。 她硬着头皮继续小声说: “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因为出身不高,受大臣裹挟之类的。 但是,这人八面玲珑,把控人心,你得承认,这是他的强项。让他对外处理那些洋人关系,不是挺合适的嘛!” 宁舒越说声音越小… 气氛有点诡异,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了! 四大爷睁开眼,“继续!”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后世之人,对他,对他这些兄弟,到底是个什么评价! 说就说,宁舒心一横,又往旁边挪了挪: “老九可是财神九啊,挣钱的方子我有,给他,让他挣钱。”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你的一切政策执行都离不开钱,没钱,一切都是空谈。” 宁舒一副我知道你是穷鬼的语气,十三爷头埋的更低了,这是他能听的么! “老十让他去工部,你把戴梓召回来,这人不知道还活着没。 让他主管管兵器研发,大刀长矛的时代过去了,现在是热武器时代了。” “机器代替人工,就能解放人力,他身份够,大清没有比他身份更贵重的人了。压得住。” “你家这么多人才,他们还有儿子、孙子,这是多少人啊,白白花钱养着,吃饱了没事干可不就找茬么。” “这天下哪有白吃饭的好事!都拉出来干活,忙的脚打后脑勺了,谁再找事就是活不够多。” 想到自己当初在单位,那卷生卷死的拿着那点点工资,再看看这些吃饱了没事干就找事的人。 好,她心里不平衡了! 凭什么这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而她一出生就是牛马! “活不够多,人不够累?没事,分分钟给他多点活。” “还有您那内务府,怎么看你怎么像怨种打工皇帝。” 宁舒有些看好戏的语气吐槽:“您这皇上当的,吃的用的不如个包衣奴才,甚至你的后世子孙,更是可怜的连个鸡蛋都吃不起。” 宁舒转过去,坐在桌沿上,也不看胤禛,哒哒哒连珠炮一样说了一大堆。 十三爷跪着大气都不敢出。 胤禛也是从越听越气,到越听越有道理。 ‘对啊,凭什么我起早贪黑治理国家,失败者反而躺平了享受’ 越想越难受,宁舒那边还没说完呢! 她晃了晃腿,小声吐槽: “就你这皇帝,给我我都不干,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的比猪差,累死累活到了,啥也没得了。” “你说你图啥,用我们那的话说就是,让他们都起来给老子打工,压榨他们的剩余价值,帝王之术不就在于用人,真拿自己当贤王使唤啊。” 胤禛不言语,他的确不是被作为帝王教导的那个。 看着一脸落寞的胤禛,宁舒安慰道: “别那么失落啊,有时候要想开点,何必为难自己,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得寸进尺。” “就像太后不亲近你,你非要酸什么,你自己还有个远近亲疏呢。 就像你的兄弟,你那么多兄弟呢,你是不是只亲近十三爷。” 听她说起兄弟,四大爷皱眉,可是再听她提起十三,他又眉眼舒缓。 看着跪在那里的十三,叹口气去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自己都做不到,何必强求别人呢,最终皇帝是你的,好处落着不就行了!” 胤禛想想觉得有道理,“那我该怎么开始呢?” 胤禛似是在问宁舒,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凭什么自己累死累活他们逍遥快活,宁舒说的对,都捞回来给他干活。 宁舒看着跃跃欲试的胤禛,飘过去落在桌子上 “你要做个计划啊,按照先后顺序、轻重缓急排个序。” “比如:兄弟之中,你最先找谁比较合适。” “而现在,还有时间,你得先去太后那,安抚太后。” “你得告诉她,你要接十四爷回来,给她一个理由,缓和一下关系。 你就说你之前把亲弟弟发配皇陵,是怕他被人撺掇干坏事,万一无可挽回,会伤了母子情分和兄弟情分。” “现在接人回来,则是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该把人接回来了。” “还有,你得去安慰皇后,皇后稳了你的后宫才能稳当,后宫稳当你才能有崽崽,才能培养继承人。” “不然,你的打胎皇后加偏心的太后,你能有孩子就怪了。” “不过这些我只能给你说个大的方向,具体的实际操作你得结合大清的实际情况。” “你最好是尽快把所有人弄回来。抓紧一切时间,给他们安排好了活,让他们都忙活起来。” “史书记载你在位的时间,只有13年,而现在这个世界有人屠龙你只在位11年,所以,时间紧急。” 宁舒说着说着就催上了,胤禛无法,只能和十三商议。 看晚上谈的结果,如果顺利,让他辛苦跑一趟去接八九,顺便传召老十。 胤禛安排好了十三,看着十三快步走出去的背影,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舒转到他面前, “其实不用太过纠结,我的家乡有一句话,‘有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有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胤禛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小的人儿, “你还用治愈童年么?” 宁舒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没说话飘出去了,落在门口苏培盛的帽檐上。 要不是他是皇上,得给他留面子,看她不怼死他。 胤禛轻笑着摇摇头,甩了甩手中的珠串,大踏步走出去“苏培盛,寿康宫。” 苏培盛一溜小跑赶紧跟上,边跑边唱和:“摆驾寿康宫”。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在宫道上,宁舒坐在苏培盛的帽檐上晃着腿道: “你现在穷,没钱,这些事情铺开需要大笔的资金,就算把财神九捞回来,变现也没那么快。” “事情不能停摆,你要不,先抄一波儿?就从你的内务府开始呗。” “一会去见了你的老母亲,你撒个娇,让她帮帮你,包衣世家啊,暗地里的‘土皇帝’呢。” “你这个怨种皇帝吃用都是捡他们剩下的,最好的都不敢呈到你面前来,怕给你用的太好了,以后达不到最好的标准被收拾。” 第9章 太后 宁舒一直在后边碎碎念,暗搓搓的挑拨,看着前面四大爷背在身后的手越握越紧,骨节泛白。 宁舒头往旁边一歪,哼!看不见,看不见,气死你,让你刚才扎我心,还有,谁让你养了个渣渣龙。 就这样一路被宁舒唠叨着,又不能回头,又不能说话的四大爷,一肚子火压着快要爆发了。 到寿康宫门口的时候,他居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皇帝轻呼出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门口竹西已经候着了,看见皇帝进门利索的行礼:“见过皇上。” “免礼”,皇帝抬抬手。 “皇额娘今日早膳用的如何,昨夜休息的可好。” 一边例行询问,一边脚步不停的进入殿内。 看见坐在上首的人影,打了个欠儿。 “儿子参见皇额娘” “快起来,皇帝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太后忙不迭的让皇帝起身,又奇怪他这个时间来寿康宫,一边叫起一边又指挥宫女上茶点。 他此刻也不多言,顺着太后的力道起身坐在太后对面的榻上。 坐下后抬眼看着周围的人“儿子有事想和皇额娘商量”。 言罢便不再开口,太后见状挥挥手,皇帝也瞄了一眼苏培盛。 四周的宫人有眼色的在竹西和苏培盛的带领下悄声的退出殿门。 大殿内一下空旷了起来,这世间最尊贵的母子二人此时却仿佛有些相对无言。 宁舒看着这焦灼的气氛,出声提醒到: “你家太后等你呢,瞅瞅着鼓励的目光,忘记你是皇帝,就只想着你是她儿子。” “向你妈,不是,向你娘求助,哪怕不受宠的儿子,也是她儿子。” “她自己可以偏心,却绝不会容忍其他人欺负她的儿子。” 四大爷听着抬头看过去,果然就见太后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他,好像有愧疚,无措,欲言又止,他本来别扭的心蓦的一松。 “额娘。” 这两个字一开口,看见太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皇帝也觉得嗓子眼有点堵。 这两个字一开口,仿佛剩下的话都没有那么难说了 “额娘,儿子想让你帮帮儿子。” 看着太后拿着手中的帕子沾着眼角,皇帝的话越说越流利 “您知道的,儿子不是作为皇帝培养的,皇阿玛这么多儿子,只有当时的太子,是作为储君培养了。” “却又被皇阿玛亲手废了,我们这些剩下的儿子,都不是作为皇帝培养的,儿子登基后,坐上那个位置,真的是……” 皇帝说着,话语哽咽,他深吸一口气 “额娘,朝廷现在内忧外患,儿子夜夜点灯熬油,却总是摸不到最关键的地方, 儿子心中满腔抱负,却无法施展,儿子没有人支撑,前朝后宫,儿子没有人支持。” 四大爷说到伤心的地方,委屈的眼眶红了,又觉得身为帝王怎能轻易落泪,低头使劲眨了眨眼。 将眼中那抹湿意憋回去后又看太后,太后听着这个从不亲近她的儿子在她面前示弱,委屈,只觉得她儿子受了大委屈了。 心疼的拉着皇帝的手:“我儿是皇帝,谁敢不支持你,哀家绝不放过他们。” 随着太后的话,皇帝看着握着自己的这双手,这样的场景他曾经见过的,只是被握住的人是他的十四弟。 原来母亲的手这么温暖,皇帝怔愣了一下,随后对太后开口: “额娘,儿子现在心中有好多想法,需要一一推动,儿子准备召十四弟回来帮忙,十四虽胡闹了些,毕竟是朕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皇帝刚说完这句话,太后的手就握紧了。他甚至觉得有点疼! “真的,你当真召回老十四。” 太后激动的打断了他的话,四大爷看着眼前激动的太后,刚刚动容的心瞬间冷静了下来,不再看太后是什么神情,把头略略一偏。 “嗯,已经让人去传旨了,快的话明儿一早就能进宫给皇额娘请安了,儿子前朝还有事,儿子告退了。” 皇帝说完抽出手逃一般的快步往出走,太后怔愣片刻,突然醒悟,这是…… 哎!一声叹息,随着马上就能见到小儿子的喜悦,冲淡的再也看不见了。 宁舒也有些无语,这真的是亲妈么,偏心成这样,当真是不怕皇帝儿子给另一个儿子穿小鞋啊。 能从包衣宫女做到至高无上的太后,曾经的乌雅氏当然智商情商都不低。 不然,不会在这吃人的后宫养大两个儿子,还当上了太后。 宁舒分析太后的心理,这就是典型的穷人乍富心态。 在康熙的后宫,她始终只是妾,是四妃之一,连个贵妃都没坐上。 服低做小了一辈子,一朝翻身成为皇帝的母亲,成为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她不想再忍了,也无需再忍。 哪怕这个人是皇帝,在她看来,皇帝也是她儿子,她在皇帝丈夫那里受到的委屈,要从皇帝儿子这里才能找补回来。 所以,看见作为皇帝的儿子也在她这里受委屈,她才能痛快。 你看,皇帝又如何,还不是在祈求我的怜爱,可是他越是求,我偏就是不给,如此,才显得出她高贵的本事。 她真心的爱十四么?有,估计不多。十四也只是她报复皇帝的工具罢了。 宁舒看着忙前忙后,把宫人指使的团团转的太后,这个女人的心是冷的,什么家族,什么儿子,都不如她自己重要。 宁舒看明白了,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对四大爷开口,太后再如何,也是他的母亲。 他自己被如此冷待仍旧迁就退让,不就是像要糖吃的孩子么。 你告诉他糖是坏的,他不会信的,他只会记得,糖是甜的。 那么告诉他这件事,揭开这层遮羞布的人,就会倒霉了,宁舒想了想,无所谓了,不影响大局。 她要放眼全国布局,这小小的后宫,呵,宁舒摇摇头。 飘过这些忙活的宫人,宁舒飘出了寿康宫。 只从这宫殿,就可以看出太后的心思了,奈何,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更何况是一个装睡的帝王。 宁舒飘出来,没做声,她知道,四大爷这会儿不需要安慰。 第10章 地球仪 宁舒看着四大爷脚步匆匆的出了寿康宫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背着手在宫门口略站了站。 他听着里面忙碌的动静,就知道皇额娘高兴的在准备给十四的东西,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皇帝叹了口气,迈步往前走。 宁舒此时明白他的失落,却也知道这时候保持沉默是最好的,他不需要安慰,给他点时间沉静沉静就好了。 皇帝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身后安安静静的跟着一大群人。 “走过了。” 宁舒突然出声打断了四大爷纷乱的思绪,抬眼看看,嗯,到养心殿附近了,再走就进后宫了,最近实在没心情进后宫,果断回到养心殿。 坐在书桌后看着宁舒:“召回这些兄弟,万一他们反了……” 胤禛话没说完,宁舒坐在书摞上:“怕什么,最差的结果是他们反了。 就算他们反了,这天下还是我华夏的天下,若是被外族入侵,你们就是民族的罪人。” 胤禛看她坐在书上,额头青筋直跳,抬手在纸上画了几笔,“苏培盛。” 苏培盛从门口迅速的小跑进来,“皇上。” “去,叫内务府按这个尺寸打一套家具。” 苏培盛接过纸张,应诺着躬身退下,出了门看着纸上的尺寸要求,觉得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往内务府传话。 这边宁舒看着胤禛的操作,瞪大了眼:“你要给我做家具?” “嗯,坐在书上成何体统。” 宁舒忽略胤禛压不下的嘴角,高兴的直跳,‘迷你家具哎,哈哈,那不是和洋娃娃一样么’看着宁舒高兴。 胤禛觉得轻松了些‘这小愿灵还是个孩子呢’, 幸亏宁舒没听见,不然肯定得吐槽,她只是身体小,不是年龄小,你家孩子30多奔四啊,不过也是,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夏刈,去查查内务府,尤其那些包衣世家。” 胤禛看着宁舒耍宝似得逗他开心,缓和心绪后开口吩咐道。 “嗻。”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应了声后就消失了,宁舒飘回桌案上。 “十四是不是今晚到,包衣的事情交给他,你什么时候把干活的人找来!你可以来个坦白局,你们兄弟之间斗归斗,但肯定不希望大清改姓倭”。 胤禛心里琢磨着,有点放不下心。 “你这有地球仪么?” 宁舒看他纠结的样子,开口询问道。 “地球仪?有。” 胤禛招呼人把地球仪抬进来,宁舒看着巨大的地球仪,她以为是那种放桌子上的呢,这个……算了,大有大的好,看的清。 宁舒飘到地球仪上转了一圈,招呼胤禛, “你看看,咱们所处的大地就是这个球,蓝色的都是大海,你看看大清,再看看周边,再看看这。” 宁舒说着飘到澳洲, “这都是无主的啊,兄弟想要土地,容易,先给你干活,然后你给钱给人给物资,出去打。” “谁打下来就是谁的,隔着大海称王还是称帝谁管,你要是让这地球上的人都说中国话,你就是这个。” 宁舒说着比了个大拇指。胤禛围着地球仪转圈圈,这看看那摸摸, “眼界打开,心有多大,土地就有多大。” 宁舒语气激昂的给胤禛洗脑。 看完地球仪,胤禛坐回桌案后准备批奏折,宁舒无聊, “哎,你找个你信任的人,帮我写东西啊,有的东西我只知道个大概,得你们自己实验实验的。” 胤禛听着这话,在心里琢磨,事关大清,谁可靠。 宁舒拿出来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思路,也是国之重器,人选要慎重,思来想去也没想到。 宁舒看他沉思,也不打扰,她自己也在心里琢磨,皇子不行,有些东西被有心人拿去利用会动摇国本, 大臣更不行,每个人都有一张关系网,但凡一点私心都是祸不是福了, 太监?苏培盛还有个崔金溪呢, 宫女也不稳定,都是包衣宫女。 前朝没有,宁舒开始掂量后宫,皇后,皇后没有孩子已经疯了。 想到后宫宁舒又想到胤禛的后宫,没继承人啊。 “九九,有没有生子丹。”宁舒敲了敲系统。 【宁宁,签到系统一切皆有可能】 宁舒一听这话就知道,稳了,她还有别的想法,但是现在太早,得等等。 继续琢磨‘有了生子丹,继承人解决,华妃,华妃可以给个女儿,也可以培养事业女王,华妃能力杠杠的, 齐妃,齐妃适合养崽,你看她养的大清巨人三阿哥就知道了, 端妃,一格电娘娘也不知道是真身体不好还是假的,剧情里心机深沉, 敬嫔,担不起事儿, 丽嫔没脑子, 还有谁,曹贵人,把她忘了,这是个牛人啊,不知道收不收的住口,没人了? 胤禛真是后宫小猫两三只啊,选秀,宛宛类卿的甄嬛,沈眉庄。 啧,’想到这两个宁舒觉得胤禛脑袋上绿油油的,瞟了一眼胤禛的头顶,把胤禛看到莫名其妙, ‘还有安小鸟,这是个人才,香料,应该和化学沾点边,可以利用, 其他,其他好像没人了,不是太出众,没记住’ 宁舒自己琢磨完,看着胤禛还在思量“你有人选了么,你是不是要选秀了。” 胤禛看着宁舒摇摇头:“事关重大没有合适的人选,过几天就是殿选了。” 宁舒迟疑的欲言又止,胤禛挑眉:“有话就说!” “我怕说了把你气死!”宁舒小声的嘀咕到。 “我都梦到大清亡了,还有什么能让我生气!” 宁舒一听,脖子一横:“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你的真爱是纯元皇后么!” 胤禛一听楞了一下,一脸怀念的神情:“纯元啊,我的纯元温柔,善良……” “停”, 宁舒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白了胤禛一眼。 “可拉倒,谁家温柔善良的姑娘在妹妹待产的时候,勾引妹夫”。 “是我对纯元一见钟情……”胤禛打断宁舒。 宁舒也不示弱:“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你确定你的一见钟情不是人为设计的, 就这么刚好她跳惊鸿舞你就路过, 王府那么大,就怎么那么刚好你们就偶遇了,她跳舞穿得什么你记得么?” 宁舒的不屑让他有点窝火:“我当然记得,那是一身妃位吉服……” 第11章 大冤种 胤禛说着就没了声, “看,你自己也说了,妃位吉服,她一个有婚约的待嫁姑娘,哪来的妃位吉服,” “现在,你还确定是巧合么,我一直以为,你是将计就计,没想到你是真中了圈套啊。” “将计就计,什么圈套?”胤禛皱眉不解的问道。 “当然是为了自污啊,都以为你是为了让康熙放松对你的警惕,所以抢夺臣妻自污名声,顺便立一个深情的人设,” “原来居然不是,你居然真的就是动心了,这柔则若当真无辜善良,你王府何至于子嗣单薄,” “更夸张的就是你看着姐姐怀孕后,算计除掉了妹妹的孩子,还让死了孩子的妹妹,去照顾怀孕的姐姐。” “且这个妹妹还是个懂医理的。我以为你是看大局已定,纯元是污点,所以暗示宜修下手使其难产而亡,” “却结果你又封了柔则为纯元皇后,前前后后自相矛盾。” “现在才明白,你居然真就是中了圈套而不自知,连有幼崽的猫猫狗狗都不能招惹,更何况是失了孩子的母亲。” “后宫斗争残酷你这个在这后宫长大的人不知道吗!” 胤禛被这一大串的信息打的猝不及防,宁舒看着也不管,接着打击。 “你马上选秀的秀女有三人需要注意。” 胤禛还来不及消化又听宁舒说起选秀,强打起精神问到: “三人,这三人如何。” 宁舒同情的看了一眼 “有个宛宛类卿的替身,名甄嬛,长得和纯元7分像,妹妹还小,长大和纯元9分像,” “她们的母亲和纯元几乎一模一样,而这个甄嬛自小被纯元皇后的嬷嬷教养长大,符和你对纯元替身的所有想象。” 听着宁舒毫不客气的话,胤禛的脸是红了又黑,却又无力辩驳。 “不过这甄嬛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给不起,会在生女后负气出宫修行,最后和老十七给你生了一对龙凤胎,” “发现你对双胞胎血脉起疑后,为了防止事情暴露,先下手为强了。” 宁舒不顾自己的话有多么的炸裂,继续不管不顾的说道 “沈眉庄,冀州协领之女,心高气傲,眼高手低,被设计假孕争宠,你嫌她蠢,” “又因其父兄得力,降位禁足后她心灰意冷不再搭理你,和一位太医给你生了个女儿后大出血噶了。” “大胆,放肆!” 胤禛气的青筋直冒,怒喝出声,门口的侍卫宫人跪倒一片。 宁舒劝慰到:“哎呀,还没发生呢,别急别急,这不是有我呢么。” 宁舒一边不怕死的碎碎念,一边安抚到。 “都给你说了别小看女子,女人狠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你说说你,后继无人都快绝嗣了,还没发现你的后宫有问题么?” 胤禛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何意?” 宁舒看着憋屈的胤禛又觉得这个皇帝当的真是有丢丢心酸,叹口气到。 “哎,咱们就来说说你的后宫,” 宁舒飘到书上,坐下左右晃了晃才开口到 “从最上面的来开始讲,你的母后,太后她老人家心里第一位的不用说,十四爷,” “说点你不爱听的,你当年看到的事情,她未必不知道,恼羞成怒又不能直说,只能别别扭扭的以冷暴力的方式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更何况还有个一心向着她的小儿子,俗话说‘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心尖子’,” “你想想从王府时候你的后院,一水儿的汉人格格,十四呢,全是满洲大姓,偏心不是一点半点,这是第一,” “当初宜修进府不过是乌拉那拉家的一步闲棋。” “闲棋?”胤禛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是闲棋,她只是一个被嫡母欺压,不受宠的庶女,若不是太后,她能给亲王当侧福晋么?” “而给你做侧福晋不过是乌拉那拉家以防万一的一步闲棋,当时他们可不看好你,给你一个庶女,是安抚,也是态度,” “直至后来你的兄弟被你爹废的差不多了,你算是矮子里拔高个,最后这个位置,明眼人都知道,不是你也是你,才有了柔则。” 宁舒看着胤禛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你还别不信,你们这些人,不是斗不过兄弟,而是斗不过你爹, 你爹之所以选你,他最后玩脱了,没有选择是一方面,你的‘公心’是另一方面” 胤禛挑眉“你知道的还不少。” ‘呵,后世那么多分析帖,随便看几个也比你们强’ 宁舒心里翻了个白眼继续道:“你们之间争斗到最后,你爹已经没有人选了,” “比你们小的压不住你们,继位后你们一定会反,大清就完了。” “而你们几个之中,你算是一个争归争,但是有底线,能办事,心中有百姓的人。” “你爹可是英明神武,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 “他能不知道他晚年的那些做法,会致使国库空虚,贪官横行,” “可是他没办法,因为他已经年老,而你们又正值壮年,他想改,也没法改了。” “所以他的继任者必须有雷霆手段,哪怕背上史书恶名,也得为了百姓。” “而且,选了你,太子和老大能保住命,所以,不是你也是你,其他人,都不行。” 宁舒咂咂嘴,虽然知道不用喝水,但话说多了就想喝水是心理作用,哎! 宁舒叹口气接着开口:“我们说回你的后院,” “你后院至今子嗣不丰,固然有后院争斗,但是也有有人不想你有后的想法,” “你未上位时,无嗣就是你的死穴,你上位了,无嗣便可兄终弟及。” “啪”胤禛怒不可遏的怒视着宁舒,把手中的茶杯砸在了地上。 宁舒无视胤禛的黑脸,撇撇嘴。 “你的皇额娘,心中第一位的,便是她自己,之后才是老十四,” “在她心里,你抢了她心爱的小儿子的皇位,还发配他去守皇陵,” “你当年后院有她的手笔,现在的后宫只会更甚,别忘了,乌雅氏可是包衣世家,” “纵观康熙一朝,几乎除了包衣,满洲大姓宫妃诞下皇嗣的寥寥无几,” “你的处事手段严苛,包衣的猖狂跋扈太后当真不知么,不见得,可是为了家族,她只能“不知”。 “所以,你已经和她站在对立面了。” “你很清楚,不论是她自己还是十四亦或者是家族,甚至是皇后,” “任何一种需要选择的时候,你都不会是她的首选,更甚至,我猜测,” 宁舒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想法,管他真假,得刺激的四大爷放弃后宫。 至少也要能够理智对待他的母后,不然有这么个不稳定,又天然身份上压制所有人的存在,她要达成的目的,不确定性太大了。 “看着你求而不得,才是她对你,对皇帝这个身份,最大的报复。” “她从一个包衣宫女,坐到实权四妃,生育三儿三女,养育两儿一女,甚至养大一位皇帝。” “这些年的谨小慎微,一朝成为太后,最尊贵的人,还有比拿捏皇帝,更显权威的么。” 第12章 后宫 宁舒顿了顿,太后的坑只能挖到这里,再多就过了。 “再说回皇后。当年,太后和乌拉那拉夫人送柔则入府,夺了她的嫡福晋位置,” “柔则怀孕后害弘辉命陨,皇后已经疯魔了,她不会让你的后宫再有孩子出生,” “而太后不论是主动还是被迫,最终为了家族,都会给她扫尾,显而易见,她们很成功,” “你登基后,除了华妃保下温宜,还有被绿的那几个孩子,再无子嗣。” 宁舒越说声音越小,她怕把胤禛气厥过去。 胤禛闭上眼睛,双手紧握,骨节青白,可见心中气狠了,缓了半晌道:“继续。” 宁舒点点头,左右飘了飘。 “剩下的,就是隆科多,你当年看到的事情,是你心中的刺,未必不是太后心中的。 你可知隆科多有个小妾,名叫李四儿?” “小妾?”胤禛目露不屑。 “对,小妾,隆科多的这个小妾可不一般,把嫡妻做成人彘,甚至上了史书的小妾,古往今来就这一例。” “人彘!” 胤禛惊诧的打断宁舒 “对,人彘,你可以派人去查,至于小妾受宠的原因,你猜猜。” 宁舒一脸的玩味,这个历史上有名的李四不知为何受宠。 但是后世dy大神的分析帖认为,李四长得像太后,她虽不知道真假,但可以验证一下。 她也好齐啊!不知道查到的结果能不能让她也知道一下。 胤禛重重的深吸一口气,“朕的皇阿玛可是天子啊。” “天子又如何,天子不是人啊!都说了女子能顶半边天!千万不要小瞧了女子。 目前,你的后宫,基本上已经被你的皇后,用各种麝香、红花腌入味了,这个得处理,不过,得在处理了包衣之后,不然,你的命怕是都悬。” 宁舒不是在危言耸听,清朝皇室的衣食住行全靠包衣。 若走漏风声,狗急跳墙,怕是…… 君子不立危墙,一件件办。 “皇后就不说了,已经疯魔变态了,一心只想打胎,眼界狭小,看不见大清江山需要继承人。” “只一味算计三阿哥,可是,三阿哥守成都难,” 宁舒叹口气,瞟了一眼胤禛的黑脸。 “齐妃,天选养崽人啊,把三阿哥养成了大清巨人呢。” “至于端妃,心思深沉,暗中蛰伏,” “敬嫔心中有丘壑,可是始终旁观,” “至于华妃,该说不说,华妃虽然跋扈,确是少有的真心对你之人。” “年羹尧,有老大和老十四,不足为惧,当年那个孩子,你的半推半就不过是太后的有心算计。” “其余人不成气候,只一个曹贵人,这人是个舆论好手。” “舆论。” 宁舒挥舞着双手眉飞色舞的解释到:“你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看胤禛了然的点头。 “舆论像一把尖刀,控制民意在于控制这把刀,曹贵人就是其中好手,天资卓然啊。” “这人在后宫搅动风云却独善其身!往往不经意间就挑拨了某些人心底的那根弦,她对人心的把控和对语言的天分,啧啧…” “等你理顺溜了思路,到时候这个人给我,我有用!” “再说你这次选秀,之前说了,有个宛宛类卿的甄嬛,有个眼高手低的沈眉庄。” “还有和齐妃一样脑子不好使的富察氏和夏冬春,哦对了,还有个化学达人安陵容,” “其他人算了,这个安陵容我有用,好些东西我只记得结果,过程得你们自己推导。” 胤禛看她一脸郑重,点点头。 “既有需要,留着就是了,至于其他人……” 胤禛觉得他有厌蠢症,蠢的就算了,至于甄嬛,得再思量一下,留着膈应,指出去…… “皇上,该传膳了。” 苏培盛战战兢兢的在门口询问,一早上皇上发了好几次火,其他人能躲可他躲不了。 “对了,你这个苏妃有个暗恋的同乡,被他安排到了甄嬛身边,到最后,心偏了点。” 宁舒看着苏培盛提醒到。 胤禛没言语,只是眯了眯眼,他一个皇帝被杀,那必然是身边人出了问题。 “传。” 一大串宫人脚步轻轻但是非常利索的伺候着胤禛用膳 “啧啧,皇帝就吃这些啊,御膳也不咋滴么。” 宁舒飘在餐桌旁边,瞅着一桌清淡的膳食,瞬间觉得自己不能吃饭也没什么。 早上一股脑儿传递了太多的信息,胤禛得消化一下。 宁舒瞅着此时也没她什么事,所有的安排都得有人执行才行。 胤禛开始批折子,她就飘出大殿,飘到乾清宫的房顶上。 瞅着这个时代下的紫禁城,只觉得金碧辉煌啊,现代的时候故宫有的只剩历史的沧桑了。 而现在,这个代表着整个大清朝权力的中心,真是看着就觉得金光灿灿。 宁舒坐在房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系统聊天 “九九,你说我现在能扩充一下的我农场么,我都有积分了,还有我什么时候能开店。” 【宁宁,你现在有积分,可以扩充农场,目前你没有物品,无法上架商品】 “我还有960积分,以防万一先留一半,开9亩地,就9块地,6块2亩的,3块1亩的,2亩的种土豆红薯各一半,1亩的种甜菜,这样我有15亩地了” 【叮,土地扩充成功】 【宁宁,我又买了9亩地的种子,这样你就剩501积分了】 “可以的,只是有备无患罢了。” 宁舒看着太阳一点点往下移,再到慢慢变暗红。 “紫禁城的落日真美啊,这个视角的落日,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看见的!”宁舒感慨道。 毕竟不是谁都能站在乾清宫的房顶上看日落的。 看着最后 一丝红晕也消失不见,宁舒这次施施然的飘回养心殿。 胤禛看着回来的宁舒松了一口气,一下午没见人,真是担心她一去不返。 “回来了,下午做什么了!”胤禛挥退宫人,开口问道。 “哪也没去,在房顶上吹风来着”。 胤禛看了一下午的折子,心里还惦记着早上宁舒说的那些事情,一下午心焦的整个人看着都憔悴了不少。 “你得注意休息,万一猝死咋办。”宁舒的嘴真是一针见血。 胤禛没好气的轻轻摔了手中的折子:“放心,朕一定好好保养。” “丹药可不能吃啊,里面都是朱砂,朱砂预热变水银,和直接服毒没区别。” 宁舒想到这位皇帝,不论正史野史都是磕丹药噶的,马上提醒到。 “你要随朕一起出宫么?”胤禛迟疑着 “那个梦……” “梦怎么了。” “能不能让其他人看见。” “嗯。嗯?” 宁舒一想,也是哈,能看见总比自己这个小不点一样不知人鬼妖的东西更有说服力 “九九,能么,投影的那种。” 【宁宁,非本时代的东西很贵的】 第十三章 郑家庄 宁舒揪紧衣服“多少” 【500,这还是因为此方世界未完全成型,天道意识模糊,不然都操作不了呢】 宁舒觉得心梗了,她的积分,还没焐热呢,眼珠转了转“那造梦丹呢。” 【造梦丹5积分】 宁舒眼睛一下亮了,“这个好,就用这个。”便宜的就是最好的! 转过头对胤禛说到:“可以入梦,但数量不能太多,我能力有限。” 胤禛点点头,“那就老大、老二、老五、老八、老九、老十三、十四、这七人够了,” “也不用等了,现在就可以让他们看,看过之后召他们来养心殿,老二那我现在就去。” 胤禛边琢磨边看向宁舒,“不知你可有什么需求。” “可以现在投放,需求嘛,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你那个华妃娘娘的欢宜香能不能给我点,我想试试能不能用。” 宁舒一边喊九九帮忙投放丹药,一边兴奋的提要求。 华妃娘娘的欢宜香啊,美容养颜还避孕的好东西啊。 越想越兴奋,胤禛原本想拒绝,欢宜香是个什么东西他最清楚。 但看着宁舒一脸兴奋,还是抬手召苏培盛去取。 然后又对宁舒说:“此物于子嗣无益,谨慎使用。” 宁舒兴奋的跳了两下:“没事没事,我会写清楚的,我自己又用不了。” 胤禛听她不是给自己用,便不再言语,起身步入内室,很快在宫人的伺候下换了一身常服。 而这时欢宜香也取来了,胤禛叫人放下东西退出去。 这两天皇帝不喜人在旁伺候,苏培盛开始还嘀咕两句。 后来看皇帝总发火,也不敢使劲往跟前凑,这会让人都出去,宫人都迅速的退了出去。 宁舒高兴的飘在盒子上,对系统招呼。 “九九,快,上架试试。” 【叮,检测到初级香料-欢宜香,美容养颜,长期使用可避孕,可上架】 【宁宁,可以上架,咱们怎么定价啊】 “这个东西对有用的人很有,而且这时候的原材料可是纯天然的,皇家用品质量上乘,1g\/2积分,这样行么,咱先试试水,” 【叮,上架成功,欢宜香1200g】, 九九扫描后将欢宜香上架,胤禛瞅着宁舒只是在盒子上飘了一下,整个盒子都不见了,瞳孔缩了缩,对宁舒的能力重新评估。 宁舒看着欢宜香上架,扭头对胤禛挥手:“咱走,先去哪。” 胤禛看宁舒飘向门口,靠近桌子,抬手摸了摸刚才放盒子的地方,果然什么都没有。 在宁舒回头问他的时候缩回手,若无其事的应道:“先去郑家庄。” 宁舒看见了胤禛的动作,却当做没看见,转头飘出殿外,坐在苏培盛的帽檐上。 胤禛的反应在她看来很正常,谁看见物品凭空消失都得惊异一下,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现在,她得去看看史书上的怨种太子殿下。 郑家庄就在京城近郊,圈了好大一块地,看着规模宏大的理亲王府,就能明白上了年纪的康熙对这个儿子心中有愧。 估计他自己也想不通,只是找磨刀石磨磨刀,怎么刀就断了呢? 他也不看看,九龙夺嫡,再加他这个皇父,宁舒心里边吐槽,一边打量着周遭。 四周高大坚固的城墙环绕,城墙高达数米,是防范,也是保护。 城墙上有士兵巡逻,守卫森严,城墙外甚至有护城河,此时一座吊桥被放下来,应该是早就安排好了。 进入墙内,四周隐隐的灯光映衬下,依稀可见院内房屋众多,花木林立,假山怪石,亭台楼阁一点不输皇宫。 整体建筑风格秉承皇家格局,红墙黄瓦,彰显着曾经的尊贵与威严。 只是不知是夜晚月色朦胧的缘故还是人少的缘故,微风吹过,反而显得有些寂寥落寞。 胤禛并没有停留,在侍卫的带路下坐在了议事厅的椅子上。 看着旁边桌上刚上的茶冒着渺渺烟气并不开口。 宁舒左看看右瞄瞄,最后感慨一声落在桌子上。 “你的那个皇阿玛,后悔了。” 胤禛端起茶杯,只是端着,并没有喝,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宁舒看着也没有想他答话。 也在心里思量‘这四大爷还真是~爹不疼娘不爱,兄弟也只有一个十三,这人真是亲情缘薄啊’。 因为胤禛是悄悄来的,并没有提前通知,而且临出发才给下了造梦丹。 他进门的时候就想到老二可能还没醒,胤禛吩咐下人不用叫醒他,但是若是醒了,就请过来。 茶渐渐凉了,胤禛和宁舒谁也没出声,只是静静的坐着,底下人看着氛围不好,大气都不敢喘。 “啪”烛火猛然晃动了一下,似是惊醒了正在沉思的两人。 远处影影绰绰仿佛喧闹声响起,胤禛回过神来,看着远处一道消瘦的身影步履匆匆的越走越近。 宁舒看着进门后神情莫辨的前太子殿下,只见他似是犹豫了一下,边口呼: “见过皇…” 撩了一下衣摆,正准备跪下行礼却被胤禛一把扶住。 胤禛打断了他的话和动作。 “二哥这是做什么”? 闻言理亲王顺着胤禛的动作起身,反握住胤禛的手,两人四目相对。 胤禛先开口道:“大清如今内忧外患,请二哥助我。” 胤礽挑眉,这个四弟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他服软,也是一大白。 不过想到刚才梦中的场景,胤礽觉得,没什么不能放下的,于是郑重道: “你也…” “是,昨夜梦见,还得了一愿灵”。 胤禛点头承认,顺便将宁舒的存在告知。 同时抬手招来苏培盛:“去将直郡王,诚郡王,老五,老七,老八老九老十,还有十三十四十五十六,都请来这里,悄悄的。” 然后看着一脸震惊的二哥,苦笑着说 “二哥,我…” 胤禛只觉得有苦说不出啊,宁舒看着兄弟两人忆往昔,悄摸摸的问九九。 “九啊,不会翻车” 【宁宁放心,不会的】 宁舒在犹豫要不要现身,还是等会儿到齐了再现身,没想到胤禛已经说到她了。 “二哥,祖宗显灵还赐下一位愿灵,愿灵神通广大,昨日给了天花防治的办法,已经让太医院去查证了,另外…” 第十四章 兄弟夜话 “这两日的梦,也是愿灵的能力,目前只有我能一直看见她,现身在众人面前好似有什么限制。” “还是等一会众位兄弟都来了再让她现身,比较有说服力,不过她可以让大家听见她说话。” 胤礽听着胤禛的话点点头,等一会儿也无妨,这么多年幽禁的生活,最不怕的,就是等。 宁舒开口道:“见过理亲王。” 胤礽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惊了一下,瞳孔微缩。 “不必多礼”。 宁舒知道自己这样神异的出现对这些古人来说有多颠覆, 看着这位曾经的太子殿下,倒是觉得不愧是太子,心理承受能力就是强。 胤禛掂量着之前得到的信息,想着趁其他人还没来,提前和二哥通个气, 举起茶盏凑在嘴边润了润唇,思索着,一时之间,四周安静了下来。 思量了许久,胤禛开口道: “二哥,目前朕这边已知的信息,是大清固步自封、内忧外患。朝廷大臣居其位而不谋其政,在其位却不司其职,” “整日浑浑噩噩,饱食终日,不仅贪污受贿,中饱私囊,还徇私舞弊,” “每日只知贪图享乐,搜刮民脂民膏,于国家大事毫无建树,” “尸位素餐之徒者众多,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致使官场风气污浊不堪,” “这些人全然不顾百姓疾苦,国家社稷在其眼中不过是谋取私利的工具。” 胤禛越说越气愤,声音也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梦中的情景二哥也见了,那大烟就是腐蚀八旗子弟的毒烟,” “外邦虎视眈眈,坚船利炮,而我们,还坐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沾沾自喜,” “二哥,我自得了预警,都不敢闭眼,” 胤禛说着瘫坐在椅子上,仿佛没了所有力气。 “哎”! 胤礽闭了闭眼,老四说的他何尝不知道,甚至因为他自小培养的帝王眼光,他看的比老四更清晰。 「愚民」政策他如何不知,三十三两银不是说说而已! 朝中大臣如今这模样也有皇阿玛的放纵, 毕竟皇阿玛晚年对朝臣掌控力下降,而他们兄弟又长大成年渐渐大权在握, 甚至已经到了可以分割皇权的地步,皇阿玛为了打压他们兄弟,不得不拉拢朝臣。 如今这局面,有一大部分都是皇阿玛造成的, 比如大臣尸位素餐, 比如国库空虚, 比如他们兄弟相争… 可是,一个“孝”字, 他什么都不能说,这个烂摊子,终归是压在了老四肩膀上, 想到这,他起身走到胤禛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又重重的捏了捏,一声叹息,胤禛觉得心中无比委屈。 宁舒此时也在琢磨一会人来齐了她该怎么安排,这些人都愿意去做么,如果不愿意怎么办。 毕竟对这些龙子皇孙来说,外敌入侵还早,他们躺平一样享受,如果是她,她也想躺平。 正所谓「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即便改变了,好处他们也享受不到,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的有责任感的,越想越纠结的宁舒,脸都拧到一起了。 旁边正在被安慰,难得享受一下兄长关怀的胤禛看着宁舒的表情越来越丧, 忙坐直身子询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胤礽虽看不见宁舒,但也随着胤禛的方向看过去。 “啊?”宁舒一脸不解 “不妥,什么不妥?” 胤禛皱眉:“仙子一脸愁容,可是有什么不妥,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帮忙想办法。” 宁舒听他叫自己仙子,忙摆手道。 “没有不妥,别叫仙子,叫我宁舒就行,我只是担心, 我们想强大起来不被外地所侵,可是,不代表其他人也愿意啊,万一他们只想躺平,不想干活…” 宁舒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没自信。 胤禛兄弟二人一听宁舒居然是为了这样的事情担心,挥手示意不用在意。 “宁舒姑娘不必担心,身为爱新觉罗家的子孙,为了大清的未来出力是应当的,至于不愿…哼!” 胤禛最后哼那一声真是帝王霸气尽显。 宁舒见状没有多说什么,她只能建议,具体操作落地清朝肯定得他们自己人来,反正,宫斗是不可能宫斗的。 二人商量一下,觉得还是去书房,很多东西得写下来,只是口述还是不便‘二人互相谦让了一番,最终还是携手一起去了书房。 踏入书房,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房间宽敞而明亮,四面的窗户镶嵌着精致的雕花窗棂。 可以想象白日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斑驳的图案的场景。 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案,不知是什么木头制成,纹理细腻,泛着温润的光泽。 书案上,笔墨纸砚整齐地排列着,那方砚台质地细腻,如羊脂玉般温润 旁边的毛笔悬挂在笔架上,笔锋尖锐,似乎随时准备在宣纸上挥洒出绝妙的篇章。 书案后方是一排高大的书架,直达天花板,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书籍。 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各类典籍应有尽有,有些书籍的封皮已经泛黄,书页也有些许破损,看得出主人时常翻阅。 书架的顶端摆放着几个青花瓷瓶,瓶中插着几支干枯的芦苇,为书房增添了几分古朴的韵味。 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有山水画卷,奇峰罗列,云雾缭绕,仿佛能让人感受到那山间的清幽与宁静; 也有书法作品,笔走龙蛇,铁画银钩,彰显着书写者的非凡功力。 在墙角处,摆放着一盆兰花,淡雅的花朵散发着幽幽的香气,与墨香相互交融,使得整个书房的氛围更加雅致。 地面由光滑的青石铺成,打扫得一尘不染,倒映着房间内的一切,仿佛一面镜子。 书房的一侧还设有一个小小的茶几和两把椅子,供人在读书之余休息品茗 茶几上放着一套精美的茶具,茶具上绘着精美的花卉图案,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胤禛四下打量了一下,越发觉得宁舒说的对,皇阿玛当年真的是后悔了。 当下放下所有心绪,走进书桌旁开始研墨,一边研磨一边说道。 “二哥,他们来还得一段时间,我有一些想法,二哥参祥参详。” 胤礽走到另一边,拿起几张纸,铺在桌面上,拿镇纸压好,提笔沾墨。 “你说,我写,二哥今日给你做一回文书”。 第15章 糟心的兄弟 胤禛开口道:“所有的一切开展得有钱,宁舒说过老九后世人称财神九。” “早先老九就因为做生意,被人参与民争利,想必盛名之下无虚士。” “宁舒说她那里有方子,玻璃,水泥,改良纺织机。” “其中玻璃造价低廉但是售价高昂,水泥是修桥铺路筑堤的好材料,这个要先用于铺路。” “对,要想富,先修路。” 宁舒听着,落在砚台旁边开口道。 胤礽点点头,落笔写道:“老九,玻璃、水泥、纺织机”。 宁舒接着道:“纺织机得注意,这个碰了江南大族的蛋糕,得慎重。” “而且,善纺织的多是女子,你们得让女子能走出家门,自力更生,这涉及到「放足」和女子读书。” 胤礽听着女子读书,眉头皱了皱,但是并没有出声,宁舒假装没看见。 “女子读书,教育出的后代才能优秀,最挣钱的就是出海,海外有金山。” 这个宁舒没有多说,只是先提一嘴,胤禛接过话头。 “国库空虚,即使需要老九挣钱,也得有本钱。” “你二哥还有些家底。”胤礽开口。 “二哥你那些还是留给弘皙,我昨日让人查了内务府, 这些奴才,胆大包天,中饱私囊,截流贡品,再纵容下去,这天下都是包衣的天下了。” 胤礽听着一脸不可置信,在他心里,奴才就是奴才,能胆大到哪去。 胤禛也不多说,从怀里掏出沾杆处来这里之前才给他的资料,递给胤礽后继续磨墨。 “这只是一部分,一日就查到这么多。” 胤礽一目数行快速扫过,气愤的一拍桌子。 “这些该死的奴才”。 “此事得思虑周全,包衣世家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然怕出乱子。” 胤礽也不傻,脑子一转就明白胤禛的意思,两人仔细计划了一番,很快,桌上摊满了写满字的纸张。 “皇上,众位王爷和阿哥爷到了。” 门口传来苏培盛的禀报声,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传”。 门外呼呼啦啦进来了一群人,众人面面相觑。 看着哥俩好的前太子和现皇帝,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什么药。 “参见皇上,参见理亲王。”众人跪下参拜。 “都起来,苏培盛,看座。” 很快苏培盛带人给所有人看座,胤礽和胤褆的座位安排在了书桌两侧,苏培盛带着人上了茶后利索的退出去并带上门。 “都坐!” “谢皇上!” 胤褆坐在右边,左瞅瞅老四和老二,斗了半辈子,糟心,右瞅瞅一溜弟弟,更糟心。 底下的一溜阿哥爷平时人前人模狗样的,这会大气儿都不敢喘。 大名鼎鼎的大千岁,和底下的兄弟年岁差的大,别说当爹了,甚至有的当爷爷都够岁数了。 至于前太子二哥,那就更不用说了,那可是皇阿玛捧着长大的。 早期的康熙看儿子,只有太子和其他儿子,这会俩大山都在,还是悄摸儿的。 胤禛看气氛越来越严肃,轻咳一声开口道: “大哥,五弟,八弟,九弟,十三还有十四,你们可得了预警。” 虽是问句,可笃定的语气让得到的众人心中一凛,而没得到的人则是一脸懵。 “你如何得知。” 老大最先开口,老五看了看老九,拱手道: “回皇兄,来之前,曾小憩片刻。” 而老九则是看了看他八哥。 “就是做了个噩梦。” 说罢一脸不屑的看着胤禛。 “九弟,不得无礼,皇上,老九不是有心冒犯。” “行了。” 胤禛不耐的打断老八的话,怎么哪都有他,用他做好人,真是烦人。 “接下来的话你们都仔细听着,其他没得到预警的人也别急,朕会全盘告知。” “朕昨夜得祖宗预警,醒来后也曾疑心,是朕德行不够,不足承继江山。” “可除了预警,朕还得了祖宗赐予的机缘,乃是应爱新觉罗祖宗所愿而来的愿灵宁舒。” “愿灵只有朕可见,亦可施法让尔等听见,昨日十三已经见过。” “且愿灵已为大清提供天花及疫病的防治之法,昨日已交与太医院验证。” “不错,我昨日见过愿灵大人,天花的防治方法也已经亲手交给太医院。” 十三听胤禛点他的名,点点头附和道。 “就你见过,谁知道真假。” 胤禟一脸不耐烦的小声嘀咕着,说是小声,可此时屋内静谧一片,胤禟的话自然所有人都听见了。 “老九。” 老五喝到,对这个一把年纪还叛逆的弟弟恨铁不成钢。 胤禛朝着宁舒点头示意,宁舒飘在众人面前,现出身形 为了表示郑重,宁舒还专门幻化了一套玄色红边的战国袍。 个头小小的宁舒一出现就让底下这群自诩见多识广的阿哥爷们仪态尽失。 屋内响起一片惊呼声和椅子在地上摩擦的刺耳声。 “宁舒见过各位!” 宁舒抱拳略略躬身行了一礼,不是她没礼貌,主要是宁舒一个现代长大的孩子,古礼不会行,跪拜大礼觉得跌份儿。 就连平时她都觉得清朝的衣服丑,一直幻化着一套改良版的汉服穿着。 反正除了胤禛谁也看不见,这会儿不过是觉得,对着这群人,出场亮相应该郑重。不能跌份儿。 宁舒记忆里,郑重的场合穿的衣服,再加一点点神性,也只有战国袍了。 而此时的这些皇阿哥们看着突然出现的宁舒,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 尤其是得了预警的几人,谁还关注什么礼不礼的。 宁舒出现的时间并不长,行了礼,环视了一圈后便隐去身形。 “各位,我不能长期显于人前,只能让诸位听见我说话,见谅了!”宁舒解释道。 放了个大雷就隐身的宁舒算是小小震撼了这些人一把。 胤禛看着落在桌子上的宁舒,心里思量:“让内务府做个椅子,怎么还没送来,不中用!” (原谅看见小小的宁舒有一种玩娃娃过家家的感觉,小小的人用小小的家具,满足一下私心) “祖宗示警,且有愿灵相助,朕必能保住我大清江山,朕方才已经和二哥商量了一些,这些资料,你们看看。” 说着将内务府的资料往前一递,底下的众人左右看看没敢动。 老五一看,忙起身上前,接过后先递给胤礽,胤礽摆摆手。 “我已经看过了”。 第十六章 细数九龙 老五又往右挪了两步,递给老大,老大 抬眼瞥了他一眼,接过翻看起来。 迅速扫过一张将看过的递给老三,越看越气,后面的人不知道看什么,只看着兄长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这只是昨日朕得了预警后,一日所查,只是一日的结果就如此触目惊心。” “大洋彼岸那些洋人,坚船利炮一步步试探我们的底线,朕欲进行大改革,也给诸位一个为大清尽心的机会。” 宁舒看着这一群人越来越严肃,开口缓和气氛道。 “各位都是大清之栋梁,即便上几百年后对各位的评价,也没有草包一说。” (老十除外,宁舒心里念叨着) “后世人只是觉得各位生不逢时,‘九龙夺嫡’, 你们分开任何一人为君都不会错,只是惊才艳艳的人,都聚在了一朝罢了。” “直郡王,战功赫赫的大千岁,不说未来,就是现在,外邦都在对我们虎视眈眈。 未来甚至连倭寇那种弹丸小国都能欺上门来”! 你作为守卫疆土的将军,还能心平气和的冷眼旁观么?” 宁舒在他们中间的空地上飘了飘,想到后世那些罪证,握紧了拳头。 “你们知道么,在我们那里,即便是一个普通人,也知道人体内八成是水, 知道血液之间的运行路径, 知道人得病后病菌感染后的变化, 知道冻伤形成的过程等等… 猜猜,这些知识都是如何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宁舒没想着听他们的答案。冷笑一声,看着眼前这些皇室中人: “是倭寇,这些都是他们的研究成果。” 看到这些人一脸的不可置信,宁舒想到曾经刷到的照片和记录,沉声开口: “不是他们有多么厉害,而是他们侵占了现在的盛京后,用无数普通百姓,一条条人命试出来的。” “他们用活人,研究各类传染病,在战场上毫无顾忌的使用。” “士兵之间,以砍下百姓头颅为战绩进行比赛。” “种种残忍之举,数不胜数!” 宁舒越说越悲痛,看着眼前这些坐立不安,看上去情绪激动的人,忍不住开口抱怨: “要不是你们无能,闭关锁国。怎么会让人欺上门来!” “爷还没老的提不动刀,该死的倭寇,爷要灭他们九族。” 被点名的老大觉得被小看,激动的恨不能立刻就杀去日本。 “别总是坐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坐井观天,看看外面的世界。” 宁舒没理会,忍不住挥手指着外面。 “倭寇不过弹丸之地,可人家紧跟西方列强的步子,不一样撕下你们一块肉。 大洋彼岸已经在虎视眈眈了,你们还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在这里装聋作哑呢。” 宁舒心情不好,开口没留情。 “据传,朝中有位洋人南怀仁是么?” “是,此人对西方一些学问精通,并且皇阿玛……” 宁舒挥手打断了胤禛的话。她不想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懂么!太自大了点。 “此人在后世的评价观点不一,我知道他是康熙皇帝的科学启蒙老师,精通天文历法,擅长铸炮。” “他设计监制了多种天文仪器,写了一些天文地理、数学方面的书。他做出了贡献,这是他的功绩,我不否认。” 宁舒顿了顿,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在座的人。 “你们是怎么想的,让一个外国人,翻译两国谈判的内容。是什么让你们这么信任他。” “我不管他之前做了什么,或者你们对他如何看好,如何信任。只一条,语言不通,是非黑白不全是他说了算么! 你们是如何确认,那些你听不懂的语言里,有没有不利大清的信息传播出去呢!” “而且,戴梓此人是因他被流放,至今生死不知对么。” 胤禛点点头。 “不说别的,那些无法确认的猜测,现在纠结没有意义。可是,戴梓可是武器专家。 如果真的一心想大清好,那么对大清举足轻重的武器专家, 任何一个忠臣的反应都是,把人留下。怎么反而因他流放了?” 这话一出,了解当年内情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马上有了思量。 “梦中那些大洋彼岸的坚船利炮,你们是准备用抽了大烟,瘦骨嶙峋的血肉之躯,再加上偷工减料的大刀长矛来抵抗吗?” 宁舒的质问,让这些人开始思量,本来就是心眼子最多的一群人。 随便给一点思路,马上阴谋论了,这些洋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些洋人带来的东西,玻璃是沙子烧制的。” “大烟是上瘾毁家灭国的毒品,他们的好东西给你们了么。” “洋枪你们有么,哦!忘了,你们有。不过又老又旧不好用,就束之高阁了。 毕竟,能更新换代的能人被流放了啊。” 宁舒两手一摊,那一副,你们无理取闹的表情,让唯一能看见的四大爷嘴角直抽抽。 “对了,那亩产千斤以上的土豆、红薯、玉米你们有么?哦!忘了,好像也有。 哪来的呢! 是人家一个商人,一眼看出红薯是个活人无数的好东西,拼死带回来,可是,你们重视了么。” 想到书本里的那些历史,宁舒的话越来越尖锐。 “人家因为蒸汽机,纺织机已经开始工业革命了,这些好东西你们见过么,怕是听都没听过。” “这些洋人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查探我们的国情,然后再用些鸦片,玻璃,换我们的真金白银拉回他们那。 你们除了吃吃喝喝,顺便窝里斗,跟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 宁舒不大的声音,满满全是嘲讽,让他们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沉默。 看着这些人都若有所思的样子。宁舒撇了撇嘴。 这发型,真是辣眼睛。 算了,骂出口这气算是顺多了。她缓了缓语气, “事情要一点点办,路要一步步的走,内忧外患,先从内忧开始。” “你们兄弟都是人中龙凤,此时不齐心,还等着国破家亡成了罪人,再去给祖宗请罪么?” 宁舒说完看看胤禛。 “朕与二哥商量了,大哥劳烦您带着老十四,八旗子弟都快养废了,重组我大清铁骑。” “年羹尧也越来越居功自傲,老十负责工部,接回戴梓,打造大船,研制火器。” “宁舒拿出来的玻璃,水泥,纺织机都是国之重器,绝不可再让朝中这些尸位素餐的大臣参与其中坏了大事。” “老三召集你门下的所有读书人,在京郊建一座书楼,让这些读书人忙起来。” “抄书,学语言,所有国家的都学,宁舒说的对,翻译不是自己人,终归是不放心。” “老五去蒙古,制约蒙古交给你。” “老七跟着老八,内务府理藩院宗人府交给你们。” “老九就去挣钱,所有开销老九出,其余兄弟便跟着。” 胤禛一通安排,底下的兄弟面面相觑。 看着这些兄弟们一脸懵逼的样子,他此刻心情舒畅多了。 宁舒看着胤禛这一番操作,翻了个白眼补充道。 “你们手中肯定有经年的老账房,我这边有简便的记账法子,你们拿了先查账。” “抄回来的钱就是九爷的本钱,让十爷管工部,是因为他身份贵重,宗室大臣他能一力抵挡。” 老十一听宁舒夸他,得意洋洋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二爷理政是康熙大帝亲手教的,您与四爷,十三爷就坐镇后方,统筹大局。” “至于三爷,这天下书最多的地方就是皇宫,活字印刷利用起来,让天下学子都有书读,读书人多了,人才才多。” “不必怕书读多开了民智会造成社会动荡,有道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老百姓的要求很简单,能吃饱穿暖谁愿意造反,又不是活腻了。” “至于五爷,您与蒙古的关系天然亲近,草原想要安定归顺很简单。” “开放互市,要他们的羊毛,羊奶,羊毛纺线制衣,让他们用牛羊换取茶叶,盐巴,布料。 久而久之,养羊的人比养马的人多,草原就不战而制了。” 众阿哥听见后都是心中一悚,真是毒辣的办法啊,温水煮青蛙,厉害。 心里对宁舒更加认可了一些,坐姿都端正了许多。 “至于七爷,身体残疾还能如此优秀就说明你本身学习能力强且心理素质强大。” “和八爷一起负责内务府与宗人府理藩院绝对能胜任的。” 七爷朝宁舒的方向拱拱手。 第十七章 兄弟分工 “那八哥呢。” 老九见宁舒都说了,唯独拉下他的亲亲八哥,马上愤愤不平的开口。 八爷和煦一笑,拦下老九。 “九弟莫急,听宁舒姑娘说。” 老九倒是听话,他八哥一开口他立刻老实的坐了回去,贴心弟弟的样子看的五爷一阵心梗。 “呵,九爷别急,八爷啊,您作为八贤王一直是后世电视剧里万人迷的男二呢。” 虽然不理解,但是从字面意思也知道这男二估计不是最重要的! “不过大家都喜欢你对福晋的专一。” “喜欢你的温柔。喜欢你的礼贤下士。” 宁舒的话让八爷笑容漾开,他拱手行礼:“多谢”。 “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八面玲珑,在内务府这三个地方都能让你放手大干一场,只是不知八爷如今可还有精气神。” 不怪宁舒问,实在是胤禛的这些兄弟看起来状态实在是不佳。 毕竟一个个不是被圈禁就是被下狱,哪里还有曾经威风凛凛皇阿哥的样子。 “必不负宁姑娘信任!”众人齐齐施礼道。 “诸位客气了,我能做的有限,只能给你们一个结果,至于过程如何实施落地,需要你们自己努力了。” 所有人围着书桌开始商讨起每个人的分工,又开始琢磨如何实行。 夜色越来越深,宁舒看着这一群历史上斗的死去活来的人如今围在一起,觉得很梦幻。 “九九,能不能拍照留念啊,这一幕太值得纪念了”。 宁舒看他们讨论的激烈,便不再打扰,直接飘出去,围着郑家庄开始转圈圈。 【可以的,已拍照,宁宁你 要去转转么】 另一边,宁舒刚刚飘出去,胤禛就朝众人使了眼色:“走了?” 胤礽开口轻声问道,胤禛点点头:“嗯”。 只有他能看见,其余人也停下讨论声。 “皇兄,不知道这愿灵帮我们可需付出什么代价?” 十三开口看了看其余人的脸色,开口问道。 胤禛点点头又摇摇头。 “目前她给出的信息已经得到验证,内务府的确有问题,至于戴梓和洋人,还得查,尤其是大烟”。 “刚刚从她那里轻易套出这么多信息。说明这愿灵涉世不深,没什么心机。” 众人此时表情不似刚才那般真诚呆愣的模样。 所有人哪怕外形狼狈,可那一身的气势,真是各有千秋。 “玻璃的方子拿到,老十,让工部的人实验,如果是真的,再加上天花牛痘,我们不亏。” “她到现在为止,只是要了一点香料,凭空消失,不知道她放哪”。 “不需吃喝,能穿墙而过,可隔空取物,她自称后世人,有些信息我等验证后,若于我大清无害,就按照她的提示”。 “终归是有利我大清,即便有什么代价,朕身为皇帝,自不会推诿。 不论她目的如何,我等好处拿到手,顺着她些又何妨”。 胤禛此时的神情一点不像刚才宁舒在时的和煦。 众阿哥听闻均点头表示认可,管她是什么,好处拿到手才是真的。 尤其是能让他们被放出来,那他们就算欠了她一个人情。 他们这边商量,以为宁舒出去了不知道,但奈何宁舒她有挂。 【宁宁,他们套你话,还怀疑你】 九九吃惊的和宁舒说。 “切,这是肯定的,一群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人,你真当他们是听话的猫咪啊”。 “这些人,单拎哪个都是一国之主的资质,我这种养自己都费劲的小卡拉米,和他们玩心眼子,别逗了”。 “也就是你给的造梦丹,再加上我现在这个状态,和他们之间的利用,达到了短暂的平衡罢了”。 “你看着,如果我后面拿不出有用的东西,失去利用价值,他们态度肯定不会这么有礼了”。 【那怎么办宁宁,要不我带你去下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好危险】 “别急,反正只要他们做了,就不可能停下来,最终结果就是改变剧情”。 “这些利民之举实行之后,绝对有利于世界运转,反正,我是真心希望世界和平发展,又没有私心,也对他们没有恶意”。 “嗯,最多就是让他们干点活,而且那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大清干活。” “所以,他们都是白提防,不用管他们,聪明人就爱多想。 不过九九啊,我这丁点儿大的身体,能不能学点东西啊”。 “不然我这一天天的,啥也不干。无所事事有点无聊哎,甄嬛传,这里有好多大拿呢”。 “皇后的书法,安小鸟的调香和刺绣,温太医的医术,要是能学个一两样,我就赚了啊。” 【宁宁,这些小世界不完整,这些技能都只是概念,你学了之后离开这个世界后实际等级会降低】 【而且部分原材料有可能是小世界特有的】 宁舒一听,那就是可以学啊。 “就是说可以学对么”。 【是的,可以学,而且学会的技能可以直接带走】 【只是到达系统空间后才能看见实际等级】 宁舒一拍手:“那就干了,这么多技能,在现代学的话要花多少钱呢,还不一定能学到真的”。 “在这可以学,哪怕最后到手的只是入门,也是一项技能啊”。 “万一以后的世界用的上呢,必须学,一定学”。 宁舒在郑家庄的书房屋顶上,看着院子里黑压压的一大群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开完小会。 “皇上,时辰到了,该回去上朝了”。 苏培盛的声音传来,里面的动静大了起来,少顷,书房门开了,胤禛打头走出来,回头道。 “朕等着各位兄弟。” 剩下的人左右看了看,都这个点了,胤礽开口。 “都在我这梳洗一下,一会儿一起走”。 随后招来管家,安排众人下去梳洗,然后又坐上马车,一溜的往皇宫去。 这边胤禛回到宫内,简单洗漱后喝了一盏浓茶,突然想起,把宁舒忘了。 挥手让苏培盛先出去,开口唤到“宁舒,你在吗”。 宁舒一脸幽怨的飘到他面前。 “你还记得我啊,我以为你兄弟情深把我忘一边了呢”。 要知道宁舒刚才在书房屋顶差点睡着,要不是被众人恭送皇帝的呼声惊醒,她得自己飞回来,几十里啊,真是…… “咳,朕知道你在,你就在这休息,今日早朝就是把昨日的事情能放在明面上的宣布一下, 那些个大臣扯皮你估计不耐烦听,就在这好好休息”。 胤禛不好意思得看了她一眼,便急匆匆的出门上朝了。 宁舒听了也没非要去上朝,说实话,她说真的有些困了,瞅着龙椅上被放了一件披风,知道是给她的,便钻进披风里。 宁舒觉得她有点奇怪,现在她的状态就是不能吃喝,却必须睡觉,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第18章 卷起来 另一边的胤禛就没这么舒服了,和兄弟们熬了一夜,还得打起精神上朝。 胤禛的怨气变冷气,脸越来越黑,冷气越冒越足。 苏培盛大气不敢喘的跟着,眼瞅着天变了,陛下这两天的反常,苏培盛看在眼里,伺候的越发小心。 随着一声声山呼万岁,众位大臣看着旁边站着的一溜皇帝的兄弟阿哥,连圈禁的下狱的都在,这是有大事啊! 本来想拿着些许小事博取关注的大臣,撤回了一份奏报,静悄悄的大殿里,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随着苏培盛一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人鸦雀无声,左瞄瞄右看看,伸出去的腿又收回来,反正不是大事,不报也行。 苏培盛无奈的看了底下的大臣,然后又微微抬头请示皇帝,胤禛眯了眯眼,甩了一下手中的珠串。 “退朝”。 胤禛站起身:“让诸位兄弟们,养心殿议事”! 苏培盛应声后去到众位阿哥旁边传旨。 众大臣看着走远点众位阿哥,纷纷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这几位召回来?” “怕是有大变化”! “最近得仔细着点”! 一边议论,一边离开了,某些派系的,甚至走在 一起商讨着其中的变化。 众人齐聚养心殿后,胤禛看着窝在披风里的宁舒,问道: “苏培盛,昨日吩咐内务府准备的东西呢,先紧着桌椅贵妃榻和床送来,最近的差事是当的越发好了。” 苏培盛一听立刻道:“皇上恕罪,奴才马上去催。” 说着躬身退出去,喊来旁边候着的小夏子。 “你现在立刻跑一趟内务府,就说皇上昨个要的东西立刻送来,别的可以缓缓,桌椅床榻先送来!” “是,小的这就去!” 小夏子听了吩咐一溜小跑就奔内务府去了。 胤禛坐下后拿出昨夜写的东西,一张张翻看后觉得没有疏漏,递给旁边的大阿哥。 又拿出沾杆处刚送来的最新的结果,翻了两页后,眼睛一闭,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压下心中暴怒的火气,将手中的结果递出去。 “都看看”。 “这些包衣比朕预料中的还要胆大包天,中饱私囊,贪污挪用,以次充好,结党营私。” 还剩一个控制皇家后院,胤禛没说出口,毕竟他也算是包衣世家的成果,而且是最成功的那一个。 其余众人将手中的资料传阅后一个个气愤不已。 “这群狗奴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如此胆大妄为,其罪当诛!” 一个个口中喊打喊杀,跳的最高的要属老十四。 可是这群人哟哟呵呵半天,一句实在的都没有。 宁舒被他们的声音惊醒,从披风中钻出来,揉揉脸,这才多大会啊,真是不愧是一群卷王,既然都不困,那就卷起来,光喊口号有什么用,动起来啊。 宁舒飘到桌面上,胤禛看见了没出声。 其余众人看胤禛目光落在桌上的那摞书上,猜到是宁舒,便都停止牢骚,也跟着看着那摞书。 宁舒左右看看。 “你们讨论完了,决定好从哪开始了么?” 没人应声,胤禛是担心放权收不回来,其余人是担心被卸磨杀驴。 宁舒知道,但宁舒不理解! “呼”!宁舒呼出一口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你怕他们夺权,他们怕你忌惮,畏畏缩缩等着国破家亡么!” 宁舒飘在地球仪上落下来“看不见这广袤无人的土地么,想当皇帝,有了人,有了钱,有了军队,你们去打啊!” “占的地多了,离多远了,难不成还把你们圈在这小小的京城么,都是威名赫赫的爱新觉罗佼佼者,怎么一个二个扭扭捏捏,瞻前顾后。” 宁舒真是看着这些人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你们闭关锁国,要不是你们的愚民政策,哪来的后世百年屈辱史,你们是民族的罪人。” 宁舒越说越气,飘到桌面上,双手叉腰气的脸红脖子粗 【宁宁你别生气了,他们不听话咱们换一个任务,不理他们】 九九看着气到冒烟的宁舒赶紧安慰到。 “不走,都到这能改变的时间点了,这可是力挽狂澜最后的时间点了。” “我都来了,都到这了,若还不能改变这历史,我会呕死,会气炸的。” 宁舒拒绝了九九的提议。 宁舒心一横 “再耽误时间,最终历史不能更改,我就把你们的行为刻成碑,让你们都遗臭万年,来个写字快的,记。” 宁舒说完,不管不顾的就开始照着昨晚签到得到的羊毛处理以及毛线制衣的方法技巧开始念,也不管有没有人记。 快速的念了一遍,回头看老三拿着笔一脸愁容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没记全,能再说一遍么?” 宁舒没言语,只是语速放慢又说了一遍,写完后,不理其他人欲言又止的表情,飘到房梁上。 胤禛仰头看着房梁上的飘落的裙角,等的脖子都酸了也不见宁舒下来。 知道是真的生气,也不再强求。 “既如此,老五,你拿着这方法回去找人做出来,然后准备动身去蒙古。” 老五起身行礼,胤禛拿着昨晚写的兄弟们的分工,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小心眼 。 翻了两下,又开口道,“大哥,按照昨晚咱们商量的,先从包衣开始,朕的国库,没钱。” 最后两个字,说的胤禛心塞不已,哪有他这么穷的皇帝啊,真是一把辛酸泪啊。 老大应了一声,看着胤禛拿起一卷空白圣旨,写了旨意上去,盖上印,递给老五。 又拿出一卷,写了几句,盖上印,递给老大,抬手免了二人的礼。 转头对老十四说:“十四,你一会儿去皇额娘那里,包衣要动,皇额娘就交给你了!” “老七和大哥先查,查到实据,暗中去盛京和周围行宫调人来京,处理了这些上三旗包衣,就由这些人替换,以后每年随机轮岗,杜绝包衣成势”。 老七起身领命,又坐下继续听。 “昨日的天花防治最快也得3月才能看见成效,有结果后,老十三,你安排小辈接手实行, 这些小子都年龄不小了,应该出来独当一面了。” 第19章 家具 “各位兄弟也别藏着掖着,事办的漂亮,爵位朕绝不吝啬,待皇阿玛孝期过了,谁办事利索,就准你们请旨接太妃出宫养老”。 胤禛的饼画的足足的,众阿哥一听实打实的爵位,都激动了,一个个的这才开始表态。 宁舒看他们还算上道,坐在房梁上暗暗点头,最近签到的东西还算有用,还能硬控他们一段时间。 等这些都实行下去,接下来的历史进程,就不是这些封建统治者说不走就不走的,历史大势,没人能阻挡。 “皇上,内务府送东西来了”!门外苏培盛的声音响起。 “进来”! 苏培盛带着几个小太监,呈上几个托盘,还有一张空桌子。 将托盘上的红布掀开,是小巧玲珑的各式家具。 苏培盛指挥人将一张拔步床摆上去,放了个贵妃榻,正准备摆罗汉榻时,“摆这里来”。 胤禛开口,指着书桌左侧道。 “嗻”! 苏培盛手脚麻利的将罗汉榻和一套桌椅摆在了桌子上,看着胤禛挥手,麻溜的带着人出去了。 “咳,宁舒,给你做了桌椅,你要不要下来看看”! 胤禛仰头唤道,宁舒早就看见了,在房梁上瞅着一看就是给她的新家具。 都快流口水了,可是又觉得刚才发了火,这会自己就这么下去多没面子。 所以胤禛一招呼,宁舒就利索的飘下来,围着那张精巧的拔步床看了看。 不是光秃秃的床,里面床幔被褥一应俱全,甚至整个雕花拔步床整体宛如一件立体的艺术珍品。 其雕工之精美,让人仿佛置身于一座微缩的艺术宫殿,每一寸木材都在诉说着匠人的精湛技艺和无尽匠心。 床体上雕刻的花卉,花瓣的纹理都清晰可见,细腻的刀法将花瓣的柔软与娇嫩展现得淋漓尽致,仿佛轻轻一碰便会飘落。 这拔步床的雕刻工艺复杂至极,多层镂空雕刻相互交织,却又层次分明,足见匠人对雕刻技艺的驾驭能力已达登峰造极的境界。 短短两天,这古代匠人的手艺真是登峰造极啊。 宁舒高兴的看了床,又飘去桌子上坐在桌椅上试了试,高度刚好, 甚至还有小巧的笔墨,不过宁舒不会写毛笔字,还得学, 这下有了桌椅,要方便的多了,而一边的罗汉榻,一看就是和床一套的,那雕工,那花样,不愧是皇家出品。 宁舒窝在榻上倚着靠枕看着胤禛,“谢谢,我很喜欢”! “好了,既然我高兴,那就再支一招,如今弘字辈的有多少人,也不都是草包! 按照州府划分区块,再按照年龄,就13岁以上,分组,撒出去查贪污。 把现在亲王爵位的弘字辈都算上,姓了爱新觉罗,享了天下人的供养,就该为天下人出点力,” 说着说着,宁舒一拍大腿, “妈耶,差点忘了,鸦片,大烟,立刻禁,马上办,这玩意还有一个名字叫福寿膏,上瘾的。 必须全民禁毒,我们那里,全民禁毒! 换算成你们这的单位,一两半就是死刑! 力度之强。世界之最,就是从你们这开始捅的烂摊子。 “东亚病夫”的称号就是因为你们造成的鸦片泛滥,八旗子弟带头吸。 皇亲国戚开烟馆敛财。 你说你们,是不是罪人! 宁舒越说越气!!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却不敢反驳。 这大烟,家里不是没人抽,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看着他们似乎不信,宁舒冷笑着说道:“你们找几个上瘾的,断了他的烟,看看就知道了。” 事实胜于雄辩。宁舒不屑和他们在这方面争辩! “禁毒力度必须大。这些你们安排人,也可以让查贪小分队兼任”。 好家伙,几百号人白养着不干活,比她都舒服,心理不平衡,出来卷。 胤禛一想,让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子们去闯,没什么不好的, 点点头,开始写圣旨,感觉今天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写圣旨机器。 其余众位阿哥本能的就想推辞,宁舒直接打断。 “怎么,他们不姓爱新觉罗?你们就一个爵位,你们就一个儿子吗, 其他儿子要爵位就自己挣啊,几十岁的小伙子了,又不是吃奶的孩子,” 众人让宁舒怼的没了言语,开始思量自家孩子适合去哪,得配多少人, 天呐,越想越头大,“皇上,这查贪可是得罪人的活计,这些小子们怕是不知道轻重,万一这些被查的贪官狗急跳墙……” “都贪污了还分寸,要的就是没有分寸,派人保护啊,你们手里别告诉我没人,” 宁舒鄙夷的瞅着这些人,搁谁俩着玩聊斋呢,掏的就是你们的底子。 “朕会每队人都派御林军随行保护,让弘时也跟着去,这孩子愚笨,让他跟着弘皙打下手,写个名单,现在就去各家传旨”。 胤禛提笔写下弘时,又将纸笔递给胤礽, 胤礽写下几个上了13岁的孩子名字,又把纸笔递给老大,就这么一圈圈的写完后, 纸上已经有二十多人了,胤禛拿回名单,又和众人商讨几句。 将这些孩子按照能力,年龄又分成5组,这才又拿出一张纸,有些迟疑。 第20章 动起来 “王叔的子侄朕不清楚,贸然写上……”胤禛面带犹豫。 “这有什么,先把你们自己的孩子叫来,分配好后让他们自己组织人, 谁会什么能干什么,他们混在一起玩的才门儿清。” 宁舒看他纠结,出声提醒道。胤禛觉得有道理,喊苏培盛出去传旨。 街道上奔跑的传旨小太监惊了一大群人, 这群京城里的纨绔子弟们,今天最顶头的那一圈被集体传召,引起多大的风波暂且不提,养心殿内的讨论则还在继续。 “内务府查归查,三爷你那个图书馆是不是可以开始办了, 工部先实验着玻璃主要原料有石英砂、纯碱、石灰石、长石等。 石英砂就是沙子,是形成玻璃的主要成分; 纯碱就是芒硝,可以降低玻璃的熔点; 石灰石就是青石。 长石能增加玻璃的光泽和透明度。 将准备好的原料按7:2:1混合后,放入高温熔炉中加热熔化。 形成均匀的玻璃液。 然后就可以改变形状,冷却后就能得到想要的玻璃制品,具体比例要多实验, 纯度不同比例就不同,有了玻璃和水泥,图书馆就能窗明几净不怕烛火了,组织人,外语学起来”。 随着宁舒的催促,胤禛和其他人又确定了一些细节, “查贪还要再等等,可以先将儿郎们撒出去,明面上不动,暗地里先掌握证据, 大哥这边八旗子弟可以操练起来了。一会儿等见过孩子们,就各自去忙。” 宁舒一听也是,不能急,不能打草惊蛇,听着他们安排也没出声,毕竟清朝的实际情况她不懂,还是不要瞎指挥了, 不过后来听见八旗子弟训练,宁舒来劲了 现代的特种兵怎么训练的不知道,但是电视剧里有演啊, 再说了,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么,那军训她可是从初一高一大一,一次没拉下啊,这个她有发言权啊。 “我有训练办法,但是只有基本的,还有,训练要吃饱,要吃肉,我知道让猪快速长肉还不膻的办法”。 老大一听,站起来凑到桌前,盯着那张榻:“宁舒姑娘所言当真,还请告知,胤褆感激不尽”! 说着朝宁舒行礼,宁舒忙跳到一旁。 “哎,别客气,训练方法一会说,这个养猪简单,你找个会阉割术的人,把猪在出生30天到60天内阉了就好。 注意卫生,让大夫看着点,注意防护。 不论公母,这样猪大概8-10月就能长到200斤以上。 至于家畜养多了怕得疫病,太医院研究啊,都闲着干嘛。 药这玩意,人能吃动物就也能吃,养家畜的场所保持干净通风,再用生石灰勤快点多消毒,问题不大。 至于喂养的饲料,这个还得等等,高产的良种还没成熟,最快的得3个月。 你们自己现在应该也有红薯,不过估计产量,口感什么的不如我这里的。 不过我这数量有限,不足以让所有人种,我记得这时候已经有这些高产种子从海外传进来了,只是没得到重视,你们可以去查查。 大量推广种植就行了,尤其是红薯,叶子就能喂猪,玉米的叶子,杆,玉米芯都能喂猪喂马”! 一听能喂马,胤禛拿起一张纸,写了几笔,冲众人点点头。 “至于训练方法,我只知道最基础的,上难度的无非是突破人体极限, 部队训练方法丰富多样,涵盖多个方面,以下是一些常见的训练方法:(网上查来的,直接拿来用了) 体能训练: 耐力训练:通过长跑、负重行军等方式,如5公里、10公里长跑,提升士兵的心肺功能和长时间持续运动的能力。 力量训练:包括器械训练,如利用杠铃、哑铃进行卧推、深蹲等练习,以及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等自重训练,增强肌肉力量。 速度训练:通过短跑冲刺、战术动作的快速转换等训练,提高士兵的反应速度和动作速度。 技能训练: 射击训练:进行持枪姿势、瞄准、击发等基础训练,以及不同距离、不同环境下的实弹射击训练,提升射击精度和稳定性。 战术训练:包括单兵战术,如利用地形地物隐蔽、接近敌人等,以及班排战术,如协同作战、火力配合等,通过模拟实战场景进行演练。 军事技能训练:如格斗、攀登、潜水、等特殊技能训练,根据不同兵种和任务需求进行针对性培养。 心理训练 模拟实战环境:设置复杂、危险的模拟场景,让士兵在接近实战的氛围中锻炼心理素质,克服恐惧和紧张情绪。 协同训练 多兵种协同:组织不同兵种进行联合训练,如步兵、骑兵、海军之间的协同作战,提高各兵种之间的配合和协调能力。 军民协同:开展军民联合演练,加强军队与地方政府、商户和群众之间的协作,提高应对突发事件和战争的整体效能。” 宁舒说着,胤褆在一旁提笔速记,看她说完,忙提出心中疑问。十四偶尔插几嘴。 宁舒则是知道的就说,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好在这大千岁真是战争狂人,好些地方理解的比宁舒深刻多了。 宁舒说到,“最基础的得先练队列,要做到令行禁止。”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胤禛找人做示范,胤禛伸手点点最后面的老十四、十五、十六,让他们三人站出来。 “接下来,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 三人不明所以站在地中央,宁舒就开始喊口令,从站军姿开始。 双脚分开约60度,两脚尖微微向外分开,膝盖挺直,两腿并拢,使身体重心均匀分布在双脚上。 收腹挺胸,两肩后张,自然放松,保持脊柱挺直,头部正直,目视前方,下颚微收,口要闭住,舌尖抵上颚。 两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拇指贴于食指第二节,中指贴于裤腿,手腕自然挺直,手臂与身体保持一定的间隙。 说完动作要领,宁舒拿了一支毛笔,飘到了三人旁边。 “站好了别动,保持这个姿势,先站一刻钟,动作保持住,不要乱晃,晃什么,” 第21章 军训 宁舒飘在三人身后拿着毛笔,朝胤禛挥手,用毛笔对着十五到手腕,比划了个拉的姿势! 胤禛会意,伸手扯了一下,十五的手臂软塌塌的一拉就动。 宁舒挑眉:“使点儿劲啊,没吃饭么,你大清巴图鲁就这么软”! 十五委屈:“可不是没吃饭”! 宁舒一听,愣了一下,“那也先站好,军姿开始,不到时间不许停,队列里不许说话,说话前先打报告”! 接下来三人的时间越发的难熬,时不时就有哥哥上手扒拉他们! 他们年纪小,又不能反抗,气的让人牙痒痒, 其他人倒是乐呵呵的,看着高兴的不行,时不时就上手! 宁舒说了,站好了提升精气神,想象一下八旗子弟都这么笔直的站一片,多威风。 宁舒等三人站了军姿,又演示了停止间转法,敬礼,齐步走跑步走,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等等。 还强调了什么叫强迫症式的军营内务,等他们对这些有了大概印象后,撒开手,让他们自己折腾。 我大中华练兵法,哪怕学个皮毛都够让他们得瑟了,就是这么自信。 随着宁舒的折腾,肉眼可见三人的精气神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站姿坐姿朝着宁舒印象中的形象开始发展,其余人也觉得惊叹,这才多大一会,纨绔子弟的三个人身上就有了点兵味, 众人从一开始看热闹,哄孩子的心态变得郑重了许多,就在三人龇牙咧嘴苦不堪言的时候,门外传来苏培盛的回禀声。 “皇上,众位阿哥到了”! 苏培盛的声音响起,十四三人从未觉得苏培盛的声音如此动听, 立马起身坐在一旁,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心底已经琢磨上了马上要进来的小家伙们。 此时门外的众人还不知道等着他们的是什么,突然被叫到养心殿,众人心中忐忑! 随着苏培盛的唱和声,一群人呼呼啦啦的进了养心殿,顿时宽阔的大殿都感觉拥挤了起来。 随着众人见礼,胤禛坐在上首,将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计划告诉了底下这群小家伙,虽说有的已经年近30了,但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可不就是小家伙么。 众阿哥已经经历了夺嫡的残酷,虽然没有直面那些事情,但终归是学会了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此时不敢妄自答应,怕给阿玛惹祸,都小心翼翼的探头探脑偷瞄坐在一旁的阿玛,指望阿玛能给点提示。 谁知这些当爹的,一个个不是喝茶就是研究椅子上的花纹,没一个搭腔的。 最终还是老大看不下去,“有什么要问的就大大方方的问,一个个缩手首缩脑像什么样子, 安排你们干什么你们直接去干就行了,别的,不用你们知道,” 胤褆说完觉得这些孩子有点被养废了,一点儿没有他们年轻时的风姿,于是拱手向胤禛道: “皇上,臣请让这些孩子先训练3个月再出发”! 胤褆一开口,其余人连忙跟上:“臣等附议”! 胤禛想着,这样也好,“准了,除了他们,让他们自己选些人,凑一起组一个百人小队。 由十四负责十五十六辅助, 八旗抽出三千人,直郡王负责,你们三人辅助, 按照标准,明日就开始训练,场地,就京郊大营, 好了,都回去收拾,今日申时在宫门口集合入营,除换洗内衣外,其余东西都不用带了”。 胤禛说完就让他们都出去。 宁舒刚才没出声,这会儿看着没人了提醒道:“你们最好先制定训练计划,循序渐进。” 胤褆觉得有理,当即提出要告退,其余人也纷纷起身, 胤禛没留,都忙去,以后就不用自己累死累活了,不过还是让苏培盛给老二和十三传话,阿哥们入营后请两位养心殿议事,二人对视一眼,轻叹一口气。 “老四这是阳谋啊,他这辈子风光过,落魄过,就这样过也无所谓,可他的孩子呢, 总不能就这样年纪轻轻就圈禁到死,终是为了儿孙,那就再为老四卖一回命, 大清的江山,他们兄弟争归争,可谁没想过做亡国奴,做民族的罪人。 胤礽想着得回去叮嘱儿子,圈禁这么多年,孩子的心理也变了,还得他好好说,这是一次机会,一定要抓住。 其余人回去后对儿子各种教导,恨不得一股脑儿把所有东西全塞进孩子脑子里。 结果,有的听话,有的嫌弃啰嗦,有的上蹿下跳,到了时间,都在福晋、侧福晋的眼泪和抱怨不舍中来到了宫门口。 结果压根儿没进宫,就被刚刚安抚了太后亲妈的十四提溜到了京郊大营。 自此过了三个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悲催日子。此后话暂且不提。 宁舒看着所有人都出去后,“你现有的继承人不行,应该是改不回来了,你有什么想法,” 胤禛想着梦中的弘历,知道宁舒说的没错,后继无人,胤禛琢磨着自己的后宫。 “我这里有生子丸,你准备给谁呢?按理说皇后最好,只是她年纪在那了。”宁舒犹豫道。 胤禛顺着宁舒的话,生子丹,如果是这样,皇后是最合适的人选,出生就是嫡子,且不会被乌拉那拉家裹挟,只是…… “皇后之所以做这么多坏事,归根究底是因为你不守承诺在先, 放任别人害她孩子在后,而且,她是真心对你的,只是方式不对, 已经被害的,你只能补偿,而且,其他人就算怀上了,皇后的手段,生不下来。” 宁舒一针见血。 胤禛觉得憋屈,又无可奈何,可是这样的结果,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罢了,就皇后,胤禛看着宁舒伸手。 宁舒愣了一下“明天才有”。 说罢飘到她的书桌前,“我想练练书法,可以么?” 宁舒想着,事情安排下去了,就等着看发展,她可以抽空学技能了。 胤禛挑眉,学书法,走到书案旁,从握笔开始,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倒也惬意, 宁舒觉得古代匠人的手艺真是不得了,看着迷你版的毛笔,她以为只是装饰,谁想到真的能用,而且很好用, 比现代学画画时买的那个总是髭毛分叉的好用太多了。 第22章 一个月 胤禛看着宁舒练的起劲,坐到一旁开始批折子,就这样俩人互不打扰的忙活了一会。 苏培盛提醒,该传膳了,胤禛用过膳,在宁舒的强烈要求下,午憩了半个时辰。 宁舒则是美美的躺在她的小拔步床里,翻来滚去好不自在。 等她再次醒来天都暗了,原本空荡的养心殿里多了两张桌子。 新晋打工人老二和老十三已经就位了,宁舒飘到自己的桌子旁坐下。 看着眉头紧皱,奋笔疾书的三人,好奇下就飘到十三身后。 看他手里的折子,通篇华丽晦涩的文言文看的宁舒两眼冒圈圈,坚持看完,没看懂。 但大意应该就是,皇上,你辛苦了,臣也辛苦了,跟您报个到,证明人还在。 看着这样的折子,宁舒觉得胤禛累死这些大臣也功不可没。 飘回自己的桌子上,拿了一张铺满她整个桌子的纸,画了一个架子,在上面画上格子。 作为现代打工人,表格统计那是基本操作。 横向列六部,纵向按轻重缓急从上至下表明时间,从当天-三天-一周-一旬-一月-一季-计划-问安,三两下画好后递过去。 “你们这样看慢死了,紧急的说不定都不能及时看见,让人做个架子。 不嫌麻烦还可以把折子的封皮图上颜色,按照轻重缓急写折子, 分类清晰,而且,你们那折子,废话太多还没标点符号, 汉字博大精深,理解错了怎么办,” 宁舒一边吐槽,一边说着又拿了一张纸,画下几个常用的标点符号, (没办法,人小笔小,不用画的他们看不清)。 告诉胤禛每个符号代表的意思,让胤禛自己标注好,看着三个人围在一起讨论。 也不多言语。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练字。 胤禛几人讨论过后,觉得宁舒的方法很好用,当下吩咐人下去安排做架子 至于奏折颜色,封建社会,谁知道有什么讲究,宁舒没敢多话。 时间就在忙忙碌碌中过的飞快,转眼间一个月就这样飞速过去了 而剧情也进行到了选秀殿选的阶段,这一个月,所有人都忙到飞起。 养心殿的布局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正中央摆了一张长桌,原先两侧的椅子都摆在了桌子旁边, 背后则是一个个高大的架子,奏折分颜色,整整齐齐的码在里面。 还别说,用了这个架子和标点符号以后,处理奏折的效率提高了不少,这让统筹三人组高兴了不少。 宁舒这一个月签到得来的东西,有三分之一都是目前胤禛他们能用上的。 宁舒也没藏着掖着,生子丸、水泥、肥皂、青蒿素、火药(简易版)、纺织机图纸、蒸汽机图纸、水车图纸、包括基础物理、基础化学。 所以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忙到飞起,底下的大臣还没来的急琢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拉着忙活了 这里面青蒿素见效最快,天花牛痘也出了成果,正准备铺开执行,计划就先从宗室开始。 而内务府包衣也被查出来了,这一个月十四忙着调人布置,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皇上下令就可以开始抄家了。 宁舒也给胤禛出了主意,内务府处理完可以把欢宜香里的麝香去掉,之前的黑锅推到包衣头上, 虽然不太那个啥,但是,总归算是废物利用一下。 反正都是死罪,后宫也该清理一番,此时皇后应该已经有孕了 胤禛听宁舒的,和皇后好好深谈了一次,看着在她面前就演深情的胤禛,宁舒都觉得不愧是皇帝,演技就是好。 胤禛在拿到生子丹就去了景仁宫。 用了晚膳让所有人都退下后,胤禛甩了甩手里的十八子,照着宁舒给的思路,满面神情的开口: “皇后,朕今日想和你好好谈谈”! 宜修对于今日皇帝的态度有些受宠若惊,不过还是露出和婉的笑容,一脸温柔的走到旁边端来了一杯茶。 “皇上,不知想和臣妾谈什么”。 胤禛接过茶放在桌子上,拉着皇后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朕知道你受委屈了”! 说着还拍了拍她的手背。 皇帝的一句委屈,似是打开了皇后的情绪,皇后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只见宜修侧过头,拿起手帕轻轻拭了拭眼角的湿意,“皇上明白臣妾,臣妾就不委屈。” 胤禛看着宜修的脸,轻叹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 “朕都知道,潜邸时朕就许诺你,生下阿哥就为你请封福晋,结果,又求娶了柔则,朕失信了。” 看着宜修想开口,胤禛手下暗暗使劲,打断她的话语,接着道: “这些年,朕的小心翼翼唯有你知道, 朕的这条路走的有多不容易也唯有你明白, 当时朕实在没有办法,不得已只能强娶臣妻, 如此才能让皇阿玛对我放下警惕,在柔则入府后,独宠柔则只是为了麻痹皇阿玛和其他兄弟们罢了! 我想,你那么能干,又手握管家权,必能保住我们的孩子,可没想到……” 胤禛想着去了的弘晖,声音有点哽咽, 而宜修听到这里,立刻就相信了皇帝是不得已的。 “陛下,是臣妾无能,没有保住咱们的大阿哥”! 宜修伤心的哭诉道,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那个雨夜,那么冷,那雨,那么冰,冷的她怎么都暖不热怀里的弘晖。 只感觉弘晖小小的身子在她的怀里一点点变冷。 胤禛抽出她手里的帕子,为她拭去眼泪。 “弘晖看见你这般伤心,会心疼的。” 夫妻二人互相安慰着,待情绪缓和点后,胤禛接着道: “当年柔则入府,弘晖被算计,这些事朕不是不知,而是——不能知。 这背后的种种,朕到如今都不敢细想,朕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与宜修你就是夫妻一体。 前朝朕已经召回其余几位,后宫,这次选秀少进几个人。 华妃那边,朕会让她收敛,谨守妾妃之德,皇后要拿出皇后的气度,管理好后宫。 另外,还得皇后辛苦,再替朕,生养一个嫡子好承继江山。 等以后咱们有了孙子,就过继一个给弘晖当嗣子,也让咱们的弘晖不至于以后没了香火祭奠。” 宜修听了胤禛的话,只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舒畅,当下保证一定管理好后宫。 看着一片深情的皇后,胤禛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至于华妃,胤禛这一个月就进了一次后宫,还是去了皇后那里。 紧接着她就失了宫权,因着大千岁的赫赫威名,虽然人还在京郊练兵,但是年羹尧来的请安折子已经恭顺多了。 华妃也就慢慢不再扎刺儿,虽然还会阴阳怪气,但到底,底气没那么足了。 景仁宫,早起请安,皇后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人。 这一刻,她心情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她宫权在握,又得皇帝器重,还得了皇帝未来太子出自她腹中的承诺。 自此整个人反倒宽和了不少。慢慢真正有了皇后的风范。 第23章 进展 另一边,太后自从见到了心爱的小儿子,整个人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她的十四成了她的软肋,怕再连累大儿子找小儿子麻烦,最近对皇帝也越来越关心。 不管缘由是什么,总之皇帝看起来是受用就好。 宁舒这一个月签到,也得了不少好东西,之前还要赊欠积分才能得到的健体丸就有三颗。 美颜丹两颗,洗髓丹2颗,还签到了三亩黄土地外加三张土地升级券。 宁舒耍了个小心机,先用了三张黄土地加在土豆地的面积里。 又买了3亩地的土豆种好,然后对着这9亩土豆用了土地升级券 结果果然不出她所料,9亩地都升级为黑土地了,而且9亩地的土豆瞬间成熟,收获了5万多斤土豆。 真是不愧是系统出品啊,真是高产,留下3000斤做种子,其余的都给了皇帝。 她找了个空荡荡的宫殿,把土豆一股脑儿的全放出来。 然后才通知了四大爷。至于如何扩大种植,她没种过地,连个仙人球都养不活的人,还是不掺合了。 那么大个国家,总有能人。 其余的还签到了体质+2,敏捷、力量各1 最值得说的就是,在签到一个月的时候,她得到了一颗种子,名字就叫神奇种子。 不知道种出来是什么,反正黑土地都种不了,只能先放着。 此时,养心殿内几乎坐满了人。 除了老三,忙着他的书楼,老五去了蒙古暂时回不来, 老十扎根工部,十五十六还在军营,其余人都在了。 胤禛四下打量了一圈,开口道“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去宣旨!” 随着胤禛的一声令下,茶都没喝上的众人领了命。 各自按照之前准备好东西,思量着自己的任务,大踏步的鱼贯而出。 街面上很快喧闹起来,几乎所有的包衣世家都被御林军围了。 抄家下狱一条龙,钱财没入国库,至于人,按其他人的想法,必要杀他个人头滚滚才能治住这股歪风邪气! 就这样,整个京城随着这些动作人心惶惶。 宁舒却不这么想,看着皇帝拿着沾了红墨的毛笔,她飘到旁边看了看,这个也太夸张了。 居然处理这么多人。这可是人! 宁舒看着杀气腾腾的众人,也不敢太过跳腾。只是弱弱的开口: “那个,这么多人没必要都处理了,除了罪大恶极的首犯,那其余人其实可以劳动改造。 现在你们那么多项目同时开花,挖矿、修路、开荒,哪个不要人。 至于那些女眷,罚没教坊司,那种地方要那么多人干嘛,供这些大爷们玩乐? 有空想这些说明还是不够忙。 把人都送去纺织厂啊,这些女眷可都是识字的! 多好的人才啊,别浪费,送去干活呗,不比送入教坊司更有用么! 而且如果怕他们因为放不下身段、傲气什么的,可以告诉她们,若是表现好就可以赎身,制定标准。” 其余人听了也觉得不错,尤其是老九,宁舒最近给的好东西多啊。 而且多数已经得到验证,就等钱到位,人到位,就可以开干了。 尤其是听了宁舒的现代经济,市场推广,营销等一些先进的思想。 九爷只觉得激情满满,干劲十足。恨不能立刻就大展身手。 此时一听这话,纺织厂的人这不就有了么。 随着抄家的进行,养心殿前的广场上渐渐摆满了箱子,宁舒看着”哇“声一片! 太惊叹了,都是国宝啊,看着越来越多的东西,皇帝的脸也越来越黑。 知道这些人贪,但是当这些东西,就这么明晃晃摆在眼前的时候,胤禛还是觉得气愤。 就连一旁的胤礽看着,也觉得不像话,胆大包天。 抄家进行了足足十来天才完全结束,整个宫里的人几乎都换了一茬。 而且胤禛还听取宁舒的意见,20岁以上的宫女全部放出宫。 这边放人,那边老九的纺织厂就招人,招人的摊位和告示就贴在宫门口。 宫中的太监也放出去一部分,纺织厂女工多,用太监放心,而且好多活也需要力气大的人。 此次抄家,动作大到波及整个京城,毕竟,谁家还没几个包衣亲戚呢。 但是看着皇帝的黑脸,谁也不敢触眉头去求情,没看见最开始求情的,人头已经落地了,家眷现在还关着呢。 至于说太后的乌雅家,也关着呢,没见抄家的是十四爷么,这谁还敢开口。 随着抄家落幕,抄家结果让人心惊,国库都填满了,这是什么概念。 只是现银就有这么多,更遑论那些珍宝字画古董,甚至贡品。 京城的大牢都人满为患了。 包衣抄家后的第一次大朝,看着皇帝的黑脸,底下的朝臣大气都不敢喘。 胤禛也没吊胃口,直接宣旨,首犯菜市口问斩,抄三族。 男子暂行关押,服役地点待定,他终归是认可了宁舒的话,真是哪哪都缺人。 女眷送纺织厂服役,劳役标准也制定好了,想减刑,想和家人团圆,可以,加油干活。 以为皇帝会杀帝王一怒,没想到大多数人都只是服役。 众大臣原本想规劝而迈出的腿,又收了回来,跪地山呼!“皇上圣明”! 退朝后,众人再次齐聚养心殿。 “这下钱有了,人有了,技术有了,老九,你那边要动起来,良种推行的同时,禁烟令的人手可以跟着一起动了。” 胤禛心里头计算着。 “皇兄,基层人员还是不够,是否要开恩科?” 十三提议道,基层人不够的确是个缺口,但是即便开了恩科,也补不上这缺口。 听着他们讨论,宁舒插话道” “你们按照城市的布局,将城市分成一格一格的,每格就地选取有学问有威望的人,类似里长,这样细化有助于管。” 现代社区的网格化管理,虽然宁舒没在里面上过班,但是作为被管理的人,说个框架,让他们自己构建不就行了。 “还有你们那个科举,多选点办事的,我看十爷在工部点灯熬油,因为没人很多研究不得不押后。” 众人一听,尤其是老十,顺着宁舒的话就点头。 “对啊对啊,现在工部就指着戴梓一个人,爷都怕把小老头累死了。” 胤禛一听这还得了: “一定要注意他的身体,派个太医在工部随时候着,让戴梓培养培养徒弟。” 老十挠挠头皱眉道:“找了,可大多数人也就能给他打个下手,压根儿都听不懂戴梓在说什么, 少部分能听懂的,但是学不会。” 老十双手一摊,表示他没办法。 “恩科取士没有这么简单,突然改了考试内容,会引起哗变”! 胤禛皱眉道。 “那你直接加一张试卷不就行了”! 宁舒的话提醒了胤禛。 胤禛盯着宁舒,“你盯着我干什么,我说错了?” “不,你说的对,能不能请你出一张试卷,额外出一张,额外张榜,上榜者直接入工部。” 宁舒一听,出卷子,她哪会出卷子,她一直都是被考的那个好么。 但是仔细想想也是个办法,于是坐在自己的桌椅上开始写写画画。 内务府已经给她配齐了全套家具,甚至还有好看的旗装首饰。 只不过她不会梳头,除了胤禛别人也看不见,就没多折腾。 衣服倒是都试了试,不过,难看!反正她不喜欢,尤其是没有配套的头饰的时候,感觉特别奇怪。 而内务府的人自以为皇帝有特殊爱好,只管做了送上去,也不敢声张。 胤禛看着宁舒收到这些东西特别高兴,也大方的赏了内务府,就此,三方皆大欢喜。 第24章 曹贵人 宁舒写写画画,翻着基础物理、基础化学,她压榨着自己的脑细胞,给自己挠成鸡窝头。 耗费了整整五天,才勉强出了一张理科综合卷出来 然后口述,让十三重新誊抄一份,看他们忙着,就飘到后宫。 左看看右晃晃,这不,一不小心就晃到了曹贵人这,看到温宜,突然想起她的文书。 她的后宫语言翻译器曹贵人,当时是想让曹贵人给她当文书的,后来事情一多给忘了。 这看见了得抓紧办,不然又忘了。 宁舒急急忙忙的飘进养心殿,那匆忙的样子吓了胤禛一跳 “发生何事”! 其余人看着胤禛的表情,也以为发生大事,宁舒赶紧摆摆手! “没有没有,别急,我是看见个人,突然想起来之前提过的报纸,这不是给忙忘了”! 胤禛一听,放下心来,坐下端起茶杯。 “人才,报纸?” 思量了一下:“曹贵人”。 后宫那些糟心事胤禛不想提,白月光变成了馊饭粒,如鲠在喉! 还有即将选进来的那两个,一时之间只觉得周围都是嘲笑声。 “对,曹贵人,用好了顶你一个大学士!” 原本听见后宫,不甚在意的老二和老十三,在听见宁舒的大学士,坐直了身子:“大学士?” “对,这人啊天赋异禀,洞察人心,话中有话的那种最拿手。她在把握人心和言论方面有天生的敏锐度, 这点应该比八爷都强,也就是书读的不多,后宅之中限制了眼界。 若格局打开,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还不顶你们一个大学士么?” 宁舒的话勾起了在场人的兴趣,又想到宫妃他们不适合见,只能看胤禛。 “如何能翻手为云!” 不过一个后宫女子,四大爷的表情没有很重视! 宁舒翻了他一眼。“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水能载舟,若是这人可以控制水流方向,还不能翻手为云么!” 呸,大男子主义,宁舒心中吐槽。 胤禛瞅着众人的神情,“那要让她知道宁舒的存在么?” “我没关系啊,曹贵人的软肋是温宜公主,她最怕的就是位分低, 带累的公主和亲蒙古,投靠华妃不过为求自保,倒是一颗慈母之心舒为难得” 胤禛听着宁舒的话,点点头,“那就召她来养心殿,” 宁舒摇头,“最好不要,太扎眼,你现在又没准备让女子上朝,而且她是后宫之人,” 话没说完,但是大家都知道她的意思, “那就晚点,悄悄的咱俩去一趟”!胤禛很快决定下来。 宁舒在一边对着十三开始念叨报纸,从内容到出版,再到以后到投稿广开言路, 说着说着就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她把拼音字母写下来,然后看着十三很快学会。 宁舒说,这个要普及,跟着良种和禁烟一起,很好学的。 说完就丢下不管,开始在一旁抄医书,十三无奈的看着手中的东西,朝着胤禛苦笑。 这个愿灵常常想一出是一出,偏偏还都很有用。 真是想看看后世什么样子的国家制度,能教出如此大才的人。 幸亏宁舒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不然肯定吐槽,她算什么大才,她就是个学渣 大才这个词跟她只能说毫不相关,她能知道这些,完全感谢所有的穿越小说作者。 那真是“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看的多了,那穿越女主必备技能那真是记得牢牢的。 至于抄医书,就是宁舒想学医,又没基础,所以决定先抄书,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书抄了,记好了,再找个太医学,甄嬛传里的温实初可是中医大拿呢,可以惦记一下。 晚上暮色降临,两位加班狂魔目送胤禛带着人去了后宫, 二人对视一眼,提笔继续工作,摊子铺的太大,有很多地方需要注意。 而进入后宫的胤禛并没有大张旗鼓,宁舒在一边对胤禛说 “你说我要不要让苏培盛能听见啊,有时候小事也找你不如找苏培盛”! 胤禛听着她的话想了想,也行,一会儿回养心殿再说。 几人悄悄的进了启祥宫,苏培盛手脚麻利的指挥人闭嘴, 胤禛迈步走进殿内,昏暗的烛光下,曹贵人一身素衣,抱着小小的温宜哼着摇篮曲,画面十分的温馨。 看到这一幕,胤禛的眉眼都温柔了,轻声道:“温宜睡了?” 突然的声音吓了曹贵人一跳,抬头看见皇帝忙跪下行礼,胤禛出手扶着她,让她坐下。 “不必多礼了,朕来看看你和温宜,温宜最近乖不乖”! 曹贵人欣喜皇帝许久不进后宫,一进后宫就来看温宜, 又担心如此宠爱会招惹后宫众人的眼,一时百感交集。 “回皇上,温宜很乖很听话,多谢皇上关心”。 两人就着温宜聊了几句,看温宜睡熟让奶娘抱下去,挥退下人。 室内只剩二人时,胤禛道: “朕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后宫之中,只你一人知晓,不可外传,包括贴身伺候的也不行”! 胤禛言辞严肃,曹贵人马上跪下应道。 “是,臣妾遵旨”。 随着曹贵人的应声,宁舒显出身形,拱手道: “曹贵人”! 然后隐去身形,曹琴默一惊,呼喊声在口中差点叫出来, 胤禛冷冷的注视着她,她立马脑子清醒过来,将呼声咽下去。 只听一道清脆的女声道,“我叫宁舒,你可以称呼我宁姑娘”! 曹琴默立马反应过来行礼道:“见过宁姑娘”。 “曹贵人不必多礼,今日来见曹贵人,是有事托付,” 曹琴默的第一反应是拒绝:“臣妾身份低微,怕不能为宁姑娘分忧。” 胤禛不满的皱眉,正想开口,宁舒打手势制止了他。 “曹贵人不必妄自菲薄,我知你心中疑惑,不必急于推辞,听我说完不迟。” “你家世低微,身无长物,又不得陛下宠爱,虽然在华妃的回护下生下温宜,却因为华妃被压了位分, 在你看来,脑子空空的丽嫔都能做一宫主位,而你身为公主生母,却只是一个连封号都没有的贵人, 你心中不服,你清楚的知道华妃得宠是因为年羹尧,只要年羹尧不倒,华妃就会一直圣宠在身, 你跟在华妃身边为她出谋划策,希望她能给你挣来一个嫔,甚至是妃”! 宁舒的话让曹琴默背后冷汗直流,她在听见“不服”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跪下了, 宁舒给胤禛使眼色,示意他扶起曹琴默,胤禛作为工具人,上前扶起曹琴默。 她看着面色惨白的曹贵人,有些不好意思,她是不是吓到人家了。 缓和了语气接着说:“曹贵人不必惊慌,这后宫是皇上的后宫, 后宫之事皇上尽知,既然之前没有追究,那以后也不会追究。” 第25章 报纸 “我今日来见你,且后宫之中只见你,就是欣赏你的这份聪明,皇上也需要你的这份聪明。 这后宫,除了圣宠,你得有’用‘!” “有用”!曹琴默回味这两个字。 “你的位分,你梦想的子以母贵,凭你的能力来争取!” 曹琴默听见子以母贵,立刻精神道:“不知宁姑娘需要臣妾做什么,臣妾一定在所不辞”! 看着曹琴默表态,宁舒满意的点点头,想要位分,想要尊荣,卷起来,干活啊。 “近日前朝要开办报纸,至于内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曹琴默恭敬的应是,不就是看书么,只要能给温宜挣一个好前程,看书算什么。 “另外,温宜的名字到底和皇后的名字重了一个字,请陛下为温宜重新起一个名字”! 宁舒提醒道,胤禛甩了甩手中的珠串,沉吟片刻开口道: “宜字有温和宜人之意,那就取个佳字,以后温宜改名温佳,美好宜人,曹贵人,你觉得如何。” 曹琴默赶紧跪下谢恩,“谢陛下赐名,温佳很好。臣妾替公主谢皇上。” 胤禛站起身:“那你歇着,朕养心殿还有事!” “臣妾恭送皇上”! 送走了皇帝,曹贵人觉得恍恍惚惚,一晚上辗转反侧,最终下定决心。 这些日子后宫变化这么大,不用说前朝肯定也有大变动。 既然皇上能用上,那为华妃驱使还是为皇帝驱使不都是一样干活么。 不,不一样,皇帝可比华妃强多了。 思量了一整夜,天都泛白了才睡下,感觉刚闭上眼,音袖就来喊她,要去给皇后请安了。 胤禛带着人回到养心殿,苏培盛正准备退出去时被胤禛叫住。 “你先留下,听见什么都要管住你的嘴”! 苏培盛忙跪下道:“皇上,奴才的嘴是最严的” “起来,” 苏培盛先是伺候胤禛更衣,又回到书房内,其余两人还在加班,看见他回来起身行礼后又坐下 “皇兄,不知事情可顺利?” 胤禛看了看宁舒,点点头, “目前看不出,不过倒是华妃的谋士”! 两人听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也不再多问,毕竟是后妃,得避嫌。 胤禛几人整理着桌上的资料,这一个多月,宁舒拿出太多东西,很多都只是一个设想,需要底下人去一点点的实验。 十三拿着手中的几张纸汇报道 “皇兄,目前牛痘已经确认接种率极高,接种的人除了一个身体不好的老人, 还有一个本身长年缠绵病榻的人,其余人都挺过来了。 而且发痘过程也只是低烧,并不惊险,牛痘之法可行,推行下去,大清境内再无天花。” 十三越说越激动,胤禛也有点激动,这么快就有了结果,好啊。 胤禛直接拍板道: “那就从宗室开始,所有人接种牛痘,太医院的人撒出去,按照之前划分的方格,责任到人。” 胤禛说着就要宣旨,“等下,你有那么多太医?你接种牛痘收费么? 如果你负担的起么?收费你能保证所有人都能接种么?” 宁舒打断道,苏培盛乍一听一个陌生的女子说话吃了一惊,悄悄抬头却没看见人, 看着皇上和其他两位爷一脸不在意的样子,知道这就是需要自己闭嘴的事情了,低下头,继续磨墨。 宁舒看着苏培盛的反应,心中暗自道,真是不愧是首领太监,瞅瞅这心理素质。 “宁舒说的对,得仔细想想,太医院人不够,国库暂时不足以支撑,收费,这……” 胤禛说着,眉头皱了起来,其余两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宁舒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拿笔开始写,主要是她思维跳跃, 很多时候就是一个念头过了就忘记了,她的桌子早就搬到了大书桌的中间。 宁舒她的桌子也有了新的,不光是桌子,胤禛甚至看她喜欢,问了她的喜好,让内务府给她造了一座迷你王府。 足足有四百平,按照她的身高比例,里面亭台楼阁,家具摆件应有尽有。 宁舒收到的时候高兴的不行,还让胤禛把这王府的图纸也给她。 为此,宁舒专门把这个王府上架到她的商城小铺里,标上天价。 怕真有土豪大款拍走,还央求胤禛再给她做一套,胤禛觉得不是大事。 不但答应了,还交待要照着圆明园再来缩建一座,分成几块,可以拆开可以拼成一起的那种,宁舒兴情好极啦。 回到正题,她边写边说道:“中医后世断层,最大的原因就是大部分人将一些独特的诊疗方法或秘方藏着掖着。 如同守着秘密宝藏,不愿与他人分享, 使得这些宝贵的医学知识难以得到广泛传播和应用,久而久之断了传承。” “由太医院牵头可以,只靠太医院不行,可是传道这种事需要心甘情愿, 刘裕铎,你的太医院有这个人么,有的话可靠么,若是可靠,我这有一些急救办法,交给他,以利交换, 医者不能敝帚自珍,蒙头研究,要大家一起探讨,才能产生奇思妙想,太医牵头,民间大夫协助。” “接下来就是收费,计算出成本,国库没钱,但是商人有钱,他们想要改换门庭,科举成功的少之又少, 除了现在的牛痘,你们那接下来要修路,筑堤,都需要大量资金,这些可以让商人认领。 到时候牛痘就按他们扶持的接种人数, 若是修路按修路的面积, 到时候你可以批准他们为这条路命名,或者立碑。 再不济你亲自给他们赐字,或者给个锦旗。哦,或者匾也行。 反正就是个名头,对你们而言不费钱就是好办法。 若是哪家大商家真的功劳积累的特别多,专门设立个爵位,好听的那种。 人家又不可能真的指望靠着俸禄吃饭,就是为了提升地位,有面子。 你们宗室领头,先推行,至于百姓不能完全,哪怕是一文两文的也行。 实在没钱可以先欠着,以后用粮食或者做工还。 再有1个月,军训完的查贪小分队就可以出发了,不怕他们玩猫腻。” 宁舒说完,胤禛觉得这个办法好,拿着纸笔继续完善,“你说的刘太医”! 胤禛迟疑了一下,看向苏培盛,苏培盛立刻道: “皇上,目前太医院院使是章倪章太医,这刘太医,奴才马上去查。” 苏培盛看到胤禛点头,立刻小跑出门,使唤小夏子。 “你去太医院要一份名册,再问问有没有一位名叫刘裕铎的太医,若有,一起传来。” 小夏子领命飞奔而去,作为皇帝的贴身太监,得有眼色, 陛下那是问刘太医么,陛下分明就是问都有哪些人,又有谁能信任, 苏培盛吩咐完又回到屋内,侯在一旁听吩咐。 第26章 急救法 苏培盛在一旁越听越觉得这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宁舒真厉害。 溺水之人也能救活, 假死急救, 中风急救, 喉咙卡异物。 乖乖,这样的密法居然要所有百姓都学,不得了啊,苏培盛暗自感叹着。 余光瞄到了门口的小夏子,于是悄悄的退出去。 小夏子递给他一个册子,小声回话道,“师父,太医院有刘太医”。 然后微微侧身示意苏培盛看他身后的人,苏培盛点点头,示意等着, 拿着册子进入屋内,“皇上,刘太医来了,这是太医院的名册, 有在册医士74人,其余还有些旁的学徒药童未计入名册,” 苏培盛呈上名册,看着皇上翻看名册,册子朝着一边微微倾斜, 苏培盛意识到宁舒他看不见,皇上能看见,当下更觉得皇上英明神武, 翻到刘太医那一页,胤禛问道“你如何得知这刘太医,” “历史上的名人啊,”宁舒特别自然的答道。 ’历史‘ 胤禛回头:“传”! 苏培盛转过身唱和:“传刘裕铎觐见”! 很快,一个身形清瘦的人快步走进来,跪地道“微臣刘裕铎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胤禛看着跪着的人,左右踱步,此人即是太医,历史有名, 可是他并不是很清楚他的底细,宁舒的存在很重要,此人…… 胤禛沉吟着,也没叫起,宁舒飘到他面前,他回过神来, 罢了,终归知道宁舒存在的人都有暗卫跟着,不怕他管不住嘴。 若是泄密,让人闭嘴的法子可太多了,晾他也不会用自己的九族,来试探一位帝王想要保密的决心。 随即出声:“平身”。 底下跪着的刘裕铎额上冷汗密布,把自己这辈子干的坏事都想了一遍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叫来养心殿, 而且还跪着不让起,越想越害怕,胤禛喊起的声音都没听见。 苏培盛一看就知道这刘太医是吓着了,觑着胤禛的脸色,凑上前去, 小声提醒道:“刘太医,皇上让你起来呢”! 刘裕铎才猛然醒过神来,谢恩道“谢皇上!” 然后才在苏培盛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刘爱卿,你可知朕叫你来为何?” 宁舒翻个白眼,当然为了在大臣面前保住他的帝王尊严,没出声。 胤禛看到了宁舒的白眼,有些无奈,这小不点是越来越胆大了。 “微臣不知”! 胤禛还准备吊吊他的胃口,看着宁舒的表现,最终还是叹气道: “最近天花牛痘的事情你可知”? “是,微臣知道,也跟着章大人一起实验。” 刘裕铎不知皇帝的意图,小心的回话,胤禛见此人表现倒是老实,于是也不再犹豫。 “朕这里有几个急救办法,你看看”! 说着示意苏培盛,将手中刚刚抄写的急救办法递出去,刘裕铎接过来,细细端详,越看越激动。 “皇上,这些法子若有效,和牛痘一般活人无数啊!” “嗯,此次牛痘的推行,由你们太医院牵头,再联合民间医者一起实行, 这纸上的急救法子,就由你们推广民间,尽量让更多的人学会, 后续,朝廷会牵头建立医学院,你们太医院都去当老师,多教出些弟子,把你们看家医术,都拿出来互相学习, 朕知道你们都有家传,师传绝学,宁可传承断绝,也不外传, 你把这些急救法子拿回去,告诉太医院的人,朕不白用。 就用这急救法子来换,若是还藏私,哼!” 说到最后,胤禛冷哼一声,刘裕铎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他就是个小小太医,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宣院使大人,拿袖子擦着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的回话。 “微臣不敢,微臣绝不藏私”。 胤禛看他这样紧张,嫌弃的头歪到一边,真是没眼看。 “刘大人,这些急救法子你可能看懂?” 宁舒看他们君臣试探完毕,开口道。 “有些地方并不是很清楚,还得回去试过才知”。 刘裕铎没抬头,也不知道问话的是谁,听见问话就回了。 宁舒看着这个头都不敢抬的人,继续道:“辛苦苏公公做个示范,刘大人试试,若有错处,也好现在提出”。 说到医术,刘裕铎立刻像换了一个人,当即按照纸上所写,对着苏培盛比划着使力的位置, 还一边口述应该使多大的力道,宁舒在一边看着,偶尔出声指出错误的地方。 宁舒感叹,感谢老板,她所在的公司需要有一定比例的安全员证。 公司倒是经常组织人考。可是有证的人流动性大,经常考上了没多久就离职。 最后公司没办法,索性让她们这些人事、会计、内勤一类比较稳定的人,都去考了安全员证,以满足公司证书的数量要求。 当时报名费、考试费都是公司出的,当然,证也属于公司,只不过以当初宁舒咸鱼的性子,也没想过跳槽就是了。 所以,对这些急救措施倒是学的还算扎实,如今,也算学以致用了,总算没浪费。 看着刘太医掌握了所有的急救法子后,宁舒飘回桌子边。 她想到了酒精消毒,还有羊肠线缝合,于是一边想,一边写,胤禛看着宁舒开始提笔,就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 当下也不打扰,挥手示意刘裕铎退下,给苏培盛使了个眼色, 苏培盛微微躬身,跟着刘裕铎出了殿门。 “刘大人,奴才跟您一起去太医院宣旨,刚才学的东西,你就只是照着这些学的,没有人教”。 说完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刘裕铎。 刘裕铎连连点头, “是,多谢苏公公,刚才是皇上听闻微臣对这急救有心得,才召了微臣回话, 微臣回去后,会把这法子交给太医院所有人,” “刘大人大义,除了这个,其他的还望刘大人不要藏私,太医院除了在册的人, 其余的人也都是聪明人,咱家相信刘大人也是聪明人。” 刘裕铎连连点头,苏培盛看着,知道皇上的要求这就算是成了。 当下不再打机锋,笑嘻嘻的和刘裕铎一起去了太医院,至于在太医院宣旨后引起什么后果, 苏培盛表示,不知道不清楚,与他什么关系。 苏培盛回来的很快,宁舒整理的酒精消毒,病毒,羊肠线,桑皮线,才将将理顺,她就回来了, 宁舒甩甩手,这毛笔字就是难写,就这她还大多数写的简体字呢。 也亏的胤禛他们不看她写的字,不然看着她这缺胳膊少腿的字,怕不是觉得自己书法白教了。 第27章 例会1 苏培盛回来后,四下观望了一下,看着几人桌上的砚台里墨不多了,赶紧上前磨墨。 磨好后还从旁边拿出一个拇指肚大小的砚台,往里面滴了几滴墨,然后把宁舒桌上的砚台换下来,准备一会拿出去洗了。 宁舒招呼苏培盛,“苏公公,你来写”。 听见宁舒的召唤,苏培盛抬头看了一眼胤禛,见胤禛点头,苏培盛才凑到宁舒桌边:“宁姑娘”。 宁舒开始口述,苏培盛在一边奋笔疾书,看着这些东西在自己笔下一点点呈现,这位御前总管太监对宁舒是越发佩服。 胤禛拿过苏培盛写好的东西,看过后看向其他人,胤礽摇头表示不看了。 宁舒写的时候也在念叨,刚才苏培盛写的时候他们都听见了,胤禛便示意苏培盛,“去,给太医院送过去,” 苏培盛接过后出门安排去了,只是今天这几张纸会对太医院造成多大的冲击,宁舒表示,这都是常规操作。 而苏培盛则心中激动不已,这功在千秋的事,也有咱家这奴才的一笔啊。 宁舒看着头也不抬的几个人,提议道:“我觉得你们至少1个月开一次碰头会,总结一下所有事情的进度, 说说事情推行过程中遇到的困难,然后大家一起,集思广益找出解决办法,这样会更有章程”。 虽然宁舒自己上班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每周一的例会, 但不可否认的是,有了例会,谁干了什么,进行到哪了,一清二楚。 责任到人的好处就是,谁负责的出了事就找谁,领任务的时候签字,事过留痕。 胤禛觉得宁舒说的在理,而且她拿出来的借贷记账法也清晰明了, 不能说完全杜绝贪污,但比之前的好多了,户部已经快要盘完账了, 等户部清理利索,就开始全国推广,至于那个交接签字制度,内务府已经在用了,效果特别好。 如今再想推卸责任,呵,谁会愿意替别人背锅,九族背书的那种。 胤禛看着他的二哥和十三弟,胤礽开口道: “宁姑娘说的在理,我们坐在这,光看他们递上来的消息,终归是不清不楚。” 胤禛点头,“既如此,今日晚了,明日便召集其他人来汇报”。 看他们有了决定,她也不再言语,看着他们讨论,时不时插一嘴,犹如神来一笔,思路完全打开, 宁舒对于他们偶尔投来的佩服的目光,心中有点小得意。 不过她也知道,这些压根儿不算什么。她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罢了。 每当这时候,她就越发的感激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哎,想家了。 第二日早朝,胤禛当朝宣布了牛痘治疗天花已经得到验证, 从宗室开始再到朝中大臣,提出了之前商议好的一系列措施,指了负责人就宣布退朝。 大臣们都习惯了,最近两个月的朝会都是这样的,皇上下旨,安排人干活, 下一次朝会不出活,就换人。如今人人都忙到飞起,没人敢冒头。 瞅瞅那一水的王爷虎视眈眈的目光,大家都恨不得缩到殿外去。 有事上报就上折子,言语要精炼,废话太多会被骂。 只这一条就让这些写了一辈子折子的人,每天为了折子的内容费尽心思。 那真是为了写出精炼的折子,头皮都挠破了。心中都在暗骂。也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啊。 发呆的宁舒打了个喷嚏。嗯?谁惦记她。 但是不得不承认,慢慢的,朝廷的运转变快了,办事也更有效率。 以前大家还能互相推诿,踢踢皮球, 现在,哼,你踢一个试试,头顶上乌纱帽保不住都是轻的,重的倒是也能保住命,就是荣华富贵别想了。 再严重的就喜提矿工大礼包,连累家小喜提纺织厂大礼包。 为了保住乌纱帽,这些大臣领了差事那是用尽浑身解数, 什么亲眷人脉,通通用上,好在皇上虽然强硬,但只要尽心尽力,一般都能完成,而且完成后的奖励也很丰厚。 所以这些大臣,得到了心理满足之后,也觉得这样挺好,宁舒在一旁看着,暗叹不愧是皇帝啊, 这温水煮青蛙用的真好。嗯,想出办法的她也很优秀,哈哈。 众阿哥齐聚养心殿后,十三喜提主持人,这还是昨天宁舒说的,会议需要主持人cue流程。 总不能皇帝亲自当主持人,十三看看二哥,就知道这个事非他不可了。 不过还好,这些事情都过了他的手,也不算一无所知。 看着众人行礼落座后,十三站起来先行了礼,看着皇帝挥手,才拿着手里的纸张开口: “皇兄,各位兄长,距离宁姑娘来这里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一些安排初见成效。 所以宁姑娘建议我们每月或每旬开一次总结例会, 方便大家汇报一下目前手头上工作的进度,遇到的困难,预计产生的成效,这样更方便统筹安排, 所以今日便是第一次例会,昨日宁舒姑娘给了我一个范本,也已经给各位兄长送去了, 今日就由我来第一个汇报,给各位兄长打个样”。 十三说着拿起面前的几张纸, “臣弟汇报的是五哥负责的蒙古事宜,五哥远在蒙古,消息传递不便,当日羊毛的用法,以及奶粉的制作,实验成功后五哥便去了蒙古, 每三日回传一次消息,最近的消息是已经收获大量的羊毛, 因马上到达夏季,草原羊毛产量会更多,预计秋季会减少,羊过冬需要羊毛, 所以,实地考察后,宁姑娘对蒙古的国策可行, 且这是一个长期国策,五哥准备再待一个月,待蒙古各部落都开始提供羊毛和奶粉,再回转回来。 五哥也提到,羊毛体积大重量轻,运送成本较大,想问有没有别的好办法方便运输?” 宁舒听着就道,“羊毛占地方,毛线不占啊,直接把羊毛清理纺线的法子教给他们, 甚至是毛线制衣的法子也能教,格局打开,你要的是蒙古归心,钱少赚点少赚点呗。 不要舍不得一点蝇头小利,对了,顺便告诉他们, 那个羊毛挨着羊皮的部分有一层细绒,那个羊绒比羊毛更柔软,更保暖。” 十三听完宁舒的话看向上首的胤禛,胤禛四下环视了一圈,有点头认可的, 比如二哥,老八; 也有一脸懵逼的,比如老十, 还有事不关己的,比如老九。 想了想,点头对十三道:“就这样办,传信给老五,一切以蒙古的归心为主,许他便宜行事。” “是”。 十三应声,在纸上记了几笔,然后抬头看向老大“大哥,接下来看你的了”。 十三说完坐下。 第28章 例会2 大阿哥并没有站起来,但也坐直了身子,开口道: “之前一个月明察暗访之后,我们拿到实证处理了包衣世家,这些大家都知道了。 在这期间学了那军队训练法,日辍不停的训练,连带着那些小崽子,都颇见成效, 尤其是宁姑娘提到的思想教育,如今手底下的人心思纯正,衷心可见,凝聚力提升,军容明显不一样, 之前实行的养猪之法,试验后猪仔能存活,而且对比没有劁的猪,长势明显, 至于最终出栏,还需要时间,预计下个月军训结束,就可以按照宁姑娘说的,进行常规训练以及对战演练了, 这些以后都会变成日常,还有18岁入伍两年,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 等这一批出成果,明年这时候就可以开始实行了。” 老大说完,没人说话,胤禛点点头表示认可。 “大哥辛苦了,等戴梓那边研究出成果,还得辛苦大哥训练一支火枪队, 还有水兵的训练也要开始了,朕想着3个月后,大哥手下这三千人,拉到福建那边,和水师一起训练, 这些人练出来,以后就不缺人手了。” 大阿哥也是这么想的,当即点头应是。 十三看老大汇报完毕,看向老三。 “三哥,接下来就是你了”。 三阿哥也没推辞,清了清喉咙,“书楼已经差不多完工了,里面用上了玻璃窗, 地面和墙上也抹了一层水泥砂浆防火,目前宫里的藏书已经刊印完毕, 个别人家里的私藏愿意贡献出来的也刊印完毕,至于学外语,目前只有几个人磕磕绊绊能听个大概,说还不行,” 说到这老三开始挠头,宁舒也没办法, “学外语得记性好,有语言天赋,你们八旗子弟不是都精通满蒙汉三门语言么, 外语比这个简单多了,多找些人,翻译培养不能停,你们不能让全世界说中国话,就得学国外的语言。” 老三听了甚至觉得让全世界说中国话会不会更简单一点。 也就是宁舒听不见她的心声,不然肯定点头竖大拇指,她也是这么想的。 十三看着三哥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勾了勾唇角,轻咳一声。 “接下来是七哥,” 老七站起来,朝胤禛拱手道, “臣弟之前负责的事情就是跟着八弟查内务府,如今内务府的事了, 新的制度清晰明了,施行顺畅,一些小细节已经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接下来臣弟会辅助八弟管好内务府。” 老七的汇报精简干练。 胤禛点点头,示意他坐,十三接着道。 “接下来请八哥汇报”。 老八也起身行礼后开始汇报: “内务府清理出来的账目已经核对清楚,宗人府这两个月没什么大事, 只是被点名军训的一些人家,会时不时来询问,我们并没有阻止他们回信和探望,虽然一个月一次,但总体表现良好。” “至于理藩院,按照宁舒姑娘的想法,目前对外的一些政策不再那么宽容,至于赏赐更是不会轻易再有, 便是这样,臣弟却发现这些附属国反而更加恭敬,所以,臣弟觉得宁姑娘的说法是对的,强硬一些反而更好。” 胤禛听完点点头,“辛苦了,接下来对外的手段你要把握好度, 宁姑娘那句‘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当奉为圭臬,工部的研究不能放下。” 听见胤禛表示认可,宁舒道 “武器的研究要一直一直更新,一直一直进步,对外表现1, 实际使用2, 正在研究3, 未来畅想4, 始终达到这种水平,就能在国际上扮猪吃虎,未来才能在国际上更有话语权, 我的祖国,可是经历百年屈辱史,依旧是‘谦逊神秘的东方大国’ ‘毒品的禁地’ ‘雇佣兵的禁地’” 宁舒插话,一脸的骄傲,其他人看不见,但是她声音里的骄傲都要溢出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十三拱手道:“不知宁姑娘说的这些如何才能做到?” 宁舒顿了顿,轻描淡写的说“哦,没什么,若有人挑衅,那就打, 打赢了就有话语权了,这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有意见就揍一顿,不服就两顿,最后没什么是一颗洲大花解决不了的。” 十三哽了哽,“什么是洲大花”, 宁舒摆摆手,“就是一颗可以落在全世界任何地方的远程可爆炸的大花。” 宁舒落在地球仪上,众人随着胤禛的目光也把视线落在地球仪上,不明所以。 “这地球,按照海洋和大陆分布,分别为七大洲八大洋, 七大洲分别是亚洲、非洲、欧洲、北美洲、南美洲、大洋洲、南极洲, 八大洋概括其实是四大洋,分别是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北冰洋。 所以,叫洲大花。” 宁舒看着这些人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吓了一跳。 “你们现在做不到,这玩意老复杂了,我不会,你们连电都没有,别想那么多了,还没坐起来就想飞,你们咋不上天。” 众人收回自己跃跃欲试的目光,十三看了看胤禛的表情,开口道。 “那我们继续,接下来是九哥。” 老九左右看了看,还是在老八‘温柔’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拿着手中的册子开始汇报:“爷手中的都是挣钱的方子,玻璃、镜子、肥皂、水泥、钟表, 玻璃目前进度很快,已经能制造大块的玻璃了,而且也越来越透亮,彩色的也有了 之后就准备给宫里和各位哥哥们府里先换一批,然后就开始对外出售, 镜子也造出来了,没想到这玩意这么简单,成本就是一堆沙子,这些洋人居然敢卖这么贵,” 老九说到这觉得钱被洋人挣走了,跟剜他的肉一样。 “九弟”。 老八在旁边轻声唤了一句。 老九瞬间收敛,继续道: “水泥实验成功后一开始厂子人不多,至今也不过八千斤, 中间还扩招了200人,还需扩大规模或者等一段日子,等水泥等数量再囤积等多一点,” “一定要注意带好口罩,防尘,不然会得肺病,治不好的那种”。宁舒打断提醒道。 这些大老爷不会把人命看的太重,所以宁舒时时提醒。 老九点点头: “知道,爷一直注意着呢,这些人现在都是熟手,爷还指望去别处开厂的时候他们去当师傅呢,” 老九也不介意宁舒打断他。 第29章 例会3 他们都发现了,宁舒对人命看的重,除非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不然她都是提倡服劳役, 所以有些事,没必要告诉她,宁舒听完点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老九看不见她。 老九没听见她的回话,看向胤禛,胤禛摇摇头,老九了然继续道:“纺织机目前还在加紧制作, 之前宁舒姑娘说过,这纺织机一旦面世,会造成江南动荡, 所以爷的意思是,先屯积一批纺织机,然后按照宁舒姑娘提议, 在现有的基础上继续研制更加先进的纺织机,所以此事便一时看不见成果,” 胤禛听着也没在意,这些他都清楚,“还有肥皂,此物制造简单,日常所需,倒是暴利, 只不过油脂取得不易,所以目前只能少量做高端的,至于钟表,目前还做不到量产。” 宁舒一听油不够,敲敲额头: “油菜,油菜就是这个时间段播种的,基本3-4个月就能采收, 鼓励播种,百姓也缺油水,油水足够的话人体并不需要那么多粮食。而且油水足够人也更有力气。” “至于钟表,如今不能量产,那就走高端路线,怎么精致,怎么奢华,怎么高端,怎么来。 之前给你说的品牌效应,报纸上了之后可以上隐形广告, 你们就是大清最顶端的一批人了,‘上有所爱,下必行之’” 宁舒看着胤禛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怕什么, “如果怕‘楚王好细腰’出现,不必担心,报纸可以控制舆论走向, 而且能消费的起你们随身物品的人,都是有钱人。 就是那种‘爷不缺钱,缺的是‘面儿’, 至于底层百姓,你们种牛痘,禁烟,他们会跟风,这也是一种舆论,端看你们怎么用了。” 十三奋笔疾书,他习惯了,宁舒时不时就冒出来一些有用的东西,他现在字写的越来越快了。 十三写完并不放下笔,反而拿笔又舔了舔墨,才起身道“十哥”。 老十站起来手一背:“爷负责的事情就是看着工部,最近试探的人不少, 宗室朝臣特别多,都叫爷骂回去了, 前日拿来的报纸印刷还在研究油墨,看着这两天就能出成果, 钟表翻花样没问题,量产还是那话,没人,戴大人如今带着几个能干的学徒,还在研究火枪, 按照宁姑娘的提示,月底应该能出成果,至于大炮,戴大人抽空改了改,目前射程增加了, 炮弹按照火药比例调配,威力有之前3倍, 最后就是船,这个要远洋的大船最快也得半年以后了,没人,快不起来”。 老十那一副我劳苦功高,你们无理取闹的表情,看的胤禛只觉得这些,在宁舒口中的熊孩子弟弟什么的,最糟心了。 哪怕是给他干活也糟心。胤禛闭了闭眼,示意他坐下。 “科考会单设一科,只要取中就入你工部,这一科不限人数。” 老十听了这话满意的坐下。 剩下的人左右看看,推举十四,十四也不等十三说,便直接开口道。 “我们剩下的人手中的活没什么汇报的了,之前的哥哥们都说完了?” 胤禛闭了闭眼,这个更糟心,看了看旁边的十三洗洗眼,嗯,还是十三乖巧。 十四看到胤禛一脸的嫌弃,气鼓鼓的坐下。 胤禛最后开口总结:“最近两个月各位都辛苦了,等良种下来会越来越顺利的”。 胤禛没有长篇大论,而是简单说了一句就看向宁舒。 宁舒想了想,“我这倒是有几点,八爷你在宗人府,可以统计一下三代近亲结婚的人,他们的子嗣数据, 要真实的,夭折、怪胎、流产的数据都要, 还有,夫妻年龄小于16岁的子嗣数据。 再有,你们这个发型,真的不觉得丑么,真是辣眼睛,” 宁舒说着嫌弃的闭了闭眼,也不在乎其他人看不见,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一个国家应该以法律为准绳,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就是那句话‘我不同意你说的每一句话,但我誓死扞卫你说话的权利’” “法不能给不法让步,治理国家不能凭个人喜好。” “自由,包括言论自由,穿衣自由,婚姻自由,目前言论自由你们不敢, 婚姻自由做不到,可是穿衣自由应该可以做到, 这个颜色讲究真是制约了九爷的经济发展。” 老九听了这话认可的点了点头。 “言论自由就是另一回事,报纸开了每天挑一些消息,我有用” 宁舒不管自己刚才的话给这些人造成多大的冲击,众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什么样的国家,能培养出如此觉悟的普通人。 胤禛回过神来:“蓄发……” 这犹豫的语气让宁舒不耐烦:“好的不担心,糟粕担心成这样,你们都丑出天际了知道么! 还天天叫唤满汉一家,怎么一家,除了你们,你看看其他朝代的发型,衣服,要多美有多美。 你瞅瞅你们,发型丑就算了,衣服也直筒筒看不出线条,真是辣眼睛, 长发飘飘,戴上发冠玉树临风,男子及冠代表成年,你们行过冠礼么”。 宁舒一顿开怼讽刺全场。 众人苦笑,没人生气,主要是被宁舒这种间歇性怼人已经习惯了,嗯,习惯真可怕。 “别生气了,蓄发与穿衣自由可以,剃发也只是以前草原缺水形成的习俗, 至于后来的强制剃发,不过是……” 四大爷说到这里顿了顿,这个话题不好听。 “穿衣自由也不妨事,只是婚嫁自由,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怕是……” 宁舒打断,“蓄发改了就行,穿衣自由不用说,只要你们和你们的福晋穿了,规矩自然而然就改了,这才是上行下效, 婚嫁之事不用改,父母不爱子女的毕竟是少数,有父母把关比恋爱脑上头,自由婚嫁安全得多。 哪怕是为了利益,利用,也不全是坏事,这个没法一刀切。” 宁舒明白,即使是在婚嫁自由的现代社会,不一样有那种不爱孩子的父母,和自由婚嫁不得善终的子女么, 这个没法说,总归有父母看着,算是一道保险。 “不过贞节牌坊和裹小脚得改,拆贞洁牌坊, 那报纸就从天花牛痘,大烟的危害,禁毒的严苛,还有蓄发为第一期, 高产良种,废除贞洁牌坊为第二期,至于裹小脚……” 第30章 打地鼠 “我知道你们之下才过放足令,不过效果不好。 换个思路,让你们的儿子娶个没裹小脚的媳妇,把那些拒绝给女儿放足的罢官, 这样应该就解决了,你们可以回去找个裹小脚的女子,看看她们的小脚,很残忍的。” 宁舒面露不忍。然后小声嘀嘀咕咕, “你们怎么这么多破事儿, 摁下一个出来一个,摁下一个出来一个,又不是打地鼠。” 宁舒心累,这么多破事,真的能改么,她怎么给自己找了个这么累的事,这比她上班都累。 众人皱眉苦笑,却又无力反驳,胤礽开口打破这片氛围“三日后老九,老十,老十四上朝,” 三人不理解,看着二哥等解释。老二扶额,这么蠢的弟弟真不想要。 “早朝上要宣布蓄发,废除贞洁牌坊、放足,那些大臣无理也要搅和三分,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 胤禛点点头,他们是最好的人选,老九精明,老十身份贵重,老十四和他一母同胞,且三人都混不吝,是最好的人选。 宁舒看他们安排,心里琢磨着时间,慢慢来,终归是剧情已经变了。 看着他们完善计划,更改措辞,宁舒握握拳头,世界一定会改变的。给自己打好气的她跑去一边抄书练字了。 看宁舒不出声,其余人开始围着刚才说过的话一条一条再过一遍,以免有什么疏漏, 尤其是报纸,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最后,十三拿着会议记录,厚厚一摞, 十三表示,手都快写抽筋了,下次能不能安排别人。 但他也就是在心里抱怨一下,他也知道不可能,皇兄是信任他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众人传阅了一圈,由胤禛带头在最后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 其他人有样学样,签完字之后,胤禛最后再盖上大印,封存。 后世赫赫有名的,被称为大清历史拐点的第一次例会就这么结束了。 开完会,胤禛留众人吃了个午饭,然后这些人就急匆匆的忙活去了,活太多,干不完啊。 宁舒表示,这算什么,卷不死就往死里卷,现代社畜的996,007,也该让这些人体验体验。 看着其他人离开,宁舒招呼苏培盛,“苏公公,” 苏培盛看了一眼胤禛,没见他阻止,小跑到桌旁,“宁姑娘您吩咐”。 “你去后宫,让曹贵人斟酌着写一篇引导蓄发美观,发型自由的小文章,白话一点就行。 还有放足是好事也写一篇。 最后是写一些历史有名的女子,当家作主的那种,隐晦点,写好了拿来。” “嗻”苏培盛觑着皇帝的表情,见他没有反对,应声后快速离去。 “皇后有孕了,”宁舒看向胤禛。 “嗯,只是还没宣布”。胤禛点头。 “选秀也快到了,你怎么想的?” 胤禛想着选秀那些人就觉得糟心。 “都指给17,他不是喜欢么?” 胤禛气呼呼的扔下手里的奏折,宁舒点点头,也是个办法。 “不过安陵容你得选进来,”胤禛不解,这一届他一个都不想选。 “这姑娘命不好,但是是个化学天才,选进宫来,让她学点医术,可以制药,她有天赋”。 胤禛一听,表示这个可以有。 宁舒纠结,看着在场的三人,“火耗归公,摊丁入亩,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胤禛沉吟了一下:“等良种推广等时候,” “你觉额奴仆能放籍么?若是开放海禁,就要在港口城市设立海关,收税, 其实一个国家的主要收入应该是关税和商税, 农民种地分情况,如果是经济作物,比如油菜,花木这类价值高的,那就收税, 若是种粮食酒应该全部免税,甚至国家给予补贴,才是发展趋势, 税收最好是按照阶梯制,低收入免税,中等收入低税,高收入多交税, 比如收入达到100万两税收四成,年入30 万两,半成,不过这个比例你们得核算后合理制定, 要双赢,不能把商户一把薅秃,你的皇商,享受了皇商名头,就该为朝廷出力。 “另外,官员贪,是因为你们的保障不到位,官员的工资养不了家,他不贪怎么活, 为了长久的发展,要做到老有所养,幼有所依,你得给他们保障, 奴仆放籍后活没人干,可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双方权利义务, 当官的都做不到老了有保障,更何况普通百姓和奴仆, 设立一个机制,每个月从月薪中扣取一成存在他个人独立的钱庄账户里,作为养老金。 这个账户的钱动不了,到了干不动的年龄,才能按月从这个账户领钱,而且,存钱钱庄应该付利息,不是收手续费。 不过这些都是设想,你们得自己琢磨。 刚才说的商税,若给孤儿院或者养老院捐物资捐款,凭借捐款的凭证,可以在捐款额度上予以免税。” 宁舒想到什么说什么,十三又开始奋笔疾书。 胤禛和胤礽两人听了大为惊叹,这个法子虽不能完全杜绝贪污, 但是从根本上避免了贪污合理出现。 至于高薪养廉得多高,这个还得再议。 晚上胤禛去了景仁宫看皇后,宁舒没跟着去,事情安排下去,都进行得还算顺利, 她只能出主意,而且很多主意都不符合清朝的实际情况,更甚至有的无法施行, 宁舒想的开,她这算是广撒网,总能捞到一些的成功施行的,每成功一条,她的任务就多一分希望完成。 目前看来这些大清的皇阿哥们还算尽心,宁舒放下这些事情,开始戳九九。 “九九,怎么最近签到的东西都是一些普通的种子啊”。 【宁宁,本身系统签到就是随机的,前面是因为你心中有迫切的渴望,所以~嗯~】 九九支支吾吾。宁舒一下就明白了,这是自己的系统给自己走了后门了,当即不再询问。 打开铺子,发现欢宜香销售一空,居然还有人留言问还有没有货,她的天价小房子也有人问,能不能便宜点。 “九九,欢宜香这么好用么,还有,我的小房子不会真被人买走!” 【宁宁,欢宜香如果换了世界制作是没有这个效果的,】 【之所以现在有效果是因为这个世界设定产生的法则之力,】 【小房子如果卖掉了宁宁你就再也不缺积分了,卖掉不好么?】 “也不是不好,就是……哎,算了,真有人买再说,卖了就再问四大爷要新的。 那我还能多要点欢宜香,存着点,不然我即使拿到方子在别的世界也达不到这个效果对么? 还有息肌丸,减肥避孕圣品啊,我想想,还有舒痕胶,好多好东西,我怎么才能带走啊。” 第31章 高薪养廉,选秀 九九也没有好办法,看着宁舒着急,便跑去找前辈取经,没一会儿九九的声音响起。 【宁宁,有办法了,你有商铺,商铺的东西是可以带走的】 【只要不是太过分,应该可以,如果太多,可能会扣积分和评价分】 宁舒一听,仔细开始计算,有限制,那就意味着不能全部带走,得挑这个世界特有的。 金银珠宝就算了,积分可以换钱,这些就没有太大价值了。 甄嬛传是个后宫戏,宫斗圣品就是欢宜香、舒痕胶、息肌丸、还有催情的伊兰香。 至于熏衣服的蜜合香和安眠的鹅梨帐中香,作用没那么大。 不值得冒着评分降级的风险夹带,那些模型,到时候放在自己的园子里,想想就美的很。 宁舒高兴的在床上打了个滚,和九九聊了会,便睡过去了。 九九看着睡过去的宁舒,满眼担心,’都是它的错,害得宁宁灵魂力量损失那么多, 不然宁宁不会嗜睡的,它一定要帮宁宁做好任务,‘ 下定决心的小系统开始扒拉系统论坛,时不时骚扰前辈取取经, 被骚扰的前辈无奈,自己家的统,一出来就闯了大祸,幸亏宿主大度不计较,能帮忙就多帮忙, 不然咋办,自己的统自己宠啊,还能让它回炉是咋着。 前辈统看着一脸懵懂的九九,叹口气,掰开了揉碎了,教它怎么帮宿主,如何更好的完成任务, 怎么薅小世界羊毛,怎么和小世界天道谈判,说到最后看着开始乱码的九九, 无奈道【记住一点就好,搞不定,叫我,嗯?】 【嗯】九九欢快的应道,这句听懂了。 然后高兴的回到宁舒识海里。 【哎,】 看着欢快的九九,前辈统第1000次叹气。 两天后的大朝会,宁舒两眼放光的坐在皇帝的龙案上看了一场三个二哈阿哥舌战群臣, 呵,爷怼不赢宁舒还怼不赢你们一群老匹夫么? 让你们一天天没事就参爷, 吃个饭,参, 穿个衣服,参, 现在留个头发还参, 看不见你们都丑出天际了么。 三个人梗着脖子,气晕过去两个老大人,候在殿外的太医立即上前施救。 其余人一看,得,皇上有备而来啊。这放出这些阿哥真是秀才遇到兵啊。 怼赢了所有人之后,三人洋洋得意,怼人就是爽,怪不得宁舒喜欢怼他们,以后他们也喜欢。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忙忙碌碌,把宁舒的建议做实,落地,实行,转眼间就到了选秀的日子。 这选秀,在胤禛现在看来,这纯纯是在浪费他的时间,但是宁舒感兴趣啊,这可是剧情开端啊,想看。 胤禛带着宁舒去了选秀现场,看着一个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 宁舒吐槽的话就没停过: “这衣服真丑,这年龄也太小了,你都可以她爹了,老牛吃嫩草啊。” 宁舒的碎碎念这会只有胤禛能听见,所以她放飞自我,胤禛无奈的扶额, 快速的拿着手中的资料,完全不看人,只看家世,年龄,几乎所有的秀女都被他指给了宗室,基本都是正妻。 他看出来了,不光是他,他的兄弟们也看出来了,宁舒对妾室是不满的, 只是碍于世情并没有言语,这只是一点小事,只要不碍于子嗣传承,不过是不指婚妾室, 又不是禁止他们纳妾,想纳妾就自己纳,以后不会有指婚的妾室了,宁舒说了,除了正妻都是妾。 宁舒怼他们的话臊的他们无法言语。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想要嫡子又宠爱妾室,娶个大家闺秀回来当管家婆, 咋,用正妻嫁妆养小老婆,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正妻管家就像是你的下属, 美貌宠妾作天作地就是真爱,还一心盼嫡子,要嫡子干嘛,给宠妾的孩子当磨刀石么?” 在场的众人,虽然没有用福晋的嫁妆养家,但是多多少少都是宠妾灭妻的主,众人被宁舒怼的不敢言语。 不过有一人例外,沈眉庄和甄嬛,一个指给了一个偏远宗室做嫡福晋, 一个指给了17作格格,孟国公的女儿指给了17作嫡福晋, 后宫就进了一个安陵容,还是给宁舒选的,他自己就算了, 他本身就不重欲,现在忙的根本没有时间进后宫,连皇后怀孕都只去看了一次。 就按照宁舒说的,不要祸害人家小姑娘了。 胤禛还没察觉,他们的思想已经在慢慢转变,是真的没有察觉,还是故意放任这种改变…… 跟着的苏培盛当自己没长耳朵,这些话是他这个奴才能听的么,谁来救救他。 宁舒看着一脸苦相的苏培盛,笑到: “苏公公,你叫人安排安陵容,她没住的地方,还住客栈呢。 再安排人接她母亲进京,她父亲,活着就行,让他别找事”。 苏培盛没出声,看着胤禛点头,忙躬身示意马上去办,慢慢朝后退出去,安排人去办。 随着一道道旨意下发,皇帝的后宫只进了一个区区县丞之女,众人为之侧目。 都在议论这个秀女是有多容色出众,才能只她一人入选。 这一打听,就更奇怪了。只是个常在位分,但有封号‘’宁”, 御前的苏公公亲自安排的住处。芳华姑姑作为教养姑姑。 此时已经随着册封圣旨一起到了安陵容的小院里。 安陵容作为入选秀女,要在这里学习一个月的宫规,才能入内觐见。 后宫只入了一个人,引起六宫侧目,胤禛去景仁宫告诉皇后,安陵容入宫是有前朝的事,不会有恩宠。 皇后此时怀了孕,旁的全部都丢开手,内务府也被大清洗了一番,如今所有事情都有规矩,她直接将宫务分给了华妃和敬嫔。 后宫如今人少,皇上很少进后宫,连华妃都低调了很多。 她准备满了3个月再爆出怀孕,待她生了嫡子,谁也不能动摇她皇后的位置。 胤禛安抚了皇后,又急匆匆的赶去翊坤宫,如今的翊坤宫已经没有那透骨的欢宜香的味道了。 华妃自从得知自己的欢宜香被下了麝香,导致她再也不能有孕。 气的恨不得立刻让人把江城江慎兄弟俩拉出去砍了,但是皇帝留他们有用,就暂且放过他们。 第32章 剧情崩啦 得知自己再也不能有孕,华妃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散了一半, 此次选秀,后宫只进了一个县丞之女,华妃也不在乎, 皇帝来的时候,华妃正抱着一件小小的婴儿衣服流泪, 胤禛对华妃也是动了心的,这么多年的宠爱不是作假, 此时看她如此伤心,站在那一时不知如何进退。 “世兰,” 最终,胤禛轻唤一声走进去抱住她,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而华妃则是从最初的呜咽,到最后撕心裂肺的号啕大哭,仿佛要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干似的, 胤禛一下一下轻抚她的背,安慰她,直至华妃哭晕过去。 胤禛惊呼:“传太医”。 外面的人应声而去,看着憔悴的华妃,胤禛此时真的有些后悔了。 而此时在养心殿抄书的宁舒,听九九说华妃哭晕了,停下笔, 暗自琢磨‘华妃,只是皇帝和重臣博弈的牺牲品罢了,她有健体丹,可以修复她的身子, 可是,华妃那样明艳的人,又是武将家的姑娘,她心里有点想法。 想解放妇女,华妃就是典型,也只有华妃,无论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有家世兜底,有皇帝背书。 要知道,年世兰可不只是有个大将军的哥哥,她还有个封疆大吏的大哥年希尧,还有她爹还活着呢。 而现在她已经改变了剧情,年羹尧一定不敢继续作死, 就看这两个月的请安折子有多谦恭就知道了,这样下去,华妃就是后宫实权在握,重臣家的姑娘, 若是让华妃有孕,她还能有这样的心气,去外面闯一闯么’ 宁舒犹豫,思量了一番,还是飘去翊坤宫。 到了翊坤宫,看着胤禛神情不好,犹豫着该不该说, 毕竟宁舒觉得,胤禛是个封建主义思想下的男人,而且是帝王, 男权主义应该根深蒂固,解放妇女,让女子上学,务工,上朝,领兵,从另一方面来说就是动了他的利益, 毕竟,即使到了几百年后到世界,女子发声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她提的其他事情,有利于大清,他会认可,可是妇女解放,宁舒不确定。 胤禛本来有些难过,看见宁舒来虽然奇怪但是也没出声, 可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宁舒说话,还一脸纠结犹豫的表情,胤禛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 颂芝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华妃,行礼退了出去。 “你那是什么表情,想说什么?”胤禛轻声道。 宁舒摇摇头,想了想,还是先不告诉他,不过可以问问华妃自己, 这样的大事,就得自己做决定,绝不能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自作主张。 想通的宁舒开口道,“能让华妃知道我么?” 胤禛挑眉,他看着宁舒也不说话,宁舒觉得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有事情要问她,” “什么事”。 “她自己的事,只能她自己做主”。 宁舒坚持,胤禛见状不再开口,点点头,算是默认。 华妃没有睡很久,刚刚点灯不久华妃就醒来了,看着坐在她床边握着她手的胤禛,声音嘶哑:“皇上”。 胤禛忙唤人进来伺候华妃喝水洗漱一番:“朕让你的小厨房炖了燕窝,你用一点,莫要再伤心,朕在呢”。 华妃只是默然,收拾停当后,胤禛又让众人都退出去, 才在华妃疑惑的神情里开口:“世兰,朕给你介绍一个人,她叫宁舒,你看不见她,” 宁舒开口:“见过华妃娘娘”。 华妃吓了一跳:“皇上”。 “世兰莫怕,朕能看见她,她只有这么高,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胤禛一边安抚一边比划着(宁舒差不多20公分高,她原来身高165,所以所有的用品按照8:1 的比例等比例缩小) 华妃被胤禛的表情逗的一乐,也没那么怕了,“宁姑娘”。 宁舒不好意思道:“抱歉华妃娘娘,吓到你了,是我想见你,皇上你出去”。 宁舒开口赶人。 胤禛皱眉:“朕不能听?” “哎呀,女孩子的悄悄话,你赶紧出去”。 宁舒挥手,华妃听着宁舒的语气,倒是放松下来;“皇上还没用膳,让苏公公伺候皇上用膳,我陪着宁姑娘”。 华妃在皇帝面前一直小意体贴,胤禛见状,虽然疑惑,但是还是走了出去。 “皇上走了,宁姑娘想说什么?” 华妃倒是没有多余的废话,宁舒想了想:“华妃娘娘,不知道娘娘知道最近前朝的变化么?” 华妃换了个姿势,当真仪态万千:“后宫不得干政,但是前朝那么大的动静,后宫如何能一点儿风声没有, 更何况内务府可是……” 说到这,华妃坐直身子惊诧道:“是你”。 “是我”。 宁舒没有否认,“确切的说,是我引导,毕竟除了皇上你们都看不见我,” 华妃又重新倚回去,“那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宁舒也不介意华妃的态度,毕竟华妃娘娘的跋扈可是无人不知的, “我接下来想做的事,只有华妃娘娘能做到,也只有你能做到。” 宁舒不等华妃接话,自顾自的接着说道: “据我所知,华妃娘娘闺中时也是弓马娴熟的女中豪杰,甚至枪都耍的不错, 如今困在在四四方方的后宫,跟一群女人勾心斗角争一个男人的宠爱, 放下骄傲,收敛性格,慢慢的把自己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样子,值得么。” 华妃听着,陷入回忆,喃喃道:“是啊,我可是年世兰,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眼泪不自主的滑落脸庞, 宁舒叹气,“华妃娘娘,我接下来的话,要做的事,你可以听听, 我想召集所有宗室福晋,还有宫中的丽嫔,欣常在,由娘娘您领头,带着这些人的女儿,教她们读书,习武,教她们自立自强。” “解救那些被卖被拐的女孩, 为那些被丈夫家暴,被欺辱的妇女出头, 我还想让你带兵,带一队女子军队,成为妇女的后盾, 当然,这只是一个思路,具体施行,若你愿意,就得自己制定计划去实施, 而我能做的,就是给你想法,保证皇帝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但是前朝和民众的声音,需要你靠自己,靠你华妃的身份, 靠你哥哥年大将军的背景来自己打破。” 第33章 华妃 宁舒看着华妃一脸震惊:“当然,还有另一条路,我可以让你恢复健康, 至于能不能有子嗣要看天意,你自己选。有了结果告诉我就好。” 宁舒说完便飘出去了,胤禛看到宁舒出来,宁舒没说话,只是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便回养心殿了。 胤禛放下筷子,漱了口,起身进入内室,看着华妃一脸落寞的表情,胤禛试探的开口: “爱妃,宁姑娘说什么了”? 胤禛也没想着华妃回话,听见胤禛的声音,华妃回过神来:“皇上,宁姑娘走了?” “嗯,走了,身子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 胤禛的关心若在平时,华妃肯定欣喜若狂,可现在她的心绪都牵引在刚才宁舒的话里了, 她现在心里乱的很,一方面被宁舒说的那种大义震撼, 那种骨子里热血沸腾的感觉,仿佛回到了还没出嫁的年少时期。 一方面又是她期盼多年的孩子, 胤禛也不介意华妃的心不在焉,安慰了几句,看着华妃实在是不在状态,便轻声在她耳边说, “爱妃今日有心事,朕不打扰你了,朕回养心殿批折子” 华妃回过神,也没心情留皇帝,只在床上略行了行礼:“恭送皇上”。 胤禛带着苏培盛回了养心殿,宁舒还在练字,胤禛也没说话, 只是不停的左右踱步,宁舒被烦的不行,丢下笔,没好气的说道:“行了,别晃了,眼睛疼”。 胤禛坐下,也没开口,他不开口宁舒也不理他,有本事就别问,憋死你, 主打一个100斤体重99斤反骨,宁舒冲着自己的小床飘过去,床幔一放,睡啦,胤禛看着都被气笑了。 ‘算了,和个孩子计较什么,她不论想让华妃做什么,都越不过他去, 想通了这点,胤禛也就不再纠结,拿起桌子上的折子接着干活。 恩科乡试结果已经出来了,单开的工科放宽了条件,只要识字就能参加, 考卷上的基础物理、基础化学、基础生物都是宁舒出的题, 挑选一批专业人士。看着效果不错。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5月中旬了,还没等华妃那边有结果, 工部传来消息,水泥囤积的数量够了,准备修宫门口的天街, 匠人们动作很快,30米宽370米长的天街铺了足足二十公分厚, 天街封了几天,一解封,那光滑平坦的水泥路惊呆了众人。 水泥销路就此火爆,紧接着,高达9层的图书馆也剪彩落成了, 胤禛还出席了剪彩仪式,图书馆就成了京城最高的建筑。 虽然只有九层,但是每层层高高达5米,图书馆内读书,进门还有净手的地方, 9楼则是被设置成了一个大厅,只为了广开言路。 图书馆内镶嵌着大块的玻璃,每层的书架高耸至屋顶, 皇宫内有的书籍和部分宗室藏书这里都有, 可谓是读书人的天堂,三爷每日负责坐镇图书馆,搜寻着好苗子, 他现在已经搜罗了十几个语言天分好的人,三爷呷了一口茶,摇摇扇子, ’宁舒姑娘说的没错,语言就是得要天赋‘。 不过以后这个言路和修书,都是长期的活,慢慢来。 好消息接连而至,五爷从草原回来了,草原降了, 带着草原部落上贡的各种珠宝,还有新出的羊绒线,五爷可算是满载而归, 胤禛高兴的中午饭都多吃了一碗,后勤三人组开始商量, 草原解决了,接下来是俄国,俄国需要震慑,必须得等到火枪队和大炮, 边藏那边还在僵持,年羹尧目前乖多了。 还是得慢慢来,治大国如烹小鲜,急不得。 宁舒最近也高兴,她的微缩园林完工了,那是精致的不得了, 她只觉得自己语言匮乏,不会形容。 她交代苏培盛,让匠人帮忙把园林拆成模块化, 而且还要求每个模块底下的底盘变成可拆卸的箱子,还要所有的样式图纸,方便她以后偷渡好东西。 苏培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皇帝同意,他就坚定不移的执行, 除了内务府的,宁舒居然还收到好几个底下朝臣和皇商送来的微缩建筑,那叫一个精致,不过宁舒很快喊停了,多了她也带不走。 就在这时,养心殿外传来苏培盛的声音,“华妃娘娘求见”。 宁舒了然,这是华妃下定决心了,宁舒好奇华妃的决定, 华妃进来行礼后,宁舒看见华妃吃了一惊,这才不到一个月,华妃整个人仿佛升华了, 气质大变,让宁舒都怀疑华妃是不是也被人穿了。 “皇上,臣妾求见宁姑娘”。 宁舒应声道:“见过华妃娘娘,娘娘可是做了决定?” 华妃颔首:“是,臣妾想好了。” 此时不光宁舒好奇,其余三人更好奇,不是好奇华妃,而是好奇宁舒又做了什么。 “臣妾想问一个问题。” “你问” “二者不可兼得么?” 宁舒摇摇头,想到华妃看不见,又出声道:“目前看是不能了”。 忙起来可没空要孩子了。 华妃深吸一口气,跪下行了大礼:“臣妾选第一个”。 宁舒觉得华妃的决定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宁舒示意胤禛扶起华妃:“你起来”。 胤禛扶起华妃,示意苏培盛:“看座”。 “谢皇上”,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 胤礽也饶有趣味的看着胤禛目光落在的地方,宁舒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才开口道:“你们都忙着,可是有人闲着啊,伟人说过, ‘妇女能顶半边天‘,皇后娘娘怀孕了,只能在名头上占大义,具体的事情她没有那个心力去操持的。 而华妃娘娘,有手段,有魄力,有能力,有家世,有背景, 由她开始,是最好的,民间人口买卖多是女孩儿, 自卖自身的,父母卖掉的,这些虽不忍,但是到底律法没有明确规定,那就是无罪推定原则,疑罪从无, 更何况律法没有禁止,所以这些自愿的,先不提。” “但是有了买卖才有了伤害,拐卖就是一条利益链,整个链条上受益的人,都是保护伞, 完善律法不是一朝一夕,但是明面上的保护可以开始,比如放足,比如贞节牌坊阳奉阴违, 就从你们这些人的女儿开始,华妃娘娘就是刺破这片黑暗的尖刀。” 第34章 妇女能顶半边天 宁舒说着,看着这几个男人的表情:“当然,这肯定会侵犯你们男子的利益,毕竟,女子优秀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宁舒语气中的试探提防,胤礽和胤禛当然听出来了, 但是带入自己的女儿,又觉得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主要是自从认识宁舒,没少被怼,且宁舒作为一个女子,对着他们这些人,一直以来表现的那眼界、那见识、 还有那看似匪夷所思,。却暗含深意的道理,足以说明宁舒所曾经所受到的教育是多么的成功。 他们作为统治者,对那样的世界是向往的,如今有了宁舒这个契机,未必不能效仿, 若成功,史书上必定会有他们浓重的笔墨。 “宁姑娘的提议很好,只是施行细则还得仔细思量一下”。 胤礽开口肯定道,宁舒松了一口气, “宗室福晋可以作为妇联的负责人,就和宗室的男子一样, 领差事,一人负责一片,这一片的妇女遇到不公的事,她们负责, 包括但不限于家暴、求助、一些特殊情况汇报,这点千万不要小瞧她们, 小道消息有时候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华妃娘娘不知还能不能提得起枪。” “其实想要女兵得到大众的认可,而不是被当作笑话,那要付出的汗水和努力,绝对比男兵多的多。 想要成就一支女兵,首先就是作为领队的你得能压住那些男兵,你的能力才会被认可, 这种认可,只是对你个人,而且,女兵也会一直被诟病。 男人世界闯荡的女人,经受的压力和世俗的眼光,这些都是压力,是需要你作为领队去承担的。 女兵不仅需要军训,还需要通过训练,在某方面压倒性的优势强过男兵,才能真正立足。” 宁舒说着看向华妃,华妃听着,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坚定道。 “这些年是懈怠了,但是身手是可以练回来的”。 说到这,华妃自信满满。“至于那些流言,呵。” 华妃轻蔑的语气表明了态度。 “那你们商量,具体的只有你们来了。”宁舒又是开个头就跑。 胤禛几人见怪不怪,不过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他们这段时间已经见识了。 一个小门小户出生的曹琴默,操刀写的小文章除了一开始格局有点小还需要改, 这才几天文笔见长,报纸的舆论功能让她玩出花来,所以谁也不敢小看女子。 几人商量了半天,最终发现,要改律法, 可是律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这是个长期的水磨功夫。 很快,安陵容入宫了,被安排在了曹贵人哦不对是襄嫔的启祥宫里, 原来启祥宫的丽嫔,被皇上挪去了储秀宫,一起挪过去的还有欣常在。 这俩人在皇后召见了所有宗室福晋以及朝臣家眷后,被安排给了华妃,为华妃当嘴替, 敬嫔被升为妃,在皇上谈话过后,给华妃当军师,主打就是一个后宫谁也别闲着。 胤禛还打趣宁舒为什么总盯着他的后宫,宁舒白眼都翻上天了, “要不是你是皇帝,我都恨不得让你遣散后宫以身作则。” 听了这话,胤禛彻底不吭声了。 胤礽则是在一边笑的很大声,也被宁舒怼了:“笑什么,你的小老婆少一样,” 胤礽也不笑了,胤禛嘲讽道:“二哥,你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么?” 这话说的很舒心,和宁舒学的。 胤禛去见了安陵容,给她在启祥宫安排了一个药房,医书,老太医都就位了,安陵容就开始了学习模式, 安陵容虽然不明白宫妃为什么学这个,但是她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如今的启祥宫算是编外小朝廷一样,小太监进进出出传递消息, 偏殿太医进进出出,热闹的不行,偶尔还有宁舒口述,苏培盛代写的一些想法,比如青霉素。 安陵容飞速的成长着,宁舒也每天都飘到启祥宫去偷师, 至于进度,惨不忍睹,当然是和安陵容比。 人的天赋真是不讲道理,不过宁舒的医书也没白抄,至少不是完全睁眼瞎。 前朝的所有事情做好了计划表,按照时间、轻重缓急,列了大大的一张纸, 胤禛专门让人做了一张光面的屏风把计划表粘在上面,按照步骤一点点施行, 现在只有他们在施行过程中没有思路的时候,以及每月初总结汇报会的时候非宁舒不可, 其余时候宁舒时间多了很多。 宁舒整天飘的不见人,除了晚上睡觉,基本找不见人, 有几次胤禛没找到她,无奈想了个办法,若是胤禛有事找她,就让小太监在启祥宫和太医院门口摇铃, 她一般就在这两个地方。这下,宁舒彻底放飞自我,除了睡觉,压根不回养心殿, 连5月初例会,都是胤禛让人去喊回来的。 宁舒其实是有关注的,毕竟是自己的任务,她也怕翻车, 所以每天的打卡顺序就早上看看屏风上的进度,然后是工部,图书馆,再去启祥宫看看襄嫔的小报八卦一下, 然后就去安陵容那里跟着她学医,调香,忙的不得了,偶尔还飘到京郊大营去看军训的人,效果显着。 一切顺利的让那个宁舒觉得不可思议,还暗搓搓的问九九 “九九,这顺利点像假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宁宁,不用担心,此方世界的天道只有微弱意识,还没完全苏醒,】 【你所做的一切是有利于世界发展的,目前剧情扭转度已经超过45了】 【咱们只需要待到剧情线结束的时间就算完成任务的】 宁舒听了放心不少。 日子就在宁舒不断学习充实自己的过程中来到6月, 宁舒早早在养心殿等着,看着计划表,心里不停的琢磨着还能做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签到得到的全是各种种子,还有药材种子,目前宁舒没打算扩充农场,现有的暂时够用。 一个国家需要的种子,靠她一个人来提供,不现实, 只能靠他们自己一点点的发展,宁舒手里拿着自己的迷你纸笔,照着计划表一点点往下顺,刚刚弄完, 门外传来动静,看来是他们下朝回来了。宁舒飘回桌子上坐下,等着其他人都进来,对着胤禛行礼谢恩。 第35章 良种 十三轻车熟路的起身行礼,“现在我们开6月例会,由大哥开始”。 十三简明扼要的说完后就坐下,提笔做准备, 老大站起身:“这个月到后天,军训就结束了,按照宁姑娘的说法,有个汇报表演, 请陛下和众大臣参加,军训结束后,我与十四、十五兵分三路,各领一千人, 以这些人为教官,开始全国巡视练兵,每个地方暂定停留1个月, 预计9月在福省集合,看船建的如何,炮是不是能匹配到船, 枪能制作多少,海上练兵后,大概年底之前先解决日本。” 老大说到枪炮,就看老三,话音没落, 宁舒出声道:“日这个国家,必须亡其国,灭其种,这种劣根性的种族,留着做奴隶都不需要, 岛上有金矿银矿,调之前的劳改犯去,日人不要”。 宁舒的声音难得阴森狠毒,可是在座的有一部分人是梦见过的,所以没觉得宁舒说的不对。 “不要活口”。 宁舒再次强调。 老大点点头:“明白,争取还能回来过年。” 老大应声后坐下。 十三看了看老三,老三自觉的站起来 “图书馆已经投入使用,目前每天9楼都有论坛,抄书的读书的人很多, 但是图书馆氛围很好,建议在其他几个方向再建几座书楼。 剩下的拼音普及,没人,得等这届恩科了,学外语的如今已经有近50人,都很有天赋, 学的快的有3门语言无障碍交流的,慢的也能熟练使用一种语言对话,就是读写慢一些。” 说罢坐下来看老五。 老五是第一次参加,前两次没赶上,他起身道。 “蒙古诸部落已经全数签订了双边协议,就等我们这边开放互市, 市场已经建好,各地行商由老九牵线已经组织好,预计这月末就能开始第一次交易,成交额估计是天价,” 说着他看看老九,老九点头表示没问题。 至于老七,他起身后道:“最近内务府没什么事情很平顺 就是老九从内务府调走了很多御厨和绣娘等干活的人,底下人抱怨人不够。另外,” 老七说着看了看宁舒的方向 “皇后娘娘召见后,我们按照当时接种牛痘的片区,划分了这些福晋和诰命夫人的责任区,最近宗人府忙多了。” 说罢坐下看老八。 老八依旧一脸温文尔雅的神情: “最近这些夫人帮助理藩院抓了不少外国探子,现在街面上的治安都好多了,” 老八一开口扔下一个大雷, “这些人经过理藩院判断,抓了一部分,处理了一部分,拉拢了一部分,还剩一些准备先放着。” 看着 他云淡风轻的样子,胤禛扭过头,不论什么时候都讨厌。 老八施施然的坐下,嫌弃就嫌弃,他还嫌弃呢,要不是为了大清~ 老九看他亲亲八哥说完,迫不及待的开口。 “内务府扒拉出来的人送会所了,会所盈利我这里有详细报告,之前遇到的问题,虽然磕磕绊绊,但是也在往前走。” “纺织厂随着良种已经先在京城周边铺开, 玻璃和水泥供不应求,但是目前只放出每日产量的1成, 其余的都用来修路,修路的商户已经认购完毕, 匾什么的都写好了,就等水泥产量满足时就铺路, 至于江南那边的河堤,需要派一个专人负责,怕被挪用坏了大事,” 胤禛打断道:“让老十七去,他闲着”。 老九点点头,他这边说句日进斗金都不为过,奈何养着几个吞金兽, 老大的粮草,老三的书楼,老十的研究所就是最大的坑,还有太医院, 幸亏宁姑娘给了个法子拉着其他三人一起,不然怕是累死他也挣不够。 老十站起来:“我这边大炮能上船,但是射程还不够,炮弹威力够了, 接下来会主抓射程,尽量保证你们练兵,火枪已经在研究新一代了, 旧的容易炸膛,不太安全, 蒸汽机有点眉目,还没成功,钟表还是那样,不能量产,人不够”。 老十简短的说完就坐下了。 老十一站起来说到:“牛痘的推广还在顺利进行,京城周边已经全部接种完毕了, 禁毒的事情也全国进行,销毁的大烟不在少数,抓了不少洋人入狱, 急救办法和宁姑娘写的卫生常识,也随着天花向全国铺开,近亲结婚的数据在这里了,” 十一也没说,只是将调查结果递出去,众人传阅后觉得触目惊心,这个是一定要禁止的了。 “我关注了之前被劁的猪,长势明显,现在都有130-140斤左右, 再长两个月,上二百斤不成问题,皇庄上养的家畜,按照宁姑娘提议的法子, 太医研究出的方子,目前存活率很高,可以小面积推广,用报纸?”说罢看向十二。 十二接着道:“报纸现在只在京城,其他地方因为路途,会有延迟, 但是保证朝廷的命令完整的传达给百姓,最近街面上的人蓄发的明显多了, 而且穿衣也各式各样都有,三哥的图书馆门口讨论时政的人也很多,目前都是正向的。 也在考虑接受民众投稿,就是度不好把握”说完看宁舒的方向。 十四站起来,一脸吊儿郎当:“刚才大哥都说过了,我和十五就跟着大哥”。 十五在一旁点点头。 所有人都说完了,宁舒开口 “出去练兵,剿匪,练手的人就选那些鸦片商人, 这些人就是最好的练手礼,九爷可以跟着呀,你的商业帝国铺开,需要武力护卫, 江南富庶,但是大大小小的家族抱团,良种、摊丁入亩一起进行,动了他们的利益,你们得小心他们狗急跳墙。” “新武器能配的配上,查贪小分队军训结束可以出发了, 眼光放长远,明年年初大船入水练兵结束,要开发海外市场了, 提前做准备,我们的瓷器,尤其是皇室专用的官瓷,茶叶,布匹,还有我给你说的香水,都可以准备了。” “草原互市要收税,老五盯着点,老九给配个账房, 让那些商家不要太心黑,眼光放长远,这不是一锤子买卖,开局做得好, 这个互市就会越来越好,会变成下金蛋的母鸡。” 第36章 大动作 “报纸可以接受民间投稿,主编还是襄嫔,这个你们都没意见”。 其余人摇摇头,这女子的厉害他们是见识了,杀人不见血啊。 说到襄嫔,宁舒就想到华妃,华妃也放飞自我了,每天一身干练的旗装,在院子里练枪, 丽嫔和欣常在两人,现在经常软磨硬泡缠着襄嫔,让教他们说话,忙的脚不沾地的襄嫔,现在是看见他们就头疼。 偏这两人也是领了皇命的,只好忍着头疼,掰开了揉碎了给两人教, 每天气的跳脚。恨不得她俩早点出去干活。 宁舒总结完后不管他们讨论,想着过两天军训汇报表演, 也不知道看完表演之后能不能去逛逛,她也想给自己放个假。 其余人讨论完,将宁舒的建议细化,变成实际可行的办法, 宁舒看着是真佩服,这些人才是真聪明,她只不过占了信息的便宜罢了, 她反思,自己是不是得到系统后飘了,以后得注意了。 自己不是聪明人,也不能把这些人当傻子或纸片人,她反省。 等宁舒回神,空荡的大殿里只剩胤禛和她了,其他人都忙去了。 胤禛看宁舒终于动了,暗暗呼出一口气,他刚才就看到宁舒在发呆不动了,也不敢喊她, 示意其他人声音小点,快速讨论完就让人都走了,他自己在这等着,还好没出问题。 胤禛看她又去练字,便当作无事的样子,拿起手中的折子继续干活。 沾杆处传来消息,那个甄嬛怀孕了,这才赐婚不足两月, 看样子这个甄嬛是真的受宠,老十七此次去江南负责筑堤,怕是赶不上孩子出世了。 宁舒反省过后觉得心思都通透了,练起字来特别顺手, 高高兴兴的练完字,还拿着医书看了一会,当然,是她自己练字抄的,正常的书本太大,费劲。 三日后,宁舒跟着胤禛,带着众大臣还有太后,一起去了京郊大营,带太后是宁舒提议的, 这十四出风头的时候,亲妈看不着多焦心。 胤禛也没拒绝,还把他后宫的人也带着了, 只是女眷是从另一个入口直接进了营地,没跟着大部队, 嫔妃待着的观礼台也有帷幔挡着,太后则是跟着御驾。 此时京郊大营彩旗招展,御驾到达后军姿整齐的队列让人眼前一亮,不自觉的就抬首挺胸。 按照之前讨论的流程,胤禛挥手:“诸位辛苦了”。 队列整齐的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来想说为人民服务的,觉得有点出戏) 巡视完队列,胤禛在观礼台上坐下,众人都就坐后,按照大学军队汇报表演的流程, 十四一流小跑,姿势标准,一看就没少练,立定站好后喊道。 “启禀皇上,八旗特训大队列队完毕,应到3100人,实到3100人,请指示。” 胤禛回到:“开始。” 十四敬礼,“是”。 回到队伍前面正中央站好,“分列式,开始”, 随着一个个方队迈着正步走过主席台,那铿锵有力的军体拳,整齐划一的队列,一动不动的军姿,众人震撼不已。 宁舒表示,小意思,不过满人真不愧是草原民族啊,身体素质杠杠的, 她之前为了这个汇报表演没少跑这边,飘的她都累死了, 这不,效果震撼人心,尤其是那些儿孙在队列里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 这精气神儿,才叫八旗,看以后谁敢说他儿子、孙子说纨绔子弟,瞅瞅有这么精神的纨绔子弟么。 看完分列式,队伍带回,太后激动的满脸通红,他的小儿子这般威风,真好啊。 胤禛也表示很满意,带着众大臣进行下一项,太后带着后妃回宫, 襄嫔还有任务,得写报道,展现八旗风姿。 胤禛带着众人到了闹市口,此时这里围满了人,众人上了旁边的一栋酒楼, 这都是安排好的,四大爷要在这里杀鸡儆猴,给有些大臣紧紧弦。 楼下几辆囚车,里面的人,都是一副瘦骨嶙峋的样子,而且个个双颊凹陷,眼底青黑,看上去像鬼一样。 若不是能看出胸膛欺负,瘫软在角落里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看热闹是天性。不一会,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就聚满了。 众人窃窃私语,不知道这些人是犯了什么事被示众在这里。 没等一会,连楼上大臣都开始莫名其妙互相使眼色的时候, 只见囚车里的人慢慢有了动作,他们好似全身刺挠一般,不停的抓挠着。而且动作越来越大, 甚至用双手疯狂地抠着自己的胸膛,指甲深陷进皮肉,留下一道道血痕,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这些人满脸狰狞的叫喊咒骂,再到打滚哀求,状态诡异非常。 周围的人被他的状态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楼上的人也都在皱眉表达不适。 周围的人越发安静,这样的状态,实在让人害怕。 “大伙儿都静一静”。 见囚车的人几乎似乎是累了,一个个都瘫软在笼子里,如同一摊烂泥。 因为嗓音清亮被破格吸纳为小吏堂倌,整整身上的衣裳,上前一步。 “这些人就是这附近的人,大伙仔细看看,有没有能认出来的。” 堂倌一把好嗓子,周围的人都听得清。 人群之中哄的一声,讨论声渐渐大了起来,有那胆大的,甚至上前几步想仔细看看, 旁边看守的衙役也不阻止,反而拿着刀鞘从缝隙中伸进去,扒开囚车里的人的乱发,让人尽可能的看清楚。 很快,这些人全都被围观群众认出来了,周围的人开始对着不知情的人科普。 “那边第一个,瘦成这样差点没认出来,就在我家旁边两户的,之前过的日子当真让人羡慕呐。” “你还用羡慕他?”周围人疑惑。 “害,你们不知道,这小子之前有间早餐铺子,父母都是老实人,看着身体也硬朗呢。我们常去他家买包子。 他家算是几代人的手艺了,味道不错。 媳妇温温柔柔的,女儿听话懂事,在我们那片名声可好了,要是到了年纪,媒婆能把门槛踩破。 他儿子更是小小年纪就是童生了!你说,让人不羡慕吗。” “那是该羡慕”。 “我媳妇就是个母夜叉”。 “我那儿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就是,花钱让他读书跟要他的命一样”。 “那怎么瘦成这样了”。 “得什么绝症了”。 “哎呦,不会传染”。 随着一声尖利的声音,所有人齐齐后退了一步。 衙役翻了个白眼,要是传染他能站这么近? 看着众人议论纷纷,之前那人继续说道: “他之前急着卖房子卖铺子,我还奇怪呢。以为他家遇上什么难事了,街里街坊的还去问过一嘴,支支吾吾没个准话。 后来是他卖闺女的时候,他媳妇和她和离,闹的挺大,这不,街坊邻居就都知道了。” “那真不是东西”。 “这还是人吗”。 “他打了媳妇,把闺女,儿子,媳妇都卖了,气死了老爹老娘, 有段日子没见了,连丧事都是街坊邻居帮忙办的”。 众人一听这人妻子儿女都买了,纷纷鄙夷的唾弃着。 堂倌趁势顺着人们的议论开口说道:“这人的日子能过到让人羡慕,说明生活还是不错的对。” 众人纷纷开口应和,可不是,京城居大不易。 能在京城有房有铺子,父母俱在,儿女双全,听话出息,可不就是上上等的日子。 “大家知道他为何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不仁不义,不忠不孝,让人唾弃的样子吗?” 百姓议论纷纷。 堂倌提高声音:“是因为大烟,就因为抽了这烟,烟瘾犯了六亲不认,卖儿卖女,倾家荡产,落得现在的下场。” 人群轰然炸开了锅。 “这大烟,之前可能也有人听过,是那些富贵人家止痛取乐子的东西。” 不等周围百姓开口询问,堂倌直接继续道:“咱们普通百姓,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总觉得这富贵老爷用的就是好东西,就是稀罕东西。” 底下的百姓纷纷点头。 第37章 禁烟进行时 可不是吗,那富贵老爷吃的用的。可不就是最好的吗。 堂倌接着道:“其实是这些富贵老爷被骗了,然后让咱们这普通百姓也去追捧。” “若是人人都抽烟,那些买烟的钱去哪了,咱再一个个的变成这幅样子, 提不起刀,走不得道,耕不得地,生不出儿子。咱对得起列祖列宗么!” “大家静一静”。 堂倌扯着嗓子继续道:“咱们皇上英明神武,发现了这玩意不是好东西。 如今,这大烟膏的可怕大家看见了,虽然沾染后戒掉困难,但是朝廷不会放弃, 凡是沾染了的人,主动找到衙门,会有大夫帮助戒烟, 今日也是想告诉大家,为了不上当,不愧对祖宗,咱们要互相监督,一旦发现抽烟者,上报衙门,核实后有赏。 另外,私藏及贩烟者,死罪。 医馆或家中有这大烟的,即刻上缴既往不咎”。 “也请各位互相监督,我大清的未来,掌握在诸位手中了!” 上首坐着的胤祯也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应天府一干人等。 “诸位!我乃当今亲弟,如今我等皇家宗亲,朝廷命官与尔等共同宣誓!” 胤祯大大方方举起了右手。 “禁绝毒品,人人有责,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能和亲王一起宣誓,群情激动的百姓那一个个的跟打了鸡血似的喊起了口号。 随着几个抽大烟的被拉走。 围观的百姓渐渐散了,可是讨论声不绝于耳。 这样的场景从几个月前就开始了,现在基本已经铺遍全国, 只是禁烟是一个持续的过程,所以要一遍遍提醒,隔一段时间就拉出来溜溜。 而今天带着众人看这一场也是另有目的的,沾杆处的消息,有几位大臣家中有不争气的子嗣,已经沾染了大烟,还隐瞒不报, 带他们来看,就是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若不能大义灭亲,那这官,也不必做了, 拎不清的后果,胤禛猜他们应该不想知道。 而且,先展示了我八旗军威,再看看这百姓人心,这些蠢蠢欲动的朝臣,自己掂量掂量。 胤禛往后扫了一眼,有那心虚的人冷汗直冒,眼神躲闪,不敢看胤禛,胤禛开口道: “诸位爱卿,如何看?” 大臣们面面相觑。 “哼”! 胤禛也不等他们回答,打头出了酒楼,也不管后面的大臣,直接回宫了, 留下大臣们不明所以,今天这一出出的,先是阅兵,又是看戏,聪明人已经反应过来了。 朝其他人拱拱手,告辞离开了,开玩笑,那么多活还没干呢,谁还有空等着他们慢慢想。 晚上福晋说要做好吃的呢,说不定还能热一壶小酒,想着就美滋滋,谁愿意天天加班啊。 胤禛回宫后,看着跟上来的老十四,嫌弃道: “不是要出发了么,小子们安排好了么,跟回来做什么?” 老十四一噎,“现在就出发?不给他们放两天假?” 十四惊诧道。 “放什么假,一放假心就散了,这样,让他们今日回家休整,明日一早出发。 按照之前分配的队伍,路线,兵贵神速,你和大哥也是。 去的路上顺便剿匪,就当练兵了,把老九喊上。” 胤禛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十四连宫门都没进就被赶去干活了。 宁舒看到笑的前仰后合,胤禛无奈道,“有什么笑的”。 宁舒不理他,只自己笑自己的,这俩兄弟,互相嫌弃的都快溢出来了,偏偏是亲兄弟。 随着练兵的队伍的推进,良种的推行也慢慢展开,禁烟就进行得更加顺利了, 老九的商路也铺设的很顺利,每到一个地方,牛痘,医学常识,急救办法,拼音识字,都没落下。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练兵的队伍周边走一圈都回来了, 老九的队伍还没动弹,于是几人一商量,队伍分开,一部分留下来保护,一部分接着去巡视练兵, 十天半月一轮换,有了练兵的队伍在,老九开厂子招工进行得很顺利。 尤其是水泥路也随着厂子的开办,越修越远,越修越多。 7月的时候宁舒给了一批甜菜种子和红薯种子, 皇庄里的玉米种子也收获了,有了越来越多高产的良种, 有了科学的家畜养殖办法, 大清的百姓终于能看见不饿肚子的时候了, 高产的良种不要钱,领一斤种子还3斤就行, 各种利民政策随着报纸传遍各地,百姓觉得天天都和过年一样,日子有了盼头。 摊丁入亩、火耗归公也进行的还算顺利, 京城周边的百姓因为离皇城近,各种政策是第一波享受的人。 现在,家家都能分到土地,不多,也就一人一亩,虽然不能买卖,但是种粮食不用交税, 种油菜之类的才要交税,想要多种地,就得上税了,税也不高,只一成而已。 家里的媳妇在离家不远的厂子里上班,挣得比家里的爷们多, 在家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一家子一年到头都能添身新衣服, 养的鸡鸭留着自己吃,来年还能送娃去读个书。 现在县衙门口每天都写着几个拼音字,傍晚有衙役在那教,想学的就去, 学几个字也能不当睁眼瞎。就这,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蒙古的互市非常成功,牧民们用喝不完的奶,没用的羊毛换来了比平时多的盐巴,茶叶,布匹, 各取所需,税交的也痛快,两边收税又得到双方感谢的老五高兴的写折子表功。 看着折子上的盐巴,宁舒点了点。 “海水晒盐,比井盐好,盐就不再是紧缺的物资了,” 其实这时候已经有海水晒盐了,只是不得重视罢了,宁舒就提了一句没有多说,胤禛点点头,在一边的纸上记下来。 “你的查贪小分队有没有消息,不会真的去游山玩水了,” 涨工资的消息还没放出去,主要是还在核算,发多少合适。 不过根据户部吏部的计算,已经差不多了,就等着最后的结果出来了。 第38章 涨工资啦 不光是官员,宗室也是,以后没有领空饷的事情了,现在暂定55岁以上的就发退休工资。 主要还是古代还是寿命短,活的长的实在是不多。 这条政令一出,可以想象又是一场轩然大波。这时候,留守的几位老大哥就无比的想念老九和老十四。 早朝上,胤禛一脸严肃的宣布所有在朝官员俸禄重新计算,详细的就由十三爷宣读。 十三念的是口干舌燥,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可给胤禛心疼坏了,等十三念到一段后,胤禛挥手出声打断。 “就到这里,剩下的,去看邸报。俸禄,朕给了。养老保障,朕也给了。尔等再贪赃枉法,明知故犯,朕绝不轻饶”。 众人山呼,“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涨工资是高兴的事啊,大家都高兴着呢,也不在意被敲打。 说完了俸禄,就轮到宗亲,虽说削弱了宗亲的福利,但是也放开了八旗子弟的出路。 原本的八旗子弟是不允许经商,不允许种田的,所以很多人其实过的很难。 现在放开之后,这些旗人才能慢慢的同化,做到真正的满汉一家。 胤禛在朝上颁布一条条旨意,把所有的大臣使唤的团团转。 宁舒说的对,能找事就是太闲,忙起来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无非就是某些举措在这个时代水土不服。 不管没关系,他们就是尝试一下,哪怕失败了,只要不动摇国本,都是小事。 好家伙,谁能想到呢——宁舒这个半吊子谋士,所有的东西都知道一点,又知道得不全。 那天马行空的想法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全靠脑洞乱飞,居然还真把事情给办成了! 在胤禛这个皇帝有意无意的纵容下, 再加上其他兄弟一边看热闹、一边时不时被迫“帮点忙”的动作下, 整个朝廷——不,是整个国家——就跟开了挂似的。 朝着一个谁也没料到的方向一路狂奔。 更离谱的是,明明全部的过程看上去都是乱七八糟,没有头绪的,可偏偏结果却样样都是好的。 从民生医疗到军事经济, 从政治外交到教育人口, 宁舒把她能想到的、小说里看来的、甚至自己瞎琢磨的主意,全给倒了出来。 换别人,谁敢这么一股脑儿地,把这么多的东西和想法往外掏啊? 可她不仅掏了,这群清朝最顶尖的聪明人,居然也真就认认真真地全都去执行了。 就这么一群牛人啊,靠着宁舒那半吊子的一腔热血,居然用了不到半年时间,把所有这些事儿全给理顺了。 ——还件件都办成了!看着反馈回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靠谱,效果一个比一个好。 连宁舒自己都惊叹了。 难道她是什么金手指圣体?! 不过她也就是自娱自乐的想想罢了。 她对自己有非常清楚的认知,她就是小说看多了、思维特别跳的,一个平平无奇的任务者。 还是个肉身都没有灵魂不全的任务者! 可偏偏在她这种“一头莽过去”的思维带领下,事情居然进行得异常顺利,顺利得简直不可思议!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宁舒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操作的,她就是随口吐槽着吐槽着,就莫名其妙的成这样了。 就连一直暗中观察、生怕她把任务玩崩了的前辈系统,看着她的操作都直冒冷汗。 再瞅瞅她家九九那个系统面板,前辈系统一脸的一言难尽,彻底无语。 要知道,这个世界,平行世界特别多,几乎每个系统都会遇到至少一次。 别人的任务流程,基本都是努力的利用剧情先知,在后宫斗的风生水起,最后达成的成就——生崽做太后。 就算有任务者和宁舒一样,觉得来到了这里,就想要改变未来的发展发向。 可人家怕崩剧情,那也都是小心翼翼,最多就是平时潜移默化的给下一任皇帝施加一点影响。从而延长清朝的气运, 再出格一点儿的,就是看不上大胖橘,给大胖橘带个帽子什么的,借种生子什么的也不是没有。 成不成功的另说,这种已经算是胆子大的了。 可到了宁舒这里,她这个操作真是无法复制。 毕竟没谁像她这么倒霉,被绑定的时候,损失除了主要意识以外的所有灵魂能量,导致无法附身任务。 不过她的脑回路也是绝了,好好的宫斗剧,现在让她整的面目全非。 这古老的王朝,眼瞅着自己撒腿儿奔着全新的方向就这么去了。 前辈统来看了几次后,越看越心塞。最后只能默默感慨,傻统有傻福啊。 这个任务最后要是真的顺利完成,这个世界说不定都可以直接升维了。 这可是高级统的宿主都不一定能做到的,让这个傻子误打误撞第一个任务就做到了。 心酸,不想看见它。 九九看着前辈统莫名其妙的看了它也不说话,然后怎么叫也不回头的走了。 九九不理解,看着还在学习的宁宁觉得它家宁宁好好啊,这么努力。 系统是有技能卡的,是那种直接用了,瞬间就掌握技能的。 可是宁舒坚持要自己学,她觉得自己学到的才是自己的,拿来的东西不保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保险,但是宁宁一定是对的。 大清朝着未知的方向飞速发展, 老九到了江南,新型纺织机的出现冲击了市场,这些世家大族明的暗的,威逼利诱都用上了,甚至还用美人计, 但是他老九是谁,美人九,就这歪瓜裂枣还使美人计,让她睡了爷,都觉得是爷吃亏了。 随着他的纺织厂招工,还有新政策的推行,他和世家大族之间的矛盾到了一触即发的样子, 就在这时,十四带着他的人到了扬州,老九一看十四,心瞬间就放下了。 有十四的带队的武力威慑,事情办的如流水一般丝滑。 事情告一段落,十四要去福省了。 临行前一晚,老九和十四俩人坐在一起喝酒。 “十四,你怎么出现的这么及时,要不是你来的快,爷怕是得脱一层皮。” 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露寒光的冷笑一声,敢威胁爷,呵呵…… 老九往嘴里扔了一块鸡肉,举起酒杯朝十四扬了扬,十四举杯。 将口中的酒饮下,他捏着手里的杯子,轻声说。 “是宁舒,她说你在扬州时,我们一定要有至少一队人和你一起。” 老九听了摩挲着手里的杯子,没抬眼,盯着杯子上的花纹,喃喃的道。 “宁舒,你觉得她真的是什么愿灵么?” 十四仰头又喝下一杯酒,拿着酒壶给老九满上。 他看了看眼前这个头发有了白丝,可精神头却仿佛回到以往肆意嚣张时候的九哥,扯了扯嘴角开口道。 “是不是又如何,总之现在这样就很好,你和八哥都能忙自己喜欢的事。十哥也忙自己的事。” 十四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之前他被圈在皇陵,这些哥哥们生死不知的时候。长呼一口气。 “她是谁,从哪来,重要么?” 十四看的很清楚,如果没有宁舒,他们这些人,除了十三,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圈禁至死估计都是最轻的。 也许在外人看来,有了衣食无忧,混吃等死的生活,他们就该知足了。 可是别忘了,他们这群人,都曾是这京城里威风赫赫的皇阿哥啊。 他现在都不敢想,那些在皇陵的日子,那真是颓废到生不如死。 就这他还有皇额娘,他是亲弟弟呢。 那八哥九哥圈禁宗人府又能好到哪去? 所以,就冲他现在能坦坦荡荡的活着,他就感谢宁舒。 不论那个梦,是未来的预警还是宁舒的戏法,不论她是鬼还是愿灵,总归他是受益的。 至于现在干的事,有结果固然好,没有结果他们也不算白活一场。 毕竟,不会比当初更坏了不是么,十四这么想,就这么和老九说。 老九听着十四的话,第一次觉得这个弟弟不是个单纯的武夫,他看的通透。 抬手将杯子里的酒饮尽,拿起酒壶,给这个通透的弟弟满上。他说的对啊。 第39章 题外话 十四说得确实有道理啊! 虽然现在的情况可能也不算太好,但总比以前被关在那个狭小阴暗、连阳光都照不进去的屋子里,要强得多。 那时候,冬天连炭火都没有,他只能在寒冷中瑟瑟发抖,日子过得可真是苦不堪言啊! 他可是皇帝的儿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 不过现在好了,他终于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而且也不用让五哥和额娘为他操心了,这已经让他感到非常满足了。 只要他再努力一点,等皇阿玛的孝期一过,他就有机会把额娘接出来,让她好好享享福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就格外舒畅,于是他举起酒杯,对着十四说道: “十四弟,你真是个明白人啊!”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直到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其实这个话题,老大和他们早都谈论过了,老大心里清楚,圈他的是他的皇阿玛,老四不一定愿意放他出来。 而且老四怕自己反,所以他和老二是绝不会被放出来的。 在夺嫡的最后那几年里,各方势力之间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可谓是真刀真枪地干起来了,完全没有了兄弟之间的情分可言,简直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对于他来说,自己被圈禁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的孩子们呢? 他的几个女儿远嫁蒙古,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那可都是他的大福晋,拼死为他生下的女儿啊! 每每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痛。 所以,哪怕他现在已经不再年轻,哪怕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可能已经所剩无几。 但只要宁舒和胤禛愿意放他出来,不管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因为他需要为自己的儿孙们挣得一份前程,哪怕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值得庆幸的是,如今老四不仅用他,还用他的儿子。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生在皇家,他太清楚了,人最怕的就是没有用处,不是吗? 只要他还有利用价值,他就有机会,为儿孙们争取更多的利益和机会。 胤礽的洞察力比其他人更为敏锐,这并非偶然。 毕竟,他可是康熙皇帝亲自教导出来的继承人,其眼界和见识自然非比寻常。 相比之下,胤禛虽然已经登上皇位,但由于登基时间尚短,他实际上还未能完全适应自己皇帝的身份。 宁舒所传达的意思,胤礽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深意,而这恐怕是其他人难以企及的。 或许只有他,凭借着多年的历练,还有对政治的深刻理解,才能够如此透彻地解读其中的含义。 至于老大,或许能略知一二,但恐怕也只是一知半解,无法像胤礽那样看得如此清晰明了。 然而,即便他知晓了最终的结局,又能怎样呢? 宁舒所采用的就是阳谋,这一系列操作的最终归宿只有一个——君权旁落。 皇帝最终将沦为吉祥物,成为一种纯粹的象征,而不再拥有实际的权力。 那么,难道仅仅因为预先知晓了这个结果,就可以将宁舒所提供的那些珍贵之物弃之不用吗? 那些种子、水泥、火药以及医术,难道都要被束之高阁吗? 宁舒所说的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仔细琢磨一下,这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在这种制度的培养下,宁舒展现出了惊人的才华和能力,让人不禁为之惊叹。 然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宁舒本人却并不这么认为。 她总是自嘲地说,自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罢了。 不仅如此,宁舒还常常抱怨,自己甚至都没能考上编制,这可真是人生的一大遗憾啊! 毕竟,在她看来,人生的终极目标是考公啊! 所以,胤礽对宁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非常好奇,像宁舒和胤禛这样折腾下去,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呢?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几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而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宁舒和胤禛的表现确实给了胤礽不少惊喜。 宁舒的眼界和才华在不断地展现出来,让人对他们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被众人蛐蛐的宁舒在干嘛,她在戳九九: “九九,能不能偷渡法。” 九九听见这个问题都乱码了,所以丢下一句去问别人就没影 了。 这边被宁舒的天方夜谭的要求吓到也快乱码的前辈统,严厉的拒绝并告知。 【超过这个时代的东西是不允许带进来的,会导致世界崩溃。】 【这种因果太大,魂飞魄散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九九带着一脑子的这个不准,那个不可以,蔫头耷脑的回来了。 【宁宁,不可以,超过时代太多的东西带进世界,世界会崩溃,咱俩会一起毁灭的】。 宁舒遗憾的道:“那好,那让他们慢慢磨”。 要知道,法可是相当严谨的,哪有人会无缘无故去背诵那些法呢? 更何况她又不是法学专业的学生,对这些法条自然也就没有那么高的要求。 想来想去,宁舒觉得还是不要在这方面过于苛求自己了。 毕竟,只有通过自己的努力所获得的东西,才会让人倍加珍惜啊! 于是,宁舒在心里默默地安慰了自己一番后,便转身朝着太医院飘去。 她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去太医院偷师学艺! 所有的事情都进行得出奇顺利,几乎没遇到任何阻碍。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悄悄帮她铺路,让她的计划一步步实现。 那种感觉,就好像这个世界本身也知道宁舒在做的事情对它有利,所以特别配合地给她开了一路绿灯。 不管她想到什么、计划什么,最后总能如愿。 她的每个决定、每个举动,似乎都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推着走,最终都刚好达成她想要的结果。 这种像开了挂一样的体验,让宁舒既觉得兴奋,又有点不敢相信。 ——这感觉就好像她真成了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女”,干啥都出奇地顺。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十月。 在一次例行的月度会议上,原本应该坐得满满的会议室,现在却空了几个位置。 这些人都还在外面飘着呢,任务没完成。 第40章 原因 其中,老五和老八一同前往了俄国。 他们这趟可不是去玩的,身上带着重要任务呢,同行的还有老三之前培养的几个翻译好手。 这一路肯定不容易,但皇上安排了,他们也只能毅然踏上了那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家里面,老七留守,老九在广省,忙着筹建海关的事情,老十?他就等这个月的恩科了开考了。 十一则是一脸兴奋的跃跃欲试,一看就是有好消息, 十二还是那副老实样,要不是知道他手里的报纸现在把民心握在手里,怕不是以为他真是老实人了, 十四十和五在福省沿海那边练兵,和老大一起, 十七还在江南忙活着呢,不过天冷了,也快回来了,明年还得继续,枯水期到了才好施工。 这次最先发言的是老三,他简短汇报了翻译人才的储备情况,还提到又盖了三座图书馆。 接下来他准备申请,在每个城市,至少建一座图书馆。 老七夜跟着汇报,说他和八哥负责的三个部门没发生啥大事。 不过提到蒙古那边,因为今年开放了好几回互市,估计今年冬天他们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只要能平稳度过了这个冬天,明年肯定有更多人愿意养羊。 慢慢来,总会越来越好…… 听到这儿,在座的人都忍不住悄悄瞟了宁舒一眼。 以前只是听说她主意多,现在亲眼见到这些谋划一一成真,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宁舒,还真有本事! 老十的汇报最干脆:大炮的研究差不多了,已经达到能上船的标准,他会安排先给十艘船装上。 这样明年的第一次出海肯定没问题!至于能跑多远?全看咱们火力够不够了。 反正就是打得过,那就多溜达溜达,打不过就赶紧回来,等改进了炮火再去。 火枪只能给一个百人小队装备,这次老五他们去俄国谈判带了 30 人的队伍,就是去吓唬吓唬人。 蒸汽机已经成功复刻出来,不过火车头还在研究呢! 终于轮到十一,他咧着嘴站起来,声音都透着喜气儿。 “皇兄,之前劁的猪我们杀了三头,那可都是膘肥体壮, 每头都在 200 斤以上,而且肉质鲜美,毫无异味,剩下的还可以再养养。 最大的我估计能长到 240 斤以上呢! 那红薯种下去后,红薯藤就像源源不断的粮草一样,可以用来喂猪。 如果这个方法要是推广开来,以后百姓就能天天吃上肉啦! 太医院那些医疗常识和卫生常识公布后,百姓生病的也明显减少了。 还有那近亲结婚的,最近也几乎销声匿迹了。 之前好些定亲的,在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也暗中查探,确认后基本都和平退亲了。” 胤禛颔首示意,视线转向了十二。 十二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皇兄,报纸主要是由襄嫔娘娘亲自操刀主抓。 我不过是在她不方便抛头露面时,顶替了一个虚名罢了。 他接着说:“最近投稿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读书人。 他们的文章也比以前实在多了,不再空谈,有了不少真东西。 不过里头也有些文章话里有话,藏着别的心思…… 臣弟愚钝,一开始没看出来。 好在襄娘娘敏锐,都给拦下来了,其中有一篇还转给了八哥去查。” “已经查清楚了,是前朝残余势力的一次试探。臣弟真是自愧不如啊!” 十二的语气里带着佩服,也有一点无奈。 胤禛沉声道:“个人天赋不同,十二弟不必妄自菲薄。 报纸的关键,不在于赚钱,而在于引导民心、把握风向——这一点,你们务必牢记。” 十二抱拳行礼,随后坐了回去。 最后轮到十三汇报: “派出去的年轻一辈都收获不小。 按照宁姑娘的建议,我们对贪官处理得更严厉了——不但没收赃款,还按贪污数额翻倍罚款。 这些贪官大多选择倾家荡产交钱,有的还想换家人免罪,效果非常明显。” “九哥在广州的商行也赚了不少,海关那边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人手到位便能运作。” “藏地那边,年羹尧最近捷报频传。华妃娘娘去了几趟京郊大营,现在都能和千户打个平手。 ——全军上下都知道咱们这位华妃娘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现在就等大哥带人拿下倭寇了。” 听到要拿下倭寇,宁舒立马来了精神。好想去啊,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刻呢! 不过她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得跟着胤禛才行。 毕竟,胤禛作为皇帝,对她的很多行为都挺宽容的,算是一种放纵了。 但宁舒也很有分寸,知道不能挑战皇帝的底线。 就像她这种神秘的存在,要是脱离了他的视线,而且还是长期的,那肯定是不行的。 宁舒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对于这个世界的任务,她自己也觉得不对劲。 她就像一个拿了大女主剧本的挂逼。 就她这一知半解的半吊子,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给点提示。 可以说,除了系统最一开始签到出来的那些东西是准确的,剩下的都是她的想象力。 还是看小说得来的想象力。 她是报着一种,大不了就崩的态度在推进任务。 真崩了这个世界存不存在,因不因果的她也看不见。 可是偏偏就是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事情竟然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发展到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程度。 政令推行竟然毫无阻碍,那些喜欢跳出来弹劾的御史仿佛集体消失了。 自命清高的文人也杳无踪迹, 就连守旧的封建遗老似乎也一改往日的画风, 甚至封建帝王那多疑的心病也仿佛烟消云散。 宁舒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只能选择躺平。 不管这一切背后究竟是谁的在暗中推动,总归好处她是实实在在地拿到了,她又没做什么坏事。 再说了,她可是在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孩子,“一切为了人民”的信念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骨之里了。 宁舒这边随心所欲、躺得平平稳稳,却不知道。 ——此时的天道空间里,这个世界的“天道”已经忙得满头大汗。 其实这些平行世界的小天道之间,也有一条看不见的“鄙视链”。 像他们这种小世界,数量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可是最终能顺利转正的简直凤毛麟角,更别说“世界升格”了。 大多数世界都只能一遍遍的去循环重复剧情,直到能量耗尽,崩碎,最后被其他世界吸收。 所以,跟任务者合作就成了最便捷的出路。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热门影视剧衍生的小世界,任务者都是要靠“抢”的。 但能不能遇到靠谱的任务者,就全看运气了。 万一碰上“恋爱脑”上头或是彻底“发疯”的任务者,那小天道也只能自认倒霉。 如果能量还够,可以等任务者走了之后回溯重来; 但如果能量已经见底……那基本就只剩“呵呵”了。 第41章 学校 宁舒所在世界的小天道运气诡异。 说它运气不好,它已经碰到3回任务者了, 说它运气好,世界崩了三回。 宁舒是第四个任务者,也是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本来它都不报希望了,谁家任务者豆丁点大,连附身都没办法啊。 已经准备自暴自弃的它看见宁舒头两天的操作,造梦术和放九龙出来真是亮瞎它的眼。 所以它破罐子破摔把自己仅剩的天道之子气运全给了宁舒。 成不成的就这样,它已经放弃,准备躺平了。 没想到,歪打正着,这才短短不到1年,它获得的能量居然都够重新回朔剧情了。 能活着谁想变成养料啊,是。 所以,天道暗戳戳的又兑换了一些气运给了宁舒,导致宁舒是越发的顺风顺水了。 当然,这些宁舒不知道,九九也不知道,九九一个新统。 连绑定宿主都能出纰漏的萌蠢新人,它接受的培训就是: 小世界需要扭转剧情,世界升格,变成正常运转的世界之后,原定剧情线走完,才有一定几率,觉醒世界意识。 至于天道意识觉醒的几率,和世界发展潜力是一致的。 九九就是这么接受培训的,也就是这么给宁舒传达的,有问题么,没问题。 但是,凡事就怕但是啊,谁能想道这个任务世界的天道虽然崩了三回。 但是人家是觉醒了意识的啊。阴差阳错,巨大的信息差导致宁舒完全不知道自己背后有个大靠山。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运气有点好,再多就没有了。 要是让她知道天道醒着,她说什么也得薅一波羊毛。 眼瞅着皇后要生了,宁舒怎么算,皇帝嘎的时候这崽都太小,而且要是没记错,皇帝嘎就是剧情结束的时候了。 宁舒看着忙碌的养心殿,在心里和九九商量,“九九你盯着点,看看这方世界会不会有世界意识。 一旦有了就沟通一下,皇帝可以在剧情点退位,甚至可以假死,就是不能真噶了。” 说到这里她皱了皱眉头,这句话一说出口,那股心中的不安更加明显了。 “不然我怕这大好局面,一个10岁(剧情大胖橘被屠龙是11年)的小p孩压不住就白瞎了”。 【好的宁宁,我会一直关注的。】 九九被安排后就盯着天道空间,小天道被盯得莫名其妙的心虚。 虽然它有意识,但是也不是必须告诉任务者啊,它们一直对接的都是主神发布的系统啊。 小天道被盯盯背后冒凉气,忍不住现身问九九, 「何事」 九九一看还真有意识呐,蹦跶了两下。 【嗯,天道大大,我家宁宁有事想请您通融。】 九九按照前辈统教的,嘴甜一点好办事,九九把宁舒的要求顾虑表达清楚,天道只一个字。 「可」。 便消失不见,它现在基本有求必应,能不能做到到时候再看。 至于它原来的气运之子,那是什么,不知道,而且现在它的天道之子过的挺好的。 和心上人在一起,还怀了宝宝,就这样,学学宁舒,格局打开,恋爱脑要不得。 想它之前第一次的任务者,恋爱脑就算了,爱上十七它也没意见,可最后居然为了十七屠龙篡位。 这骚操作简直没眼看,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这十七没有那个命,压不住兄弟、朝臣,世界崩的无比迅速。 当然那个任务者也没得了好,气的它直想骂人,很脏的那种,它攒点能量容易么它。 现在这个就很好,不恋爱脑,有大局观,是个好任务者。 想着又分一缕气运过去。然后静静的待着看着宁舒蹦跶。 宁舒为什么蹦跶呢,高兴啊,天道答应了,就不怕任务失败。 而且她的顺风顺水也变相得到了验证,肯定是天道出力了,既然这样,她就放开手折腾,不怕崩了。 宁舒的目标那是相当明确,就是要改变未来的发展趋势,让那些不好的事情不要发生。 先灭倭寇,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要出海,要开疆扩土。 不说能像迷人的老祖宗一样统一,但是,人嘛,总得有点梦想不是。 没多久,她又开始捣鼓律法啦,“依法治国”可是基本国策呢,至于能不能琢磨出适合现在的东西。 咳咳,合不合适的,她现在运气爆棚,不合适也得合适咯。 宁舒将图书馆 9 楼论道的人、各部官员、民间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乃至村子里德高望重的族老,全都请了过来。 她连书院那些朝气蓬勃的学子也没有放过,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智慧都聚到一块儿。 上至位高权重的皇室宗亲,下至卑微如尘的贩夫走卒,再到普通的老百姓。 所有人都被“制定律法”这样的事情吸引而来,大家聚在图书馆,心情无比激动,何德何能,他们也能在这里论法! 一条又一条法规被仔细整理出来,然后拿出来让大家一起讨论。 反复推敲、不断权衡之后,才最终敲定。 每一条法规后面还跟着详细的解释说明,确保以后执行起来不出偏差。 宁舒还凭着记忆里现代法律的样子,给整个新律法体系搭出了一个清晰的框架。 这个框架既延续了《大清律》的传统,又加入了她很多新鲜的、“脑洞大开”的想法。 再加上似乎总有“老天爷”在悄悄帮忙,整套律法虽然完善起来挺不容易,但推进得出奇顺利。 不过就算这样,等到律法体系大致成型,出海的船队都已经离开整整一年了。 这期间,宁舒可没闲着——除了组织立法,她还得帮工部挑合适的人才。 又要为即将举行的恩科选拔一大批基层官员。 这么多事堆在一起,简直忙到恨不得一个人拆成几个用。 而后勤三人组则更加忙碌,他们几乎每一顿饭都是精心准备的药膳。 这并不是因为宁舒特别关心他们的健康,而是担心他们会因为过度劳累而突然猝死。 毕竟,如果他们倒下了,就没有人能够继续干活了。 所以说,属实是有点儿良心,但不多。 宁舒看着整个朝廷都忙到飞起,想起来自己前世的梦想就是有编啊。 于是和胤禛建议,既然朝廷选才困难,为什么不自己培养。 宁舒到现在都记得学校标语,要做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新时代接班人, 教材什么的记不清了,而且大清这氛围也不能真的7岁上学。 经历9年义务教育,再3年高中,4年大学,3年研究生这样无止境的心无旁骛的学习。 第42章 分权? 宁舒拿出计划表,先写上小学的学习程度,再到初中学科,高中就是初中的深入 哦,多了生物,高三学生全能啊,没有高三生不知道的。 大学就是专业学习了,最后就是考编,自己淋过雨,也要把别人的伞撕烂,嗯,主打一个公平。 宁舒一开始写写画画,其余三人相视一眼余光便开始关注,实在是每次她开始奋笔疾书就代表有大动作。 宁舒毕业太久了,好多东西早就还给老师了, 不过,大清也不需要和她小时候一样,这里有这里的特殊性, 于是宁舒也不再纠结,扬着手中的纸晃了两下,看到三人目光转过来,才开始说。 “现在所有的事情铺开以后,缺人,缺专业的人,即便开了恩科,也不过取中一百多人。 即使再放开了也不会超过200人,看着多,分散到全国根本激不起什么水花。 所以人才得自己培养,教育从娃娃抓起。” 胤禛听着点头,这话说的没错,“所以你有什么新的想法么?” “学校,按照年龄划分,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再上面还有研究生。” 宁舒也不等人问,就开始解释道: “我上学的时候,7岁之前上学前班、幼儿园,学些规矩,常识什么 的。 到了7岁正式开始上小学,6年;3年初中,3年高中。 经历高考,成绩优秀考上了,就是4年大学;这之后再优秀点,还有研究生3年。 一般人这就到顶了,至于跟后面的,我也不懂。 当然,你们有你们的特殊性,我来说说我那时候学习的东西。 我们小学毕业的时候,孩子们的程度差不多是日常数学运算; 比如加减乘除,鸡兔同笼,计算个面积、体积之类的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文章,写不了长的,但是基本的叙事没问题。 甚至外语也能达到简单问候,做自我介绍,写个小故事之类的地步。 而一些家境好的,琴棋书画之类的所谓君子四艺,家长聚会时显摆一下的程度是有的。 平时出个手抄报,组织个聚餐,基本上小学毕业都能做到。” “到了初中学科增加,之前给你们的物理、化学都是必修, 连个电线接个灯,做个化学实验是没问题的。 高中就更深一些,做不到手搓炮弹,但是配个火药,做个肥皂都是基本操作。 甚至生物学的植物杂交,果树嫁接,实践能力不一定行但高考的学生绝对是理论知识无敌。” “这12年,贯穿始终的是思想教育,政治学习。 所以我们根正苗红,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历史上的知识,我们知道完整的中外历史知识体系,涵盖从古代到现代的各个历史时期。 对于中国历史,能深入了解各朝代的政治制度演变、经济发展脉络、文化科技成就以及对外交往等等。 对于世界历史,要求熟悉不同地区和国家在不同阶段的发展历程, 包括国外的文艺复兴、宗教改革、资产阶级革命、两次世界大战等重要事件。 分析历史事件和现象的背景、原因、过程、影响及意义,理解历史发展的多样性和复杂性。 例如,能分析工业革命在不同国家发生的原因和特点,以及对世界格局产生的深远影响, 能认识到历史发展是多种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 理解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与碰撞对人类社会进步的推动作用。 至于地理,理解大气环流、水循环、地质构造等复杂的自然地理过程和原理; 在人文地理方面,熟悉人口、城市、产业等方面的理论和规律, 如城市化进程、产业转移的原因和影响等。 对于区域地理,能详细分析不同区域的自然和人文地理特征,以及区域可持续发展面临的问题和对策。 地理图表的判读和分析方法, 如等高线地形图、气候统计图、人口金字塔图等, 能够从图表中获取准确的地理信息,并进行综合分析和推理,解决实际的地理问题。 分析某一地区的自然条件对农业生产、工业布局、城市发展等方面的影响, 以及人类活动对地理环境产生的反馈作用。 这些高中毕业的时候考试必考,虽然时间长了我都还给老师了,但是当年也是学过的。” “考上大学,学的就更细更深入, 大学学科就是按照以后的职业需求划分专业了。 现在的思路就是大清的学校至少要有小学和初中, 按照大清的实际情况制定入学年龄,教学内容,入学年限,毕业标准,以及收费标准。” “我们所接受的义务教育,其花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唯一需要自己掏钱的,也不过是一些课外辅导书和学校统一着装的校服罢了。 至于初中、高中以及大学的入学军训,就如同我之前给你们讲过的那样, 汇报表演也是如此,只不过时间不会像你们想象的那样长达三个月,最多也就是半个月而已。 好啦,我知道的就这些啦,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看着因为她的话变得无比沉默的众人,她仔细想了想,没错,她没夸大,这些都是必学的。 不过她现在都忘差不多了。真是对不起当年辛苦的老师了。 她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这些话一股脑儿地说完后,轻轻拍了拍手。 然后便如同一朵轻盈的云彩一般,飘飘然地朝着太医院的方向飞去了。 毕竟,剩下的事情她已经无能为力了。 至于为什么突然说这个,那是因为她发现最近这些人好像有些“飘”。 “飘”的原因她看出来了。估计是最近事情太顺利导致的。 可是事情进展的顺利虽然有他们能干的原因,但是在宁舒看来,最大的功劳是天道完全敞开的后门。 所以,她今天故意提起学校的事情,就是要让他们尾巴夹紧一点。 至于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的话夸大,嗯,她觉得以她一直以来的表现,他们会信的。 不过,学校的事情不是简单的事情。 要想让这个计划真切的在这里实施。就必须要有‘大清’的特色才行。 这就好比外来的宗教传入我国,必定会同化一部分。 比如以前不烧香的也会烧香,或者多处一些在原本的发源地并不存在的禁忌等等之类的。 之所以这样就是,不接受同化,就会一直被排斥。 胤禛三人满脸苦涩,看着手中记下的要点,脸上的表情震惊又带着点狂热。 拿起宁舒的手稿,那手稿大小如同一块点心,上面的字更是小得如同蚊蝇。 若不用放大镜,几乎难以看清,个别的甚至因为比划过多,糊成一个黑点。 不过这些再对应上他们三人刚才速记的部分,倒也八九不离十了,反正也只是思路而已。 宁舒在太医院里一直待到那些太医们都下值了,才又幽幽的飘回养心殿。 她蹑手蹑脚地飘到十三背后,好奇地看着他在计划表上添加新的消息。 只见计划表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事项和进展情况。 其中一条引起了宁舒的注意: 华妃娘娘得到了皇帝的旨意,正带领着欣贵人和丽嫔巡查妇女权益的落实情况。 不仅如此,华妃娘娘还带着她亲自训练的一队女兵,而这队女兵的副手竟然是叶澜依!。 第44章 学习空间 能被系统签到上技能的那些老师,个个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一个人,执着于一项技艺,甚至愿意为之付出生命,技艺水平自然不会低。 而那个学习系统插件的目的,就是让这些执念找到传人,将自己的手艺传承下去。 消除执念,维护世界的运转,也是系统要做的事,所以,这件事情,双赢。 只是后来系统升级了,宿主再想学技能的话,只需要花积分,买对应的技能卡就能拥有。 不过技能卡初、中级的居多,高级的技能还是得自己练。 有了捷径,谁还愿意花时间去学习。 所以后来,愿意自己学习而得到技能的宿主,渐渐的就越来越少了,就连它现在的这个宿主,技能都是用的技能卡。 至于技能会不会消失! 前辈统表示,如果不能回收,这么多技能卡哪来的。 要知道能量是守恒的,制作一张技能卡你就会失去这项技能。 当然技能还可以再练回来。所以,很多选择退休养老的任务者,就会不停的练习技能,制作技能卡出售,以此来养老。 系统商城的技能卡有一部分是这么来的。 还有一部分是祈愿者的祈愿物。 剩下的——呵!那么多买了技能卡,最后却没有完成任务,身死道消的任务者,也只是身死道消! 身上的技能,积分,剩余的物资都会回收。 系统也能得一部分,当然得系统没违规的情况下,虽然这种任务者不是很多。 但是总有作死的人,小九九真是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宿主呢,看的明白,才能走得远。 当然,它现在的宿主也不错,就是笨了点,得多盯着。 不知道前辈统感慨的九九回来高兴的给宁舒表功。 【宁宁,我要来了个好东西, 是个学习系统的插件,这样你可以在系统空间里学了,还能花积分控制时间流速】。 宁舒一听来劲了,她总觉得想学些什么,才不浪费来一趟古代。 毕竟这里的医术,刺绣,什么琴棋书画她都想学。 可是这半年下来,就算天天泡太医院,也只能说是看了个热闹。 也就书法,基本每天都有写,旁边还有四大爷纠正,所以勉强算是写的工整了。 对于技能学习的进展不顺利,其实她是有些挫败的。 这下有个学习空间,一听就是高大上的东西,她瞬间来了兴趣。 “九九,这个怎么用,直接选还是用积分,转盘?” 宁舒好奇的看着面板上多出来的一个模块——学习空间。 【宁宁别急,这个也是签到得技能,你得去有传承的地方签到】。 【系统会捕捉执念,形成老师和教学环境,签到的技能分等级,今天的签到已经签过了】。 【你得等过了凌晨再去试试,宁宁你想先学什么,医术么?】 宁舒一听大概明白了,索性也不再着急,她现在能为剧情做的不多,所以时间很多。 她可以每天签到技能,再分配时间,反正最近签到的全是种子,有珍贵的,也有普通的,主打一个随机。 宁舒也没有太想要了,也不想九九总是为了她开后门。 她现在是给什么就拿什么,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河边走多了,容易失足。 至于签到地点,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到时候四大爷没睡,她就在养心殿签到。 如果他睡了,她就去太医院签到。 反正只有他能看见自己。心里惦记着事情的时候,时间过的总是很慢。 宁舒等到四大爷都睡了,悄悄的晃到太医院,她其实还是想先签医术的。 一人一统就这么在太医院的屋顶上看星星,看的宁舒都恍惚了。 【叮,恭喜宿主签到获得技能,中医……,】 不像九九有语调的声音,这个插件是干巴巴的机械音。 【宁宁,有好多选项,技能等级有高有低,宁宁选最高级的么?】 宁舒点头,有选择当然选最好的 【宿主选择中医徐春普,中医等级6级,已在学习空间生成技能课堂。】 “九九,这个最高级别是几级啊。” 【宁宁,系统评价技能等级一共8级。】 【分别是一级初学乍练 、二级初窥门径 、三级登堂入室、四级 略有小成 、五级融会贯通 、六级炉火纯青 、七级登峰造极、 八级返璞归真。】 宁舒回去躺下后问九九,“这中医到达8级该是什么样啊,这太医院顶尖的才6级。” 【宁宁,6级很高了,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只能到达4级左右,这个徐太医的6级快7级了,宁宁现在要进学习空间么?】 “进,学习从现在开始,以后只要有时间我就学习呗,学到手才是自己的。 好歹咱也是经历过高考和公考的,学习什么的,没在怕的啦!” 宁舒兴致勃勃的进了学习空间,九九觉得能帮到宁宁也高兴的不得了。 进了学习空间,宁舒先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巨大的到屋顶的药柜和巨大的书架,以及空气中淡淡的药香,真实的让宁舒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 “咳”!一声咳嗽声惊醒宁舒。 她回头应声看去,是一个身着一袭古朴长袍的老者。 他身上的布料看着柔软而自然,领口与袖口的精致盘扣,透露着传统的韵味。 头发整齐束起,面色温和,他此刻坐在书桌后面,周身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场,就这么微笑着看着宁舒。 宁舒赶紧上前鞠躬行礼,“学生宁舒,见过老师”。 “起来,不必多礼,你我能在此处相聚,也算是有师徒之缘,为师自然会倾囊相授。” 宁舒抬头看去,突然发现自己身高正常了,宁舒挥挥胳膊,甩甩手,高兴的道。 “师父,我长高了。” 对面的徐太医看着她如孩子一般活动四肢,笑着摇摇头“还是个孩子呢”。 就这样,宁舒开始和老师学医术,从背医书开始,再到认草药。 甚至老师还能幻化新鲜的草药来教导她,如何辨别,采摘,炮制药材。 还告诉她有些草药如何种植,耐心细致、不厌其烦。 宁舒就像一块海绵,不停的吸收着医学知识。 就这样,宁舒每天就像上班打卡一样,先是在养心殿陪着胤禛他们梳理一遍政务。 没有她能帮忙的,就让九九盯着,她进去学习。 晚上胤禛他们休息了,她就偷偷的满京城的乱飘着打卡签到。 那真是五花八门,各种技能都签了,甚至有的签好几个。 毕竟只是签到挂在学习空间的面板上,也不是强制非要学。 她做好了计划,目前还是主攻医术,学累了就去学学书法换换脑子。 等到接近年关的时候,她签到的技能,能够列入学习列表的,已经有10个了。 中医、琴、棋、书、画、外加琵琶、舞蹈之类的。 第45章 年终总结皆大欢喜 而且,她还专门跑去签了安陵容的调香,等级不高,只有3级。 内务府签到的刺绣和古琴舞蹈一样,都是7级。 琵琶和棋都是6级, 书画只有5级,书法和绘画想成大家,闭门造车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她不贪心,5级也够她学的了。 厨艺她签了两个,一个面点4级,还有一个御厨7级。 虽然她不能吃,可是在学习空间可以吃啊,虽然并不是真的吃到,那她也很满足。 所以,目前她的技能里面,厨艺最高,剩下的就是中医和书法了。 其他的像是什么木工了,竹编啦,铁匠等等五花八门。 不过宁舒没看见喜欢的,主要是等级不够高,要是有个6、7级的她说不定她就学了。 可是她依旧挂在了学习列表上。 反正技多不压身,而她,以后会有漫长的时间来慢慢学。 也不知道这个插件是太久没更新,还是前辈统给的就是个开了挂的。 宁舒在这个插件里,发现了一个大bug。 那就是学习空间里面,本应有数量限制的学习技能列表,没有了上限。 也就是说,只要她想,她可以把所有的技能先挂起来,一点一点的慢慢学。 另一边,胤禛不知道宁舒在忙着学习,只是觉得奇怪她每天睡眠的时间变长了。 有些担心的四大爷怕她哪里不舒服,还专门问了,宁舒觉得解释起来麻烦,而且也没必要解释。 所以敷衍的找了理由应付过去。 之后就让人在她的床边挂了个铃铛,告诉他们如果着急找她就摇铃,不着急就等明天早上再说。 胤禛听了也觉得可以,很快一个精美的铃铛挂在了宁舒的床边。 胤禛几人也明白,目前的事情看似千头万绪,可是大致的脉络已经敲定,只需要按步骤一步步走下去就可以了, 宁舒陪着也是干坐着,现在她需要休息,那就尽量不打扰她,反正她每天都在,还能随叫随到。 所以铃铛挂在那里,却从没响过。 有两次甚至是九九告诉她,她直接出来的,都没用他们叫。 本来那个铃铛就是个遮掩,叫醒她的是九九,这样的相处模式下,双方都很满意。 九九叫醒宁舒一次是因为皇后生了,生了个健康的阿哥。 系统出品的丹药,能不健康么; 另一次是打倭寇 的消息回来了,以后没有倭寇了,岛上的矿产,还需要时间挖掘。 听到这个消息的宁舒高兴的在系统空间大吃了一顿,那笑声让胤禛三人听的觉得慎得慌。 只是区区一个梦境,是不足以让他们共情宁舒的那种心情的。 宁舒兴奋的情绪没有人分享,极致的兴奋过后宁舒有些伤心了,躲起来还哭了一场。 要是让原来世界的人知道了,她够得上上头条,还得是社会版的,可是现在却无人分享。 哭完又觉得自己矫情了,不用人哄,宁舒很快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怎么说也是办成了一件大事,是喜事,该高兴。 整个大清在宁舒的影响下,过了一个富足的年。 种下的高产量良种,多余的粮食朝廷回收了。给现钱或者布匹,家里有孩子的还可以抵束修。 虽然学校过完十五才开学,但是百姓愿意相信朝廷,毕竟这良种就是朝廷给的,一斤还3-5斤,看种类。 这种子,亩产千斤呐,还不是1千斤,而是三千斤,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家里的粮食有吃不完的时候。 家里养的猪和鸡鸭,按照朝廷教的办法,基本没有病死的。 平日里家里的老人和孩子,还能吃个鸡蛋补补身子,眼看着孩子脸上都长肉了。 每天吃了晚饭,还能去衙门口学几个字,人少的时候还可以专门教写自己的名字。 家附近就有那九王爷开的厂子,里面都是妇女。 工钱高不说,听说干够年限,老了干不动了也给发钱,过节还给发布料。 今年这年,猪杀了能多留两斤肉,挑肥的留,也过个肥年。 娃们都穿上新衣服了,甚至有勤快的人家,还攒下了家底。 准备明年送姑娘小子一起去上学,上了学,以后能在厂子里当个小班长,那也是当上官了。 老百姓很容易满足,吃饱穿暖就是他们的追求了。 现在朝廷不止让他们吃饱穿暖,还让孩子有学上,那就更是皇恩浩荡了。 一时间,胤禛的名声前所未有的好。 坐在养心殿的胤禛,看着手中的折子眼眶都红了,这一年来,他作为 赢家,坐在那个位置上,没人知道他的忐忑不安。 虽然这个位置是他费尽心思争来的,但是真坐上这个位置他是怕的。 怕做错决定,怕成为历史罪人,尤其是那个梦以后,直到现在,他才觉得明白了这个位置代表的意义。 自此时起,他能说一句,他爱新觉罗胤禛,没有愧对祖宗托付,没有辜负皇阿玛的信任,他能治理好这大清江山。 这一年来,他的这些兄弟也算是出了大力了。 他看的明白,若是只有他自己,这朝廷内外,所有的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宁舒说的对,他们都是‘有君之略’者,不过是生不逢时。 他庆幸这些兄弟凑一起了,也就是这么多可以为君的人,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办成这么多事。 在封笔前的最后一次大朝会上,胤禛对诸位臣工一年的辛劳表示慰问,该奖励奖励。 按照宁舒的提议,按照级别,多发1-3个月俸禄作为年终奖。 而他的兄弟,他则是下旨让他们不必避讳自己的名字,用回胤字。 这个字是皇阿玛给的,如今兄弟齐心,一个字而已。 (其实是作者忘记胤禛登基后他这些兄弟都改允字了,查资料的时候资料都是胤,发现的时候已经太多了,只能补一下bug,) 除了改名,就是给兄弟封爵,老大从郡王到亲王。 老二已经是亲王了就加恩不降等袭爵,也就儿子是本来应该是郡王,直接能多传一代亲王。 老三、老五封亲王。 老七到老十七,除了十三都是郡王。 甚至给出去查贪的小辈们,也封了爵,最高的给了贝勒。 差的也是贝子,这可是自己挣来的爵位啊。 一个大朝,皆大欢喜。欢欢喜喜的过了个年。 直亲王准备出海了,他带了老三准备的翻译,还带了宁舒提议的,性子灵活的一些年轻学子。 他们准备看情况,学习西方的一些科学体系的学科,此次出海时间,只看武力值。 武力值不够,那1年2年周边转一圈,记录一些资料,也就回来了。 若是武力值够,就2-5年都有可能。 若是去了能学,说不定会把他们放在那,等回程再带上他们。 老九也跟上了,哪怕额娘眼都哭红了,他也没改变主意。 他想出去看看,看看宁舒口中最后侵略了他大清江山的西方列强。 而且,他可是‘财神九’,没有他,只凭老大那个莽夫,出去怕不是亏的裤衩子都没了。 第46章 出海 在宁舒的提醒下,船上备足了各类干菜、果干和野菜种子,还有一些豆子 发豆芽的法子也让船上的人学了,还配了太医。 选了一个良辰吉日,7艘满载的大船,带着亲人的期盼和朝廷的重托,朝着远方驶去。 过完年,宁舒把之前写的朝廷组织架构的资料给了四大爷。 胤禛也知道,现在的六部已经不能满足朝廷的运转了 尤其是现在责任制的工作制度下,很多部门职权划分的不明确,就会造成推诿,踢皮球,影响朝廷的运转。 胤禛和其他两人开始按照宁舒的话在纸上记录。 还是老规矩,很多职能看名字就能知道是干什么的。 但是也要注意,不是每一个城市都需要这么多的部门,那么一层层下放的时候,就得注意权利划分。 除了这个以外,宁舒还惦记着一件事 “水泥修路,整个京城的水泥路铺的差不多了,我之前出去转的时候发现,这京城格局‘东富、西贵、南贫、北贱’”。 “可是这里是京城啊,寸土寸金的京城怎么会有不值钱的地方。 现在有水泥了,而且百姓富足就会想往更大的城市迁移,而这京城就是最后的迁移地。 现在还看不出,以后人会越来越多,不如趁现在人还不多的时候把城市重新规划。 而且有了水泥,用来盖房子,高了不敢说,二层楼是可以的。 若是实验后技术允许,那么多盖几层也可以的。 这样一样的面积就能多住几户人家 找专业的园林师来规划南北城,下水道什么的都设计好,划好片区,每区要有火班,学校、医院、衙门,垃圾站。” 老九不在,宁舒银行设想得延后了,不过她还是提了一下中央银行的经济调控作用。 至于施行落地,宁舒表示不知道、不清楚、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很忙,那么多课等着她上呢! 而且在学习空间她是正常状态的,她也越来越愿意待在学习空间里。 胤禛三人对于这样的状态习惯了,只能说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任劳任怨的写下来之后,叫了人来讨论,人多力量大。 现在的大朝会就是用来宣布结果的,养心殿的会议桌才是真正商议事情的地方。 宁舒在学习空间被虐的死去活来,胤禛他们被政务搞的痛不欲生。 时光在宁舒的学习中如白驹过隙般悄然流逝,转瞬之间,被取名为弘昭的六阿哥已然两岁了。 此时的京城,乃至整个大清,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水泥路如蜘蛛网般覆盖全国,京城的拆建工程也已完美收官。 整齐的二层小楼,统一的制式和规划,看起来特别赏心悦目。 干净的街道,路上奔跑的孩童如同欢快的小鸟。 门口乘凉的老人看着活泼笑闹的孩子不时露出笑容,这一切都表明,生活是如此的美满幸福。 银行磕磕绊绊的改了好几回,总算是完工了。 目前存款的人还是很多的,毕竟现在朝廷的信誉很好。 华妃娘娘已经放飞自我了,就差给胤禛一纸和离书了。 她带着欣嫔和丽嫔,捣毁了好几个人贩子的拐卖窝点。 哦,新律法出了,人口买卖犯法,雇人只能签劳动合同,还得交养老准备金。 皇后有子万事足,襄嫔现在是宣传部曹部长,已经和大臣们一起上朝了。 不光上朝,还站前面呢,谁让她是一部之长呢,不服气也得憋着。 如今朝堂上有好几个女官,各部的都有,事实证明,女子优秀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至于敬嫔,她是华妃的军师,跟着风风火火的华妃全国各地跑的欢实。 现在朝廷开始铺铁路了,火车头已经造出来了,铁路最先铺设的方向,就是港口。 出海的人这两年消息很少,信息传递不方便,但总体是好的。 最近一次接到的消息说已经往回走了,回程不需要进行贸易往来,也不需要绘制海图,速度会快很多。 即便是这样,从得到要回来的消息,和真正见到人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入秋了。 相隔大半年的时间,就这还是快的,接到消息的胤禛准备去天津港迎接,这是功臣应有的待遇。 出去的时候是七条大船,回来的时候竟然有整整二十一艘。 这些船,有的是战胜海盗缴获的战利品。 有的是重金购置的。 这些船无一不是满载而归。只看那深深的吃水线就知道了。 当所有人,看着那一船船璀璨夺目的金银珠宝被运下船,装车,拉回国库,围观的朝臣和百姓,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深知国外遍地是黄金,但当如此真实的财富展现在眼前时,还是不禁为之惊叹,叹为观止。 老大和老九已经在船上梳洗过,兄弟几人客套了一下就回宫了。 此次出去快3年,他们都等着汇报完好回家看看呢。 想到家里的老娘、媳妇和孩子,这么久不见,真是归心似箭了。 胤禛知道他们急着回家,一进城就挥手。 “先回去看看,之前也有消息传来,朕这里,不急着这一会,回去休整一下,明日再进宫, 大哥这次就请旨把惠额娘接回府孝敬。 老九,宜额娘老五已经接回去了,你别忘了去请安。” 听见这话,二人也不矫情,谢恩后飞身上马疾驰而去,这是真正的归心似箭呐。 领头的虽然不在,但是底下的人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早早安排好的人将船上的货物一点点搬进宫里,胤禛和宁舒看了一会儿便不再关注,直接回了养心殿。 直至次日晨曦破晓,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将东西尽数卸下。 胤禛在早朝前,拿到了船上财物的点验清单。他一张张仔细端详过去。 即便心中早有预期,知晓此次收获颇丰。 可当亲眼目睹这些琳琅满目的财宝,真真切切地展现在眼前时,胤禛还是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仅仅这一趟,其收获之巨,堪比国库五年之收入。 而他们所付出的,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瓷器、茶叶和布匹,甚至都称不上是顶尖之物。 这暴利,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胤禛瞬间明白了宁舒执意要开海禁、一定要出海的真正目的。 胤禛眯起双眼,仿佛要透过这清单看到那波澜壮阔的海洋,然后手持清单,昂首阔步地去上朝了。 昨日出海的人回来,动静大到可以说整个京城都被惊动了。 虽不知具体的收益,但是只看那大船的吃水,还有那络绎不绝搬运的人马,他们都接到了消息,足足运了一天一夜呢。 胤禛坐在上首,看着下面骚乱的人群,终究是财帛动人心。 老大和老九看着这些跃跃欲试的人,就像狗看见了肉骨头,冷哼一声,等着上首的胤禛发话。 第47章 海外收获 出海可没那么简单,没有海军护航,出海的船就是海盗的口粮。 即便是这次出海,他们也不是一帆风顺的,看起来他们带回来了二十多艘船。 可是他们自己带出去的7艘只带回来了4艘,其余的,都沉入茫茫大海了。 他们算是一路打过去的,中途遇见了风暴,还沉了一艘。 见到海上风暴的时候,老九从未觉得自己是那般渺小,在这天地间,仿佛一粒尘埃。 就是回程时的这些船,都是打剩下的,一路上因为天气,海盗,甚至是和一个舰队打了一场,才带回来这些船。 要知道,最多的时候,他们的船只大大小小足有五十多艘呢。 可带回来的,不足一半。 胤禛知道现在人心浮动,但是利益团体的博弈不可能一拍桌子就定下。 哪怕是他这个皇帝,在这巨大的利益下,也不可能阻挡住有心人。 而且宁舒已经提过了,海军要以战养战,只有一直处于战斗中,才能越来越强悍。 未来的国际话语权,取决于海军的海上威慑力。 只有控制关键航道和贸易节点,才能制约其他敌对势力。 想出海可以,想去国外淘金,也可以,那这些出海的船需要护卫。 海军出动的军需从哪来,出海的商船,给护卫的海军分红,就足以让海军自给自足,还能练兵,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出海的商人回国带的物资,进入国家还要给国家上税,这就是藏富于民,国外的钱是挣不完的。 不过,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如果就这么轻易松口,后果就是这些商人会得寸进尺。 所以,得有个度。这些,都是他们玩的顺手的了,哪怕不用安排,这些兄弟之间都有默契。 朝会上胤禛只是表彰了一下出海的人,给了赏赐,布置了一些日常工作就退朝了。 兄弟几人齐聚养心殿,老大和老九二人开始详细的汇报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老大还汇报说在他们国外搞了个爵位,当然,荣誉的那种。 接下来,几人详细的说了海上的海盗,宁舒插话道: “这些海盗,遇见软柿子就是海盗,遇见实力强大的旗子一换就是正规军。” 出海的几人听见宁舒的话,点点头,这一点,他们也发现了。 遇见的船队有的一开始没挂旗,后来看他们的态度和火力之后才挂旗。 这个应该就是宁舒说的官方养的。 说到这的时候,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有了计较。 说到海上的风暴,比山高的海浪,漆黑的夜里海洋的恐怖。 这些大自然的力量,让在场的几人一脸敬畏。 这等大自然的力量其实并不常见,他们见到的,最多就是地龙翻身,也就是地震。 哪里想象过那般大的风浪。现在想起仍旧心有余悸。 说到船上生病的人,还说多亏了宁舒,是她提醒他们准备的干菜、水果和豆子,不然怕是走不了多远就得打道回府了。 出海二人组一脸唏嘘,这一路上真的艰辛,这会坐在这都没什么实感,还觉得地都在晃。 几人聊到吃罢午膳,才开始商议开海禁,其实早在灭了倭寇以后,近海就开放了。 因为周边有海军的船巡逻,所以没什么海盗,最大的危险就是来自于大自然。 海关司这两年的税收也是高的吓人,关税品类也慢慢完善到非常详细的地步。 你运粮食和运珠宝,那肯定不是一样的税率,而且逃税漏税一经发现,罚款是逃税金额的2-10倍。 真当那些查贪小分队是吃素的,没见几个逃税典型,都倾家荡产,人都去对面岛上挖矿了么。 而且,虽然税收高,可是利润也高啊。 现在远海肯定要开,可是怎么开,什么时候开得有讲究。 这一群人尖子在那写写画画,讨论到掌灯时分才定下来,陪着胤禛又用了个晚膳,才领着赏赐,溜达着出宫回家了。 资金充裕了,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胤禛自己坐在灯下,一点点的完善自己的计划。 海外不光是这些民间商人要去,朝廷也得继续探索,那大片的无主之地,先占先得。 养心殿的灯亮到深夜才吹灭。 出海带来的影响还在扩大,带出去的学子有一部分没回来。 他们在海外入学了,学的挺好的,就是还没结业,所以等下次出去的人再把他们带回来。 或者以后开固定航线,他们可以自己回来,至于待在那不回来——呵呵,就问一句,你的九族还好么。 当时挑人的时候就怕出现这种情况,所以选的都是家人牵绊深的。 而且还在宁舒的提醒下注意那种家族弃子,恨不得家里人都去死的那种一定要剔除。 海外可以作为逃避的地点,但是出海首秀太重要了,而且人心经不起考验。 如果连九族都不在乎了,这样的人回来也不敢用啊。 也有学了一段时间回来的,这也是当时要求的。 学的好的就待在那里,等学成了再回来;学的半吊子的就带着笔记先回来,简单的部分就可以先传回来了。 不过此次出海没回来的人也多,水土不服病了的, 海上风暴随着沉入大海的, 遇上海盗伤亡的, 这些都要善后,安抚家人,发放抚恤金。 忙忙叨叨差不多半个月,这件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那些商户,甚至一些有点家底儿的宗亲勋贵,朝中大臣,纷纷按捺不住的找到了老九的门上。 皇帝他们可不敢去问,老大那里也不敢触虎须,老九本身就是爱做生意的,就来试试呗。 所以众人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齐聚老九府邸。 而老九知道这些人都聚在他家的时候,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这幸亏是老四提前知道,而他如今也是听吩咐办事。 甚至身边跟着的,就是老四 的人,不然就这老些人聚在这,老四还不得以为,自己结党营私、笼络人心啊。 就老四那个小心眼,他不得被他记上一笔。 想到这里,老九就是一肚子火气,黑着脸迈入会客厅。 他大马金刀的坐上上首的椅子上,扫视了了一圈,冷笑着开口道: “呵,这是哪阵风把诸位大人和财神爷吹到我这小地方来了。” 说罢,端起茶盏刮了两下,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拿着手中的把件,盘玩起来,不再开口。 众人面面相觑,知道这是所有人都来这,把这位爷得罪了, 可这事,还真就是赶巧了,大家都没有提前约好,可是,都到这了,说这些也没用。 第48章 又出海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各种眼神交流了半天,推举出来一个面善的大人上前说好话。 另一边,老九看氛围烘托的差不多了,也不再拿乔。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不再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斜着扫了一眼坐着的众人,冷笑一声开口: “你们今天可不地道,这是把爷往套子里装呢,一会儿爷还得去宫里请罪, 诸位,有事就快点说,再晚,爷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众人一听也不再犹豫,纷纷出声,解释只是想打听出海的事,接下来的出海,是个什么章程。 老九一听,思索了一番,觉得现在时机到了。 “爷和大哥用命蹚出了一条发财路,你们什么都不做就想截胡,没有这样的道理!” 就这样一来一往的,唇枪舌剑,众人达成协议。 出海所用的船只、水手、货物自备,海军护航,得两成,充作军费。 这个大家没意见,早年倭寇的海盗猖狂,这些大商家都知道。 心中也清楚,没有护卫,出海就相当于打水漂,这个利,得给。 然后是除关税外,国库2层。 众人磨的就是这个,最后老九一句话绝杀。 没有两成利, 你说,你们能不能拿到出海批文,没有批文就是走私,走私的下场…… 就这么的,在场的人都签了协议,盖大印的那种,看到盖好大印的协议—— 众人再反应不过来,这是被这群爷设套了,真就是不配站在这了。 可是又能如何呢,难不成真头铁的去走私,然后被送去挖矿? 众人签了协议后,老九一脸笑意: “那就这样,本王还要去宫里复命,就不留各位吃饭了。” 又办成一件事的老九,高高兴兴的给宫里送东西去了。 很快的,协议内容被更多的人知道了,虽然震惊于协议分成的比例。 但是也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于是更多的人找关系,希望也能跟着出海。 至于是不是给自己找了麻烦事的老九表示,来者不拒,越多越好啊。 因为老四答应他了,只要是他经手签的协议,给他利润的一分利。 以后出海他是不会去了,去一次见识见识就行了,再去一次,他都怕自己回不来。 老大也不去了,实在是年纪大了,所以,再去的人变成了十四,是他主动要求的。 这两年近海海域基本没什么战事,他闲的快长毛了。 有钱好办事啊,不过3个月,船队就组建完成了,海军只随行,就当练兵了。 这次海军队伍也扩充了,上次出海的人有一部分留下来练兵了,剩下的人都分散到各船,升了官了。 扩充的队伍也是海军,只是没走过远海,总要练练的。 这几年研究院也没闲着,新的大船,火炮,新的火枪队,新的海军有了不一样的气势。 再加上大大小小的商船,整个队伍看上去浩浩荡荡。 相信这次他们会带回来更多的财富。 宁舒看到船队回来又出发,心里清楚政务上她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了。 而且,随着国家发展的越来越好,百姓越来越有见识,很多事情,自然而然的,就会顺应时代。 现在,她只需要保障社会制度在过渡成议会制的期间,皇帝的继承者思想,也跟着一点点转变就好了。 不过这个不用担心,在如今这种氛围下长大的孩子,“法律高于一切”的思想会慢慢影响同化他的。 特权不是没有,但是不能明目张胆。 宁舒慢慢的,不再出现在早上的例会,胤禛他们也习惯没有她参会的日子。 弘昭3岁了,表现出的聪明让胤禛很惊喜,6岁时因为妖孽的天资,被立为太子。 作为太子的弘昭开始了他的游学生涯,他的皇伯父和皇叔们负责教导,就是让弘昭跟着学。 每人带娃3个月,一圈轮下来他都10岁了,这4年他进步飞快,小小的少年有了‘君’的影子。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皇阿玛他们这么着急,他才10岁,就给他灌输这么多东西,也不怕他受不了。 宁舒倒是明白,但是不到时候不能说。 而且,如果弘昭能够顺利继位,那她那个假死的法子就可以不必用了。 胤禛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任谁知道自己的生命快到尽头了也不会心情好的。 思来想去,胤禛屏退所有人,第一次摇响了宁舒床边的铃铛。 很快,宁舒就在九九的通知下出来了。 看到胤禛的时候,她知道胤禛想问寿命的事。 不过她还在犹豫,给一个人续命,不一定是好事,更何况是一个帝王。 胤禛抿抿唇,轻拂了一下铃铛上的穗子。 “朕大限将至了。” 宁舒没开口,点点头。 “朕驾崩,你会扶持弘昭么?” 宁舒摇摇头:“你驾崩我也会离去的。” “朕其实感激你,这10年,你让朕看到了大清强盛, 看到了百姓安居乐业, 这是以前历代帝王都没有做到的。 虽然朕在位时间不长,但是朕做的事,问心无愧。” 宁舒点头: “你的政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哪怕有我提示,也是你自己有魄力,有能力。 不然,大清达到现在的程度,至少要百年。 而那时,虎视眈眈的侵略者,不会给大清发展的机会和时间的。” 宁舒对胤禛的政绩表示肯定,看着这个历史上风评不好的帝王—— 他其实真的是最勤政的帝王了,都说康乾盛世,没有雍正承上启下,大清撑不了那么久的。 毕竟众所周知康熙晚年喜好奢华,为了平衡儿子和朝臣又吏治混乱。 胤禛上位之后真是呕心沥血、殚精竭虑。 好不容易才收拾了老爹的烂摊子,费劲的攒下家底,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就累死在了案牍之上。 接任者乾隆是个败家子,康熙的文治武功、雍正的勤政爱民一点没学会, 康熙晚年的奢华独断,雍正晚年的帝王疑心却学了个十成十。 所以,宁舒是真心佩服雍正皇帝的,虽然这是影视剧,他也是帝王。 他表现的胸襟,魄力,颠覆了宁舒对皇帝的认识。 现在经过宁舒的努力,这个世界一定可以转变成真实的三千世界。 哪怕只是小世界,那也比以前那种虚无缥缈的伪世界状态好多了。 宁舒这些年没少撺掇九九向前辈统打探消息,也了解到为什么一开始说小世界的东西带不出去了, 因为都是假的,虚幻的,带出去就会烟消云散了。 第四十九章 救不救 宁舒上架到商场的东西和放入农场的,是用了能量具现的。 而她歪打正着学的技能,是实打实灵魂学会了完全属于自己的。 宁舒计算着任务肯定能完成,所以这些年一直让苏培盛帮她准备欢宜香、舒痕胶、息肌丸这种,此方小世界特有的特产。 胤禛也知道,不但没有阻止,还私底下准备了一些其他珍贵的东西。 只是宁舒觉得用不到,只收了一小盒算是留作纪念。 在胤禛看来,宁舒要的东西和她对大清的帮助相比不值一提。 但是宁舒不收,胤禛只能让人准备更多的香料,所以这些年,这些香料,她着实是攒了一些。 早先收到的园林都改了样子,全部放在1米高的木箱上的,以后宁舒身形变化,直接把箱子打开就可以用。 之前准备的香料,因为白獭髓稀少,所以1\/5是舒痕胶,2\/5是欢宜香、剩下的2\/5是息肌丸。 要知道,那可是足足500平的园林面积啊,基本装满了。 宁舒这个bug卡的相当过分,本来还在犹豫最后会不会带不走。 结果九九表示,他家宁宁出名了,不必担心。 因为天道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嘚瑟,说不过10年时间,它不但由虚转实,还升了一级。 短短10年啊,对于它们这种没有时间观念的天道来说,就像喘了口气,世界升格了。 所以宁舒也觉得,天道不会这么小气的,她拿走的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宁舒想到胤禛的寿命,纠结的看着他。 “你觉得,弘昭没有你坐镇,能不能稳住现在的局势。” 胤禛踱步思量着,他真的不确定,看着弘昭很聪明,可是他毕竟只有10岁。 而且没了他,他的兄弟……胤禛这么想,就这么和宁舒说。 宁舒叹口气: “你的兄弟,你应该知道,历史已经改变了,我相信你应该感觉到,这10年大清发展的顺利的不可思议, 但是一旦你驾崩,这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历史是有一定修复性的。” 宁舒的话让胤禛悚然一惊:“此话何解”。 宁舒也没隐瞒。 “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猜测,如果没有我,你的那些兄弟,活到现在的能有多少? 朝代的更迭就是一个时间节点,若不阻拦,那么,依照历史的修正性……” 宁舒犹豫道。 “我估计,很快你的那些兄弟就会像历史上一样,毕竟,按照历史来讲,此时他们已经不在了。 所以,你可以不必担心你的兄弟成为弘昭的阻碍, 甚至,因为你们接二连三的离开,弘昭才会稳不住现在的局势, 毕竟,历史不是只有大清,历史是整个世界的历史。” 听了宁舒的话,胤禛开始思量。 其实自从立了太子,他确认了弘昭有这个资质,就已经开始培养他的班底了。 但还是那句话,时间太短了,10年的历史是很容易扭转的。 宁舒劝慰胤禛的时候也提醒了自己,历史的修正性,对啊,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她改变了10年的历史太短了,若是她走了,历史修正性一定会使得历史开倒车。 而她因为天道的眷顾,对大清造成的改变太大,根本就不是10年能达到的程度。 那么,两条历史线碰撞扭曲,这个世界会不会崩了,这一崩,她不就完蛋了么。 越想越恐怖的宁舒赶紧喊九九。 “快,九九,去找天道,胤禛还不能死,不然新生帝王压不住,两条世界线会造成世界崩塌的。” 九九一听是大事,连忙跑去和天道商议。 天道本来还高兴的嘚瑟呢,一听九九的话感知了一下,发现真的有可能崩。 吓了一跳,也没用九九传话,直接就出现在了宁舒的面前。 宁舒看着眼前这个和她一样高,软糯糯的小团子,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肉嘟嘟的小脸,瞬间眼睛亮了。 “好软啊”。 天道努力用那张肉嘟嘟的可爱脸庞摆出严肃的表情,整张小脸都快皱成包子了,越发显得可爱。 「不得无礼」。 小天道气急败坏,软糯的嗓音更加没有威慑力了,宁舒一脸姨母笑的把小天道抱住。 “哇,你好可爱啊。” 小天道拼命挣扎,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咳,宁宁。】 九九在宁舒脑海里喊她,宁舒回过神放开小天道,掩唇轻咳了一下掩饰尴尬。 这才看见胤禛在一旁一动不动,四下打量,发现烛火都不晃动了。 趁小天道发飙前开口道: “我刚才发现,10年的历史线太短,很容易被正常历史线影响。 我推测,胤禛驾崩后其他人也会陆续死亡,而且我怀疑就连弘昭可能都会出问题的。” “毕竟,历史上没有这个人,即便他10岁登基,书上不是说什么皇朝气运什么的么, 他才10岁,还是因为我这个外来者插手,改变历史,才有的命格,就算从出生就开始有帝王气运加身,那时间也太短。 而历史上的乾隆,可是出了名的长寿皇帝。 而且,你的剧情就是胤禛驾崩,弘历登基,到那时候,两条历史线交织在一起,你想。” 小天道随着宁舒的话开始推算,发现宁舒说都是保守的了,真实情况比这更糟。 「那现在该如何,雍正驾崩无法阻挡,帝王命格不能更改。」 “若是让他退位呢,在他死劫之前就退位,甚至退出皇宫。 改名呢,办场葬礼也行,只要胤禛不死,他的那些兄弟就能寿终正寝。 时间也不需要很长,哪怕5年也行,若是有10年那就更稳一些。 这样至少弘昭坐稳皇位,而且,按照我之前的推动,以后的皇帝,就是象征意义更大一些的吉祥物? 议会制度会慢慢渗透,这是无法扭转的大势,但还是那句话,需要时间。” 小天道思量了一下,好像也可以,只是它不能明着出手,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宁舒一眼,眼睛闭着就消失了。 随着它的消失,周围时间恢复正常,胤禛仿佛还在思量宁舒刚才的话, “不知你可有别的办法?” 胤禛觉得,宁舒肯定有办法,所以急切的问道。 “哎,办法倒有。”宁舒神色凝重。 胤禛脸上一喜,“是什么?” 第50章 退位 宁舒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自己的推测,还有想的办法告诉了他。 她说的有理有据,胤禛不得不信。 可是,让他假死退位,他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说了句思量一下,便出去了。 宁舒不着急,她知道胤禛一定会答应的,虽然世界和他无关,但是能多活五年谁愿意现在就死呢。 第二天,胤禛没动静,第三天、第四天…… 第九天的时候,胤禛叫来了所有人,然后唤醒了宁舒。 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后,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次宁舒是显形出来的,站在桌子上,看着眼前这些,听闻了世界可能会毁灭,而显得神情凝重的众人,开口道: “皇帝的命格,理论上是无法更改的。而现在我们所面临的危机,其实也来自于,原本属于弘历的皇帝命格被我改了,才会出现。 ——更甚至,我都不是直接改变了他的命格,而是潜移默化的改变了大局,甚至是改变了整个世界。 这才间接的造成了原本应该即位的他,失去了继承资格。 哪怕是这样,依旧出现了现在的危机。 更别提直接出手改变历史的关键节点。 ——我也没有这样的能力。” 话说到这里,宁舒隐去身形,还是负担有点重。 “雍正皇帝驾崩,这是既定的历史节点,不可更改, 如果按照之前提到的假死、退位的法子能成功,或许这样可以勉强糊弄过去,遮蔽天机。 这样历史就不会开倒车,而是继续朝前推进。 历史走的越远,被扭转的可能性就会越低。 而且,在座的各位,估计也不想突然暴毙。之前努力做的一切,前功尽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段历史,他们也是梦见过的,也整整的努力了10年。 如今前景一片大好,谁也不想10年的心血顷刻之间,化为泡影。 于是,所有人就开始计划怎么瞒天过海。 宁舒心里清楚,天道已经默许了这次的”遮蔽天机“的行为。 只要他们不过分,这件事是一定能成功的。 至于是5年还是10年,这个就得看天道的了。 很快,养心殿来了许多大臣,陆陆续续、络绎不绝,都是朝中重臣,手握大权。 大臣们虽然对皇帝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不理解——皇帝当的好好的,非要去当太上皇。但依旧表示了默认。 果然上班不是好差事,你没看见,连皇帝都想退休么。 出乎意料的,大臣们接受良好,甚至对于皇帝压榨10岁的太子一脸谴责。 然后大家心疼的看着小太子,这娃才10岁,太辛苦了,以后得多干点,不然把小皇帝累坏了,以后长不高可怎么办。 此时宁舒的气运还在起作用,一切都很顺利。 很快,雍正退位,连带着他那群年过55 的老兄弟,都跟着一起退休了。 哦,还有朝中的一些老臣,除了个别岗位退休返聘以外,朝堂上,从上到下一片新面孔。 新朝堂新气象,小皇帝表示,早朝太早了,睡少了容易长不高,而且朝臣们上朝起的更早。 所以小皇帝上朝第一件事,就是改上班时间。 没人反对,早起什么的太痛苦了。 小皇帝的第一次朝会结束的很顺利,当然,处理政务什么的还是这些老家伙。 小皇帝还小,还有的学呢,就这么的磕磕绊绊的过了一个月。 眼看着临到时间了,胤禛带着他的后妃,虽然没几个人了,集体搬到了圆明园。 又因为总是有人来问他这个太上皇的意见,他难得发了火,安排了顾命大臣,还来打扰他干嘛。 他顺水推舟的演了一场戏。一气之下,下旨给自己办丧事。 哪怕宁舒嘲笑他居然把儿子的梗拿来用也无视了。不用怎么办。 听到消息之后,气的直接上手捶他的太皇太后,也没能阻止他这大逆不道的想法。 比起电视剧里面那个,因为见不到心爱的小儿子,又被迫亲手处置了年少之时的心上人, 从而郁结于心而过世的太后,现在的太后心情舒畅,看起来身体倍棒。 没看还能亲自动手揍儿子么。 然后,四大爷顶替儿子,成了唯一一个人还活着,就办了丧礼的皇帝。 参加自己的葬礼什么感觉,反正胤禛脸色不好看。 不只是葬礼,他还让圆明园所有人都称呼他四爷,不许叫太上皇,兄弟们也都改口。 就这样,他们这些兄弟都还活着,权利顺顺利利的交了出去,小皇帝也很快适应了新身份。 时间就这么的来到了胤禛驾崩的那天,用了晚膳,他毫无预兆的晕倒了。 宁舒心里七上八下,虽然早前就安排好了,做好了两手准备。 他如果醒来,那么一切照旧, 如果醒不来,宁舒就得再跟着弘昭了,弘昭已经见过宁舒了。 弘昭对于皇阿玛最近反常的行为有些猜测,所以表现的很听话。 胤禛的寝室门外,后妃,太医,乌泱泱的一屋子人。 太医诊不出胤禛昏迷的原因,但是人就是毫无预兆的倒下,然后叫不醒。 很快,宜修让后妃都回去,都聚在这也没什么用,太皇太后也来了,也让宜修劝回去了。 几个顾命大臣就候在这里,胤禛的几个儿子都在偏殿抄佛经祈福,整个京城的兵力都在频繁调动。 有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宁静。 宁舒没有现身,九九跑去找了天道,发现天道沉睡了。 宁舒听了觉得懵逼,这么关键的时候睡了,这要是崩了,天道也没了。 怎么就这么心大,就睡了?能睡着? 天道表示,不睡着你的骚操作怎么执行。 不过很快,宁舒就想通了,她握了握拳头,这局稳了,睡了代表没看见啊。 宁舒想通后,静静的等着胤禛苏醒,结果这一等,就是三天。 甚至等到后面的时候,宁舒都心虚了,不会真玩崩了。 当她看见胤禛手指动了,眼睫毛轻轻晃动的时候,那真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气。 胤禛醒来后只觉得恍如昨世,被迫退位、假死的郁气也烟消云散了。 睁眼看见飘在他面前的宁舒,蠕动着嘴唇,几不可闻的道了声:“多谢”! 宁舒看他恢复了神志,没有说话,点点头就飘出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她了。 随着胤禛的苏醒, 气氛浮躁的京城仿佛一下回到了之前那种国泰民安的氛围,之前的各种紧张气氛仿佛不存在。 胤禛休养了半个月,看着朝政按部就班,没有什么大的纰漏,索性就丢开手。 反正他作为工具人,只要活着坐镇后方就行。 宁舒则是破天荒的主动出门了,她开始满京城的转,各个部门,上至朝会,下至衙役巡街。 方方面面都转了一遍,她也不只是转,发现的问题,如果她有思路的,就转达给十三。 这些问题,其实都是社会发展速度过快造成的弊端。 虽然这些人很能干,可是毕竟没有宁舒的眼光和思维。 毕竟是经过后世那些信息爆炸熏陶过的,当她那么多的斗音和小说白刷了么。 至于这些问题的解决办法,她也知道,以这些人的眼光,他们是看不出来或者说完全意识不到的。 所以,宁舒现在的做法其实是查漏补缺。 完全不合适的政策就叫停封存, 比如导(某类大花),宁舒都不知道,她就是提了那么一嘴,这些人这么疯狂,真的在研究。 因为看她当初的态度好像不支持,所以也不敢问她。 只能自己摸索的研究,整个研究乱七八糟。 要不是这回被她发现,还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呢,就这也是大大的浪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啊。 为了说服这些人,她不得不绞尽脑汁的解释了什么是能用的电; 电脑是什么; 还有从火车引发到发动机、汽车; 再到飞机、地球引力、甚至普及了银河系、太阳系。 这才终于打消了他们手搓洲烟的妄念。 看着一脸遗憾的老家伙们,宁舒嘴角直抽抽,这是没学会走就想上天! 弘昭登基后适应的很好,系统出品的生子丹真是效果好,这应该是取了最优秀的基因。 他很聪明,在有胤禛压阵,却又完全放手的情况下,越来越有帝王之风。 第五十一章 终章 宁舒忙忙碌碌三个月,把能帮的、能改的都做了,为此,她已经3个月没进学习空间了。 终于告一段落,宁舒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尽可能的让弘昭坐稳帝位就好,她也可以继续躺平等待结算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胤禛的兄弟们开始陆续去世,最先走的不是别人,是还年轻的老十三。 那十年养蜂夹道,是真的让他损了根基。 健体丸没用,宁舒试过了,但凡能对历史造成重大影响的人,健体丸都不起作用。 十三的薨逝让胤禛十分伤心,毕竟在他心里,十三才是他认可的,唯一的亲兄弟。 可还没等他从这伤心的情绪中缓过神来,他的母后、皇后、端妃也在短短一年内都去了。 紫禁城好似一直在办葬礼,紧跟着,老大、老二也去了。 胤禛是伤心的。 太后去世他和十四都在守着,可是他的皇额娘,没有只言片语留给他和他的孩子。 只是艰难的交待着,要他善待十四。 要他顾念皇后。 要他照顾家族。 甚至还为了隆科多求情。 ——却没有一个字留给他。 伤心么,胤禛觉得,他此生怕是真的没什么母子亲缘了。 那一份母爱,随着额娘的薨逝,就如同那首童年的摇篮曲,终是此生不可得了。 太皇太后去后不久,皇后也病了,这些年,胤禛几乎不入后宫。 华妃升了贵妃,带着敬妃、丽妃、欣嫔压根儿就不回宫。 不是没有人弹劾,可是年家势大,再加上皇帝纵容,华妃带着三个人在外面浪到飞起。 大清现在无人不知,贵妃娘娘会为了女子做主,在民间声望好的不得了。 后宫的小猫两三只,没了皇帝,斗也斗不起来。 再加上嫡子优秀,不但幼时被立为太子,是铁板钉钉的储君,更是以10岁幼龄,就登基称帝了。 以后她们这些太妃,这后半生,就要在皇后手里,受制于她了。 所以,作妖的没有。 至于曹琴默和安陵容,不提她们在前朝的工作。 就是只论后宫,这俩也是少有的聪明人,不会,甚至是不屑和皇后对上的。 皇后从生病到去世,中间也就小一个月,于是太皇太后的葬礼还没完呢,太上皇后的接着办。 比起她们,端妃病逝的悄然无息,葬礼也很简陋,甚至没有什么人去上香。 一场接一场的葬礼,宛如沉重的阴霾,层层叠叠地压在城市上空。 宫墙内外,一片素白,哀乐声在清冷的空气中回荡,似是无尽的悲叹。 街头巷尾,百姓们面色凝重,脚步匆匆,往日的喧嚣早已被压抑的寂静所取代。 整个城市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哀伤之中,氛围压抑得让人窒息,仿佛时间都在这无尽的悲痛中停滞了。 弘昭就在这沉重的氛围下举办了登基大典,年号乾元。 他登基的那天,阳光正好,阴沉了一段时间的天空终于放了晴。 初生的阳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耀眼又温暖。 宽阔的太和殿广场上,百官身着朝服,肃穆而立,文东武西,排列整齐。 钟声悠扬,鼓乐齐鸣,新帝在仪仗队簇拥下,稳步登上太和殿。 在礼部官员的高声唱喏中,弘昭接过象征皇权的玉玺,面向天下臣民,宣告年轻的帝王,此刻正式——君临天下。 这一刻,山河同庆,四海升平。 原本照耀在琉璃瓦上的阳光,此时也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在众人身上。 仿佛预示着新帝登基,万象更新。 新年的曙光伴着新帝的君临而升起。 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象征着天地间注入了一股蓬勃的新生力量。 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宁舒,目光看向远处不知名的地方,天道还搞这一出呢! 新帝的登基好像新春的暖阳,驱散连日来的阴霾,整个京城之前那种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 这一切,无不昭示着这个国家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就在新帝登基昭告天下的那一刻,宁舒觉得身上暖洋洋的,那种舒服的感觉,让人昏昏欲睡。 宁舒觉得奇怪,问九九怎么回事。 【宁宁,好多的功德啊。】 九九惊喜的声音传来,宁舒瞪大眼睛。 “功德,任务不是还没结束么,现在就结算功德了?” 九九也奇怪,它也没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而且也没有牵引它出任务世界的拉扯感。 【宁宁别急,我去问问咋回事。】 不一会九九回来了。 【宁宁,是好事,任务还没结束,现在的功德是新帝登基,世界渡过节点,天道额外给的。】 【前辈说,这个是不用经过天道允许必须给的,或者说,是大道给的。】 “大道!”宁舒在心里念了这两个字。 【宁宁做的事情利国利民,等任务结算时功德不会少的,至于这次的奖励是额外的。】 听了九九的话,宁舒明白了,这话的意思就是,现在已经顺利过渡剧情节点,时间线稳住了。 而台下弘历,看着上面登基的弘昭,心里面突然有一种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的感觉。 仿佛在那上面的应该是他,他皱着眉头,握紧了拳头,死死的把心里的念头压下去。 旁边的弘时,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便不再关注。 时间在宁舒的学习中飞速而过,而胤禛也再次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这些年,他也没有老实的待在圆明园,乔装打扮,微服私巡的去了很多地方。 宁舒也终于有了机会跟着到处跑,还更新了很多技能老师,书画都换了7级的老师,收获满满。 胤禛躺在床上,看向宁舒,回想他这一生,走马观花的回忆。 好似所有的一切都在有了宁舒之后变得不一样,胤禛抬抬手,招呼弘昭。 “朕走后若宁姑娘也走了,那不必说;若宁姑娘留下,你得好好尊敬她,宁姑娘有大才,不可怠慢。” 弘昭哽咽的答应,“儿子一定照顾好宁姑姑,不会叫宁姑姑受委屈。” 而宁舒则是在一旁摇头道。 “陛下不必忧心了,陛下去了,宁舒也会离开的。” 弘昭闻言哭的更伤心了,“连姑姑也要走么,就留弘昭一人。” 宁舒也觉得胸口有点闷闷的,这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可是,她不能留下。 随着代表国丧的钟声响起,天下百姓皆知,这是太上皇驾崩了。 虽然之前办过一场葬礼了,但当时那仿若儿戏的葬礼,自然做不得数。 不过后续,宁舒看不见了,胤禛驾崩,宁舒的离开进入了倒计时。 看着伤心欲绝的弘昭,宁舒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宁舒相信他能做到的。 虽然他才16岁,可也已经是一位合格的皇帝了,皇帝,注定是孤独的。 宁舒最后给弘昭留了一封信,用了10积分,是在学习空间写好的。 就这一封信要了她10积分啊,可给宁舒心疼坏了。 第43章 进程,规划 接着,宁舒看到安陵容成功研制出了青霉素,并已经通过八百里加急的方式送给了老大他们。 不过,由于青霉素的产量非常有限,只能作为应急之用,就像钟表一样,无法大规模生产。 再往下看,她发现老大他们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登船出海了。 按照时间推算,估计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成功登上岛屿了。 此外,老九的海关司也开始严格检查进港货物,并按照不同的品类征收相应的税款。 最后,宁舒注意到计划表的最下方写着“学校”两个字,而暂定的负责人竟然是老三! 宁舒表示,她什么都没看见,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又拿笔开始规划,学科分了,以后分工越来越细。 六部肯定是不够的,按照她记忆里新闻上常出现的国家机关开始写写画画。 其余三人一看她开始写,直愣愣的看着她,她莫名其妙的抬起头。 反应过来哭笑不得的道。 “不是新活,不用着急,忙你们的”。 三人将信将疑,继续就着一些问题争论不休,还不时地出去,把大臣们喊进来一同商讨。 一时间,会议桌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宁舒缄默不语,通常在有外人在场时,她总是沉默的。 而且,只要她不想,其他人就如同睁眼瞎一般,根本看不见她手中拿着的东西。 于是,宁舒暗自琢磨着,列表、分级,不仅京城的要考虑,地方的也不能落下。 那知府和知县可不一样呢,所以,得细致入微,只是如此一来,所需的人手就多了。 不过,现在开始培养,倒是可以按照这个方向进行定向培养。 而且,如今的朝臣们都才华横溢,能力超群,一个人便能抵得上一个团队。 她时常能瞧见皇帝那纠结得表情。 至于纠结的原因,呵呵。 因为宁舒说他这个皇帝当的像个“贤王”,所以他渐渐的尝试安排底下人的时候,只要结果。 至于怎么干,谁去干,他撒开手不在事无巨细的安排。 然后他就发现,他的大臣们都是个顶个的能人。 但凡他安排下去的任务,这些人总能在规定的期限内,以高质量完成。 这也是让他气愤的点。这些人在此之前,对他安排的一些工作,态度相当敷衍。 即使他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他们仍然会出现各种纰漏,无法把事情做好。 这样的对比,怎能不让人生气呢? 可是现在他之所以纠结,是因为现在这些人表现出色,理应得到奖赏。 这内心的纠结和愤愤不平,就只有皇帝自己知道。 那这只有胤禛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他看到的是大臣们一个人就把活干了。 实际上他却没有意识到,这一个人的出色表现背后,实际上是他背后整个家族,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可以说,他所支付的仅仅是一个人的工资,却使唤了至少四个家族的人在干活。 因为在整个京城,或者说“门当户对”的传统思想之下,权贵之家相互联姻,是一种普遍现象。 因此,目前的忙碌并不仅仅局限于朝臣们,而是以京城为中心,辐射全国,都在为之忙碌。 宁舒知道胤禛心中不满,觉得那些朝臣之前敷衍他。 她在四大爷又一次摔摔打打,干扰了她思路的时候,翻了个白眼,嘲讽胤禛。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也不看看,那是一个人完成的么,别人是一大家子忙前忙后的在给你干活。” 宁舒加重了“你”字的落音。 “你给工资了吗。用了人家的资源,你有表示么? 差不多得了,见好就收。见天黑着一张脸,万一人家真撂挑子,看你怎么办。” 然后宁舒非常好心的给他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裁员裁到大动脉。 胤禛听后也不知道是反省了,还是有了台阶,总之阴阳怪气的态度收敛了很多。 大臣们倒没有宁舒想的那样,觉得被皇帝压榨有什么不对,毕竟,他们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服从君权。 况且,这个时代总归是一个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朝代。 家族的成员享受了朝臣为官后带来的荣誉与特权,那么相应的,有所付出也理所当然。 胤禛不明白吗,他明白,可是和宁舒争论这个,着实没必要。 宁舒不明白吗,她也明白,这里的人敢辞职吗,不怕九族消消乐你就跳腾呗。 可是她还是说了,她知道这是时代的差异性,可是,看不惯还不让人说么。 尤其是她这个大冤种。白干活还没工钱拿的那种。 所以,时不时发个小火,无伤大雅。有利于身心健康。 宁舒划分的行政草图,只是给胤禛他们提个思路,按照她之前的一知半解,写了一些内容。 首先中央级别的 ·皇帝 下设部门:中央办公室 宣传部,外交部,商务部,国家安全部,文化部, 科学技术部,医疗部,水利交通部,财政部,税务局, 教育部…… 细化了个大概,肯定有缺的,问题是她也不是很清楚啊。 不过有这些应该就够了,她现在也就是起个“抛砖引玉的作用。” 习惯只给思路的宁舒,不管不顾的丢下写了一半的大纲,跑去睡觉了。 这个还没这么快,不急,按照宁舒的估计,11年,不,10年以后。 等到原剧情结束,天道的扶持就不会这么大了,这10年是高速发展卡bug的机会。 毕竟,在正常的社会发展进程中,想要将一个正处于巅峰时期的封建王朝直接转变为社会主义,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让一个封建帝王主动放弃手中的权力,拱手相让给他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经历一个长达百年的,王朝衰败所带来的阵痛,以及社会体制的深刻变革,这种事情根本就无需考虑。 因为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到的,其中所涉及到的利益博弈和拉扯,异常复杂,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如果没有天道的支持和助力,宁舒估计就算她拼尽全力,也难以达成这一目标。 毕竟,仅仅是将胤禛的兄弟们聚集在一起,就已经是一件非常不现实的事情了。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如今的她不仅成功做到了这一点,而且还能对他们呼来喝去,使唤得十分顺手。 养心殿现在是两个极端,一边是灯火通明,加班加到热火朝天,一边静悄悄的,宁舒睡的天昏地暗。 九九呢,九九去找前辈统了,它看出来了,它家宁宁想学东西,可是受限于身形太小只能旁观。 所以它心疼了,前辈统看着扭成麻花的九九,在自己的仓库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学习空间。 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哪来的了,给了九九让它回去自己研究。 等九九走了,前辈统才想起来,这个东西是最早它还是新手统的时候,主系统给配的。 那时候这东西属于系统标配,时间太过久远,它都忘记了。 那时候宿主的技能是必须自己练的。 系统里的老师是签到地点的灵魂执念,也可以说是技能拥有者的执念。 所以想获得技能,你得找到合适的,技能等级不低的老师,在老师留下了技能执念的地方签到,才可以学习。 比如,想学武术,那就得找个有武术传承的地点签到,比如武当山。 然后在这样的地方,系统捕捉到传承执念,生成教学课件,之后就可以开始学习了。 第52章 结算1 信中没写别的,只是告诉弘昭: “小弘昭是皇帝了,皇帝哭鼻子没威严了! 不过小弘昭在姑姑这里永远是小孩子,偷偷躲起来使劲的哭,哭过就不要伤心啦。 姑姑只是回自己家了,不必担心,姑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记住,不懂没关系,记住就好了。” 宁舒在信里写了社会的发展形态。 “大清现在是封建制度阶段,根据你皇阿玛他们打下的基础,随着乾元朝的发展,会慢慢过渡到君主立宪制。” 然后她分析了大清现在所处的阶段,以及即将面对的阶段。 “君主通常是象征性的国家象征,处于“统而不治”的地位,主要承担礼仪性职责。” 同时,她在信中告诫。 “若有一天,后世子孙发现国家已经不适应皇帝一言堂时,当断则断。 该放下手中的权利时,不要留恋,保住皇室地位即可。 那样的话,不论权利最终落在哪里,那时候的皇室地位都是不会动摇的。 说不定,还可保大清百世基业。 此时不明白也没关系,信的过姑姑的话,就一代代传下去。 历史,会检验一切的。” 宁舒没有当面告别,将放在农场空间小屋里的园林挂上商城, 标注所能标注的最大金额,留下信后毫不留恋的就结算任务去了。 弘昭看着宁舒留下的信,看着平日放宁舒家具的桌子空荡荡的。 呼唤了几声没有人应,明白宁舒已经走了,看着她留下的信,哭的不能自已。 伤心之后,他强忍着泪水,颤抖着手将信的后半段小心翼翼地抄写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斤,他一笔一划地写着,生怕写错一个字。 抄完之后,他仔细地将信纸叠好,如同珍视一件稀世珍宝一般,轻轻地放入一个精致的盒子里,然后把盒子放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他怎么可能不相信姑姑呢?在他的心中,姑姑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皇阿玛也许并不了解这一点,但姑姑对他的关爱和照顾,却是他童年最温暖的回忆。 小时候,姑姑常常会给他讲各种各样的故事,那些奇妙的情节和生动的描述,让他沉浸其中,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而当他遇到困难或者不开心的时候,姑姑总是会温柔地安慰他,给他鼓励和支持。 这些美好的回忆,在沉重的学业和巨大的责任之下,给了他喘息的空间。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姑姑特意叮嘱过,不要告诉别人罢了。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有着不同的感受。 在他的眼中,皇额娘似乎并没有像姑姑那样关心他。 皇额娘很爱他,可是好像她更关注他学习的进展。 询问他学了什么,认识了什么人,那种夹杂着功利的爱,让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而且,皇额娘经常会看着他,说一些若是哥哥弘晖还活着,会如何如何的话。 他不喜欢,可是又不能反驳皇额娘。 是姑姑看他闷闷不乐,问出原因之后告诉他,他是独一无二的,最珍贵的。 他是带着他皇阿玛的期盼,向姑姑求来的。 至于皇后那边,不喜欢少去就好了,反正他学习很忙。 后来不知道姑姑和皇阿玛说了什么,自那以后,他很少有机会陪皇额娘了。 就算被叫去,也会很快被皇阿玛来人接走。 姑姑会陪她玩,虽然会吐槽皇阿玛让他学的东西太多,他太累,可是却依旧会告诉他,皇阿玛很厉害,听他的没错。 姑姑更在意的是他是否开心快乐,是否睡得安稳。 这种关心就像是他生活中的一束温暖阳光,给他带来无尽的关怀和安慰。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样好的姑姑最终还是离开了他。 尽管心中充满了不舍和难过,但他明白,姑姑有自己的人生道路要走。 虽然姑姑已经离去,但他会将这份祝福深埋心底。 他希望姑姑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够幸福安康,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坚强面对。 弘昭的心绪复杂,在这股强烈的情感驱使下,他拿起笔—— 毫不犹豫地写下了一封册封宁舒为护国大长公主的圣旨。 这封圣旨不仅仅是一份简单的文书,它承载着弘昭对宁舒的敬重和感激之情。 在他的心中,宁舒的功绩和贡献是不可磨灭的,她的眼界和智慧造就了现在的大清盛世。 当弘昭站在高台上,面对着众人宣读祭文时,他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和庄重。 然而,就在祭文即将结束之际,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了那封早已准备好的圣旨。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弘昭手中的圣旨上,他们不知道这道圣旨的内容是什么, 但从弘昭的表情和动作中,众人可以感觉到,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弘昭深吸一口气,展开圣旨,用他那洪亮而清晰的声音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宁舒,因其卓越的功绩和对国家的无私奉献,特封为护国大长公主,赐金印紫绶,享无上尊荣。此旨,钦此!” 弘昭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响雷一般炸响在众人的耳边。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附和着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们面面相觑,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宁舒”感到十分陌生。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也仅仅是议论一番而已。 毕竟,在他们眼中,一个公主而已,又能有多大的影响力呢?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一些聪明的大臣们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波澜。 他们早就敏锐地察觉到皇室的种种异常之处。 如今听到这道旨意,更是让他们恍然大悟——这个宁舒,恐怕就是那隐藏在幕后的高人! 宁舒回到系统空间,恢复正常身形后兴奋的甩着胳膊腿。 “九九,快结算”。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任务,撒花。任务奖励结算中,请稍后……】 【奖励结算完毕,请宿主注意查收。】 “打开属性面板”。 【叮,属性面板已打开。】 【姓名:宁舒 力量:5 体质:7 速度:4 敏捷:4 智力:9 幸运: 技能:中医3级、厨艺5级(面点4级)、琵琶1级、古琴2级、书法4级。 特殊:农场空间(初级)黑土地(33)黄土地(13+23)。 天道的馈赠——气运10、帝王的感谢、 称号:护国大长公主 功德: 积分:2862】 “九九,这个技能怎么少这么多。” 【宁宁,这个面板上的技能要达到系统标准才显示的。】 第53章 系统空间 宁舒看着列表上的技能等级,一脸的一言难尽。 她在任务中十几年啊,自己卷生卷死的,结果,这技能根本就不入流啊。 除了吃,真是…… “属性点怎么获得啊,我看除了任务中签到获得了4点,一个任务就加了4点”? “还有,那个天道馈赠有什么用,帝王的感谢又是什么?” 【宁宁,属性点一般是你自己锻炼了才能得到】。 【因为在这次任务中,你是灵魂体没法锻炼,但是以灵魂状态飘了那么多年,速度加1】。 【你在学习空间学习锻炼了脑力,所以智力加3】。 【天道的馈赠和帝王的感谢都是好东西】。 【天道此次不光转正还升格了,给了你一丝女主气运】。 【帝王的感谢是胤禛给的,有了这个以后再遇见帝王,得到帝王的信任会更容易】。 【这样做任务更方便的,至于那个称号,是弘昭给你的】。 宁舒听着弘昭给她封了爵位,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小屁孩长大了,知道心疼姑姑了,没白疼他。 “九九,我这个灵魂怎么恢复啊。” 宁舒有点担心,她怕自己会任务做到一半,人就没了。 【宁宁,系统商城你现在还不能用,而且恢复灵魂力量的东西都特别贵,咱们现在买不起。】 九九愧疚的说。 “那有没有别的办法,对了,商城里我的园林给我下架到农场里,别真让人买走了我就亏大了。” 宁舒招呼九九把她的园林放入农场空间,空间里的茅草屋看着小小的,但却能放进去那几百平的园林。 农场她现在是进不去,茅草屋宁舒感应到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黑乎乎的。 看到园林进了空间,宁舒才算是有种钱落袋的感觉。 【宁宁,我问了前辈统,它有一部灵魂修炼功法,可以换给我,但是它不要积分,它要功德。】 九九不好意思的说。 “功德,它要多少,功法等级如何”? 【他要功德,功法是顶级的星幻锻神诀,这个功法可以凝聚神魂,锻炼神识,主要是以星空之力炼神。】 “1万,那是功德,不是积分,1万功德都多少积分了,更何况积分换不来功德,能不能商量商量便宜点”! 宁舒听着这个功法,觉得应该适合她的情况,但是1万功德,太贵了点。 再说了,讨价还价是本能。 之前不知道功德怎么获取,可是她上个任务世界里,基本算是改变了世界。 她以为会得到的海量功德,数据化后也不过才3万多,这一本功法,一下就要她1\/3,她就得考虑别的了。 “九九,你们不是有自己的系统内部商城么,你问问,有没有卖丹药天材地宝或者功法的,多问问”! 九九听了宁舒的话之后,觉得前辈统骗他,也不去还价,直接跑到它们自己的内部商城花10积分打了个广告。 不一会就收到了很多的信息,九九兴奋的拉开列表让宁舒自己挑。 宁舒看着五花八门的清单都震惊了,不是说灵魂物品不好得么,怎么这么多,她想着便问了。 【宁宁,灵魂物品只有宿主需要,系统又不需要】。 宁舒一下明白过来,这清单上的东西她都没见过,甚至都没听过。 清单还没拉到底,前辈统就来了,它主动和宁舒说道。 【我开价你可以还价啊,怎么一言不合就不理统了呢】。 宁舒看着眼前比九九大一圈的光团子,无辜的眨了眨眼看了看旁边的九九。 【哼,你是骗子,要那么贵的功德,我没有,买不起,还不让我买别人的么】。 九九气呼呼的连光团都变粉了,可见气的不轻。 【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要我家宁宁的功德,还要那么多,我就100积分,哪来的功德】。 九九委屈的快哭了。前辈统尴尬的晃了两下。 【哎呀,你说你宿主要灵魂修复的东西,我就想着我有个功法,还是以前宿主留下的呢】。 【当时系统商城拍卖几十万功德呢,我才要1万,哪里贵 了】。 说着前辈统也委屈了。 【我没有,反正宁宁这样是我害的,我自己想办法,不要你管。哼!】 宁舒看着争执的两统,赶紧调停。 “九九,别发火了,前辈也不是真的骗你,是它的东西本来就很贵,咱们买不起,不能说它骗人。 九九乖,灵魂能量总能补回来的。” 又对前辈统说: “前辈,九九还小,它就是把您当长辈,觉得委屈了,不是故意发火的”。 “我们现在没那么多的积分,就买点能买得起的先用。” 前辈统也不好意思了,它也想起来了,这个宿主之所以灵魂不足就是因为九九操作失误 罢了,反正这东西它留着也没什么用,而且它要功德其实也没用。 之所以开价也只是顺口了。 系统插件、皮肤升级需要的都是积分,而它已经满级、满插件、满皮肤了。 所以其实就连积分对它都没什么吸引力的。 虽然功德可以换积分,但是几乎没人这么做。想到这里就问九九。 【那你有多少积分,】 九九别别扭扭的道: 【就这次任务的100!】 前辈统一哽,你还不如说让我白送呢! 宁舒看出了前辈统的无语,连忙开口道: “前辈,我这里还有2862积分,剩下的的能不能分期,以后再给你”。 宁舒有功德,但是看过小说的都知道,功德这玩意是万金油,而且十分珍贵难得,下一次还不一定能不能获得呢 积分就不一样了,积分只要做任务就有,而且她还有商城铺子。 【算了,你给我2500积分就行,反正这个我也没什么用。】 说完丢下功法就不见了。 【宁宁,你看,前辈统真是好人啊】! 九九高兴的上下跳动。 “那你赶紧把积分给它转过去!” 宁舒叮嘱道,好处得了也不能白拿别人的。 然后她满心欢喜地伸出手指,轻柔地触碰那团神秘的光点。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光点的瞬间,光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如流星般迅速地融入了宁舒的眉间。 刹那间,她的脑海中像是被点亮了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闪烁的星星在这片星空中交织、旋转, 最终形成了一幅绚丽而神秘的星图。 她目光被这漫天的星光所吸引,凝视着这些璀璨的光芒,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宇宙的中心,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如此渺小。 第54章 功法 然而,这些星光并不像普通的星星那样安静,它们更像是一群调皮捣蛋的孩子,围绕着宁舒欢快地转着圈圈。 有些胆大的,甚至还调皮地飞到宁舒面前,轻轻地贴了一下她的脸颊,让宁舒感到一阵酥痒。 她也仿佛被这些星光的活泼所感染,心中原本的紧张和忧虑渐渐消散。 感受着这些星光带来的温暖和舒适,她此刻全身的压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不知不觉中,宁舒的神魂变得无比轻松,她缓缓地闭上双眼,静静地躺在系统空间里。 沉浸在这美妙的星光之中,渐渐地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宁舒倒下的毫无预兆,吓了九九一跳,上前感受了下,发现只是融合功法,没什么大事,放下心来。 又开始对刚才的清单挑挑拣拣,挑不出来又跑去骚扰前辈统。 前辈统看着眼前没心没肺的九九,再看看它拉的清单。 【这里面很多东西不能直接给宿主用,后遗症很严重。】 【那些外来的力量,如果融合不好,会造成她灵魂分裂,尤其是她本源的灵魂力量特别少的情况下。】 九九担心的问: 【那怎么办,这些都不能用么?】 前辈统指着其中一个星盘道: 【你可以给她买这个,这个星盘会汇聚星力,这样她修炼会快一点,而且这个不贵,刚好100积分,你买得起!】 前辈统调侃道,九九才不管呢, 丢下一句【知道了】跑的没影儿了。 九九回到系统空间,将买来的星盘放在宁舒旁边。 霎时,系统空间内仿佛聚集了万千星光,而宁舒的神情也变得舒缓起来。 九九看着她的变化,高兴的蹦来蹦去,躲在屋子的一角默默守护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舒睁开眼,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舒服。 仿佛灵魂都凝实了不少,不再是那种烟雾飘渺,有些虚无的感觉。 九九看见宁舒醒来,高兴的凑上前去。 【宁宁,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看起来你灵魂凝实多了呢!】 宁舒点点头,也很高兴。 “九九,这个功法好适合我,我第一次就进入一级第三层了呢。 我感觉如果我到二级的时候,肯定就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了。 这个功法一共9级,不光涨魂力,还锻炼神识呢。 九九,我们赚大了,你和前辈统说,我愿意给它1万功德,它别嫌少。” 九九不高兴,它自己说了不用给,干嘛给! 宁宁挣功德这么不容易!但是也只是嘟囔两句,还是划了1万功德过去。 前辈突然收到功德,感觉有些奇怪呢。 刚才不是还不给吗? 怎么这会儿又给了呢?扣了扣九九,九九也不搭理,前辈只是笑了笑。 别扭的小家伙。不过没关系啦,大不了以后再给它俩补上一些别的好东西。 九九的小宿主可真好呀,想着就美滋滋的,然后乐颠颠地跑去翻仓库啦! 想到这一人一统穷的只有那一点点积分,前辈统又把之前的积分还了回去。 这玩意,它不缺。 九九给了功德以后伤心的不行。 【宁宁,这样你功德没了,积分也没了,呜呜……都是因为我。】 宁舒赶紧安慰道: “九九不能这么想的,功德我还有啊, 既然这个世界我们这样做任务可以得到功德,那以后我们也可以得到的, 积分就更容易了,你忘了我还有好多东西没卖呢,咱们现在没有急需的东西需要买,所以铺子才空置的。 而且你看,我才第一个任务就得到这么好的功法,我简直赚大了, 不要不开心了,我看见这个星盘了,很有用,不然我这次不会到3层的。 你升级要多少积分,你现在的等级够用吗? 如果等级高了有好处的话,我可以先兑换一点积分让你先升级”。 宁舒说完九九忙道: 【宁宁,我现在不着急升级,咱们等转正的时候再升级就行了。】 【我第一次升级要5000积分呢,不着急的,好多统都是几十个任务才能升一级。】 【升级主要是选择任务世界范围更大,系统商城权限越高,宁宁你已经有商铺了,不影响的。】 宁舒听完也知道不着急, “那你先划100积分过去,任务运转你也得有积分的,反正咱俩一起,我现在又用不到。” 九九一想也是,划了积分后收到了前辈退回来的积分,兴奋的告诉了宁舒,失而复得还是让人高兴的。 【九九,咱们下一次任务有时间要求么?】 宁舒想在这里多修炼修炼,小世界里修炼的成果,最后不一定能完全带出来。 【宁宁,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整30天的,现在还有23天。】 宁舒算了一下,那她拿到功法,第一次修炼了7天,想到这,她心里有了想法。 “九九,我想在这里修炼,到时间再去做任务,可以么?也不要30天,你28天的时候叫醒我,咱们就去任务。” 【好的宁宁,你修炼。】 九九关闭了系统空间的权限,设定好时间,看着宁舒开始修炼,自己也进入休眠模式。 修炼无日月,当宁舒被九九叫醒的时候,睁开眼缓了缓神儿,“九九,时间到了么?” 【宁宁,还有2天我们就要去任务了。】 宁舒点点头,站起来感受了一下,自己已经1级5层了,之前7天就3层,后面二十多天才2层。 看样子,修炼的道路还很遥远啊。 宁舒心里明白,第一次入定能有3层,属实是她运气不错。 后面的修炼才是正常速度,而且只怕越往后会越慢的。 “九九,咱们去做任务”! 【叮,宿主接取任务。】 【任务世界链接中……链接成功……】 【当前世界:莲花楼。】 【请宿主选择跟随者1、李相夷;2、笛飞声;3、单孤刀;4、角丽谯;5、方小宝; 一经选定不可更改。叮!当前世界可签到,是否签到,是\/否?】 “选择李相夷”。 都来莲花楼了,当然选天下第一的李相夷啊。 【叮,宿主选择李相夷,开始投放……投放成功,祝宿主任务顺利】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属性点1】。 宁舒看了看,一个属性点现在也很难得的,上个世界签到的东西,除了前期九九给他开后门签到了一些好东西, 后面不知道是不是前面薅的太狠被发现了,后期除了技能老师,剩下的都是各种种子,还是那种常见的。 最多就是种子的品质好点,可是种出来又带不走,而且她也不能吃。 所以,大多数她都只留了一两份种子留底,其余的,都种了以后给胤禛了。 胤禛,甚至包括后来的弘昭,他们都习惯了,她会时不时拿出大量作物和种子。 第55章 甄嬛传后世1 宁舒离开的300年后,某大学课堂 老师:“大家知道我们今天讲谁吗?” 同学们:“雍正帝。” 同学甲:“听说雍正帝是穿越的,是真的吗?” 同学乙:“不是,我觉得传说中的护国大长公主更像穿越的,你看她出现后的那些考点。” 同学甲:“可是不是说她的存在没有被证实么。” 老师:···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好,她以前念书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新闻里,皇室现任的皇帝,向大众公布了乾元皇帝的手书,手书中那超前的社会制度发展,一经亮相震惊全世界。 这个没有人见过,史书也没有记载的大长公主,唯一出现的地方就是那一封圣旨。 圣旨此次由皇家一并捐献,现在保存在皇家博物馆里。 那厚厚的圣旨全面的写了爱新觉罗·宁舒对大清所做的贡献。 可以说没有她的力挽狂澜,大清不会如此顺利的过渡到如今的社会。 她甚至连皇权‘统而不治’都写在了给后世的手书里。 而拿到手书的继任者也很听话,察觉到手书上的时机到了的时候,很干脆的甩手做起了吉祥物。 躺平摆烂多爽啊,谁愿意做皇帝,担负整个国家数亿百姓的生死,很累的好么。 眼瞅着机会到了,利索的交接,一点儿不见留恋权势。这让前来劝说的各位大人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自从雍正晚年游历的潇洒劲儿,还有那一封封从全国各地寄回来的‘家书’。 当真是让在皇宫里面,苦逼的朝六晚十一的弘昭,羡慕嫉妒的眼都红了。 所以当弘昭有了继承人后,整天心心念念的,就是退休出去浪。 弘昭培养的继承人还算给力,让弘昭顺利的在55岁成功退位,自此开始了全球旅游。 是的,他比他皇阿玛还浪得远,现在全球局势尽在大清掌握,所以全球浪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从弘昭开始,每一任皇帝几乎都是卡着退休的点退休,那是多一天班都不想上。 每当新帝继位时,弘昭誊抄的密旨都会交接。 所有继任者都在盼望着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能提前退休。 旨意就这么一代一代的传下来了。 所以到了该退的时候,皇帝退的那叫一个利索啊。 姑祖奶奶啊,孙子出息了,终于达成提前退休的成就了,这史书、家谱都得单开一页啊。 还不等交接的皇帝高兴多久呢,就被自己亲爹太上皇揍了一顿。 没啥,闲着没事,练练筋骨,看着鼻青脸肿的儿子,心里的不平气算是散了点儿,凭啥这好事儿就没轮到他呢。 瞅着鼻青脸肿的儿子笑的见牙不见眼,嫌弃的撇嘴,没眼看。 而后,所有居住在紫禁城的人,全部搬离了这座象征大清政治中心的宏伟建筑。 自此,紫禁城宛如一位迟暮的老者,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成为了一座承载历史的博物馆。 皇帝则迁至圆明园,然而没过多久,他便在圆明园中划出一块地方独自居住。 将剩余的部分与畅春园一同慷慨地捐献给了国家,保留了所有权。 却将大部分的使用权开放给普通人,任其游玩,至于保养之类的事宜,自然也就无需费心了。 因着皇室还有传承,所以清朝的陵寝并没有被考古,毕竟,人家子孙看着呢,不是么。 课堂上,坐在后排的两个学生嘀嘀咕咕! “这下又要说皇室能穿越修仙了,大长公主干的事搁现在看都很前卫的,这下实锤了。” “你不知道,我昨天还刷到有人翻到祖宗手稿,居然是造洲大菇的。 我的天,你都不知道我看见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自从圣旨展出后,陆陆续续新闻上就开始报道一些当时政策的佐证材料。 当年的那些执行者,有的留下手稿,有的在传记里隐晦的指出,皇室背后有一高人,却从不曾露过面。 甚至,有人连当时送给宁舒那个园林的样式稿都找到了。 而皇家却没有回应,任由博物馆的领导左磨右泡也没松口。 ‘松什么口,据祖宗手稿,这位大长公主很是神异! ’俄而,物忽不见,唯余空案,众人皆惊,环顾四周,竟无踪迹。 ‘顷之,物无端隐没,周遭如常,寻之不见,观者瞠目,莫知所踪 。’ 这样的话不是一两处,而且那缩小的园林据前几任祖宗推测,根本就不是玩具。 而是给这位大长公主居住的,毕竟,现在他家的珍宝阁里,完整的园林没有。 但是床塌桌椅还有两套都在呢,那磨损的样子,就是被使用过的。 细思极恐啊,这让他们怎么公布。 ——要相信科学。 干脆只能当不知道,反正,他爱新觉罗对得起百姓。 只不过这位皇帝恐怕也没想到,宁舒压根儿不姓爱新觉罗,不过,重要么。 现在的国家没有经过那些磨难,是世界第一大强国,而且是断层强大。 所有的人在看见了那封圣旨后,由衷的感激这个疑似穿越,却在史书上没有只言片语的公主。 而大清皇室也真的顺应时代的发展,重视子弟思想品德教育。 主打一个你可以废,但不能道德败坏,祸害百姓。 否则,家法比国法更严苛。 皇室是真的打造了盛世国泰民安的基础,退位爽快,也没有糟污事。 所以在民众心中地位很高,百姓也是真心的爱戴皇室成员。 而且,自乾元朝起,皇室爵位的诰封就越发难以获得。 除非你真的有大功于社会,不然只凭血脉,门都没有。 而皇位继承人也曾有过昏庸的,但是很快就被家长收拾了,干不好就换人。 那位被贬的,直接就是剥夺姓氏、族谱除名。 皇室,缺什么都不会缺儿子的不是么。 要是儿子实在废的不行,那不是还有女儿吗。 若不是大清后来的公主成为了监察者,怕不是女帝都得出几个。 所以,当了皇帝的都兢兢业业,哪怕只守成也不敢乱搞。 要是被姐妹教训,再被族谱除名,那也太丢人了。 自从乾元帝开始,皇帝都是最晚55退休,所以,年轻的新帝上任之后,放飞自我的不是没有。 一朝大权在握,心飘了,也是有的。 毕竟奇葩哪都有,但当你爹还在的时候,那就直接一废到底了。 至于私心,谁敢有私心,老祖宗留下的手段有了范本,其余人是不会想以身试法去体会的。 因为每一任皇帝的继承人都是两人一起培养,明面上培养一个干活的,背地里培养一个监督的。 争位,不存在的。 都忙到飞起了,谁会争着多干活啊,那个放飞自我的新人,被亲爹削了。 要不是亲爹动手的快,就连亲爹都差点被削。 所以,以后的皇帝,培养继承人,都会慎重由慎重。 这盛世终究变成了大家希望的样子。 第56章 天下第一的李相夷 到了新世界就是不一样,第一次签到就给属性点了。 好兆头,希望这个任务也顺顺利利的。 宁舒想了想,把这一点先加到了体质上,总归加哪里都是弱鸡,还是一点点来。 在适应了传送带来的眩晕感之后,她发现自己落地的地方是一间屋子里。 不过能看到外面的阳光明媚但不刺眼,应该是早上。 她先是四下看了看。 这屋子倒是宽敞,足有三间房,此时她在正中间的这一间,应该是个待客的客厅之类的。 这间屋子只有正对门的窗户下,摆放着一张矮榻,榻正中摆放着一张小木几。 上面放了个青色的大肚子花瓶,里面插着几朵小花,看得出,摘得时间不久。 小几两旁放置着两个蒲团。整个客厅,就俩字——简朴。 左边屋子用一道屏风隔开,能看到后面是一张床,侧面摆放着两组衣柜,应该是卧室; 右边屋子则是一张书桌和几组书架,一看就是书房。 整个房间里的装饰简洁无比,应该是习武之人的居所。 不会是李相夷的房间。天下第一这么寒酸么! 正心里嘀咕着呢,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宁舒飘出门一瞧,只见一个红衣少年风风火火的快步走来,发尾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扬起,浑身洒满了阳光。 春日正好,初升的太阳光给少年清俊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金光。 手持长剑,衣袂翻飞,身姿挺拔!眉目清亮,头戴金冠。 不过此时这人唇角微抿,眉头轻皱,看得出来,这会他心情不太好。 宁舒眼睛亮了,好一个天下第一的李相夷! 没有被碧茶之毒折磨十年,也没有被兄弟、爱人背叛的李相夷,真是个惊才绝艳的少年郎啊! 家人们,你们懂的,光线正好的情况下,美人越走越近的那种贴面的震撼。 “好帅啊!” 宁舒心中土拨鼠尖叫。 李相夷却停下脚步,看着宁舒戒备的眯了眯眼,低声喝问:“你是谁,你是什么东西!” 质问声让宁舒回过神来,听见李相夷的‘东西’有点郁闷。 好心情瞬间消失。她抿了抿唇, “我是愿灵,受众人祈愿而来”。 宁舒觉得愿灵这个身份好,不然就她这i阿飘的状态,说是神灵什么的,也没人信啊。 “愿灵?” 李相夷眉头皱的更紧了。 “什么祈愿?谁祈愿?为何祈愿?” 李相夷有些不耐烦的张口就是三连问。 此刻金鸳盟单方面撕毁盟约,师兄身死,甚至尸身都无法收敛。 现在又莫名其妙冒出一个什么‘愿灵’,他实在是没什么耐心。 宁舒看出李相夷心情不好,也没有卖关子。 “我知道你是李相夷,祈愿的人非此界之人,亿万人的祈愿才让我到了这里,我叫宁舒。 至于祈愿的理由,大家心疼李相夷的遭遇,希望李相夷永远是李相夷。” 看着李相夷那张好看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宁舒嘴角抽了抽。小屁孩真没耐心。 “我不需要什么心疼不心疼,李相夷当然是李相夷。” 看着略显暴躁的人,宁舒开口就是大雷: “是,没说你不是李相夷,知道你是天下第一。 马上你的好兄弟就会来给你送一杯碧茶之毒,你的女神也给你写了分手信。 你剩下的兄弟就等着你中毒之后去大战笛飞声,最好两败俱伤。 等你死了,解散你的四顾门,踩着你天下第一的名头,成就一番事业呢!” 宁舒脾气也不是很好,阴阳怪气的怼他。 天下第一咋了,系统任务机制,对她有恶意的碰不到她。 她怕啥。 “一派胡言”! 李相夷厉声打断宁舒的话。 “我不知你是何方妖魔,有什么目的,挑拨我兄弟感情,还有我与阿勉之间的情谊,你怕是找错了人。” 李相夷一脸鄙夷的看着宁舒。 看着李相夷压根儿不信他,还有那碍眼的神色,宁舒有些无语。 “无所谓,随你信不信,我就看看不说话。” 宁舒两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反而让本来不屑的李相夷一梗,继续反驳了话也被噎了回去。 宁舒现在看着李相夷也不觉得帅了,只觉得小屁孩什么的最讨厌了。 她已经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马上就有好戏看。 “你的好兄弟马上要来给你送茶了。你说,茶里有没有被下毒呢。” 宁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开口。 “不可能,我的兄弟不会这么对我的,你不要挑拨离间。” 宁舒不接他的话,只是看着他微笑,皮笑肉不笑那种。 其实说真的,宁舒的脾气不算好,再加上上个任务世界, 被皇帝供着,被众人哄着,那脾气更是蹭蹭见长。 如今能在李相夷这样的态度下心平气和,已经是宁舒觉得李相夷这个人是真的可惜。 再加上,莲花楼滤镜的加持之下,少有的好脾气了。 她是要做任务,是要依靠李相夷,但是不代表她就要低声下气的去讨好他。 宁舒心中暗暗翻个白眼。再不济,她也不是不能放任他去死。 换皇帝做任务说不定会更顺利一些,她有经验,还有“帝王的感谢!” 想到这里,宁舒神色更加冷淡。 李相夷见宁舒不再说话,而且脸上的笑容也不再是刚才那般真诚,反而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清淡冷漠。 到底冷静了一点,压下心里的那股焦躁的心情。 不过,少年人的自尊心作祟,终究是拉不下脸来致歉。 一时间,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周遭的氛围仿若凝固了一般。 李相夷略显局促地摩挲着鼻尖,偷偷的瞄了一眼宁舒。 而宁舒无视了他,飘到一旁的树上,坐在树杈上,树枝晃动,几乎遮住了她小小的身形。 李相夷见宁舒不理他了,有些后悔,他平时也不会这么没礼貌,这会想道歉,又拉不下脸。 想了想,他走到石桌旁坐下,开始细细琢磨宁舒刚才说的话。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敲着。 心里面却越想宁舒的话越不对劲。 若是她说的是真的,那他的下场也太惨了点? 他堂堂天下第一,会败给笛飞声那个大魔头! 埋头沉思的李相夷,全然没察觉到院外有一道人影略显犹豫的身影正在靠近。 宁舒倒是看见了,她坐的高,这院子院墙又矮,不过她不认识。 可以说,除了李相夷,现在宁舒谁都不认识。 而且,李相夷也不是电视剧里那个样子,要不是他那标志性的红衣,她还猜不出来呢。 上个世界的胤禛,也不是大胖橘, 不过她估计这人应该是云比丘,毕竟,来人手里的托盘,她看见了。 “哼!” 宁舒略带嘲讽的声音和来人的脚步声,惊醒了沉思的李相夷。 他抬头就看到云比丘端着茶水走进院子。 “比丘,此时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李相夷没有透露宁舒的存在,不过他不知道,就算他说了,别人也看不见宁舒。 云比丘却仿佛下定了决心,扯着笑容躬身道: “门主,门主可是要前往东海赴约,其他兄弟已经在广场集合了,比丘以茶代酒,祝门主凯旋。” 第57章 宁怼怼上线 云比丘说完,茶杯被递到李相夷面前。 李相夷看着眼前的茶杯,沉默不语,也没有伸手去接。 云比丘心里打鼓,端着杯子的手不禁颤抖起来,额上也开始有汗珠渗出。 见到这样的情形,李相夷还有什么不明白,他接过茶杯,凝视着云比丘。 他李相夷不是蠢货,少年成名,自创功法的李相夷怎么会是愚钝之人,他只是选择相信兄弟罢了。 李相夷眼眸低垂,沉声道:“为什么?” 云比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门主,属下罪该万死,这茶中并无剧毒,解药就在属下怀中,只要……” “罢了。” 李相夷苦笑一声,对于他的话简直是难以置信。 云比丘竟然真的对他下毒,碧茶啊,无药可解。 “呦,这不就是李门主那个忠心耿耿的好兄弟嘛,哎呀呀,咋跪着呢,是膝盖不舒服么?” “李大门主咋不扶一把呢,跪着多累呀。” 宁舒皮笑肉不笑的阴阳怪气。开玩笑,她连皇帝都敢怼,还怕李相夷! 李相夷顿时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被云比丘气的,还是被宁舒嘲笑得恼羞成怒了。 毕竟他刚才怼宁舒的时候可是一副义正言辞、信心满满的样子。 宁舒继续说道: “好兄弟不是说了,有解药嘛,你替他喝一个呗,啧啧。 天下第一好兄弟呢,赶紧喝啊,成就兄弟的爱情,多高尚,多伟大呀。” 此时,院外来了一些人,领头的是两个女子,宁舒知道,应该是石水和乔婉勉,于是继续阴阳。 “瞧瞧,这是谁来了,心上人呐,诀别书都给了1个月了,你也不说看看,瞧给人急的。” “看到心上人旁边那个了么,也是你的好兄弟,看看,这眼睛都快长这姑娘身上了。” “啧啧,你的发冠有点绿光闪烁呢,怎么还让兄弟跪着呢,一会其他兄弟看见,该怪你盛气凌人,不体贴了。” “你说,你为什么不干脆点,直接成全了他们呢,你喝了茶,他们就能踩着你的名声,娶你的心上人,解散你的四顾门了。” “这么大义凛然的李相夷,你还在犹豫什么?” 宁舒一顿嘲讽,看着李相夷脸色从红变白再到黑,嗯,心情好多了。 李相夷被宁舒怼的怀疑人生,他是什么大冤种么! 为什么要主动服毒成全这些人,兄弟,呵,这两个字如今当真是讽刺。 “相夷,这是怎么了。” 一群人呼呼啦啦的进到院子,看着黑脸的李相夷和跪着的云比丘。 乔婉勉试探性的主动开口,可是她的眼神,动作,无一不说明,她向着云比丘。 云比丘哀求的看向李相夷:“门主”。 宁舒撇嘴: “看看,还不快点成全了人家的爱情,你兄弟和他的心上人,想要你和笛飞声两败俱伤,心腹俱灭,一统武林呢。” “你还不快成全了人家,看看这委屈的小眼神,都拉丝了。” 李相夷如梦初醒,惊愕地发现,其余人皆对宁舒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然而李相夷却从宁舒的话语中,嗅出了一丝异样,这云比丘竟与他人勾结,妄图对他和笛飞声,痛下杀手! 他心头一震,暗自思忖,倘若他在刚才那种盛怒的情况之下去赴约。 又恰逢比武之时毒发,必然会在比武的时候失去分寸,而笛飞声那个武痴,定然会巴不得他使出浑身解数和他打一场。 如此一来,最终的结局,势必是两败俱伤! 而他和笛飞声的心腹,也会落入陷阱,惨遭算计。 若不是宁舒刚才的及时提醒,恐怕他们真的会被这些人阴谋得逞! 李相夷环顾四周,看着周围人一脸关心看着云比丘和怀疑他的眼神。 心里暗暗苦笑:“这真是他认识的四顾门么?” 再看肖紫堇,当真是毫无顾忌的盯着阿勉。 李相夷握紧了手中的茶杯,躲过乔婉勉想要接过茶杯的手。 “呦,是决定要成全了么,快,一饮而尽,摔杯,然后吐血三升,再大喊一声,想要我的命,成全你,希望你不要后悔。” 宁舒贱兮兮的声音传过来,李相夷身形都晃了一下,微微侧身余光看了一眼宁舒。 轻叹一口气,当着众人的面,掐住云比丘的下巴,将茶灌了进去。 他动作很快,在众人没反应过来是,茶水已经尽数灌进了云比丘的口中。 “想知道怎么回事,你们问他。” 说罢不再看瘫软在地上一脸不可思议的云比丘,转身进了屋内。 不多时,他手拿一封信走了出来。 乔婉勉看见那封信,面容忐忑的上前一步:“相夷”。 李相夷抬手阻止她,神色认真的看着她,“阿勉,我还没看,你等等,我现在就看。” 乔婉勉此时却一脸纠结,不知该阻止他看,还是希望他看。 云比丘此时已经躺在地上哀嚎不断了,“门主,我知道错了,求门主饶命。” 哀嚎声惊动了前面集合的人,不一会,这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没人知道发生什么事,都不敢出声。 看着云比丘哀嚎不断,纪汉佛、白江鹑、石水三人因平时与云比丘关系不错,便上前输入内力,帮助云比丘压制毒性。 可是一上手,就发现这毒不简单,集他三人之力竟然不能驱毒,当下惊诧的对视一眼。 “比丘,你如何中了这种阴狠毒辣的毒,你说,门主必会带着我们,帮你找回解药。” 石水神情复杂的看了开口的白江郭一眼。 “解药,解药不是在他怀里么,这毒,可是他敬给我的。” 李相夷已经看完 了信,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听了这毫不客气使唤他的话,冷冷的开口说了一句,然后又满脸落寞的看着一旁的心上人。 “阿勉,你既有所愿,那便如你所愿,从今以后,乔姑娘自可另觅良人。” “是相夷做的不够好,总让你失望。既然留不住你,那我只能祝你,日后找到真正的归宿。” 此话一出,乔婉勉如遭雷击,眼泪唰的一下夺眶而出。 “啧啧,这美人落泪就是不一样啊,梨花带雨,真让人心疼。”宁舒在一旁继续化身宁怼怼。 乔婉勉身体软倒,几乎站不住。 李相夷见状本能地想要伸出手去扶,却又在瞬间想到,如今自己已没有立场,手如触电般缩了回去。 一旁的肖紫堇见状,迅速上前,将乔婉勉紧紧地搂入怀中,轻声安慰。 看到这一幕,他背在身后的拳头握紧。 看着佛、白二人摸索云比丘怀中的解药给他喂下去,谁知,不但没有解毒,反而又呕出一口黑血。 佛白二人抬头道,“门主的扬州慢中正绵长,请门主出手救一救比丘。” 李相夷看着二人,“他要给我下毒,你们让我救他?” 刘如今这会听明白了,挤出人群,愤怒开口: “这等叛徒,给门主下毒,你们还有脸面请门主救他,就该把他关入一百八十八牢。” 第58章 安慰 “呦,终于有一个真兄弟了,那么多心腹啊。死的就剩一个瞎眼的刘如今。” “啧啧,兄弟跟着你是真惨,还是那些虚情假意、敷衍你的人聪明多了。” 宁舒换了个姿势,继续阴阳怪气。 “看看,只要给你下了毒,把这些真心为你的兄弟一网打尽, 之后,他们就可以踩着你天下第一的名头上位,这权势、地位就都有了,一举多得啊。” 听着宁舒嘲讽的话,李相夷知道,刘如今必然是今天这一战没落下好下场,当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今,将云比丘先押入牢里,稍后请大家都在练武场稍等,我有话说。” 刘如今听了,麻溜的把瘫在地上的云比丘拎起来。 无视了佛白二人欲言又止的神情和石水复杂的眼神,冷哼一声大踏步的走了。 李相夷拱手道,“劳烦各位随我一起,相夷有话要说。” 说罢扭头看了一眼宁舒,率先走了出去。 有热闹看,宁舒怎么会错过呢,这算是剧情改变的开始了。 她飘到前院类似练武场的地方,李相夷已经在众人最前方站定。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 慢慢的,议论纷纷的众人声音越来越小。 等所有人安静下来后,李相夷沉声开口道: “各位四顾门的兄弟,李相夷不才,当年凭着年轻气盛一股热血和兄弟们一起创建了这四顾门。” “我等创建四顾门的初衷,是为了维护武林的公平正义,减少江湖纷争, 让江湖中,能有一块不依不附、绝对公正的所在,最终,为平民百姓带来安居乐业。” “至少,不会再出现所谓的江湖人,仗着武功,光天化日、肆无忌惮的行凶伤人,甚至灭人满门。” 人群中的很多人点点头,他们都是认可了四顾门的理念还有李相夷的人品,才会加入四顾门的 这些年,四顾门与朝廷划而治之,他们以身为四顾门人为荣。 “可是,终究是李相夷年少轻狂了,连累了各位兄弟。今日,李相夷想在这里说两件事”。 “第一件,原计划攻打金鸳盟的事情取消,此次攻打金鸳盟的起因,是因为笛飞声撕毁盟约杀了我师兄, 寻回师兄尸骨,为他报仇,是我李相夷的私事,不该因一己私利,连累门中兄弟为我赴死。” “门主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荡平金鸳盟。” “为二门主报仇。” 李相夷的话没说完,便被激动的众人打断,李相夷眼眶微湿,抬手下压。 “诸位兄弟的美意,李相夷在此谢过了!然而,此事尚有诸多疑点。” “我得到消息,此次交战,实则是一个阴险的圈套, 那幕后黑手,妄图将四顾门与金鸳盟一网打尽,赶尽杀绝!” “还请诸位冷静,暂且听我一言,待我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必定给诸位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其他人听到有内情,便不再出声。 “这第二件事,四顾门只是大家志趣相投聚在一起,想为江湖,为百姓做点事的地方”。 “不是什么许进不许出的魔窟,四顾门来去自由。” “若是在座有兄弟有更好的去处,可去领了银子,自谋高就,四顾门绝不阻拦各位有志之士,另寻青云路。” 李相夷话音刚落,底下轰然四起。 “我们不离开。” “是谁背叛了四顾门。” “都怪云比丘。” “那其余三人是不是也……” “嘘,有些话知道就好。” 众人眉目之间全是了然,一个个的目光时不时的飘向‘佛、白’两人。 两人耐不住其余人的目光,落荒而逃。 李相夷说完之后,没管众人的议论,他脑子现在也乱的很,朝众人拱拱手,便离开了。 宁舒一直跟着他回到自己的院子。 李相夷缓缓地走进屋子,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那扇门在他身后合拢,仿佛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 宁舒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屋内传来的声音。 那是一种被压抑着的哽咽声,仿佛李相夷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却无法完全抑制住内心的痛苦。 宁舒不禁轻叹口气:“哎……” 这声叹息中包含了对李相夷的心疼和无奈。 毕竟,他还只是个少年郎,一下子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要想完全接受,并消化这些,确实需要一段时间。 宁舒心里明白,此时此刻,李相夷或许并不需要别人的安慰。 他需要的,可能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待着,去面对自己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所以,宁舒没准备去打扰他,给他一些空间和时间,让他能够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 刚才怼人怼的欢快的宁舒,此刻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有气无力地靠在树干上,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 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莲花楼里的李莲花。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风度翩翩却被病痛折磨的李莲花。 在查清真相后心如死灰,弃刎颈、断少师, 写下“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后,再无踪迹的李莲花。 如果没有自己,李相夷现在恐怕已经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他会拖着残破的身躯,步履蹒跚地回到这个他曾经视为家的地方。 然而,这里的人,却并不欢迎他的归来,甚至对他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想到这里,宁舒的心中闪过怅然。 她仿佛能够看到李相夷那孤独而又绝望的身影,在寒风中狼狈的离去。 爱人的诀别信,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兄弟的死伤殆尽,让他失去了最后的依靠和支撑; 而门人的背叛,更是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时的李相夷,想必是真的不想再活下去了。 若不是寻回师兄遗骨的信念,他如何撑过备受折磨的10年。 更何况,李莲花从来都没有原谅李相夷。 他原谅了下毒的云比丘, 原谅了乔姑娘的琵琶别抱, 原谅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原谅李相夷。 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如同噩梦一般缠绕着他,让他无法挣脱。 宁舒越想越觉得这李莲花的经历让人心疼。 “唉……” 宁舒轻轻地叹了口气。 “算了,以后还是对他好一点。 毕竟他已经这么可怜了,我又何必再和他计较呢?” 等了一会没什么动静,宁舒告诉九九关注着李相夷,有动静就喊醒她。 她准备修炼了,哪怕是碎片化的,也能聚沙成塔。 还好,李相夷并没有沉浸在伤心的情绪里很久,他很快收拾好了心情。 仔细回想宁舒的话,发现之前宁舒的话应该没有说完。 想到这里,他立刻起身,走出屋外。 他有些着急的心情在看见宁舒的一刻,放下了,还好她没走。 九九叫醒宁舒,宁舒睁眼看着李相夷,李相夷上前行礼道: “多谢姑娘告知,刚才多有失礼,李相夷在此给姑娘赔罪,望姑娘莫怪。” 说罢深深鞠了一躬。 宁舒飘到石桌上,示意李相夷坐。李相夷撩起衣摆坐下。 她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先听,等我说完了你再问,至于你要不要相信,我不管,毕竟,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说罢不管李相夷想开口解释的表情,直接摆手道: “不用解释,也不用表达你相信我之类的,我状态特异,甚至可以说诡异,你不信也是人之常情。”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罢了,并不能干扰你的行动。” “而且,当我告诉你这些事情,你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那么之后的一切都将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至于变化之后的种种,我亦无从知晓,你能明白吗?” 第59章 告知 李相夷颔首道: “你所告知于我的事情,我在知晓后做出改变,后续必将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是否如此?” 宁舒点头道: “不错,你要明白,每一个选择,都会带来完全不同的结局,你的选择变了,结果自然不一样。” “我们都知道,你身为天下第一,当初之所以创立四顾门, 是因为你知道‘侠以武犯禁’,——这才决定创建四顾门,用以约束江湖人。” “而你的做法,其实是为了让江湖人有了更明确的目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句话,你已经身体力行到做到了,这就是喜欢你的人喜欢你的缘由之一。” “宁姑娘,你总说有很多人喜欢我……可这些人到底是谁?竟有如此神通,既能知晓过去未来,又能请你来帮我?” 宁舒轻轻摇头:“她们并不在这儿。但她们对你的喜欢是真心的,希望你过得好,也是真心的。” “希望你不要辜负他们,健健康康的,肆意飞扬的活着。” 见李相夷似乎还想说什么,宁舒打断了他: “我们从你的身世开始说。” 她瞥了他一眼,李相夷摸了摸鼻子,把话咽了回去。 这才继续道:“你可知道芳玑王?” 看到李相夷点头,宁舒继续道: “芳玑王是熙成帝的长子,也是太子,赫赫有名的宣妃是南胤的公主,她以和亲之身嫁给了芳玑王。” “有传言称芳玑王在娶了宣妃后,受其迷惑,意图逼熙成帝退位,结果两人都被赐死,葬在了一品坟中。” 她注视着李相夷,缓缓说道: “而你,就是芳玑王与宣妃的曾孙,是南胤皇族现存唯一的正统血脉。” “你还有一个哥哥,叫李相显。” “哥哥……”李相夷喃喃道。 “你幼时,应该是有人在清剿南胤余脉,导致你全家被灭门,你和你哥哥侥幸逃出生天后,变成了流浪的乞儿。” “后来他生病发热,生命垂危的时候,把象征你家族身份的玉佩,给了破庙中的另一个小乞儿,希望他照顾你。” 说到这里,宁舒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心疼,看着李相夷: “结果,他刚离世,你就被你师父找到,并带回去了,一起带回去的,还有那个小乞儿。” “你师父曾经应该是被你父母所救,所以他们照顾你,不光是因为师徒之情,更是为了报恩。” “你记忆中从小照顾你的人,是你的亲哥哥,而不是单孤刀。” “至于你师父师母不告诉你真相,估计只是不希望你沉浸在仇恨中。” “而单孤刀不记得,应该是一场高烧导致他没了之前的记忆,以为那个玉佩就是他的。” 宁舒顿了顿,让他消化了一下,接着道, “南胤有三大秘术,分别是修罗草、无心槐、业火痋。” “修罗草是一种可损人内力的剧毒,中了修罗草的人,死后会尸身不腐。” “无心槐则是一种可废人武功的迷香,原料来自南胤,极为少见。” “业火痋更是一种可控人心智的蛊术, 南胤灭国前,龙萱公主以秘术炼出业火痋,并将业火母痋装于罗摩鼎内, 母痋水火不禁、刀枪不入,唯有宣公主的血可以灭杀。” “南胤为复国,留下了一名术士,四位家臣,术士名风阿卢,风阿卢和先帝盈妃育有一子。” 看着李相夷震惊的表情,宁舒没忍住唇角勾了勾,这才哪到哪啊,还有更劲爆的呢。 “风阿卢是南胤操控痋虫的术师,他扮作工匠进入宫中,是为了行刺光庆帝,却对盈妃一见钟情。 之后他被盈妃藏在了先帝为求子所建的极乐塔中。” “盈妃生下了她与风阿卢的孩子,这个孩子后来继承了皇位,成为大熙皇帝。” 她顿了顿,让李相夷好好的消化了一下这劲爆的消息。 “可是盈妃在确认腹中孩子是皇子的时候,打开了极乐塔的机关,使极乐塔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据传极乐塔内设置了一种名为千斤坠的机关,只要打开机关,整座塔会被塔尖的机关控制,以塔身的重量砸入地底。” “风阿卢被困极乐塔底之后,并没有即时死去,心怀不甘,又自认被爱人背叛的他, 在极乐塔的地宫中画了壁画,将皇帝的身份画在了画上。” 说到这的时候,宁舒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相夷。 李相夷被这一眼看到头皮发麻。这消息也太炸裂了。 然后就看见宁舒用一脸平静而古怪表情的看着他: “风氏至今还有后人,一直以找到宣公主的后人复国为己任,你猜,他找到的是谁?” 李相夷眼睛蓦地睁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难道……是师兄?” 宁舒点点头,慢悠悠地在桌上踱了几步: “没错。单孤刀能力和资质都不如你,所以一直以来嫉妒你、厌恶你,甚至对你怀恨在心。” 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他几次劝你动用四顾门插手朝政,其实就是想借四顾门造反,可惜都被你拒绝了。” “所以,他让风氏后人封罄秘密创建了万圣道, 并准备用不成功的子痋控制一部分朝臣,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来得及给皇帝下毒。” “下毒!” 李相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宁舒,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宁舒白了他一眼,还有呢,急什么! “因为你的四顾门和笛飞声的金鸳盟的存在,万圣道的发展不是很顺利!” “所以单孤刀干脆假死设局,联合你的远方表妹角丽谯,准备一举清除你和笛飞声,以及你们的心腹。” 她顿了顿,略带调侃地补充: “不过笛飞声还算运气好,好歹有几个忠心属下。角丽谯也只是想把他逼成孤家寡人,好趁虚而入‘求爱’。 所以他就算受伤落海,也还有人救。” “而你,无人搭理不说,想你活着的人寥寥无几,也就无了和尚还把你挂在心上, 时时关心,就怕你死在不知名的路上。” “表妹。”李相夷表情古怪。 “不太清楚,应该是,反正她自己叫你表哥。” 宁舒摇摇头,继续平静的投雷。 “若我今日没来,你会喝下那杯茶,在与笛飞声的打斗中毒发, 之后经脉寸断,落入东海,自己艰难的爬上岸后,回到四顾门。” “然后你就会发现,你的心腹,已经全部被角丽谯坑杀,连带着笛飞声的十二凤一起。” “你这边就剩一个瞎了眼的刘如今,在东海做捞尸人,笛飞声那边剩一个玉城城主。” “失魂落魄,艰难爬回来的你,正好目睹了肖紫金解散四顾门。 他还把兄弟牺牲的所有过失推到你的身上。” “然后你的四位‘好‘兄弟‘佛彼白石’,踩着你的名声成立了百川院,一个个翻身,成了大权在握的院长大人。” “而你,就在这时候,看见了心上人的诀别信,心灰意冷,落魄离开。 在快死的时候,被无了和尚金针刺穴救了,却只有10年寿命,从此改名……” “李莲花。” 第60章 和盘托出 宁舒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 “之后,你的‘好师兄’单孤刀跑去找你师父,告诉他,你在东海重伤失踪。 你师父心急如焚,竟将毕生功力传给了他,求他务必去救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冷意: “可他转头就告诉你师父,你已经死了。 你师父骤然失去功力,又听闻你的死讯,当场走火入魔……去世了。” “师父。” 听到这里,李相夷双眼通红,攥紧的拳头骨节发白,整个人绷得死紧,任谁都看得出他在极力压抑。 宁舒看着他,继续缓缓道: “惊才绝艳的李相夷,变成了自责愧疚的李莲花,浑浑噩噩的,花了十年,去寻找你那‘已死’的师兄的尸骨。” “说来可笑,无了和尚用金针为你压制碧茶之毒,虽保住性命,却也改变了你的容貌。” “又因10年碧茶的折磨,李莲花身形消瘦,气质大变。 她忽然话音一转,带上一丝玩味: “你知道十年后,那些人都是怎么认出李莲花就是李相夷的吗?” 李相夷茫然摇头,他脑子早已乱成一片。 宁舒轻轻笑了: “你师母,仅凭声音就认出了你; 角丽谯是靠游龙踏雪和相夷太剑; 奔雷手辛雷是因为了解碧茶之毒——中毒者耳后会留下三个细小的毒痕,天下中此毒而不死的,唯你一人; 你的心上人乔婉娩,是靠你一些小习惯、独有的绳结系法, 还有她体内你为救她输去的扬州慢内力; 笛飞声是见你使出婆娑步; 就连天机山庄的展云飞,也只是因你无意间重复了一句十年前说过的话, 他背对着你就认出了你是谁; 牛头马面的李枭,靠的也是婆娑步。” 李相夷怔怔的听着,有些奇怪,他的招式,内力,被认出来不奇怪,可宁舒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些? 她仿佛看穿他的疑惑,笑容越发古怪: “那你知道……你那四位‘好兄弟’佛彼白石,是怎么确认你身份的吗?” 李相夷下意识觉得,兄弟认出自己,实属正常。 宁舒却轻轻吐出三个字: “花生粥,他们,给你端了一碗花生粥。” 她语气淡得像在聊家常,内容却叫人心头发冷: “碧茶之毒乃天下奇毒,中毒者体弱气衰,花生过敏之症反而会被掩盖。 所以他们明知你就是李相夷,却无人愿意承认李相夷还活着。” 她抬眼看他,表情玩味: “好玩?一碗粥,就否定了李相夷的身份,也试出了人心。” 李相夷先是愣住,随即低低念着: “花生粥,花生粥,哈哈哈……” 李相夷又哭又笑的念叨着花生粥,宁舒吓了一跳,不是一次性刺激太过,疯了。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李相夷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眼中再无波澜,只余一片冷寂: “呵……当真是我的好兄弟。” 他抬眼看向宁舒,异常平静地问:“还有别的吗?” “呃,还有,子痋在宣妃墓中,因为观音垂泪或者因为修罗草,宣妃尸身并没有腐朽。 但是阴差阳错,笛飞声为了恢复功力,单孤刀为了业火痋子痋,你为了查案,所以,你懂得……” “真是,不孝子孙啊。”李相夷苦笑着摇头道。 “还有么?” 宁舒眨眨眼,接着道: “你的刎颈,是贺家的陨铁,单孤刀以陨铁打造了刎颈和一件软甲,贺家……” 李相夷闻言闭了闭眼,想到贺家那个孩子,当初若不是信任师兄,自己亲自去送,那孩子也不会丢了性命。 “还有,南胤四大家臣‘金、玉、黄、泉’各自带着南胤的一部分财富,和罗摩鼎的一片钥匙。 其余人还好,无非是自私一点,唯有漫山红的主人玉楼春。 此人为人谨慎,从不露面,而他的漫山红只有受到邀请的人才能去。” “玉楼春涉嫌拐卖良家女子,用来招待宾客,让女宅的姑娘们陪客人饮酒作乐,以此来赚取钱财。 满山红的举办时间通常在秋天,传说那时漫山红叶如火,与宴席相互映衬。 宴会上有冰泉佳酿、美食,还有美若天仙、舞姿优美的姑娘们相伴,看似是人间仙境,实则背后隐藏着诸多罪恶。” “不论你是否复国,是否收回那些财富,玉楼春此人,都该死。 呵,这家伙甚至后来胆大包天,他掳了当今唯一的公主,让其接客。” 宁舒表情郑重严肃。 说完这些她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这些事情里面,你分个轻重缓急,我所言之事,可能有些很主观, 都只是我的片面之言,你可以去求证,但是,希望你做的选择,无愧于心。” 李相夷看着宁舒,起身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姑娘。不知有什么相夷能为姑娘效劳的,相夷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相夷说的郑重,宁舒却摇摇头: “我没什么想要的,你还是先处理好你自己的事。” 李相夷沉吟了片刻,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再和宁舒说 “当务之急,我先给笛飞声去一封信,约战改天,让他先处理好角丽谯,顺便探听一下万圣道。” 说罢起身往屋里走去,宁舒跟着进屋后,李相夷边写边说。 “门内的诸事不急,信送出后,我要立刻回云隐山见师父师娘,揭穿单孤刀的阴谋。” 李相夷很快放下笔,带着宁舒走出院门,向守在一旁的刘如今交待。 “你亲自去送信,一定要亲手交给笛飞声,不得假手于人,尤其是女人。” 刘如今答应后马上出门,李相夷则是去马棚牵出一匹马,跃上马背后看向宁舒。 宁舒郁闷,飘着也很累的好么,烦死了。最后宁舒选择藏在李相夷的袖子里 (怕藏怀里被读者打死,这满满都求生欲。) 李相夷一路疾驰,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云隐山,到了他师父居住的木屋门前。 敲了两下不等里面人回应,就推门而入,看到好好的师父,李相夷松了一口气,红了眼眶。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你………” 不等说完,看见李相夷红了眼眶,他马上上前拉住他的手,切上脉搏。 感受了一番,没什么大碍,就是气血翻涌,肝气上逆,臭小子,吓了老头子一跳。 没好气的甩开李相夷的手,走到桌边坐下: “说,这么急匆匆的,是发生了什么事。” “老头,你先随我回去见师娘,我……” 不等李相夷把话说完,老头急急打断他的话就朝门外快步走去。 “你师娘怎么了,你个臭小子怎么不早说。” 说着人就没了影。 “哎,不是,师娘没事,你等我说完啊。” 看着已经走远的师父,李相夷施展婆娑步立刻跟上。 老头误会了,去晚了会被骂死。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山顶的院子,开门的岑婆看着两人一脸急切,奇怪的还没开口,就被老头打断了 “老婆子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岑婆奇怪的回道:“我没有不舒服,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 第61章 真相 老头着急的上前扯住岑婆的手腕切脉,李相夷赶紧拉住他解释道: “老头,不是师娘,是我,我有事找你和师娘。” 漆木山听见这话虽然提着的心放下一些,却还是给老婆子切了一下脉,确认是真的没事,完全放下心来。 这才有心思收拾臭小子,吓死他了。 只是眉毛刚竖起来,还没动手呢就被老婆子拦住了,白了他一眼。 然后扯着李相夷就进了院子,嘘寒问暖的劲儿让老头酸的不行。 臭小子一回来,老婆子就看不见他了,哼,没人叫,他不会自己进啊。 反手关上院门,看着李相夷在老婆子跟前讨巧卖乖的样子,气的直哼哼! 最后还是李相夷自己看不过去了,忙安抚道。 “师父师娘,相夷此次回来是有事想和你们确认。” 看着李相夷认真的样子,公婆俩相视一眼。 “说,是什么事能让你肝气上逆且如此急切。” 李相夷使劲儿眨了两下眼睛,将眼中的湿意眨去,深吸一口气才开口道。 “师父师娘,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 岑婆开口:“相夷,你想起来了?” 说着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你的确有一个哥哥,叫李相显。 当年我与这老头子游历江湖,听闻你家出事,急忙往回返,只见你家已是废墟一片! 我二人只好收敛了废墟中的尸骨,以慰故人昔年之恩。 却不想不论如何也未寻到你兄弟二人,我们推测你俩应该是逃了。 所以便四处隐蔽的寻找,没敢大张旗鼓,怕漏了消息反而害了你们的性命。 可我二人终于找到你们时,相显他已经得病去了,只剩下你病的人事不知。 我们只好安葬了相显,带你回了这里,你病好后我们发现你忘记了过去的事情。 于是我二人商量着,既然你忘记,就不必再提起,希望你能平平淡淡的长大。” 岑婆越说声音越哽咽,到最后甚至泣不成声。 李相夷自责不已,年幼的哥哥是如何艰难的带着自己逃命,自己如何能忘记哥哥。 岑婆上前搂住李相夷,抚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的,安抚李相夷的情绪。 等李相夷的情绪缓和了以后,老头开口道: “你是听说了什么,还是想起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回来问这个。” 岑婆也是奇怪的附和道。 “对啊,相夷,可是发生了什么,可是有人找你麻烦?” 李相夷摇摇头。 “师娘别担心,不是坏事,是徒儿有了一番奇遇。 知晓了一些事情,所以回来和您确认一二,现在看来,徒儿得到的消息都是真的。” 说着,不等两人追问,便将单孤刀假死以及设计陷害他做的事情全盘托出。 气的漆木山一掌拍在桌子上,咒骂不止,而岑婆则理智的多,反而分析道。 “那风氏后人也是心瞎眼盲,认错了主子,害人不浅。相夷啊,你怎么想的,不会是想复国。” 李相夷握住师娘的手道: “师娘,我不会的,现在的皇帝是个好皇帝,而且战争会带给百姓多大的伤害啊,我也没有想当皇帝的念头。” 岑婆心里觉得骄傲,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孩子。 “相夷,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师父师娘都支持你。” 李相夷点点头: “师娘,我只是不想有人挑起江湖纷争,连累普通百姓,我怕师父师娘遭了算计,受到伤害。” 漆木山和岑婆明白李相夷的顾虑,便道: “我今日就搬回来,这山上我们也会层层设下阵法,一般人闯不进来的。” 其实李相夷想让两人换个住的地方,但是试探了一下发现,人老了念旧,不愿随他想的搬家去别处。 无奈之下也只能这样了,还好师娘的阵法还是不错的。 当即李相夷便随老头下山收拾东西,跑了两趟,才将东西全部收拾完。 然后又和师娘一起布阵,就这样,忙活了几天后,李相夷看着层层叠叠的阵法, 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和师父师娘提出,要下山了。 两人知道李相夷有事要做,只能叮嘱道: “不管什么事,一定要注意安全,你自己最重要。” “师娘放心,没人能伤到徒儿的,我可是天下第一呢。” 李相夷用搞怪的语气安抚着岑婆。 岑婆破涕为笑。 “好了好了,快走,再晚路上不好走了。” 李相夷告别师父师娘,施展婆娑步下了山。 在屋顶打坐好几天的宁舒,再一次藏在了李相夷的袖子里,跟着一起下山了。 来到这的几天,宁舒签到居然签出了李相夷的绝技——相夷太剑和扬州慢以及婆娑步,可把她高兴坏了。 谁还没个武侠梦啊,如今有了机会,得到的功法还是最顶级的,那肯定得练起来啊。 就这样,如今她白天学习,晚上修炼,一刻也不曾懈怠。 她现在已经完全用修炼代替了睡觉,毕竟她嗜睡就是因为魂力不足, 而修炼使她神魂凝实了很多,所以修炼比睡觉恢复的更快。 白天虽然也有星光,但总归不如晚上的, 所以宁舒干脆的白天学习晚上修炼,时间排的满满的。 没办法,技能太多了,而且她贪心,什么都想学,哪个都不想拉下。 甚至,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去一品坟签到试试,能不能签出宣妃的痋术或者医术。 毕竟能制出观音垂泪这类神药的人,医术一定不低。 一路疾驰至日落时分,李相夷没赶上村镇,只能在一处破庙歇脚。 在寺庙周围寻了一块水草好的地方喂了马,回到庙里后,他拿出师娘给的干粮,在火堆上热了热,算是吃了晚饭。 李相夷四处转了转,又拾了一些柴火,周围没有人,李相夷轻声说了句。 “多谢,宁姑娘”。 干枯的柴火在火焰中噼啪作响,跳跃的火星溅起又熄灭。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低垂的眉眼之上,照亮在睫毛上,投下一片蝶翼状的阴影,将棱角分明的侧脸镀成流动的琥珀。 明明暗暗的火光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没事,这本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宁舒坐在一旁的包袱上,淡淡的开口。 “意义,那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他低声呢喃,似是在提问,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十五岁成为天下第一,十七岁创立四顾门,二十岁成为武林盟主。 看似风光无限,可是…… 现在,我却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好勇斗狠,争强好胜……” 第62章 存在的意义 “哎”! 看着陷入自我否定的李相夷,宁舒还是很心疼的。她叹了口气。 “你又何必这么否定自己,若我是你,怕不是比你更加的飞扬跋扈、不可一世。 哪怕路边的狗路过,我都得踹它两脚,告诉它我是天下第一,还是15岁的天下第一。 年少得意,就该肆意飞扬,意气风发,否则怎么会有‘年少轻狂正当时,人不风流枉少年’这话。” 火光在李相夷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他垂着眼,手中无意识地捻着一截枯枝。 宁舒看着他这个样子,声音也不由得放柔了几分。 “更何况,你用自己的能力约束江湖,何必全盘否定自己。” 李相夷反倒被宁舒夸的不好意思了。 他摸了摸鼻尖,耳尖也红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火光映衬的。 “姑娘过奖了,我哪有姑娘说的那么深明大义。 我最初建立四顾门的初衷,也只是被其他人怂恿,为了面子,才一时冲动建立了四顾门。” 宁舒摇摇头。 “话不是这么说的,凡事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不论你的初衷是什么,终归四顾门的存在,才有了江湖的这一点安宁。 你作为天下第一,维护的这个江湖规则,至少在表面上,是公平正义、和平安宁的。” 宁舒看着跳跃的火光,声音有些飘渺。 “作为天下第一,现在你的作为,是对得起这个名头的。 不论你的初衷是什么,至少现在,你做到了百姓的事庙堂管,江湖之事四顾门管,所以,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李相夷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枯枝丢进火堆里,溅起的点点火星,仿佛是他此刻不平静的心情。 宁舒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好听。” 李相夷抬头认真的看着宁舒。 “宁姑娘不必担心,有话但说无妨。” 宁舒点点头,理了理思路。 “咱们先说朝堂,我知道你不打算复国,可是你的存在一旦被皇帝得知, ——就算你是天下第一,你也没有活路,这个说法你认不认可。” 李相夷点点头,这话没错,按照血脉来说,皇室正统传人就只剩他了,一旦其中隐情被皇帝知道,他没有活路。 “所以你要不要联系封罄你得考虑好。如果联系他,你要说服他放弃复国。” 宁舒这话刚落,就看见李相夷皱眉,让一个极端的复国者放弃信仰…… 她提醒道:“其实这点倒是不难,毕竟认真算起来,现在的皇帝就是风氏后人, 可以说,风氏不但复国成功,而且皇帝还是他们风氏的人。” 宁舒挑眉,略带嘲讽的开口,当然,李相夷知道,宁舒的这个讽刺,不是冲着自己。 “而且如果你不联系他,他会被单孤刀那个蠢货撺掇着,一直找你麻烦,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就是,你最好去皇宫找到极乐塔,毁了那幅壁画,先拿回母痋,但不必急着杀死,母痋还有用。” 第一条李相夷明白,他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只是第二条,毁了壁画他明白,可是母痋为什么要留下? 宁舒看出李相夷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笛飞声出自笛家堡你知道,后来的笛飞声算是你的知己了,这人你了解,单纯的武痴。” 李相夷颔首认可,笛飞声那个莽夫,一天就知道打架。 虽未曾谋面,但是他也不会只听流言就去判定一个人是好是坏。 不过既然宁舒说未来他们是朋友,那想必人应该还不错。 “笛家堡是培育死士的地方,笛飞声幼年受了很多折磨, 他现在已经是江湖第二,却不回去报仇的原因,就是笛家堡的人,给这些孩子都下了蛊。 笛飞声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无法靠近笛家堡。” “那母痋可以解了笛飞声的蛊虫。”李相夷恍然道。 宁舒点点头。 “对,所以母痋不能死,死了所有的子痋也会死。 之所以不让你拿子痋,是因为子痋的罗摩顶在一品坟,且那鼎打开需要4把钥匙。 钥匙分别在当年的金、玉、黄、泉四家人手中,麻烦。” 李相夷听完点点头,这东西还是毁掉比较好。 “说完这两件需要解决的事情,我们再来谈谈别的。” 宁舒看着李相夷,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别的?”李相夷奇怪。 宁舒望着跳动的火焰,语气渐渐严肃起来。 “李门主,其实关于江湖和朝堂,我还有些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相夷抬眼看来,神色温和: “宁姑娘但说无妨。” “我刚才说的,你制定的“江湖事江湖了,百姓的事朝廷了”这个约定,短期内是可以相安无事的。” 宁舒无意识的搓了搓手指,声音沉静。 “但是你想过没有,江湖难道不在大熙国土上么? 有句话叫‘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你李相夷武功天下第一不错,可敌得过朝廷的千军万马? 倘若朝廷有一天真的要强势剿灭江湖势力,难道你要向那些士兵挥剑? 还是束手就擒?” 李相夷眉头微蹙,手中的枯枝停顿在半空。这个问题,他之前完全没想过。 宁舒继续道: “江湖纷乱,你以强势之姿立规矩,约束江湖人,这没错,朝廷乐见其成。 可是当朝廷理顺了朝政,那你们这些不服管的武林人士,和那些通缉榜上的盗匪,有何不同?” 她目光灼灼,语气略微急促。 “你习武,是为了强身健体,是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人,难不成,还能是为了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对抗王法吗?” 宁舒话中的角度,李相夷之前从未考虑过。 他默然不语,想起来当年他和朝廷谈判时,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势的要求江湖事江湖了。 如今想来,当时的确年轻气盛,朝廷其实是不满的。 “你和笛飞声两败俱伤后,万圣道趁机强势崛起一家独大。 这件事的后面虽然有单孤刀的算计,但是焉知不是朝廷的将计就计呢?” 宁舒的声音压低了些。 “朝堂之上汇聚的,可以说是这天下最聪明的人,他们历经磨砺,精通谋略。 若真被这些人联手算计,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宁舒凝视着李相夷,问出了最尖锐的问题。 “你擒拿了作奸犯科的江湖人士,所依何据? 是你四顾门的门规,还是你李相夷的一己之见? 罪大恶极者杀,此等生杀大权,谁赋予你? 罪不至死者关押于一百八十八牢,莫非这是你私自设立的刑堂? “须知治国之根本在于法,而执法之权在于朝。” 宁舒一字一句道。 “你这般做法,无异于自立为江湖上的皇帝,自立法度,自设公堂……朝廷岂能长久容忍?” 殊不知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 听到这,李相夷骤然起身,一揖到底。 “多谢宁姑娘提醒,不然,我怕是真的活路无门了。” 火光摇曳,映照着他此刻清醒的面容,还有宁舒担心的目光。 第63章 计划 宁舒稍稍侧身,避开了他的礼,声音却更加低沉。 “你应该明白,权力最是动摇人心。 肖紫荆与佛彼白这四个人,他们本身其实能力有限,没什么能耐。 之所以这些人能有今天这样大权在握的地位,全部都是依仗你这天下第一的威名。” 火光照的宁舒看起来整个人更加的虚化,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很沉重。 “这些人在江湖上备受尊崇,尽享权力带来的虚荣。 他们早已经在众人的奉承中迷失自己,高估了自身的能力, 认为即便没有你李相夷,他们也有能耐成就一番事业。” 她轻轻的嗤笑出声。 “这样一来,你这位年轻的天下第一,力压一个时代的剑神,便成了那座他们始终无法逾越的高山。” 她挑眉看向李相夷。 “既然翻不过去,那便只能将其移走。所以,这背叛之事其实应该早就 有苗头了。” 李相夷眸光微动,指节无意识地叩着膝头。 宁舒的话,一字一句都敲在他不曾深思的地方。 “况且,就算没有那杯碧茶,你主张的,与金鸳盟和平共处,签下五年盟约。其实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宁舒的语气转冷。 “紧接着就是一环扣一环的算计,你被众人推着、逼着,不也得去赴那场决战吗?” 她注视着他逐渐苍白的脸色,终于问出最尖锐的一句。 “那将来,若是四顾门与朝廷摩擦加剧,你是否会受他人裹挟,在所谓的’为民谋福祉‘的大义旗帜下,起兵反叛呢?” 李相夷闻听宁舒所言,额上瞬间冷汗涔涔而下, 他之前从未将这些事串联起来想过,可宁舒一句句剖析,竟严丝合缝——不是可能,而是已经发生。 他沉默良久才语气苦涩的开口。 “我竟然一直被这些虚浮的名声蒙住了眼……多谢宁姑娘点醒。” 李相夷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柴,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冷静。 “现如今江湖还算太平,此次去皇宫,可以等我们办完事后,去约见轩辕大人。” 随着话语出口,渐渐的,不确定的语气慢慢变得坚定。 “朝廷现在有了处理江湖事务的监察司,那我可以将四顾门的权柄全部上交, 门中的那些兄弟,若是想继续为百姓办事,可以进入监察司,其余退出的人,也可以给予钱财,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不愧是少年天才,脑子转的是真快,一点就通。宁舒点头表示认可。 “对,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快意恩仇的,你和笛飞声打一架,再和他聊聊,看他有什么想法。” “他建立金鸳盟的理由现在谁也不知道,但估计也和你一样,没少被人裹挟。 而且手下的人良莠不齐,他那魔教的名头。还真是响亮呢。 若是江湖最大的两个势力都归顺于朝廷,其他小门小派就不足为虑了。 那些真心追随你的人,可以安排他们做生意,守铺子,开镖局,从军,什么都可以。 这些追随你的人,不是离开四顾门就没有家了。” “习武之人犯法关押,普通的牢狱是关不住的,你的武功心法皆是自创。 我知道一种惩罚,你可以试试,若成功了,这些犯事的江湖人,可是最佳劳动力,毕竟他们力大无穷,身体倍儿棒。” 李相夷眼睛一亮的盯着她,宁舒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 “不用看我,我不会武功,只是曾在书上看见过,有一种武功名‘生死符’。 乃是利用酒、水等液体,逆运真气,将阳刚之气转为阴柔,使掌心中发出来的真气冷于寒冰数倍。 手中液体自然凝结成冰,在薄冰之上附着阳刚内力和阴柔内力,根据不同的比例和先后顺序,变化万千。” “据说中此符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制于他人。 生死符发作时,奇痒无比且剧痛难忍,如此递加九九八十一日,而后逐步减退。 八十一日之后,又再递增,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此法虽然阴毒,但是用于那些犯了法的江湖人却最为合适。 而且,还不影响他们使用武功,干活。这样,受制于生死符的武林人,可以让他们去修路挖河。 这样做也算是有功于天下百姓,而且对武林中人也是一种威慑。” “习武之人大多是好勇斗狠之徒,这类人往往冲动易怒, 若要切磋武艺或打抱不平之事,完全可以在城郊设立擂台。 到时候让朝廷监管,立下契约,想比武就去擂台上一决高下。 至于城中则是严禁动武。” 宁舒洗脑洗的欢快,李相夷点头点的也欢快,听到最后,竟是直接起身就准备扑灭篝火出发去京城。 宁舒赶紧劝住他,不差这一夜,年轻人,就是干劲十足,热血上脑。 看着李相夷打坐,宁舒也飘到破庙屋顶上打坐修炼。 不知道是不是事情丢出去压力变小,宁舒感觉今日修炼的速度比往日要高很多。 很快,天空泛白,李相夷睁眼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活动了下手脚,篝火早就灭了,不过他内力深厚,也不觉得冷。 牵马去喝水吃草,自己啃了个凉干粮,然后迫不及待的飞身上马,招呼到。“宁姑娘。” 宁舒从屋顶落下,看上去是没入李相夷的袖子里,其实是进了学习空间。 她叮嘱九九有变动就喊她出来。有九九在,宁舒特别放心的学习去了。 李相夷坐在马上,思绪转个不停,宁姑娘说的生死符,倒是有意思的。 他没有回四顾门,只是在四顾门山脚下的镇子里见了刘如今。 刘如今见到李相夷后行礼道: “门主,属下送信去金鸳盟,被金鸳盟圣女阻拦,若不是正巧碰上无言,属下都见不到笛盟主。 这是笛盟主给您的回信,还说,他等你处理完事情后必要与您一战。 还有门中现在人心惶惶,云比丘那个叛徒快熬不住了,佛白二人目前没什么动静。 石水姑娘倒是一如既往处理门内事务。门主,你不回去一趟么?” 李相夷展开信纸,果然那个自大的笛飞声满篇自负之语,嘲讽他御下不严。 呵,自己是眼瞎了,他笛大盟主又好到哪里去。至于信末尾的约战,李相夷表示,没看见。 他忙着呢。 交待了刘如今,四顾门闭门等待通知,然后给了他门主令牌,便准备动身前往京城了。 走出几步,突然想到宁舒提起的那个玉楼春的漫山红,他心中有了主意,勒住缰绳,回头对刘如今交代。 “你办完事后再跑一趟金鸳盟,告诉笛飞声,我忙完后还要处理玉楼春的漫山红,没空和他比武。 让他等我处理完事情再说。若他去查这件事,你跟上去盯着点。 另外私下和笛飞声那个侍卫无言说一声,小心角丽谯坏事,那女宅里面的女子无辜,没处去就交给……” 说到这,李相夷顿了一下。 “算了,你和石水一起去,跟着笛飞声,把没地方去的人带回来,交给石水, 让她在这镇子里开个什么铺子,安置这些人。” 说罢,头也不回的急驰而去。刘如今也去办事。 按下不提。 第64章 极乐塔 李相夷为自己使得这一招顺水推舟颇为自得,笛飞声不是想比武么,他没空, 等他处理完这些事,有空了,也不是不能比一场,他也想知道他和笛飞声到底谁更厉害。 不过这个生死符,还得琢磨琢磨。 李相夷单身一人飞马入京,快到京城的时候,他把马寄养在一个客栈,随后悄然步行进城。 这次办的事情事关重大,最好是没人知道。 夜半时分,李相夷轻巧的落在了宫墙里面,本来是想落在屋顶上的,让宁舒怼了。 “你咋不直接落到皇帝的御案上,告诉他,皇帝你个奸生子,赶紧滚下来给我让位。 直接一劳永逸,多好,顺便叫上所有人去围观一下皇帝的身世。” 宁舒被他一脸的不好意思气的半死,什么人呐,办的是掉脑袋的事儿不知道么。 这么明目张胆,比她这个现代人还无视皇权。 李相夷缩缩脖子,他是真的一时忘了,不过看到宁舒气的翻白眼的样子,没敢解释,怕继续被骂。 “据我所知在皇宫中有一座废园,里面应该有一口井,井上被巨石遮盖。 而这废园应该有人监视,你小心些。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李相夷点点头没出声,提气轻身飞纵而出,很快就发现有一处地方一点灯光都没有,静悄悄的。 李相夷没有立即上前,收敛气息后借着阴影隐藏身形慢慢靠近。 仔细感应了一下,居然真的有人监视,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感觉有人监视,李相夷越发的小心,他快速的查探了一番后,发现监视的人在闭眼小憩, 想着一会万一闹出动静惊醒他们就不好了,于是轻轻点了他们的睡穴,将几人摆好姿势。 他没敢使大劲,这些人很快就会醒来。 至于醒来后脖子的那点酸痛,也只会让这些人以为是自己睡着了,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导致脖子有点酸而已。 再次静心感应了一番,确认再没有别的气息,快步走到假山旁边。 运功搬开巨石,然后发现石头下真的如宁舒所说,有一口井。 李相夷脚尖轻点,飘然落入井中,只见井下果然有一空旷的空间。 地上四处都是散落的珠宝,里面很多机关,所有装置看起来都是倒置的,而墙上的壁画也如宁舒所言一般无二。 在大殿的一侧,有一张古朴的石床,床上躺着一具身着奇异服饰的尸体。 这应该便是那个南胤术师风阿卢了。 他的面容早已干枯,只剩下皮包骨头,但仍能看出几分当年的风采。 他的身旁还摆放着一些奇怪的法器和书籍,仿佛在守护着塔中的秘密。 李相夷看着已经化为枯骨的风阿卢,从他怀中拿出罗摩鼎,此鼎是打开的,里面是空的。 还不等李相夷发问,只见枯骨的头骨中飞出了一只小虫子,碧绿色的虫子胖乎乎的,颤颤悠悠的飞向李相夷。 李相夷强忍着挥掌的想法,看着小东西落入鼎中不动了,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盖上盖子后,将鼎装好,然后他四下打量了一下,开始动手毁去壁画。 宁舒全程围观,她可能真的没有天赋,看不出画里表达的意思,想不通他们是怎么通过几幅抽象画,讲一个故事的。 很快,壁画被抹除干净,若不是地上的粉末,这壁画仿佛从未出现过。 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李相夷纵身出了塔,轻巧的将石头放回去。 仔细检查没有错漏和痕迹,沿着阴影快速的出宫了。 事情进行的顺利,李相夷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要说服笛飞声,还要制出生死符,然后再来京城谈归顺的事情。 忙活一夜,李相夷在城门口附近随意找了棵树,在树上闭眼小憩。 待城门一开,便顺着出城的人群出了城,没人知道这一晚发生了什么。 李相夷回到寄存马匹的客栈,洗漱了一番之后倒头就睡。 心中最大的隐患解决了,心神放松的李相夷睡到第二日才醒过来。 吃了早餐后,李相夷收拾完行李,才轻声唤道:“宁姑娘?” 宁舒出现在他眼前:“宁姑娘,接下来我就去会会那个玉楼春的漫山红。 笛飞声那个莽夫,我着实是不放心,而且也要和他商量一下朝廷的问题。” 宁舒点点头:“你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就是,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给你一些建议。 这些建议要实施,肯定需要你自己再调整的,另外,我附身在你的剑穗中,这样有事情你呼唤我便好。” 说罢便消失不见。 宁舒回到学习空间后告诉九九。 “九九,李相夷赶路就不用喊我了,他遇到事情就喊我出去。” 【知道了,宁宁,你快去学习!】 九九本来不明白为什么宁宁这么爱学习。 但是它去问了前辈统之后,看到了前辈统那一言难尽又带着羡慕的表情。 九九虽然不明白,但是也知道是好事。 所以对于宁宁要学习的事情表示全力支持,不就是帮宁宁看好李相夷么。 李相夷拿起少师,端详了一下,看不出任何不同,遂不再多想,起身下楼。 结清了房费后,又打包了一些干粮,朝着香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漫山红坐落在一座云雾迷蒙的香山之上,李相夷对此早有耳闻。 然而,他成名多年,却从未收到过漫山红的请帖,这着实令人费解。 毕竟,以他的声望,从未被邀请本身就颇为蹊跷。 并非他自负,而是他在江湖上声名远扬,人尽皆知。 过去,他因忙于其他事务,未曾留意此事,如今仔细思量,其中疑点重重。 学习空间中的宁舒并没有选择立刻开始学习梦寐以求的武功,而是踏入了书法课堂。 她端坐于书案前,沉稳地提起笔,郑重地写下自己的任务规划。 她深知,长时间执行任务可能会导致迷失自我、忘却初心。 因此她将自己的初心——“一切为了人民”,或者说是一切为了功德,铭记于心。 依据她阅读小说的经验以及上个任务世界的摸索,功德是万金油。 要想获取功德,就必须造福人民。所以,百姓就是根基所在。 她得到系统,成为任务者,可从没想过随心所欲,胡作非为。 然而她那“愤青”的特质已深深烙印在骨髓之中,“路见不平有人铲”。 如今她拥有了这个机遇,总归希望她所遇见的世界,都能够变得更加美好。 第65章 划分任务世界 宁舒开始根据自己看小说的经验来划分任务世界,虽然不一定准,但是前人的脑洞,不得不承认,还是很全面的。 她先在一张纸上写下两个大字「古代」,在旁边再取一张纸用小字写上: 1·粮种 ,民以食为天,古代粮食产量低,百姓吃饱很困难,所以宁舒的农场一刻也没停过一直在种老三样。 玉米土豆红薯,以后也会如此,这样一来在古代世界才会有源源不断的种子。 2·水泥 :修路,要想富先修路,这个不用赘述,水泥的作用很大的。 她现在手中的水泥方子是胤禛他们实验好配比,古代专用版,修桥铺路盖房子用得都是不一样的方子。 3·治病 :百姓看病艰难,若可以,就盖医学院。 只是她自己现在医术还拿不出手,不过她有绝版医书,她自己抄的。 待以后空间能升级,她一定要在空间里建一座书楼,全部用来放她抄的书。 这些医书足以吸引那些医术高超的人,想看书,就拿教书育人来换。 而且她还有古代版急救指南,不怕这些人不上钩。 4·纺织机:这可是一大利器啊!它的作用就更不用说了,毕竟是掀起了二次工业革命的庞然大物。 宁舒在这一张纸后面小心翼翼地备注道: (涉及妇女解放,资本家利益,若无当权者配合,谨慎使用) 5·火炕。这可是东北人民过冬的神器啊! 有了这个,哪怕穿的单薄,只要天热的时候勤快一点,多攒点柴火,就不会因为寒冷而冻死,尤其是老人和孩子。 6·火药 热武器要慎重。 剩下的玻璃和肥皂,对于宁舒来说,它们不仅仅是简单的物品,更是她未来发展的重要经济基础。 当宁舒能够以真身进入这个世界时,这些看似平凡的东西将会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宁舒写完,待墨迹干了,拿起几张纸,取过一旁的针线,装订成册。 再拿一张纸,大笔一挥写上“武侠”二字,宁舒没啥经验,就先写了个生死符。 琢磨了一会儿,又添上“擂台”。 “侠以武犯禁”嘛,具体的等李相夷成功了她再照抄就行啦,宁舒扔下笔,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第三个类型她写上「现代」 现代世界法律健全,百姓安居乐业,背后的黑暗是宁舒接触不到的,最多就是新闻里看到一些。 不过宁舒有系统,应该还是能为国家出一份力的。 比如超前亿点点的科技什么的,懂得都懂,还有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宁舒想到有些蠢蠢欲动。 之后宁舒还写了几张「修真」、 「神话」、 这些有点遥远,所以宁舒只是写了封面。 宁舒也不知道她这种小不点儿的状态要持续几个世界,目前她的任务全部都是依靠剧情主角。 虽然作为主角一般人品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是万一遇见疯批呢。 总有些人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这样受制于人的状态宁舒其实心里是有点慌的。 第二个世界是莲花楼,看到李相夷的选项那一刻,她心里都踏实多了,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一半。 另一半就是,没有受十年碧茶折磨之苦,也不曾看尽世间人情冷暖,年少,且意气风发的天下第一,剑神李相夷,会不会搭理她,按照她说的去做。 果然,李相夷就是李相夷,初见面时那叫一个不屑, 还好李相夷虽然自负骄傲,但是心性很好,脑子也转的快。 直到那夜破庙深谈之后,宁舒才算是真正放下了心。 其实做了这些事得到好处的不光是宁舒,毕竟干活的不是她。 上个任务,功德大头都落在了爱新觉罗的头上,若没有这些功德气运。 大清皇室如何绵延数百年,还平安过渡权利交接时期。 不过宁舒也不亏,她的功德主要来自世界升维,这个可是她独享的。 不然也不会一个世界就有那么多功德,毕竟,很多任务者的功德,都不会超过个位数。 现在,宁舒自己无法自己执行任务,只能找执行者, 这两个任务世界的执行者都还算不错,她其实都能想到。 若是选了笛飞声或者角丽谯,那该是什么天崩开局了,还好还好,想到这些宁舒自己都觉得庆幸。 宁舒老实的练了一会字,又回归了扬州慢的怀抱。 这才几天时间,她也是勉强感受到了气感,这还是因为,她修炼锻神诀,神识增强的缘故。 不过找到气感,她灵魂状态修炼起来就很顺利了,至于剑法和步伐,呵呵,没有内力什么都是空谈。 宁舒在修炼扬州慢的时候,感受到了那股传说中的生机,让她的身体很舒服。 虽然微弱,但是的确是存在的,得知这一发现的宁舒简直狂喜,有了扬州慢和炼神诀,她一定能补足神魂的。 宁舒修炼不知日月,白日扬州慢,晚上炼神诀,其他所有课程都停下了。 毕竟,神魂是她存在的根本,现在有了法子能够补齐,自然是要勤加苦练的。 宁舒再次被叫醒,是已经到了女宅附近的镇子里了,而女宅的位置却查不到,李相夷已经和笛飞声汇合了。 笛飞声一见李相夷就拔刀,被李相夷轻轻用两根手指拨开刀锋。 “我说笛大盟主,你急什么,我就在这里又跑不了,比武什么的等解决完事情再说。” 笛飞声不愿意,板着一张脸将刀继续指向李相夷:“先打过再说其他。” 说罢蓄势挥刀斩出,李相夷施展婆娑步轻巧的避过,转身脚步轻点朝远处掠去。 笛飞声也迅速朝着李相夷追去,很快将身后跟着的人全部甩下。 李相夷在城外一处树林中停下,等着笛飞声,笛飞声很快追来,负手看向李相夷。 “你引我出来,何事。” 李相夷摆摆手,“没有别的事,先干正事,然后再谈其他”。 说罢,不等笛飞声反应就拿出罗摩鼎,打开后,母痋感应到有蛊虫的气息,振翅飞了出来。 而母痋振翅的那一刹那,笛飞声闷哼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脖子上青筋暴起,皮肤下一鼓一鼓的,似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爬行。 第66章 突破 比武 李相夷急忙上前,双指并拢,以指凝成剑气,划开鼓起的皮肤。 只见一只黑色的小虫子从伤口处爬了出来,刚飞起来,就被一旁等着的母痋一口吞下。 母痋倒是听话,吃饱了之后也不乱跑,又落回鼎里,李相夷看着这还算乖巧的小家伙。 摸了摸鼻尖,回去给它找些吃的,看着还挺乖。 将脱力的笛飞声扶起,笛飞声缓过劲儿狐疑的看向李相夷。 “你如何得知我体内有蛊,这克制蛊虫的母虫你又从何而来?为什么帮我!” 说着还伸手掐向李相夷的脖子。 李相夷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 “我说笛大盟主,你这过河拆桥恩将仇报可不是个好习惯。” 笛飞声拧眉道:“快说”。 李相夷轻咳一声道:“这不是有了点奇遇,得了这么一个宝贝。 之前给你送信,不是已经说了,你那角大美女勾结万圣道的人,给你我设下圈套,想一举搬开四顾门和你金鸳盟么,信你没看么?” 笛飞声皱眉,信他看了,但是他有自信,角丽谯搞不出大动静,也没心思弄那些弯弯绕绕的。 李相夷一看笛飞声就知道这人没当回事,罢了,反正他身手还行,不至于吃什么大亏。 若是知道原本这俩都会被角丽谯囚禁用刑,不知道还会不会看不起女子。 当下不再纠结这事,而是正色道:“我想和你谈谈,以武林盟主和四顾门门主的身份,和你谈谈。” 李相夷郑重的样子笛飞声稀奇,挑眉道:“谈什么?” 李相夷虽然知道知道笛飞声是个莽夫,但没想到他真是一点儿弯都不饶啊。 李相夷说的口都干了,也没说服笛飞声处理金鸳盟。气的李相夷直喘粗气。 宁舒早就在他们进入这片树林就出来了,热闹看的飞起就差一把瓜子了。 看着笛飞声把李相夷气的跳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李相夷无奈的看了看树上看热闹的宁舒,“宁姑娘别看热闹了,这笛大盟主油盐不进啊。” 笛飞声听见李相夷招呼另一个人,他自己却没有感应到,立刻警觉,“谁,出来” “让他不用紧张,他看不见我的。” 宁舒看着紧张的笛飞声和李相夷笑道。 宁舒飘落下来,为了方便和李相夷交谈,又不想自己飞,便落在笛飞声背后背着的刀柄上。 李相夷拦住要动手的笛飞声:“别急,你看不见,不是人,是愿灵,之前的消息就是从她处得来,已经全部得到验证,包括你的蛊和这母痋。” “这阿飞是武痴,你告诉他,我有办法让他突破悲风白杨第八层。” 李相夷挑了挑眉,“便宜你了,宁姑娘说,她有办法让你突破悲风白杨第八层。” 李相夷话落,笛飞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急切道:“当真?” 李相夷被笛飞声按的嘴角微抽,轻轻弹开笛飞声的手: “当真,笛大盟主能不能别这么激动的动手动脚的,我刚才和你说的事你考虑考虑?” 笛飞声干脆的大手一挥,“不用考虑,按你说的办,要怎么做才能告诉我方法。” 李相夷看着干脆的笛飞声,目光落向宁舒,宁舒开口道: “他的功法第八层要破而后立,需武功尽失再辅以你的扬州慢生机催动,便可突破第八层。” 李相夷听了,转达给笛飞声后,笛飞声听闻二话不说就准备散功,被李相夷手急眼快的拦住。 “你别冲动啊,宁姑娘说的只是思路,要不要做你得自己想好了再说,万一不是直接散功呢?” 笛飞声白了李相夷一眼:“宁姑娘说的没错,悲风白杨护主。 只有散功后由你的扬州慢引出,才能突破第八层。你就在这里,有什么好犹豫的,一点不干脆。” 说罢当下席地而坐,几掌拍向自己,一声闷哼,他的瞬间气息萎靡,嘴角滑落一丝血迹。 李相夷不敢大意,同时又佩服笛飞声的果决,觉得他对自己这般信任,当引为知己。 心绪复杂间,看见笛飞声功法重修到紧要关头,却气血翻涌,知道时机已至,上前连点他胸前几处大穴。 中正绵长的扬州慢缓缓输入笛飞声的体内,并口中念道:“守心而发,发则不达,达者不惘,是为气理。” 随着李相夷道话落,感受着笛飞声内力开始运转,李相夷收回手后退几步。 笛飞声的气势肉眼可见的一点一点的强盛起来,看样子还算顺利了,宁舒呼出一口气。 “这阿飞也太莽了,真不愧是武痴啊!”宁舒感慨道。 李相夷则是觉得宁舒越来越神秘了,连武功心法都知道。 想到上次宁舒说的生死符,李相夷问道:“宁姑娘,你上次说的生死符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具体的提示,我实在是没什么头绪。” 宁舒想了想:“我只记得中生死符的人定期要服用缓解的解药,这点可以参考。 完全的解药没听过,不知道有没有,你在研究的时候,可以自己考虑要不要研究解药,不过这个应该和毒有关。 正好阿飞的金鸳盟有个药魔,医术毒术都是一绝,让阿飞找药魔。 好医术是可以造福一方的,他不愿意救人也可以教徒弟,不能浪费了,就当将功赎罪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眼看太阳西斜,笛飞声的气势也越来越强,突然李相夷站直了身子:“来了”! 宁舒一头雾水,谁来了,没人啊。 还没等宁舒反应过来,只见一股气劲从笛飞声身上爆发出来,震断了周围不少树木,落叶满天而下,被李相夷用内力挡了回去。 还没等落叶落地,笛飞声已起身,挥刀杀向李相夷,李相夷也拔剑迎了上去,二人速度极快,招式威力很大,很快周边就一片狼藉,满地残枝断叶。 宁舒只能用神识观察,这可是顶尖高手过招,她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观摩一下也是好的。 只不过她神识有限,看了几招就坚持不下去了,宁舒也没强求,就阿飞这个武痴,李相夷还想一次搞定他。 呵,很快他就会知道,与阿飞比武,就和男子穿女装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总归她以后还是有机会再看见的。 第67章 女宅 找了个远离他俩的地方打坐练功,直至暝色四合,看着两人一点停手的意思都没有。 宁舒开始修练炼神诀,周边的动静影响不到她,除了时不时飘落的落叶,和远处刀剑相碰的铿锵声,此时的氛围倒显得诡异的和谐。 二人这一战直到天空泛白,宁舒换了功法之后,还在打。 一直到日上中天,李相夷略胜一招才结束比武,李相夷看着一脸木然,其实仔细看嘴角微扬。 而笛飞声很淡定:“没想到我突破第八层还是输给你,待我练过,咱们再比过。” 李相夷一听就觉得牙疼,早知道就输给他算了,他是喜欢练武。 但是谁爱和这个疯子切磋啊,一点儿不知道收力,打的他累死了。 “宁姑娘,咱们回去。”李相夷走到宁舒旁边叫醒她, 宁舒没多话,直接没入了他的剑穗中,李相夷心情很好的往前走,也不理笛飞声一脸想知道的表情。 进了城,刘如今和无言很快凑上来,各自交代着查到的事情。 这镇子上只知这附近有个开漫山红的香山女宅,是鼎鼎大名的销金窟,却从没有人知道在哪里。 还是无名查到,每隔一段时间,河里会飘落一座竹筏,竹筏上是已经死去的少女。 而这少女身边会放着一些小物件,也算值些钱。 所以周围的村民会将尸体入土后,将这些陪葬品收下,据调查,这些东西基本都是旧物,值钱的很少。 但是因为不知道尸体从何而来,所以在这周围算是一个奇谈。 无言还是听见有人说又有尸体飘下来了,去看了才知道,同时,他发现,这女尸是被人凌虐致死。 线索只有这些,却没查出这女宅在何方,李相夷和笛飞声相视一笑,尸体从何而来,必然是女宅,那么顺着河流往上,必能查到线索。 心中有了想法,两人激战一夜,便都回了客栈房间洗漱一番,用过午餐后,几人一起来到河边。 刘如今找了一只小船,李相夷和笛飞声一前一后站在船上,无言和刘如今左右看看,认命的拿起船桨。 逆流而上,行不多时,就发现河边一处拐角处,有一个小小的河湾,被密林挡住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码头,找到了。 几人靠近后,笛飞声不等靠岸就施展轻功飞掠而出,站在岸上看像河中间的人,一脸不屑的表情看着就很欠打。 李相夷无视了他的挑衅,等到船停稳后才上岸,拂了拂衣袖,嘲讽道:“还不是要等我们?” “哼”。 笛飞声冷哼一声转头就走,李相夷嗤笑一声散漫的跟上,至于刘如今和无言二人,相视一眼默默的跟着。 没走多远就到头了,密林的尽头是一座山,那山崖高耸,四周都是近乎垂直的峭壁。 崖面上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苔藓,使得攀爬变得更加艰难,稍有不慎就会滑落。 隐约可见山崖顶端有起降用的箩筐,想必是山上之人上山下山的工具。 可此时他们是不速之客,此地主人肯定不会任由他们出入的,如此一来,上山便只能靠轻功。 笛飞声不等其他人反应,提气就上了山崖,几个起落没了人影。 李相夷只好安抚剩下的两人:“你二人就在此处,只是探查,不必担心。” 说罢一个旱地拔葱紧跟着就上了山顶。 留下的二人面面相觑,功夫不济,没办法,等着。 李相夷上山后并没有看见笛飞声,想着无人可以伤到他也就放任他去了。 宁舒飘出来提示道:“你若是想要一些证据,可以去找女宅管事碧凰,她知道的最多。” 李相夷点点头,快速的在各个宅院中掠过,最后回到上山的位置,笛飞声已经在等着了,看他过来,不耐烦的道: “真慢”,然后纵身一跃跳下山崖。 李相夷只能跟上,下山后,几人回到客栈。 “此次探查发现玉楼春偷偷种植阿芙蓉,从事毒品生意。 他不仅将拐卖来的女子囚禁在女宅,让她们招待宾客,还利用毒品控制男子,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护院。 女宅护卫都中了毒,证据就在书房密室。” 李相夷想了想,和朝廷的合作就从这次开始,先试试水。 打发了无言和刘如今出去,李相夷给笛飞声倒了一杯茶,“阿飞。” 笛飞声扭头,将茶推回去“无事献殷勤”! 李相夷一哽,他早晚要被这个莽夫气死,当下要拿回茶杯,却又被笛飞声拦住,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说,何事。” 李相夷气的牙咬的紧紧的,狠狠闭了闭眼,安慰自己不气不气,这就是个莽夫,不能和一个莽夫一般见识。 却没看见笛飞声眼角闪过的笑意和微微勾起的唇角。一旁的宁舒,心中尖叫声不停! “哇偶,好好磕,就说嘛,笛花是大旗”! 宁舒笑的一脸诡异,睁眼的李相夷看着宁舒扭曲的脸和奇奇怪怪的神情,虽然不解,但是没出声。 只是看向笛飞声:“研制生死符需要药魔研究解药,药魔也算作恶多端,为江湖做点好事也算将功赎罪了。” 笛飞声一听,直接招呼无言,无言推门得了他家尊上一句。 “叫药魔来见我”!就被赶出去了。 一脸懵逼的无言,看着关上的门,没等来下一句指令,只好在门外行了礼,出去传信了。 屋内,李相夷给笛飞声说了生死符的想法,就着茶水开始实验。 第一步化冰还没做到,但是引水出来没问题,笛飞声看了一会,觉得有点意思,试了两次没成功,便没了兴致。 “李相夷,我需要借你的母痋一用。” 听着笛飞声的话,李相夷明白这是要去解决笛家堡了,也没多问,将罗魔鼎拿出来,叮嘱了一句。 “小心角丽谯,若是可以,我想联系万圣道的封罄。” 笛飞声瞥了他一眼:“知道了,聒噪”。 转身就走。气的李相夷直喘粗气,恨不能一巴掌拍死他。 宁舒看了一会,瞅着李相夷还在思索,便回去学习了。 李相夷也不是在白待着,他在等监察司的人,监察司的人还算及时。 没等几天,李相夷就等来了监察司副使杨均春,两人客套了一番后,李相夷约了杨均春进房间详谈。 第68章 监察司 房间内,李相夷和杨均春相对而坐,客套了几句,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先是谈及女宅案。 然后再委婉地指出,往昔朝廷对江湖的统管鞭长莫及,四顾门才会越俎代庖。 而今监察司已步入正轨,这四顾门就该回归到普通门派的行列。 然而这个过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必须循序渐进地融合。 况且,四顾门中不乏一些查案的能人异士,期望监察司能够网开一面,破格录用、越级提拔。 这次的女宅案便是融合的第一步,而且朝廷乃是天下的主宰,更遑论江湖,四顾门自当全力辅佐。 至于四顾门所关押的江湖人士,不妨等朝廷觅得良策后再行接手。 毕竟,寻常之地确实难以禁锢这些桀骜不驯的江湖人。 杨均春作为御赐封号的副指挥使,自然明白朝廷对江湖,对四顾门和金鸳盟的态度。 这次听着李相夷的打算倒是真心佩服,这个少年当真是勇而有谋,明于进退,有胆有识,审时度势。 而且李相夷这示好的时机把握的刚刚好。 早一点,朝廷无力接手,他的示好,会让皇帝认为他是在向朝廷炫耀,甚至是示威; 若是晚一点,只怕朝廷会不满大权旁落,心中忌惮,一旦朝廷开始施以手段,那时再示好,就不知是什么结果了。 杨均春心中感慨,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天下第一就是天下第一,不只是武功,还有这份进退时机的把握。 杨均春举杯道:“李门主客气了,四顾门的兄弟都是人才好手。 有想要为朝廷效力的,杨某定纳投效之才,监察司缺的就是有能力的人。 还望李门主不要吝啬四顾门的兄弟们,来我监察司任职啊。 至于李门主刚才所言,圣上早有决断,李门主这时机,刚刚好。” 李相夷举杯与他对视了一眼,一饮而尽,脸上是诚挚的笑容,心中却丝毫不平静, 朝廷对江湖的态度居然真的如宁姑娘所言,且四顾门已经变成眼中钉了。 若不是此次他决断的及时,怕以后,四顾门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虽是天下第一,却也没有和一个国家去对抗的想法。 不是能不能,而是没必要,他又没想着当皇帝。 两人推杯换盏间,李相夷说了一些他听了宁舒的话所受启发想到的管理江湖人的办法。 杨均春听的连连点头,恨不能立即回京禀报圣上。两人喝到日暮西沉,杨均春被属下扶了出去。 李相夷被刘如今扶上床榻,在门关上的一瞬间,李相夷睁开眼,眼眸清亮哪有一丝醉意。 “哎”! 他轻叹一声,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不是么,反正都是为了百姓,他对权利又没什么欲望。想着翻身睡过去。 另一边,走到走廊尽头的另一间房,一进门,原本醉的如烂泥一般的杨均春站直了身子,吩咐道: “备水,待我沐浴后传信给轩辕大人。” 杨均春沐浴后,提笔将李相夷的话写了满满几大张纸,命人连夜送信回京都, 此事太大,得有圣上批复,不过他信中虽是客观陈述李相夷的观点,但还是多多少少偏向李相夷的。 他此时有些佩服这个惊才艳艳的武林盟主了。 杨均春心中没什么担心的,第一,他打不过李相夷, 第二,他是官, 第三,李相夷没有出手的理由, 第四,李相夷是聪明人, 此次女宅案,李相夷就算不通知他们监察司也是应该的,可是他不但通知了, 还准备以监察司为主,想着,杨均春沉沉的睡去。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客栈的大厅里,照亮了众人的面庞。 大家早早地聚集在一起,等待着李相夷的到来。 当李相夷踏入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杨均春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站到前面去。李相夷从容地走到众人面前,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女宅的事情。 他详细地描述了女宅中的种种情况,包括那些被囚禁的女子、神秘的机关以及可能隐藏的秘密。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讲完之后,李相夷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我会负责上山顶,为大家打开机关。 但需要说明的是,此次四顾门只是协助监察司办案,并非主导。” 他的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哗然之声。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些人对李相夷的决定表示疑惑,李相夷准备做什么? 为什么监察司主导; 而另一些人则对他的勇气和决心表示赞赏。 然而,李相夷并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声。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众人,然后迈步走出了客栈,留下了一群惊愕的人。 经过这几天的仔细勘查,众人发现,除了河边那处峭壁下的小码头外,女宅在山中还有一条路。 然而,要到达这条路,必须要穿越一条深不见底的山涧。 平日里,女宅的人都是依靠一座吊桥来进出,这使得女宅的地形变得易守难攻。 这次一同前来的人,都是身手不凡的好手,他们迅速地聚集在了山涧的一侧,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对面山头的建筑。 面对如此遥远的距离,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跨越这道天堑。 正当众人苦思冥想之际,突然间,只见李相夷身形如电,纵身一跃,如飞鸟般,朝着对岸疾驰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不禁失声惊叫起来。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李相夷如同仙人一般,在空中轻盈地飘荡着,眨眼间便飞到了山涧的中央。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气息似乎有些不支,身形开始缓缓下落。 众人见状,心中都为他捏了一把汗,纷纷提起一口气,紧张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就在众人以为李相夷会坠入山涧的时候,却见他不慌不忙地丢下一片树叶,然后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轻轻地踩在树叶上。 借着这点力量,他再次提气,身形又如箭一般向前飞去。 如此反复几次,李相夷终于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的建筑内。 所有人感慨:“不愧是李门主啊”! “轻功当真了得”! “天下第一名不虚传”! 第69章 女宅案 众人的各种夸赞声不绝于耳,杨均春没有阻止,若不是为了形象,他也想夸几句。 对面传来绞盘转动的声音,只见一座巨大的吊桥缓缓落下。 很快,所有人都来到对面,看着机关附近倒下的侍卫,对这个天下第一有了新的认识。 而李相夷则是向杨均春点头示意后,转身朝书房而去,来之前已经分工过了,李相夷负责搜集证据。 至于那些侍卫,宁姑娘说的对,权利让渡可以,但不能让人觉得你是软柿子,不然谁都想上来捏一把。 刚才那些人的表情,前后变化李相夷都看在眼里,哼,他李相夷怎么可能是软柿子,看来那生死符要抓紧时间了。 李相夷没有直接去书房,而是先去女院找到了碧凰。 上次来探查时,他已经说服碧凰帮他取得证据,他会帮助女宅的女子找一个落脚地。 碧凰带着李相夷来到书房,打开密室,李相夷仔细翻找后找到了所需的证据,他甚至在一个盒子里找到了一片冰片。 本来他并没有在意,还是宁舒告诉他,这是打开子痋罗魔鼎的钥匙。 他听了忙转动身形,避开碧凰的视线,不动声色的将冰片收起。 出了密室,随手扯了一个布,将证据裹起来,李相夷出来对先一步出来等在门口的碧凰道: “姑娘现在可以将其余人都叫来,我带你们下山,我门下有一女管事名石水。 我已安排她在我四顾门脚下的镇子里置下一处带铺面的院子。 你们可以去那里安身,有我四顾门在,不会有人欺辱你们的。” 碧凰双目含泪,不敢相信她们真的就这样解脱了。一时竟愣住了。 李相夷在她面前晃晃手:“姑娘,姑娘?若是你们自己想回家的,或有别的打算都可以。 这女宅中的金银你们也可以取一部分留作安身立命之本。不强求的。” 碧凰回过神来,忙道:“李门主客气了,我这就去召集姐妹们。” 不一会,碧凰带着一群姑娘来到李相夷面前,除了书房,其他地方还在战斗。 至于玉楼春,在找碧凰的时候,被李相夷看见,顺手点在路边了,他不在,也没人能解开,此时只能一动不动的无能狂怒。 李相夷看着一大群姑娘,瞬间手脚都没地方放了,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哪里。 “李门主我真的可以回家么”! “李门主我不想回家,回去怕不是还要被再卖一次。” “李门主,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么?” 叽叽喳喳的一连串声音,把李相夷逼的都快上树了,看着李相夷的窘迫,碧凰赶紧穿过人群,拦住其他人。 “好了,来之前不是已经和你们说明白了么?” 李相夷呼出一口气:“无妨,在下李相夷,是四顾门门主,此次查封女宅一事,乃是由朝廷监察司全权负责,四顾门不过是从旁协助而已。 至于各位接下来的去向,完全可以自由抉择。 稍后,监察司或许会对各位进行问询,待朝廷问完话后,若是有人想要回家,自然可以如愿; 而若是有人想要前往其他地方,也尽可自便。 当然,如果有谁无家可归,四顾门倒是可以提供一个暂时的落脚之地。 不过也仅仅只能保证,各位有个安全的栖身之所罢了,这一点,还望各位知晓。” 李相夷话锋一转,目光缓缓落在了碧凰身上。 俗话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 对于这一点,李相夷又何尝不明白呢?只是他一直都不愿去相信,人心竟然如此易变。 如今,这些女子对他感激涕零,只因他将她们从水深火热中解救了出来。 然而,待到日后生活艰难之时,她们是否又会埋怨他今日多管闲事呢? 女宅虽然严苛,但这些女子,也是锦衣华服养的精细的。 毕竟,这世间对于女子的要求实在是太过严苛了。 那些选择回家的女子,家中真的会如她们所期盼的那般美好吗? 而那些渴望自由自在的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却又坐拥财富的弱女子,在这乱世之中,又将会面临怎样的结局呢? 李相夷想要开口时,宁舒开口道:“你救的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她们不是单纯无知的少女,尊重他人选择。” 最终,李相夷紧闭双唇,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些女子们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忙碌着。 每个人都毫不客气地,将大量的金银财宝装入自己的包裹中, 甚至有些女子因为包裹过重而显得有些吃力,但她们仍然不肯放弃。 碧凰站在一旁,脸色愈发阴沉,她紧咬着嘴唇,心中的不满和尴尬逐渐升腾起来。 然而,她还是强忍着情绪,走到李相夷身边,轻声说道:“让李门主见笑了。” 李相夷微微一笑,随意地挥了挥手,似乎对这一幕并不在意。 “无妨,不过是萍水相逢,顺手之举罢了。” 碧凰凝视着李相夷,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 然而,李相夷的脸上除了淡淡的笑容外,并没有其他明显的情绪波动。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李门主或许真的并不在意这些女子的贪婪行为。 不过,碧凰心里也明白,李相夷之所以如此淡然,恐怕是担心被她们的“救命之恩”所束缚。 毕竟,在这个充满利益纠葛的世界里,谁也无法保证这,些女子将来不会对他提出更多的要求。 想到这里,碧凰决定不再奢望李相夷能给予更多的帮助。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几个已经约定好,要一起去李门主安排的地方的姐妹们。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迅速收拾了一些日常用品,尽量选择轻便易携带的物品。 至于那些华丽的首饰,由于不方便携带,她只挑选了几件小巧贵重的饰品放入包裹中。 在包裹里,碧凰还特意夹带了一些金条和金叶子,以备不时之需。 她的包裹并不大,身上的衣着也显得素雅而朴素,与其他女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相夷看着这几人,倒是默默点点头。 很快,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杨均春带着一队人走进院子,拱手道:“李门主。” 第70章 生死符 李相夷抬手将一个包裹递过去。 “都在这里了,另外,这些姑娘都是可怜人,我私自做主,允了她们取一些钱财,若朝廷不好处理,这些损失可由我四顾门承担。” 李相夷话没说完就被杨均春打断: “李门主这不是打我的脸么,一会这些姑娘,问完话就可以带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去处自便。” 听见杨均春的话,这些姑娘才有了一种真的得救的实感,纷纷开始低头小声的啜泣。 李相夷则是在杨均春开口时,朝碧凰使眼色,挥手指了一下杨均春身旁那唯一的一个女子。 见碧凰点头。李相夷立刻快步离去了。 李相夷落荒而逃的样子让杨均春哈哈大笑,谁能想到天下第一的李相夷,居然会怕一群弱女子呢,难为他在这待这么久了。 路过石水的时候,李相夷交待了一句:“找管事碧凰,来去自由,只安排住,其余自力更生。” 说完不等石水反应,就急匆匆的下山了。 李相夷回到镇上的客栈,并没有急着离开,这是第一次和监察司合作,他必须待在这里。 哪怕什么都不做,也算是一种态度,而监察司也未必需要他做什么。 说到底,江湖人也是老百姓,也有父母家人,即便是所谓的武林世家,家中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武功,江湖人终究是生活在百姓之中的。 大多数习武之人只为自保,仗势欺人的是少数,而以后,有了朝廷的约束,这所谓的江湖,就会慢慢消失了, 那他李相夷存在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以后又该何去何从呢? 宁舒看着李相夷满面惆怅,有些好奇:“事情不是进行的很顺利?” 李相夷看了看宁舒,“没有了江湖,到头来,我这一身武艺,竟没了作用。” 说罢苦笑一声。 宁舒听了笑道:“我还以为你在担心那些女子,却不想你在担心这个。 你知道么,只要有人习武,江湖就永远不会消失。 习武之人,你们习武的最初目的,是为了强身健体,后来慢慢的,是为了自保或者保护身边的人”。 “之所以要整顿江湖,不过是有些人,习武之后不把自己当人了而已, ‘武’本身是没有错的,错的是那些,用武功干坏事的‘人’,而你存在的意义就是威慑。 只要有你在,不论武功多厉害的人,想干坏事的时候,就得有被你发现的觉悟。” “天下第一可以什么都不干,但是必须存在。 有实力能够力压武林的正义之人存在,江湖就是正向的。 不然,朝廷的监察司都只是空架子,比方说,若你或笛飞声为恶,谁能威慑你俩! 真到了那个时候,怕不只是监察司,整个国家都要乱了,所以,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李相夷并不是没有想到,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现在宁舒的话提点了他,之前晦涩的情绪一扫而空,心绪放开之下,竟进入了顿悟状态。 宁舒没有打扰她,她知道顿悟这样的状态可遇不可求,不过心里和九九吐槽: “这李相夷真不愧是气运之子,这悟性,不过这天道是不是有毛病,把自己的天道之子搞这么惨。” 宁舒突然灵光乍现: “它是不是想往修仙世界升维啊,这李相夷的武功断层第一。 即使后面病怏怏的,只剩一层功力依旧天下第一。 这怕不是拿的修真剧本, 还有,谁家内力有生机,能蕴养灵魂之力。 九九,你去看看这个世界天道醒着没,找它问问,它是不是想升维到修真界面,需不需要我们做什么?” 【好的。宁宁!】 很快九九回来了。 【宁宁,天道没有意识,无法沟通!】 宁舒听了开始思索,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应该是想给李相夷一些挫折。 之后他迎难而上,突破武功极限,将世界升维至低等修真世界的,没想到玩崩了。 连气运之子都玩死了,虽然大结局是开放式结局,但是怎么看,都没给李莲花留活路。 看着突破的李相夷,宁舒有些纠结。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普通的武侠世界,甚至连高武世界都达不到。 哪怕李相夷修真,这个世界基础盘不够,怕最后也不会成功的。 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作为气运之子的李相夷才会由先天踏入练气失败。 说白了,这个小世界,步子踏的太大了,只靠一个人,没法带着世界升维的。 宁舒仔细思索了脑海中那些小说的套路,以及世界修炼体系。 不论怎么想,都觉得一步登天不太可能,而且它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去支撑世界升维后所需的灵气。 想到这里,宁舒觉得,她还是把这个世界当成普通的古代社会就好。 甚至这个世界,都不如上次任务世界清朝的时候好发展,毕竟清朝当权者相信宁舒。 而且天道也清醒着配合,那是真正的天时地利人和。 再加上那个世界,勉强算是宁舒知道的历史,发展的道路清晰明了。 宁舒只要提出思路后,保证大方向不走弯路,可以说拿着结果倒推过程。 少了试错的时间,世界自然而然就会飞速发展,从而升维。 而莲花楼的世界,李相夷是武功天下第一,可是也只有他自己。 就连天下第二的笛飞声,武功路数都没有修真的影子。 整个剧情中也没有出现修真界的天材地宝之类的,就一个忘川花算是沾点边。 不过宁舒觉得还是等李相夷结束后问问,他是气运之子,他说不定有不一样的看法。 宁舒觉得自己不是聪明人,还是不要在这样的大事上自作主张了,别适得其反就坏了。 (题外话,我就是普通人,笔下的女主自然也就是普通人,最大的金手指可能就是剧情先知,智商什么的绝对比不上作为气运之子的主角,所以,我会把选择权交给主角自己选)。 想通后宁舒也不干等着了,也进入打坐修炼状态,最近她扬州慢已经能完整的运行一个周天了,她高兴着呢。 不过进入修炼前,她拿纸笔写下‘修炼中,勿扰’的字条,贴在门外。 李相夷这一顿悟就是一下午加一夜,第二天天都大亮了,他才睁开眼睛。 收功那一瞬间散发出的气息,让宁舒觉得特别舒服,生机勃勃。 看到李相夷收工,宁舒问道,“感觉如何,你先下去露个面,我有事和你说。” 第71章 选择 李相夷点点头,起身洗漱过后,下楼叫了一份早餐,慢悠悠的吃完,和上前来打招呼的监察司的人寒暄了几句,又回到房间。 看着门上贴着的字条,忍俊不禁的摇摇头,难为小小的人拿着和她一般高的笔写字了,不过这字写的倒是不错,有几分风骨了。 伸手取下纸条,回到房间后提笔重新写了一张,贴在门外,将宁舒写的叠好放入怀里。 宁舒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奇怪,这进进出出干嘛呢。 李相夷解释道: “宁姑娘的字与我的字相差很大,虽说不是所有人都认得我的笔迹,但是杨均春在,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宁舒点点头,没有在意这点小事。 她飘落到一旁的桌子上,拿出一张椅子坐下,这还是弘昭给她做的呢,金丝楠木的, 一整套家具呢,当时她在往她那园林下面的箱子里放东西的时候。 铺了一屋子的园林,弘昭之前没见过,第一次见,兴致勃勃的陪着她每个房间都转了转,当然,是她进去看,弘昭在屋外看。 弘昭当时说,这园子还行,就是里面的家具配不上她的宁姑姑。 然后拿私房钱,按照园林里几个屋子的尺寸,重新打了几套家具,金丝楠木的,红木的,紫檀木的。 多余的料子还给她单独打了几个小件,方便她单独拿出来用,比如现在。 李相夷看着宁舒坐下,凑上去瞅了瞅:“金丝楠木!” “嗯,一个晚辈的心意。” 宁舒不在意的摆摆手。其实心里得意着呢,不过还是有点想那个臭小子了,哎,也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李相夷嘴角抽了抽,识趣的坐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知宁姑娘如此郑重?” 说实话,看着宁舒这么正式的样子,李相夷有点心里打鼓。 上次宁姑娘这样的态度还是在破庙,与他分析朝廷与江湖,现在全部应验了,朝廷的确是要有动作了。 这次比上次还正式,椅子都拿出来了,怕是事情不小。 宁舒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不然肯定要给他比大拇指点个赞。 宁舒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的功法很特殊,我知道是你自创,你昨日顿悟,功法有什么变化?” 宁舒问道,李相夷想了想道:“特殊,我不觉得特殊啊,昨日顿悟,功法运转更加流畅,生机之力更加的明显了算么?” “哎,当然算,这就是我要说的。” 李相夷不解:“难道功法有问题?” 宁舒摇摇头又点点头,不待李相夷问直接开口道: “不是你功法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问题,我怎么说你才能理解呢,你看画本子么?” 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李相夷摇摇头,他哪有时间看画本子。 宁舒心想,得亏天道没醒,不然她少不得被劈几下。 “那我这么给你解释,你所在的世界是武侠世界,习武之人很多。 你作为天下第一,你的功法和别人的功法不同,可以说不是一个体系。” 她抬手打断李相夷的话,继续道: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别人的武功心法,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都是练的武功,而你不是。 按照武侠世界的进阶体系,你们应该是: 后天境界,对应的是没有内力横练肉身的习武之人。 先天境界,后天突破后到达先天,就是有心法运行路线,练出内力的人。 而先天之上,就是另一个境界,修真。” “修真”!李相夷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对,修真,从先天境界突破后进入炼气期,算是步入修真。 而你的功法,我感觉不是武功心法,而是修真功法。 所以,你的境界高于所有武者,才能如此轻易的断层第一。 才可以压制碧茶之毒,哪怕身中剧毒只剩一成内力也依旧能断层第一。” 宁舒的话让李相夷打开了新世界,同时也无比震惊。 看着震惊的李相夷,宁舒一脸古怪的继续道:“你的功法蕴含生机,甚至是能蕴养神魂。 这都是修真功法才能做到的,甚至是顶级修真功法才能做到。” 李相夷回过神来,“宁姑娘的意思是,我不应该练还是……” 宁舒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功法没有问题,是顶尖的功法。 甚至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我也学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发展。” “世界的发展?”李相夷跟着念。 宁舒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鹦鹉,学我做什么。 世界的发展,你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它还小,想长大, 它长大的方向有很多种,它想长成修真世界,所以才有了你的扬州慢。” 李相夷还是一脸懵:“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让所有人学扬州慢么?” 宁舒一哽,没好气的说:“学什么扬州慢,这个世界想长大,需要很多能量, 但是它没有这么多的能量,拔苗助长的结果你应该知道的。” 宁舒顿了顿:“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你中碧茶之毒,10年潦倒。 这符合一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先抑后扬的人生轨迹! 按说世界若想升级,就该催生能救你的天材地宝,不但解毒还能助你突破。 这样它升级才顺理成章,可是实际上却是10年后没有解药。 你的下场也是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作为天道之子,你的命运就不该是这样的。 先抑后扬,最后的结果也是“扬”,而你是一压到底了。 从这也能看出它升级失败了,顾不上你了。” “所以现在有两条路,一条就是一条道走到黑,反正是世界自己的选择,也不一定就不能成功; 另外一个就是继续积攒能量,但是短期内不会有结果的。 它得等到下一个机会,才能再次尝试长大,不过在你的有生之年,应该是看不见了。 但是我会拿出一些有利百姓的东西,惠泽百姓,增加世界的根本。” 李相夷依旧懵,“还是那句话啊,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又没中毒”! 宁舒被气个半死:“怎么没关系,你是没中毒,你没中毒是有我在。 它的目的就是让我帮忙,它想升级啊! 你选啊,你是气运之子,仔细感受,做出选择。” 李相夷看宁舒气的都站起来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他这不是一时没接收过这么劲爆的信息么,这是他能知道的么,世界长大,天呐。 不过李相夷还是仔细思量了宁舒的话。 第72章 决断、生死符 虽然听起来荒诞,但是不得不承认,宁舒的话是有道理的, 他的扬州慢是好东西,他能不知道么。 他也教给了师父师娘,可是师父师娘练了,就是普通的内功心法,没有生机这种感觉,所以,要怎么选? 李相夷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运转心法。 “你感受一下,你的心法需不需要吸收什么东西。” 宁舒在一旁引导,既然是修真,那必得有灵气,灵气充足,倒不是不能一试。 可惜她也没去过修真世界,理论知识了解再多,也只是纸上谈兵,并不能解决现实问题。 李相夷按照宁舒的话仔细感受,有了提示,他发现,的确好似有什么东西,随着心法进入他的身体。 回答道:“好像有细小的,进入身体的感觉。” 得,宁舒死心了,继续问:“这种物质多么,你吸收的快么,若很多人需要,够么?” 李相夷感受了一下,宁舒不提他都没有注意到,宁舒说了之后,他的感觉更清晰了,问道:“这是什么?” 宁舒叹气:“据我所知,修真必不可少的,就是灵气,引气入体,才算踏入炼气期。 这个气,就是灵气的气。而且…”宁舒迟疑了。 李相夷运转了几圈功法,收工睁开眼,看着飘在一旁的宁舒,又回到桌子旁坐下。 “而且?那对于修真来说,灵气很重要,所以你问我灵气多不多?” 宁舒点点头:“修真讲究资质的。灵气也有属性之分。 且灵气在修真界是一种资源,类似金矿银矿,先不提这个,你先说说,灵气含量如何?” 李相夷摇摇头:“稀薄,不足以支持我全力运转心法,灵气能增加么?” 宁舒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李相夷:“你家金矿随便挖挖就有了么?” 李相夷想了想,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指,轻咳一声,“那现在怎么办?” 宁舒无语,她也想知道怎么办,她当然知道,世界不光是转正,升维才是对她最好的, 可是,她也变不来灵气啊,她又不是那种顶级大佬,随手几条灵石矿一扔,点化几个有灵根的,任务嗖一下就完成了,当然,那种大佬也看不上这样的任务。 “我没办法,一个世界升级所需要的能量,世界都没有,你太高看我了。” 说罢也不理李相夷,收了椅子,直接原地消失,都没有掩饰一下去剑穗上。 现在的问题不是选什么了,而是没得选,老老实实造福百姓。 宁舒决定除了看热闹,暂时不出去了,反正以李相夷现在的身份,也不适合拿出良种之类的东西。 他的身份有点尴尬。哪怕别人不知道,他自己也会心虚的。 李相夷看着消失的宁舒,傻眼了,这怎么还走了呢, 一个人坐着,想了一上午,直到肚子饿了,才下楼叫人送饭菜上来。 吃了饭后,李相夷打坐运行功法,仔细感受着空气中所谓的灵气。 可是不论他怎么感受,灵气稀薄是肯定的了,想了想,与其冒险,不如稳妥的先办好眼前的事,反正世界升级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想通的李相夷下楼转了一圈,笛飞声还没回来,药魔也没来,想了想,跑去河边琢磨生死符了。 刚刚知道了空气中的灵气,他开始实验功法的其他用法,慢慢的,琢磨出了些门道,能凝水成冰了。 至于生死符呈现的效果,不是毒,应该也是灵气的运用,阳刚之气和阴柔之气,定期发作,药物减轻…… 李相夷一直实验到太阳落山,才带着一身水汽回了客栈。 进门就看见杨均春在大堂里和手下人交待什么,一看李相夷,忙朝着他走过来。 两人你来我往的客套了几句,叫了几个菜,又上了壶酒,两人小酌几杯后,杨均春进入主题: “不知道李门主卸下四顾门的差事后,有什么打算?” 李相夷举杯的手一顿,又仿佛没有什么异常的将杯中酒饮尽。 “忙碌了这么些年,好容易才卸下这担子,自然是要四处走走看看的,建一座小楼,四处为家,想想都觉得好不惬意啊!”说着一脸向往。 杨均春没想到李相夷的想法是这样的,所以才出言试探,现下,倒显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 当下举杯,示意失礼了,一饮而尽,李相夷也饮尽杯中酒,两人相视一笑,这事儿就翻篇了。 不过说起刚才的想法,李相夷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好。 普通的马车太小,他就造一座小楼,多买几匹马拉车就好,想到这,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李相夷放下酒杯,问道,“不知杨大人这女宅案还需几日?” 杨均春看出李相夷道急切,想了想,“事情已经基本结束了,只剩一些收尾的活, 李兄若是有事尽可先去忙,明日我也要回京复命了,李兄忙完,可一定要来京城找我,我做东,请你喝酒。” 李相夷一听当下就决定明日先去找个木匠铺,定做他的小楼。和杨均春寒暄了几句便上楼了。 次日,李相夷起了个大早,不曾想还有更早的,杨均春等人已经出发有一会了,昨日已经道过别,今早便直接出发了。 李相夷吃了早饭,打听了镇子里有名的木匠,一路问过去,找到木匠后他兴致勃勃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却被木匠拒绝,木匠表示,做不了。他这小铺子也没有那种好木头,他也没有那个手艺。 李相夷失望的回了客栈,却看见无言带着一个老者在大厅等他。 走近后一股各类草药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是药魔,李相夷心道。 果然,无言上前行礼,引荐了老头,小老头脾气古怪,脖子扭到一旁,正眼都不看李相夷,这脾气,果然古怪!不然也不会被叫做药魔了。 李相夷没在意药魔的态度,开门见山的提出了生死符的概念。 药魔来了兴致,当即推开无言,凑过来围着李相夷转了两圈。 李相夷也放下他的小楼,和药魔开始探讨起生死符。 药魔对人体十分了解,两人探讨的越来越兴起,饭桌上都不忘讨论。 第73章 无解的生死符 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月,在生死符刚有眉目的时候,笛飞声回来了。 风尘仆仆的笛飞声一进门就把罗魔鼎丢给李相夷,李相夷赶紧接住,抱怨道:“好歹救了你,就不能小心点。” 笛飞声没理他,又不是接不住。 看见他进来,无言和药魔都起身行礼,笛飞声挥挥手,坐在一旁听了一会,还上手摸了一下李相夷凝好的冰符。 却被李相夷一巴掌打在手上:“别摸,还没做好解药,有什么作用还不知道。” 笛飞声说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罢动作迅速的将冰符拿起拍入体内,李相夷阻止不及,看他把冰符打入体内。 赶紧去切脉,仔细感受着笛飞声体内的变化。 一旁的药魔也想上手,又惧于笛飞声的威势而不敢,皱着一张老脸,可怜兮兮的看着笛飞声,笛飞声嫌弃的把脸转过去,伸出另一只手。 药魔兴奋的上前切脉,一边感受着脉搏变化,一边念念叨叨的,指挥无言帮他写下来。 时不时还和李相夷讨论几句,还朝李相夷使眼色,示意他问问笛飞声什么感觉。 李相夷轻咳一声:“咳,感觉如何,影响内力使用么,可否自行化解。” 笛飞声虽然不耐烦,但是他是自己主动试验的,便开始运转内力,发现冰符入体即化。 其中裹挟着一丝奇特的内息,盘绕在几处大穴,隐隐作痛但能忍受,尝试用内力祛除。 却发现这股诡异气息看似细小,却如附骨之蛆,竟不能祛除。 笛飞声睁开眼简单的描述后,看向李相夷。 李相夷尝试着探入内力,避开霸道的悲风白杨,李相夷也发现了这几缕内息。 正准备尝试将其取出,却发现这几缕气息,遇见他的内力竟然会吸收融合。 李相夷的内力,一下让这几缕内息增大,非但没将其引出,反而如养料一般了。 而且内力被吸收融入的时候,笛飞声明显的身体僵了一下,应该是疼痛加剧了。 这下麻烦了,生死符都还在实验中,解法还完全没思路呢。 李相夷看着笛飞声,“让你手快,这下可怎么好,按照我们的想法,这个会一天天加剧。 而后一天天减弱,周而复始,药物只能压制不能解。” 笛飞声倒是不当一回事:“无妨,你们接着研究就好,谁能有我内力深。” 李相夷自己的内力不行,便指挥无言,无言小心翼翼的探入内力,直接被笛飞声震出来了。 还受了点内伤,要不是笛飞声反应快,无言怕不是得躺几个月。 “不行,悲风白杨霸道,他内力不如我,不行”! 笛飞声嫌弃的看着无言,废物。 被自家主上嫌弃的无言,委屈,但不敢说。 这下更麻烦了,当今武林,内力比笛飞声强的,也就一个李相夷,偏偏他的内力还不能用。 众人神色凝重。李相夷想了想,又原样凝了一枚冰符,正准备拍进体内,被笛飞声拍掉。 笛飞声翻了个白眼:“若是这冰符进入你的体内,被你的扬州慢滋养到全部变成这种内息,你想死么?” 李相夷动作一顿,摸了摸鼻尖,还真没想到这点,还好老笛脑子快。 李相夷又握住笛飞声的手腕,切着脉,思考着这内力变化。 冰符是他做的,使了几份力他清楚,于是抬头看着笛飞声:“我要再试试,若不行,怕是会……” “啰嗦,”说罢将手往前递了递。 李相夷探出一股更细的内力,与刚才制作冰符的内力一模一样。 探入后发现不行,甚至因为属性相符,比单纯的扬州慢滋养效果更佳,笛飞声额头青筋暴起。 李相夷收回手,这样不行,得看药魔能不能缓解,不然试不了几次,老笛就承受不住了。 药魔还在念念叨叨,脉象中两次突然发生的变化给了他灵感。 松开笛飞声的手,抢过无言手中的笔,龙飞凤舞的写了张方子,又扒拉了一下药箱。 换了一张纸,重新写了几味药,递给无言,“你去,抓这些药。” 无言看了一眼笛飞声,飞速转身出去买药了,笛飞声也在试验,这股气息真有意思,滑不丢手无法祛除。 药魔从他的破箱子里拿出个脏兮兮的药罐,喊小二拿了个小炭炉。 然后在他那堆看起来跟杂草一般的药材里,这抽几根,那抓一撮。 看到无言回来,夺过他手中的药包,打开又抓了几把,放在小炉子上开始熬,很快,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发出来。 李相夷看着笛飞声,这老笛不会是得罪药魔了, 这药魔当真不是循机报复么,这味道,闻着都想吐。 笛飞声无视了李相夷幸灾乐祸的眼神,他虽然蛊虫解了,但味觉没那么快完全恢复。 很快,药魔倒出来一碗黑黢黢的药汤,捧到笛飞声的面前。 笛飞声死死的盯着药魔,药魔冷汗都下来了:“尊上,您先喝了压制一下,我再研究别的,这个是最快的药了。” 笛飞声端过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汤入口。 他此刻无比庆幸,他味觉没有完全恢复,又有点后悔,要是一点儿都没恢复就好了。 药魔不愧是药魔,药虽然难喝,但是一碗药下肚,不过盏茶功夫,笛飞声就觉得,筋脉中那种似疼非痒的感觉没有了。 仔细感受了一下,那股内息还在,只是平静了。 药魔也把了脉,点点头,又转去桌子上写写画画,李相夷也把了脉,探入的内力不敢靠近,倒是能感受到那股内息平静了。 这效果是达到了,至于是不是周而复始,还有待验证,而且真正的解法,也没找到。 若是没有解法,这生死符就不是惩罚手段,而是邪魔歪道了。 李相夷也拿了纸笔,在另一侧写写画画。 因着笛飞声的作死,李相夷和药魔两人也不是之前那种可有可无的状态了,那认真的样子和之前的淡然,恍若两人。 连饭菜都是草草扒拉两口,又回去研究了。 两人准备挑灯夜战,可是还不等他们有结果,子时一至,笛飞声闷哼的声音惊醒了两人。 第74章 生死符成了 李相夷疾步上前,切脉后点了他几处大穴,却一点儿用也没有,笛飞声那么能忍的人,痛的冷汗都出来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笛飞声的气息渐渐稳定下来。 感受到笛飞声的气息平稳后,李相夷忙问道:“如何。” 笛飞声睁眼看了他一眼,颇为嫌弃,闭上眼道:“比前几次更重些,武功不济的人估计很受罪。” “你自己还不是受罪,谁让你手那么快。” 李相夷小声的吐槽,笛飞声眼都没睁,没好气的道:“我听得见,我又不是聋了。” 李相夷嘴角抽了抽,还是回到书桌前仔细琢磨,笛飞声一日之内生死符发作好几次,此时也觉得有些疲惫,也不打坐了,直接翻身就睡。 李相夷见了,四下一看,药魔坐在地上,抱着医书嘴中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念叨什么,无言靠在门框上。 当下将手中的笔放下,开口道:“无言,你带药魔去隔壁休息,养足精神明日才能思路清晰。” 无言听见李相夷唤他名字就站直了身子,等着他吩咐,结果是让他去休息,看着没出声的笛飞声,知道这是同意了。 拱手行礼后,拉着还在念叨:“怎么只能管一次呢,药效怎么这么短?” 的药魔,抱着他的药箱去了隔壁。 看着出门的两人,李相夷摇摇头,正准备接着写些什么,却见笛飞声头都没回,一掌挥灭了床边的烛火。 “得,这就休息,我这么勤奋是因为谁,真是不识好人心啊。” 说罢李相夷也躺在床上,挥袖灭了剩下的烛火。 人躺下了,脑子却一直不停的思索,这符该怎么解。一夜也没睡着。 第二日,药魔先准备了一副药制成药丸,以备万一发作可以减轻痛苦。 李相夷再探笛飞声的脉搏,发现这些气息没有变化,没有增多,也没有化解。 这稳定性倒是可以了,可是,还是得有解法。 而且这个生死符过于霸道,会不会引起更大的祸端,李相夷眼看一天又要过去了,还是没有想法。 急躁的情绪让他在屋内踱了几步,回头看看依旧在打坐的笛飞声,下楼出了客栈。 感觉到李相夷的离开,笛飞声没有反应,他知道李相夷急躁,不过,武林盟主居然还担心他这个大魔头? 有趣,笛飞声勾了勾嘴角,一旁的无言看见尊上的表情,摸不着头脑。 这边李相夷来到河边,小声呼唤:“宁姑娘”! 宁舒出来看着憔悴的李相夷。“你昨夜干坏事去了?” “嗯?什么?”李相夷被宁舒的话问的一愣。 宁舒指指他的脸:“一夜就憔悴成这样,你昨晚干坏事去了?” 李相夷一听,哭笑不得,“不是的,昨日笛飞声回来,我和药魔研究生死符,试着制作的冰符被笛飞声拍入了自己体内。 宁姑娘说的那些效果都达到了,昨日子时,阴阳交错之时,生死符发作了,比白日更重些。 而我的扬州慢,不能解,反而好似养料,使生死符更加厉害,不知道宁姑娘可有解法。” “我?这不是你做的么。我都不会武功,你的扬州慢我都没入门呢,你怎么会想到我?”宁舒奇怪的反问。 “哎,在下也是着急,毕竟不管怎么说,笛飞声中了生死符都是我的失误,若我……” “打住,你的扬州慢不能解,那你制符的时候不是用的扬州慢么?”宁舒打断李相夷的话,问道。 李相夷想了想:“不是,扬州慢不能完全达到姑娘描述的效果,所以我用……” 李相夷说着,仿佛想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转身提气施展婆娑步往客栈方向而去。 宁舒一看就知道他有了别的想法,也没介意他丢下她,飘在李相夷身后跟着他回了客栈。 李相夷推门而入,直奔笛飞声,把屋内的3人都吓了一跳。 他在床边站定,伸手探上笛飞声的手腕,慢慢的模仿着昨日制符时的两种内息,比例相反,将这股内息慢慢的抽出一小股,试探的接近昨日那股内息。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两股内息相遇,仿佛积雪遇见了烈阳,竟一点点的消融了,直至这一小股反向的内息消耗完毕才停下。 而昨日那如附骨之蛆的内息,消融后就是真正的减少了,而笛飞声感触最大,看向李相夷:“变弱了。” 李相夷没说话,只是神色认真的继续输出内力,变换成反向内息,挨个去解决昨日那几组内息,足足一个时辰,才清扫了他体内的所有生死符。 李相夷呼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开心的道: “生死符这就算成了,阿飞,你试试,看还有没有残留。” 李相夷看着运功的笛飞声,坐在桌子旁边,招呼无言给他倒杯水。 真是累死他了,让自己的内力呈现不同的阴阳属性,在别人的经脉里运行,还不能伤到经脉。 还要防备刚猛护主的‘悲风白杨’。别看这短短一个时辰,他内力去了接近4成。 不过以后他也不可能一次性给很多人解符,这生死符制好后,可以按照作恶程度决定,最终打入几枚生死符。 再配合药魔的压制药丸,足以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人,乖乖服管,李相夷琢磨着,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 宁舒看着新鲜出炉的生死符及解法,惊叹不愧是李相夷啊,这真是仅凭一个想法,手搓功法啊,厉害。 也不知道今夜签到能不能签上,药魔的压制药丸算不算一起的,如果不算,今日先签药魔,不然药魔走了再找可不容易。 笛飞声收工,点头,“解了,准备如何用。” 他没问怎么做,也没问怎么解,他是武痴,不是白痴。 李相夷举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喝茶,一口饮尽茶水正准备开口,“都出去” 笛飞声看他顿了一下以为李相夷不方便说,准备让药魔和无言都出去。 “不用,听听也好的,和你金鸳盟也有关。”李相夷阻止到。 接着,李相夷把之前和笛飞声说过的,朝廷对江湖的态度,角丽谯和万圣道封罄是南胤后人,想造反。 第75章 四顾门 包括他四顾门准备和朝廷合作,现在也找到了解决四顾门里,那些在押江湖人的办法,李相夷示意生死符。 一直说到口干舌燥,无言很有眼力见的给李相夷倒了一杯茶,李相夷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多谢”。 上次笛飞声没搭理,只是一心想要比武,现在,他的武功突破了,比试也输了,蛊虫解了,仇也报了,李相夷这个朋友他笛飞声认了。 想到这,他面无表情的开口:“想做什么就去做,无言,通知下去,按照四顾门的方式,和监察司联系。 来去自由,作恶多端的直接处理了,处理干净交给李相夷。” “哎,交给我干嘛,我四顾门还顾不过来呢,我还没查到万圣道在哪呢,估计只有你的圣女大人可以联系了。” 李相夷推辞,他自己已经够忙了好么,他四顾门都给丢刘如今了,不过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逃避不是办法。 想到四顾门便开口道,“今日晚了,明日我要回四顾门处理剩下的事情,我准备给那些做了恶,又罪不至死的江湖人,种上生死符, 丢给朝廷,去修桥铺路开荒挖矿什么的,毕竟这些江湖人,可一个比一个有本事。” 李相夷迟疑了一下,笛飞声不耐烦:“说”。 李相夷看了看药魔:“这生死符压制的方法,我准备交给朝廷,药魔前辈最好不要告诉别人这方子。 我知道您老医术高超,若是日后能用药,解了这符,也切莫声张,不然,怕是有性命之忧。” 笛飞声闻言看向药魔,药魔吓得直摆手:“不敢不敢,我只是感兴趣,如今尊上的符已解。 这东西我见识过就没兴趣了,不会再研究,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笛飞声收回目光,想了想:“闭紧你的嘴。明日回盟里,无言,查查角丽谯。” “是,是,我一定闭嘴”。药魔抹着额上的汗。 “是”。无言应声出门了。 李相夷看着已经安排好了,没再多说什么。 转身下楼,找到还在客栈收尾女宅案的监察司的人,让他们帮忙联系杨均春,请他前往四顾门一叙,有事相商。 留守的人表示会立刻飞鸽传书杨副使,必不会耽误李门主的事。 寒暄几句后,李相夷回到房间开始修炼,丢了的内力得练回来啊,哎! 想到以后这生死符都会出自他的手,解除也需要他自己来,就觉得生无可恋。 “就没有别人能修炼扬州慢么?”李相夷嘟囔道。 宁舒听见了,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出声,她不喜欢方多病。 不管方多病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给李莲花带来了麻烦,虽然也有温暖,但是若不是他,李莲花不会三番五次的动用内力,他一定能撑更久。 没有方多病,李莲花更不会被天道放弃。 对,就是放弃。 在宁舒看来,扬州慢有了传人,代表天道有了新的气运之子,那李莲花呢,身中碧茶,受尽苦楚的李莲花呢。 不用动脑子宁舒都能猜到,被10年磨砺的李莲花,因为没有成功解毒。 那么接手他功法的方多病,作为新的天道之子,天道怕再出问题,一定不会再设置许多障碍,之后的人生定会顺遂如意。 事实不也是这样吗,娶了公主,未来的皇帝,新的天下第一,修真的功法。 当真是一统江湖朝堂了。 可是,凭什么,李莲花受了苦,果子被方多病摘走。 她承认她迁怒,那又如何,她就是心疼那个李莲花,不行么! 她宁舒本就是为了李莲花而来,她就是要李莲花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活着。 第二日一早,李相夷收拾完,准备和笛飞声告辞时发现,笛飞声带着无言和药魔早就走了。 这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懈怠了,最近他怎么回回落在后面。 会不会给人一种惫懒的错觉,他这天下第一还是要面子的啊。 得知笛飞声已经结清房钱,李相夷当下也没再耽误,上马飞奔直接回四顾门了。 日夜兼程了几天,风尘仆仆的李相夷回了四顾门山脚下的小镇,他进了镇子就下马牵着走,怕误伤到百姓。 没走多远呢,远远看见石水急匆匆的快步朝他走来,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石水的神情,莫不是四顾门有了大变故? 当下神色一凛,他是准备解散四顾门,但不代表谁都可以踩着四顾门上位,若真有那不知深浅的,他李相夷还没有提不动剑呢! 没等李相夷想到是谁敢拿四顾门下手呢,石水已经走到近前,行了一礼后道:“门主,您回来了。” “之前那些姑娘我按照您的吩咐,本来准备直接带回来安置的。 后来和碧凰姑娘商量了一下,她们觉得自己的身份会给四顾门抹黑。 而且也怕各种流言蜚语,影响以后的生活,所以做了旁的打算,和门主报备,也请门主原谅我自作主张。” 石水说着又行了一礼。 李相夷看了一眼听见石水的话,飘在旁边的宁舒。 “仔细说说,你一向稳重,既然有旁的打算,必然是深思熟虑过的,不必担心。 说来也是我的不是,丢下一群人,交给你就撒手不管了。” 石水轻吁了一口气,门主自上次云比丘的事情之后,她就感觉门主威势愈发强大,而且对他们这些门人,也都疏远了很多。 此次女宅的案子,若不是因为同为女子,她怕是没机会再为门主效力了。 想到这里不再迟疑的开口解释。 “我们没有直接回镇子上,我在旁边的镇子找了个客栈包了个院子。 然后找到当时女宅办案的兄弟,以四顾门的名义请他们帮忙给这些女子重新立了女户,都以新寡的身份。 对外就说,村子遇上山匪,她们因为新嫁就死了男人,被婆家休弃,因为我可怜她们的缘故,所以带回四顾镇安置。” 说到用了四顾门的名义,石水忐忑的看了李相夷一眼,怕门主怪罪自己自作主张。 李相夷直接点头,表示认可:“做得不错,既然交给你,就相信你的处置方式。 不过安置好了她们,后续除非是安全问题,其余的四顾门不好再插手,她们需要自立门户。 至于以后的日子,她们自己选择的路,自己负责。” 第76章 分析局势 说罢,也不再管怔愣的石水,自顾自的往四顾门的方向走去,至于那些女子,他不准备去见了。 他一个男人,还是年轻男子,得避嫌。而且已经给她们提供了住所,她们自己有钱财,有手艺,他可没准备负责这些人的人生。 宁姑娘说的对,尊重他人选择。 宁舒看着被李相夷的话惊到的石水,又看看走远的李相夷,摇摇头追了上去。李相夷这样的变化,挺好的。 少年人突逢巨变,性格大变是正常的,至少在宁舒看来,这样的李相夷很好,多爱自己一点,多为自己着想的李相夷,真的很好。 这样哪怕以后遇见生死攸关的选择,他会自私一点选择自己,宁舒都觉得,她没白来。 回到四顾门,李相夷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的进了门。 昔日热闹喧哗的四顾门,不过个把月没回来,就显示出了萧条的破败感,虽然还是人来人往,可就是让人看出落寞的感觉。 进进出出的人都对着李相夷行礼口称门主,却都是一脸欲言又止,仿佛很担心的样子,里面有真心实意的担心,也有虚情假意的试探 。 之前注意不到的地方,现在的李相夷仿佛看的特别清楚,心中之前还犹豫不决的选择,这一刻也有了答案。 李相夷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同与他打招呼的众人寒暄着,仿佛一切如常,可是大家都知道,到底是不一样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李相夷呼出一口气,随即苦笑一声,这都是什么事啊。看得清,有时候也不是那么愉快的。 随着李相夷回到了四顾门,宁舒也不再躲起来,而是大大方方的练功,她现在和李相夷熟悉多了,也算是取得了他的信任。 李相夷也很大方,得知她在学习扬州慢,虽然不知道宁舒为什么学习扬州慢,又从哪来的他的功法。 却也没有多问,而且还亲自上手指点她,虽然在学习空间的导师也是他,但是宁舒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结束一轮修炼的宁舒,看着忙忙碌碌的四顾门,没忍住对着李相夷开启嘲讽模式: “啧啧,你这四顾门怎么总有一种,随时都有人想解散的迫切感,之前是小纸巾,现在是你自己。” 李相夷看着因为他回来后气氛随之一变的四顾门,惆怅的开口:“没有存在的必要啊”。 宁舒听了却摇摇头。 “你的四顾门不能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解散,四顾门作为江湖门派,你作为盟主当然可以一句话就解散。 不过你要安排好你的门人,别引起动荡,平稳过渡,这样也算是给其他门派打个样。 不至于引起大的风波,不然好事变成坏事,会引起朝廷不满。” 看着李相夷听了她的话皱眉,就知道他这是嫌麻烦了。 “这是解散也不对,不解散也不对。”李相夷果然抱怨了。 宁舒在墙头上踱了几步: “这是你李相夷的四顾门啊。而且你的四顾茶会代表着什么,你不会不明白,江湖变革之后,你的四顾茶会,将会变成另外一种权利博弈场所。” “你是需要有话语权的,虽然江湖并入朝廷管辖是大势所趋,但是守法的江湖人也应该被公平的对待。 这时候,作为天下第一的你,要保持立场。” “立场,我有什么立场,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习武之人罢了。”李相夷嘟嘟囔囔的 宁舒耐心的劝解道: “你的立场就是江湖人的立场。 因为你始终是江湖人,而且还是江湖魁首,一旦你的立场歪了,那对那些普通的江湖人,可能会有灭顶之灾。” 李相夷听了宁舒的话也开始思索,他之前没想那么多。 只是单纯的按照宁舒的说法,解散四顾门,隐藏身份,然后就可以平平淡淡的过他自己的日子了。 可是现在听宁舒这么一说,他也开始反思,这段时间变故太多,他接受的信息也太多。 身份的转变,肩负的责任,他都没有仔细的思考过。 最近的他其实一直有点浑浑噩噩的在做事,虽然大方向没有偏,可是,也没有什么计划,也没有头绪,都是想到哪算哪,这样下去,真的行么? 李相夷跃上墙头,在宁舒旁边坐下,看着远处看似忙碌的众人。 其实大家的脸上,都是忐忑和面对不知前路未来的迷茫。 李相夷看着因他约上墙头向他看过来的众人,眼含期盼与希翼,仿佛他就是他们眼前指路的灯,只要是他李相夷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此刻,他好像真的理解了,宁舒口中那个天下第一的含量与地位,所代表的责任。 宁舒轻声开口: “看见这些人了么,他们很多人已经无法适应普通人的生活了,融入百姓需要时间,你要给他们争取这个时间,也要让百姓更好的接受他们的融入。” 李相夷眉头紧皱,宁舒心中叹气,到底只是个二十岁的少年呢,搁现代也不过刚考上大学的年纪,就要担负整个江湖的责任。 宁舒抿了抿唇继续道: “而且,之前他们跟着你李相夷,为李相夷为四顾门办事,其中不乏穷凶极恶之徒,你能保证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抓捕归案,没有漏网之鱼么?” 李相夷摇摇头,怎么可能全抓到,那么多通缉令,还江湖追杀令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那你能确定这些被抓的人全都是孤家寡人,没有亲眷子女,或者亲朋好友么?哪怕罪大恶极之人,在这些人眼中,也是亲人。” 李相夷神情凝重的继续摇头,他明白宁舒的意思了。 “那么这些你不确定的人,是很大一个群体。”宁舒伸手比划了一个圈。 “你的四顾门在,能庇佑他们,这些人不会也不敢来找茬儿,是因为你李相夷。” “若你解散四顾门,那么这群人,会放过被你放弃的四顾门门人么?” 李相夷继续轻轻摇头,眉毛紧簇。 “那这些被遣散,被放弃的四顾门人的处境,就会左右为难,江湖没有了四顾门,没人管他们,说句丧家之犬都不为过。” “还有朝廷呢”!李相夷声音轻的自己都听不清。 第77章 天下第一的责任 “朝廷会认为,他们不是普通百姓,若这些人当真被找麻烦的话,朝廷不一定或者说,一定不会理会”! 宁舒加重语气。 看着李相夷不服气的神情,宁舒神情郑重严肃: “至于原因,朝廷是想要江湖,可也只是想要一统江湖给朝廷带来的这些好处,而不是各种处理不完的烂摊子。” “在朝廷看来,这些江湖人就是麻烦着代表,没人喜欢麻烦,所以他们注定得不到,你想要的那种公平待遇。” “你的四顾门就像江湖中的标杆,你是领头人,领头人不向着他们说话,就意味着背叛,当你这个武林神话,跌落神坛,才是朝廷想看见的。” “这样江湖没了领头人,就可以任人宰割,而没了江湖的李相夷,也将褪去天下第一的外衣,被人随意拿捏。” “不要试图和朝廷的人玩心眼,那是人家的专业,就像让你和状元比剑法,各有所长。” 看着惆怅的李相夷,知道他听进去了,宁舒松了一口气,给他举了个例子。 “目前这江湖,就像是一个有很多孩子的大家庭。孩子有好有坏,有的听话,有的老实,有的调皮,你就像是他们的家长。” 看着李相夷不解的眼神,对,忘记了,小伙还没结婚。宁舒闭了闭眼。 “你的态度应该是,只有你自己和孩子们时,犯错、调皮的孩子,不听话就揍一顿,哪怕揍的死去活来,也是家事。” “至于不听话的熊孩子,揍一顿就好了,一顿不行就两顿,总能学乖的,做坏事的打死都不为过。” 宁舒站起来飘在他面前,指着院墙,继续道: “可是,出了这个家,你是家长,要护着他们的。 只有这样,你的话语权才会在江湖说一不二,因为有了江湖的话语权,在朝廷的博弈中你才不会落入下风,你与江湖,息息相关,相辅相成”! 看着李相夷依旧不能理解,宁舒深吸一口气: “想想你和你师父师娘,你师兄。” 看着李相夷若有所思。宁舒松了一口气。 “现在四顾门管理江湖,其实是你的家规和朝廷的法规冲突了,你给了孩子们特权,告诉他们守了家规,就不用管朝廷律法。” “可是你的这个家,就在这大熙朝,除非你举家搬迁,而且还是得搬到没有人烟的地方。 毕竟,有人的地方,人家都有自己的规矩。或者你自己就是规矩,你想当皇帝么”! 李相夷果断摇头。 宁舒点点头继续道: “你如今,想和朝廷交出江湖权柄,但这并不是让你打开家门,让外人对你的孩子予取予夺。 而是把你的家规变成朝廷的规矩,犯错的人,受朝廷的规矩处罚。” “之前朝廷处罚不了你的孩子,因为你的孩子能力强。 所以需要你用生死符,把他们变成和普通百姓一样,你只有付出了和普通百姓一样的代价,才能享受和普通百姓一样的权利。” “若家长是你师父,听话的是你,干坏事的是你师兄,你们有没有干坏事,被你师父揍过。” 看到李相夷不好意思的别过眼神,宁舒翻了个白眼继续: “单孤刀要是杀了人,朝廷要抓他,你师父说,我家的规矩,不用朝廷管,朝廷能高兴吗?” 李相夷摇摇头,他大概理解宁舒的意思了。 “再换个角度,你师父守法,愿意让朝廷审判单孤刀,单孤刀武力高强不服管,若是一个单孤刀朝廷能处理,若是一百个,一千个呢?” “所以得有生死符。” 李相夷接了一句。宁舒点点头,总算明白了。 宁舒说了这么多,李相夷若有所思。 底下原本远远围观的众人,看李相夷一直不说话,只是在墙头上坐着,便渐渐忙活自己的事情,不再关注他。 宁舒没管李相夷如何决断,总归天下第一的脑子肯定比她好使。只是见识不一样罢了。 她说这些不过是处在一个局外的视角下罢了。 而且这许多观点,都是各类大神们一帧一帧的显微镜扒出来,写满了分析贴。 按照她理解的内容被她直接抄来用了,也就是李相夷不知道,不然… 呵呵。 若她是剧中人,肯定落地成盒。 李相夷没想很久,毕竟他约了监察司的人,时间不多了。 照着之前的相处来看,这杨大人也是个急性子呢。 李相夷屋里的灯彻夜未熄,天边渐渐泛白,烛火才熄灭。 宁舒看着打坐的李相夷,安心的继续修炼了。 第二日一早,李相夷召集了所有门人在练武场集合。 他自己则是在最前方静静的等待。宁舒看着一夜未睡,只是打坐了一个时辰就神采奕奕的李相夷,感叹年轻真好啊。 等众人完全安静下来,刘如今环视一圈后上前道:“门主。” 听到提醒的李相夷回过神,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没有纠结直接开口对所有人道: “诸位兄弟,我知道最近的变故很多人不解,我今日,就是来给大家说清楚,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李相夷声音不大,但是用内力送出的声音,却仿佛是在每个人耳边说话,当下,四周更安静了。 “首先,我与金鸳盟的盟主笛飞声已经确认过了,我师兄并不是金鸳盟所害。 而且那尸身不日会送回四顾门,到时候就能确认是不是师兄了。” 李相夷没管底下议论纷纷的众人,继续道: “第二条,云比丘与金鸳盟圣女角丽谯合谋,一边给我的茶水中下了碧茶之毒, 一边在你们与金鸳盟决战的地方埋下了大批的雷火弹,那日若我们前去,我与笛飞声,在场的兄弟与金鸳盟的众人,怕是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下,底下人就不只是议论声,瞬间咒骂声不止。 “真是狼心狗肺,没有门主,谁认识他云比丘。” “就是,整天假惺惺的假好人,一点儿不干脆。” “碧茶之毒,天下奇毒,听说无解呢。” “心思当真是歹毒,还好被门主识破”。 “这是想把咱们一网打尽啊,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听到这里,李相夷的眼角抽了抽,宁舒点点头:“还是有聪明人的么。” 第78章 门人选择 李相夷越过宁舒打趣的眼神,继续道: “最后 一点,四顾门依旧是四顾门,这点永远不会变,但是,以后的江湖事,不再由四顾门决定是非对错、生死判罚。” 李相夷话音未落,底下哄然而起各种议论声。 “为什么这样”! “那还是四顾门么?” “刚才那个感觉和这个连起来的话……” “不查案,我们还能干什么?” “朝廷能秉公办案么,那群贪官”…… 李相夷双手下压,安抚了众人,接着道: “我知道各位心中很多疑惑,我想告诉诸位,朝廷不满江湖人自治已久。” “之前我年轻气盛,凭借武功略胜一筹,强硬的与朝廷签署了协议,江湖事我们四顾门自己处理,朝廷虽然不满,但当时迫于压力,依旧与我签订了协议。” “可是现如今,朝廷建立监察司已久,且越来越强势,而我们虽然是江湖人,却是大熙朝的江湖人。” “有李门主我们不怕。” “敢来就打出去”! “朝廷那帮走狗还想做我江湖的主,做梦”! “李门主武功天下第一,怕他个什么朝廷。” …… 底下群情激愤,李相夷叹口气: “哎,我是武功好,在座的各位也武功好,可是,你们的家小呢,父母妻儿呢?” “朝廷真要做什么,除了个别几个孤家寡人的,其余人能接受家人被朝廷刁难么? 就算现在,各位兄弟的家人都全力支持你们闯荡江湖的么。” 这下,所有人,除了个别几个人,其余人都沉默了。 “我媳妇说她出去买东西,周边商家都不敢和她说话啊,邻居也从不来往。” “我上次回家,母亲摔了,媳妇一个人弄不动,她找不到人帮忙,最后花了大价钱,才雇了人帮忙送了医馆,后来这人听说我是江湖人,上门送回了钱,还给了赔偿,跪着求我媳妇,不要告诉我,他收过钱。” “我儿子说没人和他玩,去读书,书院都不收。”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家里的困境。 李相夷听了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从不知道,这些兄弟们家中这般不好过。 压下心中的涩意,继续开口道: “诸位放心,四顾门不会解散,各位日后受到了朝廷的不公待遇,可以来四顾门,只要占理,李相夷不惧战。” 此言一出,天下第一的气势尽显。 “好,不愧是李门主”! “李门主霸气”! “那我们以后去哪啊”! “各位兄弟不必担心,我与朝廷监察司的副指挥使杨均春杨大人已经商议过了,监察司缺各种有能力的人,诸位兄弟可以前去报名,加入监察司,以后也是吃皇粮的人了。” 看着人群中的一些人面露喜色,李相夷心中一动。 宁舒见状接了一句: “果然哪里的人都想吃皇粮啊,世界的尽头是考公果然不假。” 李相夷没接宁舒的话,只是继续说道: “想回家过安稳生活,不再被江湖事打扰的兄弟,一会领一笔安家银子,回去后好好过日子。” “至于是读书种田还是经商各随己便,喜欢读书的就好好培养,说不定能养个状元郎,也算光宗耀祖,改换门庭。” 李相夷说着还打趣刚才说孩子想读书的人。 众人哄堂大笑,气氛瞬间轻松了起来。 见气氛不再凝重,李相夷继续道: “谁家要是经商发了大财,也别忘了我们这些四顾门的老兄弟,那种田种出稀罕物的,逢年过节也招呼一声,咱们也买些尝尝鲜。” “各位想好自己的前程,来去自由,想去监察司的可以在四顾门再留几日,我已经给监察司传信,杨大人应该不日就到。” “你们可以直接报名,杨大人垂涎我四顾门的人才不是一日两日了,考上的各位以后再见面,也得称呼一声‘大人’了。” 李相夷语气轻快,打破了即将离别的悲伤。 “想要安稳度日的兄弟也不必心里难受,习武之初咱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只是为了自保,保护亲人。” 看着众人点头认可,李相夷继续道: “再后来目标变得更大一些,想要守护一方,保护百姓。 现在也一样,志同道合的人,你们可以开武馆,开镖局,有手艺的做点小生意,以后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了。” 李相夷的话充满了诱惑性,众人被李相夷描述的画面吸引,各个憧憬起来,成群开始议论纷纷。 李相夷见状,也不去打扰,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其余的,端看个人选择了。 他能做的,就像宁舒说的,以他天下第一的威名,给这些人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别的,他也做不了什么了。 李相夷招手叫来刘如今,“你统计一下各人的想法,顺便看看库房有多少钱。” 看着迟疑的刘如今,李相夷问道:“有话就说,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 “门主,那我能不能不走,我就想留在四顾门,留在门主身边,而且门主身边也需要人的。”刘如今有些急切的道。 李相夷愣住了,但是很快反应过来: “想留下就留下,我这四顾门又不是解散了,愿意留下的就留下,只是以后怕是没什么前程可言了。你要想清楚。” 刘如今表示他就要跟着门主,哪怕是做个随从。 李相夷笑着接受他的好意,让他先去忙。 刘如今领命下去了,他先去统计库房,这些人做选择还得一会。 甚至有的人可能还会回家去问问家里人,这是一家人的生死问题,怎么的不得考虑清楚啊。 安排好刘如今去统计所有人的选择,李相夷没有再多做停留。 他知道他在这里众人会比较拘束,毕竟说难听点,也算是背叛。 所以直接抱拳后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宁舒看着李相夷步伐轻松,知道因为有人选择了他,这会儿应该心情不错。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院子,李相夷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个月没回来,怎么一切就变得如此陌生,仿佛过去了很久一样。 “在感慨什么?” 宁舒边说边飘进了屋内,外面有点晒,站在窗边那个小几上,左右看了看,纠结了一下,还是拿出她的椅子,坐在了桌子上。 没办法,她也不想上桌,她知道女孩子上桌不好。问题是坐蒲团上,就看不见人了。 第79章 遗属安置 李相夷跟了进来,看见宁舒拿出椅子顿时瞳孔一缩,只觉得头皮发麻。 迟疑了一下问道:“宁姑娘,是有什么事么?” 他这幅如临大敌的样子让宁舒有些懵逼。 “嗯,嗯?” 宁舒一脸迷茫,没什么事啊,刚才都说完了啊,剩下的得靠他自己去想明白,至于她自己,不操那个心了,她脑子跟不上。 李相夷嘘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得摸了摸下巴,顺势坐在桌子旁边: “我看你拿椅子,这般郑重,我以为……” “哈哈哈……” 宁舒反应过来,顿时笑的直不起腰,她就是搬个椅子就吓到了李相夷。 看着李相夷越来越黑的脸,宁舒觉得 ,嗯 ,要适可而止。 “咳,好了,哈哈,不笑你了,哪有那么多大事,之前我也想坐椅子来着,那不是没地方么,你别怕啊,哈哈。” 李相夷无奈的看着宁舒说着不笑还继续笑。 摇摇头,起身走向里间,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漱了。 宁舒笑够了,看着李相夷落荒而逃的背影,感慨道:“还是个孩子呢。” 放她们那会,这就是眼神中透着清澈的愚蠢的大学生啊。 可是在这里,就要背负整个江湖,还要和那满朝堂全身长满心眼子的政客博弈,啧啧,都说玩zz的心都脏,希望他能顶住。哎! “九九,种子有多少了?” 宁舒准备下一步计划了,怎么说这里也是古代世界。 之前古代世界的任务计划还是可以顺利铺开的,虽然李相夷不是掌权者,但是他的地位还是特殊的,只要江湖顺利过渡,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宁宁,这个世界才一个月,包括你在系统空间那一个月,只有土豆熟了一批,系统空间的时候收获的还在,这样算下来没多少!】 “没事,这些本就是额外的,搂草打兔子罢了,其余的那些,也得看李相夷在朝廷那边能有多大话语权,一次性拿太多,李相夷说不定也兜不住,得慢慢来。” 宁舒暗自盘算着,不能急,反正这个世界李相夷都修仙了,她待的时间绝对不会短的。此时的宁舒还以为她能待到李相夷寿终呢! 宁舒想了想好像没有漏下什么,又拿出她的矮榻,盘腿坐着开始练功,她的学习空间没有开倍速,所以里外都一样。 李相夷洗漱完回来心情也平复了很多。 看着勤奋练功的宁舒,又觉得宁舒一个女孩子和自己住一间肯定不方便,可是看宁舒的样子好像不能离他太远。 想了想,脚下一转,进了书房,他左右打量了一下,书房只有窗边的书桌比较合适,比待在客厅那张小几上好多了,视线也会高一点。 将书桌上的物品收了收,李相夷走出来和宁舒说,“宁姑娘,书房你可以随便用。” 宁舒睁眼看看他点点头,其实她在哪都一样,不过别人的好意倒也不用一味的拒绝。 看着李相夷准备帮她搬家的架势,宁舒放弃了将椅子和矮榻收进空间的打算,直接起身飘进了书房,看见收拾的空了一半的桌子,宁舒站在旁边。 看着李相夷摆放她的椅子,罗汉榻,宁舒还放出了一张拔步床,虽然她现在不睡觉,但是晚上感觉就应该在床上。 看到宁舒放出了一张拔步床,李相夷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帮忙搬家的举动有些傻。 不过宁舒还是郑重的道谢,李相夷心里那点别扭立马消失不见了。 李相夷看着宁舒精致的家具,觉得这也是个受宠的小姑娘呢。开口赞叹道:“宁姑娘的这些家具看起来非常精致。” 宁舒一脸你真识货的表情:“那是,这可是我皇帝侄子送我的,皇家专用,不只是家具,我还有院子呢,只是你这里太小,放不下,有这些就够了。” 李相夷看着一脸骄傲的宁舒,摸了摸鼻尖,只丢下一句,“那我不打扰你练功了,我去看看他们安排的如何了。”便飞奔而出了。 宁舒思考了一下,遣散门人已经成定局,具体的操作她插不上手。 而且李相夷人就在这四顾门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故,感觉倒也不必时时紧盯,大家都是需要点私人空间的。 所以叮嘱了九九盯着点别出什么问题,便安心的开始打坐。 出门的李相夷迟疑了一下,站在院门外思索了一番,决定去找刘如今。 转了一大圈才在库房找到忙了一头汗的刘如今,李相夷有些不好意思,“如今,辛苦你了。” 刘如今放下手里的箱子,用袖子抹了抹头上的汗,直起身道: “不辛苦门主,我马上就点完了,之前乔姑娘的账目都很清楚,我就是准备对着账本看看东西都在哪,好心里有个数了,再去和你回话。” 李相夷听见乔姑娘三个字,心里还是漾起了一丝波澜,但是,也就是一丝了。 少年人的喜欢,浓烈而炙热,但放手时,也是果断而决绝的。 “那你先清点着,我就是想算算给离开的兄弟多少遣散银合适。” 李相夷说罢,走进了院中的另外一间房间,这里面都是各种案卷和账册。 账房是一个为了办案牺牲的兄弟的老父亲,他二人本是父子相依为命,儿子牺牲了,老爷子差点也想跟着去。 李相夷知道后把人接回四顾门,乔姑娘心细,因为知道老爷子识字,以前是酒楼的账房,所以把人安排在了账房。 就是希望忙起来就会冲淡一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 另外一个是牺牲的兄弟的弟弟,当时还年幼,送去学堂学了几年,实在是学不进去,就安排给老爷子打下手。如今二人倒有些相依为命的样子。 而像这样牺牲的兄弟的家人在四顾门内干活的还有很多,这些人是没有地方去的,宁姑娘说的对,四顾门不能解散。 李相夷甚至想到,若是他身中碧茶死在东海,任由肖紫金他们解散了四顾门,这些人,会有什么下场,只是一个假设,如今他都不敢去细想。 第80章 人心 还有宁姑娘口中会瞎了眼的刘如今,去了东海做捞尸人,刘如今是孤家寡人,可是其余牺牲兄弟的亲属呢,安置了么? 宁姑娘说过,他李相夷自己心灰意冷挥挥袖子走了。 可是这些因为信任他而牺牲的人,可都是家中的顶梁柱。 那就意味着几十个家庭,几百人因他家破人亡,他李相夷,当真是罪人呢。 想到这里的李相夷甚至有些站立不稳,只觉得心中逆血上涌,眼前发黑。 他垂下眼睑,闭了闭眼,遮住眼中的猩红。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他必不会再辜负了这些人的信任。 他深呼吸几下,压下喉间上涌的腥甜。再睁眼,还是那个风光和煦的李相夷。 四顾门门人各自散去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了,账房内的人都在担心,他们离了四顾门,还能去哪,他们早就把这当成家了啊。 看见李相夷来了,众人惴惴不安,尤其是看见他站在门口却不进来,更是担心不已。他们怕李相夷是来赶他们走的。 李相夷看出来他们的不安,语气轻快的开口: “刘伯,阿木,还有大家,等会可能其他人都会来这里登记,怕你们忙不过来,我也来帮忙,而且我还想和刘伯商量一下,遣散费给多少合适。” 虽然是顺口而出的借口,但是此时李相夷倒是真的需要考虑了。 所以言语间又真挚了几分: “我这对这些一窍不通,还得仰仗刘伯你的阅历深,给拿个主意。 等这些人都走了,咱们四顾门就能清闲的多了,放心,不会忙很久的。” “不赶我们走么,门主你还用我们么?”刘伯颤颤巍巍的双目含泪。 “刘伯你要去哪,你走了我们这些剩下的人怎么办,我们这账目库房可还得靠你呢,没有你们,我以后吃什么穿什么,住哪去啊。” 李相夷的话给他们定了神,当即破涕为笑,抹一把眼泪,哽咽的道: “走哪去,老头子哪都不去,就在这,一定给你管好了这把子差事,你放心。”一旁的阿木和其他人也连连点头。 李相夷插科打诨了几句,让留下的人心都安稳下来。 然后他还安排阿木跑腿给厨房的大娘们说一声,如果不嫌弃,就留下来,不然他们会饿死的。阿木应了一声跑的飞快。 其余人看门主有事和刘伯商量,也纷纷找借口避了出去。 李相夷扶着刘伯坐下,为了岔开话题,索性问起了刘伯遣散费的度,他是真的把握不好。 两人商量着给多少合适,若按他的想法,直接按人头分了四顾门就是,或者都给个几百两银子,利索省事还大气。 刘伯不同意,情急之下还拍了李相夷一下,“不当家不知油盐贵。” 看着李相夷不解的神情,轻声解释道: “不说以后,哪怕是之前,所有人的薪俸都是不一样的,那现在遣散费也得分开,银子这东西,给多少才算够?升米恩斗米仇。” 说着还探头看了看窗外,继续小声道: “按你的意思,大家选择各不相同,那就更要区分开了。不然以后都是麻烦,你的名声都不一定保得住。” 李相夷疑惑,这和他的名声有什么关系。 刘伯看着不开窍的李相夷,恨铁不成钢的低声道: “这进了监察司的是一波,这些人比其他人,遣散费就要少拿,毕竟是用了你李门主的名头。 你的名头就是最大的遣散费,银子不给也不好,这些人毕竟以后都是穿官衣的。” 刘伯沉吟了一下:“给其余人的一半,差不多刚好。” 刘伯顿了顿,让李相夷消化一下,然后继续说: “至于其余人的遣散费,按照之前的薪俸多发1年的也就是了。” “为什么是一年,统一给一样的不行么?”李相夷开口道。 刘伯耐心的解释:“这些人之前拿的不一样,有能力的多拿,没能力的少拿,乔姑娘安排的好,所以这些人这些年也没有意见。” 听见‘乔姑娘’李相夷摸了摸鼻尖。 刘伯纯当没看见,继续道: “1年足够他们找到养活自己的办法了,都是年轻力壮的年轻人,按照你安排的,不论是做生意还是种田,一年总有收获。” “再不济,都是习武的棒小伙,哪怕是去码头扛大包,也足够养活一家人了。” 不得不说,老人的人情世故李相夷还得学,当下佩服道: “还得刘伯教我,不过,进了监察司的不用少发了,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没什么大人情。”李相夷不在意的道。 刘伯摇摇头,语重心长道: “话不能这么说,不患寡而患不均,进了监察司的人,若没有你的名头,朝廷不会要他们的,哪怕他们有本事,可是这么大个大熙,还缺人么?” 看着李相夷一副不信的样子:“我四顾门的人都是人才。” 刘伯叹口气道:“四顾门的人,是人才没错,可这监察司的差事,到底是皇差。” 刘伯顿了顿,语气压低了些: “就算缺人,这些朝廷的人,谁没有个三亲四顾的,谁不是一大堆亲眷等着安置,就非得用你这不听话的江湖人?” 看着李相夷神情有所松动,刘伯继续说道: “进了监察司的人,受了你的恩惠,这是显而易见的,可是,这些人毕竟是少数。 监察司不会全员接受四顾门的人,毕竟,四顾门的人多了,那监察司还是朝廷的监察司么?” “可是大多数选择回家和报名后却落选的人,他们是无法享受到监察司的待遇了。 这些人短时间不会有人说什么,时间长了呢?” “这些选择回家和报名却落选的人,日后若是混的好也就罢了,若是混的不好,看着升官发财的旧日兄弟,心中会不会不平?” 看着李相夷若有所思,刘伯继续: “那不如现在就明明白白的把结果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自己选,今日落选是技不如人,即便日后过的不如人,也怨不得门主,怨不得四顾门。” 李相夷起身深揖一礼:“多谢刘伯教我。” 刘伯赶紧扶起李相夷:“门主不必如此,这不过是我这老家伙见多了那些不识好歹之人的真面目,以我小人之心了也未可知。” 第81章 后勤众人 李相夷却摇摇头,对着刘伯苦笑道:“刘伯未必杞人忧天,我最近算是体会了什么是人心难测。” 刘伯的意思他明白,以往仗着自己是天下第一,如今却发现。 这“天下第一”除了是负累,竟成了蒙住他眼睛,让他看不清真相,看不明人心的桎梏。 说罢轻叹一声,刘伯也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安抚的拍了他两下,顺手从旁边拿出几本名册,以此来转移李相夷的注意力。 刘伯拍着名册,告诉李相夷: “这些名册是我整理的,这两本名册估计是去监察司最多的, 这些人是平日里四顾门办案的主力,虽然声名不显,但多是不善言辞或者不屑这些虚名的。” “这两本应该会选择自力更生的,这些人大多亲人在旁,一家老小,负担颇重。”说罢叹口气。 随即拿出最后一本,郑重的道: “这一本门主收好,这是门中所有负责传递消息的人的名册。 之前二门主和其余几人试探过,我都装傻说不知道,只是对乔姑娘透露了几分。 乔姑娘聪慧,想必猜到了,之后没再谈到过这个。” 说着还有些惋惜的看着李相夷。 “最后就是我们这些无家可归,被门主收留的老家伙了。”刘伯把名册分成几份,摆在了李相夷道面前。 李相夷平素从不操心这些琐事,看到井井有条的名册,摩挲着桌上的名册, 感慨道:“刘伯当真是大才啊,有了这些,相夷也不至于两眼一摸黑了。 相夷幸得各位相助。以后四顾门就是你们的家,再别说什么无家可归了。” 刘伯听了捋着胡子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李相夷打开了前两本名册,发现名册上的人大多数与他平日里的印象完全对不上。 再翻看其余的两册刘伯说会自力更生的,更是与他平日所见的印象大相径庭。 至于最后一本,李相夷看了之后只觉得自己还真不是一个称职的门主啊,对手下的人真是一点儿都不了解。 不等李相夷细问,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李相夷收起名册,揣入袖中。 只见阿木气喘吁吁的从门外跑进来,气都没喘匀就道: “厨房的七娘子说知道了,饿不着你们,还有绣房的姐姐说,给李门主做了几身新衣,怕门主又长高了,让门主得空了去试试,她们好改。” 李相夷空落落的心瞬间觉得暖暖的,连连点头: “好,一会弄完就去,辛苦大娘她们了”。 阿木回来,李相夷和刘伯便不再谈论正事,就只是闲聊,阿木太小,有些事还不能告诉他。 还没聊几句呢,刘如今就进来了,拿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着茶壶咕嘟咕嘟就灌。 李相夷好笑的看着他,他放下茶壶,用袖子抹了抹嘴,瓮声瓮气的开口道:“门主,已经点清了。” 李相夷看看刘伯,有刘伯在,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但是看他忙活的一身尘土,还是打发他回去洗漱,也顺便传话,明日再让众人来登记。 他也想看看,刘伯的册子能对上多少,到底是少年人心性,觉得就算自己识人不清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不过他这点小心思,没敢让别人知道。 李相夷想了想,仓库里很多东西都是以前的一些缴获,给大家付完遣散费之后剩下的其实也不少。 刘伯看李相夷想要动库房,抢先开口: “门主,库房的东西没法均分,且价值不一,变卖又不值钱了。 而且,门主就这点家底儿还要养着我们这些废人,还是省着点。” 李相夷被看穿想法,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起身道: “我去找麻姐姐拿衣服了,最近觉得袖子都短了些。” 说着还扯了扯袖子,表示自己没说谎。 刘伯看着落荒而逃的李相夷,欣慰的笑了,还是个孩子呢,和宁舒的想法莫名统一。 李相夷走出院子后步伐慢下来,开始仔细思量着刘伯的话,果然人的阅历就是最好的能力,他还有的学呢,武力值不能代表一切。 刘伯说的没错,四顾门还得继续存在。 而且按照宁舒的提点和四顾门现在的发展来看,以后四顾茶会需要发展成为江湖势力和朝廷对话的场所,就像他最初做的那样。 针线房的麻姐是一个干脆利索的年轻妇人,丈夫在执行抓捕任务的时候被害了,麻姐刚刚新婚就丧夫,被婆家说是克夫命。 搓磨她还不算,最后婆家为了霸占她夫君用命换来的宅子和田地,大冬天把怀着孕的她扒了棉衣赶了出来,差点冻死在路边。 也是她和孩子命不该绝,碰巧遇上了去慰问的石水,石水看见路边快要冻死的麻姐,当时只是一时心善,并不知就是门人的遗孀。 等把人救回了四顾门,人救醒了以后,一问才知道是四顾门的遗孀,石水庆幸自己那天去的及时。 石水气不过,不说是她四顾门的人,就算是普通百姓,但凡有点人性也不能大冬天的,把一个孕妇推出家门想要活活冻死。 石水当即召集了人手杀去了同僚家,还报官带了衙役,麻姐的婆家见了石水腿都软了,又看见穿着皂衣的衙役,魂都吓飞了。 石水来之前已经问过麻姐,她想不想回婆家,若是想回,她做主要回房屋田地。 若是不想,她会帮她变卖了产业,也后可以留在四顾门。 麻姐如何肯回来,若是可以,她当然想留在四顾门,她夫妻二人夜话时曾说过,他们门主虽然年少,却是个好人。 石水自然遵循麻姐的意愿,她也怕麻姐回来后她们一旦照应不到,会让麻姐丢了性命。 所以石水直接让这些人赔银子,相当于把房子土地还有赔偿全部折现。 围观的人没有同情这家人的,将怀着孩子的孕妇冬日赶出家门,还扒了棉衣,这是害人命呐。 这家人心坏了,以后得少打交道,免得带坏了自家孩子。 这家人最后不得不贱卖家产举家搬离,日子越过越糟糕,这都是看不见的事情了。 第82章 后勤安置 麻姐病好之后,因为她针线活计不错,而四顾门又都是糙汉子多,且出了任务衣服破损的也快。就让她负责些缝缝补补的活。 几个月后麻姐顺利生下了个女儿,小家伙出生的时候差点活不了,还是麻姐求了石水,石水又求了李相夷。 李相夷用扬州慢替这孩子温养身体,足足小一年的时间,才算勉强养回来了。 那一年李相夷都没敢出远门,就怕误了这小家伙的命。不过救是救回来了,以后怕是习不得武,而且子嗣也会艰难。 不过虽说是有些体弱,那冬日的寒气又影响了她的健康,倒是乖巧可爱。 即便这样,麻姐依旧感恩戴德,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习武,子嗣,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若没有门主,她女儿一定活不了的。 而且在这四顾门内,其余人也不会欺辱她孤儿寡母,毕竟李相夷在呢。 为了女儿,麻姐的性格越来越利索。镇子上负责收集情报的绣房,绣活和干活的妇人,就是麻姐负责的,如今也算独当一面了。 李相夷一进针线房的小院,麻姐就看见了,迎上来拉着李相夷左右转着看,李相夷也不挣扎,配合着举起手,转了个圈。 麻姐连连点头:“嗯,长高了,瘦了些,回头叫七娘子给你补补,几天就养回来了,我之前估量的尺寸应该没问题,先来试试,这次出门还算听话,衣服没破。” “你安排在镇子里的那些姑娘,石水上次过来说了一嘴你让安置的,不清不楚的,正好你来了,我想问问你是不是要把人招进绣房。” 李相夷知道麻姐的意思,摇摇头:“不用,就是给她们提供个住所,绣房的活计可以照顾她们,其余的就不必了。” 麻姐一听就明白了,不再说这个话题。 转头开始一边碎碎念一边拉着李相夷进门给他拿来几套衣服让他试,麻姐的眼神很好,估量的李相夷的身高也合适,衣服很合身。 李相夷陪着麻姐寒暄了一会,小家伙去绣房学手艺了不在,不过看着麻姐脸上的笑就知道她的心安了。 遂起身告辞说去找七娘子,麻姐没多说,只推着让他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汤先喝点,就不留他了。 李相夷又到了厨房,烟气弥漫的厨房远远就飘来一股香味,好长时间没吃到,李相夷居然觉得有点想了呢。 站在门口,没敢直接进去,看着里面那个,把两个小姑娘一个小伙子指挥的团团转的七娘子,一时愣住了。 看见李相夷站在门口的七娘子也没顾上和他说话,只是给他手里塞了一块刚出炉的糕点,外加一句:“就站在这吃,别进来碍事。” 李相夷咬了一口,甜到心里了,听话的站在门口一点一点的吃完糕点。 看他们实在是忙,左右看了看,就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脑子放空,开始梳理这1个月来发生的事情。 短短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事情多到他都来不及反应就结束了,一件接一件。 这会坐着在里,感受着身后的烟火气,李相夷此时觉得宁舒话里中了毒的李相夷真傻,这么多人怎么会没有人希望他回来呢,为什么放弃活着呢。 哦,对了,向着他的人被坑杀了,和笛飞声的心腹一起,他又想到了刚才的那个假设,若四顾门解散,这些依靠四顾门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想到这的李相夷闭了闭眼,握紧了拳头,还好,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也不会再发生。 现在他没中毒,身世隐患解决了,师父也还活着,李相夷抬起头,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的脸上,他眯了眯眼,真好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七娘子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有一盅汤,还有一碟糕点,量很少,估计就够他两口的量。 “马上吃饭了,给你熬了甜汤,糕点少吃点。”七娘子像哄孩子一样哄了他一句,又回厨房忙活了。 李相夷看了看厨房,然后高兴的把糕点和甜汤全吃了。 他真的觉得,甜到心里了,把吃完的托盘端回厨房,一只脚还没踏进去,就被其中一个小姑娘接过托盘并阻止了。 开玩笑,让门主进来,今天不用吃饭了。 李相夷看着被嫌弃的自己,默默收回踏出的脚,悄悄的坐回去,当作没发生,继续发呆等饭吃。 嗯,难得偷的浮生半日闲。这懒洋洋的的感觉,还挺好,这就是宁姑娘说的,以后的生活了,吉祥物?其实,也挺舒服的。 不多大一会儿,陆陆续续大家伙就都来吃饭了,四顾门的人难得聚的这么齐。 当然,碍眼的人已经走了,乔姑娘觉得难为情,也回家了,小纸巾跟着去了。 看着不停进来打招呼的人,李相夷猛然醒悟,怪不得七娘子她们这么忙,平时大家不会聚的这么齐,也不会这么统一的时间来吃饭,因为最近不用出去办事,所以大部分人都在了。 李相夷和大家一起打了一碗饭,上面盖上些菜,端着碗就这么吃了,都是糙汉子,偶尔也不那么讲究。 吃完饭有些人留下来帮忙收拾,倒还算自觉。 一些人则是追问着李相夷一些案子上的疑点,还有想问开店如何,监察司怎么样。 总之,等李相夷打发了所有的问题儿童,已经月上柳梢了,李相夷摸了摸肚子,他饿了。 看看已经黑了灯的厨房,李相夷摇头摸着肚子准备就这么饿着睡了。 正准备走,旁边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七娘子端着和下午一样的汤盅和糕点,“快吃,就知道你饿的快。” 李相夷欣喜的接过,“谢谢七娘子,要是没有你,我肯定就饿着肚子睡了。” “饿了就来这找吃的,你还长身体呢,可千万不能饿着睡觉,对身体不好的,等你以后老了就知道厉害。”七娘子嗔怪道。 李相夷先喝了一口汤,眼睛一亮,好鲜,和下午的那盅不一样。再吃一口点心,嗯,也不一样,好吃。 李相夷几口吃了糕点,又端着汤一饮而尽,急的七娘子不停的说“慢点,你小心噎着,慢点喝。” 第83章 朝廷来人 看着他几口吃完,没好气的捶了他一下,又拿着灯烛打开厨房的门,不一会拎了一个小巧的食盒出来。 “这里面还有一些点心,你拿回去,晚上饿了就垫垫,不要喝冷茶,热茶也不行,茶喝了晚上睡不好,就喝些温水,记住了么。” 李相夷接过食盒,连连点头,“嗯,知道了七娘,我记住了,您快回去休息,明天还早起呢,您再辛苦两天,过两天就只剩咱们自己了就不必这么累了。” 七娘子轻轻抹了一下眼眶:“好好,不辛苦,这算什么,等过几天闲了,七娘给你做好吃的,快去,晚上别熬太晚,早点睡。” 李相夷扶着七娘子给她送进门,然后又在她的注视下回自己的院子,李相夷感觉到自己出了院门,才传来的关门声。 李相夷抚了抚胸口,今天这是怎么了,总觉得有点闷闷的,却又有点暖。 李相夷回到自己的院子,点了灯,看到书房一片漆黑,以为宁舒睡了,其实宁舒在屋顶呢,只不过逆着月光他没注意到。 宁舒看到李相夷回来了,不过看他表情轻松,神情愉悦,便没有出声打扰,九九已经给她说了李相夷下午的行程和与那些门人的对话,宁舒暗暗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知道先安抚后勤,拿下财权,而且这四顾门里面卧虎藏龙,居然还有真正的明白人。 以后,李相夷有这些人的引导,一定不会重蹈覆辙的。 李相夷进屋后打开食盒,里面装着3盘点心,都是他平素爱吃的,他出去给自己倒了壶热水,坐在桌子旁,一点一点的把三盘点心都吃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岁数,更别提他还是习武之人。肚子的饱腹感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或许,他吃到的不单单是点心。 吃着点心,李相夷觉得,他习武的目的,创建四顾门的目的,前所未有的清晰,就是保护这些真心待他的人。 宁姑娘说的对,‘武’本身没错,他的剑,是为了‘守护’。 想到这,他拿起剑走到院中,剑随心动,身随剑动,在月色下舞了一套剑招,收势后,在漫天剑气扫起的落叶下,静静的体悟着。 半晌,睁眼仔细端详着少师剑,喃喃自语道:“就起名,’月满西楼映清辉‘。” 屋顶上的宁舒,看着院中自创剑招的人,嫉妒使她质壁分离,不过没关系。 “久久,签到。” 哼,他的就是自己的,没毛病,心气顺了。 已经洗漱回房的李相夷还不知道刚创的剑招就被偷师了,不过,即使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在意的。 第二日一早,李相夷晨练结束刚刚洗漱完。理了理衣服就准备去吃早饭。 还没踏出院门就被急匆匆的刘如今带来的消息弄懵了,“你说监察司的人来了?” “是的门主,已经在会客厅了。” 李相夷抬头看看天色,没起晚啊,这朝廷的人这么勤奋的么? 他还没吃早饭呢,估计也来不及了,算了,还好昨晚吃的多,不过吃得多他也饿啊,这些人干嘛这么勤奋,显得他都怠惰了。 李相夷一遍在心里吐槽,一边疾步往会客厅走去。面上倒是不露声色。 这么精彩的剧情转变,宁舒怎么能错过呢,必须跟上。这算是重大剧情改变了。 李相夷带着刘如今进入待客的院子,还没进门就朗声欢迎道:“杨大人来我四顾门真可谓是蓬荜生辉啊,哈哈。” 杨均春没有托大,两步迈出门跟着拱手道:“李门主太客气了,能一睹四顾门的风采我等才是荣幸之至啊。” 两人你来我往的客套了几句,主宾落座之后,热茶重新上了一盏。 杨均春率先步入正题:“之前香山那边的兄弟传信说李门主有事找我,我接到信不敢耽搁立刻就赶来了,不知道李门主是有什么吩咐么?” 杨均春的话很客气,姿态也放的很低,尤其是今天这么早上赶着来拜访,可谓是表现的诚意十足,就怕出现什么变故。 不过李相夷是真心的想交接,所以也没拿乔:“杨大人太客气了,是之前的一点儿小想法得以实现,所以想请杨大人来见证一下,看看是否可行?” “哦?不知李门主是指什么?”杨均春挑眉道。 李相夷没多言,有些事情需要眼见为实,其中关窍却也不必完全告知,只要让他们知道结果就行。 宁姑娘说了,必须保持天下第一的神秘感和逼格,他不知道逼格是什么,但是那个意思他还是领悟的。 所以只是做了个请的姿势,“容在下先卖个关子,请。”便率先走到前面。 几人寒暄着进入后山后李相夷才开口解释道:“我四顾门为了关押一些罪不至死的江湖人,设了这一百八十八牢。” 杨均春点点头:“大名鼎鼎的一百八十八牢,我等当然知道,只是不知…” 杨均春有些迟疑,这些人四顾门已经下了定论,罪不至死,即便四顾门与朝廷各有判罚尺度,但是殊途同归。 四顾门虽然已经判了罪不至死,那么这些人提去刑部大牢,若是想,凭借手段,自然可以判个秋后问斩之类的。 可是这些人都在江湖上名望不小,若是没有实证,怕是难以服众,若是就依四顾门的判罚… 朝廷关不住这些人,想到这,杨均春神色凝重,难道这李相夷是想给朝廷一个下马威? 宁舒看着杨均春的神色开口道:“这杨大人怕是以为你想给朝廷出难题呢,啧啧,做官的就是想法多。” 李相夷仿佛没有看见杨均春神色变化。只是直接开口道: “我专门去问过了,朝廷对这种罪不至死的犯人都是送去服劳役。这些江湖人身手不错,普通的看管衙役可看不住他们。” 杨均春点点头,他想知道李相夷卖什么关子。 “因为他们武功高强,不利于看管,只能关押在这里,我想了想,觉得起不到劳动教育的作用,而且好吃好喝的供着,日子久了也怕出事。” 李相夷一边解释一边打开阵法机关。 第84章 演示生死符 “我前几日和金鸳盟的笛盟主研制了一种冰符,种下后除非是我,否则无解,此符每日子时发作,定期服药可以压制,但是不影响他们使用内力。” 李相夷说到这,杨均春就明白了李相夷的意思,这样就好像给这样不服管的疯狗拴上了绳子。 当下惊喜道:“当真?若是如此,这些江湖人可算是最好的劳动力,比普通百姓干活有用多了。” 李相夷点点头:“嗯,笛盟主亲自测试过了,那压制的药丸是金鸳盟药魔出手。” 杨均春听到这,一脸的一言难尽,脑中已经展开想象,怕是这李门主用笛飞声试药,药魔必会为了笛飞声尽力想办法,结果发现无法彻底解开,只能压制。拿大魔头施药,不愧是李相夷。 当下对李相夷更加敬畏了几分。 李相夷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但是这事儿他没法解释。想到笛飞声李相夷有点牙疼。 怎么解释,说笛飞声手欠?说江湖正邪两派和谈?说他与笛飞声是知己? 那怕是金銮殿那位要坐不住了,误会就误会,估计老笛也不在乎,谁让他老气他的。李相夷理直气壮的想。 “此次请杨大人来,就是想依照朝廷的律法,为这些关押的人重新按照律法审判。” 说着招手让刘如今“去拿所有的卷宗来。” 然后又对杨均春道:“重新判罚之后,希望杨大人能对这些人在一百八十八劳关押的时间,适当的予以冲减刑期。” “还有得麻烦杨大人辛苦制定一个标准,怕是需要大人多待几天,待生死符有了效果,再带这些人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李相夷顿了顿“至于压制的药,药方一会儿就交给杨大人,这些人服役期满,拿到杨大人给的凭证,来四顾门由我亲自给他们解。” 言毕,看着杨均春点头,提上了旁边桌上的茶水,带着杨均春穿过阵法,进了牢里。 接着,李相夷对所有关押的人说了让他们接受朝廷的判罚和服劳役后,不管他们怎么闹腾,开始挨个的为这些人种下生死符。 杨均春看着李相夷这一手凝水成冰大为惊叹,又看着被种下生死符的人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到后面甚至有忍耐力不好的哭嚎不止,满地打滚求饶的。 李相夷给所有人种下生死符后,告诉他们:“此符每日子时发作,由轻及重后又由重及轻循环往复。压制的药已经给了朝廷,服役期满可以来四顾门找我解符”。 说完,也没有关门,带着杨均春离开了地牢。 看着李相夷没关门,杨均春张了张口,到底没出声。 李相夷是故意的,他这次打入这些人体内的生死符他改进过,每次发作会更加难受,且发作过后会失去内力片刻,且内力只会慢慢恢复,不会满血复活。 这些人以后就得考虑,没有解药压制,生死符发作,失去内力的这段时间,自己的安全问题,毕竟,能被关押的,仇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安排了机灵的人盯着,不用管,敢跑的就得有死的觉悟。 回到会客厅,李相夷拿出药方,正准备要递给杨均春时宁舒开口了。 “记得留下凭证,万一泄密你和笛飞声会很麻烦。” 李相夷顿了顿,还是递过去,然后道:“杨大人请先看看。” 然后招呼门外的人拿纸笔来。门口的门人动作很快,送来纸笔后李相夷也没让他进屋,只是接过后放在桌子上,然后开始自己磨墨。 宁舒道:“朝廷毕竟是各方利益争斗的场所,各方博弈,杨均春虽是副指挥使,却也不过是个马前卒罢了。” “你这生死符说难听了若是在心术不正的人手上,就是邪门歪道。保不齐就有想走捷径的人争夺之后以此控制江湖” “所以生死符掌握的人越少越好,杨均春拿回去药方,若是被上层权贵利益交换,人手一份,那你这生死符就失去了作用了。” “而且这黑锅,你也背定了。说不定会变成人人喊打的大魔头。现在让他签下文书,你只负责种和解。” “压制的药除了你就只有药魔知道,后面让药魔补一份保密文书,能不能做到真正的保密咱不管,书面的东西要齐全,至少要保证,被泼脏水时,你能把黑锅甩出去,以你的武功和江湖地位,只要你有理,没人能强硬的给你泼脏水。” 李相夷不着痕迹的点点头,然后提笔写下了两份交接文书,一份写明,四顾门交接案犯若干名,后附案犯名册一份。 名册详细记录案犯于某年某月某日种下生死符,待朝廷判决文书下发,期满后凭朝廷文书解生死符; 另一份则写明生死符的压制解药交接朝廷,药方研发人为药魔以及交接日期。 李相夷一样抄了两份,然后请杨均春签字。杨均春拿着李相夷写文书目露惊叹,这交接的当真清晰明了。 感慨这李相夷不混江湖,哪怕是入了朝廷,也会有他一席之地的。 这文书签下,这些人和这药方一旦出现问题,就是他杨均春的问题了。 至于药魔研制的方子,只能压制却不能解。杨均春想着连笛飞声都中了生死符,药魔估计也跑不了,倒没想着药魔会泄密一说。 杨均春仔细看了后,签字画押,将其中两份连同药方一起,贴身放好。 李相夷则是让人去寻刘如今,刚才让取的名册取来了没有。 李相夷知道,刘伯一定早有准备,果不其然,李相夷话音刚落,刘如今就在门外应声了。 李相夷接过名册翻开一看,刘伯大才。 被关的人是什么时候,因什么案件,造成了什么损失,被谁,在哪里,如何抓获,一清二楚。 李相夷翻了两页,看了看刘如今,刘如今立即回道:“刘伯说,这是副本,原本留存了,还有一些案件相关的证据,杨大人可以随时查阅。”是查阅,没说带走。 杨均春接过册子,翻了一个人的案情之后感叹道:“四顾门果然名不虚传,这名册如此清晰明了,值得我监察司好好学习,不知道李门主舍不舍得割爱,此等大才,我监察司求贤若渴啊!” 第85章 选拔 李相夷摆摆手,笑道:“不是不答应,实在是刘伯年岁已大,操劳不得了,这四顾门毕竟案子少,所以卷宗名册做的细。” “再说大人的监察司那是全国的案件集中地,且大人那是官府衙门,能人辈出,四顾门是比不得的。” 李相夷自谦的拒绝。 杨均春听了就知道强求不得,便揭过这茬,继续道: “这老人家劳累不得,李门主之前答应的查案高手,可不能再吝啬了啊。” 李相夷听了便应到: “巧了不是,我昨日回来才告诉大家,说不得可以高攀进了监察司,吃上皇粮。 若有幸得朝廷赏识,搞不好以后我等见面得要称一声‘大人’了。” “咱们现在去演武场,看看杨大人招募是什么章程,也看看四顾门有没有能让杨大人看上得用的。” “请”! “请”! 两人互相谦让着出了门,寒暄着去了演武场。 刘如今则是送了名册,听见门主说要选人,就先行一步了。 待李相夷几人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练武场等着了,李相夷赞赏的看了刘如今一眼。 在场的众人一看李相夷身后跟着的杨均春,想要去监察司的人立刻激动了,门主没有骗他们。 杨均春也是江湖上的名人了,几乎没人不认识他。 此刻他跟在李相夷的身后,依旧有些不敢相信,看着身前的李相夷,这人真就这么放手了? 李相夷站在最前方,抬手示意安静: “监察司副指挥使杨均春杨大人今日来四顾门,是为了交接后山地牢里关押的人,另外,杨大人有话想对大家说。” 李相夷简单的说了两句就把场子让给了杨均春,自己则是站到了一旁。 听着杨均春几句场面上的客套话就挑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李相夷和宁舒感慨不愧是官府的人呐。就是会蛊惑人心。 宁舒点点头,当官的人不光要会说,还得会听呢。 旁边有那有眼色的,给李相夷搬来了椅子和小几,奉上了茶水点心。 看着杨均春表现的彷佛求贤若渴的样子,却丝毫没有手软的让手底下的人设下了算是严苛的考核手段,李相夷知道,刘伯的顾虑是对的。 李相夷见杨均春已经开始让手下考核,忙起身客气的请杨均春坐下来喝茶,两人你来我往的互相试探,听的宁舒只觉得头疼。 看着众人的结局和刘伯给他的名册基本都能对上。李相夷有些气馁,他还真是识人不明啊。 看着李相夷神情落寞,宁舒大概猜到他这是被打击了,毕竟自己的门人另换门墙,还被人挑挑拣拣。 宁舒出声提醒:“注意你的表情,这是你所求的,别让朝廷的人看轻了你。” 李相夷闻言打起精神。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宁舒点点头,这样才对,天下第一,就该有随心所欲的洒脱。 看着那些考核没过的人非但没觉得被刁难,反而觉得是自己技不如人,李相夷感叹朝廷的手段果然高明。 杨均春一开始担心李相夷会不高兴,但是考核开始后,他就坐在一旁吃起了点心,笑盈盈的看着众人考核。 甚至遇见出丑的也会跟着一起笑,看不出不高兴的样子来,眼看考核结束,杨均春其实心里很高兴。 这四顾门的高手算是都让他挑走了,看样子李相夷是真的放下这权利了。 其实真正的几个高手平日名声不显,这次就压根儿没报名,都留在了四顾门,只是其他人不知道罢了。还有忠心于李相夷的几十人,也都留下了。 不管是去了监察司的,还是自力更生的,本身就不是什么心腹。 还有那名声在外的几个心腹之人,都去了监察司,至于是不是真心向着监察司,呵呵,刘伯和麻姐表示,我们就是未雨绸缪了一下,没有恶意。 至于门主,不必让他知道这些,门主还小呢,操心多了长不高怎么办。 李相夷难过么,不难过,饿了一天终于能好好吃一顿了,这杨均春也是个卷王,说完话直接考核。 半刻也没停歇,连中午饭都是在演武场就着考核的人的丑样子吃的,李相夷能怎么样,陪着呗,直至日落西山,总算全部考核完了。 李相夷看着站在下面泾渭分明的两拨人,此刻他无比清晰的明白宁舒和刘伯的话中的意思。 他清清嗓子,开口道:“今日不论是考上监察司的人,还是想要自谋发展的人,都请记住一点,走出四顾门大门,腰挺直了,不要丢了四顾门的脸,只要有理,李相夷永远在四顾门。” “好”! “我们走到哪都是四顾门的人”! “对,我们不会给四顾门抹黑的”! 李相夷接着道: “所有人,明日都去刘伯那里领一笔银子,不多,是四顾门给大家适应普通生活环境的一个过渡保障,希望大家以后都前程似锦、所愿皆所得。” “我们不用,” “我们有钱”! “门主留着”! 李相夷制止了:“大家不要拒绝,吃了皇粮的兄弟,前程已定,监察司想必不会缺大家的俸禄,所以我只是准备了一些盘缠,穷家富路,各位兄弟也请新认识的同僚喝杯酒,认识认识。” “其余自力更生的兄弟就更不能拒绝,带着家人过日子,衣食住行哪样不要钱,有了安家的银子,至少在你们找到谋生的手段之前,有一个可以试错的机会。” “好了,明日就去,刘伯都准备好了,别让他老人家白忙活。” 杨均春看着李相夷几句话就稳定了这些人的心,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些人,哪怕以后走上高位,也会记得他四顾门的出身和李相夷的扶植之恩。 有了李相夷的背书,最起码监察司内的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不能施展到这些人身上。 杨均春看到众人行礼散去,上前告辞,被李相夷阻止。 “杨大人到了我这四顾门,怎么能让你就这么走了,必要与杨大人不醉不归的,且明日交接那些犯人,杨大人不必山上山下的奔波了。” 第86章 过渡交接 李相夷极力挽留,一定要和杨均春喝一场,当下安排人收拾了客房,让人带杨均春等人去收拾洗漱。 李相夷也赶紧去稍微洗漱收拾了一下,等回到会客厅时,七娘子已经带着人整了一桌席面,李相夷又点了几个今日考核出色的人前来作陪,一时间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喝醉的李相夷被一旁候着的刘如今送回了自己的院子,杨均春则是被自己的手下送回客房,待门一关,杨均春摸了摸怀里的东西,确认没问题,才翻身睡过去。 次日一早,李相夷早早起来,连剑都没练,果不其然,他洗漱完一杯茶都没喝完呢,就有人来禀报,杨均春他们要辞行了。 李相夷能怎么办,送送呗,杨均春此次前来因为是应邀前来做客,又是在四顾门的地盘上,所以只带了几个人,以示尊重。 昨日看到关押的人还想着必得回去点齐了人马,再来一次才能把人带走呢,谁知道李相夷居然放手的利索,昨日招录的人绰绰有余,且都是好手,这下,直接一次就能搞定。 李相夷没再推辞挽留,带着杨均春去了地牢,昨日招录的人则是先去找刘伯领银子,领了直接去演武场等着就行。 看守的人看见李相夷,连忙上前表示昨夜到现在并没有人出来。李相夷点点头。 几人进了地牢,看着仅仅只是一夜的功夫,这些平日耀武扬威,哪怕是被关着都桀骜不驯的江湖人,一个个看着萎顿了不少,杨均春狐疑的看向李相夷。 李相夷解释道:“昨日种下生死符时发作了一回,子时是第二回。”杨均春听着点头,那回去得尽快安排解药了。 李相夷让人将所有人带出后山,聚在演武场上。 四顾门的众人看着就这么放开的人犯,面面相觑,头皮发麻,不怕他们跑么?这要是跑了,抓起来得费老鼻子劲儿了。 李相夷表示,他还真不怕,他还想要有人往枪口上碰,让他杀鸡儆猴呢。 不过倒是真有不怕死的呢。一出地牢就有一个以轻功着称的采花贼想要逃跑,此人轻功只需稍许内力就能施展,所以哪怕内力恢复的不多,也足以施展轻功逃跑。 李相夷真是嫌弃到无以复加,这是没把他放眼里么,是什么给了他错觉,能在他李相夷手上越狱。 李相夷三息不到就把人抓了回来,顺手凝出一枚生死符,直接拍进这人体内后随手将他丢在地上。这人的哀嚎声炸的他耳朵疼。 李相夷点了这人的哑穴,被底下人拎到演武场,这会还在打滚呢,没有声音的哀嚎打滚,瞬间熄灭了其余人跃跃欲试的小火苗。 杨均春没想到这生死符还能叠加,看样子不止是强度增加了,连时间也变长了,这都快半个时辰了,还没结束。 想着杨均春上前说到:“各位虽然犯了错但罪不至死,这生死符的压制解药得回到监察司才有,所以请各位配合一些,早到一天,各位就少受一天罪。” “另外,服劳役者若表现优异,会缩短刑期,监察司会请李门主亲自为你们解了这生死符。” 说罢,招呼众人准备离开,临行前向李相夷告别,李相夷给他提了个醒“杨大人若是有空,金鸳盟也该清理了。” 杨均春一听,眼睛都亮了,这又是一桩大功绩啊,李门主真是大好人。 向李相夷感激的行礼后转身带着众人离去了。 因着都是习武之人,生死符没发作的时候又不影响使用武功,哪怕内力恢复的缓慢,身体又没有大碍。 所以一行人行程很快,而路上停留的地方有的是在城镇之中,偶尔这些人生死符发作的时候,就被很多人看见了,且杨均春也没想保密,本就是想威慑武林的,他恨不得广而告之呢,于是,四顾门的变故,朝廷的新政,以及生死符就传遍了武林。 不过跟着的队伍的四顾门的人也说了,四顾门还在,只是以后不再断案了。门主的四顾茶会在需要的时候也会召开。这些都是刘伯和麻姐安排的。杨均春看见了也没阻止。只当不知道。 很多小门派眼见风声不对,跟风归顺的有,抵抗挑衅的也有,还有装聋作哑的,伺机观望的。整个江湖风声鹤唳,动荡不安。 不过朝廷和李相夷都知道,这是必须要经历的,只要不出大问题,就算平稳过渡了。 杨均春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报生死符。皇帝和轩辕大人听了事情起末,又看了那两份文书,明白了李相夷的确是没有权利的野心,遂放心下来。 至于李相夷的超然地位,这点即使没有朝廷的承认,他也是天下第一的剑神。 更何况,这世界不是只有大熙,周边国家的武林高手之所以不敢来大熙作乱,就是因为天下第一的李相夷在大熙,所以,李相夷这个超然的地位,朝廷必须得认。 眼瞅着四顾门的人在监察司已经适应了,虽然被朝廷打乱,所有人都分散开了,但是本身来的人就都是有本事的人,所以很快站稳脚跟。 不是没有人使绊子,来阴的,都是查案高手,就不必班门弄斧了,至于阳谋,呵,四顾门的精英向来都是傲气的。 毕竟,他们四顾门管江湖的时候,监察司的人破案,不提也罢。至少这些人加入监察司之后,所谓的冤假错案只要有这些人参与,那必然是不会有的。 而那些拿到压制解药得犯人被刑部重新量刑后,都去干活了。一个个乖的不行。 杨均春看着氛围变的积极向上,破案率越来越高,在百姓中的名声也越来越好的监察司,看着这些四顾门的人,当真是喜欢的不得了。最近他没少被皇帝夸奖,想来要不了多久,他这个‘副’字就能摘掉了。 就在这时,春风得意的杨均春收到了李相夷接收金鸳盟的飞鸽传书。杨均春喜不自胜,这功劳,不就来了么,李门主真是好人呐。 第87章 金鸳盟 杨均春带着人,一刻也不敢耽搁的赶到了金鸳盟,主要是笛飞声大魔头的名声有点响亮。 笛飞声处理事情主打一个快刀斩乱麻,他照搬了李相夷的思路,一开始他甚至连金鸳盟都想直接解散了,还是李相夷用宁舒那套理论说服了他。 也不是说服,主要是金鸳盟也有很多像四顾门那样除了依附金鸳盟便无处可归的人,而且也有类似无言、药魔这样对笛飞声忠心耿耿的人,不能都舍弃了。 更何况看着旁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无言,笛飞声眼角微抽,叹了口气,也无法舍弃。 而且,金鸳盟靠近海边,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魔教其实一直以来都镇压着这沿海的海寇,若是没有金鸳盟,怕是这些海寇不光会劫船,还有可能上岸劫掠。 杨均春来到金鸳盟后态度很是恭敬。不恭敬不行啊,笛飞声可不像李相夷那么好脾气,而且笛飞声他声名在外。 与他比武的人除了李相夷基本没有活口,虽然不知道这流言的真假,可是无风不起浪啊。这笛飞声是真的凶名在外。 要不是来的这些人态度还不错,李相夷也一直在一旁打圆场,笛飞声分分钟都能翻脸。 就这样,李相夷一直不停的安抚,笛飞声虽然满脸的不耐烦,但到底没有刀剑相向,最后嫌事多,还安排了无言配合,自己消失不见人了。 看着无语的李相夷和木讷的无言,杨均春倒觉得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看着对李相夷的话能听进去的笛飞声,杨均春愈发觉得这笛飞声肯定是中了生死符,不然这俩可都是江湖有名的冤家对头,以笛飞声的脾气,怎么会如此听话。 笛飞声虽然觉得杨均春的眼神和态度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若是知道这人以为他受制于李相夷,怕是得砍他两刀。 杨均春快速的接收了想入编的人,也在无言的配合下接手了沿海的守卫之责,保家卫国,本就是朝廷的事。 在知道了金鸳盟对于沿海百姓的庇护,杨均春觉得他其实对于金鸳盟的了解片面了。 那些作恶的人只是少数,顶着金鸳盟的名头做下恶事,坏了金鸳盟的名声。 从刚刚的接触来看,这笛飞声是个不善言辞且处事直来直往的人,所以,从来没有人为金鸳盟辩解。 杨均春心中觉得有些惭愧。当下飞鸽传书将金鸳盟以及沿海海寇的事情禀报皇上。 很快,朝廷来了天使,降下旨意。朝廷对于金鸳盟保卫沿海百姓的行为予以嘉奖,为其正名。 一时之间,金鸳盟不再是邪门歪道,反而成了保护百姓的英雄。且金鸳盟已经拆分成功,自此就只是笛飞声和这些无家可归的人的落脚地了。 得到朝廷嘉奖,笛飞声嘴上不在乎,但是看着他明显上扬的嘴角,就知道这家伙还是高兴的。 一直到所有事情都落定,也没有人出来捣乱什么的,角丽谯自始至终都没出现。李相夷有些焦急,却也只能耐住性子按兵不动。 最近江湖上最大的热闹就是江湖最大的两个门派都被朝廷收编了。 那四顾门自是不必多说,一直以来作为江湖上的隐形朝廷,对外都是公平公正,百姓说理的地方,那门主李相夷更是江湖和朝廷对话讲理的底气。 可是金鸳盟是什么地方,人人喊打的魔教竟然被朝廷嘉奖,甚至成了英雄,这旨意一传出来,江湖人无不哗然。 看着朝廷的态度如此鲜明,之前那些摇摆不定的江湖人,很快就认清了现实,纷纷有所动作。连带着整个国家的氛围都为之一变。 另一边,宁舒看出李相夷有些急切,想了想就劝解道:“我觉得你找不到封罄和你师兄,是因为时间。” “时间?”李相夷疑惑的问“什么时间?” “就是还没到你师兄出现的时候,你是找不到他的。你知道的,若没有我,现在的你应该身中碧茶,武功尽失,穷困潦倒的在东海种萝卜。你师兄是10年后出现的,所以我才说你现在应该是找不到他的,时间没到。” “你的意思是我要等10年?”李相夷不解 “不一定,但是很有可能,不过四顾门和江湖出了这么大变故,他会忍不住提前出现也不一定,不过你可以盯着笛飞声。” “盯着笛飞声干嘛?”李相夷不解,笛飞声又不知道他师兄在哪,他早就问过了,无言也说没见过。只是那具尸身,已经有消息了。还在送来的路上。 其实,那具尸身,看与不看已经不能代表什么了,还想看看,不过是李相夷的执念,宁舒也没有阻止。 宁舒解释道“角丽谯肯定会忍不住去找笛飞声的,她对我们的笛大盟主情根深种,找到她就能跟踪到封罄,这样就能找到单孤刀了。” 李相夷越想越觉得宁舒的想法是对的,于是也不急着回四顾门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干,他可是吉祥物。 那生死符存在冰匣内,短期内不会化,他后期改进改进,让其单独存在也不会化就更方便了。 他一次性的凝了不少,交给杨均春。而且只要有了威慑的手段 ,哪怕是没中符的人也会乖乖听话的。 李相夷干脆跟着笛飞声住在东海附近,守株待兔,守着笛飞声待角丽谯。 看着金鸳盟的大船,宁舒颇有些怀念的说,“你后来栖身的莲花楼,就是捡了落在海里的金鸳盟的大船碎片,自己盖的。” 李相夷又想起了他的楼,找到无言,安排了一番,主打一个不客气,被旁边的笛飞声白眼:“你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使唤我的人使唤的倒是顺手。” “嘿嘿,无言能者多劳么,你金鸳盟都能造这么大的海船,做个小小楼车不在话下,大不了到时候匀你一个房间,咱俩一起,赶着楼车去其他地方转转,”一开始李相夷还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尖,眼神躲闪,说道后来,两眼冒光,一脸向往。 第88章 抓到了 笛飞声瞥了他一眼,无言吩咐人造的楼,用的他金鸳盟的材料,还用他给自己留一间,呵,到时候把他赶出去,看看谁带谁出去转。 无所事事的李相夷开启了跟跟跟模式,弄的笛飞声还以为李相夷知道自己想把他赶走呢。 忍不住问清楚之后,看着李相夷那‘你怎么能把他的楼车据为己有,还要把他赶走的,一脸遇见了负心汉的神情。笛飞声额头青筋直跳。 忍无可忍的拉着李相夷又打了一架,然后随便他跟。 就像宁舒猜的那样,李相夷不过跟了笛飞声个把月,角丽谯就忍不住了。 角大美女那醋劲上来是不分男女的,尤其是李相夷有时候贱兮兮的撩拨笛飞声,气的笛飞声挥刀都不是一两次了,偏二人有时商讨一些事情晚了的话还会同屋而眠。让得了消息的角丽谯砸了不少东西。 笛飞声虽然想和李相夷比武切磋,但不意味着他想一直被李相夷骚扰,打架是很过瘾,但是李相夷有时候很烦人。 所以,笛飞声非常主动的配合着引出了角丽谯,然后准备顺藤摸瓜的找到想见的人。 李相夷看到角丽谯纠缠笛飞声,很没义气的躲起来了。这美人恩他可吃不消,就在笛飞声快要忍不住砍人的时候,角丽谯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看着角丽谯刚走就凑过来的李相夷,笛飞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李相夷没管他的白眼,翻就翻呗,又不是没被翻过。李相夷扯着笛飞声的袖子,两人悄悄的跟在了角丽谯后面。 以他二人的修为,顺顺利利的跟着角丽谯在东海附近的一处树林中看见了鬼鬼祟祟和角丽谯见面的封罄。 俩人一见面冷嘲热讽,互相指责,相互揭短。让暗处的笛飞声和李相夷从头到尾听了个明白。 原来,这角丽谯另外收拢了一批人,叫做‘鱼龙牛马帮’,这名字起的,一群杂鱼啊,还真是形象。李相夷揶揄的看了笛飞声一眼。 笛飞声给了他一肘子。李相夷龇牙咧嘴的揉了揉,其实笛飞声没使多大力,李相夷就是搞怪,他最近愈发觉得笛飞声个冰块脸被他气的翻白眼挺有意思的。 笛飞声手下的雪公血婆也跟了角丽谯,之前设计用雷火弹埋伏四顾门和金鸳盟的就是这些人,还不等再听下去,笛飞声已经压不住火气的一刀斩了过去。 李相夷摇头叹气:“哎,这笛大盟主,就是沉不住气。” 说罢,脸色一肃,抬手一道剑气,挡住想跑的那道人影。 被拦住想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封罄。 宁舒飘在一旁,嘲讽道:“这不是皇室后人封罄么,啧啧,说他运气好,他追随错了人,把自己真正的主上害的惨不忍睹,最终一事无成,说他运气不好,现在皇位上那位确确实实是风氏血脉,真是造化弄人啊。” 李相夷无视了宁舒,几招下去就将封罄定在了原地,另一边,角丽谯也被笛飞声重伤倒地,泣血的美人看起来憔悴又勾人,可惜,笛飞声个大木头,半点不解风情,李相夷看着这两个人,神色莫名。 他思量了一番还是直接开口道:“封罄,南胤术士风阿卢的后人,一心想找到宣公主的血脉以图复国,对么?” 封罄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你不可能知道。不对,你是主上的师弟,你是从主上那里知道的!” 李相夷听到单孤刀的消息,表情一怔,摇摇头:“不是,我有我的消息来源。不过你找错了人,你凭什么确认单孤刀是你的主上呢?” 封罄一脸的鄙夷:“李门主不必挑拨我对主上的忠心,我风氏一族找寻百年,必不会背叛主上,我家主上有身份玉佩,还有胎记为证。” 看着封罄一脸的笃定,李相夷摇头:“那玉佩不是他的,是我哥哥李相显的。” 封罄一脸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目:“哥哥,李相显,哥哥,李相显,竟是二子,竟是二子,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所以,所以你才是我的主上,我竟然差点害了我唯一的主上。” 封罄哭笑不得疯疯癫癫的念叨,另一边,听到这个消息的笛飞声只是挑眉看了看李相夷。 李相夷无奈:“我一句话你就相信了我是你的主上?你这认主未免有些过于草率了。” 封罄闻言,略略回神道:“你们有所不知,当年我们根据线索找到了李家,却只找到了一座被烧毁的空宅,我们在宅子的废墟中看到了一些南胤的图案,知道没找错人,却又遗憾来晚了。我们还在附近还看见了一些墓碑,与周围人打听后得知李家被灭门。” 说到这封罄的神情似悲似喜:“我们多方查探后得知,你师父曾被李家人所救,在李家灭门后不久,收了两个乞儿为徒。”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们去查探了,你师父功夫好,你们居住的地方周围还有阵法,所以,和你们接触很困难。后来我们偶遇了单孤刀。结果,单孤刀年龄相符,还有玉佩,有胎记,而你,因为年龄对不上,所以,我们才认定单孤刀是我们的主上。” 旁边的角丽谯神色一喜,娇滴滴的道:“那岂不是你才是我的表哥,我就说我的表哥怎么会是单孤刀那个废物。” 角丽谯神色癫狂“哈哈,你才是我的表哥,尊上,你看,我是李相夷的表妹,我是他唯一的表妹,尊上,我对尊上一片真心。” 角丽谯的话成功让笛飞声黑了脸,踢起一颗石子点了角丽谯的穴道,将刀背在身后:“怎么处理?” 李相夷也有些抓瞎,封罄这边还好说,很多恶事还没开始做江湖上目前没有什么万圣道作恶的传言,倒是可以用。 只是这角丽谯就为难了,杀,可能是唯一的血亲,不杀,这人的不确定性太高,疯子最难搞啊,着实为难。 宁舒也没出声,这种事情,最好不要插嘴,怎么做都是错。 第89章 万圣道 封罄此时已经缓过神来了,跪在地上:“风氏一族现任族长封罄,拜见主上,主上放心,我现在就回去把单孤刀绑了,带来见你。” “我知道之前做的事让主上不信任我,但是风氏一族的忠心我会让主上看见的。” 李相夷想了想,示意封罄起来:“你起来,我不是你的主上,也不想当什么主上,更不想复国。” “我费劲心思找到你只是不想你们被人利用,打着南胤的名号,为祸百姓牵累无辜罢了。而且朝廷现在对江湖的态度改变了,你,好自为之。” 封罄只是行礼后站在一边,主上没让他走呢,主上之前的事情因为单孤刀要查,所以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虽然武功天下第一,但是为人义气,心又软,十分容易相信人。 所以,他明白主上现在为难的是圣女的处置,只是这是主子们之间的事情,他一个属下,不好多言插手。 李相夷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办法,皱着眉头看着笛飞声,笛飞声注意到他的目光之后大踏步往树林外走去。 李相夷小声骂道:“你这老笛,真不地道,这可是你金鸳盟的圣女呢。” 笛飞声听见后脚步反而更快了些,不过几息,就不见人影了。 李相夷想了想,又看向封罄,笛飞声跑了,封罄不敢动,李相夷开口道:“她也算是南胤血脉,由你风氏一族看管,处置的话,等等再说,等我好好想想,不过若是她作恶了,我只找你,她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也都处理好。” 说到这里李相夷迟疑了一下,他想问他师兄,想见他亲口问他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连养大他的师父都不放过,可是话到嘴边啊,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终思绪纷乱的李相夷撂下一句:“师……单孤刀你先关着。” 封罄低头称是,看着李相夷转身离去的背影,上前扶起角丽谯,想了想,还是没解开她的穴道 当然,也可能是解不开。封罄就这么扶着她离开了,无视了角丽谯仿若杀人的眼光。此时的封罄脚步虚浮,心中情绪激动,天下第一是他的主子,呵呵,我风氏一族出息了呢。 李相夷脚步略显沉重的出了树林,笛飞声还站在不远处等他,他几步靠近后收拾好心情抱怨道:“老笛你不仗义啊,丢下你金鸳盟圣女这个烫手山芋自己跑了。” 笛飞声没说话,看着神情略微放松的李相夷,斜了他一眼,抬腿就走,一时间,路上都是李相夷碎碎念的声音。 另一边,角丽谯被封罄带回万圣道,他先是吩咐了人安顿好角丽谯,然后叫来心腹,如此这般的吩咐过后,整了整衣衫。 “呵,现在,让我去会一会这位冒牌的主上。” 封罄的眼神中带着阴狠,差点因为这个冒牌货给主上下了碧茶之毒。还好主上机敏,识破了诡计,不然,他封罄万死都不够赎罪的。 封罄带着人,见到单孤刀后,没行礼也没开口。单孤刀看见带着人没行礼的封罄,不满极了,他平日里对这些排场礼仪格外注重,这其实也是一种没有底气的表现。 当即冷声喝道:“罗魔鼎可有下落,这点事儿都办不好,废物。” 平时单孤刀这样训斥封罄,封罄会低声下气的告饶。可是今天,许是那层主上滤镜破碎了,封罄看着色厉内荏的单孤刀,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虚呢。 当即一脸嘲讽:“一个冒牌的假货,破庙里的小乞丐,装模作样的在这里耀武扬威,自己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只想些阴损毒辣上不了台面的办法,如此龌龊的小人行径,还想复国,我呸。” 单孤刀恼怒非常,厉声喝道:“封罄,你大胆,你想造反?我有家传玉佩为证。” 封罄嗤笑一声:“那玉佩是你的么?我已经确认过了,你不是我的主上,李相夷才是我的主上,你不过是捡了玉佩,冒充我主上兄长的小乞丐。” 单孤刀一脸的不可置信,撩起袖子,露出一块疤痕:“不可能,不可能,我有胎记,我有胎记,是你说的我是你的主上,不可能是李相夷,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单孤刀歇斯底里的否认道。 封罄却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自己眼盲心瞎,还好来得及拨乱反正。 之前虽知道主上是天下第一,却因为单孤刀躲躲藏藏的命令从没有正面接触过,今日主上动手虽然只有短短几招,可是抬手间的轻松写意,一招一式都举重若轻,他封罄在江湖上是名声不显,但是功夫也是自小就练的。可是对上主上,呵呵。就单孤刀这种废物,也配和他主上相提并论。 看着手下带着人上前将他单孤刀拿下,押入地牢,封罄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无视几近癫狂的嘶吼,直接带着人离开了,他忙着呢。 都怪这个废物,害他认错了人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不说,要不是主上机警,怕是那天下第一的奇毒就被主上喝了。 还有那角丽谯也是个蠢货,不能让她过的太舒服了。她手底下那群废物,也得尽快处理了不能给主上带来麻烦。 他看出来了,主上要做的事情他大概能想到一些,怎么说也是作为心腹培养的,封罄的某些嗅觉还是灵敏的。若不是单孤刀太废物,说不定还真能复国成功呢。 越想越烦躁的封罄,又安排了几句,才急匆匆的出门去办他家主上吩咐的事情了。这可是主上第一个任务呢。他一定要办的漂亮。 李相夷在金鸳盟待得时间不短了,怕朝廷找他,也怕朝廷忌惮他和笛飞声走得近,准备就这两日就回四顾门。吩咐无言给他的楼车别忘了。 宁舒看他想走,在一旁暗搓搓的道:“百姓虽然少了江湖人的打扰,但是依旧生活困难,你作为皇室血脉,哪怕不复国,是不是也该为百姓做点什么?” 李相夷上下打量宁舒,“做什么,我能做什么,我现在要人没人,要权没权,要钱没钱,我还能做什么。” 第90章 反思 宁舒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咳,我有啊,我有高产的粮食种子。” 李相夷眼睛亮了:“当真?” 宁舒点点头:“对,目前种子不太多,但是种子嘛,你可以找人先种几次,待积攒的种子多了再大面积的推广,或者让朝廷推广。” 李相夷兴奋的左右转了几圈,又坐回去,有些迟疑的开口:“可是我不会种地啊,要不,直接交给朝廷?” 宁舒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做不做随他,反正只要依照现在这样继续进行,她的任务最多10年就能完成。 至于造福一方获得功德的事情,有了更好,没有也无伤大雅,反正她是实习期,只要保证完成任务就行了。 想通的宁舒不再纠结,也没有再多劝导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开口道:“等你需要的时候告诉我就行。”说罢,闪身不见了。 进了学习空间的宁舒开始反思,她做任务的方法是不是不对,一股脑儿的把剧情告诉主角这样是容易翻盘,可是造成的后果是,主角受她的影响,摆烂的想法有点彻底。 剧中的李相夷后期的李莲花,可以说是智商天花板,抽丝剥茧破案如神。现如今呢,一点儿不想动脑子,这主角,不是让她养废了。 这个任务就只能这样了,以后的任务得注意点,尤其是这种年纪小的主角,得引导,不能再自作主张了,不好,主角是经历了一些波折才成长的更好的,自己不能只顾着痛快,让他们失去了必要的成长过程。 至于能不能获取功德的事情,就顺其自然。 而且哪怕最后粮种给了朝廷也无所谓。结果好的话,朝廷直接推广,差的话无非就是种子浪费了,或者不受重视,也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 想明白的宁舒不再纠结,想着自己好久没练字了,练字静静心。 宁舒离开前的目光李相夷看见了,只是觉得心里有些异样,也没多想,只是起身去和笛飞声告辞。 笛飞声见他要走,也没有强留,最近他是哪也去不了,金鸳盟虽然名存实亡,可是海上的盗匪还在,朝廷就算接手也没那么快,而且那嘉奖令不是白拿的,他需要在此坐镇。 想来以他大魔头的名声,没人会来撩虎须。 李相夷回四顾门的路上,一路看见百姓瘦骨嶙峋,面色凄苦,神情麻木,想到宁舒的话,李相夷甚至想在下一个城镇联系监察司的人。 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宁舒最后的那个表情,他还是不明白宁舒的意思,不再纠结直接招唤宁舒:“宁姑娘,宁姑娘,可否出来一见。” 宁舒知道他还在赶路,此时不知道是想问什么,觉得还是听一听,遂飘在马的头顶上,李相夷见她出现笑着问:“宁姑娘昨日看我的神情奇怪,不知道是想对我说什么?” 宁舒想了想,还是照实说:“李相夷,你可是名声赫赫的天下第一,怎么做事越来越不动脑子了?” 宁舒看她一脸茫然,摇摇头:“你下次找到地方放粮种了,再喊我。”说罢不等李相夷反应,就直接消失了。 李相夷被宁舒这么一说,愣住了,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夸他聪明,被人这么说,还是第一次。 李相夷也有些生气,觉得宁舒莫名其妙。 一路气鼓鼓的回了四顾门,他进门后其他人见他脸色不好,也没敢凑上去多说什么。 他回到自己院子后,站在一处空地上,正准备喊宁舒,只见面前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两堆小山般的粮食,还有一本小册子。 李相夷顾不得刚刚还在生气,一时惊叹宁舒的手段,上前拿起小册子,发现是土豆和红薯的种植方法。 翻看了几页,上面记载的非常详细,且根据册子上的记载,产量很高。 李相夷翻看了几页,越发觉得有这些种子,百姓一定能吃饱了。兴奋的喊了宁舒几声,宁舒却没有出现。 李相夷的兴奋劲儿瞬间没了一大半,抿了抿唇,还是出去喊了刘如今和刘伯来将这些种子搬出去。 刚才没想到,这他院子里突然出现这么多东西,不好解释啊,可是宁舒不出现,这么多粮食他自己也不可能不惊动别人转移地方。 都走到刘伯院门口了,还没想到办法的李相夷决定不管了,应该没人敢问他院子里怎么多了这么多东西。 拿定主意了才开口喊刘伯“刘伯,我那得了个好东西,你快跟我去看看。” 刘伯听人说了,门主这次回来不高兴,还没等他去问呢,门主来了,听这声音情绪还行啊? 一边想一边应声开门:“什么好东西,也让老汉开开眼。” 李相夷想到宁舒,笑容顿了顿:“您老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罢,拉着刘伯回了他的院子。 李相夷的迟疑刘伯注意到了,嗯,怕是和这个东西有关,所以不高兴。 一进院子,刘伯就被院子中那两大堆土嘎哒震惊了,门主院子里啥时候多了这么多土嘎哒,“这 这……” 还不等刘伯开口,李相夷把小册子塞他手里,“您老看看这个,先看了再说。” 刘伯只好随手翻开手中的册子,原本不在意的态度随着册子上的内容,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待翻到最后,上面的最高亩产7000斤,更是让他差点撅过去。 这册子上记录的,哪怕是只有一半,也能活人无数啊。 李相夷看着刘伯激动的快要撅过去,赶紧给他渡了点内力,刘伯缓过劲来再看院中这些土嘎哒,这哪是土嘎哒,这分明就是金嘎哒啊。 “门主,此等神仙种子从何而来,可能分给咱们自己的农户?” 李相夷赶紧道:“刘伯您别急,这个,从哪来的您就别问了,种子只有这么多,我想着联系检察院的人来拉走,让朝廷分给百姓种就完了。” 刘伯不愧是人老成精,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再联系到之前李相夷的态度,立刻皱起了眉头,“门主要把粮食交给监察院?” 第91章 醒悟 “对啊,朝廷我也就认识个监察院的指挥使杨均春,其余人也没打过交道。”李相夷理所当然的说道。 刘伯狐疑的看了一眼李相夷,猜测门主是不是另有所图?还是怕朝廷忌惮? 刘伯的眼神让李相夷摸不着头脑,“刘伯你为何这样看着我,我是哪里不妥么?” 说罢还仔细看看,衣服什么的没什么问题啊,摸摸脸,也没什么啊? 刘伯见李相夷这副样子,明白门主想岔了,当下不再卖关子,直接问道“门主,此物能使百姓吃饱,再无饥荒,可对?” “当然,如今粮食亩产不过二百斤,还得是上等田,这土豆红薯亩产近万斤,还不挑土地,哪怕土质不好,收成减半也有几千斤之数。”李相夷肯定的点头。 “监察司管什么?”刘伯接着问 “管江湖人犯事的案件。”李相夷利索的回答,这有什么问的。 “朝廷可有专司种植的衙门?”刘伯不紧不慢的继续问道。 “专门的衙门没有,但是工部下设农官。”这点李相夷还是知道的。 “门主将良种给了杨大人,杨大人能管么?”刘伯一点点的引导道。 “应该不能,但是他可以上报陛下。”李相夷迟疑了,开始思考他怎么没想到呢? “杨大人跨部门上报可有影响?”刘伯步步紧逼。 “这,可是这是有利天下的好事,能让天下百姓吃饱饭。”李相夷虽然说的肯定,但是语气中的迟疑显现出他的心绪并没有那么肯定。 “是,我们都知道,可是朝堂上站着的大人,不缺粮食吃,他们缺升官发财的途径,至于百姓是否吃饱,什么时候吃饱,真正关心的有几人?这关心的人,能做主的又有几人?”刘伯最后一问后,看着李相夷。 李相夷愣在原地,是啊,他最近怎么了?自从遇见宁姑娘之后,都是宁姑娘一直在提醒他,他自己不曾思考过,怪不得宁姑娘说他不动脑子,怎么回事?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呢? 李相夷开始思索宁舒和刘伯的话,两个人这段时间的话开始一点点的在脑子里浮现。 半晌,想明白的李相夷,看着蹲在地上摸着土豆像是抱着宝贝一样的刘伯,心里明白,刘伯和宁舒一样,他们想让自己想明白,看问题再全面一些。 想明白身上肩负的担子,而不是简简单单查个案,打个架,就能解决问题。现在的他所处的位置不一样了,以前这些事情都有阿勉帮他处理,他自己从未分心管过。 所以,他嘲笑笛飞声是个武痴,金鸳盟被角丽谯掏空都不知道,他自己又好到哪里去,还不是一样看不清人心,如今要和朝廷打交道,再这般下去怕是会惹祸。 到时候被那些大人们裹挟着,说不定就成了哪一方的刀,看样子以后得少和朝廷的人接触,尤其是他自己。 宁舒看着久久的转播,暗自点头感叹道,还是老人家有经验,她都准备放弃功德任务了,没想到还能柳暗花明。 毕竟,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既然能醒悟,那就走着看。 李相夷扶起刘伯,“刘伯,谢谢你,这种子我想从周边百姓开始让他们种植,也不要钱了,一斤种子种下去,收获后还咱们几斤种子就行,等百姓自发的种植开来,朝廷就算有人想使坏,也没办法。” 刘伯欣慰的点点头“门主你又不准备去那朝堂上争权夺利,所以咱们踏踏实实的把这事情做了就好。” 看着李相夷点头,刘伯继续道:“咱们先找些有经验的老农,按照这个册子写的办法,用咱们自己的地方先把这些种子都种了,成不成的损失都由咱们自己承担。” 刘伯扬了扬手中的册子“这上面写这些种子成熟只有2到3个月,等收获的时候喊上周围的百姓来看,你说的再好,也没有亲眼看见粮食从地里挖出来来的震撼,到时候肯定有人求种子,那你就在地头将种子分了。” “对,而且咱们自己种,写好记录,到时候先挖一亩,然后让朝廷派人,最好是和百姓一起看收粮,这样哪怕朝廷想问责,我也可以说,没有确定不敢上报。” 刘伯这次真的欣慰的笑了“门主思虑周全。” 李相夷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刘伯,你老就别说我了,还多亏你提点我呢,不然这好事怕都成了祸事呢。” 刘伯拍拍他的胳膊:“行了,你也不会种地,这些东西和册子我这就叫人来搬走。” 李相夷急忙道:“我不会种地我可以学啊,哪怕是为了之后答对朝廷,我也得全程跟着不是!” 刘伯一听也是,当下出去招呼人,一边把种子搬去演武场,一边喊人去四顾门的佃户找几个有经验的老农,还得安排人去找一块差不多的荒地去衙门登记开荒。 总得有个对比不是么,若是荒地丰收,那就是金种子了。 这都快3月了,马上开始春耕了,这些事情都得快些安排,越想刘伯的脚步越发急促。 他这把年龄,是经历过饥荒的,饿殍满地、易子而食他也是见过的。也就是儿子进了四顾门,才算是吃穿不愁,所以他知道粮食,高产的粮食,对百姓意味着什么。 李相夷看着边走边掐算需要的人员,安排的时间,等等事情的刘伯,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能默默的跟在后面,当个吉祥物。 四顾门如今剩下的人不多,加上刘伯麻姐他们,也就不到50人,一半都是老幼妇孺,这些人一听门主有安排。放下手里的活计都来帮忙了。 一行人足足忙活了一下午,才将所有种子装进麻袋搬到演武场旁边的厢房里,山下镇上的麻袋箩筐都被买空了, 刘伯还让人从山下的粮店抱了两只狸奴上来,要不是大家伙拦着,他还准备睡在这呢,实在是这种子太重要了,他不放心。 最后各退一步,他就不在这睡了,但是李相夷和刘如今轮值看守,直至种子下地。 第92章 劝说 其余人忙活完了都不知道忙活的是什么东西,人多口杂,有些事没成之前得少说话。 几天后,看院门的阿木跑来告诉李相夷,请的老农来了之外,还有来了个奇奇怪怪的人,说找什么主上,在会客厅等着呢。 李相夷一听就知道是封罄,除了他没别人这么称呼他,不过来了也好,良种推广需要人,这不,干活的人来了。 农事他不懂,之前他也陪了几天,听了个一知半解,所以刘伯盯着没问题,至于封罄,还是要再敲打一下。李相夷打发阿木去给刘伯回话,自己则是去了会客厅见封罄。 封罄听见脚步声传来,忙起身往门口迎了几步,果然看见李相夷从院外疾步而来,在李相夷踏入房门时,躬身行礼道:“主上。” 李相夷暗自叹气,他实在是不需要什么属下。开口道:“起来,不必如此多礼,不知今日前来是有何事?” 封罄看李相夷坐下,上前给他倒了一杯茶,又退回半步,这才开口道:“角姑娘目前在万圣道,衣食无忧就是无甚自由,另外,此物,该物归原主。”说着,呈上了那枚玉佩。 李相夷接过,摩挲了几下,他幼时的记忆因为生病几乎没有了,只隐约记得逃命时那场冰冷的大雨和照顾自己的那抹身影。 他之前一直以为那是师兄,没想到是自己的亲兄长,自己真是没用,一路顾着自己保护自己的兄长也不记得。想着眼眶都红了。 封罄侯在一旁也不敢言语,看着小主人伤心的神情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正纠结间李相夷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将玉佩放好。 这才对封罄说道:“你万圣道有何打算,朝廷以后不会允许太大的江湖势力存在的。” 封罄来之前已经仔细想过了,所以听见李相夷问,自然将自己的打算全盘告知,比起单孤刀那个蠢货,李相夷更有希望复国。至少在江湖上振臂一呼,李相夷的声望不是单孤刀那个废物可比的。 封罄对着李相夷说道:“主上,这万圣道是单孤刀为复国想出来的办法,他之前让我们去找南胤的三大圣物,尤其是业火痋。” 封罄觑着李相夷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道:“他计划用业火痋控制江湖、朝堂,以此复国。因江湖更方便行事不引人注意,所以创立了万圣道。” “可是您的四顾门和笛盟主的金鸳盟是江湖的两大高山,一正一邪江湖地位崇高。万圣道没有做大的机会,他便以自己为饵,联系了角丽谯,设计从雷火帮买了许多霹雳弹,角丽谯勾引了您身边的云比丘。” 封罄看到李相夷脸越来越黑,声音越来越小。 李相夷则是想到自己还说封罄眼盲心瞎。他又好到哪里去,还不是识人不明。 “两人各取所需,万圣道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做大武林。只是没想到……” 这些李相夷之前已经听宁舒说过了,虽然很多事情都已经验证了,可是唯有师兄算计他以及谋害师父这两件事,他始终不愿相信。 现在亲耳听见封罄所言,他紧紧地握着拳头,身体因极度的悲愤而颤抖,眼睛布满血丝,那眼神中透露出的怒火,仿佛要将一切都烧成灰烬。 他不明白,从小师兄明明也很照顾他,为什么竟然要他去死,泛白的骨节显示着主人压抑的怒火,他使劲闭了闭眼,将满目通红尽数敛去“人呢?”李相夷的声音嘶哑。 封罄立刻接到:“在地牢关押,主上若要见他,属下立刻让人将他押来。” 李相夷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挥了挥手道:“不必了,就关着。” 封罄继续请示:“主上,之前的复国计划已经全部暂停,宫中预备给皇帝下药,也已经暂停,若是……” “什么”? 李相夷简直被封罄的话给惊到跳起来,他李相夷虽然也不觉得皇宫如何特殊,不然不会明目张胆的去皇宫赏昙花,偷御酒,可是,这和下毒是两回事。 封罄一听赶紧解释道:“是慢性毒,为了后期下蛊方便,刚下了一次,只要停了,后面不会有人发现的。” 李相夷扶额,叹气到:“此事本不想告诉任何人,但是今日我告诉你,你也断了这等倒反天罡的想法。” 说罢,以内力传音道:“当今圣上是风氏后人,乃是盈妃与风阿卢之子。” 封罄听见立刻控制不住需要惊呼出声,被李相夷眼疾手快点住,一动不动目瞪口呆的封罄有些可笑,可是他听到的事情让他半天回不过神来。 李相夷慢条斯理将手中的半盏茶喝完,才开口道:“可冷静了?此事只你我二人知晓,为了你的小命,你最好闭紧嘴。” 说罢解开了封罄的穴道,封罄被解了穴,跌坐在椅子上,一脸魂归天外的狼狈样子,却闭紧嘴巴,生怕控制不住惊呼出声。 李相夷没管他,自顾自的又倒了一杯茶,心里却在思考,封罄到底是南胤后人,而且又已经做了某些事,事过必留痕。 日后万一暴露,肯定会牵连出他,到那时,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呢,这人,还真是甩不掉了。 按理,这封罄,角丽谯,单孤刀都该处理了,毕竟,永远保持沉默的,只有一种人。 可是,李相夷是个风光霁月,光明磊落之人。所以,即便以后说不定会有数不尽的麻烦,李相夷依旧只是关押,而不是…… 李相夷一杯茶喝完,封罄缓过神来,起身跪下行了一个大礼,“主上,以后封罄不会再提起此事了。” 李相夷上前扶起了他:“以后不必这么多礼,朝廷不允许江湖门派做大,你那万圣道也该顺应朝廷的安排。” 封罄有些迟疑:“主上,万圣道中其实还有甚多老幼妇孺,都是南胤后人,若是解散万圣道,她们也无处可去。” 李相夷明白,这样子的情况四顾门和金鸳盟也是一样的。 “其实你不明白,南胤人已经完全融入了大熙的生活,没必要把他们再单拎出来告诉他们要为了南胤如何如何。” 第93章 想法,实验 李相夷起身走了两步“南胤已经亡了百年,现在的南胤人,不就是大熙人么,你万圣道不做江湖门派,还可以做别的,成人经商,幼童求学,年轻人可以学艺,做什么不好?” 道理封罄其实也都明白,只是几代人追求的目标一夕之间不复存在,有点无法接受罢了。 看封罄一脸的失魂落魄,李相夷再下一剂猛药,“更何况,以血脉来说,你们已经成功了,不是么?” 封罄想着李相夷的话,成功了,对啊,成功了,只是,主上。 看着李相夷脸上的神情不是敷衍,也没有勉强,更多的是对他油盐不进的厌恶与不耐。 他终于确定,他的主上是真的不在意,甚至是反感他们挂在嘴边的复国。还好他没有铸成大错,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李相夷看他神情放松下来,知道终于搞定了这个定时炸弹,也轻吁了一口气。 随即问道:“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去忙你的,万圣道这么多人要安排,也不是轻松的事情,以后也不要叫我主上了,没有什么主上,我只是李相夷,一个江湖人。” 封罄明白李相夷话里的意思,起身告辞:“李门主,后会有期,若有差遣,请务必告知。” 李相夷看着封罄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封罄的脚步轻快了很多。摇摇头不再多想,径自去找刘伯。 刘伯此时已经和这些老农们聊的兴起,一个个称兄道弟的相见很晚。最近几天都是这样的,附近几个村子里有经验的老农刘伯都请了,今天应该是最后一个村子的了。 待李相夷来时,所有人都答应了回去收拾好了田地,就喊人来搬种子。 刘伯已经承诺他们了,种了四顾门提供的新种子,地里哪怕没有收成,损失由四顾门承担,开荒种地的,额外给发工钱。 如此重利之下,所有人都答应的很痛快。 庄稼人的田本就是早早收拾过的,如今不过是再细耕一遍,倒是也快。 很快田地收拾好后,四顾门的人配合着村民和佃户把种子搬去了田里。 这些种田老手不愧是有经验的人,刘伯只是告诉他们土豆的种植需要用到芽眼,而且要用草木灰过一圈消毒防止生病生虫,他们就无师自通了尽量切的多一些,能多种一些地。 等刘伯告诉他们红薯种植是育苗扦插的,他们就觉得,育苗这个法子好,不止是红薯,其他的农作物也可以先育苗再移种,虽然麻烦点,但是成活率高多了不说,还省种子。 至于麻烦,庄稼人种田怕什么麻烦。精耕细作这个词就说明种田是个精细活儿,可不是简简单单把种子一丢就等着收获了。 宁舒一直暗中观察却没再出现,直到久久告诉他,红薯已经发芽了,李相夷一直跟着下地,都晒黑了点。 宁舒这才从学习空间出来,看见平日里矜贵爱干净的李相夷,穿着短打,皮肤晒得通红,满脚的泥土,心中感慨,气运之子的品德是真的没话说。 宁舒没打扰他干活,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不得不说,哪怕是晒黑了的李相夷,认真起来,依旧帅气无比。 宁舒跟着他,直至他忙碌一天,晚上回到院子洗漱完,宁舒才飘到他面前,李相夷见了宁舒很是欣喜。 两步走到她旁边,“宁姑娘,之前是我怠惰了些,望你不要介意我的无礼。”说着还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 宁舒看他这样子,倒是觉得自己矫情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之前一股脑儿的给你说了太多,你一时没完全消化完,是我的错,太着急了些。” 李相夷急忙摆手:“哎,不是不是,刘伯后来说的话我也想了,之前,是真的没动脑子,不论是四顾门,还是与朝廷的关系,还有后来的粮种,我得多谢你和刘伯的引导。” 宁舒“扑哧”一声笑了,“好了,咱俩也别这样来来回回的道歉了,反正咱俩一起改了就行呗。” 李相夷也觉得有些好笑。最近很久没见到宁姑娘,他还以为宁姑娘走了呢,还好,李相夷心中是感激宁舒的。要不是宁舒,他怕是下场凄惨。 宁舒止住笑对他说:“行了,去书房,我来说你来执笔。” 李相夷看见宁舒喊他写东西很高兴,他之前以为宁舒再也不会出现了呢,而且后来他也想明白了宁舒当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是对自己当时的反应有些生气或者说是失望?因为对他寄予厚望他却始终只看眼前。 看着点了灯,然后开始磨墨的李相夷,宁舒在她的椅子上坐下,手中拿出一本小册子,看着李相夷拿着笔,开口道:“我这是养殖的方子,我口述,你写下来,让百姓们可以有肉吃。” 李相夷也不怀疑宁舒的话,只是点点头,两人一人说一人写,期间,李相夷还时不时的问问他不理解的东西。 这些养殖方子是大清验证过的,只是个别草药估计名字不一样,所以得调整,想道这里,李相夷又想起药魔,他琢磨着把药魔弄来的理由。 看着走神的李相夷,宁舒问道:“可是哪里不对?” “不是” 李相夷摇头,“只是在想,医术作用很大,要不要学医” 果然剧情的力量是很大的,后面的李莲花,不就是“神医”么! 宁舒引导了一句:“人生在世‘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李相夷听见宁舒的话眼前一亮。 转身开始在书房的书架上翻翻找找,看着他找出几本医书,宁舒开口道:“医学也是一个系统的学科,你的扬州慢蕴含生机,可以治病救人,但是你不能只靠内力看病啊。” 看着李相夷若有所思宁舒继续道“你可以把药魔找来,问问他愿不愿意传授医术,其实你的四顾门以后也得有个营生,还得是高洁的,清逸的,方才不堕了你天下第一的名头,又有收益养活四顾门。” 第94章 推销红薯藤 “我的想法是可以开一个学堂,只教医术的学堂,我这里有古方、孤本医书,用这些来吸引有那些有本事的大夫来这里交流,授课,盈利不必太多,你是为名不是为利,又可以帮助百姓,一举两得。” 李相夷听宁舒的话一下就想明白了她的意思,只觉得宁舒心胸宽广,一心为了百姓,当下郑重的对宁舒揖了一揖:“姑娘大才,李相夷拜服。” 宁舒闪身避开,“你不必如此,我能做的也只是提议,具体实行还是得你们自己去做的。” 宁舒边说边感慨,她什么时候能找回她的大长腿啊,看着这烛台高的身材,宁舒真是欲哭无泪。 “医书和古方,你有空,就可以写,我口述,你写。” 宁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现在,你早点休息,白天地里忙一天,晚上再不好好休息,我怕你猝死了,晚安,明天见。” 开了一句玩笑,没等李相夷说话,宁舒回了学习空间。 “晚安”李相夷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熄了灯回去休息了。 其实经过这小半年的修炼,宁舒的灵魂要凝实很多了,只是不明显罢了,而且她自己不知道。 其实她的灵魂虽然小,但是裹着的功德金光可一点都不单薄,只是没人能看见罢了。 李相夷本来白天地里忙活一天,其实也挺累的,而且是和练武不一样的累。 从种子准备开始,直到种下地,他一直跟着忙活,学到了很多东西,都是他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甚至是不会注意到东西。 所以他老老实实跟着一起忙活了这一个月,看着枝繁叶茂的庄稼,那种满足感让李相夷明白了一些往日看不见的道理,为此,他还小小顿悟了一场,内力都长了一截。 想着刚才抄写的养殖技巧和养殖防疫药方,以及他备注的红薯藤嫩的时候人能吃,等叶子长老了动物能吃,而且叶子太多也会影响收获,尤其叶子掐的越多,长得越好等等,只觉得宁舒神秘不可测。 躺在床上等李相夷思绪转个不停。想着明早仔细整理后先带去给刘伯看看,翻了个身,又想到之前的日子。 一时之间却有些睡不着了,他翻来覆去的在想着宁舒后面说的医学学堂的事情,慢慢的伴随着思绪睡了过去。 第二日李相夷起来后连晨练也顾不得就拿着昨晚写的东西去找了刘伯。 刘伯也已经起了,年纪大了,觉少, 刚刚收拾停当,正准备在院子里打一套拳算是锻炼身体,就看见李相夷急急忙忙的进来,递给他几张纸。 刘伯狐疑的接过,仔细翻看了一下,欣喜不已,扯着李相夷的手道:“门主,这个可以让咱们庄子上的人养了先试一试,那么大片的红薯藤,不是都浪费了么,走,咱们去掐一把红薯藤来,尝尝怎么样,庄子上有养猪的,也喂了试试,若是能吃,这红薯的作用就不得了了。” 李相夷顺着刘伯的力道,不敢使劲怕伤着他,只是口中嘟囔道:“我一会还下地呢,这么早,饿着肚子去干活啊,” 刘伯回身瞪了他一眼:“就是让你现在去,你脚程快,现在去掐一把嫩叶子,回来让七娘试试,还等啥呢。”说到最后音调都变高了。 李相夷无奈摸了摸鼻子“好了好了,知道了,这不是正在去了么。” 李相夷无奈,只能迅速的下山在最近地里捡着刚发的嫩芽掐了一把,又施展轻功快速的回到山上。 心中吐槽,他好歹是天下第一好么,怎么感觉这么不值钱呢。 七娘接过红薯藤,看了看之后觉得和野菜一样的吃法应该就可以了。 当下利索的焯水凉拌,因着李相夷不会做饭,不知道叶子菜焯水后会缩水,所以,看着摘了一大把,实际上一焯水就一筷子的量。 看着端上来那一盘盖不住盘底的红薯藤,刘伯嫌弃的看了李相夷一眼,心中感慨,门主真是除了武功干啥啥不行。 李相夷心虚的往旁边挪了挪,他又不知道这玩意一焯水怎么就这一点点啊,不过仍旧每人都尝了尝。 嗯,能吃,甚至是好吃的,相比野菜,至少红薯叶不涩不苦。 现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百姓靠野菜续命的时候,这红薯藤能接上粮食,这样能少饿死不少人呢。 刘伯几下扒完碗里的粥,看着李相夷,李相夷不明所以,七娘开口道:“你个老家伙,自己去说不就是了,非拉着相夷干嘛,让他好好吃饭,他还在地里干活呢,不吃饱怎么行,都跟你一样天天啥都不干。” 李相夷才明白原来刘伯是在催他,当下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一边的刘伯无奈的看着七娘子:“他是门主,这等好事当然他去公布是最好的啊,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了。” 七娘子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那也得让人吃饱了。” 刘伯不敢再催,不过李相夷还是很快就放下碗,再三和七娘子确认吃饱了才被放开。 两人下山就看见路边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李相夷上前用巧劲分开人群,一进人群就被拉着告状,原来是路边的红薯苗一看就被掐了,负责这块地的人怀疑是隔壁邻居干的,邻居不承认,所以吵起来了。 李相夷一听就明白了,连忙制止几人:“各位,请容我一言,这红薯藤是我今早掐的,只是为了验证一件事。” 众人一听是他干的正准备质问,又听见要验证什么事,都没开口,巴巴的看着他等着他解释。农民心里,破坏青苗那可是大事。 李相夷清了清嗓子:“咳,这红薯藤,嫩叶可以吃,滋味比野菜强,而且,这老藤,可以适当的掐了喂家畜,只要不过分,不影响地下果实生长,反而因为少了叶子吸收肥料,地下的果子会长得更好。” 众人一听,哄的一声就讨论开了,大家就算知道了也没人上手,因为这红薯是四顾门的,李相夷又上前,将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拉到一边。 第95章 李相夷的特殊爱好? 将大家掐红薯藤的事情托付给他们,红薯今年是否丰收,影响到上报朝廷后到结果,所以,在不影响收成的情况下让大家有东西吃,这个度,只有这些德高望重的人才能把握。 而且,李相夷还告诉了他们另一件事。 李相夷和村老们说从书中看到了一个养家畜的新法子,想买下村中抓的小猪来试试这新方法,若能成,以后百姓就都不缺肉吃了。 因为这法子之前没人用过,不知道能不能成,所以就由四顾门先行实验,若是成功,必将推广开来造福百姓,绝不藏私,若是失败了,损失就由四顾门承担。 村老一听这是好事啊,于是在离村子最远的地方,李相夷安排人盖了几座家畜棚子。这样哪怕真的得了疫病,也不至于影响全村。 李相夷雇佣了两个村民,拿着来这里之前抓好的家畜消毒的方子,按照宁舒交待的,一点点教给村民,确保两人都听懂了,才去看另一边村里抓的小猪仔。 红薯藤的事情交给了几位村老负责,李相夷去找了个退休的老仵作,找到村里买猪的人家,将两头小猪一头阉了,另一头没动,准备做个对比。 村民虽然收了钱,可是看见李相夷阉了猪仔的时候那个表情一言难尽。 李相夷无奈,只是安排让他们每日去地里带回不要的红薯藤,煮熟了喂猪。多的就晾干,这样准备好,家畜冬日也有吃的。 村里的事情安排完,李相夷没有多停留,因为猪仔的事情,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奇奇怪怪,他只能先去了镇子上。 想到宁舒口中的学院,李相夷四处转了转,在临近四顾门的山脚附近,找到了一块合适的地方,这地方空旷,附近也没什么人家,他计划就在这里建学堂,至于老师和学生,名医来了自然学生就来了,而且有了名医还缺病人么。 决定好之后的李相夷走进一家茶楼,手指有节奏的在柜台上敲了几下,然后将一张方子递过去,方子只记了一半,要求万人册以四顾门的名义广邀天下名医来四顾镇一聚。 说完要求又递过去一张银票。 掌柜的收了方子和银票,递了一块木牌给李相夷,李相夷接过,刚出门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封罄。 李相夷朝着封罄走过去,挑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封罄略微躬身行礼道:“门主,万圣道的人已经全部安排好了,之前做得一些事能扫尾的已经全部扫尾干净,属下这次来就是来追随门主,哪怕跟在门主身边当个管家或者跑腿的都行。” 看着封罄一副赖上他的样子,李相夷摇头叹息:“想跟就跟着,正好我这有事要忙。”说罢,李相夷领头往镇外走去。 封罄作为属下还是很称职的,而且很有能力,在走到荒地这短短的一刻钟,封罄就弄明白了李相夷的想法,当即上前表示买地盖书院的事情交给他了。 李相夷也没有推辞,他也想看看封罄的能力。 至于封罄,有了李相夷安排的活计那可谓是干劲儿十足啊,没有人天生就愿意干坏事,能光明正大的活着,谁会愿意去做那阴沟里的老鼠。 他封罄自小所受得教育是找到主上辅佐主上复国,复国造反可以用些手段,自古成王败寇,史书向来是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成功,不拘小节也无妨。 但是你不能所有事情都是阴谋诡计,见不得人呐。 尤其是专干一些卑鄙龌龊、罔顾人性的坏事,封罄感慨,假货就是假货,看看这真正的皇室传人,风光霁月、光明磊落、心系百姓。封罄真是越看越满意。李相夷感受着身后封罄的目光,除了无视没别的办法。 南胤人都是疯子,角丽谯是,这封罄也是。 其实李相夷的心态也慢慢的从单纯的习武之人转变为上位者思想,以前的李相夷,看上去好像是天下第一、四顾门门主。 实际上他只是一个标杆,或者说吉祥物,四顾门掌权的是乔姑娘和佛比白石,肖紫金等人。 所以在他失踪之后,这些人甚至都不需要去确定他的生死,一口黑锅一甩,就可以直接解散四顾门。 而且还可以借着他李相夷天下第一的名头成立了百川院,一番改头换面之后,狐假虎威的几人就这么着顺利的把权利瓜分了。 现在的李相夷,才开始慢慢看见他这个天下第一带来的责任,也明白了他皇室血脉承担的百姓福祉,他现在的眼界远不是之前能比。 你要问之前的李相夷每日忙什么,那估计就是查案,救一人或救一家人,以自己一身武力庇佑周边的百姓。 你要问现在的李相夷每日在忙什么,那所有人都会告诉你,李相夷忙着让天下人吃饱。一个是小家小爱,一个是天下大爱,格局一下子打开。 封罄这边忙到飞起,可是忙的心安,忙的踏实,不必担心干的坏事被发现,不用被出卖自己良心的愧疚感侵蚀的日日睡不着觉。 直到后来的封罄成为四顾门的大管家,人人都要笑盈盈的称呼他一声:“封管家”时,他回忆自己是怎么从见不得光的属下,变成受人景仰的大管家呢?对了,是主上。 主上年少成名后所做之事一直都是为了百姓,创立四顾门、交接监察司、炼制生死符、推广良种、育家畜、开医学院等等每一步都是为了百姓,当真是无愧他的皇室血脉啊,可惜,主上志不在此。 李相夷此时不知封罄的想法,也不知后来封罄的感慨,他此时也很高兴,有个靠谱的人来帮忙,他终于能腾出手来做一些别的准备了。 无言把他要的楼车给他送来了,他里里外外转了几圈之后有些新的想法,可是他和镇上的木匠沟通过好几次,虽然木匠对李相夷的想法也很有兴趣。 但是木匠也表示他做不到李相夷的要求,即使做到也就是凑合用的样子。 奈何此时没吃过苦也没有受太大挫折委屈的李相夷可不是后来那个什么都能将就的李莲花。他才不要将就呢。他要就要最好的。 第97章 转变 李相夷轻夹马腹,继续赶往天机山庄。只不过,这次只是为了他的小楼,那个宁舒口中的莲花楼。至于旁的人,还是算了。 宁舒便落在马的脑袋上,盘腿坐下,开始修炼扬州慢,没有此方天道的气运加持,她的修炼速度甚至不如二代气运之子方多病,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 到了天机山庄后,李相夷秉着花钱的是大爷的心理,在天机山庄为他的莲花楼添加了很多的定制要求,把他的想法和接待的管事交代清楚。 天机山庄对于李相夷的要求倒是没觉得为难,只是需要把小楼送过来改造,因为有些工具搬动不易,李相夷没有多停留就离开了。 他急着回去,然后安排封罄把小楼送过来。不得不说,在机关术术方面,天机山庄还是很专业的。 听着夸奖天机山庄的李相夷,宁舒心里小声蛐蛐,真没见识,这就机关第一了,也就是在这个世界,换盗笔你看看,他大张哥才是机关第一家族呢,哼! 李相夷看着宁舒的脸色识趣的闭嘴,甚至在犹豫要不要换个地方改造,看着宁舒是真的不喜欢这里的人。 不过,他是不会再来这里或者主动来见天机山庄的人了,怕宁舒炸毛。 这事就交给封罄,改造好了之后再让他安排人来取。 封罄打了个喷嚏,这是谁又惦记他了。 李相夷回去的路上没有一直赶路,他走走停停,也许心态不一样了,他现在看百姓和以前看百姓,想法完全不同了。 以前想着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不要被习武之人欺负,现在则是,这些百姓什么时候才能吃饱穿暖。果然见识塑造三观,环境造就心性。 有了宁舒,他的眼界不再只是着眼于江湖,也不只是着眼于现在,到底是境界不一样了。 李相夷一路走来看着不过短短半年时间,百姓的生活秩序就有了大的变化,心里觉得,从江湖权柄中脱身这件事真是没做错,等下个月,粮食收获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想到粮种,李相夷开始琢磨,让皇帝来这么远的地方怕是不可能,但是来见证的人得够分量,有威望,且不能让粮食这件事变成官场上的博弈,所以人选得仔细想想,还得确定这人一定会来。 想着这些,李相夷准备绕路去看看笛飞声,也不知道这家伙最近咋样了,要是抽不开身,得把药魔先弄来。待学院建好,一切就能步入正轨了。 结果,跑空了,不但没遇见笛飞声,就是无言也没见到,据说是海寇传言金鸳盟解散了,最近周围海域不平静,所以笛大盟主已经在海上漂了个把月了。大魔头的名声传遍附近海域。 行,既然他忙着,又问了药魔,药魔倒是在,但是没有盟主的命令他不敢走,哪怕是李相夷也不行,得,白跑一趟的李相夷只能打道回府。 这边李相夷赶路,那边封罄也是卯足了劲儿想要把活干的漂亮,毕竟是主上安排的第一件事,所以事事追求尽善尽美。 得知李相夷建立书院的目的,他专门找了建筑大师,兼具美观和实用,不光如此,封罄是出人又出力,不光是建书院,他还成全了一些自己的小心思。 他知道主上是不会离开四顾门跟他回去万圣道的,所以大手笔的花钱和官府买了附近的大片土地山林,在靠近书院的地方建了个村子,就叫四顾村,等李相夷知道的时候,村子都建一半,人都搬来了。 还不等李相夷说什么,封罄就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仿佛被拒绝的话李相夷就是负心汉一般。 这个表情若是女子做来自然婉转凄美让人生怜,可是封罄一个中年大男人糙汉子做个表情,恶寒的李相夷差点锤他。 此时还在路上的李相夷尚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学院呢,他目前担心朝廷派来处理粮种的人会耽误事。 想着自己对朝廷的人不太了解,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找熟人,于是传信约杨均春一叙,有大事相商。 杨均春也是个雷厉风行之人,李相夷传信不过一旬,杨均春就带着人上门了。 封罄带着人在地头找到李相夷时,杨均春对这位天下第一当真是刮目相看。 这才半年不到,这四顾镇和那快要完工还没投入使用就已经名震江湖的四顾书院,一桩桩一件件,这位当真不可小觑。 在得知李相夷喊他来的真正理由时,这位朝廷的监察司指挥使当真是对这个武林盟主佩服的五体投地,心悦诚服。 李相夷指着地里的庄稼对杨均春道:“杨大人,这便是相夷约杨大人千里迢迢来这的理由了,不知道杨大人可识得?” 杨均春一脸茫然,摇头道:“杨某不通农事,还请李门主解惑。” 李相夷蹲下身,使巧劲将地边的一窝土豆全部拔起:“此物曰‘土豆’可为主食,两至三月成熟,易储存,最重要的是,亩产五千斤。” 初始李相夷的话并没有引起杨均春的注意,待听得亩产五千斤时,杨均春以为自己幻听了呢:“多少?你说多少?五千斤?李门主莫要拿杨某开玩笑了。” 但当看着李相夷一脸认真的表情,这才相信自己听见的话,虽不通农事,杨均春也知道这样的产量若是上报必定震惊朝野。 李相夷朝他点点头,表示肯定,然后也不理他震惊的表情,当下又在靠近地边的地方挖了两窝出来,看的杨均春心疼坏了。 李相夷挖了几窝,旁边的封罄有眼色的拎过旁边的一个背篓,将这土豆装好,李相夷看了看他,“送去给七娘子,中午,招待杨大人吃土豆宴。” 封罄最近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倒不是因为他自作主张先斩后奏的建了四顾村,而是因为那书院。 天知道李相夷从金鸳盟回四顾镇之后,看见还未完全成型的书院,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和宁舒的初衷就是盖个小院子,最多地方大点,前面教教书,后面住老师,然后旁边山林里圈块地种些药材。算是个半养老的地方,结果呢…… 第96章 宁舒的猜测 最终,李相夷自己亲自上手试了几次都不满意后,还是决定找千机山庄改造他的楼车,说来,这千机山庄还算是旧相识呢。 宁舒知道李相夷要去千机山庄后,没有说别的,只提了一句方多病乃是单孤刀之子。 不是为了别的,宁舒看剧时就对这个拿着天真无知当烂漫可爱的少爷不喜欢,不知感恩,无视自身能力揽下的事情,解决不了就拖累李莲花。 李莲花用命在给他铺路,还不知好歹,最后那个懊悔深情演给谁看。 就仿佛谁都该他的,可是,凭什么你的选择要李莲花来付出代价。(和某个同演员扮演的角色一样让人讨厌。作者主观意识,不喜欢请点叉)。 其实宁舒还怀疑,方多病是新一任的气运之子,10年后天道升级后继无力,气运之子又命不久矣,而它已经无力再衍化能使李莲花所需起死回生脱胎换骨的契机。 所以,废了的气运之子理所当然的就被放弃了,方多病就这么成为了新的气运之子,所以才能习得扬州慢,顺风顺水娶公主为妻,要知道,皇帝可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公主。 可是方多病是谁,不过是个乞丐之子,阴差阳错认识了李相夷,硬是碰瓷李莲花和笛飞声,习得扬州慢,才有了后来的际遇。 看看这待遇,宁舒越想越生气啊,就这狗逼天道,欺负了花花,还想升级,要不是转正是任务,且花花目前是气运之子,她都想放弃任务了,管他去死。 气到昏头的宁舒,站在李相夷的肩膀上,大声的道:“不许收那个方多病为徒。” 李相夷本来骑在马上,被耳边突然炸响的声音吓了一跳,忙勒住马:“什么?”还一边揉揉耳朵。 宁舒看见他揉耳朵有点心虚,想到他要收方多病为徒又理直气壮的双手叉腰飘在他面前,“不许收方多病为徒”。 李相夷奇怪:“我都不认识方多病,而且他还是师兄的孩子,我又不是什么傻子,还以德报怨去教导一个要杀我的人的孩子。” 看着宁舒气鼓鼓的表情,只能不住点头:“好,可是我都不认识这个方多病啊。” 李相夷还是第一次见宁舒如此强烈的情绪,甚至他惹她生气她躲起来,也没有这么强烈的表示不满或者要求他去做什么,这状态还是第一次呢。 宁舒撇撇嘴,“你怎么不认识,你还给人家小木剑,鼓励人家学好了基础剑招就收人家为徒的。” 听着这话李相夷想起来天机山庄确实有一个小孩子,只是笑道:“我当时只是看他被师兄骂得有点惨,而且看他身体不好的样子,所以安慰他罢了。” 宁舒翻了个白眼:“那你是不知道,你中毒落海之后,这人可是顶着你李相夷徒弟的名头在外招摇撞骗。你惜才,传他扬州慢,教他剑法,他认不出你就算了,不但抱怨你没有告知真实身份,甚至最后连句师父都不肯叫,忘恩负义、狼心狗肺。要不是他,我花花绝对不会死。”宁舒骂骂咧咧越说越气。 李相夷无奈的宠溺一笑:“好,听你的,不收他,你别气了,眼都气红了。” 宁舒一直以来对外呈现出的形象其实只有脸是清晰的,身体的其余部位都是模糊的,所以,宁舒一直幻化着一身弘昭给他准备的衣服,真实的衣服没舍得穿,不过其他人也看不见,所以,李相夷才会说宁舒气的红温了。 宁舒被李相夷哄了两句,冷静了一下,然后把自己关于方多病的猜测告诉了李相夷。 李相夷也从宁舒的话里知道了花花就是他,只是有些奇怪,所以问道:“为什么是花花?这是什么称呼?” 宁舒一脸嫌弃的看李相夷,化身宁怼怼:“那不是某个心地善良又心软的大傻子,自己中毒受伤落海,辛辛苦苦爬出来。” “好不容易爬回四顾门,一看,欧吼,心腹都嘎了,再一看,欧吼,心上人没了,再一听,欧吼,事业也没了,从天下第一人人景仰,到背上黑锅人人喊打。” 看着李相夷摸鼻尖,宁舒继续阴阳怪气“某些人伤心落魄就准备回东海等死么,师父师娘也不要了,牺牲的心腹兄弟的家人也不打算管了,可真所谓是‘我死了哪管他洪水滔天’。” 宁舒很久没有阴阳怪气的怼李相夷了,李相夷听着求饶的作着揖。 却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是啊,那时候的李相夷为什么这么傻,看不透这些人的算计和虚伪。 宁舒能放过他吗,还是能的,毕竟人人心疼李莲花,却人人都想李相夷不要变成李莲花。 宁舒缓了缓语气继续道:“是普渡寺的无了和尚,他听到你受伤失踪在了东海,自己跑去东海救了你,用梵术金针替你压制碧茶,不过你也因此改了容貌。” 宁舒抿了抿唇继续道:“又因你功法扬州慢的特殊所以只剩一成功力压制碧茶,可依旧时不时的会毒发,起初的李莲花也是在求生的,哪怕毒发时如坠冰窟,受尽折磨。” 宁舒转过身去,不看李相夷,“你找了很多法子压制毒性,甚至以毒攻毒只为延迟或缩短毒发的时间,只是碧茶太过阴狠。” 宁舒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换了样貌,没了武功,看见无了和尚禅房里的那幅字,‘一念心清净、处处莲花开’你说你悟了,改名李莲花。” “后来你就在东海种萝卜为生,你那‘赐生则生,赐死则死‘的四顾令,也不过能当50两银子。花花,只是我们心疼你的昵称。” 李相夷听完觉得心里暖暖的,这些从未见过之人,心疼他的际遇,这得是多么虔诚且真挚的心愿,才能送来宁舒。 李相夷温柔的笑了,对宁舒道:“谢谢你,也谢谢送你来我身边的她们。” 宁舒看见李相夷的笑觉得头昏昏的,哇哈哈,帅哥啊:“不用,只要你好好的就好,她们都希望你好好的,过的开心幸福,肆意飞扬,永远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李相夷。” “嗯,会的。” 第98章 捅娄子的封罄、吃土豆 结果,谁能告诉他这个门头牌坊比县衙的城门都大是怎么审批下来的。 还有那边一看地基就规模庞大的建筑群,对,就是建筑群,是怎么回事,这热火朝天的工地看的李相夷额角青筋暴起。 他的低调呢! 封罄看见李相夷上前邀功,还拿出了图纸,看着图纸上鳞次栉比、美轮美奂、亭台楼阁的建筑群,李相夷脸色越来越黑。 李相夷扶了扶额:“那牌坊怎么回事,谁让你把书院盖这么大。” 封罄一脸兴奋:“门主不知,我就去县衙询问了一下,牌楼是衙门派人来修的,这书院一开始也没准备修这么大的,只是县衙送来了一打地契,我看着地方够大,而且之前的书院和这牌坊也不搭,所以就……” 看着李相夷的脸色,封罄知道这是马屁没拍对,心中有些懊悔,怎么就擅作主张了,应该多问一嘴的。 当下觑着李相夷的脸色开口:“要不,让他们再改改?” 李相夷看着图纸,又看看已经挖好的地基,叹口气,“算了,就这样,以后注意点,对了,你安排人把我那小楼送到天机山庄去。”说罢转身走了,眼不见心不烦啊。 捅了大篓子的封罄最近一直小心翼翼,李相夷知道,没管他,有时候得给他紧紧皮,不然他会飘。 至于土豆的做法,李相夷不担心,从金鸳盟回来后,他每天就算白天忙的脚不沾地,晚上也要和宁舒两人一个读一个写的誊写各种医书、药方、食谱。 甚至水泥、玻璃和肥皂的方子宁舒都给了,食谱一拿到就交给了七娘子,最近四顾门的人都胖了不少,七娘子功不可没。 封罄行礼退下,杨均春看着李相夷:“不知道李门主对这土豆有何打算。” 李相夷也没有拿乔,直截了当的道:“杨大人出现在这里,不就是四顾门的态度了么?不只是土豆,还有红薯,不过还需一个月才能收获,亩产差不多。” 杨均春的试探李相夷没有生气,朝廷的人他不愿意打交道就是因为这些人什么都算计,累,就这监察司还算是半个江湖人呢,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杨均春行了一礼道:“李门主大义,不知杨某能做些什么?” 李相夷抬手扶起杨均春:“杨大人不必如此客气,都是为了百姓,请杨大人来是因为朝堂上的大人们我都不熟,所以想借杨大人的手上报朝廷。” 说着走了两步,指着地里的土豆:“这土豆杨大人看见了,已经可以收获,所以,朝廷若是对这土豆感兴趣,想来现场看看这土豆的收获,那这批土豆四顾门十日后开始收获。” “不过这茬土豆收获后,四顾门肯定是要先紧着我这四顾门周边的百姓先种上,剩下的才能卖给朝廷。” “若朝廷对此物不感兴趣,那我们计划三日后就开始收获了。”李相夷的话很明白,功劳给了,你就负责安抚朝廷,而且白拿是不可能。 李相夷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已经不再是那个目下无尘的李门主了。他最近有点穷。 封罄买地建了村子,还有这些土豆的土地占用费,几乎掏空了四顾门和万圣道,一开始李相夷是不想用万圣道的钱的,可谁让他穷呢,更何况还有个书院呢。想到那庞大的盖了一半的书院,李相夷就想掐死封罄。 他缺钱,宁舒给的赚钱的方子即便变现也需要时间,他现在没有人手干这个,人都扑在地里的种子上了。 而且那些方子现在也不是拿出来的好时机,他走神的想到了笛飞声,不知道海寇富不富裕。他李相夷也是个俗人呐。 另一边被李相夷惦记的笛飞声打了个喷嚏,这可给无言吓坏了,以为他家尊上着凉了,被笛飞声嫌弃的挥到一边,剩下的两股势力清剿完,就能安静一段时间了。 四顾书院还在建设过程中,李相夷想了不能光学医,还可以给幼儿启蒙,教些拳脚,不然都浪费这么大的地方。 这加一点,那加一点,这可不就投入越来越多了么。 杨均春明白了李相夷的意思,立刻就决定要用最高等级的飞鹰传书,就怕误事。当即向李相夷告罪,就想先去传信。 李相夷阻止他,“杨大人莫急,你就算上报,也得言之有物,等午饭品尝过之后,再送信不迟。” 杨均春虽然着急却也知道李相夷说的是对的,遂按下性子和李相夷聊起了别的。 说到书院,李相夷就吐槽那个牌坊,还有手下的蠢笨,变相的哭个穷,示意朝廷不要拖欠他的银子。他着急用钱。 杨均春则是不好意思的略略行礼:“这牌坊报上来之时,我在一旁为李门主美言了几句,还请李门主勿怪。” 李相夷神情古怪,领着杨均春转了一圈,看时间差不多了,就领着回了会客厅。 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和土豆特殊的香味让杨均春等人食指大动。整桌的土豆做成的菜吃的杨均春和几个下属红光满面。 纷纷夸赞此物当真是好东西,可以为主食,可以炒,还有那个炸物,还有烤的也好吃,另外那个好像面条一般的汤,也很美味,当真是大开眼界。 吃完饭,杨均春洋洋洒洒的写了几大张纸夸赞土豆的产量以及做出的饭食十分美味。 这边监察司的人接到飞鹰传信,知道事情非同小可,立即上报轩辕大人。 轩辕接过信一看,先是被上报的内容一惊,又被后面描写的美食看的一乐,飞鹰传信让这小子写成美食品鉴心得了。但还是片刻都不敢耽搁,立刻入宫觐见。 皇帝读完信之后在大殿中来回踱步,半晌看向轩辕:“你觉得可信吗?” 轩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思量了一下,才行礼回道:“陛下,杨均春虽然年轻,但是办事还算牢靠,若信息不实,也不会用飞鹰传信,另外,李相夷此人,虽然年轻,倒是……” 第99章 幺蛾子 轩辕话没说完,但是皇帝明白他的意思,李相夷是聪明人,所以戏耍朝廷没有任何好处。 当即皇帝下定决心:“只是该派何人前往才合适?” 轩辕没有答话,他知道皇帝不是在问他,皇帝也没指望他搭话,自顾自的道:“要有威望,私心不能太重,还要能谈判。” 皇帝考虑了半晌,决定由户部尚书亲自去,当下写下圣旨,户部尚书为主,杨均春为辅,办理良种一事。 不提户部尚书接到圣旨连夜出京赶往四顾门,皇帝下旨后,轩辕立即回到监察司,传信给杨均春,户部尚书已经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杨均春顶着两个黑眼圈在院外等着李相夷,李相夷起来后被守在院门外的杨均春被吓一跳。 得知他是来告知朝廷会来人,请李门主稍晚收获。 李相夷哭笑不得:“杨大人不必如此紧张,你这一看就没休息好,还是去好好休息一下,我们等朝廷的大人来就是了。” 杨均春摇摇头:“习武之人,无妨,李门主可是要出门,不知道杨某能不能跟着看看?” 李相夷只是例行去地里看看庄稼,再去村里看看猪和鸡鸭,最后再去书院工地上看看,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当即点头道:“杨大人先随我去用了早膳,咱们再一起去转转。” 杨均春跟着李相夷吃了个土豆馅的包子,和土豆煎饼,吃了个肚子鼓鼓才跟着李相夷四处转着看,当看到那明显比旁边大一圈的大肥猪时,好奇的问这猪还挑食么? 李相夷没说话,旁边跟着喂猪的大娘大声的就把当时她们以为李门主有怪癖的事说了,李相夷一阵尴尬,杨均春倒是很给面子,但也看得出来,忍笑忍得很辛苦。 大娘声音干脆,劈哩叭啦竹筒倒豆子一般倒是说的明白,这猪长肉快,长得大,而且脾气还温顺,喂猪用的就是红薯藤,有多的红薯藤还晒干了留着青黄不接的时候喂猪呢。 再看到忙碌的工地,李相夷暗示没银子,书院很多地方只能先停工。杨均春打哈哈略过这个话题,朝廷也穷啊,他虽然佩服李相夷,但是立场不能歪。 李相夷没指望朝廷给钱,只是为了接下来的谈判做铺垫罢了。看看,我们单纯的李相夷也使上了心眼子了。 中午,杨均春就吃到了凉拌红薯藤,鲜嫩的滋味,杨均春觉得这东西真是个宝。 等户部尚书来的时候,杨均春胖了一圈,不只是他,跟着来的几个人都胖了一圈,每天吃好睡好活动量又不大,可不是胖了么。 李相夷也没有立即就开始收获,而是按照和杨均春一样的流程,先去地里参观了一下,现挖了几窝土豆。 然后回了客栈,朝廷人太多,四顾门住不下也不想他们住。不过后厨依旧是七娘子掌勺,指点了客栈的大厨一起,做了一桌子的土豆宴,看这些大人的表情,应该是吃的很满意。 第二日一早,封罄组织了一些青壮,还有村子里的壮劳力,开始正式收获土豆,最后送到地头统一称量。 待这块地所有土豆收获后,看着堆的高高的土豆山,震惊的人可不只是朝廷的人,连这土地的主人跪在地上抱着土豆哭的涕泪横流,有这好东西,以后饿不死了。 可是他们知道,这土豆不是他们的,这土地一年的收成的银子,他们早都收了。 看着土豆旁边站着的朝廷来的大官,他们知道他们留不住这宝贝,也不能为难李门主,不管多久,总能轮到他们的。有李门主在,他们一定能种上的。 朝廷的人就现实多了,见到这惊人的产量,户部尚书这个老奸巨猾的老油子,眼珠子一转,上前就跪地大呼:“陛下万岁,圣上庇佑,大熙有此良种,百姓再无饥荒,老朽替天下百姓多谢李门主大义。” 跟着的人呼呼啦啦跪了一地,李相夷见此情景,明白这是想把他架起来,用宁舒的话说就是道德绑架,空手套白狼,真是想要实惠还想要好名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当下他冷笑一声:“哼,是啊,皇帝陛下圣明,普天之下所有人皆为陛下子民,所以,这种子,四顾门无偿送予百姓,待收获后,1斤还我四顾门5斤种子就好。” 说罢,也不再看跪了一地的朝廷大臣,反正他们跪的又不是他。 抬手招呼封罄:“通知下去,做好登记,现在就开始发种子,另外给拿到种子的人注意事项说清楚,和周围村子的人再重申一次,不要藏私,把学到的方法都教给来借种子的人,要教会。” 说罢便大踏步的离开了,留下了跪了一地哭着感谢他的村民,还有跪在一旁不知道是跪还是起的尴尬的官员。 封罄才不管那么多,他只听门主的话,看着门主黑着脸离开,他轻蔑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些大臣,冷笑着轻哼一声,转头立刻安排人去搬桌子,拿纸笔。 另一边村民听见了李相夷的吩咐,全部已经自发的开始排队了。还有不少跑得快的,去周边通知亲戚了,很快,地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封罄看着乌泱泱的人群,这样登记太慢,人多了容易出问题。 于是干脆招呼村长,让他喊上其他村子的村长,由村长组织站好队,以村子为单位一起来领了,按照土地的面积分配。 而且他还贴心的提示,不要都种土豆,还有半个月红薯也成熟了,那个也高产,还不挑地。别到时候没地方种,红薯藤那可是人可以吃还可以喂牲畜的。 李相夷做实验的家畜都长的很好,那帮忙养猪的大娘家里一天天参观的人就一直不停,那膘肥体壮的样子,看的去参观的村民眼冒绿光。 村民早都动心了,那可是肉啊,白花花的大肥猪呢,谁家不想养,只是没有粮食喂养而已,红薯藤之前野菜不多的时候 他们都吃了,那口感比野菜可好太多了。 第100章 推广种子 听了封罄的提醒,众人忙盘算着留出一部分地,另一边还商量着去哪里开垦点荒地呢,反正庄稼人就是一把子力气,只要是花力气不花钱,都是好事。 和这边熙熙攘攘、忙忙碌碌的景象不一样,那边跪着的人就尴尬了,皇帝不在这,也没人让他们起来。 杨均春本来看到扎扎实实的粮食如山一般堆在眼前,那种震撼的感觉还没缓过来呢,让户部尚书这个老家伙这一跪搞的那一下是不跪都不行,一跪下看着李相夷嘴角的冷笑就心里一凉。 完了,坏事了,这李门主是江湖人,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不管他能不能看懂,他都不会喜欢这么折腾的。 若不然不会喊自己来,这四顾镇也有衙门,层层上报不就好了,何必专门找他杨均春直达天听! 更何况此事本就是天大的功劳,说白了,今日来的人算是来白捡功劳的,况且人家李门主昨日有礼有节的招待了这些人,转眼这些人就给别人挖坑,啧,他也不想管了。想到这里他无视了户部尚书求助的眼神。 户部尚书也抓瞎,这平时不都是这样的么,办个事不得你来我往的过几招,分个高下输赢再办事么? 这李相夷当真是个莽夫,他怎么能直接就这么走了。哎,事实是,他真能,走的毫不留恋,李相夷是谁,才不会惯他们的臭毛病。 眼看着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这些普通百姓哪见过这么多穿官服的人啊,看着跪着一地穿官袍的都有些不明所以。 于是就有之前的在场的人就详细的解说了,好家伙,一听这些人要把粮种搬走,还惹了李门主生气甩脸走了。 当下对着这些人‘小声’的蛐蛐,各种阴阳怪气,差点没把户部尚书气死。 这都跪了好一会了,也没人给个台阶,他们又不好直接站起来。而且这可是在田间地头上,不但没有厚实软和的地毯,地上还凹凸不平都是土坷垃,那滋味。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膝盖越来越疼,终于,众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知道从谁开始,咳嗽一声后都灰溜溜的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了。 大家互相使了眼色,最终目光对向杨均春,这是准备让他当马前卒呢,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杨均春拱手道:“此事劳烦大人继续跟进了,我监察司在此地还有要事尚未处理,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不等别人反应,快步离开了,走了几步连轻功都使出来了。 开玩笑,当他没看出来么,想拿他去顶包,他如今这官路能走的如此顺畅,可以说一大半都归功于李门主,他怎么可能去拆李门主的台,想让他拿人情弥补别人的过失,凭什么。 况且,李门主的人情那么好欠的么?真是不知所谓。 至于今天这粮种的事情若是办不成,与他何干,反正这粮种只要发给百姓,哪里的百姓不是大熙的百姓,他的政绩又不在这里。更何况,最大的功劳他已经到手了。 户部尚书等人傻眼了,再看领粮种的人越来越多,急的恨不得把粮种都拉走。 可是这些来领粮种的人能不明白么,这是要断了他们的活路呢,个个虎视眈眈,随时想要动手的样子。 最终这些人一直待到天都黑了,粮种都搬到了封罄早就安排好的仓库,才恋恋不舍的离去。走的时候颤颤巍巍、相互搀扶,好不狼狈。 自打太阳刚开始落山的时候,封罄看着人群越聚越多,当机立断开始安排人搬粮种到仓库了,还通知其他所有没有领到的人和村子明天去仓库门口继续。 众人一听明天可以继续领,帮把手就把粮种全部搬回了仓库,还有人自发的守着,就怕有人使坏。封罄劝了两句没劝动,便每人给买了几个包子,还安排了自己人也跟着一起守着。 至于地里的,村民比他们还上心呢,全挖出来也不过几天功夫,而且,也没有人敢在四顾门附近搞破坏。 就这样,李相夷一直没见朝廷的人,连第三天杨均春来找,他都没出面。 直到附近的百姓都领完了,才让封罄去谈,以种子的价格把剩下的土豆全部卖给了朝廷,要求结算现银,而李相夷则是连面都没露。呵,真当他这天下第一没脾气啊。 户部尚书眼看着花了大价钱,才算是勉强完成了任务,有苦说不出,也没敢多停留,带着种子回京了。 比他早一步的,是杨均春的奏折,杨均春倒是没告状,只是仔细的写了土豆的收获以及李相夷的发放种子的办法,朝廷想要推广,可以效仿。 至于户部尚书,带着种子一回京就被降了官,连宫门都没进去就被安排去比较偏远的地方推行土豆的种植了,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啊。 这边朝廷的人走后没几天,杨均春就收到了朝廷的传信,要求他务必安抚好李相夷,拿到红薯种子。 杨均春直接把信给李相夷看了。李相夷看了信哭笑不得,他哪有那么小气,他很忙的好么。 红薯收获后村民已经被震惊麻了,看到荒地上的红薯收成也不低的时候,所有人都换了不少。 而且不少人家都准备开块荒地种上红薯,有的动作快的家畜都养起来了。那退休的老仵作一时之间成了香饽饽,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的。 四顾学堂已经有几座院子建好了,只是还没开始收学生,部分慕名而来大夫每日会在学堂门口教大家识几个字。 隔几日还会有一些急救常识或者卫生常识,偶尔还会有那种山野中常见的草药,如何炮制,怎么采收,教会村民们,弄好了学堂收。村民们都乐意学,毕竟是个进项。 而来到这的大夫基本没有愿意走的,不提每隔几日就会有的医书古方,就是这么多的同僚互相交流都能受益匪浅,来的人自然乐不思蜀,还有的直接传信好友,师兄弟也来呢。 渐渐的,学堂的房屋基本建成,银子到位后,后续的建设速度就很快了。 学堂有了教室,有了足够的老师,李相夷还去聘了两个屡试不中的老秀才,来给孩子启蒙,挑了个良辰吉日,四顾学堂就准备正式开业了。 第101章 四顾学堂 学堂开业是大事。封罄这次没敢自作主张,请示了李相夷果然得到了不大办的指示,只能悻悻的放弃了自己原来的开业计划。 不过很快,他的计划就被重新启用了,李相夷低估了自己的威望,还有最近所做的事情对江湖带来的影响。他这天下第一开的学堂,很多人没有帖子直接拎着礼物上门,你总不能把人拒之门外。 更何况万人册也出了一把力,整个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李相夷开了个四顾学堂,至于教的什么,想来的人无所谓,能瞻仰一下天下第一的风采都是人生一大幸事。 想想现代的追星的人的疯狂,就可以想象四顾学堂开业的盛况了。 络绎不绝的贺客,让李相夷脸都笑僵了,而最后杨均春带来的皇帝御赐的金匾,才是将整个仪式推向了高潮。 宁舒看着站在门口与大家谈笑风光无限的李相夷,心中感慨,真好,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李相夷。 另一边的封罄那真是欢喜的疯了,哈哈,他封罄也有今天,都是多亏了主上啊,他封罄能活得堂堂正正、坦坦荡荡。 忙忙碌碌好几天,陆陆续续送走了各方来客,四顾学堂开始慢慢步入正轨,这里只给孩童启蒙,识字后想要继续读书就去专门读书的学堂,四顾学堂后续课程只有‘医’和‘武’。 这里慢慢变成了所有学医者的圣地,所有学医的人,都以来四顾学堂进修过为荣。 这里的医术只要你想学,没有人藏私,让中医真正的传承发扬光大。 后世四顾学堂演变成了四顾中医大学,能考上的,都是中医天骄,里面教书的,都是中医国手。 而且四顾学堂的宗旨就会是不藏私,哪怕没考上的,也可以借阅四顾学堂的医书和病例。学堂操场上,还立着李相夷的雕像。 李相夷在四顾学堂开学后,也踏踏实实的跟着当了3年学生,集众家之所长,一身医术让药魔都惊叹他应该学医而不是练武,尤其是他的扬州慢,治病有奇效。 宁舒看着李相夷的学习进程,嫉妒的不要不要的,当真是气运之子资质逆天,学武快,没有合适的功法就自创,学医更快。 当药魔说他理论知识已经就这样了,缺的只是实操经验的时候,宁舒已经嫉妒的自闭好多天了。 她是真的很明白了‘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这句话的意思,不过还是收拾心情,跟着李相夷,驾着他那早就做好的莲花楼,化名李莲花,开始了他一边游历一边行医积累经验的旅行。 至于方多病,宁舒特意让李相夷着人打听过,得到的消息是,身体依旧不好,病弱无法习武。 听到这,宁舒越发觉得方多病是接了李莲花的气运,甚至是夺了李莲花的气运,才能从一个病弱之体变成天之骄子,习得扬州慢,成为新一任的天下第一。 现在李相夷好好的,方多病自然只能体弱。李相夷听了宁舒的话,想劝慰她这一切都是巧合,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现在这样挺好的不是么? 可能是曾经被天道放弃过,又被宁舒洗了脑,所以李相夷对世界升维修真侧潜意识里是抵触的。 所以,最后世界的发展方向完全背离了天道最初的设想,可它却什么也做不了,毕竟唯一修真的气运之子他不想顺着它的意思。 李相夷赶着莲花楼,在东海附近遇见了一只小狗,取名狐狸精,又去看望了师父师娘,还遇见了笛飞声。 之前四顾学堂开业,他也给这人下了帖子,还写信吐槽封罄乱花钱,搞的自己穷的叮当响。学堂差点没盖起来,谁知道,学堂开业这人嫌烦没来,让无言押了一车金银珠宝给他,信是没有的,话就俩字“恭喜”,让李相夷无语了很久。此番遇上了,两人便一起作伴游历江湖。 江湖上只要有了奇奇怪怪的传闻,他们就去看,若是有人作恶,他们就出手教训然后交给朝廷,一时间莲花楼的名声在江湖上兴盛了起来,传到离谱的时候,说神医李莲花能起死回生。 听见传言的李莲花看着笑的前仰后合的宁舒只能无奈扶额。 一天笛飞声从镇上打酒回来,说起有种酒可以增加内力,叫什么‘柔肠玉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们的莲花楼太大,所以很多时候就停在镇外,反正以他俩的身手,也没人敢打劫什么的。 宁舒听见却变了脸色,没想到没有了封罄和角丽谯,还有人用业火痋作恶。 李相夷看着宁舒神色不对,开口询问:“阿宁,是这柔肠玉酿有什么不对么?” 这些年三人熟悉多了,宁舒觉得叫宁姑娘太过客气,所以让他们直接叫自己的名字,还专门花了10积分,让笛飞声也 能听见她说话。 此刻听见李相夷的问话,笛飞声也看向宁舒坐的位置。 宁舒摇摇头:“这柔然玉酿我听过。原本应该是万圣道在石寿村设下的陷阱,利用武林人对内力的追捧,想要轻松获取内力,以此为谣言,将人引入石寿村,再利用无心槐控制他们失去内力,用半成品的业火痋将人变成半人半尸的怪物再用人头煞控制。” 听着宁舒的话,两人都皱起了眉头,李相夷更是开口:“封罄现在忙着四顾学堂的事情,应该不会是他。” 宁舒犹豫:“角丽谯和单孤刀是不是跑了?” 说到这两人,李相夷也不敢打保票,只能传信回去问封罄,这边三人也日夜兼程的赶路,前往石寿村。 路上,三人还分析了若不是角丽谯和单孤刀,那会是谁。 宁舒提醒道:“别忘了,南胤的皇室当初能留下金玉黄泉为后手,未必没有别人,而且,有野心的也不一定就是南胤人。” 可是若连南胤这个范围都去掉,这就太难找了。 几人按照传言找到了石寿村,到了村子附近的湖边后,两人没着急进去,他们在等封罄的回话。 第102章 石寿村 两日后,封罄的回信让三人彻底死心,得,封罄的请罪书里写着,角丽谯诱惑了看守,然后带着单孤刀一起跑了。而且已经跑了小半年了。 而看守的人怕被追责一直瞒着呢。这可给封罄气的啊,把这看守的人如何惩罚自是不必提,眼下这石寿村,可得好好解决,还不能惊动朝廷。 不然到时候朝廷来人,这俩人若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再乱说一通,李相夷以后就难做了。 和笛飞声对视一眼,笛飞声翻了个白眼:“妇人之仁。”到底没多说什么。 将莲花楼在附近藏起来,两个人按照宁舒的话,直接跳入湖中,潜行一段时间后,悄悄浮出水面,看着四周无人,小心的摸上岸后躲进旁边的树林中,用内力烘干衣服头发,看着静悄悄的村子。 李相夷一把拦住了大大咧咧就想直接进村的笛飞声,他们就是来探查一番,主要目的是找到单孤刀和角丽谯,至于其他的,能救救顺手,不能就解决完正事再报官。 此时倒是没必要兴师动众的,悄摸摸的就很好,笛飞声虽然不满,但想到这关系到了李相夷以后能不能正大光明的行走在外,到底没说什么,于是和李相夷兵分两路,一人一边开始搜寻。 被控制的江湖人就在那里,不会跑,所以他们的搜查目标就是角丽谯和单孤刀者两个人,两人搜了一圈,没有收获。 宁舒想了想,她记得剧情里有个什么山洞,赶紧给两人提示了一下,于是这次二人没有分开,直奔村子后面的山上去了。 果然进山没走多远,就看见了有人常来常往的痕迹,而且痕迹很新,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分两个方向朝着远处的山洞靠过去。 好消息,人找到了,坏消息,只有角丽谯在,单孤刀不在。 也不知道是一直没在一起还是临时出去了。 宁舒在两人之间来回传话,二人商议按兵不动等到天黑,看看有没有单孤刀的消息。 宁舒心中有一个想法,又怕说出来李相夷担心,想了想,还是准备等拿下角丽谯再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毕竟都小半年了,若是出事,这一时半刻也改变不了什么。 看着独自坐在山洞中念念叨叨的角丽谯,一身红衣破破烂烂,头发也乱糟糟的,看着无比狼狈。 宁舒看着时而深情,时而怨恨,时而癫狂大笑的角丽谯,觉得这个人可能真的是疯魔了。 三人耳力都不弱,听见角丽谯嘴里的尊上和该死的李相夷,时不时还冒出个废物单孤刀。 宁舒仗着别人看不见也听不见,笑的那叫一个嚣张放肆,笛飞声白眼不断,李相夷索性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渐渐的,日暮西沉,听见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宁舒飘过去看了,告诉两人是送饭的村民。 角丽谯打发了送饭的村民,挑挑捡捡的吃了一些,看得出她是很嫌弃却又不得不吃的样子。 看着角丽谯倚在一旁都准备睡觉了,宁舒问:“这听了一天也没什么有效的信息,要不直接拿下问问,或者去问问刚才送饭的村民。” 李相夷不再犹豫,脚下轻点从树上落下,另一边笛飞声也从山峰中走出来,角丽谯听见动静,警醒的低喝:“谁” 随即看到笛飞声,马上换了个表情,一脸妩媚和惊喜:“尊上,你是来找我的么?” 笛飞声皱眉,看都没看她一眼,侧过身去。宁舒见状,轻叹一声,也是个可怜人,不过是爱错了人,若是不祸害百姓,宁舒其实是高看她一眼的。 角姐的疯批事业心后世某音可是各种剪辑呢,想要的就费劲心机也要得到,放在这样的世道,可惜了。 “单孤刀在哪。”李相夷的问话打断了宁舒的感慨。事到如今,大错铸成,角丽谯没有活路了。不过,倒是可以了了她的执念。 “哈哈哈,你问你那好师兄啊,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我的好表哥啊,哈哈哈,你为什么不向着我呢,为什么让封罄那个叛徒把我关起来,哈哈哈,你们都不帮我,我就自己来,你看,尊上这不就来找我了么?” 李相夷无语的看了一眼笛飞声,看样子是问不出话来。 宁舒开口道:“你们今天应该不会让她继续活下去,她的执念是阿飞,阿飞,你和她说说话,就当,就当……” 宁舒也词穷,阿飞不愿意,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去和角丽谯谈心呢,想到这里,宁舒也不想看见杀人这样的场景,所以直接出去了。 李相夷看着宁舒的神情大概明白宁舒的意思,看看瘫坐在地的角丽谯,又看看一直看他的笛飞声。 “哎,就是女孩子有点心软,你若是不愿意,也没事。” 李相夷看着角丽谯,这是唯一的血亲了,犹豫了一下,点住了她的穴道,将人扶起来,没等笛飞声的反应,就直接拎着人准备回村子里去。 笛飞声一向神经大条,压根儿不明白宁舒和李相夷纠结的点,所以也跟在后面。 进了村子,李相夷找到刚才送饭的人家,一番威胁后才知道,单孤刀只在最开始的时候出现过,后来再没见到已经三个多月了。 送饭的人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后山是村长的亲戚,被休后疯了,他家负责给送个饭。 至于已经被骗来的武林人士,白天在后山的另一个山洞,晚上就在这村里的唯一一家客栈的秘道里。 角丽谯被点了穴,李相夷就将人放在这村民的家里,和笛飞声去了村子里那明显不一样的建筑,客栈。 在客栈一番查找之后,客栈大厅站满了被李相夷点住的村民和神志全无被控制的江湖人。 李相夷挨个摸过脉,也用扬州慢试过,对着宁舒和笛飞声摇头,已经全部回天乏力,这些人已经全部是活死人了。 仔细审问了村民,发现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南胤,修罗草都不知道,众口一词的表示只是为了银子才这么做,可是李相夷不信,让笛飞声守住客栈,他把角丽谯也弄到客栈大厅。 第103章 处理石寿村 李相夷和宁舒两个人仔细的开始搜查这个村子,果然,意料之中,这个村子都是南胤后人,所以才会对角丽谯的命令唯命是从。 看着手中的南胤花纹的木雕,李相夷一脸的一言难尽。 这事不好处理,若他不暴露身份,直接杀了角丽谯,这些人不会愿意的,可是若他了暴露身份,这么多人,万一走漏风声,后果难料,总不能全嘎了。 李相夷捏了捏眉心,回到了客栈,此时客栈多了许多人,都是闻讯赶来的村民。 看着眼前老老小小差不多200多人,客栈门外都围满了。李相夷只觉得头疼。 笛飞声看到皱眉道李相夷:“如何?” “都是南胤后裔”说着把手中的木雕丢了过去。 这下笛飞声也有些无语了,这整个村子好几百人呢,总不能都嘎了啊。 思量了一晚上,最终李相夷决定毁掉南胤的这些作恶的东西,把身份只暴露给村长一个人,再带走角丽谯,至于这些活死人的江湖人。 笛飞声说就地安葬,李相夷却认为里面很多人有家小,至少尸骨要送出去。 笛飞声觉得他妇人之仁,李相夷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宁舒开口:“我觉得你们动作要快了,外面还有个单孤刀呢,而且,我觉得说不定他会去找你师父,你有没有告诉你师父他的真面目。” 一听宁舒的话,李相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发抖了,“没有,我怕师父认为我们同门相残而伤心,没提过他做的事情,反而还遮掩了几分,师父师娘……” 看着李相夷变了脸色,笛飞声刷的站起来,“走” 李相夷也不再犹豫,直接找到村长,把他拉到一边,从怀里拿出那枚玉佩,阻止了下跪的村长。 李相夷略显急切的交待:“接下来我的话你听好,南胤已经成为历史,不会再有人复国了,忘记南胤,以后安心的生活。” “死去的这些江湖人你要妥善的安葬,扫清尾巴,后续再有人慕名前来寻找柔肠玉酿就说只是普通的酒水,当时突破的人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角丽谯我会废掉她的武功,我会让人来接她走,至于我的身份,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不必告诉他人,也不必往下传了。以后,你们可以踏踏实实的做个普通的大熙百姓了。” 最后,李相夷气势全开:“记住了么?” “记,记住了,后续我会处理干净,您放心。”村长颤颤巍巍的道。 此时也顾不得这人是否可信了,总归他们害了这么多人,估计也不敢暴露,李相夷道脑子此时转的飞快。 村长要不是被李相夷拉着,早就跪下了。他们这个村子,近百年来,就是普通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角丽谯找来的时候村里就分了两派,一派想着直接杀掉角丽谯,就当此人从没来过。 另一派则是选择听从命令,他们害怕,毕竟南胤皇室当年各种诡异的手段,防不胜防。 双方互相扯后腿的情况下,江湖上虽然有了一些传言,实际上被害的江湖人却没有剧情中那么多。 现如今得了正统皇室的命令,他们算是终于可以放心的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这颗心也算是放下了。 至于后续扫尾,不用李相夷提醒他们也会做的。 毕竟他们自己比李相夷更担心事发,他们都不是习武之人,万一被发现害了这么多江湖人,整个村子都没有活路。 村长按照李相夷的安排,招待前来求突破的江湖人都好声好气的解释。而村子里也的确有口水质不错的泉水,索性以后村子顺着传言,酿制了酒水。 虽然不能提升内力,但是喝起来还算不错,慢慢在外有了口碑,后来村子靠着这个酒,渐渐的发展起来了。 村子里有关南胤遗民的事情,知道的人其实本就不多,且大部分都是年纪大的村老,能活到一把年纪的人,多少是会看眼色的。 所以对于村长突然说收到皇室命令,以后不再有南胤,也不必提起的时候,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就都有数了。 既然不想让我们知道,那我们就不必知道。 至于李相夷的秘密,村长守诺,带进了棺材,这都是后话。 看着利索收尾一切的李相夷,笛飞声挑了挑眉,呵,之前拖拖拉拉,看样子还是没逼到份上。 在村长的指引下,两人顺着一条小道出了村子,没走多远就看见了掩藏的莲花楼。 此时着急赶路,莲花楼就不方便了。李相夷正准备传信让封罄来把莲花楼和角丽谯接回去,被笛飞声阻止。 笛飞声含着哨子,等了没多大一会儿,无言就现身了。 李相夷看着板着脸的笛飞声,快速的和无言交待,让他带着角丽谯和莲花楼回四顾门去。他和笛飞声则是一人牵一匹马,朝着云隐山疾驰而去。 毕竟单孤刀消失到现在,已经小半年了,最近一次出现是3个月前,他都不敢想师父到底如何了。 日夜兼程,马跑不动了之后二人默契的将马放了,提气运起轻功赶路。 四日后,两人风尘仆仆颇为狼狈的站在了云隐山的山脚下,李相夷当先走在前面,边走还边解释道,“山中有不少阵法,老笛你顺着我的步法走。” 笛飞声没有回答,却跟着李相夷的脚步没有踏错过。 李相夷虽没有得到回应,却也知道笛飞声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犯错。 走到半山腰,李相夷脸色一变,停下了脚步。 “如何?”笛飞声问道。 “阵法有被破了……”李相夷嘴唇都在颤抖。 “你先别急,阵法被破有可能是你师娘主动变的,也有可能是他们下山买东西变得,不一定是被人闯入。”宁舒安慰道。 “对,你说的对,我要快点回去。”李相夷恢复了点精神,就准备继续往上走。 笛飞声看着 他的状态着实不好,拦住了他,反正阵法已经破了,他打头阵。 两人速度很快,没有阵法,不过一刻钟,两人就站在了大门外面,看着近乡情怯不敢推门的李相夷,宁舒等不及直接飘了进去。 第104章 找到了 只见院中一片混乱,不像是近日的痕迹,宁舒来不及细看,直接喊到:“你们快进来,这里有人打斗过。” 听见宁舒的声音,李相夷直接推门,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狼藉,三人分头查看,李相夷已经慌了神,跑遍所有地方没有一个人影,他呆愣愣的坐在屋檐下。 宁舒不会分析痕迹,但是看到的几处血迹从分布和大小感觉并不致命。 笛飞声也是个直来直去的莽夫,宁舒无语的看着李相夷:“你发什么呆啊,看看这些痕迹能不能分析当时的状况。” “你看看你师父师娘是被抓了还是自己逃了?还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李相夷仿佛被惊醒了一般:“对,师父师娘一定不会有事的,老头儿厉害着呢,虽然打不过我,但是单孤刀不是他的对手。” 宁舒想说想要取胜未必需要光明正大,还可以示弱或者下毒,不过看着李相夷的脸色不好,将这些话咽了下去,还是不要刺激他了。 李相夷用力的搓了搓脸,打起精神开始四下搜寻证据,口中念念有词:“这里的痕迹是师父的功法造成的,这个威力他应当是全力出手,以掌代剑挥出去的。” 说着他换了个角度,眉目中尽是担忧:“这个角度应该是师父被偷袭,他含怒出手,偷袭的人被击中后吐血,这两处血迹看得出师父的出血量不少,利器入腹,应该是单孤刀。” 说着李相夷双眼通红:“这个距离,很可能是他花言巧语骗了师父,趁师父不备暗下黑手,结果被师父打了一掌,应该受伤不轻。” 说罢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四处转了一圈,又去了屋子里,出来后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 宁舒问道:“如何,有新发现么?” 李相夷点点头:“这里的痕迹除了我与老笛,就只有师父师娘和另一个成年男子,应该是单孤刀,血迹只有这两处,我发现师父师娘屋里的东西少了一些,都是些常用的。” “你师父师娘是自己走的。”笛飞声沉声道。 李相夷点点头,神色舒缓了许多。随后又走出院门,在附近查看了一番,回来后确定的说道:“应该是单孤刀受伤后,自觉不敌我师父师娘联手,所以慌乱的出逃,所以我们上山的阵法才会被破。” 他指了指其中一处记号:“刚才心急,没有仔细看,这记号只有阵法从里到外被破才会变成这样,至于我师父他们,估计是怕单孤刀带着人回来,而我师父又受了伤,所以躲起来了。” 李相夷扶起地上的一把椅子:“屋子里的东西不算乱,看来我师娘他们走的虽然匆忙,却是有准备的走的。” “呼,人没事就好,单孤刀是个麻烦,一定要尽快找到他,还不能暴露给朝廷。”宁舒松了一口气。 李相夷点点头,看着笛飞声,“不能大张旗鼓的找,还得自己人动手,不能走漏了风声。” “传信给无言,金鸳盟还有些人。” 李相夷抱了抱拳:“谢了老笛,不过单孤刀受伤已经时间不短了,至少2个月有了,也不知道他伤好了没,会躲去哪里。” 说着李相夷没管宁舒和笛飞声,开始围着院子转圈,“找到了。”没一会就听见李相夷高兴的声音。 还没出门就看李相夷情绪激动的回来,“我师娘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信息,我们一定会先找到他们,我有些担心,老头年纪不小了,也不知道伤的如何。” 李相夷在前面带路,领着笛飞声往另一个山头的方向走去,这一走就是一下午,李相夷时不时停下来仿佛在确定什么。宁舒飘累了就在笛飞声的肩膀上坐一会,无聊了也会往前飘飘看看路。 山里天黑的早些,等天都黑透了,他们才翻了三座山,就这还是因为他俩武功不弱,遇见峭壁和悬崖都是直上直下的走,换了旁人,没个十来天都翻不过这几座山。 夜幕西垂之后,远处可以看见影影绰绰的有些许亮光,李相夷眼睛一亮,“到了”。 说实话,望山跑死马,虽然因为天黑,他们看见了远处的灯光,可是天黑了路不好走,而他们看见的光实际上在对面山腰上。 而且火光没亮多久就熄了,得亏二人经验丰富,记忆也不错,才没有在深山中走错路。 所以,等两人终于走到的时候,都半夜了。此时也顾不得会不会打扰老人家休息了,心急的李相夷直接上前敲门,说是门,其实就是山洞外挡了一块木板。 “师父,师娘,是你们么,相夷回来看你们了。”随着敲门声一起的还有李相夷哽咽沙哑的声音。 李相夷敲门声响起,里面就有了动静,李相夷没敢直接进去,怕吓到他们。 很快,里面亮起了烛火,“是相夷么,你怎么找到这的,你没事,你有没有遇见你师兄,呸,他算什么师兄,那就是个畜生。”岑婆的声音关心而急切。 “对不起师娘,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们师、单孤刀他想害人的,师父怎么样了。” 李相夷没听见他师父的声音,有些担心。破木板就在这时被移开了,李相夷看着头发花白了很多的岑婆眼眶红了“师娘” “没事,你师父也没事,就是受了伤,起身慢些。” 说着看见了身后的笛飞声,“这是,相夷的朋友,快进来,老婆子这现在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先进来。” 李相夷赶紧介绍:“师娘,这是笛飞声,你叫他阿飞就行,阿飞是我好朋友。” 笛飞声看了一眼李相夷,“师娘” “哎,好,我们相夷也有朋友了,都好,死老头子,还没爬起来啊,看看,相夷的朋友来了。” 三人走进山洞后发现这山洞外面看着很小,实际里面还挺大。 最里面一个石台上铺着一层杂草,最上面是一层薄褥子,还有一床被子,凌乱的样子看着无比简陋。 李相夷四下打量,靠近洞口的地方垒了个简易的灶,上面放着一个瓦罐,旁边一块大点的石块上放着两个陶碗。 周围还零零散散的摆着几个石块。 第105章 师父师娘 李相夷看着如此简陋的山洞,眼底泛酸。他师父也是头发全白了,面无血色,而且衣衫处还有暗红色的印子,一看就是没洗掉的。此时看着老头虚弱的倚在石壁上看着他笑,李相夷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洞里的情形看得出二老走的匆忙,没带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在这里躲了多久了。要是他再不来,是不是都见不到他们了。 李相夷把头转过去,偷偷用袖子沾了沾眼角,才开口打趣道:“老头不是一向自诩英明神武么,怎么这回如此狼狈,一点儿都不像你了。” 漆木山看见李相夷自然是高兴的,谁成想还没开口这臭小子就挤兑自己。 老头当下没好气的道:“你以为你自己玉树临风啊,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还天下第一呢,你是丐帮的天下第一么。”语气中虽满是嫌弃,但能感受到老家伙是在关心他。 尤其是骂他的声音都是虚的,可见当初伤势不轻,而且最近估计恢复的也不好。 说实话,李相夷和笛飞声此时的形象是真不咋滴,两人用轻功赶路好几天了,几乎没有休息过。 每当力竭困极了才打坐两个时辰,几天下来歇不过三回。到了云隐山找到线索就往这里赶,一路上要不是这两人功力深厚,早累趴下了。 不过说到累,一路找过来时不觉得,此时见到人活生生的就在眼前,那根弦一松,李相夷是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疲惫的,他现在就想直接躺下,不过还是忍住疲惫,上前给师父把脉。 细细把了脉,李相夷又小心的看了伤口,把自己怀里的金创药小心的给老头撒上,又扯了自己里衣的料子,给老头重新包扎好。 宁舒看的一言难尽,“你几天没洗澡了,你确定你的里衣干净?你师父伤势如何,我这里有可以提升体质的药丸,需要么?”宁舒决定给他一颗健体丸。 听见宁舒的话,李相夷和笛飞声脸色一变,李相夷略微点点头,宁舒把药放在了他怀里。 李相夷装模作样的往怀里一摸,拿出药丸后直接往老头嘴里一塞,然后拍了拍衣襟站起来,“师娘,你是不知道,我这次让单孤刀坑惨了。” 说着,坐在另一侧的大石头上,对着他师娘撒娇一样把最近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还有刚才怎么找到的他们,絮絮叨叨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趴在岑婆的腿上睡着了。 岑婆和漆木山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止不住的心疼。 笛飞声早就在李相夷喂了药丸,他知道没他的事情之后,靠着墙睡着了,他也很累的好么。 许是姿势不太对的原因,笛飞声起的很早,没惊动大家,轻巧的出去练刀了,怕吵醒老人家,还特地走的远一点。 李相夷在笛飞声一动就醒了,看着姿势别扭的师娘,李相夷轻轻点了她的穴道,将她放平躺好在石床上,又给师父把了脉,脉象坚挺有力,李相夷这才算是放下心来,环视一圈没看见宁舒,索性直接出去转了一圈,打了一只野鸡回来。 因着两人驾着莲花楼出行的时间不短了,所以,现在分工的很默契,一个收拾,一个做。 等老两口醒过来的时候,李相夷的鸡汤都熬差不多了。说到这个做饭,这两个人简直是让人一言难尽。 笛飞声就是厨房杀手,莲花楼的厨房修了两次都是因为他,后来被李相夷禁止进入厨房。 李相夷倒是做菜没问题,但是架不住他爱创作啊,什么麻辣绿豆糕,糖炒苦瓜,酸辣鸡块之类的,宁舒看着笛飞声面不改色的吃下去,就觉得自己不能吃东西真的挺好的。 要不是后来看到笛飞声吃完饭漱完口,在身上点了几下,她真的以为这俩口味有问题呢。 忍无可忍的宁舒最后就负责在李相夷做饭的时候看着他放调料,总之,甜辣可以,但甜不能过,酸辣也行,但是五味俱全不行。 李相夷反抗了,笛飞声面无表情的说如果他再随心发挥,以后他都让无言送饭,李相夷最后没办法,只能放弃研发新菜单。 今天的鸡汤也是,宁舒刚打坐结束,就看见李相夷鬼鬼祟祟的准备往罐子里放什么东西,宁舒悠悠的开口:“你确定要放,你师娘也在呢。” 要是宁舒只提到他师父,这人怕是巴不得多放点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他师娘在,他应该会克制。 果然,李相夷身子一顿,手迅速收到身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道:“你看错了,我就是看看,没准备放东西。” 宁舒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飘走了,反正又不是她吃。 李相夷看着宁舒走了,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吓死他了。又看了看手里的粉末,撇撇嘴,算了,便宜他们了,要不是师娘,哼! 李相夷拍了拍手,拿起一旁的木勺,揭开瓦罐搅了搅,嗯,喷香扑鼻,他真是太有才了。 接下来,老两口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喝上了徒弟孝敬的爱心鸡汤,收拾停当后,李相夷不放心的再次劝阻老两口跟他回四顾门。 老两口对视一眼,最终点了头,云隐山的院子若是要住还要重新收拾,单孤刀又隐在暗处,而且双方信息一沟通,发现单孤刀就是想要伺机报复。 说到这个弟子,老两口不是不伤心的,毕竟也是亲手养大的,最后却对自己刀刃相向,罢了罢了,就跟着相夷走,不然这孩子是不会安心的。 况且住这山洞也不是长久之计,尤其是岑婆,她能感觉到老头子若是再这样下去,熬不了多久了。 在这山洞居住潮湿不说还缺医少药,而且他们也没有粮食了,当时带着受伤的老头子本就拿不了多少东西,又走的匆忙。 可是老头子受了伤,这深山之中也不是那么安全的,她不敢丢下老头子自己出去。 原本准备熬过这几天,待老头子好点了,她再摸回去看看情况。 还想着给相夷捎个信,再拿些东西过来。幸好相夷发现并找了过来,不然…… 有了宁舒的药,漆木山的伤势恢复的非常快,几人当下决定立刻回四顾门去,然后再慢慢的暗中寻找单孤刀。 第106章 大结局1 几人既然做出决定就不再迟疑,山洞实在不是调养的好地方。 不过几个月的功夫没见,师父师娘苍老了不少。这次回四顾门 一定要好好给师父师娘补一补。 李相夷搀扶着岑婆,笛飞声扶着漆木山,几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外走去。遇见路不好的地方,二人直接背着人用轻功就过去了。 一路上,老两口没少夸笛飞声,笛飞声虽然面上不显,但是红透的耳垂早就暴露了。 因为带着老人,虽然两位老人家之前的功夫也不弱,可到底是年岁大了,尤其最近2个月不是受伤就是提心吊胆,精力大不如前,所以走的根本快不起来。 进山的时候李相夷二人用了大半天,可出山他们却足足走了三天,半路他们绕过了云隐山那边的镇子,怕有单孤刀的人监视。 和师娘商议后,李相夷索性直接换了个方向,从另一边出山找了个镇子,先找了个酒楼休整了两天,顺带传信给封罄,让他提前准备好院子。 不管是山脚下的四顾村还是山上的四顾门,甚至四顾学堂都可以收拾出来地方,到时候师娘想住哪都行。至于找单孤刀的事情,得当面给封罄安排,传信不保险。 反正找单孤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索性最近赶路着实辛苦,好好的休息才能赶更远的路。 待老两口缓过劲儿了,李相夷这才租了马车慢悠悠的回到四顾门。 一回到四顾门。李相夷将安排说了之后,师父师娘选了他旁边的院子。虽然知道他现在喜欢在外游历不常回来,可还是想离他近一点儿。 看着师父师娘安顿好,又介绍了刘伯和七娘子等人给师父师娘认识,就被师娘催着忙正事给赶了出来,他们不用他操心。 实在是这一路上李相夷太烦人了些,走的慢就不说了,走一走还要歇一歇,明明两天的路愣是走出十天,稀罕劲儿过了的老两口可不就是嫌弃的赶人么。 李相夷被赶出来后无奈的摸了摸鼻子,然后对着跟前跟后的封罄眯了眯眼。不发一言的走在前面。 李相夷直接到了会客厅,这里离后面远,笛飞声也带着无言走了进来,笛飞声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椅子上,无言有眼色的给倒了一杯茶,嗯,给李相夷也倒了一杯。 左右看了看,然后行礼出去了,封罄直接跪在地上,“门主,都是属下无能,没管好手下的人,属下愧对门主信任。” 李相夷喝了一口茶:“你说说你,连个人都看不住,你这南胤的秘密还有你之前想要造反做的事情,能保住秘密么?” 封罄闻言感受到身侧笛飞声身上传来的杀意,急忙开口:“门主,村里的人也就是以前的老人知道一些南胤的事情,之前办事的人也没给他们说话为什么要做,所以没人知道。” 李相夷眯了眯眼:“角丽谯不知道吗?单孤刀不知道么?你怎么保证他们没有说漏嘴?” 封罄浑身发抖:“门主,我保证,我用命担保,他们就算知道,也不会乱说。” 李相夷皱眉:“你回去安排,若是消息走漏,你们所有人都是没有活路的,去让他们想清楚,现在这般安稳的过日子不好么,还有,带着见过单孤刀的人去把他找出来。悄悄的” “一定要见人,尸体也行,不然总有意外。”宁舒提醒道,电视里演的,一般失踪活着或者没看见的必死之人一定有奇迹发生。然后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会遇到个奇遇啊什么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李相夷点点头:“死活不论,但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别像之前那样,一具易容的尸体就把我们打发了。” 封罄忙点头硬是,如今这大好的局面,可不能有闪失,村子里的人还得好好敲打,最近顺风顺水让这些人是有些飘了,他看是有些人骨头酥了,欠收拾。 接到命令退出门去的封罄遇见了拎着角丽谯的无言,无言点点头,拎着角丽谯进了门,封罄迟疑了一下,没敢进去参与处理角丽谯,就是这个女人害他栽了个大跟头。 他对这二人真是恨的牙痒痒,早知道就把这两个人弄死了,哪有现在这么多事。 看着角丽谯,李相夷也没有了当时那股急切的劲儿,师父师娘都无事,怎么处理角丽谯,李相夷头疼。 反倒是笛飞声,看着一直痴痴望着自己的角丽谯,上前解开她的穴道,不等她开口直接道:“今日我亲自送你走,还有什么话要说。” 角丽谯神色一顿,笑颜如花:“能得尊上成全,阿谯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哈哈,尊上,你要记得,阿谯最喜欢的就是尊上了。” 笛飞声没多迟疑,一掌拍在了她的头顶,宁舒闭了闭眼,这对于角丽谯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了,死在最爱的人手上,算不算求仁得仁。 “好生安葬。”笛飞声挥了挥手。 “是”无言余光偷瞄了一眼,然后抱着角丽谯离开了。 一时之间,三人都没说话,最后,李相夷回神,对着笛飞声道:“多谢。” 笛飞声没言语,只是白了他一眼。对于他来说,角丽谯只是一个不怎么听话还爱找麻烦的手下,杀人于他而言,不过是小事。 宁舒也算是头一次见到有人真正的死在她的面前,对她的冲击还是蛮大的,不过看着两个人习以为常的样子,宁舒再一次感受到古代社会的残酷和人命如草芥。 再次感谢她的国家爸爸,给她一个平安长大的环境。 寻找单孤刀不算顺利,因为不能大张旗鼓的找,在四顾门静静等了几个月都没动静,又一直被师父师娘催婚的李相夷和笛飞声决定再次出门了。 架着几经改造的莲花楼,两人又一次出发了,一路上真真假假的收到过几次单孤刀的消息,都是假冒的,有个别真的消息混杂其中,待他们赶去也人去楼空了。 单孤刀躲躲藏藏的就这样过了一年多。 一开始,李相夷还想找到他之后问问他到底为什么,但是后来,可能是找的时间太长,以至于真的见到单孤刀,他迟疑了。 他看着眼前仿若乞丐一般满脸沧桑,浑身破破烂烂的单孤刀,李相夷突然就没了和他说话的欲望,有什么好问的呢,左不过是些不平不甘不愿罢了。 第107章 大结局2 作为同门,李相夷安静的等着单孤刀发泄,歇斯底里的咆哮,嘶吼,不平,来来回回就是不公平,最后,苦笑着瘫坐在地,“是,我不如你,我就是不服。”言罢,闭眼赴死。 李相夷这次没再心软,给了他一个痛快,除了安排封罄好生安葬。至于再多的,也没有了,至于他的那个儿子,这人从头到尾都不曾提起过。 也是,他这么野心勃勃的一个人,怎么会对一个不能习武,又天生体弱的‘废物’儿子多给一分心思呢。 待一切归于平淡,李相夷就这样带着笛飞声和他的莲花楼,走走停停,每隔一两年,召开一次四顾茶会,慢慢的,四顾茶会不再只是局限于处理江湖事。 因着四顾学堂的缘故,先是会有一些医者出席四顾茶会,再后来有些名医会邀请一些大儒,最后更是发展成为几个国家之间的交流会。 交流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武林,杏林,儒林,但凡有握四顾茶会的拜帖,都是一介翘楚。大熙朝廷乐见其成,毕竟,四顾门李相夷是大熙人。 宁舒一直在旁边看着,看一切不好的事情都没有发生,笛飞声没事,李相夷也好好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年种下生死符的人,慢慢有人期限到了。 这些人拿着朝廷的敕令,来四顾门请求李相夷解除生死符,李相夷按照约定,为拿到敕令的人解了符。 而最近几年,朝廷各方面的掌控力度慢慢增强后,需要种生死符的人已经很少了。 朝廷有了自己的威慑力,即使没有生死符,这些江湖人也不敢反抗,哪怕他们武功高强。 而世界发展也按照宁舒的推测有了新的变化,首先就是在宁舒来的第二年就有传言宫中有喜事,转年宫中就有了皇子。 后来更是接二连三有了更多的皇子公主,虽比不上其他皇室,但也不是只有一个公主独苗苗了。 宁舒心中暗自感叹,当真是为了新的气运之子铺路连皇朝气运都给了,呵,这狗天道偏心到没边了简直是。 跟着李相夷和笛飞声,宁舒说了许多修真的设想,有的李相夷可以参悟,有的就不行,笛飞声知道先天之上还有境界,一直都在试图突破,却总也摸不到门道。 宁舒知道后劝他,这是世界壁垒的原因,不是他的问题,最后,笛飞声才放下这个念头,只是依旧和李相夷打了一架。 宁舒看着世界变得越来越好,把自己学习空间里面,武侠分类的明细补充完整,其实武侠世界就是多了个生死符,当有人的武力值能够镇压整个江湖,就可以以生死符约束武林,使武侠世界变成正常的古代世界就可以了。 到了10年剧情节点的时候,宁舒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功德,随即还感觉到了世界的排斥,宁舒感觉奇怪,让九九去问问咋回事,结果,没等来九九的回话,宁舒就看见了一个瘦弱的小团子。 小团子是莲花楼的天道,见到宁舒后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不甘心,它就是想升维怎么了,让宁舒这样一搞,它以后的发展方向都是科技侧了,它想走修真侧。 宁舒无语的看着他:“你觉得你的底蕴能升修真侧么?就一个人修真的修真侧?” 小团子也知道自己其实做不到,只是不甘心罢了,而且不是说任务者很能干么。 宁舒明白小团子的意思后都气乐了,也没和这瘦小的天道争论什么。反正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能留就不能留。 可惜不能多陪陪花花了,他已经开始修真,以后的人生会很漫长,也会面对很多离别,就让她成为第一个。 不过小团子到底是别别扭扭的给了宁舒与李相夷告别的时间。 宁舒陪着李相夷一起坐在莲花楼的台阶上,宁舒问道:“李相夷,你幸福么?” 李相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嗯,幸福,想做的一切都做到了,身边的人也都在。再没有比这更好了。” 宁舒点点头:“那就好,花花,你要一直一直这么幸福哦,好多好多人希望你一直一直幸福。” 李相夷所以有些沙哑:“谢谢你,谢谢你们。” 宁舒做了个拥抱的动作:“我的任务完成了,要走了,你和阿飞好好的啊。” “嗯,我知道。我会的” 从楼里出来的笛飞声,看着落寞的李相夷,问道:“何事?” 李相夷摇摇头:“无事,阿宁她要离开了。” “阿飞,以后和花花好好的啊,少打点架,花花做饭少放糖,当心以后牙疼。两位,珍重,后会无期啦。” “保重”笛飞声没有多言。 只是进去拿了两坛酒,递给李相夷一坛,陪他坐在楼梯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默默的告别。 这次任务,宁舒没有像第一个世界那样,显现在别人的面前,除了笛飞声,也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话,笛飞声知道她在,最喜欢听她怼李相夷。虽然偶尔也会殃及池鱼连他一起怼。 李相夷每次还爱学宁舒的腔调怼笛飞声,笛飞声又不爱回嘴,最后的结果就是气的笛飞声拔刀。 宁舒有时候说话本来就扎心,再配上了李相夷那贱兮兮的语调,要不是李相夷功夫高,怕不是会被打死。 当然,相处的久了,笛飞声也大概能猜到李相夷什么时候被怼了,只要看到李相夷眼神躲闪,心虚,摸鼻子,就肯定是被宁姑娘怼了。 这时候他就会在一旁看着,时不时还插一嘴,和宁舒两个人默契无比的一起挤兑李相夷,老实人阴阳怪气的语调更让李相夷手痒想找人切磋。 两人加上宁舒,着实过了几年吵吵闹闹、开开心心的日子,宁舒乍一离开,两人还都有些不习惯了。 宁舒离开后,李相夷做饭时顺手拿起糖罐准备往锅里面放糖,习惯性的抬头看,却突然想起,那个盯着他做饭的小小人影不会再出现了。 怔愣间,感受到一股杀气,他抬眼一看,笛飞声抱着胳膊站在窗外看着他手中的勺。 他一激灵,勺里的糖就倒进了锅里。李相夷反应过来,看看锅,又看看翻白眼的笛飞声。 挑眉若无其事的把菜翻了几下盛出来。 看着笛飞声封了嗅觉和味觉才吃饭,吃完灌了几杯茶才解开穴位,李相夷只觉得好笑。然后被笛飞声追着打了一架。 似乎,宁舒离开的伤感被冲淡了许多。 江湖上总会有新的传说,而这个世界,真如宁舒推测的那样,慢慢转向了科技侧。 哪怕天道团子不乐意,也阻止不了世界进程。 李相夷修炼了扬州慢,衰老的很慢,后来为了掩人耳目开始蓄须,也渐渐的送走了身边的亲人,他和笛飞声都没有成亲,老了老了约定就这样兄弟相伴。 第108章 后世1 两人约定好了谁先走了就给谁送终,其实心里都明白李相夷已经走到了另一个层面上,只是几十年的相伴,倒是真的和家人一样了。 最终,笛飞声因幼年的遭遇终究是损了根骨,送走笛飞声,李相夷把他安置在了云隐山师父师娘的墓旁边,他自己也准备以后就在这了。 至于父母,可能早就和哥哥团聚了,师父师娘也没有孩子,父母有了哥哥,他就在师父师娘跟前尽一回孝。他觉得父母一定会理解的。 笛飞声走后,李相夷渐渐的淡出所有人的视野,他归隐时137岁,力压7代人,每一代都有天骄挑战他这个天下第一,可从没有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后来朝廷也开始旁敲侧击的打听他是不是长生不老,李相夷不厌其烦之后索性回了云隐山当年那个山洞归隐。 山中无日月,渐渐的也分不出时间,他按照当年宁舒留下的思路,开始琢磨着把自己的功法用扬州慢刻在了一块玉牌上。 感受到自己终于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封了山洞的洞口,坐化在了山洞里,世上无人知晓,一代宗师李相夷寿终于此,陪伴他的,只有他的少师和刎颈,还有一直沉眠的母痋。 两千年后 李莲花是云华山附近一个偏远山村的一个普通孩子,不过他和别人不一样的是别人的爸爸妈妈会抱着他们笑呵呵的,还会把他们扛在肩膀上。 可是他的爸爸总是喜欢打人,尤其是喝了酒之后,他和他妈妈是最常被打的两个人,奶奶偶尔也会因为不小心撞上来之后一起挨打,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妈护着他挨打。 至于他,因为花花喜欢妈妈,所以会一起挨打,奶奶也不喜欢他。 李莲花小时候一直不懂为什么要挨打,大一点之后让他妈跑,他妈就只是抱着她哭,小小的花花不明白,挨打了跑了不就好了么? 他的童年充斥着奶奶的脏话,爸爸的打骂还有妈妈的哭泣。 5岁的李莲花不知道这些是为什么,所以他不喜欢家里,最喜欢的就是躲在村长家的小姐姐窗户下面听她读课文,偶尔小姐姐会坐在门口读书,还会把这些字一个一个的指给他看。 每次村长都会叼着旱烟袋,揉揉他的头发叹气,花花不知道村长为什么看着他叹气,只知道每次村长大妈会给他一点吃的。所以他喜欢村长家。 李莲花有一次跟着小姐姐学了字,拿着木棍在地上写的字让小姐姐夸了,村长大妈还给了他一个小点心,他高兴的捏着小点心想要回家分享给妈妈。 可是,当回家后到处找不到妈妈了,只有奶奶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点心,将他一巴掌扇到在地,口中骂骂咧咧,但是他听出来了,妈妈不在家,爸爸又打了她,妈妈哭着出门了,爸爸喝多了在睡觉。 李莲花不敢回屋,如果吵醒爸爸会挨打,看着奶奶骂骂咧咧的进了屋,他看没人注意到,便偷偷摸摸的出了院子。 李莲花从没走远过,他们这个村子很偏远,附近都是茂密的森林,他小,走不远,妈妈也抱不动他,所以没有走过远处的林子。 而且天快黑了,他有点害怕,但是找妈妈的想法让他战胜了对黑暗的恐惧。 李莲花哆哆嗦嗦的越走越远,运气倒是不错,一路上没遇上什么野兽虫蛇之类的,跌跌撞撞的在一片漆黑的树林中,找不到妈妈,也找不到路,泪水模糊了眼睛,月亮也躲进了云层中。 树林中想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叫声,还有鸟叫声,尖利急促,伴随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欻欻声,李莲花吓得慌不择路的朝前跑。 漆黑一片他踩空了,连尖叫都来不及就滚落了山崖。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努力的睁开眼睛,发现是一个石洞,头顶上有一束光照下来,石洞里倒是不黑了,看见天亮了他也不那么害怕了,他反而担心回去后会挨打。 抬头看了看,他昨晚踩空掉下来的地方应该就是这个头顶上的洞,伸了伸手,踮起脚尖,够不到,差好远。 他爬起来,胳膊腿都好痛,抽泣了两下,用袖子蹭掉了眼泪,借着洞口的光,看看山洞有没有别的出口,山洞的石门被一块大石头挡住的,他试了试,推不动。 走到最里面,发现了石床上坐着一具枯骨,吓得他又哭了一场,哭过之后,看着枯骨怀里仿佛有一块东西,落满了灰尘,他状着胆子,伸手将东西拿到手里,却不想那东西里窜出一道光,没入他眉心消失不见。 李莲花也趴在石床昏迷不醒,慢慢滑落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上的孩童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沧桑,他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还好,筋骨不错,习武的好材料,后脑勺一阵刺痛,他伸手摸了摸,一个大包。 没错,那具枯骨是李相夷的尸骨,怀里的是他留下的功法玉简,因着李莲花是李相夷灵魂转世,冥冥中指引他来到这里接受传承记忆。 所以玉简中的功法主动认主,庞大的信息量刺激的他想起来前世的记忆。 李莲花摊开双手看了看,苦笑的摇摇头。想到他为什么会掉到这里,又想起他的妈妈,估计是凶多吉少了,罢了,两辈子都没什么父母缘分啊。 这山洞就是以前他最后住的地方,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力量是出不去的,那块石头有多重他比谁都清楚。习武也非一朝一夕就能速成,李相夷叹口气,坐下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开始练气。 有了前世的记忆,他很顺利的引气入体了,而且他感受到空气中‘灵气’的量非常的充足,就仿佛无处不在,和以前简直天差地别。 不过半天的功夫,他就引气入体了,感受着体内微弱的内力,还想继续修炼,可是实在是饿的不行了,而且,他还想再去找找记忆中那个总是把他护在怀里的妈妈。 看着石床上的少师和刎颈,李莲花看了看他的小身板,最终决定先不拿出山了,不过得换个地方藏好。这里总归是自己的埋骨之地,还是的妥善处理。 第109章 莲花楼后世2 李莲花先是实验了两次,然后拿破布试了试将少师和刎颈绑在背上,可是时间太久,这布都糟了,还没走两步就断裂开来。 他闭了闭眼,拿着剑使了巧劲儿丢出洞口,然后自己提气出了山洞,出洞后他晃了几下勉强站好,呼,这小身板还是有些勉强了,差点又掉下去。李莲花上前捡起剑,回身看了看那个明显的洞口,皱眉四处看了看,随后无奈的退后了几步,然后再次聚气,轰塌了山洞。 实在是周围没有填埋的东西,就算有以他的小身板目前也做不到。就这两个动作,他体内就已经空空如也了。 喘息了几下,环视四周,找了一棵最大的树,准备爬上去看看他的位置。 在树下用刎颈砍了两根藤蔓,将剑绑在背上,手脚并用的往树上爬。 这小手小脚的属实让他有点不习惯,不过习武的本能还是让他顺利爬了上去。 刚上树爬到一半多,还没爬到树顶,突然之间地动山摇,吓得他赶紧抱紧树干,他惊疑难道他那一掌威力这么大么? 过了一会,晃动渐渐停止了,李莲花迅速的爬到树顶,四下望去,周围的山势完全不认得,看不出哪里有人烟。 而且昨夜天太黑,他一路哭着过来,路是压根儿一点儿都不记得。此时站在树顶,天空倒是比树下亮堂多了。 不过李莲花还是观察了四周之后,选了一个远处树林稀疏一些的方向,有人的地方树木应该会稀少,应该。 事实证明,当你以为的时候,都是错的。 他来到树林稀疏的地方,发现这里是一处河滩,因为地动的原因,倒是没什么动物,不过河水浑浊,李相夷找到一处山壁,看着渗出的水还算清澈。 实在是忍耐不住爬上去对着岩壁喝了几口,总算是解了口渴。 他在这附近找了些果子,勉强充饥后,开始仔细思索自己之后该去哪。 刚才的地动动静不小,周围变化很大,树木倒伏的也很多。就算昨晚他留下的痕迹,估计也没了。 此时他庆幸自己出来的及时,不然怕是会被埋在那个山洞里。看着林间的光线渐渐变暗,他的心情越发急切起来。 惦记着昨夜就没见到的妈妈,他准备还是要去四周找一找。因着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回来,所以只能把剑背着走。 上辈子扬州慢已经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按照后来宁舒的说法若是天地允许应该可以筑基了。 所以现在哪怕不需要打坐,扬州慢也在缓慢运转,而且因为现在空气中灵气浓郁,修炼起来比前世要快得多。 他自己估算,若是能专心入定,不过一月他就可以进入炼气后期了。 踩着婆娑步,李莲花小小的身子在树林中飞速闪过,他回到刚才那里,在山洞附近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块他留下的碎布丝。 顺着这里,他终于赶在天完全变暗之前找到了远处的村子,毕竟就他这小短腿,走不了多远的。 他悄悄隐在一棵大树上,将两把剑绑在树上,然后顺着树叶的缝隙偷偷观察,村子里非常忙乱,看得出有几家房子塌了。 里面有他家,他家就在林子边上,房子也是破旧的土坯房,刚才那阵地动,房子塌了很正常。 他没理会那所谓的奶奶和爸爸,而是四处观望了一下,对比他之前的记忆,动作轻巧的跳下树,往记忆中的一处山崖走去。 他模糊的记得妈妈曾经抱着他去那里看花,妈妈还会哼着歌,那个下午是小小的李莲花为数不多美好的记忆了。 虽然回家后还是挨了打。李莲花想到这里眼眶红了,该死的人渣,这次若没有死在地动之中,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来到记忆中的断崖,李莲花不敢上前了,或者他已经知道结果了,断崖边的矮树枝上飘着一条布料。 他闭上了眼,浑身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断崖旁边的,他抹了一把模糊视线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往崖下看去。 他看见了,那个护着他的女人,此时晃晃悠悠的挂在崖壁上伸出的一棵树杈上。 一动不动,不知道生死。李莲花双目爆发出精光,还活着。他左右观察了一下,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有一根绳子,让底下的人自己爬上来。 可是别说这里没有绳子,就是他现在回去拿估计也来不及了,那树杈连着崖壁的地方已经岌岌可危,等不及他跑回去了。 还有,天已经暗下来了。哪怕此处没有树木遮挡,可是太阳的余晖依旧渐渐暗淡下去。 他现在回去救助,村里也不一定有人会相信他。 想到这里,他捡起一块石头丢下山崖,侧耳细听,心中默默估算着距离。很高。他皱起了眉头。 他若是自己去下去倒是没问题,但是带着一个受伤昏迷的大人,他内力不足。 他在旁边找了一棵树,捡了块锋利的石头,砍下几根较为粗壮的树枝,每个都比他的胳膊粗。再用石头带着巧劲,断成一节一节的。挨个的掂量了两下,还算趁手。 估摸着数量足够,不再犹豫,一手拿一个,剩下的堆在崖边上。然后深吸一口气,贴着崖壁,一跃而下。 在离崖顶半米的位置,算好时机左手木棍灌入真气插入山壁,“噗”成功了,他单手吊在木棍上,松手后下落的时候看准时机,右手用力一插。 抬头看看,脚下在崖壁轻点,在木棍上借力后返回崖顶,短暂恢复一下内力,又取了两根树枝继续如此往复,很快来到了花妈妈的旁边。 他也知道落下去更容易些,但是他才5岁,常年营养不良身高还不足一米,他妈再瘦弱也是个成年人。 万一下落的时候他妈妈挣扎或者地面有什么情况,那结果都是不可预料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到山顶。比起崖底,崖顶更近些。 李莲花站稳后缓了口气。仔细观察了一下挂在树杈上的人,还有呼吸。 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弯腰将右手的木棍也插入山壁,然后把自己一只脚踩在木棍上,伸手去够妈妈。 费了老大劲儿,他自己满头大汗,也没能扯动妈妈,反而因为他的动作,树杈滑落的更多了。 第110章 莲花楼后世3 李莲花有些着急了,嘶哑的声音直接开始喊:“妈妈,妈妈,你醒醒,妈妈。你醒醒。” 许是母子连心,李莲花喊了几声,树杈上的人有了动静:“花花”。 看到人醒了,李莲花高兴又焦急:“妈妈你别动,你千万别动,你慢慢睁开眼睛,妈妈你别动。” 或许是感受到了李莲花的焦急:“好,妈妈不动” 李莲花看着躺着的人慢慢睁开眼睛,然后轻声说:“妈妈,你别动,我们现在在悬崖上,你挂在树上了,这棵树要掉下去了。妈妈,你能看到吗。” 李莲花下来时选的角度很好,面对着他妈,所以花妈妈睁眼看着儿子吊在悬崖上吓得还来不及反应,自己的记忆也回笼了。 她实在受不了才会寻死,就是没见到花花最后一面有些遗憾。可她没想儿子和她一起死啊,他还那么小。 李莲花看着走神伤心的妈妈,急得半死:“妈妈,你慢慢的往我这边挪,动作别太大,我够不到你。” 看着还是不动的花妈妈,李莲花闭上眼狠了狠心。声音都劈岔了:“妈妈,妈妈,我害怕”。 果然,能唤醒母亲的只有孩子,花妈妈听见儿子的声音,强行抛开那些思绪,她现在就一个想法,儿子需要她。 “不怕,妈妈在这,妈妈马上去找花花。”花妈妈忙不迭的安慰儿子。 听到妈妈的回应李莲花松了一口气,前世今生他就这一个妈,他不想再做没妈的孩子了。 “妈妈,你慢慢朝我这边挪,我昨天晚上出来找你,遇见神仙了,你快过来。” 花妈妈此时精神回笼,她是自己跳崖的,听儿子的话已经一天一夜了,她感觉自己悬空不受力。儿子说她挂在一个要掉不掉的树杈上,心中紧张的不行。要不是儿子需要她的信念在支撑她,怕是早就吓得昏死过去了。 她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挪到儿子身边,至于其他的,压根儿就没过心。 山崖上的碎石簌簌碌碌的声音此时被无限放大,李莲花觉得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花妈妈一点一点的挪到了树杈边缘,再挪就要掉下去了,不过在这里也能摸到儿子的手了。 李莲花左手握着花妈妈的手,“妈妈,你一会儿别怕,我能带你上去的。” 没等花妈妈回答,李莲花提气使了巧劲儿,将花妈妈扯了过来,他脚下的木棍因为突然多了一个成年人,往外滑出。 李莲花右手握着木棍,左手扯着他妈向上一抛,“妈妈,看见我头顶上那个木棍了吗,抓住它。” 话音刚落花妈妈都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了眼前的木棍,天虽然暗下来,可是那木棍就在眼前,她本能的按照儿子的话抓住木棍。 刚才花妈妈栖身的树杈因为没有了重压反弹回去,李莲花脚下的木棍被他一脚踢的更里面,仅漏出了一点点。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花妈妈吊在半空,大气都不敢喘,寻死的勇气早就化为乌有了。 李莲花侧头看了看上面,“妈妈,你踩在我旁边这个木棍上,往上爬。” 李莲花毕竟个子矮,所以他下来时楔下的木棍间距都不大,就是考虑让他妈妈自己爬的时候不会太费劲。 万一不行,最坏的打算那就往下跳。 花妈妈听了儿子的话,鼓起勇气,她看不见什么木棍,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脚被儿子抬起放在了一根木棍上,有了着力点,她开始抖着手脚往上爬。 李莲花则是在下面看着,就怕哪个木棍没楔好滑落了。还好,有惊无险。 看着妈妈上半身已经趴在了崖顶上,他借力直接飞身落在了崖顶,上前拉起妈妈的手,母子两人一起倒在崖顶上。 花妈妈抱着儿子的胳膊都在抖,或者说全身都在抖。 李莲花没有出声,只是学着以前妈妈安慰他的的样子一下一下的拍拍她给她鼓励。 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脉象逐渐平和,除了体虚营养不良没有别的伤病,李莲花松了一口气。 他把昨晚从村长家回来以后的事情删删减减的给花妈妈说了,暗搓搓的给那什么废爹恶奶上眼药。 说到自己掉落山洞里面,编了个自己遇见老神仙,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还告诉花妈妈,老神仙要他把功法教给所有人。 当然,后一句是他自己加的。他现在大概能理解宁舒当年口中的那个契机了。 以现在的环境,全民修炼然后世界升维的时机到了。不过,得先解决麻烦。 感受到他在说到自己被打和掉落山洞的时候抱着自己的力道突然加重,李莲花就知道他妈不会再忍着了。 花妈妈抱着儿子起来,这才有机会仔细看看儿子,借着月光瞧着花猫脸浑身脏兮兮的儿子,花妈妈眼睛一酸。抱着儿子的手摸到了脑袋后面的大包,心疼的一直问:“还有哪里受伤了。” 其实李莲花浑身都是擦伤,而且手上的伤尤其重,因为他这个身体毕竟只有5岁,没习过武,手心的肉正嫩呢,把十几根树枝楔进山崖,哪怕有内力辅助,本身也要有力道才行的。 那些木棍的端口又是参差不齐的。 所以,他现在不只是皮肉伤了,手腕的筋骨也有些脱臼和拉伤,不过,扬州慢可以慢慢缓解治愈,就不用说出来让妈妈担心了。 李莲花仔细的观察这一世的妈妈,长得很漂亮,很温柔,只是愁苦的神情让她的容貌打了折扣。 李莲花扯了扯花妈妈的衣袖“妈妈,地动了,房子塌了” 花妈妈闻言低头思索了一番,准备抱起儿子,结果被李莲花拒绝了,装嫩什么的还行,让瘦弱的妈妈抱还是算了。 看着儿子小大人一般坚持,花妈妈牵着他往村里走去。被牵的手腕有些痛,但是李莲花觉得感觉不错。心里暖暖的。 村子里塌了好几户人家,他家人缘不好,村民们象征性的挖了两下,就去了别处,又因为地处村子边缘,倒是方便了母子二人。 花妈妈似乎有别的打算,并没有直接回村子。 第111章 莲花楼后世四 花妈妈轻车熟路的在树林中一个废弃的猎人小屋翻出来一个瓦罐,出去了一会儿打回了一罐水,又翻出几个地瓜,从旁边的墙缝中找出一盒火柴,点了火一边烧水一边烤地瓜。 时不时还出去看看烟气是否引来了人。 还好他们运气不错,直到吃饱喝足也没人来这边。 吃饱了的的李莲花困的直栽跟头,花妈妈心疼的把儿子抱在怀里,没等他挣扎呢,就抵抗不住妈妈的怀抱带来的安心,直接睡过去了。 看着儿子睡着的红脸蛋,又借着火光看到了儿子被木刺扎破的手心。花妈妈抹了抹眼泪,暗自下了一个决心。借着火光一点一点的往出挑木刺。 没有药也没有干净的布,只能先晾着伤口,看一会儿能不能找到包扎的东西。 等到夜更深一点,花妈妈把李莲花放在了破木床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搭上,然后自己摸黑进了村子。 在自家的废墟里,借着月光,花妈妈凭借着自己对这里的熟悉程度,顺利的找到了婆婆藏起来的装贵重物品的饼干盒子。 没细看,偷摸的拿到门外先藏起来,然后又摸回去,循着记忆里的方向找到自己那间卧室,估摸着是床的位置用木棍轻轻挖了几下。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个男人被砸到了却没死,因着她的动静,居然开始呻吟,寂静的夜里,这声音就很大了。 花妈妈借着月光仔细观察,这男人应该是被房梁压住了,想到平时挨的打,她目光闪了闪。 “妈妈”李莲花轻轻的声音仿佛炸雷响在了她的耳边。 李莲花醒来后没看见他妈,就知道他妈肯定是回家了,他担心,所以悄悄跑回家,果然看着他妈在院子里发呆。 叫了她之后却发现花妈妈紧张的看着他,再看看她脚下站的位置,李莲花瞬间明白了他妈的想法。 可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上前牵起他妈的手“妈妈,爸爸和奶奶被挖走了吗?” 脚下感知到了一根木头下有动静,他不动声色的脚下稍微使了点劲,听见了闷哼声。 李莲花嘴角勾了勾,弑父什么的他不会做,也不会让花妈妈背上杀人的罪名,有时候,活着才是罚。 “妈妈,这个柜子是咱们的衣服吗!” 花妈妈被他的问题拉回现实,她所受的教育也让她下不了手,那一刻所有的恶念随着儿子纯净的眼眸也烟消云散了,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她打开旁边破了一角的柜子,翻出自己和儿子的衣服,拿了一块床单包起来,又拿了男人的一身新衣服,一起装好。 走到婆婆的屋子位置上,婆婆的柜子倒是没破,翻了两身新衣服,拉着儿子就准备离开。 至于废墟下隐隐传来的呻吟,此刻听起来如此悦耳动听。 花妈妈在院外拿回了藏起来的饼干盒,带着儿子回了小木屋,看着儿子惊奇的眼神,花妈妈笑了。 看着漂亮的花妈妈,李莲花脱口而出:“妈妈好漂亮” 花妈妈愣了一下,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打开饼干盒,多亏这恶毒的娘俩不相信银行,所以家里都是现金,有2000多块,倒是如今方便了她。 还有她的身份证,甚至当年她被拐来时的身上带的首饰都在。看着眼前的东西,李莲花仿佛明白了她妈妈为什么不跑。 宁舒说过的,被拐卖的少女,逃不出的村子,还有山沟沟里飞出的金凤凰。 这一刻,李莲花沉默了,他成了罪恶的证据。 好似察觉了儿子的不对劲,花妈妈把李莲花搂在了怀里,“妈妈就剩你一个亲人了。以后妈妈只能和花花相依为命了,今天谢谢花花救了妈妈呢。” 李莲花回抱了妈妈。从此,两人也算是彼此的依靠了。母子俩就这样抱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花妈妈带着李莲花,告诉他准备离开山里去到大城市。 李莲花想了想劝说道:“妈妈先不急着出去,我们找地方先修炼,等有了傍身之力再出去。” 花妈妈听了觉得也有理,若现在出去他们也护不住这功法,心中没有底气。 按照李莲花的记忆取回两把剑,然后又偷摸回去拿了一些粮食,拿粮食的时候母子二人已经被挖出来了,混乱之中地上到处都是脚印,彻底隐藏了母子俩的痕迹。 婆婆运气不好被砸到头,人已经没了,男人倒是活着,砸到腰,但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能不能活全看运气。 至于花花母子二人,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过问。这时候,不过问就是最大的善意了。 母子俩悄悄了解了大致情况,李莲花带着妈妈去了那个湖边,在这里有水要方便些。 就这样,母子二人在山中住了三个月,李莲花已经进入练气后期了,花妈妈资质不错,但是因为身体虚弱,这三个月修炼出来的内力都用来养护经脉了。 李莲花将刎颈卷入腰带中,少师无刃,拿在手上也没事,一般人就以为是个装饰。 这三个月,李莲花反复琢磨了当初宁舒做的事情,他觉得推行功法和推行粮种有点像,又有点不一样。 具体的还得看看当今世界武林谁做主。 摩拳擦掌的李莲花还不知道,这世界已经无人习武了。 武力在身的母子二人从容的出了大山,还在山中挖了一棵小儿胳膊粗的人参。 李莲花还在山中捡漏了一棵红色的果子,误打误撞吃了之后补足了他先天缺失的营养,还强化了他的经脉,更是将他的修为一举推到了炼气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筑基了。 不过李莲花还在犹豫,万一筑基就不再长高的话,还是晚点算了。 主要是没什么经验,而且这些信息都是来自宁舒的推测,也没个参考。 出山之后李莲花变成了好奇宝宝,跟着花妈妈先去找了派出所,查到她的身份信息没有注销,她报了案,也成功给李莲花上了户口。 然后花妈妈找了全国连锁的大药房,卖了一颗小号人参,大的没舍得,这东西上了年份的可遇不可求,钱够用就行。 母子二人没再去别的地方,直接回了花妈妈原来的家,她就是因为父母同时去世伤心不已,所以在朋友的劝说下自己去旅游散心,遇上坏人被卖进了大山。 房子几年没住了都是灰,花妈妈打电话喊人来换了锁,又叫了保洁,还去物业缴了欠费。收拾这些都需要时间,母子二人暂时只能住酒店。 第112章 莲花楼完 李莲花在花妈妈忙碌日常生活所需的时候也没有闲着,利用他如今年龄小的优势,一点点的用自己的方式摸索这个世界。 这里已经没有武功了,至少普通大众是不知道的,至于是不是有隐士高人,围着唠嗑的大妈、奶奶们众说纷纭,总之,结论就是强身健体的武术,有,但是高来高去、飞花摘叶这样的没有。 至于修真,那更是只有小说电视里才有的桥段。那可不止有修真,还有修仙呢。 李莲花如今明白了宁舒为什么会说都是推断,估计她就是来自这样一个世界。 世间虽然会有一些阴影,但是大部分充满光明、充满自由的世界。 忙忙碌碌等到母子二人安顿好,李莲花想到当初宁舒做的事情,想到宁舒说的世界要长大,倒也没想着把功法藏着掖着,不过现在的李莲花可不是当初那个没什么心眼的傻小子李相夷了。 就算给,也得在合适的时机给,而且他升级后的功法肯定是不能立刻就给出去的。 他现在还不会写字,花妈妈修炼都是他直接带着入门的。他写的字他妈不认识,嗯。他重新成了文盲一个。 不过这个世界的网络可真是厉害,不出门就能知天下事。他学会了上网,不会打字就用语音软件,上网溜到飞起。 他还在网上看到了四顾学堂的消息,搜索了解后发现,当初学堂的理念有好好的传承,中医在国际上也很有权威。只是武学已经没有传承了。 这些年哪怕是战乱也会特意避开了四顾学院的地方,毕竟,吃五谷杂粮,谁能不生病呢。看着学校李相夷的雕像,李莲花难得的红了脸,让花妈妈以为他生病了呢。 再三表示自己没事的李莲花,收拾好了心情,和花妈妈商量功法推广的事情。 李莲花向花妈妈表述了他需要把功法教给更多的人的时候,花妈妈没有阻止,只是好好的和他商量利弊,分析后果。 自从知道李莲花有了奇遇,花妈妈接受的非常迅速,虽然儿子还年幼,但是商量正事她就会以成年人的口吻和他对话。 李莲花非常喜欢这样的妈妈。偶尔也会本性暴露撒个娇。母子俩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 和妈妈达成一致意见后,花妈妈带着他去了一个挂着徽章的地方,他看了新闻,知道那是国徽。 g安的人听完花妈妈的表述以为遇上疯子呢,什么年代了还习武修真。但是还是好脾气的劝说他们回去。 李莲花知道需要话语权就得表现出实力。看了看旁边的桌子,实木的。他扯了扯妈妈的裤子“妈妈,这个贵么?” 花妈妈眼睛一亮“不贵,妈赔得起。” 嗯,这一刻母子俩默契满分,李莲花轻飘飘一掌,桌子的四分之一变成了粉末,剩下的部分倾斜后,桌子上的电脑之类的哗啦啦往旁边掉。 李莲花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扶住。这下尴尬了,这一波装大了。周围的人看见这动静也都惊慌不已。 接下来,大厅震动了。母子俩成了稀罕景,来来回回都有人打量。 接待的人很快把她们带进了一间会客室,然后他们开始被不同的领导接见。 随着接见的领导越来越大,神情越来越和蔼,他们去的地方也越来越神秘。 至于母子二人的来历早就被扒了个底朝天,领导对于花妈妈的遭遇表示同情,于是全国范围内迎来了一次严打,端掉数个拐卖团伙,至于花花血缘上的生父,嗯,领导表示,医生已经尽力了。 三个月后,国家成立了第一所华夏综合学校,引起国际上的巨大讨论。 但是国家爸爸对于一些试探一律搪塞过去了,开玩笑,灵气复苏的第一杯羹我大华夏还没落实呢,能轮到你们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学校建在神农架附近,李莲花带着人坐着直升机转遍全国,只有这里交通,灵气各方面都合适。 不是没有灵气更浓郁的地方,比如昆仑,长白,但是交通没有这边方便。而且国家肯定有另外的打算。李莲花年纪小,所以很多事情就没必要告诉他了。 花妈妈也是跟着儿子吃上了皇粮,一应待遇都特别好,住上了有人把守的大院,还有了专门的内勤人员,花妈妈常感叹福祸相依是真的。她的人生,算是先苦后甜了。 国家建立的这所学校从小学到初中一直到大学。入学标准是资质,毕业标准就是筑基。 根据李莲花的配合实验,那些头发花白的研究院士当真是不得了。 他们很快就研究出了资质检测、灵气浓度检测的仪器,甚至连当初宁舒的一句,灵气分属性,也已经在研究了。 如今这些专家、院士人手一本修仙小说,就为了开拓思路,打开眼界。 以前他们是根据国外电影的脑洞来设计武器,现在是根据小说来研究武器设备,各种脑洞让这些专家惊喜不已。 很快,好多作者都被请去喝茶了,嗯,确认过了,官方实力催更。 甚至很多人的思路特别的新颖,这些作者在知道国家可以修真又亲眼见到了李莲花的展示,那真是‘文思如泉涌’一个个奇葩脑洞接二连三的出现,看着不合理,细想却好似很符合逻辑设定,很有研究开发价值,让这些专家直呼,捡到宝了。 李莲花把功法给出去后,领着一些军哥哥,带着他们引气入体后就不再操心修炼,除了偶尔配合专家们做做实验,其余时间都很闲。 这里有一整个国家的聪明人,他才6岁,操心多了长不高怎么办。 暗搓搓窥视着的天道团子,看着终于升维成了修仙侧。心底这才算是舒坦了。 没错,之前折腾的李相夷5岁前各种苦难就是天道团子搞的鬼,就是因为李相夷跟着宁舒一起阻止他升修仙侧,虽然它知道是它自己能量不足的原因,但是就是迁怒。 不过李相夷有大功德加身,它即便是为难也不能做的太过分,而且它真正的心愿还要李相夷去完成。 所幸气运之子就是要受到一番挫折才能成才,它只是打了个擦边球 ,不算违规。不过是挫折大了点,时间长了点么。 没有了天道拖后腿,李莲花的人生自此顺风顺水,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而已经离开的宁舒,也接收了一波功德,此时的宁舒,还不知道呢。 第113章 任务结算、系统空间 宁舒回到系统空间,恢复正常身形后活动活动胳膊腿,“九九,快结算”。 这11年,宁舒又签到了11个属性点,平均加上去后,多的那一点加给了智力,她属实是觉得自己太笨。 每日坚持不懈不停的练功,等内力几乎不再增长,就练婆娑步和剑法,这些日常的锻炼,也体现在了属性值上。 尤其是煅神诀不仅让她的智力增长了很多,她的灵魂能量也恢复了很多。 虽然小世界里的能量在转化后会缩水差不多一半的样子,但是这11年宁舒没有偷懒。 她的灵魂能量恢复了差不多四分之一,她原来剩的差不多八分之一。 上次任务结束后得到功法修炼的时间太短,看不见什么成效,但是任务中她没有偷懒,如今这样的收获,她挺知足的。 这么些年她的农场也没闲着,种了一些罕见的草药,里面就有忘川花。 她当时还想着李相夷没中毒,这个花估计不会有了,没想到,居然找到最后还便宜了她。 她把签到得到的土地升级券,不光把所有土地都升级为了黑土地,还扩建到了24亩。 除了三亩地的土豆红薯玉米,其余全部种了药材。 宁舒估摸着,这次奖励应该不会多,毕竟她算是完全违背了天道的想法。 不过只要签到的技能可以带走,就已经让她很满意了,那可是修真版的武功心法呢,还有剑法和步法,有这三个,她就不亏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二个任务,撒花。任务奖励结算中,请稍后……】 【奖励结算完毕,请宿主注意查收。】 “打开属性面板”。 【叮,属性面板已打开。】 【姓名:宁舒 力量:10(8+2) 体质:15(13+2) 速度:13(11+2) 敏捷:13(11+2) 智力:22(19+3) 幸运: 技能:中医4级、厨艺5级(面点4级)。 琵琶1级、古琴2级、书法5级。 扬州慢4级、婆娑步4级、相夷太剑3级。 功法:星幻锻神诀1级9层。 特殊:农场空间(初级)黑土地(24)。 天道的馈赠-气运10、帝王的感谢、剑神之心。 称号:护国大长公主。 功德:+ 积分:342】 看着这些收获,虽然积分不多,但是有1万多的功德,比什么都强。 只是这个剑神之心! “九九,这个‘剑神之心’是什么?” 【是李相夷作为剑神对于剑的感悟,有了这个,你以后学习剑法悟性资质都会大幅度提高。】 宁舒点点头,那倒是不错,是个好东西啊。 盘算了一下目前积分没有什么大用,任务中偶尔有需要的可以让九九签到。 再说她现在任务基本没用什么特殊物品,最大的金手指就是她有上帝视角熟知剧情,还有后世大神们的各种分析贴。 宁舒想着等需要买东西了再上架商品换积分,若实在太过紧急的话还有功德。 所以,在宁舒看来,积分目前作用不大。 清点完收获,宁舒看着自己浅淡的魂魄,叹了口气。 “九啊,我下个任务能不能自己去做啊,这两个任务我都觉得我自己就是个金手指,还是那种没什么用的金手指。” “而且,这两次算是我运气好,遇见的绑定者还算品德不错,任务完成的还行, 要是下次运气不好,遇上角丽谯那种恋爱脑,咱俩就可以直接放弃任务了。” 九九上下跳了几下。 【宁宁,你现在魂力恢复不足一半,即便附身也会病弱且寿命不长,估计更不好完成任务,】 【至少你现在以灵魂状态出现,还有点神秘感。】 宁舒躺平道。 “那是咱们运气好,遇见两个古代世界,第一个胤禛那么配合,任务进展的无比顺利,肯定有天道帮的忙; 你看第二个,要不是李相夷自己非常优秀,咱们这个任务都够呛完成。” “要是下个世界遇见修真或者现代世界,就麻烦了,而且我们都走了两个古代世界了,下个任务还是古代世界的可能性太小了。” 宁舒的话让九九也沉默了,它落在宁舒的额头上,看的宁舒都快成斗鸡眼了,整个光团都eo的感觉。 一会儿仿佛想起了什么,飘起来大声道。 【宁宁,你如果自己附身任务也可以,你在任务中还可以一直修炼啊,这样身体应该会越来越好的。】 【其实如果你要是恢复到一半都会好很多,这样最多瘦弱些,但是不会影响寿命。】 【都怪那小世界不争气,你辛辛苦苦修炼,结果转化过后居然不到一半。】 九九的话让宁舒眼前一亮,她不是能休息一个月么,如果能突破锻神诀的第二层,那她肯定能恢复一半,甚至超过一半的。 当下拿出星盘,告诉九九。 “九啊,你还是老规矩,如果不是强制性任务之类的,你就等28天的时候叫醒我, 我再努力一下,如果能突破,我就可以自己做任务了。” 看着九九答应后,宁舒盘腿坐好开始修炼。 虽然以现在的状态做任务,只需要告诉主角任务节点就能完成任务,看着是简单了。 可是,比起任务,宁舒想的是以后,万一自己习惯了,能一直这样么? 更何况,有付出才有回报,有些事,如果宁舒自己去做,得到的回报会更多。 而不是只动动嘴,不然,这两次任务的功德不会这么少。 修炼中的宁舒全力以赴,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空间在宇宙中,距离星星更近一些,宁舒在这里修炼总有种事半功倍的感觉。 宁舒想的是,就算这次不能突破2层,只要魂力多一些,任务中身体就会好一点。 大不了就再来一个世界的积累,哪怕任务结束后转化的再少,再有一个任务也能突破了。 所以宁舒一点也不着急,稳扎稳打的慢慢运转功法。 直到眼看时间就要到了的时候,宁舒终于突破了,突破后的宁舒感受非常明显。 现在自己的魂力绝对超过一半了,突破后的她没有立即停下。 九九没叫她应该还有时间,她要趁这个机会好好巩固一下。 第114章 任务准备 九九叫醒宁舒的时候,宁舒彻底稳住了2级1层,魂力超过一半还多一点,100满分的话大概60的样子,这样去任务中,最多只是体弱,还是能随着宁舒任务世界中修炼能养回来的那种。 看着宁舒真的突破成功,魂力又凝实不少的样子,九九高兴坏了 【宁宁,这样下个任务你可以自己附身去做了,还可以接受被附身者提供的报酬呢!】 “还有报酬,一般都是什么任务啊,都什么报酬,那种情情爱爱、要死要活的就算了。”宁舒对报酬很感兴趣,但是想到某些恋爱脑,又觉得她还是算了。 【一般都是换算成积分的,给的功德、灵魂之力什么的,咱们是直接拿不到的】 宁舒想了想也是,统一的货币才比较好流通,宁舒问“下个任务是什么?” 【叮,宿主接取任务,】 【任务世界链接中……链接成功……】 【当前世界:情满四合院】 【请宿主选择任务者:1、秦怀茹;2、娄小鹅;3、何鱼水;4、贾小当;5、孤儿;一经选定不可更改。】 “这是什么天崩开局,这得好好选,选错了任务得难死,这个年代真是艰难的年代,真是的,好不容易可以自己做任务了,居然是这个年代,我都好几十年没吃过东西了。” 想想宁舒就郁闷,作为一个吃货,还是一个喜欢躺平的吃货,你知道要她不吃东西不看小说不刷豆音,还要坚持学习修炼有多难么!需要多大的自制力么! 不过宁舒也就消沉了一小会,很快就整理好心情,仔细的思索任务目标。 “秦怀茹不行,不过秦怀茹有什么不满的,这人可是吸血了何鱼柱一辈子,可谓是绿茶鼻祖,何鱼柱最后我记得是死在桥洞底下冻死的,这人的人品三观不符合我的价值观,不管何鱼柱此人为人处事如何,但对她秦怀茹和她的孩子是有恩的,恩将仇报,pass。 “娄小鹅就更惨,好好一个资本家大小姐,嫁了个巨丑无比的长工,这长工还花天酒地、沾花惹草,若是能提前让娄家去港城,避免了悲剧也可以,不过,父母俱在,兄弟姐妹又多,啧啧,估计还要联姻什么的,手心朝上日子可不好过啊。待定,最后再看看。” “何鱼水剧里倒是结局不错,不过嫁人前过的真心惨,而且她娘家拖后腿,她爹,她哥都给人拉帮套,估计在婆家日子不会好过的,也pass。” “贾小当,啧啧,她那个绿茶妈,重男轻女召唤师的奶奶,还有个惹事生非的哥,老天,选她我就直接原地去世,pass pass。” “孤儿,什么孤儿,就俩字,没名没姓没来历。” “等等,我不会只能待在四合院,这四合院全是极品,又名禽满四合院,禽兽的禽。”宁舒猛然想到什么,突然问九九。 【是的,宁宁,因为世界线是围绕这个四合院展开的,这个世界已经面临崩碎了,就是因为三观不符合核心价值观,吐槽的人太多,所以这个任务世界转正可能性极低,宁宁你只需要待到剧情结束就可以了,没有强制任务,但是如果世界转正成功,会有奖励】 “天呐,我就说没这么好的事,还剧情结束,剧情结束都好几十年呢,你说世界面临崩碎,那按照常识(小说常识)来说,这个世界会有很多外来者,什么穿书的,重生的,攻略的等等之类的。”宁舒扶额,这真是头疼啊。她一个新手卡拉米,怎么抽中这种任务啊。 【宁宁稍等,我去问问】九九没遇见过,所以,有事不懂问前辈。 很快久久回来了,兴奋的声音就知道有好消息【宁宁,前辈说,这种世界算是默认的野统的狩猎场,一个世界,哪怕是虚影世界,里面也蕴含大量的能量、气运等等,会吸引那些没有编制的野生统】 【濒临崩碎的世界,就算全部化为能量,我们老大也不稀罕,这些和要承担一个虚影世界崩碎的因果不成正比,但是又不能放任不管,所以就只派新人走走过场,】 【但是其他的野生统就不一样了,所以,一般这种世界会有掠夺为主的野生统,还有世界意识为了自救催生的重生者】 【不过若是捕捉这种野生统,会有奖励,刚刚前辈统给了我一个捕捉器,这样还可以赚外快,宁宁,我聪明】 宁舒看着兴奋的九九沉默了,这些掠夺为主的野生统,根据她看那么多小说的经验,怕是手上都沾着不知道多少宿主的血,就她这个魂力残缺的宿主,再加上一个傻傻的系统,怕不是要完。 宁舒决定再挣扎一下:“你能打过那些野生统么?野生统带的宿主各种嗑药什么的肯定各方面比我强,比如什么魅力高啊,傀儡符啊什么的。被发现了能跑掉么,任务不能换么?放弃有惩罚么?若是被发现能放弃任务么?” 随着问题,宁舒越来越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宁宁不用担心,咱们是在编的,进入世界是合理合法的,一般只要不主动暴露,不会有人发现,而且进入世界后对于那些邪门歪道的手段,咱们是免疫的,】 【任务接取不能放弃,任务过程中发现重大变故可以申请放弃任务,具体惩罚视情节严重与否。】 【遇见野生统抓捕器会自动抓捕,不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带着抓捕器就行,且抓捕器会屏蔽我们的一切信息】 “这样啊,那倒还是可以一拼的。”宁舒听完心里算是安稳一些了。 【宁宁你放心,咱们虽然还在实习期,但是也是有编制的,而且你前面两个任务完成的很好,还有一个世界短期内就升维,评价很高,所以哪怕这个任务失败转正也没问题的】 【老大对于手下的人很看重也很护短的,我们系统哪怕只是初级,防护力也是拉满的】九九看出宁舒的不安,快速的解释道。 第115章 新世界-四合院 宁舒听见九九的回答暂时放下心来,然后开始念叨: “那就只能选择孤儿了,孤儿的身份能设置么,给房子吗! 这四合院从头到尾争夺的就是房子,若是没有身份傍身的孤儿,怕是活不过三集。” 【孤儿身份可以设定,但不能超过限制,房子面积不能太大,不能脱离四合院】 宁舒拍拍胸口,“还好,孤儿就选个烈士遗孤,这样有保证,房子不需要太大,太大都是麻烦,最后说不定还保不住” 【好的,身份已设定,房屋可以选择如下】 宁舒看着面前的四合院图纸,仔细看了看,空着的房间还蛮多的。 应该是剧情之外的都可以选择,想了想,她怕麻烦,选了大门旁边带个小院的门房。 选了住的地方,宁舒开始接着盘算,衣食住行, 住搞定了,吃的话自己有农场,主食蔬果不缺,肉的话签到应该有的。想到这里,问九九。 “九九,日常签到的话,能签到肉和调料之类的么?就是正规签到,不要走后门的那种” 九九跳了两下【宁宁,不用担心,签到物品本就是以宿主当前最需要的物品为先,只要不超过总量,就不算违规】 【第一个世界一开始签到的物品很贵重,后期签到的就都是普通种子,第二个世界的功法,也是大头】 九九看着宁舒担心的样子,知道是自己的原因造成宿主新手期最后一个任务才自己附身去做,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告诉了宁舒。 宁舒听着九九的话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假如你一个世界签到物品总共价值100,我如果一个签到99,那哪怕是剩下100年签到物品也不会超过1,毕竟总量就在那。” 【对的宁宁,所以签到的物品、技能、每个世界上限不一样,但是总量不变,像这种普通的小世界,量化后就差不多你说的100】 【如果是那种高等级世界,比如修仙、洪荒之类的,就可能是1000或者以此类推】 宁舒明白了,所以,她的金手指真是太棒了。那她只需要考虑,签到得不到的东西就好,比如…… 卫生间,要自己附身进入任务,吃穿有农场和系统签到,物资肯定不会缺, 住有房子,这个年代不能太讲究,行最多就是11路腿着,那人生大事就剩一个了。 鉴于很多小说里对这个街道公厕的描写,宁舒觉得,她不行,小女子就是坚定的说,不行。 挑花眼的宁舒看的头晕目眩,九九的商城真是什么都有,瞧瞧她看见了什么。 机图纸,老天,这个要拿下;这是什么,大花设计图,这个得要; 还有这个农家肥配方,买了;钢配方,这个必须有,快看,船啊,吸溜,口水都下来了,这个等等,积分不够了。 所有的图纸都不贵,因为都是淘汰的旧的,所以一份只要40积分。 但是那个大船和那个大家都懂的水下的船,就得1000一份。 那个大花更是1500积分,贵有贵的道理。 但是,宁舒没积分了。 最终宁舒决定等进了世界上架一些东西,凑了积分把这些都买了。 大粗腿粑粑这次换我养你啊,哈哈哈,想着就高兴。 宁舒赶紧问九九“九啊,进了任务世界还能买吗?有没有卫生间给我搜一下,这找着太费劲。” 【宁宁,进了世界可以买,但是咱们容易暴露,卫生间有单独的插件装农场的】 说着九九面板闪烁了几下,迅速变得干净了不少,宁舒看着各种各样的卫生间真是大开眼界,贫穷限制的了我的想象力。 “对了,我能进去农场了么?” 【不行,转正之后农场升级才可以】 宁舒无语,那她买个插件怎么用,宁舒开始翻看这些卫生间, 最后选了一个异空间压缩技术的,商品介绍是一扇巴掌大的门,放入一面墙,推门进入就是卫生间,水需要自己接入水源,电得配个电源才能有。 视频里卫生间面积不算小,干湿三分离的,还带个浴缸,最重要的是它便宜,只要30积分,配一个太阳能电源80积分,也才110积分,水就接农场的。 买好东西的宁舒看着剩下的好东西流口水,只能安慰自己,以后都会有的。 然后闭眼深吸一口气,“好了,九九,咱们走。” 【宿主进入任务世界……】 【任务世界进入成功,】 【叮当前世界可签到,是否签到,是\/否?】 宁舒忍着脑子里的眩晕感,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眼睛酸涩难耐,浑身无力,胸口闷痛,随着她意识到回归,嗓子干痒的感觉仿佛也被唤醒, “咳咳……咳咳……” 宁舒咳的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此时的宁舒咳得呼吸都困难了。 九九在一旁着急的不行却帮不上忙,【宁宁,我怎么帮你,你需要什么,】 宁舒咳得说不出话,只能在脑海里回应九九:“没事的,你先签到,农场的水我能弄出来喝吗?” 宁舒明白,这具身体体弱除了生病,就是因为她灵魂不全。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健体丸一颗】 【可以的宁宁,农场的水虽然不是灵泉水,但是水绝对干净的】 听着九九的话,宁舒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引出一股水喝了几大口,水打湿了被褥也没在意,好容易几口水下去,压下了喉咙中的痒意,宁舒瘫软的闭上眼。 【宁宁,你要吃健体丸么?】 宁舒依旧在脑海里回答道:“不用了,体弱不是因为身体,就别浪费了。” 宁舒觉得身体没有力气,感受了一下,体弱是真的,悲伤过度也是真的,饿的没力气更是真的。 想了想,“九九,能不能帮我查看一下现在是什么时候,我这是在哪,我没力气了。” 【好的宁宁,你等等】九九很快扫描完毕。 【宁宁,这是四合院门房,外面天刚蒙蒙亮,有人家起来了,你这屋子面积不大,18平,外面有个小院,15平,另外,进来的垂花门没有门】 第116章 现状 宁舒一听就知道了,她这是在一进四合院大门右手边的门房。 虽然面积不大,倒是独立的院子,挺好,找人安个门就是独门独院了。 宁舒也想过封了垂花门从另外一面墙开个门。 后来又想了想,这个世道还是不太平,还有行走的50万什么的,四合院虽然人不好,但是她一个病弱的孤女,还是得依附集体的力量。 况且,变化太大,谁知道会不会被别人看出来,异常情况的人太多,她得苟着。 就连院门,她都得看看情况再说。 宁舒想着对九九说:“九九,你帮我看着点,我运转一下内力缓解一下。” 【好的宁宁你放心】 宁舒开始运转扬州慢,她扬州慢有4级,是她灵魂上自带的,此时运转自然流畅无比,很快,一周天运行完毕后,宁舒觉得身上松快多了。 不愧是低配版的修仙功法啊,自带生机,啧啧真是无敌了。 感慨完毕后,宁舒开始接受这具身体的记忆。 半晌,她睁开眼,慢慢起身,怕动作快了头晕,这具身体算是烈士遗孤。 她家原来不住这个院,父母都是钢铁厂的工人,为了保卫厂子财产,两人牺牲了。 街道来帮忙的人考虑到她一个小姑娘,自己住个大院,后续可能会被人眼红。 还有抚恤金给的多了,让大家知道她一个小姑娘手握巨款,不安全。 所以街道和厂里的工会商量了,她父母的工作都留给她,知道的人都不声张,让她以后自己处理。 钢铁厂明面上给了200块抚恤金和一些票,再给她换了这个房子,担了个欺压遗孤的恶名。 另外还单给了她一个后勤部门的工作,毕竟看她那身体就不是个下车间的样子。 让她毕业了就可以去厂里上班,也算仁至义尽,没有亏待她。 (知道这个时候是万元,但是为了方便,统一用元) 这姑娘是从小娇养着长大的,父母一起去世,两边又都没有亲人了,从家庭美满到可怜的孤儿之间就差一场大火。 小姑娘在厂里工会的帮助下给父母办完丧礼,不顾别人的劝说,什么也没拿就自己搬来了这个屋子。 伤心之下又病的厉害所以就有了宁舒过来,她去见父母了,并没有什么遗憾需要宁舒去弥补。 现在宁舒接手了这具身体,她以后是要在这里生活的,以前的东西自然不能什么都不要。 想明白后外面的各种声音也传了进来,一个院子住着十几户人家,百十号人,一大早吵吵嚷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宁舒在屋里转了转,只有一张床,一个椅子,其余什么都没有,床上的被褥铺的也是乱七八糟,甚至屋里满是灰尘,宁舒看了只觉得眼前一黑。 扶着墙慢慢挪出门口,院子不大却杂草丛生,靠近右边墙角有个破口的半截缸和一个塌了一多半勉强看出是灶台的土堆。 宁舒叹气,回屋将枕头里的钱票都拿出来放空间。 四下看了看,将卫生间安放在了进门右手边的墙上。 这个屋子门开在正中间,两边各有一扇窗户,即使窗户不大,屋子也算亮堂,因为是门房的缘故,只在院子这一面墙有窗户。 宁舒看见墙面上虚影的门框,推门进入,发现里面面积差不多和她现在的屋子一样大了。 一进门左边是洗脸池,洗脸池上方是一面镜子,再过去挨着的是马桶,正对着门是一个大浴缸,浴缸和马桶中间有磨砂玻璃隔断。 左手边则是一整面墙的柜子。 宁舒打量了一下,看了看镜子里弱不禁风憔悴的瘦小面容,叹了口气。 按照九九的提示,安好入水口,接好太阳能电源,又将硬币大小电源外接面板安在了屋外的墙上,这才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惨白的脸色,宁舒觉得要饿晕过去了,忍着头晕,到底拿了一颗健体丸吃下去。 虽然还是虚弱,但是身体上的毛病倒是都修复了。 “九九啊,这个污水怎么排呢?” 【宁宁放心,垃圾处理一个任务50积分,可以任务结束收取】 宁舒这才放下心来,不用自己倒马桶可太好了。 就是得注意不能让人发现她不去外面上厕所,不然麻烦了。还得偶尔掩饰一下才行。 宁舒看着一无所有的房子,准备回原来的院子去拿东西。 一个家需要的东西那可真是太多了,那真是一个线头都有用。 宁舒无视了身上皱皱巴巴的衣服,走出院门,房门只是挂上,她没锁头,屋子也没有值钱的东西,卫生间别人也看不见。 刚一出垂花门,就被守在门口的三大妈发现了,只听一声: “宁丫头,你起来了,我刚才还和你三大爷说要去看看你呢,听你昨晚咳的厉害,这小脸刷白,你还好,这是要去哪?” 一连串的话砸的宁舒有点懵,她站在门口,扯了扯嘴角:“三大娘,我回去搬家” 说完不管三大娘的唠叨声就直接出门了,她现在又饿又虚,谁有空和她们说废话。 宁舒决定去找街道,她的记忆有来的时候街道王大妈说有事找可以去找她,她一边慢慢的走,一边隐晦的用余光四处打量。 现在是1954年,秦怀茹还没嫁进四合院,九九打探的消息是,四合院贾栋旭已经在相看了,宁舒不想改变太多,谁知道谁是任务者谁是重生者。她这破身子,只能苟着。 “九九,这个任务你得打起精神辛苦一点,帮我盯着周围,注意有没有别的灵魂异常或者带野生统的,还有,我如果行为举止和别人不一样记得提醒我一下。” 【好的宁宁,保证完成任务】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宁舒在走出胡同口的时候看见了路边卖早餐的摊,那包子的香味一下就让宁舒觉得饿的心慌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走过去找了个空位置坐下,要了一碗豆浆,一个包子,从口袋里实际上是空间里拿出了5毛钱,摊子上的老板接过钱,找了她3毛6分钱。 老板娘利索的给她盛了一碗豆浆,又打开炉子上的笼盖,手脚麻利的夹了一个包子放在盘子上递过来。 声音爽朗的道:“姑娘你放心吃,我这东西干净着呢,都是街坊邻居光顾的。” 说罢又去忙活别的人了,这会买包子的人多。 还有端着大碗或者盆的人在排队等,这一看就是买回家一家人吃的, 像宁舒这样慢条斯理坐在这吃的很少,大早上都急着上工。 第117章 街道主任 宁舒这具身体受灵魂影响表现的就是体弱。 她咬了一口包子,皮薄馅大的包子汁水满满,吃的宁舒满嘴流油, 端起碗吹了吹,吸溜了一口豆浆,浓浓的豆香味顺着喉咙而下,果然没有科技与狠活的东西就是香。 豆浆很大一碗,包子也不小,吃的宁舒撑的直打嗝,这身体胃口是真的小,差点没吃完。 吃饱的宁舒继续慢悠悠的晃到街道。 门口一个穿着旧军装的大爷拦住了她,语气虽然生硬但是能听出来已经在压低声音了,估计怕吓到她: “姑娘,这里是街道办,你找谁?” 宁舒上前说明情况: “大爷,我找街道的王主任,昨天她领我过来,说有事可以来找她,我想问问她在不在。” 宁舒一说找王主任,看门大爷的眼神中透着怜惜。 这丫头就是父母牺牲的那个丫头了,昨天小王带过来的,说都怕这丫头寻死,活不长,现在看着模样这是缓过来了。 当下大爷的声音更轻了。 “她在呢,你进去,左手第二个办公室,去,丫头,没有过不去的坎, 再难也能过去,有事就来这找你王大妈,我们都在呢,不会让你一个小丫头吃亏的。” 宁舒点点头,恭敬的鞠了一躬,“谢谢大爷。” “李大爷,您和谁唠着呢这一大早的。 呦,宁丫头,你咋这一大早的过来了,你好些没,我正说去看看你呢,吃饭没,走,大妈带你去吃饭。” 王主任正好出来,看见宁舒赶紧上前拉住她,说着就准备带她去吃饭。 宁舒赶紧拦住她: “大妈,我吃了来的,就胡同口那的包子,可香了,还喝了豆浆呢。” 说着还拍拍肚子,表示自己真的吃饱了,不然她真怕被拉去再吃一顿,她是真吃不下了。 王主任看她不似说假话,扔拉着她没松手: “你来这是找我,什么事,大妈给你安排。” 宁舒赶紧说道:“大妈,你昨天领我去了院子,我浑浑噩噩的就拿了铺盖卷儿,今天清醒点了,想回去把家当都搬来。” 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道: “而且现在那屋子我想找人帮我收拾收拾,我这身子您知道的,没什么力气,也不认识什么人。” 说着怕被误会是白帮忙,连忙解释: “我爹妈给我留了钱,我能给工钱,不会让大伙白忙活,就是得麻烦大妈帮我忙活找人干活了。” 王主任怜惜的摸摸她的头,叹口气道: “丫头,这就对了,凡事想开点,你这小身板能干啥,大妈去给你找几个人把东西都拉到这边来。” 说着拉着她的手换了个方向: “其实你今天不来我也要去找你的,一来是不放心你,你爹妈去的突然。” 王主任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她的背。 “大妈知道你难以接受,但是你得想想,你爹妈肯定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昨天看你的精气神不好,就想今天去找你好好聊聊呢,不过看现在这样,你是想通了,想通了就好,没什么过不去的” 王主任说着帮她顺了一下散落的头发。 “还有就是要和你解释一下。” 好似为了防止被人听见一样压低了声音。 “你也知道,现在住房都紧张,你家原来那个院子虽然不大,但是个独院不说,还有三间房,院子还能加盖两间。” 说到这里王主任顿了一下,继续道: “厂子里如今也困难,你多多少少肯定也知道一些。” 看着宁舒温顺的点头,满意的脸上的神情更和煦了些。 “你家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就算厂里现在念着你父母的功劳,让你继续住在家里。” “可是总有人眼红,到那时,若是有人闹到了厂子里,厂里不可能让你独自住那个院子,让你和别人家合住,就你这小身板不得被人欺负死。” 说着她恨铁不成钢的重重的握了握宁舒的手。 “所以我做主给你换了现在这个小院,虽然之前那个院子大,但其实房子是厂子的, 说难听点你父母不在了,让你搬走你也没办法的,你知道。” 宁舒点点头,她明白,房子是厂里分的,没人上班自然要收回去,要不是她父母是牺牲的,谁会管她的死活。 人家就是直接上门收走自己都没辙,更何况任务要求她短时间是不能离开四合院的。 王主任看她点头,继续说: “我做主换了这个房子一个是房子小,你能自己住,另一个就是,这个房子能给你办房契。” “房契?”宁舒诧异的问,是她知道的那个意思么? 王主任点点头:“对,房契,这房子就是你自己的,谁也不能让你搬走。” 这简直是太大的惊喜了。 旁边听着的李大爷也点点头,这事办的不错,宁小子以前他也打过交道的,挺能干的小伙,可惜了。 王主任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咋了,傻了,来,拿着,收好了,以后就是你立身之地了。” 宁舒接过那张盖了红戳的纸,眼泪就下来了。 “谢谢大妈,谢谢。” 谁能明白这一句立身之地对宁舒的意义,不管是之前,还是小世界,哪怕系统空间,其实都不能给宁舒足够的安全感。 这种童年安全感的缺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弥补。 王主任也红了眼眶,把宁舒搂在怀里,安慰到: “好孩子,不哭了,有你王大妈和你李大爷,在这片没人敢欺负你。” 李大爷也在一边表示,有事就来找他,他一直都在这。 宁舒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泪,道了谢,将房契叠好,塞进里面衣服的口袋,实际放入空间,没有地方比空间更安全了。 王主任说: “你家原来的院子,已经有人排队等着住了,所以你先去收拾, 我这边找人帮你把这边的房子打扫了,再去那边帮你搬家。” 又犹豫的道:“你过去之后重的不要动,等我去弄,你把轻便的收拾了就行,自己去行么?” 王主任看着瘦弱的宁舒,有点不放心,“还是算了,你自己去我都怕你倒在路边。” 说着回头喊道:“小刘,小刘,你出来一下。” 随着王主任的这两嗓子,屋里跑出一个年轻小媳妇,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看着干净利落,风格很像王大妈。 “王主任,您叫我。”刘丽笑着应声。 “小刘,这是宁舒,就是前几天为了厂里牺牲的烈士遗孤,她要搬家,你看她着小身板,我实在是不放心,你跟她去帮帮忙。” 又回头对宁舒说:“宁丫头啊,这是刘丽,你叫她刘姐,你刘姐热心着呢,以后有事我不在你就找她。” 第118章 收拾搬家1 宁舒看着这样活力四射激情满满的人觉得很喜欢,笑着打招呼: “刘姐好,我叫宁舒,你叫我宁舒,小舒还是宁丫头都行。” 刘姐脾气爽朗:“好,我叫你小舒,王主任说的对,有事就找我。” 几人寒暄了几句,王主任风风火火的走了,刘丽也推出一辆自行车。 “走,小舒,姐带你。” 宁舒应了一声,和李大爷道别,两人骑着车子就去了另一条胡同。 其实两个地方并不远,只是胡同绕胡同的,骑车走了得有15分钟。 下了自行车,看着周边有意无意飘过来的目光,宁舒低下头。 刘丽可不惯着她们,昂首挺胸四下环视一圈,那些打量的目光就缩回去了。 刘丽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把自行车停好。 宁舒摸摸兜,啥也没有,没钥匙咋进去,宁舒傻眼了。 还不等宁舒想到怎么办呢,刘姐已经走到门前,在旁边的一块砖下面,摸出了门钥匙。 宁舒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刘姐看着宁舒傻呆呆的样子,好笑道:“怎么,不记得钥匙放哪了?” 宁舒愣愣的点点头,“噗嗤,昨天是我锁的门,钥匙你当然不知道,你那铺盖卷儿还是我给你驮过去的呢。” 宁舒完全没印象,记忆里也没有,刘姐越过傻愣的宁舒,打开院门。 先将宁舒推进去,然后又转身去把自行车推进来,然后关上门,隔绝了打量的视线。 宁舒一进门,双眼酸涩,心口发闷,宁舒知道,这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那种钝痛,开始打量记忆中的这个院子。 这是原主记忆里温暖的家,现在,什么都没了,宁舒问九九: “九九,你能不能扫描一下这个院子里比较隐秘的东西,比如柜子、床啊里的暗格,地下的密室之类的,对了还有钱票首饰之类的。” 财不露白,尤其是她这种孤女,明面上最好不要有太多钱财,不然就是小儿抱金砖过闹市。 永远不要低估人性的恶。毕竟,财帛动人心。 【可以扫描,宁宁,扫描完成,卧室里衣柜有个匣子,里面有金银,床底下的砖块下,有现金。】 【另外一间卧室有些现金,但不多,厨房地下有个地窖,里面有粮食,院子左侧的树下有几个大箱子,另外隔壁院子地下也有大箱子】 宁舒一听就问:“九九,你能不能直接收取这些东西进空间。” 【可以的九九,不超过扫描范围都可以,我现在是1级系统,扫描范围50米,要收取么宁宁】 宁舒想了想,看着已经进了厨房开始打包厨具的刘姐: “都收了,地窖的粮食也收走,隔壁的箱子也收走。” 这些箱子,肯定是有原主人的,这里的住户,早都不是原住户了。 便宜了他们不如便宜自己,自己以后拿去做好事,比让他们挥霍了强。 想到这里她跟着进了厨房,看着刘姐忙活,想上手帮忙。 被刘姐拦住:“你去把衣服啊,琐碎的物件啊什么的都收一收,弄不动的被褥等我去弄。” 看着宁舒不好意思,推着宁舒道: “去,别再这碍事,这厨房的东西你弄不动,再弄打了你以后没用的都没处买去,听话,去屋里收拾去。” 说着就把宁舒推出了厨房门,宁舒无奈,先是在院子四下看了看,院子很整齐,一些工具什么的都收拾的利索也不用再整理,拿着就能走。 宁舒四处转着看了一圈,一家三口的点点滴滴从记忆中浮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郁气。最后走进正房。 正房一进门就是饭厅,靠墙有个高条几还有一个八仙桌,还有四个方凳。 左边是宁舒的卧室,右边是父母的卧室,宁舒想了想,先进了右边。 里面有个大衣柜,床上摆着被褥,床边还有个床头柜,靠窗摆了个梳妆台。 宁舒打开梳妆台的抽屉,翻出一个饼干盒子,里面都是些针线之类的小东西。再就是两瓶擦脸油和一把梳子。 宁舒摸了摸,虽然不是自己的父母,但是用了这具身体,这些情感还是能感受到的,这是一个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宁舒羡慕。 宁舒打开衣柜,里面是父母所有的衣服,还有两床新被子。 宁舒记忆里有,那是父母给她准备的’嫁妆‘呢。 宁舒把它收进空间,找出一个床单,铺在床上,将柜子里的衣服全部拿出来。 叠好用床单打了一个大包,将一些小零碎东西找了个篮子全装里面。 被褥弄不动,只是掀开确认了没什么东西压在下面,又走到自己的卧室里。 她的卧室和父母的卧室格局一样,有一个衣柜只是没有梳妆台,不过有个书桌还有个放在书桌上的小书架。 宁舒往窗外看了看,快速的将不该出现的书收进空间,将自己的衣物打包。 她一个人的衣服比父母两人的都多,看着这些衣服,宁舒觉得眼睛又酸了。 使劲眨了眨眼睛,将那抹湿意眨回去,又走出房门,看见院子里堆了半院子的东西。 宁舒都惊呆了,快步上前,看着擦着汗从里面又抱出半袋干菜的刘姐。 “刘姐,你也太厉害了。” 宁舒的惊叹声真是满足了刘姐的虚荣心。 她仰着下巴有些得意的道:“这算什么,你屋里收拾完了?” 宁舒点点头,“收拾完了,刘姐,我现在那屋子不大,这么多东西……” 她的迟疑刘姐当然知道,这孩子还是不懂: “不是都搬过去,咱们先收拾出来,把要用的都搬一起,剩下的可以换东西。” 说着刘姐眨眨眼。 宁舒一下明白了,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冲刘姐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刘姐你真厉害,这好多东西我都拿不走,我那也放不下。” “刘姐,这都是些旧家具,你要是不嫌弃,你看看有没有需要的,你先挑。” 刘姐的笑容更真诚了些,“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刘姐能让你吃亏了么。 行了,厨房的东西都在这了,这些东西你都得用,缺了哪个都不行,你那屋里的被褥收了么,要我帮把手不。” 第119章 搬家2 宁舒不好意思的笑道:“被褥弄不动,得麻烦刘姐。” “嗨,这算什么麻烦。” 说着大踏步入了屋里,先两个屋都转了转,然后利索的用床单将被褥打成卷。 随后开始拉着宁舒,“你现在那屋里,这床你得摆一个,你这个床比那个强多了, 还有这书桌和书架,你也可以摆上用,能放下,外面那餐桌,你得用,那衣柜你怎么想。” 宁舒看了看,对刘姐说:“刘姐,我这屋的床、衣柜和书桌还有那屋的梳妆台都是我爸给我准备的嫁妆。” “我没估算过,你给看看,这两个衣柜那边能放下么。”说着宁舒红了眼。 刘姐看着暗自叹息了一声,“哎,我比划比划。” 说着开始用手柞开了,一会又试探着迈着步子比划。两个屋子跑了一圈。 然后对宁舒道: “你那边的屋子其实就你一个人住不算小了,你这两个衣柜倒是能放下,就是房间看着挤了些。” “床,书桌,梳妆台还有那个方桌都行,床头柜也能带上一个。 不过客厅里那个五斗橱和条案,你那屋就放不下了,就算放下也很杂乱,而且,你厨房那些东西也得要有地方放的。” 宁舒点点头,“我听刘姐的,那剩下的刘姐你要不,要的话喊人来拉,我这小身板就不给你添乱了。” 刘姐满意宁舒的听劝,当即笑到:“这有什么,一会中午下班了,我喊人来一趟就拉走了。” 这边正说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还夹杂着王主任的说话声,宁舒一听就知道搬家的人来了。 急忙忙往外走,听到动静的刘姐早就小跑着几步去打开门。 门打开的时候宁舒才刚出房门还没走到院中间呢,宁舒心里暴汗,这刘姐是练了什么轻功吗,速度这么快。 刘姐打开门,一边把王主任往里领,一边邀功的说道: “主任,东西都收拾好了,她家东西多,你看看,我都归置差不多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不。” 王主任进门看见院子里虽然东西不少但是还算井井有条。 肯定的点点头:“小刘啊,辛苦了,咱们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你能力强,以后要多辛苦,我这年龄越来越大,很多事情得你们年轻人扛担子了。” 刘姐一听那笑容跟花一样,口中谦虚道: “我这才哪到哪啊,你还年轻着呢,得多带带我们,把您那为人民服务的经验都给我们传授传授。” 两人互相抬轿子,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门口,宁舒上前一步扶住王大妈的另一只胳膊: “大妈,刘姐可能干了,屋里屋外都是她收拾的,我没什么力气,她真能干。” 宁舒的话让王主任点点头,她看人的眼光错不了,进了屋,又四下寻摸了一圈,开口道: “宁丫头啊,你现在那屋可不大,你这东西放不下啊,” 说着王主任一脸愁容,当时是好心,但是小房子放不下大房子这么多的东西也是麻烦。 宁舒笑着回答:“大妈,没事,我就自己一个人,也不用这么多东西,小件的我自己用的着,就搬过去。” 比划着不搬的的几个: “大件的捡我用的和有意义的搬,其余的都是旧家具,也不值钱,看谁家有需要又不嫌弃的,正好就帮我收拾了,我也省点事。” 王主任一听也是,左右屋又转了一圈,按照脑海里的尺寸比划了一下后心里有点数,然后问宁舒: “你想好了要把什么搬过去吗?” 宁舒点点头,看了一眼刘姐, “多亏了刘姐,我想不了这么周全,刘姐说,我要自己开火,厨房的东西得全部拿过去,都有用。” 王主任听到这点点头,“对,只要开火,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家人,这些东西都是需要的,你刘姐是个会过日子的,这事儿你得听她的。” 宁舒接着道:“大妈,这些生活经验还得您和刘姐多教教我, 我和刘姐说了,这里有些家具是我爸妈给我打的嫁妆,我想都搬过去。” “她估摸着能放下,反正我就一个人住,地方挤点没关系的,这都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念想。” 说到最后,宁舒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么好的父母,这么好的一家人。 王主任拍拍她的手背:“不用担心,那边我已经安排人收拾好了, 院子里那个灶台这会已经在砌了,正好你们院里有人在收拾院子呢,那干活的人还是我介绍去的,都是好手,说不定下午就完工了。” 说着,王大妈继续安排道: “那边屋子你说的这些都能放下,看着拥挤点也没事,到时候在你那小院把灶台上面搭上棚子,能放下,” 正说着,门外传来喊声,三人走出去一看,是个穿着旧衣裳的年轻男人。 肩上搭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毛巾,脸上扬着笑容,看见她们出门就道: “王主任,我拉着车来了,您看咱们兄弟现在就搬?” 宁舒听他的话就知道这事王主任给找来拉家具的,果然,王主任点头招呼: “行,你们进来看着搬,小心点,有易碎的东西都稳当着点。” “行叻,您就瞧好!”甩了一下肩上的毛巾。 一边答应着,一边进来看哪些要搬走,宁舒一脸信任的表情看着刘姐。 王主任看着宁舒的表情,笑出声道: “这丫头看样子是赖上你刘姐了,瞅瞅这一副要你做主的表情,还不快给这个丫头安排着。” 宁舒被说的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心里有些无奈,想当年她也是风风火火的女汉子来着,谁让这身子不争气是个林妹妹的体质呢。 而且她灵魂不足,受这具身体本身的情绪影响太大。 就这一会,眼泪都流几回了,就这会心里那闷闷的感觉,都让她有种心脏病犯了的感觉。 皱了皱眉,晚点得好好看看,影响到自己太严重会耽误任务的。 刘姐爽朗的一笑:“这说明是我妹子信任我呢,行了,姐姐给你安排好。” 第120章 四合院 刘姐一边应着,一边带着进来的两个人去了卧室,一一交待哪个要搬走,哪个不用搬先放着。 宁舒看着王主任去检查厨房的东西打包的是不是牢靠,宁舒悄摸的摸到刘姐身边,拽了拽她的衣服,刘姐回头:“咋了,” 宁舒朝门外瞅了一眼,看王主任没注意,忙小声道:“刘姐,你让他们把剩下的直接拉你家,别留在这,不然不知道便宜谁了,钱我这边到时候一起就结了。” 刘姐听着这话心里觉得熨贴,多懂事的孩子啊,招人疼。 当即也小声的说:“姐能你破费么,你这东西都给姐了,这板车钱姐出了,就这姐都占你大便宜了。” 宁舒正准备拒绝,被刘姐拉了一下:“别撕巴了,一会让王主任看见。行了,你出去玩,别在这让他们不小心碰着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说着就把她推出了房门,宁舒无语,只能想着一会一定要先把钱给了。 凑到王主任身边:“大妈,这些东西都搬过去,那边放不下的话要不少搬点儿。” 王主任一听回头嗔怪的瞥了她一眼:“你这孩子,不懂就听话,这东西不论哪件没有等你要用的时候买都不好买。” “你刘姐给你安排好,你听着就是了,这边有你刘姐,咱回那边去等着就行。” 说着朝里面喊了一声:“小刘,我带宁丫头过去了,这边你操心着啊。” “哎,主任,交给我你放心。”里面刘姐爽利的应声。 王主任也是骑车子来的,带着宁舒不大会功夫就回了四合院,说真的,看着四合院宁舒都觉得压抑。 她以前多么的喜欢四合院啊,这剧情里的人真是一群奇葩,希望能离她远点,不过王主任嘴里那个收拾房子的,可以试探一下。毕竟剧情里可没人收拾房子。 路上宁舒还问呢:“大妈,您说四合院有人收拾房子,那帮我砌灶台,会不会耽误人家干活。” 王主任头也不回,声音洪亮:“那耽误啥,又没给他停工,再说,是个退伍转业的军人,人家是因公受伤转业的,分到了咱这派出所,分的房子就是院里一进院的东厢房带个耳房,落了户人回家探亲去了,没回来呢,不耽误他住。” 这肯定是个任务者,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任务者了,军人,再看看。宁舒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心里面嘀咕着。 到了四合院,宁舒帮忙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里,等着王主任锁好车,才被她拉着进了她的小院。 此时院里正在和泥,原来的灶台能用的砖头都清理好了摞在一边,屋里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王大妈看着就开始规划,“你那床拿来得把现在这个搬出去,屋里就不起灶台了,太占地儿。我看了你厨房里有铁炉子,冬天烧那个就行。” 转了个身比划道:“到时候再架个火墙,你这屋不大,保管暖和,做饭烧水啥的也不耽误,你没在,我也不好给你做主,你这院里的灶台露天的可不成,最好是搭个棚子,遮风挡雨啥的都好使。” 说着拉着她又回到院子里,“你这个院门,你想想要不要做个门封上,你一个小姑娘家,多一道门总归是安全点。” 宁舒听着直点头,王主任就是她的嘴替啊。 “都听您的,您知道的,我手边现在不缺钱,住的安全最重要,而且我下个月就可以去上班了,有工资拿,不怕这会花钱,再说了有您给我做主呢。” 自己的付出得到了认可,王主任瞬时热情高涨,当即对着满头大汗和泥的小伙子道:“小雷啊,你那还认识其他的工人么,这院子也得收拾,不能将就。” 走了两步站在院子中间“就这,这半个院子你给我盖个小棚子出来,那边垒灶台,这边当杂物间,冬天放个煤啊柴火啊啥的方便。”说着比划着一进院门左手边的那一半空地。 宁舒一听,好家伙,每个四合院都有个姓雷的建筑工人,样式雷啊。 王主任接着道:“你那有没有结实点儿的大门,给这门上装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安全第一。” 小伙子站直身子,抹了一把汗珠子,点头应到:“有,现成的,我现在就让人回去拉,您这盖棚子,材料是您自己去买还是我们这边都包了。” 王主任看了一眼宁舒,看着宁舒信赖的眼神回头道:“都你们包了,给报个实在价格,先装门,晚上就要用,今天能安好。” 小雷点点头,“好嘞王主任,我这就回去喊人,有您在这呢,哪敢胡乱报价,保证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 然后就看小伙子站在院门口冲着旁边院里吆喝了两句,那边应了一声,他回头冲王主任和宁舒交待了一下,小跑着就出门了。 王主任开始拉着宁舒在小小的院子里琢磨:“这灶房不能搭太大,你这院小,窗户都这院里,安全是安全了,采光就不那么好,索性你就一个人,也够用了,你这个月就把你的小家归置好,下个月上工可没时间再让你折腾了。” 宁舒听着连连点头。她知道好歹,对于热心的王大妈李大爷还有刘姐,她以后一定会报答他们的。 正说着,她的那些家当来了。 刚才那个年轻的汉子一脸汗水的进了院子,边拿毛巾抹汗边道:“王主任,第一趟我们拉的大件,已经拉来了,您看看怎么放,我们就手给放好,不然您一会怕还得废两道事儿。” 王主任听见这话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指挥着两个人把床和大衣柜摆好,宁舒看着一脸汗水往出走的的两个人,从兜里掏出2毛钱。 她走出院门,看着王主任没注意到她,上前问道:“大哥,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我这刚搬家也没烧水的地方,这钱您二位拿着买瓶汽水喝解解渴。” 说着把手里的钱递过去,高大的汉子一脸不好意思:“这多不好意思,我们干活有钱拿呢,又不是白干。”说着还摆摆手。 第121章 院子 宁舒听到他说到工钱,顺势问道: “这是应该的,两位大哥别客气,拿着,这是出大力的活,按理我该准备茶水的,只不过这不是没条件么。 另外还要问问我这搬家您二位的工钱是多少,哦对了,还有剩下的那些搬到刘姐家的也算上。” 那年轻汉子听见问工钱:“我们这一辆车跑一趟就是1块钱,你这最多4车,我们跑两趟就完事了,剩下的也就是一车的事。” 宁舒听完心里有数了,这个年代真是人工最不值钱啊,想着又从口袋里头掏出4块钱,连一起塞进了他手里,丢下一句:“快拿着,别推搡了,都是你们出力辛苦该得的。” 转身进了院子。 正好看见王主任找她,宁舒连忙迎了上去,拉着王主任又回到院子里。 正巧,雷家的人回来了,也拉了个板车,上面装了两扇门,几个人联手将门扶起,快速的一通操作,门就装好了。 宁舒看的目瞪口呆,这才叫专业啊。 看着几个人手脚麻利的卸砖头,水泥和沙子,宁舒才看见他们一共拉了三辆车来。 等宁舒的行李第二波到的时候,雷家的人不光安好了门,连地面的地砖都起出来,地基都挖了一截了。 刘姐也跟着过来了,那边的院门用了里面的小锁锁上了,门口的大锁她带过来了。 小锁明天给她送来,刘姐也没多余的话,看这热情的样子应该是已经知道宁舒付了车钱了。 东西放哪刘姐比宁舒还清楚,她不知道从哪个包裹里拉出一块抹布,又从地上一堆东西里拿出了个盆。 一会出去端了一盆水回来,和宁舒两人把王主任劝回去。 两人相视一笑开始收拾,东西都不是很脏,所以两人很快收拾利索。 这一进门右手的墙边挨着放了两个大衣柜,1个靠里面的放了多余的被褥和父母的衣服, 另一个放了宁舒的衣服,床贴着左上角靠墙放好。 书桌正对着门,书桌上的小书架靠墙放好,一进门左手放了那张八仙桌, 挨着八仙桌是梳妆台,再过去是床头柜,宁舒准备在床头柜和梳妆台的中间摆一架屏风,遮挡住床就行。 刘姐听了她的话一拍巴掌, “这主意好,这屏风你可以去旧货市场淘,便宜又好看。” 宁舒点点头,她也是准备去旧货市场淘呢。 和刘姐一起铺好床,零碎的小东西放回抽屉,暖壶茶壶之类的放八仙桌上,剩下的碗柜锅碗瓢盆还在院子里。 剩下的她自己慢慢来。 她拉过还准备忙活的刘姐,瞅瞅天上的太阳: “刘姐,都这会儿了你不回去做午饭啊,快别忙了,这点活我自己就能行,你快回去。” 不是宁舒不请客吃饭,而是现在这个时候手不能太松,刚才已经在家具上面让刘姐占了便宜了,现在就不能再请吃饭,尤其是她没有收入的时候。 刘姐也的确着急回去做饭,看宁舒说的真诚。 索性放下手里的东西,交待了几句,不放心的一步一回头的走了。 雷家的人还在忙活,宁舒看到放在墙角的铁炉子,又翻了翻地下的家伙事儿。 找到了烧水的铁壶,拎着出去前院接了半壶水,问就是一壶水提不动。 结果回来了又发现没法烧火,她没柴火,而且她也不会烧这个炉子。 宁舒想了想,又从院子出去,走到胡同口发现有个小卖部,买了10瓶汽水拎回去,让干活的人别客气,实在是没条件烧水。 她也不想麻烦邻居,毕竟邻居都是精英。 她刚才看见胡同口有卖炸酱面的,准备去对付一口,想着自己可能吃不完,又翻出一个饭盒,捏在手里出去吃饭了。 事实证明,她就是吃不完,她这小鸟胃,连四分之一都没吃到,得亏她直接把所有的面拌好了挑进饭盒。 碗里留了一筷子,吃完觉得差一点儿又挑一些,就这样,吃了四分之一,饱了。 她觉得她以后最需要的可能是饭盒,打包饭菜用。 想着又拎着饭盒慢慢晃回去,她今天运气不错,没遇上院子里的人,不过也可能遇见了,她不认识。 她回去后给几个小雷说, “师傅,你们也辛苦了,先回去吃饭,我这没收拾完,也没法给你们提供午饭,您到时候一起算在工钱里行么?” 小雷站起来笑着挠挠脑袋: “行啊,王主任都安排好了,对了,你这院子里接水管子不,这样用水方便点, 主要是隔壁已经接了,和你这就隔道院墙,你这以后用水能方便点。” 宁舒一听连连点头: “接的接的,幸亏你提醒我了,不然我都没想起来,谢谢啊。”要她提水什么的可是太费劲了。 就刚刚那半壶水,她都提的颤颤巍巍。 更何况以后还是从有各类人才的院子里,当着那些人的面来来回回的提水, 想到某个洗不完衣服的俏寡妇,宁舒打了个冷颤。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这有啥谢的,别客气了,我们也不用回去吃饭,一会我妈会给我们送饭过来的, 这会抓紧时间多干点,你这棚子保证你晚上就能用。” 宁舒摆摆手,“雷师傅,您也让大伙儿休息会,不着急这一天半天的,喝个汽水缓口气,休息休息。” 边说边招呼其他人休息一下喝个汽水,众人看着宁舒不是假客气,都乐呵呵的拿起了瓶子,这东家敞亮,活计得干漂亮了。 宁舒客气了两句之后没在院子里待着,怕人家喝个汽水都不自在。 她进了屋,也没关门,只是收拾了一下刚才没放好的东西。 等屋里全部收拾完之后她站在屋里面看着外面的院子。 虽然是一片狼藉的院子,可却给宁舒一种踏实的宁静感,这是她家,属于她自己的家,真好。 “九九,你看,我有家了,虽然小小的,你看,好不好。” 宁舒高兴的声音让九九不解,但是也为宁舒高兴。 【宁宁,恭喜你有家,等你转正,咱们也可以攒钱在主城买个房子,这样宁宁走哪都有家可以回了】 第122章 完工 宁舒其实现在感觉有点累,这个病弱的身体哪怕什么都没干,哪怕这一早上来来回回的事情都是别人帮忙办的,也让宁舒觉得恨不得立即躺倒。 宁舒搬了个凳子,在屋门口坐了一会,看着干活干的热火朝天的几个人,又觉得自己这样坐着不太好。 只能起身慢慢的开始收拾堆在地上的东西,有的先拿回屋里,需要放进厨房的就重新规整了一遍先放在旁边。 感受到体力实在是跟不上了。继续忙活的时候宁舒开始尝试运转扬州慢,这个世界不能修真也没有内力。 所以她就算修习扬州慢内息也不会增加,这个世界也用不出来。但是她体内自带扬州慢内息,只是用于调养自己,并不会损耗。 一开始宁舒的动作很慢,运转内息也很谨慎,毕竟一心二用,她怕万一岔气导致走火入魔她就死定了。 还好,刻在灵魂里的扬州慢还是那么给力,毕竟上一个世界她一日不停的运转了十多年呢。 慢慢的在她做别的事的时候也在自主的运转功法,有了扬州慢点滋养,宁舒觉得轻松了许多。 没等宁舒收拾多少呢,雷家的人来送饭了,不止来了个大娘送饭,还从隔壁又来了几个人一起吃饭。一时间,小院热闹不已。 这年头的饭都简单,这些干体力活的人饭量都不小,宁舒和送饭的雷大娘寒暄了几句,这些人也不要宁舒搬桌椅,坐在门槛或者垫两块砖就这么端着碗就着窝头就开吃了。 宁舒恭维着大娘的儿孙出息,都是手艺人,大娘谦虚的说着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一个个的太能吃,但是眼中的骄傲神情都快溢出来了。 宁舒乐呵呵的和雷大娘聊天,那边几个大小伙很快就吃好了,吃完一抹嘴把空碗装回篮子里。 “娘,您先回去,我们要开始干活了。”说着起身开始拿工具。 宁舒连忙摆手道“不急不急,你们刚吃了饭歇会再接着干,我不急着用,只要这小院门今天装好其余的就不着急。” 雷大娘大手一挥:“宁丫头别客气了,让他们抓紧时间,现在天黑的晚了些,今天肯定能收尾的。” 说着提着篮子走到门口又对儿子说到:“都手脚麻利点啊。”说着没让宁舒送,自己提着篮子走的飞快。 宁舒想了想光喝饮料不行,不解渴,甜的东西越喝越渴的。于是拎着暖壶,跑去街口的小卖部里,买了两包烟,又问里面的大娘打了一壶开水,给了两分钱,大娘乐呵的让宁舒一会儿喝完了再来灌。 宁舒拎着暖壶,回家后又翻出一包茶叶,拿着茶壶泡了茶,拿了几个碗,这5个大男人在院子里干活,宁舒觉得她这院子都快站不下了。 宁舒搬了个凳子,把碗和茶壶放在上面,摆在不碍事的墙边上,招呼几个人:“渴了就喝口茶歇歇再干。”几人看着宁舒这样上心,手里的活计越发的精细。 不得不说不愧是年代小说必备的样式雷的家族啊,天刚擦黑,两间小房子已经收拾利索了,里面接了水,牵了电线,拉了灯,地上还铺了一层红砖。 而且还应着宁舒的要求在厨房门口拉了个灯,开关安在了这边的屋子里。这样宁舒就不用摸黑去院子里和厨房了。 下工的时候,门外有人探头探脑,看着院里干活的人和崭新的两间屋子,眼中明明灭灭都是嫉妒。 三大娘来了好几次,话里话外就是宁舒不会过日子,一个人占那么多屋子。宁舒听了只是微笑不说话。 现在得低调,还不到收拾这些人的时候。第三次送三大娘出门后,宁舒无语的想关门,但是看着院子里的几个大小伙,终究是忍住了。 流言能杀人,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年代,想看就看,她有房本,看了气死他们。宁舒苦中作乐的想道。 越来越多的人围观,雷家的几个人动作也越来越快。 他们手脚利索的收尾后,把院子打扫干净,又帮忙把宁舒的碗柜,案板,拿进厨房放好,锅也安好。 甚至拿着木屑和碎木头把火点燃烧了一锅水,验证完没问题,这才和一直站在门口的宁舒告辞。 宁舒真是万分感谢啊,“真是多谢雷大哥你们了,你算算这些一共多少钱,” 雷放不好意思的小声的道:“就这个小棚子你给5块钱行了。” 宁舒被这个价格惊到了,这么便宜的么? “您算对了么,虽然小这也是两间房,还有那扇门呐,我看那门的材料不差的。” 雷放说道:“那两间房不费功夫,就是材料钱,那门是之前别人定好了又不要的,给过钱了,放那也没用,你这能用也算不浪费。” 宁舒摇摇头:“我不知道什么价格,但是你们今天5个人忙活1天,还有门,我就给这么多,多了就当请你们喝茶了,少了就当你们请我吃饭了。” 说罢进屋了一趟,出来塞了15块还有那两包烟给雷放,然后推着他小声道“收好了别让门口的人看见。” 随后又恢复正常的音量继续道:“辛苦雷同志了。你们快回去,天都黑了,一会看不见路了,我就不留你们了。” 利索的把人推出门,院门一关,插上插销,挂上锁头。隔绝了雷放的话也隔绝了门外看热闹的人。 被赶出去的雷放无奈的看看其他兄弟,几人相视一眼,往家里去了。 走出这条巷子,雷放左右看了看,街上已经没有人了。从怀里掏出宁舒给的钱,仔细点了点,15块呢,雷放惊讶的看了看旁边的兄弟,众人都吃惊于宁舒的大方。总归这一天算是没白忙活。 雷放利索的给其他人分了工钱,拿到钱大家都乐呵的回家了。对于这个孤女,心里认可了她的为人处事。 这边宁舒看到所有人都走了,长吁了一口气,靠着院门缓了缓,揉了揉笑僵的脸,环顾了一下院子,基本都收拾好了。 宁舒利用空间,慢慢的把个别不合适的或者不合心意的东西重新摆放好,然后关了院子里的灯,回屋把门一关,找出原主的新衣服,进入卫生间。 第123章 盘点收获 等真切的泡在温暖的水里,宁舒觉得终于活过来了,她身体虚弱,不敢久泡,而且这身体昨天还发了烧,所以只是略泡泡解了乏,宁舒就果断的起身。 随后宁舒用淋浴洗了头发,然后快速的擦干净水珠,换上新衣服,宁舒觉得手脚都轻快了些。 拉亮了灯,宁舒去厨房拿了碗筷回到屋里,坐在桌子旁,把中午剩的面挑出来一筷子,还好,温的,将就着算是吃了晚餐。坐着休息了一下,又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洗干净。 把关了灯回到屋里,宁舒静静地坐在床边,摸了摸原主的被子,叹了口气,把原主的被子收起来,和父母的放在一起。 随后又从空间拿出一床早上放起来的新被子,铺好后躺在床上,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翻了两下,然后开始运转锻神诀,却发现无法运转,忘了,这个世界不能修炼来着,这可怎么办! 宁舒想了想,把自己的意识沉入学习空间,然后再运转锻神诀,成了,宁舒放下心来,还好有学习空间。 想了想宁舒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想到了四合院里的人。于是问九九:“九啊,你能不能看看这四合院里的那个龙老太太是不是藏东西了,就是那种大量不正常的财物或者发报器什么的。以前有人猜测她身份造假,是特w” 宁舒觉得这种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毕竟能裹小脚的人,身份绝不会是穷人。穷人家的闺女从小干活,是不会裹小脚的。 而且她一个裹了小脚的老太太,怎么给红军送的粮,她自己出门都费劲。这些前后矛盾的身份信息,宁舒觉得她肯定有问题。 记得之前有一段时间,宁舒特别爱看四合院的同人,里面的各种脑洞猜测五花八门,唯独对这老太太的推测特别的一致,不是什么好人。 九九很快扫描完【宁宁,发报机没有,但是她屋子里有好多财宝,都是小匣子,十多个呢,加起来怕是有一大箱】 宁舒听了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样数量的财富是老太太可以拥有的,难道自己猜错了?想了想宁舒决定再观察看看,反正她住进来了,时间很长的。 再说,有九九这个外挂,她可得好好帮国家爸爸清理清理那些阴沟里的臭虫,毕竟,来都来了。 不过说起箱子,宁舒想起来还没有盘点收获呢。想到财宝,宁舒瞬间来了精神。当即爬起来,摸出一根蜡烛点上,不是不开灯,这种事情,要隐秘,而且她没挂窗帘呢。 宁舒有些兴奋的看着地上的箱子,搓手手。 就近打开一个一看,欧吼,妈妈呀,真是闪瞎她的眼。一箱子大金鱼啊,真漂亮啊,宁舒拿出一根,看了看又放回去。挺重的。 “九啊,这箱有多少根。”宁舒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原谅宁舒一直都是个穷逼,穷人乍富啊。 虽然这些东西她都带不走,但是能见识见识,短暂的拥有,也足够让她开心的了。 【100根】 “其他的箱子都是金子么?” 【金条有3箱,是一样的,布匹一箱,部分损坏,首饰3箱,瓷器2箱。】 “九,把金子收回去,我看看布。” 随着宁舒的话,箱子的位置发生的变化,宁舒打开面前的箱子。 箱子里面的布匹即使在烛光下都熠熠生辉,可见是很珍贵的布料,宁舒没上手,围着箱子啧啧的转了两圈。心满意足的说:“九,这个也收起来,再来看看瓷器。” 宁舒打开瓷器的箱子,里面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盒子,塞的满满当当,宁舒随意打开了几个面上的,绝美的瓷器在烛光下的那种柔美光泽,让宁舒觉得目眩神迷。 宁舒伸手摸了几把,瓷器冰凉细腻的质地让宁舒爱不释手。轻声感慨了一番,然后让九九收起来。 接下来就是女生最爱的首饰了,没有哪个女人不爱首饰的。 宁舒打开最近的箱子,拿出一个小盒子,还没凑近就有一股木质香味轻轻飘过来,看来这装首饰的盒子估计都是宝贝,正想打开的宁舒觉得这里太暗了。 让久久把箱子全收进空间,然后搬了个凳子进了卫生间,坐在卫生间里面,灯光明亮。 宁舒打开手上的盒子,里面是一支碧绿的凤头簪,水头绿的就像是假的一样,美的令人炫目。 宁舒把玩了一会儿,不舍的把簪子放好,然后使唤九九放出所有的箱子,一个一个打开看,每一个首饰都是珍品,国宝级的。 一顶点翠的九龙九凤冠一看就是皇室御用,也不知道这箱子原来的主人怎么弄来的,这可是抄家的罪名呢。 还有东珠的项链,那珍珠莹润的光泽和宁舒以前在海边10块钱买的珍珠手串看起来压根儿就不是一个东西。这项链的珠子都有鹌鹑蛋那么大,宁舒上手摸了摸,金钱的手感啊。 再看玉手镯,瞅瞅这光泽,这水头,这油润细腻的质地。宁舒是最爱玉饰的,以前还曾经花大几千买了个玉镯呢,当时可是宝贝的不得了。 现在看看这些,那真是假的都不敢造的这么透这么润。而且颜色还有很多。白的,绿的,黄色的,甚至有五彩的,还有各种手持、把件。 材质有和田玉的有翡翠的,宁舒挨个的拿出来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怕摔了。 也就是现在的社会环境不适合戴出去,不然宁舒高低得给自己挂两件。 看完首饰,宁舒意犹未尽的打开了剩下的箱子。 有一箱装的是未镶嵌的宝石珍珠,比黄豆大的钻石有十多颗,甚至还有彩色的。 宁舒这个看看那个摸摸,兴奋的简直要晕过去,现实情况是她真的要晕过去了。 感受到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宁舒没敢再留恋,坚持着把东西放好,让九九收起来,然后慢慢挪回床上后,立即意识进入学习空间,外面的身体已经晕过去了。 宁舒清点宝贝的时候,时间过的飞快,感觉没一会儿呢就过了零点了。 第124章 日常 九九看着进入修炼状态的宁舒,自觉的点了签到,一个太阳能的台灯,很好,很实用,宁宁不用摸黑点蜡烛了。 宁舒在学习空间修炼了一夜,身体也缓过劲了,九九观察到四合院大多数人都起床了,也叫醒了宁舒,宁舒回神后,躺在床上赖了会儿床。 感受着身体的虚弱和无力,宁舒感慨修炼真是任重道远啊。 等宁舒起身收拾了床铺,洗漱完后,大院里的人上班的上学的都走了,只剩下一些不用上班的老人或者家庭主妇。 宁舒没出门,她在院子里尝试着练习剑法,嗯,一招都练不下去,得,这身体就适合太极拳了。 放弃锻炼的宁舒把厨房门打开继续晾着,厨房还不能用。那就只能出门去吃早餐了,还好现在还让摆摊,不然早饭都成问题。 她拿了个茶缸,还拿了个饭盒,就是那个巨大的陶瓷茶缸,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 宁舒慢悠悠的出门,还好,门口没人。轻轻松了一口气,走到胡同口的早餐摊上,要了4个包子,把豆浆装满茶缸,付了钱之后没急着走,让老板娘给了一份豆腐脑,一根油条,就在桌子上开吃,豆腐脑喝完了,油条吃了两口,一旁的老板娘看到宁舒发愁,笑着给包了张油纸,让她包起来拿好。 宁舒接过纸,一边打包一边问道:“大娘,我昨天才搬来的,这附近哪能买到柴火,我这烧水都困难。” 包大娘热情的很:“这你可问对人了,这附近村子里啊,来城里卖柴火的人可多了,有得人不实诚,外面是粗柴,里面全是细枝子,根本不耐烧。” 说着凑过来小声道:“你要是信得过我,大娘给你介绍个送柴火的,就是附近村子的,他兄弟俩实诚,柴火又好烧又收拾的干净,正好下午他要来给我送柴,我喊他给你送去。” 宁舒一听送货上门感情好:“那有啥信不着的呢,我可多谢大娘了,大娘,我就住前面那个胡同的门房那个院里,我下午不出门,多谢您上心。” 两人寒暄了一会,宁舒抱着饭盒和茶缸捏着油条往回走,等走到门口的时候,手里什么也没剩下,都放空间了,九九看着呢,没人注意。 宁舒进院门看见三大妈坐在门口纳鞋底,点头示意一下没出声。脚下步子加快了两步,在三大妈开口之前,进了院子,顺手关上了院门。 宁舒呼出一口气,这门神真是有点让人不自在。宁舒收拾了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发愁洗衣服,她都多少年没洗过衣服了,“九啊,这卫生间咋没洗衣机啊” 九九闪了闪,洗衣机,可以安排。【宁宁,你明天再洗呗,对了,聋老太的匣子收回来么?】 九九的话打断了宁舒洗衣服的思路,她想了想,“那是她自己的,只要她不作恶,我又何必当小偷呢,再说,咱不缺钱的。” 想到昨晚的金条首饰,宁舒乐的眼睛都眯起来的。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可收拾的,宁舒准备清点一下手中的钱票。 昨天光点了意外之财的箱子,被首饰迷了眼,自家的财产没清点呢。 她回到房间,打开自家装钱的小匣子,里面有一张存折,是她的名字,有7000块钱,还有零散的134块钱在外面,她自己的私房钱有76块2,可见她曾经真的是家里的宝。 另外还有一枚金戒指,一根小黄鱼,还有一对银手镯,小小的,一看就是婴儿戴的那种,估计是小时候戴的,还有一个玉镯子,成色不是特别好的那种,还有一根金项链。 这些首饰估计都是原主妈妈的,他们一家三口一定团聚了,多么幸福的一家啊,宁舒问九九“九九,原主和她家人会投胎么?” 【不会的宁宁,这个世界还没转正,死亡就是消散了,如果世界重来,他们也会重新出现的,世界转正前,除了和宿主深度接触的人,其余人的灵魂并没有觉醒。】 九九的话宁舒明白了,就像游戏里的npc ,世界转正才会觉醒自我意识。 宁舒还想着若是他们一家去投胎了的话,自己想给他们一点功德,这样他们下辈子一定能过的更平顺一些,既然没有意识,这点想法也只能放弃了。 宁舒清点完钱票,拿着快要过期的票和粮本,又找到空的粮食袋子,准备出门去买东西。 她这个月的粮食还没买,不过她得先去买屏风,找到拉车的人再去买粮食,不然就她这小身板可拿不回来。 找了个小包把粮本放进去,提在手上锁好门。出门的时候三大妈看她锁门,问了一句:“出去啊” 宁舒点点头,好似害羞怕见人的样子低着头出门了,只听见后面传来三大妈和人八卦她的声音:“这姑娘命不好,这胆小的,日子能过起来么,造孽呦,扔下这么个小姑娘……” 宁舒没理会,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 根据九九的导航,宁舒坐着老式的公交车,到了天桥旧货市场,这里真是让宁舒开了眼界,宁舒还在门口看见昨天帮他搬家的齐家兄弟。 宁舒看见有认识的人,当真是放心多了,这两个人王主任认识,想来人品应该没问题,走上前招呼了一声:“齐大哥,你一会儿能帮我送个货么?” 齐大刚才就看见宁舒了,只是不知道宁舒会不会找他,所以没有主动招呼。 这会儿看见宁舒主动搭话,赶紧站起来:“你要买什么,我陪你进去,不然你一会还得出来喊我。” 宁舒点点头,“行啊,麻烦你了,我想买一扇屏风,再看看有没有旧钉子买几个,好挂个东西什么的,另外我这个月的粮食定量还没买呢,一会儿想你帮忙把粮食帮我顺路带回去,我可以加钱。” 宁舒一边走一边说,齐大走在一旁,护着不让旁边的人撞到她,一边低头听她说话。 “屏风我知道谁家有好的,据说还是从王府里面弄出来的呢。”齐大听着宁舒的计划,心里盘算着,然后试探的给出了建议。 第125章 买屏风 看着宁舒对他的话没有反感,反而一副倾听的样子,齐大继续开口道:“你那屋能放下个四扇的屏风,一隔开就是两间房,钉子一会问他们要几个,旧钉子不值钱,粮食一会我陪你去买,不用另外给钱,那才多大会功夫。” 宁舒点点头,她对这里不熟悉,齐大昨天去过她那,而且这种地方有地头蛇带路会省事很多。所以她并不介意齐大的推荐。 最多就是齐大作为介绍人从商家那里拿点介绍费什么的,作为一个现代人,销售拿提成是应当应分的,所以宁舒并不反感。 一路说着话两人到了一个摊位上,摊子上什么都没摆,就铺着一块破布,有个小老头坐在破布后面的马扎子上抽着烟。 看到齐大和宁舒站在他摊位前,也没有起身招呼,只是拿眼角夹了二人一眼。 齐大上去攀谈了几句,这人就把牙锅子往马扎上磕了两下,别在腰里,扯起地上的布拎着马扎带着他们往外走。 宁舒知道,这人应该是东西不在这里,也是,大件的东西谁天天搬来搬去,而且下雨什么的还麻烦。这种木质的东西都矜贵,磕了碰了就会掉价,淋了雨受了潮还会变形,那就彻底不值钱了。 今天要不是有人带着,宁舒想买合适的估计得费一番功夫。至少她自己来 的话,找不找得到另说,这老板还真不一定搭理她。 这里库房都不是太远,就在桥边上的一户人家院子里,看这样子是专门改的仓库。 宁舒走着打量了一下,估计这片院子都是仓库。 齐大刚才出来的时候顺手把他的板车也拉上了,边走边和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告知了去向,然后没走多远就将板车放在门口,和宁舒一起进去。 老板打开了两间厢房的门锁,看了一眼宁舒身后的齐大:“看看,都在这里了,要不是认识,可不会让这么挑的。不论大小,都是80一架,不还价”。说着在院子里拉了个凳子坐在了阴凉处。 齐大刚想开口说什么,宁舒在背后轻轻扯了下他的衣服,打断了他的话,东西都没看议什么价,议价就要买,她都没看到东西,万一她都不喜欢呢。 宁舒开口细声细气的对着老板夸奖道:“那就多谢老板了,这我得多看看,涨涨见识,以前咱哪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啊。”老北京人就好个面儿,这话肯定没错。 果然宁舒的话让老板的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语调都上扬了:“那是,这也就是现在时候好了,搁以前,咱别说用了,这好东西,那是见都见不着呢。”老板一脸的得意,宁舒笑着又恭维了几句。 然后被夸的飘飘然的老板炫耀之心暴涨,从怀里又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正房的门。 招呼宁舒道:“小妮子来这先看看,叔好东西都在这了,来瞅瞅,这才叫涨见识呢。” 宁舒推却不过老板的热情,而且也实在是好奇,应承着跟了进去,老天爷,这正房里的东西搁后世都是能上拍卖的东西了。 虽然宁舒不认识木料,但是那千宫拔步床上的雕花,还有木料自身的那光泽,可比刷的油漆都漂亮。 还有那墙边几乎到房顶的大衣柜上的花纹,那真是画画都不敢画那么密,那雕工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这样的东西,也就是第一个任务世界,宁舒见识过。当然,她现在收藏着的那些迷你园林和家具也不差。 不过当时宫里的东西都没有这么新。果然,老祖宗的奢侈品不是我等屁民可以拥有的。(宁舒那个迷你的不算,她现在已经用不了了,只能收藏) 欣赏完之后,宁舒看着这满屋的好东西,若是被毁坏那真是太可惜了。 所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对老板说:“叔,你这是真正的国宝,好东西,现在这时候你得注意了,这得保护好了,传家的呢,可别让有些人糟蹋了。” 看着宁舒是真心的替他担心,心疼这些物件儿,老板心里熨贴,当即乐呵的一笑:“放心,叔心里有底呢,这好东西也就是临时的在这放放,你要是明天来,都瞅不见。” 看老板心里有数,宁舒不再多话,她心中有个大计划,可是那疯狂的十年不知道能不能阻止,交浅言深,提醒一下也就够了。 回了放屏风的厢房,宁舒觉得自己刚才不喜欢那话说早了。 她喜欢,她可太喜欢这些古香古色的物件了。虽然比不上刚才那屋里的,但是这里的也不差了。 这屋里摆了大大小小十来架屏风,她一个个仔细的看过去,除了个别的已经坏的几乎看不出样子几个之外,其余的宁舒都喜欢。 这些屏风有的有时代沉淀的那种厚重感,还有的精致小巧,她这个摸摸,那个瞧瞧,最后无奈的摸了摸有着繁复雕花,巨大无比的奢华屏风,宁舒叹口气。 可惜她那屋本来后墙没窗户就比较暗,屋里面积太小也放不下太大的,而且以她现在的处境又不想招人眼。 琢磨了一下,还是得买个颜色鲜亮的,最后挑了个黄花梨的四扇梅兰竹菊四君子屏风。简约大气,大小合适。 挑好后宁舒试探性的杀价:“老板叔,我挑好了,您老可得给我便宜点。” 最终一来一往60拿下,齐大看着宁舒付钱,进去把屏风扛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车上,拿绳子捆结实了。 宁舒付完钱问了一句,“叔,有没有小点的餐桌,还有矮凳,我那厨房就转个身的地儿,大桌子放不了,能让俩人坐着吃个饭就成。屋里也没个小凳子,你这要是没有我就去找找买两个马扎凳子。” 老板爽快的打开了另外一扇门,“那你算是问着了,进去瞧瞧,有看上的不。” 宁舒进去挑了四个小矮凳,一个小几,还拿了几个雕花精美的盒子,又给了老板20块钱,顺便问老板要了一根铁丝和几个钉子,这才心满意足的和老板告别,然后跟着齐大去粮店。 第126章 搞事 拿着粮本,宁舒把这个月的供应的全都买了,她不缺钱票。齐大跟着宁舒直接从人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粮袋拿出去放车上。 买好了粮食,回去的路上宁舒走的越来越慢,她走不动了。 齐大看了宁舒脸色都白了,非要让她坐车上,宁舒哪好意思。 齐大说:“你这走得慢,我拉着使得力更多,你那小身板,还没一袋粮食重,快上来。” 宁舒无语,不过还是坐上了板车,果然,没了宁舒的拖累,齐大走的那叫一个步步生风。 走到胡同口,宁舒让齐大把她放下,眼看没几步路,齐大就停下车,让宁舒下来。宁舒可是知道,四合院门口常年驻扎着一些爱八卦的人,她不想因为男女关系被人蛐蛐。 果不其然,走到四合院门口,三大娘就在门口守着呢,看着宁舒买的一板车东西,凑上来就想上手。 “呦,小宁啊,你这是买的啥啊这老大一车,日子不过了,买这么多东西!”齐大拉着车躲了一下,三大妈差点闪到腰。 齐大道:“大妈您躲着点,小心一会磕着碰着了。” 宁舒没说话,进院打开门,然后出门看着车,看着齐大把屏风扛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把粮食一拎,大踏步的进了院子。 三大妈看着这人横冲直撞的,也怕真碰着她,嘴里嘟嘟囔囔的往后躲了躲。 齐大进去了,宁舒还在呢,宁舒躲过三大妈伸过来的手,快步的跟着进了院子。 三大妈和隔壁院一个大妈也跟着进了院子,宁舒没拦着。 主要是这个时代作风问题很严重,男女共处一室是很麻烦的一件事,三大妈她们跟着也算是有好处的。 “放哪里”齐大瓮声瓮气的问道,看到门口的大妈,齐大就知道宁舒刚才非要在胡同口下来的意思了,所以话说的非常生硬,摆出一副不熟悉的雇佣关系。 宁舒快走几步,指了指梳妆台旁边。 “劳您放这里就行,把梳妆台放里面。” 齐大把手里的粮食放桌子上,然后放下屏风,调整了一下角度,就向宁舒告辞。 这个点还早,他还能去天桥底下等着看看再接个活。 宁舒跟出去给了两块钱,齐大不要,这也太多了。宁舒道:“齐大哥快别撕巴了,一会那大妈出来都是事儿,而且你这不只是送货,还帮忙买东西了呢。” 听见这话,齐大不再推拒,只是说道:“行,大妹子你再有这出力的活就来天桥那找我,我就回了。” 宁舒送了他出门,回头一看,三大妈正嘴里啧啧的东翻西看呢。宁舒皱着眉,真是讨厌这样没有边界感的人。 她也没说话,就站在门口直愣愣的盯着这两人,她倒要看看,这人胆子有多大。 三大妈翻着翻着觉得咋这么安静,怎么没动静的时候,一回头,看见宁舒面无表情直愣愣的看着她,跟撞邪了一样。 她吓得一激灵,手抚着胸口:“哎呀妈呀,吓死我了,小宁你咋不出声呢,这吓我一跳。” 看宁舒不说话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作为三大妈她还算是要脸。扯了扯旁边的眼睛都放光的人,嘴上道:”小宁啊,你忙,我要回去给你三大爷他们做饭了,你忙完来找三大妈玩啊。” 说罢,见扯不动赵婆子,只能自己讪笑着走了。 赵婆子见三大妈走了,吐了一口唾沫,又自顾自的接着道: “你看你们这小年轻就是不会过日子,看看,全买的细粮,换成粗粮能多吃2个月呢,还有你买这屏风,不当吃不当喝,浪费钱。” 说着嫌弃的对着宁舒翻白眼:“你看看你这丫头,就是不会打算,我家就你大爷一个人上班,日子过的艰难,粗粮都断顿了, 小宁啊,你这粮食这么多,借你赵大妈一点啊,你赵大妈记你的好。” 说着也不等宁舒回答,抱着粮食推开宁舒就往外走,宁舒都气乐了,这什么人呐,明抢,呵呵,真是老虎不发威把我当hello kitty。 正愁没有立威的鸡呢,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宁舒心中冷笑,看着这人自说自话,也没应声。 然后借着被推的力道顺势坐在了地上,造成被人推倒的样子,不过这门槛绊了一下,宁舒觉得这摔倒还是有点疼的。 等这人出了门,她站起来看着自己还算狼狈,索性也没收拾,就这样一瘸一拐的锁上门直接去了派出所。 宁舒一瘸一拐的进了派出所,派出所的人认出了她,毕竟她换房子落户还有父母销户都要经过派出所,这会看见她这么狼狈,一看就是受了欺负。 接待的帽子叔叔急忙上前招呼宁舒坐下,宁舒眼眶红红的小声告状:“我今天去买了这个月的粮食,一进门我们院的三大妈带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在我屋里乱翻了一通,抢了我的粮食就走了,我不认识那人,被推的没站稳就跌了一跤。” 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专门找过来给她做记录的女警察:“同志,我这粮食能拿回来么?我这个月所有的定量都在那了。” 一屋子的帽子叔叔得知前因后果那真是气坏了,上门打人强抢粮食,欺负烈士遗孤,这是让人烈士死不瞑目啊。 二话不说派出所的李队长带着新分来的韩建军就去了大院,因为宁舒不认识抢劫的人,但是带着抢劫人去她家的是三大妈她说的明白。 所以李队长去了四合院直接先找三大妈。至于宁舒,被派出所的小姐姐杨娟送医院了,主要是宁舒脸色太差,唬的杨娟觉得她要不行了。 这下好了,宁舒一检查,轻微骨裂,宁舒都惊呆了,她这么脆的么,自己坐地上都会骨裂?她没觉得很疼啊? 宁舒被安排躺在了病房里,杨娟心疼这个刚刚失去父母又被人欺负的孩子,虽然宁舒已经满18了。 但是架不住她体弱,看上去瘦瘦小小,几乎皮包骨的样子,怎么样都像是还不满16,可不是让人看着心疼么。 第127章 杀鸡 这边三大爷一家刚准备吃饭,看见警察上门了,三大爷急忙放下筷子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李队长也生气,大中午的饭都没吃,这些人还问怎么回事。 韩建军上前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闫富贵的妻子杨瑞花在不在。”说着还盯着三大妈。 三大妈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我就是杨瑞花,警察同志,我没干坏事啊。”三大妈的声音都在颤抖。 三大爷这人平时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这会看见警察上门,院子里的邻居都开始探头探脑,脸都黑了,低声怒斥道:“你干什么了,还不快说,警察找上门还嘴硬。” 李队长拦住三大爷,对着三大妈道:“你中午是不是去了门房院子宁舒家。” 三大爷还在骂骂咧咧,三大妈被训的压根没听见李队长的问话,李队长不耐烦的皱眉,喝住三大爷:“麻烦你配合,不要胡搅蛮缠妨碍公务。” 李队长严肃的语气打断了三大爷的谩骂,他脸色一红,往后退了退,又狠狠的瞪了三大妈一眼。桌子上的其余几人并没有因为警察的到来就放下筷子,一个个筷子舞的飞起。 李队长和韩建军看着桌上的人对于三大妈的态度只觉得这家人真是奇葩,而桌上的人只觉得父母不吃他们可以多吃几口,至于其他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李队长皱眉,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话。 三大妈重复道:“中午,对啊,我早上在门口纳鞋底,看见小宁出门,快晌午的时候,小宁带着拉车的回来,买了一车东西。” “我们还去她家看了呢,好多粮食,要我说小宁就是不会过日子,全买的是细粮啊,还有那老大一架屏风,她那小小的屋子放着里面黑的不行,我……” “你们,你和谁,什么时候离开的。”李队长打断她批判的话,人家吃什么买什么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 “啊,就是我和隔壁院的赵婆子,我们就是进去看看,然后就走了,没多待。” 说着还一脸嫌弃的表情“你是不知道小宁那丫头阴森森,也不说话就站在门口看着你,给我吓一大跳,我就直接回来做饭了。” 三大妈仿佛想着就被吓到一样,抚着胸口。 “隔壁赵婆子,你们一起走的?空手么?”李队长问道。 “应该一起,我出来的时候拉了她一把,出门就直接回家了,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上。” 小韩拿着笔记本翻开,看了一眼三大妈:“宁舒家我们刚才去查看了,她家到处是被翻找的痕迹。”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着三大妈有些无措的样子,继续道:“室内脚印没有她的,她屋里的地面很干净,屋里除了一个男人的脚印外还有两个脚印。” 这四合院的门房是青砖的地面,三大妈他们进门踩的灰脚印很明显,而宁舒刚才没来得及进门,所以没有她的脚印。 说着看了看三大妈的脚,三大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自己的鞋子,不自在的把脚往后缩了缩。 “隔壁赵婆子家在哪,带路,你们涉嫌入室抢劫伤人,请配合我们调查。” 李队长说完表情严肃的拿出银手镯就给三大妈戴上了。然后示意三大妈带路。 一看警察动真格的,入室抢劫伤人,这可是重罪,吓得三大妈腿抖软了,瘫坐在地上。 只是嘴里不停的念叨:“不是我,我没有,我就是进去看了看,没拿东西,没伤人,我冤枉啊。” 李队长冷着脸开口:“你作为本四合院的人,若不是你带路外人怎么会进这四合院,更何况没有你三大妈的身份,旁人怎么会让陌生人进自己家。” 李队长说完也不催促,就在一旁看着这一家的态度,真是耐人寻味啊。 很快三大妈在三大爷不断嫌弃的呵斥声和儿女的事不关己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中慢慢缓过神来, 只见她神色复杂的站起身,低着头不再辩解的出了门。院子里围观的人一看三大妈戴着手铐走出来都吓了一跳。 易中海觉得自己是一大爷有面子,舔着脸凑上前道:“这位同志,我是这院里的一大爷,能问问这三大妈是犯什么事了么?我们院子里一直都很和谐的,是优秀四合院。” 一大爷今天休息,不然这会应该在厂里呢,结果休息碰见这样的事,他心里觉得真扫兴。不过面上却不显,这种事他要忙前忙后才能显出他的本事和重要性。 李队长没搭理一大爷,韩建军看他们队长都不吱声就知道队长不想理他们。 还一大爷呢,院里的遗孤被欺负了也不管,什么人呐,当即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公事别瞎打听。” 怼的一大爷一哽,说白了他这个一大爷也就在这个院子里有些威望,出了院谁认识什么一大爷。 两个人带着三大妈到了隔壁院,找到赵婆子家的时候一家子正高兴的吃饭呢。 刚走近就听见一个年轻男子吊儿郎当的声音说:“妈,你盯着点,等那贱丫头下次买粮了你还去拿回来,她一个丫头片子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还吃细粮,她也配。” 门口的两人听到火起,上前踹开门,进门一声厉喝:“谁是赵婆子,你涉嫌入室抢劫伤人,跟我们走一趟。”然后看着旁边的父子二人,拿出手铐:“你们作为共犯,预谋继续行凶,一起走一趟。” 说罢趁着几人没反应,认准了赵婆子。将三大妈的手铐解开一个,给赵婆子挂上,又拿出一副,给父子二人也挂上。 不理会几人吵吵闹闹的喊冤,李队长四处一看,在房间一角的桌子上找到了写着宁字的粮袋。证物有了。这些人果真是胆大包天,抢了东西还敢大剌剌的就放在外面,袋子都不换一下。 当即冷笑一声拎着粮食,押着四个人回派出所,压根儿没管院子里其他探头探脑的人。 进了派出所赵婆子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进了审讯室,赵婆子看见桌子上的粮食,还死鸭子嘴硬呢,说警察不讲理抢她家粮食,要办冤假错案。 第128章 铁案 李队长可不吃她撒泼打滚那一套,直接厉声喝道。 “坦白从宽,人赃俱获还不老实交代。” 赵婆子眼泪鼻涕横流的哭嚎着:“长官,您让我交待什么啊,我老婆子安安分分可没干坏事啊。” 李队长冷着脸指着桌子上的粮食问道:“这粮食是哪来的?” 赵婆子抹了一把泪,眼珠子转了转,吸了吸鼻子道:“这是我家的。” 李队长冷笑着道:“你家的?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那我问你,你什么时候买的,在哪买的,有没有人证?” 赵婆子这会已经冷静下来了,她见警察只是问这粮食的事情就放下心来,想来看宁舒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也不敢说粮食是她的。 当即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说。 “同志,这可是我自己买的,粮食还能去哪买,当然是粮站啊,我一家的粮食定额里的细粮可都在这了。” 李队长看赵婆子抵死不认罪还胡搅蛮缠,越发觉得这个人面目可憎,欺负烈士遗孤还觉得理所当然。 而且他深知这事情如果不处理好,以后宁舒估计是活不下去的,怕不是得让这些人欺负死,听刚才这家人那语气,这是盯上宁舒了。 所以这事一定要办成铁案,杀鸡儆猴,让这些人看看,烈士遗孤不容欺辱。 李队长也是退伍军人转业的,当年战场上牺牲的战友那么多,他幸运活下来了,还留在了这大首都穿上了这身制服。 可是那些牺牲的战友留下的孤儿寡母没了当家的男人必定生活艰难。 所以他们这些活着的人约定每年都会寄点生活费,直至孩子成年,算是对战友尽一份心。 而且,他们每年寄信寄钱,既是对她们的帮助,也是对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的一种威慑。 毕竟,他大小也算是个官,还是首都公安局的官。 牺牲的战友五湖四海的离得远,除了给点钱,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可是宁舒这个烈士遗孤在他眼前被人欺负,爱屋及乌,他瞬间想到了自己那些牺牲的战友留下的孩子。 他觉得如果他放任宁舒的事情不管,那是不是他那些战友的孩子被欺负的时候也没有人管,想到这种可能,李队长握紧了拳头。 心思转了几回的李队长换了表情,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说。 “鉴于你的口供,我们现在会立刻让人去调查,你在这口供上确认是你说的话,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 赵婆子看李队长语气缓和,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这些警察都是吓唬人的,还好她聪明。 接过口供纸,她不认字,旁边有人专门给她念了一遍,她确认都是她刚才说的话,按照指示签了字摁了手印。然后被带到了一间拘留室。 在拘留室她看见了对面垂头丧气三大妈,这会儿反应过来是她出卖了自己,刚才还领着警察去了她家。 好家伙,两人一个觉得对方连累了自己,一个认为对方出卖了她,于是隔着铁栅栏互相谩骂。 李队长出了审讯室就开始安排人走正规勘查流程,自打他当了警察,这办案流程还是第一次走呢。 他先是让人去医院拿伤情鉴定。又去楼上办公室找所长说明情况,按照指示写了协查通报。 随即安排两个人拿着通报去了街道办,请求街道办派人配合着调查取证。 小韩拿着通报进了街道办,王主任看了通报就起身安排人跟着小韩出门。 然后就听出门的小韩碎碎念念的和街道的人介绍案情,说这小姑娘真可怜,被一家子盯上了。 听着话音不对,王主任把人叫回来一细问,气的的桌子拍的震天响,反了天了,抢了一次还敢惦记上了,这样的人绝不能留。 当下又安排了一个人跟着一起去,街道全力配合,一定不能让这等社会渣子欺负了烈士遗孤还逍遥法外。 她自己则是问清了医院病房,准备亲自去看看。 按照宁舒的话,小韩和街道的人一起,先去天桥旧货市场找到齐大,询问后一听宁舒在他离开后被人抢了还受了伤。 急的把板车丢给弟弟,自己跟着警察去了粮站找到当时卖粮食的工作人员取证。 一路忙活过来,几人连中饭都没吃,赶在下午刚上班,证据链已经齐了。 入室伤人抢劫烈士遗孤,情节恶劣,拒不认罪,预谋再次作案,证据确凿,罪加一等。 李队长看着完整的证据链口供,冷笑一声道:“走,咱们去见见这位我入行以来第一个走了完整证据链的嫌疑人。” 人是午饭前抓的,证据是午饭时找的,案子是下午上班送到检察院的。 这丝滑的过程看的接收案件的卫建国围着李队长直转圈圈。 “你是吃错药了,这么齐全的证据链。往常求爷爷告奶奶你是这个没有,那个没用的,咋今天这么积极!有问题啊!” 平时问他们派出所要个证据难得要死,今天这么主动,奇怪。李队长无奈的道。 “嫌疑人入室伤人抢劫,抢劫对象是烈士遗孤,就是之前钢厂失火牺牲的那家人。” 李队长一说卫建国就知道了,牺牲的人多,可是一家两口子都牺牲了,留一个独苗苗的事情就这一例。 一听这话,卫建国也不玩笑了,翻看了案子卷宗,证据链没问题,抬头道。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一定办成铁案。我们加加急,过几天会公开审理,让街道宣传宣传,招呼大家伙都来看看。” 李队长看他明白自己的意思,点点头。 “行,交给你我放心得很,我得去医院看看那小丫头,让她心里也有个底。” 李队长也不再多说,跨上自行车就往医院赶,也不知道这姑娘伤的重不重,这小杨一中午没回来,该不是又检查出什么大问题了。 提着心他一路上自行车都蹬的快冒烟了,等到了医院,找到小杨。 知道伤势还好就是轻微骨裂,另外就是体质弱了些,得好好调养,不然影响寿命。 第129章 出院 李队长得知来诊断结果,有些发愁,这可咋整,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除了平时多注意着、关照着别的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想到这就安排杨娟:“小杨啊,你是女同志,方便,以后关注着点这个姑娘,她父母前两天都牺牲了,为了保卫厂里的财产,家里就剩她一个了。” “你也看到了,她年龄小,身体也不是个健康的,咱派出所都是老爷们,就你一个女同志,你多辛苦辛苦,要有别的不好办的事你就给我们说。” 杨娟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这边宁舒还不知道马上她就要被重点关注了呢,她还惦记着下午包大妈让人送柴火的事,急着就想出院。 慢慢挪到门口就听见杨娟那一声保证完成任务,一头雾水的宁舒打开门,看见门口的两人,笑着打招呼:“李队长,你也来了,辛苦你们了,我没事了,你们有事也快去忙活啊。我自己可以的。” 李队长见宁舒出来,看了一眼杨娟,杨娟赶忙上前扶住宁舒:“你不用担心,案子查清楚了,嫌疑人也已经拘押,过几天会公开审判。” “到时候你作为受害人只需要出庭就好。这几天你就在医院好好休息,有事就喊护士,我会交待她们的,杨娟也会过来看你,有事就说话,别自己一个人委屈着。”李队长看着这瘦瘦小小的宁舒,不自觉的声音都低了些。 宁舒眼眶红了,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好人多啊,她遇到的人都对她很好很好。 “没事的李队长,我这伤不重,也就是我体质弱,换别人估计油皮都不会破的,而且你看我这也不影响行动,最多我慢一点,还是别在这占用医疗资源了,麻烦医院又麻烦你们。” 李队长看宁舒是真的不想在医院待,想着骨裂也只能养着,那还是家里更自在,于是不再阻拦。 转过头让杨娟照顾着宁舒,他自己跑上跑下的帮着办了手续拿了药膏,看的宁舒都不好意思了,要给医药费也被拒绝了,说案子结了从赔偿款里扣就行。 三人一出医院大门,迎头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王主任,看她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就知道她肯定是中午回家去忙活了这个才来的医院。 看着全须全尾的宁舒,王主任松了一口气,又看着宁舒精神头还行,上前细细问了几句,这才放下心来,把保温饭盒递给杨娟,不理会宁舒的推辞,跨上自行车丢下一句晚点去家里看她就走了。 宁舒和杨娟对视一眼,两人看着饭盒笑出声。 李队长和杨娟两人把宁舒送回了四合院,看着宁舒进去让杨娟跟着,他没进去就在门口站着,穿着制服一脸严肃的他自认还是有些压得住的。他得多站一会儿,免得其他人看不见。 只是他刚站定没多久就有人在门口探头探脑,他眉头一皱,上前问道:“干什么的。” 门口的王大牛吓了一跳,被警察问话吓得一激灵,立正站好大声回答:“回长官的话,俺来送柴火,包大妈说门房院里的宁同志要柴火。” 李队长一听,位置人都对上了,上下打量了一下,看着倒是个老实的,撂下一句:“等着,我去问问。” “哎,哎。”王大牛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坐在了门槛上。 李队长没进屋,站在门口喊杨娟:“小杨,你问问宁同志是不是让人送柴火?放哪儿?” 宁舒听见忙起身,被杨娟按回去,“你好好休息,我和李队在呢还需要你个伤员忙活。” 宁舒不好意思的笑笑,指着窗户旁边的小钉子上挂着的钥匙,“那个钥匙,柴火放在一进院门左手那个小棚子里就行,我早上在胡同口吃早点,那个大娘给我介绍的,不然我都不知道去哪买柴火。” 杨娟点点头:“行,知道了,你休息就行。”说着拿着钥匙出去了。 李队出去招呼大牛把柴火搬进来,整整一大车,两人两趟就搬完了,宁舒的柴房不大,这一车柴火差不多把小柴房就塞满了。 他们把柴火收拾好,宁舒已经挪到门口了,安抚的拍了拍杨娟上前扶她的手:“就是个轻微骨裂,又不是残废了,我那会一瘸一拐是肉疼,这会不疼了,走路都不拐了,别担心,桌子上我泡了茶,辛苦你端出来给李队长解解渴。” 说着又看向送柴火的人:“老乡,柴火多少钱,你多久给包大妈送一次柴火。” 杨娟看宁舒站的稳当,进屋去拿了茶壶和茶杯,院子里也没地方放,就让两人这么站在院子里喝了杯茶,没办法,条件有限。 喝了水的二牛一抹嘴,“我两三天就来给包大娘送柴火的,你这柴火用完了就和大娘打招呼,当天我们就能送来,不耽误你用。” 说着,接过宁舒递过来的8毛钱,乐呵呵的走了。 看着二牛走了,李队长两人也放下杯子告辞了,宁舒感谢着送到门口,看着两人出门骑车出了胡同口,才慢慢挪回院子,正准备关门,就看一大群人朝着她走过来,她索性没关门,等着他们来。 一群人走到门口,一大爷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开口道,“你是新搬来的宁舒,我是这院子的一大爷。” 宁舒点点头没说话,实在是站了这么久有点累,她也不想说话。一大爷看她不说话,自己也拿乔端着架子不想先开口,气氛一时僵住了。 宁舒觉得这些人有病,站在她门口又不说话,她腰疼,要去休息了,想着宁舒就直接关门了。 门口的人一看,这怎么回事,他们这么多人这个小丫头是看不见么,怎么就关门了。 宁舒门关上还没走呢呢,门就被敲响了,宁舒无语,打开门皱着眉看着门口敲门的人,也不说话。 敲门的人看着宁舒的表情一时卡壳忘了要说什么,宁舒奇怪的看看所有人,又看看天,一脸一群深井冰的表情又把门关上了。 这次,门口又传来敲门声,宁舒没理会,什么毛病,还想对着她拿乔,等着。 第130章 开火饭 宁舒回去关上门,用空间把屋里的屏风摆在合适的位置,又把小桌子和两个方凳两个矮凳放进空间,拿到厨房摆好,剩下两个矮凳就放客厅里,粮食她其实不缺,只是作为证物估计一时半会拿不回来。 忙活完,宁舒看门口没人敲门了,在床上躺了一会,运行了扬州慢一周天,觉得身体松快些了又去厨房。 今天算是她这搬家后正式开火了,不过宁舒没准备做什么味道大的东西,菜、肉、她都没有,调料也只有几种那边家里搬来的。 想了想宁舒决定下个鸡蛋面,晚上吃的软和点。磕磕绊绊的用雷放他们留下来的刨花引了火,小心翼翼的把火烧起来。 看着慢慢烧起来的火苗,宁舒松了一口气,只要火烧起来就好,做饭可难不倒她,她厨艺5级呢。 就是现在身体条件和物质条件不允许,不然,她得吃的多开心啊,现在这体质可是她以前梦寐以求吃不胖的体质呢。 快了,会有那一天的。作为一个吃货,宁舒可是十分期待吃东西自由的时候呢。想到未来那五花八门的美食,宁舒咽了咽口水。 宁舒一边想着未来的好日子,一边动作利索的做了一大锅面条,虽然只是普通食材做的面条,经过宁舒的手艺却香气扑鼻,随着香味四散,没一会儿院外传来了各种吵闹声。 宁舒听见院外的吵嚷皱了皱眉,住在人群中就这点不好,吃点什么都有人眼红,她这还没吃肉呢,就是一碗面条有什么可吵的。 她想着得看看有没有防止味道扩散的东西,不然以后吃肉都不敢吃。想到这里她口中喃喃道:“要是有除味道东西就好了,现在这厨房真是限制了我的发挥,要是有个专业的厨房就好了。” 九九闪了闪没做声。 宁舒手脚麻利点把面条一碗一碗的盛好都收进空间里。目前她的空间不能保温,但是九九的可以,她现在用九九的空间,只要九九不说,没人知道。 一锅面条大大小小装了8碗,把她家所有的碗都用了还剩了半锅,宁舒拿着刚才和面的盆,直接把剩下的都装盆里。 宁舒吃了一小碗面条,嗯,香,这可是她真切的第一次吃到自己做的东西呢。美滋滋的把厨房收拾干净以后就准备回去洗漱了。 今天的检查结果说明她是真的脆皮,所以修炼要勤奋。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同时还有王主任的声音:“宁丫头,我是你王大妈。” 宁舒赶紧应声:“来了,来了” 不过宁舒声音太小,门开了王主任才听见宁舒嘴里来了来了的声音。王大妈笑了,这小身板和这小嗓子,隔远了说话都听不清。 “大妈,你咋这会还过来了,吃饭了么,我晚上下的面条,味道还成,你尝尝。” 说着没等她拒绝就拉着王主任就往厨房走,王主任顺着她的力道,不敢太使劲,怕把她拽倒再摔了。 她惦记着她出院自己一个人在家会不会不方便,所以吃了饭碗都没收拾就急匆匆的赶来看看,这会借着灯光看这小丫头气色还行,还能下面条,那就是没有大问题了。 嘴上却应道:“吃过了吃过了,这都几点了还没吃饭呢,今天下午在医院门口,也没来得及细问,你在医院检查的如何,医生怎么说的,你就这样出院没问题么?” 宁舒一边强硬的把王主任领进厨房,按着她坐在了餐桌前,走到橱柜那边,看着从橱柜实际从空间端出一碗面条,拿了筷子,一边口中回答着王主任的问题。 “大妈别担心,我就是打小的体弱,医生说让养着就行,你瞧,我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么,我都没买粗粮,全买的细粮养身体呢,您就放心。” 看着四处打量不住点头的王主任,把面条往她面前又推了推:“大妈,快尝尝我的手艺,我这饭量小,做的少了不好做,第一回没把握好量,多了一碗,正愁着明天早上就不好吃了呢。” 鸡蛋面的香气飘到了王主任的鼻子里,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嘴上却拒绝道:“你这丫头,白面的面条啥时候都好吃,我吃过饭了,你快端回去,别在这馋我了。”心中十分熨贴的王主任觉得这个可怜的孩子就是招人疼。 宁舒坐在她身边,把筷子塞她手里,“哎呀大妈你快吃啊,一会软了不好吃了,你知道的,我不缺这些的,你吃,我有事拜托你呢。” 这年头,各家各户缺粮食,缺油水,哪有真正吃饱这样的说法,哪怕是吃过饭,这样一碗面条也随便能吃下去的。 王主任拗不过,只好拿起筷子吃了起来,面条一入口,王主任就不记得要说什么了。 面条滑爽劲道,放了这一会更是吸饱了汤汁,入口软糯又带着嚼劲,略微弹牙,麦子的清香在齿间漫开,每一口都裹着醇厚的暖意,咸鲜回甘,不一会功夫,一碗面就吃的干干净净。 王主任回过神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就没忍住呢,不过宁丫头这面做的是真好吃啊,她这一把年纪了,可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呢。 作为一个厨子,最高兴的就是有人认可自己的厨艺,这还是她学了厨艺以后第一次做饭给外人品尝呢。 宁舒兴奋的晃了晃王主任的胳膊:“大妈,怎么样怎么样,我做的好吃么?” 王主任看着等她评价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漾开笑容,点点头:“好吃,你大妈啊,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呢,我们宁丫头真棒。” 宁舒听见夸奖笑的更开心了,这算是第一个吃到她手艺的人,她高兴的不行。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声音急促,不像是好事。宁舒看了王主任一眼,然后起身去开门。 王主任也跟在后面,宁舒把门打开是个半大小子,宁舒没见过,还没开口呢,只见门口的人一看见门开了,撂下一句,“院里开大会,就差你了。”转身就走了。 第1章 系统 “穿越?重生” 感觉自己快散了黄儿的宁舒,强忍着脑子里像是要裂开一样的剧痛,仿佛里面有一把小锤子,一下又一下的不停的敲打。 而且除了头痛,身体的感官也消失了,渐渐地,头痛的强度慢慢减弱, 再到好似从未出现过,而随着头痛的消失,逐渐有了身体的感觉,意识也一点点慢慢回笼…… 【滴,签到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宿主你好,我是0001159号签到系统】 “系统?” 【是的,宿主,我是0001159号签到系统】 “我的天呐,祖宗啊,老天奶啊,系统哎,哈哈哈哈……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这宿主不会疯了】系统默默吐槽。 作为资深小说迷,纵横小说界20多年的老书虫宁舒,从初一校门口卖练习册的小书店里看见口袋言情小说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 言情到玄幻再到悬疑、都市、历史,没有宁舒没看过的类型,也没有宁舒错过的情节。 因为沉迷小说学习一落千丈,初中还好,当时沉迷言情, 也只是想象自己是言情女猪脚,梦想被高富帅、狂霸天的男猪脚从天而降谈一次挖心挖肝的虐心恋爱。 每天悲秋伤春,还好被抓早恋的班主任盯得紧,也就是想想,以前尖子生的底子在那成绩还能看。 勉强班级前三年级前40的成绩曾经让卷生卷死却每次低她一个名次的同桌恨的牙痒痒。 升到高中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有了网,生活费大多数被贡献给了网。 某点当时还是看的,经常省下饭钱去网包夜看小说。 已经完结的文还好,连载的和那种断更的就让人牵挂的抓心挠肝,每天上课打瞌睡。 渐渐地,成绩不会骗人,慢慢的从尖子班到了平行班。 某天突然幡然醒悟这样下去不行,可那时已经步入高三了,也曾努力过,可谓是头悬梁锥刺股啊。 就在成绩慢慢提升时,奶奶突然说,“你爸妈离婚了,你不用管,你就好好学习,学费的事不用你操心”。 被这个消息当头一棒的宁舒都蒙了,她自认为她家父母恩爱、家庭幸福, 她的活泼自信就是因为她觉得不论怎么样家里有父母。 可是当得知父母离婚,宁舒仿佛突然一下长大了。 过年回家本来假装无事发生的妈妈,知道了奶奶告诉了她离婚的事情,第一次发了大火。 不是之前说好了等宁舒高考完再说么! 结果,全家人群起而攻之,各种谩骂,阴阳怪气,气的妈妈浑身发抖。 可是,无处可去的妈妈最终也只是晚上搂着宁舒默默的流泪。 后来看不过眼的奶奶以考上大学学费她出,结束了这场闹剧。 看着亲戚们眼鄙夷,从那时候起,她的想法变了,谁都靠不住啊,一定得考个好大学。 这是唯一能改变人生的路了。 过完年,妈妈继续出去打工,临走也只是让她好好学习,别听那些长舌妇乱说话。 结果到了临近高考时,大姑又来她面前说,“呦,宁舒咋办啊,这你爸妈一离婚,你大学学费谁给你掏啊!” 奶奶在旁边没有作声。宁舒知道,学费泡汤了。 大姑那阴阳怪气的语调,这么多年了,她以为自己忘了,没想到这会想起来还是那么的清晰。 清晰到当时听见时觉得心空了的那种感觉现在也还在漏风,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和她作对。 “那我还努力什么呢,考上了也没钱上!” 抱着这样的心态,自暴自弃的宁舒最终高考只考了500多一点。 不过倒是因为爱看小说,语文居然考了状元,有142分。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够上了本科线,喜欢她的语文老师看着她的成绩一脸惋惜。 即便是这样,报志愿时,因为本科比专科学费贵1000块,无奈只能就报了专科。 因为爸妈攒的钱,只够这个。 当时不懂啊,觉得大专、本科都是大学,却不知道这区区1000块,却造成了以后的人生两极分化。 选专业时也没有配享太庙的张老师,勉强选了个听着好听的‘酒店管理’。 等宁舒毕业后,报志愿的后遗症大显神威。 先是找工作屡屡碰壁,酒店人家要经验,不要大专生,上了大学再去端盘子又心有不甘。 考公学历不够,专业不对,连名都报不了。 要不是大学时心血来潮考了个会计证,连个收银的工作都找不到。 回首看曾经亲戚们高考前的泼冷水,也曾恨过。 为什么不等我高考完再说离婚的事,就不能等半年么, 为什么早点不知道上大学可以贷款…… 本科和专科的差别真是伴随一生。 慢慢明白,不是所有的亲戚都是亲人,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你的努力上进表示鼓励和欣慰。 他们看着你在泥潭中挣扎,不但不会伸手拉你一把,反而看你要挣脱时踩你一脚。 能踩回泥潭就最好,而自己,就是被踩回泥潭,再想翻身,呵呵…… 宁舒放弃挣扎,每天混吃等死,不恋爱,不结婚,不打扮,不出门。 仿佛对爱情的所有幻想都死在了那些言情小说里。 自此家和公司两点一线,经济独立的宁舒,面对冷嘲热讽的亲戚也能怼回去两句。 除了工作,她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看小说了,也曾幻想过一夜暴富。 但醒来还是为还不完的信用卡,去面对天天暴躁更年期的秃顶老板。 但是,现在,系统,宁舒一边狂笑一边回忆,自己仿佛总是错失机缘的短短一生,笑着笑着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系统,这是哪,你是什么系统?” “攻略,快穿,年代,你要什么,气运?功德?” “我是不是死了,我怎么死的,我还能回去么,” “如果回不去我父母能得到补偿么,有没有新手大礼包?” 大喜大悲的宁舒慢慢缓过神来,向系统提出了一大串的问题。 看着宿主又哭又笑的系统立刻打起精神,它刚刚出生,不想回炉重造。 虽然它的新手操作失误了一点点,但是也就是一点点,应该是不影响的! 【叮,这里是系统中转空间,本系统是签到系统,是快穿管理局的正规系统,吸收宇宙中的游离能量。】 【宿主已死亡,死因:熬夜猝死,宿主现在是灵魂状态,宿主无法回到初生世界】 【宿主的父母可以继承宿主的所有遗产,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宁舒没听出系统的语气有什么不对。 系统一板一眼的回答着宁舒的提问,心里暗暗道 【不是说宿主第一次很好忽悠么,怎么知道这么多,和前辈统说的一点儿不一样啊。】 【还攻略、气运,我才不是那种邪门的违规系统呢】 系统一边吐槽一边把新手大礼包发放出来,白色的空间内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礼盒,巴掌大,很喜庆的大红色。 第2章 农场空间 宁舒看着这小小一点的‘大’礼包。 “还真是‘大礼包’呢”,宁舒吐槽道。 【宿主,礼包只是模式,跟你看到的大小没有关系的】系统解释道。 宁舒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礼包“嘭”变成一朵烟花,炸开后变成一个五颜六色的大转盘,仪式感满满。 宁舒仔细打量,白色最多,数了数有37个,都是力量+1,体质+1等等基础属性增加的; 绿色27个随机属性+3; 青色18个随机属性+5; 蓝色9个都是初级技能书。像是厨艺、中医、缝纫、刺绣、古琴、书法、木工、雕刻、黑客; “这可真是古今中外大集合了,还黑客呢,这连电都没有的世界,还黑客。” 宁舒边吐槽边数,5个橙色的都是加幸运的; 3个红色的是农场空间(初级),储物背包(99),储物戒指1000(52002)。 还有好像头发丝细的一抹金色灵泉空间。 看着都好想要啊,这么多好东西,要是抽中属性+1怕不是要呕死。 宁舒想着,深吸一口气,伸手点上去。 只见转盘飞速的旋转起来,慢慢的停下来,看着指针从白色,青色到橙色,宁舒的心都揪起来了。 ‘叮’ 指针最终停在了…… 【叮,恭喜宿主抽到初级农场空间,已绑定,请宿主自行探索】 “空间,农场空间。” 宁舒狂喜,看小说的人,谁还没有个空间梦啊,尤其是能种植的。 “系统,我叫你九九,你叫我宁宁就行,宿主宿主的听着别扭。” 【叮,已接收宿主需求,系统九九为您服务】 【宁宁,这个虽然比不上灵泉空间,但是宿主这个也很好的】 【灵泉空间限制很大,很多小世界是不能用的,宁宁的这个空间现在看着不大,但是系统可以代管,而且这个空间是可以升级的,以后不比灵泉空间差的】 系统听见宿主给自己起名,高兴的直转圈圈,它一遇见宿主就有名字了,哈哈,可以好好炫耀一下了。 而且宁宁还让自己叫她名字,肯定是把它当自己统了,系统高兴的整个统都红温了。 宁舒想着‘打开农场’ 眼前出现了一个茅草屋,后面是绿幕一般的田园风光,蓝天白云,茅草屋前面是六块黄土地。 “这不就是某农场么。” “九九,这个就6块地,怎么升级啊,种子呢。” 【宁宁别急,这个空间只是套用了你手机里的游戏模板】 【实际这个空间的土地目前是一块地一亩,以后有能量可以升级,升级方向你点一下就可以看见了】 【而且完成任务后也有奖励,我是签到系统,每天签到可以获得不同的签到物,种子可以签到获得也可以去任务世界获得】 “任务世界?” 宁舒边问边伸手点了一下土地。 [黄土地→黑土地]需要能量50——积分50, 黄土地一亩也是50积分,就是说不论是增加面积还是提升等级都是50积分1亩。 “九九,积分怎么获得,还有,我也没什么遗产,父母年纪也大了。” 犹豫了一下,怅然的开口:“不论怎么样,他们终究养大了我。” “父母为孩子的人生进行托举的也不是必须的,而且,他们也只是,第一次为人父母罢了。” “我能为他们留下什么吗?” 宁舒想到父母,心情复杂,自己就这样没了,他们会难过吗。 【宁宁目前没有积分,不过我可以赊欠给你一点,你想要怎么做呢?】 “让他们健健康康的就行,能不能给他们留点钱,我这些年也没攒下什么钱。” 她扳着手指计算着:“那辆开了几年的国产车,不值钱,还有个老破小的房子,房贷还没还完。” “要是卖了最多值30万,估计还不好卖,这样一看我这一辈子混的真是不咋样。” 宁舒自嘲的苦笑。 【有健体丸,每颗5积分,保证身体健健康康寿终正寝;】 【现金10万1积分,赊欠上限50积分哦】 【你去任务世界如果任务失败,再次进去新世界需要10积分的,宁宁你需要多少呢?】 “那就3颗健体丸,父母弟弟都一颗,正好他们都身体不太好,希望他们健健康康的过完这辈子。” “现金就150万,还了房贷,有点存款傍身应急,身体健康,还有退休工资,应该够了。” “小弟也算孝顺听话,九九,现金怎么给他们”。宁舒计算着。 【现金150万,以人身意外险形式发放,受益人你准备填谁?】 “我母亲。” 【可以的,叮,健体丸3颗已使用,现金已发放,当前积分-30】 “另外,” 宁舒有些犹豫 “我还能回来么?” 【应该是不能了,我现在没有能力设下锚点,万千世界中,离开了想再遇见,几乎不可能】 “那就……算了……” 终归,自己也没那么重要,对。 心中默默的和父母告别。 宁舒收拾了有些沮丧的心情,打起精神问道;“九九,有没有那种属性面板?” 【叮,属性面板已打开】 【姓名:宁舒 力量:4 体质:5 速度:3 敏捷:3 智力:6 幸运: 技能:无 特殊:农场空间(初级) 积分:-30】 看着自己一溜不超过5的属性,宁舒无语了。 “九九,任务世界是什么。” 【宁宁,任务世界都是一些意难平的影视剧世界,因为愿力难平且越积越多,很多小世界都濒临崩溃,】 【新生世界越来越少,需要任务者消除这些愿力,扭转剧情线,帮助这些世界完整化、真实化,我们称之为世界‘转正’,】 【实习期每个世界保底积分50,支线任务做了也有积分。】 【前三个世界因为属于实习期,任务时间到剧情结束为止】 【且任务世界除了你学会的技能,签到得到的物品,小世界里的物资是无法带出的,】 【而且前三个任务你无法附身任务者,因为你的灵魂能量在我带你穿越时空后不足以支撑肉身】 【所以只能以灵体样子存在,转正后可以附身也可以以能量塑造肉身】 “那我不是得以阿飘的形式,有点吓人,不能带东西出来,那我的农场呢,种子怎么办,也得3个世界以后用?” 【种进地里的可以带出,但是收获之后无法带出】 至于阿飘,九九心虚的往后闪了闪,怕是阿飘都做不到。 第3章 这么MiNi 【宁宁,你要是准备好了咱们就开始任务】 “好,我准备好了,咱们走。” 【任务世界链接中……链接成功……】 【当前世界:甄嬛传】 【请宿主选择跟随者1、雍正;2、甄嬛;3、华妃;4、皇后;5、太后;】 【跟随者一经选定不可更改】 【叮,当前世界可签到,是否签到,是\/否?】 “都清朝了,肯定选皇帝啊,尤其是四大爷这么勤政的,签到,看看能签到出什么好东西来。”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天花防治法一份。】 “嗯?天花,签到物品不是给我用的么,这玩意给皇帝用了,我啥也没有啊。” 宁舒觉得亏了,但是这玩意又不能改,只能默默叹口气。 “九九,我现在怎么开始任务”。 【宁宁,你选择的雍正,就只有他能看见你,你准备好我就撤了,新手世界系统不能‘过多’干预的,会影响你的评分。】 “好的,这甄嬛传我知道的。” 宁舒等九九说完,开始打量起自己所在的地方,面前是一道精心雕琢的木质屏风。 屏风上的龙凤呈祥图案栩栩如生,金色线条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巧妙地划分出内外空间,既保有私密,又不失大气。 绕过屏风,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雕花龙床。 床体不知是什么木头打造,木质纹理细腻温润,散发出淡雅清香。 床头床尾精雕九条巨龙,栩栩如生,龙须灵动、龙目威严,仿佛随时会呼啸腾空。 搭配明黄色绣着金龙戏珠的锦被,床榻上方垂落着半透明的轻纱幔帐,随风轻摇,朦胧梦幻。 床榻左侧,一张方形的小几上,一盏琉璃宫灯散发着柔和光晕。 旁边整齐码放着几本线装古籍,看来是为了方便皇帝夜间研读。 右侧靠墙处,是一组雕花矮柜,柜门镶嵌着大漆雕花,卧室的四角,各矗立着一座造型精美的熏香炉,袅袅香烟升腾而起,满室皆是清幽的檀香,安神又宁心。 墙壁上悬挂着名家书画,或是描绘山河壮丽,或是展现盛世繁华,为这方空间增添了几分文雅气息。 宁舒打量着,突然发觉不对劲,低头看看自己,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啊~九九,我怎么这么小。” 宁舒看着自己飘起来了,还没有旁边的烛台高,这身高,最多20公分。 直接缩水到八分之一,瞪大双眼在心里不停的呼叫系统。 【宁宁,没事的,因为你灵魂能量不足,缩小对你的灵魂有利】 系统略显心虚的赶忙解释道。 “虽说浓缩的是精华,可这也太浓缩了,我这怎么做任务啊,啊!这么小,一巴掌不就被拍死了。” 【不会的宁宁,别人无法碰触到你,而且也只有你选择的皇帝才能看见你,听见你的声音,】 “那好,我为什么灵魂能量这么少,这正常么,其他宿主都这样做任务么。” 宁舒从自己变成i版小精灵的震惊状态中回过神来。 【额,对不起宁宁,都是我的错,我绑定你的时候不熟练,让你的灵魂能量逸散了一部分】 【呜呜呜呜……宁宁,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你原谅我,我给你补偿好不好】 听着系统在脑子里的解释,宁舒看看自己的迷你小身板。 这是逸散了一些么,这t是逸散完了。 灵魂能量,听起来就是很重要的东西,这玩意丢失了能补么。 怕不是不能附身也是自己灵魂能量太弱了,不会突然就消散了自己就噶了。 宁舒越想越悲观,这还没开始呢就天崩开局,自己这运气也太差了,这还穿什么啊,说不定一次都搞不定就烟消云散了。 听着宁舒的心里话,系统急了,它操作失误造成宿主灵魂能量逸散了6成。 基本上除了自主意识就没剩什么了,这要是让主系统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召回销毁的。 【宁宁你别急,我保证后面会补回来的,一定的,你别放弃啊,我一定补偿你】 听着系统着急的快劈叉的声音,宁舒想着,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那不是有古话说的好么‘来都来了’是。 “你给我什么补偿。” 后果已经造成,不可更改,那就要点实际的。 【宁宁你想要什么,我也是新手,也没什么好东西】 “我在任务世界获得的积分你是不是有提成,你有没有系统商城什么的”。 打定主意的宁舒开始思量,自己是爱玩农场游戏,但不代表自己就爱干活。 还有那个什么签到,每天都有,万一哪天忘了呢。 这个从以前玩别的游戏就知道,这种天天签到的,总会偶尔漏掉一两次,要是系统能直接代签,那就最好了。 【是的,实习期任务积分一人一统各一半,系统实习期完成一个世界100积分,转正后500积分,宿主商城要转正才能开启,】 系统听见宁舒的话觉得有转机,赶紧把一些能说不能说的都说了。 “也就是说实习世界一个世界积分100,我拿一半50,你要积分干嘛?” “转正后多少积分,也一人一半么?” “系统商城买了东西你是不是也有提成。” 宁舒听着系统的话在心底暗暗思量,不能把系统积分全拿走,而且系统也不一定干,要卡在点子上,不然这亏就白吃了。 【积分可以用来升级,买插件,买皮肤】 【宿主转正升为初级时一个任务500,一人一半,商城购买东西我有10的提成,升级后提成也会变高】 系统难过的声音都沙哑了。 宁舒觉得这系统也太智能了一点。 “那我们来谈谈补偿,你应该知道灵魂能量的重要性” 【宁宁你想要什么,我现在积分不多,只有初始的100分】 【还要保障这次任务的运行和回到系统中转空间的能量一共50分】 【哦,对了,还有你赊欠的30分,最多就能动用20分了】 系统听出宁舒话里的松动,语气都活跃了。 宁舒听着到觉得这个系统还真是有点单纯呢,底都爆了不说,而且之前还借了自己30分让自己了无牵挂。 不论它是因为心虚还是别的,总归好处是自己得了,算了,都是穷逼新手,大家互相体谅。 第4章 挣外快 不过—— “九九,我也不说别的了,目前咱俩得合作度过实习期,” “而且每完成一个任务你自己也有积分应该足够你运转。” “我需要积分看看商城开启后有没有补足灵魂能量的办法,所以我的任务积分不和你分,你有没有意见。” 【好的宁宁,我没有意见,而且如果商城里的东西你积分不够,我的也可以给你用,你给我留点够运转的就行】 【提成的积分没法改,但是我得到积分可以买了东西给你用,我们系统商城的东西比你们宿主的商城要好很多,而且还便宜呢】 系统高兴的小尾音都颤了。 “我估计补足灵魂能量的东西不会便宜,而且系统升级后应该会对我的任务更有利。” “咱们到时候看实际情况来决定积分怎么花用,另外就是你之前说农场你能代管对么,还有这个每天签到。” 【好的宁宁,积分都攒着,宁宁你看着给我升级就行,我不急】 【农场我能管,签到我也可以】 系统听着宁舒的话觉得自己的宿主真好啊,它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宿主还惦记着给它升级。 它以后一定好好帮它家宁宁打理好农场。 宁舒一听,放心下来,然后围着烛台无意识地转着圈开始琢磨任务,这个甄嬛传自己只看过剧版的。 一群后宫癫公颠婆,前朝描写极少,而且四大爷的形象也是大胖橘。 任务世界估计剧版可能性更大些,小说受众估计没有电视剧的多。 毕竟这部剧可是红了好多年,甄学家们扒细节都扒到连导演、演员怀疑自己的程度了,可见其影响力。 任务世界要求消减怨气,都到清朝了,什么怨气能有八国联军侵华怨气大。 作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新时代好青年,那政治思想觉悟,绝对是杠杠的。 “九九,你那有没有造梦之类的道具,我这小不点的样子什么也做不了啊。” 宁舒仔细思量的一下,还是觉得不要挑战一个封建帝王的疑心了。 造个梦,就放个八国联军入侵,再到百年屈辱史,捎带一丢丢盛世华夏。 她都穿越了,她都是金手指了,还后宫,宫斗什么宫斗,都给我卷起来。 卷不死就往死里卷。宁舒暗暗握拳,改变世界从现在开始。 【宁宁,有的,你明天签到我看看能不能操作】 系统小小的声音偷偷摸摸的响起,这偷感十足的样子把宁舒都逗乐了。 “行,那我先不出现,我先去摸摸情况。” 宁舒说完也不纠结,先飘到养心殿西暖阁,瞄一眼,嗯,确认过眼神,不是大胖橘,这皇帝还算颜值尚可。 然后果断飘出去,在后宫荡来荡去。 这故宫宁舒也是来过的。 那年开奥运会的时候她出差来过,不过当时只是走马观花的从中轴线这头走到那头。 印象中自己还感慨过:皇帝住的屋子怎么黑黢黢的。 可是现在到了这里才知道,什么是金碧辉煌,什么是万民供养的皇室! 当时也没有后来的那么多文创,也没有博物馆开放,所以其他的,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现在飘在这座宫殿的上方,这里没有未来那种灯火通明,四处黑黢黢的。 偶尔有提着灯笼巡逻的侍卫,和远处隐隐戳戳不知是哪个宫的烛光。 宁舒过来的时间大概是晚上10点左右,也就是亥时,皇帝还在点灯熬油的批折子。 看样子这是没打算去后宫,果然电视剧是片面的,一个皇帝,还是一个历史上的勤政皇帝,怎么可能一直流连后宫呢。 宁舒飘着飘着就飘到了翊坤宫,正殿灯火通明,飘进去一瞅,真正是‘满蒙八旗不如华妃娘娘凤仪万千’。 一个丰盈的美人穿着一件水红色的寝衣,斜歪在床上,和一旁的小宫女在说着什么,走近了一听 “皇上今天又没进后宫”。华妃不满的一甩手中的帕子,往后一仰,靠在背后的一个满绣的精美大枕头上。 “娘娘,皇上虽没进后宫,但是也差了小夏子来传话,说明天来陪娘娘用早膳呢。” “皇上政务繁忙还惦记着娘娘,可见娘娘放在心尖尖儿上了呢”。 松芝摇着扇子低眉顺眼的笑着安抚。 “这倒是,皇上心里有我,自然时时惦记着我。” 华妃被松芝的话安抚的不知想到了什么,高兴的斜了一眼松芝。 “你一会去小厨房吩咐下去,炖个滋补的汤,明天给皇上补补,整日里熬夜熬的皇上都瘦了。” 华妃说完便翻身躺下,闭上了眼。 “是,奴婢这就去。” 松芝小心翼翼的瞄着华妃躺下,调整了一下寝具,然后轻轻放下帷幔,悄悄的退出去。 出了殿门轻轻呼出一口气,左右看看,低声警告:“上勤仔细着点,听着点娘娘的动静。” 说完也不理两边行礼的宫女,步履匆匆的朝后边走去。 宁舒看了只觉得华妃娘娘真是恋爱脑,有钱有能力,干嘛非得喜欢大胖橘啊。 而且这大胖橘还不是真心的。 宁舒围着殿中间的香炉转了转,“这就是传说中的欢宜香啊,能避孕、能养生、能美容的万能美容神香啊,要是能带走就好 ,哎,九九,这方子我能学么!” 【可以的宁宁,宁宁自己学会的技能是可以带走的】 宁舒听着眼睛亮了,“九九,商城收东西么!” 【收的,系统商城有回收功能,】 “九九,我找到挣积分的办法了,所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o(n_n)o哈哈~我真是天才。” 宁舒想到可以用东西换积分,高兴的上蹿下跳。 【额,宁宁,要转正后才能开系统商城】 系统看着疯癫的宁舒默默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提醒到。 “啊~” 宁舒由喜转悲,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突然振作起来! “你们系统商城不是可以用么,咱俩谁跟谁,你的积分就是我的积分啊,你好了我也好啊!” 宁舒激动的对系统洗脑到。 【好像也不是不行,宁宁你等等,我去问问啊】 “快去快去!” 宁舒激动的左飘右晃,真飘,毕竟没有实体,飘着飘着就飘回了养心殿。 一边看四大爷批折子,一边焦急等待,如果真的可以换,那就好办多了。 【宁宁我回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可以么!”宁舒急急忙忙的问到 【可以的,但是…】 一听系统说可以,宁舒高兴的一跳三尺高,连“但是”都没听见就像个放了气的气球一样满屋子飘。 系统看她这样也没说什么,只能等这人冷静下来,宁舒飘到过瘾突然想起那句‘但是’。 “但是什么?” 系统看宁舒冷静下来了就继续说道: 【但是…】 第5章 造梦 【但是,这个售卖的东西必须属于宿主,且不能影响小世界平衡】 宁舒一听:“完全属于我,我都没有实体怎么完全属于我!” 宁舒仔细想想又明白了。 “如果四大爷赏赐给我的就是我的了。” 【对的,而且因为宿主提出了新模式,主系统给予宿主一项新奖励】 系统肯定了宁舒的猜测,还说了另一个好消息。 “奖励,什么奖励。” 宁舒一听奖励眼睛亮了。 【叮,恭喜宿主发现商城新用途,奖励商城店铺一个,积分1000】 【宁宁,这个店铺是双向商城店铺,系统和其他宿主都可以看见的,】 【目前只有5个档位,宁宁,你要给店铺取名字么】 系统的解释让宁舒高兴的嘴都快合不拢了。 签到的天花防治办法给四大爷,四大爷赏赐实物她带不走,但是可以把东西卖掉,带积分走,一举多得。 “九九,就叫‘有间小铺’,你先看看能不能买点红薯土豆种上,到时候给四大爷一种,赏赐不就来了么。” 【叮,恭喜宿主获得商铺’有间小铺’】 【宁宁,你放心,我现在马上就去找别的统子,买点红薯,土豆现在就种上】 系统说完就没声儿了,应该是去找别的统子买种子了。 宁舒打开自己的面板,看见农场空间的右下角多了一个亮着的图标。 点开一看发现店铺页面简简单单,红木的底色,最上面是一条彩色三角彩带,看着很喜庆。 下面是两排木箱,第一排五个木箱是空的,第二排的5个上面有锁链还套着锁。 看样子应该和游戏一样需要积分打开,但是她目前还没有商品卖呢,5个够用了。 简简单单的小铺子,但就这样简单的页面宁舒还是高兴得不得了。 点了第一个空箱子,上面显示添加,可是宁舒现在是什么也没有,就只能点开看看,正在高兴着,九九回来了。 【宁宁,我买到了红薯和土豆的种子,还买到了甜菜的种子一样买了两份,一共花了六积分】 系统高兴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会想到买甜菜的种子?”宁舒狐疑地问道。 【啊,不该买吗?我买红薯土豆的时候那个统子推荐我连甜菜一起买,】 【他说一般都是这三个一起买的,很重要,我就买了,这次种了还可以留种,所以贵点一积分一份,一份可以种一亩地,它骗我,我找它去】 说着就气势汹汹的准备走,宁舒赶紧叫住它 “哎,没有没有,它没说错,甜菜也很重要,有了甜菜可以制糖,九九真能干。” 宁舒安抚好差点暴躁的系统,暗自吁了一口气,这统子之前也没这么暴躁啊。 这才多大会,不会是跟我学的,嗯,肯定不是,我这么温柔善良,怎么可能暴躁。 应该是出厂自带的,不过系统还真是智能啊。 这么想着,就看着九九将种子全部种好。 【叮,今日签到,造梦术一次】 九九种完地后提示“签到成功”获得的造梦术 宁舒让九九直接播放乾隆的败家子行为和清后期的软弱无能。再到最后的百年屈辱史。 正好胤禛到点刚睡下,随着九九的操作,一抹白色的荧光飘入胤禛的脑海里。 很快,床上人的眉头开始皱起来,呼吸越来越急促,紧握的拳头关节泛白,脖颈上青筋暴起。 宁舒看着四大爷暴怒的模样微微往后闪了闪,转过身去当没看见,悄摸摸的问到: “九九,这个农场种的东西多久能收获啊,是不是像游戏一样几分钟就收获了。” 【宁宁,这个只是初级农场,作物的成熟时间和现在时间是一样的】 【土豆要2个月左右,甜菜要3个月左右,红薯要5-6个月左右,不过农场升级可以缩短时间】 九九一板一眼的回答。 “好,那就麻烦你一直盯着点,成熟了就收获,要提供给一个国家,需要不少呢。” 宁舒略微遗憾的叮嘱到, 【没问题宁宁,我会一直看着的】 一人一统聊着天,完全没注意到床上的人气到脸红彤彤的,而且额头全是汗。 梦里的胤禛看着自己兢兢业业打造的班底被弘历这个败家子败了个一干二净; 看着弘历那五颜六色的奇葩审美以及在古画上写写画画; 气的恨不得打死这个逆子, 看着子孙后代一代不如一代; 看着八国联军入侵; 看着大烟毁了八旗子弟的根基; 看着火烧圆明园; 看着南京大屠杀,小小倭国,弹丸之地尔敢!! 暴怒的胤禛看着小小倭国烧杀抢掠,心头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可是他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呼,终于那种梦中的无力感消失, “放肆!” 胤禛睁眼怒喝,暴怒的声音吓的宁舒一激灵,床边打盹的苏培盛利索的跪下。 “皇上,可是做噩梦了,要不要宣太医”。 门口的侍卫也呼呼啦啦冲进来一大堆,利索的跪下。 胤禛撩开被子坐起来,那股怒气如鲠在喉却吐不出来,胤禛抬眼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都下去。” 挥手让他们都下去,看着苏培盛。 “明天一早传怡亲王、张廷玉、六部大臣到养心殿来。” “嗻,皇上,还有半个时辰呢,您再歇会”。 苏培盛应声劝道。 “你下去,朕自己待会!” 苏培盛打着千儿退了出去。胤禛狠狠闭了闭眼,依旧怒气难消。 宁舒看着这样的四大爷有点怕,做足了心理建设,显出身形来。 她飘到胤禛面前,抱拳弯腰行礼:“后世末学见过皇上!” 胤禛瞪大了双眼,攥紧了手下的锦被,咬死下唇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这是什么东西,鬼么?怎么这么小,那个梦是因为她么’ “平身,你是什么东西!” 胤禛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出声询问到。 宁舒站直身子说: “皇上,我是愿灵,受爱新觉罗老祖宗所托来挽救大清基业。” 宁舒硬撑着,强迫自己用不卑不亢的语调回答道。 (这皇帝气势还真强,哪怕他坐着,自己飘在他上面一点的地方,可是依旧压迫感满满!)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难道他还能把祖宗挖出来问问不成。 “愿灵?保我大清基业,那个梦是你给朕看的?” 宁舒点了点头:“皇上,梦是别人托我展示给你看的。” (我就是那个“别人”,谁叫你的后世子孙是败家子呢!) 第六章 摊牌 胤禛轻轻动了动因为紧张有些僵硬的身子。 “梦中的事情都会发生?朕如何得知你不是诓骗于朕?” 宁舒觉得很头大,飘在空中转圈圈,论如何取得一个多疑帝王的信任,在线等,挺急的。 没什么好办法,她飘回皇帝的面前,两手一摊: “皇上,我这小身板也不能对你做什么,而我只能为你提供一些技术支持,具体的事情,以及后续执行,还是需要您自己安排人去做。” “而且,这些技术你得到了,也不会吃亏。” 宁舒两手一摊,对着胤禛说道,胤禛看了看宁舒的小身板,略点了点头。 “你能做什么,又想得到什么,总不能是无偿的!” 宁舒呼了一口气,“我会提供一些有用的技术,让大清更加的强大,比如防治天花的办法。” “天花?当真。” 胤禛听见这个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音调也高了些。 “皇上?”门外的苏培盛唤了一声。 “无事,不必进来。” “嗻~”苏培盛奇怪今晚的皇上怎么一惊一乍的,想了想甩了下拂尘靠在门边上继续打盹。 “皇上,我可以把天花的防治办法交给你,现在就可以,只是我能量有限,显形躯体太小,还得陛下你自己执笔了。” “而我在此方世界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若陛下觉得心中不安,随便给点什么以全因果即可”。 “若你提供的东西真实有效,朕重重有赏。” 说罢开始穿鞋,他是个勤政的皇帝,寝宫里自然笔墨齐全,起身走到另外一间像是书房的地方,铺开纸张,开始磨墨。 细碎的动静惊醒了门外的苏培盛。 “皇上,旁人看不见我,也听不到我的声音,您可以让人进来伺候笔墨。” 宁舒听到门外的动静知道苏培盛想进来,而且看四大爷的样子,让他自己磨墨自己写估计也是辛苦,便出声提醒到。 胤禛顿了顿磨墨的手,招呼道:“苏培盛”。 门开了,苏培盛弯腰躬身请示到:“皇上。” 苏培盛眉眼微抬看向皇帝。 “磨墨。” 胤禛撒开手坐下后铺开一张纸,拿起笔舔了舔砚台里的墨。 抬眼看向左手边一摞书本上站着的宁舒,眼角直抽抽,忍了忍,还是没开口。 宁舒开始照着系统给的天花防治办法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起来。 系统给出的方法很详细,从如何寻找牛痘,到如何接种,顺便还把疫情防控也一并说了。 就这样,一人说,一人写,苏培盛头也不抬的就只是磨墨,磨好了就侍立一旁也不打扰。 “哎,九九,你说我能喝水吃东西吗。” 宁舒念书念得口干舌燥,盯着胤禛桌上的茶杯。 哪怕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是不会口渴、饥饿的,可是心理上的需求却告诉她,说了那么多话,她渴了,想喝水。 最终忍不住在心里问了一句,毕竟,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不能吃不能喝,活着还有什么劲。 【不行哦宁宁,你现在是灵魂体,吃这些东西需要灵魂能量消化,……】 九九有些愧疚的声音戳破了宁舒的幻想。 “哎!” 宁舒心底一声长叹,算了,早有预料不是么。 胤禛看着站在一摞书上的宁舒,从最初站的笔直,到后来歪歪斜斜,再到最后直接坐下了。 看着她盯着茶杯,胤禛心想,她是不是渴了,愿灵也需要吃喝么? 怀着疑惑,将茶杯往宁舒方向推了推。 宁舒抬头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茶杯。 “陛下,我喝不了,也不能喝。” 宁舒的语气委屈的都快哭了,这是什么事啊,皇宫哎,御厨哎,居然不能吃也不能喝,想想都心痛。 胤禛看着宁舒一副快哭的委屈样,有点好笑。 ‘这小愿灵当真是没什么心机,喜怒全在脸上,瞧这委屈样’。 胤禛轻笑一声摇摇头,搁下笔,将写好的东西整理了一番收好。 “苏培盛,明天早上把太医院院史一并传来”。 “皇上,您是哪里不舒服么,要不要现在就传太医” 苏培盛一听传太医,当即神情紧张立即就准备往外走。 胤禛挥手,“不是,是政事”。 “嗻。” 苏培盛擦擦不存在的汗珠,呼出一口气应诺到, “皇上,该收拾上朝了。” 苏培盛觑着皇帝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提醒。 “嗯!” 胤禛应了一声,把手中的珠子甩出一个弧度。 苏培盛转身出去,不一会功夫,伺候的人忙忙碌碌的进进出出,却鸦雀无声,可见规矩之严苛。 宁舒一看时间。这才不到5点,妈呀,这也太早了,怪不得不长命呢。真是活活累死的。 “皇上,你一晚上没休息好,这么早还上朝,对身体不好。” 宁舒飘在胤禛身边碎碎念: “大清之所以后继无力,与你在位时间太短,儿子太少有直接关系。” “矮子里拔高个,就只剩个弘历这个渣渣龙,你得好好休息啊,身体好才能干更多的事儿。” “您得学会放手,不然养这么多人干嘛,都养废了,一点儿脑子都不动,算盘珠子似的拨一下动一下。” “您是皇帝,你就告诉他们要达到什么结果,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什么你都干了,要他们干嘛”。 宁舒飘前飘后的嘴里一直碎碎念,胤禛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挥手屏退伺候的人,小声道: “朕知道了,朕去上朝,愿灵你跟着么”? “我有名字,宁舒,我跟你去上朝,我还没见过呢。” 许是四大爷表现的态度很和善,宁舒这个没心眼的这会儿胆子大了很多。 宁舒飘出去,落在苏培盛的帽檐边上,坐下来,飘着也挺累的。 胤禛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大踏步的走了出去。苏培盛赶紧小碎步跟在后面。 进了乾清宫,随着唱和声,一条条大事小情听的宁舒直犯困。 最终没熬过周公的召唤,飘到胤禛后面,直接躺在龙椅上睡着了。 一个早朝,胤禛都心不在焉的,着急梦里的事情会发生,又着急拿到手的天花防治办法,还担心宁舒怎么不见了。 而宁舒呢,躺在他身后睡了个天昏地暗,随着一声 “退朝~” 宁舒一个激灵,拽着胤禛的腰带站起来,晃晃脑袋,妈哎,成了鬼还瞌睡也是没谁了。 宁舒吐槽自己。却不知道她嗜睡可不是因为打瞌睡。 胤禛感觉身后被扯了一下,眉毛轻轻扬了一下,这小东西居然在龙椅上。 他站起身,借着抬步的动作微微侧身一看,小家伙一脸刚睡醒的样子逗乐了胤禛。 他轻笑一声弯腰抄起宁舒就这样一手端着出了乾清宫。 第7章 牛痘 宁舒一脸懵逼的看看自己,又看看胤禛,然后搓搓脸。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睡醒了之后被揣走了呢,不是不能碰到她吗? “九九,他能接触我,你看,他,他揣着我。”宁舒在心里尖叫。 【宁宁没事的,如果带有恶意是碰不到你的】九九解释道。 “哦,那还好,吓我一跳”。 胤禛看着手中的小人左摇右晃一脸懵的样子觉得很好笑,轻轻晃了晃手。 看着手中的小人歪倒在他手心里只觉得手心里有点痒。 苏培盛看着皇帝盯着自己端着的手笑的一脸诡异,吓得打了个寒颤。 皇上高深莫测,心思不可估量,赶紧低头不敢再看。 宁舒被晃倒,爬起来后直接飘到胤禛面前,“皇上干嘛晃我”? 随着周围人都退下去,苏培盛去传昨晚上胤禛说要见的人。 “你倒是大胆,敢在龙椅上睡觉!”胤禛故意冷着脸说道。 宁舒飘到昨晚的书摞上坐下。 “那我睡哪,就你坐那儿软和点啊!”宁舒也摆烂了。 只要结果达到就好,过程怎么样不重要。 刚说两句话,门外苏培盛的声音传来:“皇上,怡亲王和诸位大臣求见”。 胤禛听见后点了点宁舒,开口唤道:“让怡亲王进来”。 免了见礼后挥退所有人,才开口道 “朕昨夜做了一个梦,梦中发生的事情太过真实,真实到朕不得不信,不得不找你来一起想想对策。” 怡亲王懵逼了,什么梦让皇帝这么郑重。解梦不应该找钦天监吗! “朕看到大清亡了。” 一句话落,怡亲王扑通跪倒在地,冷汗直流。 胤禛摆摆手 “起来,” 接着,胤禛将他梦里的事情如同讲故事一般讲出来。 讲到他驾崩, 讲到弘历继位, 讲八国联军入侵, 讲火烧圆明园, 讲大清亡了, 讲那些洋人在我国土上烧杀抢掠, 讲那倭寇居然也敢觊觎我大清! 还敢屠城…… 听到最后,十三相信皇兄是得了预警。 毕竟,太真实了。 十三怒火中烧,请命要求攻打倭寇。 胤禛抬手示意他冷静。 “朕得祖宗警示,又得祖宗愿灵庇佑,还有你的辅佐,定不会让大清如梦中一般下场。” 胤禛看向宁舒,“愿灵可能现于人前”? 宁舒被问蒙住了,赶紧问了九九。 “九九,我能不能让其他人也看见我!” 【宁宁,可以的,但是时间不能太长,对你不好的】 “好的,明白!” “皇上,我只能短暂的让他看见我。” 胤禛点点头: “那就请愿灵显身一次,这是我的亲兄弟,也可看看我大清祖宗托付之愿灵”。 宁舒点点头,飘到胤禛前面,显出身形,只短短几个呼吸,又消失于人前。 十三紧张到抓紧扶手,呼吸都停了一瞬。 宁舒的形象其实是有些缥缈的,身体的五官,衣服什么的其实都是虚幻的。 猛然看见这么一个小点点的鬼,十三都惊呆了。 缓过神来起身行礼道:“皇兄,不知皇兄是如何得知这愿灵 是祖宗托付基业,这——安全么?” 胤禛挥手示意他坐下。 “无妨,此愿灵是随祖宗示警的梦一起来的,而且已经给了我牛痘预防天花以及一些疫病的防治方法”。 说着,将昨夜的手稿递给了怡亲王。 怡亲王一张张看着,看完后激动起来。 “皇兄,这若是真的,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我大清若以后再无天花,多少百姓得以存活,此事,功在千秋啊” “今日召你们来就是商讨这个牛痘的推行”。 说罢朝门外喊道:“苏培盛,宣他们进来。” “嗻。”门外苏培盛应了一声。 然后推门请已经候在门口的大臣进去,众人进门行礼后,十三将手稿递到了大臣们手里传阅。 上首的胤禛道:“章爱卿,此牛痘一法,预防天花功在千秋,务必带领太医院的人好好落实,六部好好配合。” 章尼看着手中的一条条方法,两眼放光 “嗻,奴才遵旨”。 众人退出去后,怡亲王起身行礼。 “请愿灵大人恕罪,小王无知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不计前嫌助我大清”。 宁舒飘到一旁,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谁见到这种事都会怀疑的,我的任务就是帮助百姓。” 说着飘到胤禛背后,胤禛见状笑了笑,摆摆手示意怡亲王起身。 “无妨,愿灵大人不计较”。 说罢侧头看着从肩膀处冒出个小脑袋的宁舒。 “不知道愿灵大人可还有其他指示”? 宁舒抠抠手。 “指示没有,不过……” 宁舒迟疑着,偷偷瞄了瞄胤禛,欲言又止。 胤禛见状:“无妨大胆的说,不过你不能显于人前,说话行么?” 嗯?宁舒偷偷戳了戳九九 【可以的宁宁,只是需要积分】 “多少” 【10积分】 “那扣!” 才10积分,不怕,奖励了1000还了账她还剩970呢,10积分她用得起。 宁舒朝胤禛点了点头,然后开口。 “我说了你不能生气啊,不能发火,不能迁怒啊。” “先说好,我眼界有限,政治神经几乎没有,我说出来你得自己思量可行性,实行办法。” 胤禛点点头:“但说无妨。” 宁舒咽了咽口水,缩着脖子眼一闭。 “我知道水泥,玻璃,毛线的做法。” “其中:水泥坚硬,可用于修桥、铺路、筑堤、建筑防御工事;” “玻璃就是无色的琉璃,可以制作清晰的镜子,且它制作方法廉价,但是售价高昂。” “毛线是羊毛纺线织衣服,可用于控制蒙古。” “我还知道黑火药的配方,热武器比冷兵器杀伤力大,但是……” 宁舒一口气说出一堆,试探着慢慢眯着睁开眼,被一张凑跟前的大脸吓了一跳! “当真?” 胤禛一脸严肃的瞪着她。 宁舒往后飘了飘。 “当真,但是……” 胤禛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一下。手里的十八子被握的咯咯作响。 “但是什么,你要什么?” 宁舒拍拍胸口。 “我不要什么,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干不完啊,累死你也干不完。 而且,你时间不多啊,再干这么多事情,说不定活的更短啊。” 宁舒吐槽道,她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灭的胤禛滚烫的心,十三爷激动的上前说道。 “不知大人可能延寿?” 胤禛一听眼神发亮的看着宁舒 “不能的,皇帝的命格怎么能改!” 宁舒飘到房梁上紧张的摆手,胤禛挥手召她下来 “下来,别上那么高,摔了怎么好,改不了就改不了,这些事情可以一点点的干,总能干完的。” 第8章 兄弟 宁舒飘到桌子上站好后说道: “其实你可以找帮手啊,你自己干,累死都干不完,有现成的帮手干嘛不用?” 胤禛听了摇摇头说到: “帮手,有些事情是不能告知别人的”。 “哎呀,你俩都是病秧子,身体都不咋好,再累死了,我罪过就大了。” “怎么没有帮手,大清最赫赫有名的不是‘九龙夺嫡’么!” “真是感觉你们大清所有的气运,统统都集中在康熙这一朝了,你那皇阿玛最厉害,养的儿子各个都是牛人。” 宁舒说着无视胤禛越来越黑的脸。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叨叨。 “你把大阿哥提溜出来,年羹尧根本不足为惧,让十四爷跟着学,武力值方面,也算后继有人。” “至于你担心的事情,完全是格局小了! 大清外边那么大地盘呢,自己的地盘守牢实了,那就出去抢啊,无主的地那么多,总窝里斗算什么本事?” “我的梦想就是全世界都说中国话。” 说着宁舒一脸向往的握了握拳头,重重的点头。 瞄了一眼满脸不服气的四大爷,撇了撇嘴继续道:“二爷拉过来帮忙理政,几十年太子不是干假的。” “皇上你得承认,你们兄弟这么多人,斗了这么多年,可受了太子教育的,还就只有他——为君之道,你没学过。” “你纯粹自己摸索,然后把自己累死了。” 看着旁边的十三爷低着头,宁舒往旁边挪了挪,她可是记得,这人早上能碰到她的! “三爷安排去学西洋语言,他不是自诩文人吗! 手底下各种读书人,让他们都卷起来,别光学那些“之乎者也,都学傻了!” 宁舒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安排那些人,各种语言都学起来,别到时候被别人骂了,听不懂以为是夸奖呢!” 再往旁边走两步,还好这桌子大。 “让五爷去蒙古,拜会出嫁的公主,女人能顶半边天,别小看女人,咱出嫁的公主厉害着呢。” “而且羊毛出在羊身上,开放互市,如果让那些人习惯于用羊毛、羊肉、羊奶就能换到一切生活所需,比如盐巴、茶叶、布匹。” “那蒙古愿意养马的人自然就少了,草原,就不攻而治。” 看着紧抿着唇的皇上,宁舒咽了咽口水继续挪了两步。 “让七爷跟着二爷,他心细,残疾还优秀那必然是好牛马,拉出来干活。” “八爷更是人才,他是有能力,和你争位。” 十三爷跪下了,皇上闭上了眼,嘴角挂起了一抹笑容,看的宁舒渗的慌。 她硬着头皮继续小声说: “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因为出身不高,受大臣裹挟之类的。 但是,这人八面玲珑,把控人心,你得承认,这是他的强项。让他对外处理那些洋人关系,不是挺合适的嘛!” 宁舒越说声音越小… 气氛有点诡异,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了! 四大爷睁开眼,“继续!”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后世之人,对他,对他这些兄弟,到底是个什么评价! 说就说,宁舒心一横,又往旁边挪了挪: “老九可是财神九啊,挣钱的方子我有,给他,让他挣钱。”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你的一切政策执行都离不开钱,没钱,一切都是空谈。” 宁舒一副我知道你是穷鬼的语气,十三爷头埋的更低了,这是他能听的么! “老十让他去工部,你把戴梓召回来,这人不知道还活着没。 让他主管管兵器研发,大刀长矛的时代过去了,现在是热武器时代了。” “机器代替人工,就能解放人力,他身份够,大清没有比他身份更贵重的人了。压得住。” “你家这么多人才,他们还有儿子、孙子,这是多少人啊,白白花钱养着,吃饱了没事干可不就找茬么。” “这天下哪有白吃饭的好事!都拉出来干活,忙的脚打后脑勺了,谁再找事就是活不够多。” 想到自己当初在单位,那卷生卷死的拿着那点点工资,再看看这些吃饱了没事干就找事的人。 好,她心里不平衡了! 凭什么这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而她一出生就是牛马! “活不够多,人不够累?没事,分分钟给他多点活。” “还有您那内务府,怎么看你怎么像怨种打工皇帝。” 宁舒有些看好戏的语气吐槽:“您这皇上当的,吃的用的不如个包衣奴才,甚至你的后世子孙,更是可怜的连个鸡蛋都吃不起。” 宁舒转过去,坐在桌沿上,也不看胤禛,哒哒哒连珠炮一样说了一大堆。 十三爷跪着大气都不敢出。 胤禛也是从越听越气,到越听越有道理。 ‘对啊,凭什么我起早贪黑治理国家,失败者反而躺平了享受’ 越想越难受,宁舒那边还没说完呢! 她晃了晃腿,小声吐槽: “就你这皇帝,给我我都不干,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的比猪差,累死累活到了,啥也没得了。” “你说你图啥,用我们那的话说就是,让他们都起来给老子打工,压榨他们的剩余价值,帝王之术不就在于用人,真拿自己当贤王使唤啊。” 胤禛不言语,他的确不是被作为帝王教导的那个。 看着一脸落寞的胤禛,宁舒安慰道: “别那么失落啊,有时候要想开点,何必为难自己,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得寸进尺。” “就像太后不亲近你,你非要酸什么,你自己还有个远近亲疏呢。 就像你的兄弟,你那么多兄弟呢,你是不是只亲近十三爷。” 听她说起兄弟,四大爷皱眉,可是再听她提起十三,他又眉眼舒缓。 看着跪在那里的十三,叹口气去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自己都做不到,何必强求别人呢,最终皇帝是你的,好处落着不就行了!” 胤禛想想觉得有道理,“那我该怎么开始呢?” 胤禛似是在问宁舒,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凭什么自己累死累活他们逍遥快活,宁舒说的对,都捞回来给他干活。 宁舒看着跃跃欲试的胤禛,飘过去落在桌子上 “你要做个计划啊,按照先后顺序、轻重缓急排个序。” “比如:兄弟之中,你最先找谁比较合适。” “而现在,还有时间,你得先去太后那,安抚太后。” “你得告诉她,你要接十四爷回来,给她一个理由,缓和一下关系。 你就说你之前把亲弟弟发配皇陵,是怕他被人撺掇干坏事,万一无可挽回,会伤了母子情分和兄弟情分。” “现在接人回来,则是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该把人接回来了。” “还有,你得去安慰皇后,皇后稳了你的后宫才能稳当,后宫稳当你才能有崽崽,才能培养继承人。” “不然,你的打胎皇后加偏心的太后,你能有孩子就怪了。” “不过这些我只能给你说个大的方向,具体的实际操作你得结合大清的实际情况。” “你最好是尽快把所有人弄回来。抓紧一切时间,给他们安排好了活,让他们都忙活起来。” “史书记载你在位的时间,只有13年,而现在这个世界有人屠龙你只在位11年,所以,时间紧急。” 宁舒说着说着就催上了,胤禛无法,只能和十三商议。 看晚上谈的结果,如果顺利,让他辛苦跑一趟去接八九,顺便传召老十。 胤禛安排好了十三,看着十三快步走出去的背影,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舒转到他面前, “其实不用太过纠结,我的家乡有一句话,‘有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有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胤禛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小的人儿, “你还用治愈童年么?” 宁舒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没说话飘出去了,落在门口苏培盛的帽檐上。 要不是他是皇上,得给他留面子,看她不怼死他。 胤禛轻笑着摇摇头,甩了甩手中的珠串,大踏步走出去“苏培盛,寿康宫。” 苏培盛一溜小跑赶紧跟上,边跑边唱和:“摆驾寿康宫”。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在宫道上,宁舒坐在苏培盛的帽檐上晃着腿道: “你现在穷,没钱,这些事情铺开需要大笔的资金,就算把财神九捞回来,变现也没那么快。” “事情不能停摆,你要不,先抄一波儿?就从你的内务府开始呗。” “一会去见了你的老母亲,你撒个娇,让她帮帮你,包衣世家啊,暗地里的‘土皇帝’呢。” “你这个怨种皇帝吃用都是捡他们剩下的,最好的都不敢呈到你面前来,怕给你用的太好了,以后达不到最好的标准被收拾。” 第9章 太后 宁舒一直在后边碎碎念,暗搓搓的挑拨,看着前面四大爷背在身后的手越握越紧,骨节泛白。 宁舒头往旁边一歪,哼!看不见,看不见,气死你,让你刚才扎我心,还有,谁让你养了个渣渣龙。 就这样一路被宁舒唠叨着,又不能回头,又不能说话的四大爷,一肚子火压着快要爆发了。 到寿康宫门口的时候,他居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皇帝轻呼出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门口竹西已经候着了,看见皇帝进门利索的行礼:“见过皇上。” “免礼”,皇帝抬抬手。 “皇额娘今日早膳用的如何,昨夜休息的可好。” 一边例行询问,一边脚步不停的进入殿内。 看见坐在上首的人影,打了个欠儿。 “儿子参见皇额娘” “快起来,皇帝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太后忙不迭的让皇帝起身,又奇怪他这个时间来寿康宫,一边叫起一边又指挥宫女上茶点。 他此刻也不多言,顺着太后的力道起身坐在太后对面的榻上。 坐下后抬眼看着周围的人“儿子有事想和皇额娘商量”。 言罢便不再开口,太后见状挥挥手,皇帝也瞄了一眼苏培盛。 四周的宫人有眼色的在竹西和苏培盛的带领下悄声的退出殿门。 大殿内一下空旷了起来,这世间最尊贵的母子二人此时却仿佛有些相对无言。 宁舒看着这焦灼的气氛,出声提醒到: “你家太后等你呢,瞅瞅着鼓励的目光,忘记你是皇帝,就只想着你是她儿子。” “向你妈,不是,向你娘求助,哪怕不受宠的儿子,也是她儿子。” “她自己可以偏心,却绝不会容忍其他人欺负她的儿子。” 四大爷听着抬头看过去,果然就见太后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他,好像有愧疚,无措,欲言又止,他本来别扭的心蓦的一松。 “额娘。” 这两个字一开口,看见太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皇帝也觉得嗓子眼有点堵。 这两个字一开口,仿佛剩下的话都没有那么难说了 “额娘,儿子想让你帮帮儿子。” 看着太后拿着手中的帕子沾着眼角,皇帝的话越说越流利 “您知道的,儿子不是作为皇帝培养的,皇阿玛这么多儿子,只有当时的太子,是作为储君培养了。” “却又被皇阿玛亲手废了,我们这些剩下的儿子,都不是作为皇帝培养的,儿子登基后,坐上那个位置,真的是……” 皇帝说着,话语哽咽,他深吸一口气 “额娘,朝廷现在内忧外患,儿子夜夜点灯熬油,却总是摸不到最关键的地方, 儿子心中满腔抱负,却无法施展,儿子没有人支撑,前朝后宫,儿子没有人支持。” 四大爷说到伤心的地方,委屈的眼眶红了,又觉得身为帝王怎能轻易落泪,低头使劲眨了眨眼。 将眼中那抹湿意憋回去后又看太后,太后听着这个从不亲近她的儿子在她面前示弱,委屈,只觉得她儿子受了大委屈了。 心疼的拉着皇帝的手:“我儿是皇帝,谁敢不支持你,哀家绝不放过他们。” 随着太后的话,皇帝看着握着自己的这双手,这样的场景他曾经见过的,只是被握住的人是他的十四弟。 原来母亲的手这么温暖,皇帝怔愣了一下,随后对太后开口: “额娘,儿子现在心中有好多想法,需要一一推动,儿子准备召十四弟回来帮忙,十四虽胡闹了些,毕竟是朕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皇帝刚说完这句话,太后的手就握紧了。他甚至觉得有点疼! “真的,你当真召回老十四。” 太后激动的打断了他的话,四大爷看着眼前激动的太后,刚刚动容的心瞬间冷静了下来,不再看太后是什么神情,把头略略一偏。 “嗯,已经让人去传旨了,快的话明儿一早就能进宫给皇额娘请安了,儿子前朝还有事,儿子告退了。” 皇帝说完抽出手逃一般的快步往出走,太后怔愣片刻,突然醒悟,这是…… 哎!一声叹息,随着马上就能见到小儿子的喜悦,冲淡的再也看不见了。 宁舒也有些无语,这真的是亲妈么,偏心成这样,当真是不怕皇帝儿子给另一个儿子穿小鞋啊。 能从包衣宫女做到至高无上的太后,曾经的乌雅氏当然智商情商都不低。 不然,不会在这吃人的后宫养大两个儿子,还当上了太后。 宁舒分析太后的心理,这就是典型的穷人乍富心态。 在康熙的后宫,她始终只是妾,是四妃之一,连个贵妃都没坐上。 服低做小了一辈子,一朝翻身成为皇帝的母亲,成为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她不想再忍了,也无需再忍。 哪怕这个人是皇帝,在她看来,皇帝也是她儿子,她在皇帝丈夫那里受到的委屈,要从皇帝儿子这里才能找补回来。 所以,看见作为皇帝的儿子也在她这里受委屈,她才能痛快。 你看,皇帝又如何,还不是在祈求我的怜爱,可是他越是求,我偏就是不给,如此,才显得出她高贵的本事。 她真心的爱十四么?有,估计不多。十四也只是她报复皇帝的工具罢了。 宁舒看着忙前忙后,把宫人指使的团团转的太后,这个女人的心是冷的,什么家族,什么儿子,都不如她自己重要。 宁舒看明白了,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对四大爷开口,太后再如何,也是他的母亲。 他自己被如此冷待仍旧迁就退让,不就是像要糖吃的孩子么。 你告诉他糖是坏的,他不会信的,他只会记得,糖是甜的。 那么告诉他这件事,揭开这层遮羞布的人,就会倒霉了,宁舒想了想,无所谓了,不影响大局。 她要放眼全国布局,这小小的后宫,呵,宁舒摇摇头。 飘过这些忙活的宫人,宁舒飘出了寿康宫。 只从这宫殿,就可以看出太后的心思了,奈何,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更何况是一个装睡的帝王。 宁舒飘出来,没做声,她知道,四大爷这会儿不需要安慰。 第10章 地球仪 宁舒看着四大爷脚步匆匆的出了寿康宫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背着手在宫门口略站了站。 他听着里面忙碌的动静,就知道皇额娘高兴的在准备给十四的东西,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皇帝叹了口气,迈步往前走。 宁舒此时明白他的失落,却也知道这时候保持沉默是最好的,他不需要安慰,给他点时间沉静沉静就好了。 皇帝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身后安安静静的跟着一大群人。 “走过了。” 宁舒突然出声打断了四大爷纷乱的思绪,抬眼看看,嗯,到养心殿附近了,再走就进后宫了,最近实在没心情进后宫,果断回到养心殿。 坐在书桌后看着宁舒:“召回这些兄弟,万一他们反了……” 胤禛话没说完,宁舒坐在书摞上:“怕什么,最差的结果是他们反了。 就算他们反了,这天下还是我华夏的天下,若是被外族入侵,你们就是民族的罪人。” 胤禛看她坐在书上,额头青筋直跳,抬手在纸上画了几笔,“苏培盛。” 苏培盛从门口迅速的小跑进来,“皇上。” “去,叫内务府按这个尺寸打一套家具。” 苏培盛接过纸张,应诺着躬身退下,出了门看着纸上的尺寸要求,觉得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往内务府传话。 这边宁舒看着胤禛的操作,瞪大了眼:“你要给我做家具?” “嗯,坐在书上成何体统。” 宁舒忽略胤禛压不下的嘴角,高兴的直跳,‘迷你家具哎,哈哈,那不是和洋娃娃一样么’看着宁舒高兴。 胤禛觉得轻松了些‘这小愿灵还是个孩子呢’, 幸亏宁舒没听见,不然肯定得吐槽,她只是身体小,不是年龄小,你家孩子30多奔四啊,不过也是,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夏刈,去查查内务府,尤其那些包衣世家。” 胤禛看着宁舒耍宝似得逗他开心,缓和心绪后开口吩咐道。 “嗻。”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应了声后就消失了,宁舒飘回桌案上。 “十四是不是今晚到,包衣的事情交给他,你什么时候把干活的人找来!你可以来个坦白局,你们兄弟之间斗归斗,但肯定不希望大清改姓倭”。 胤禛心里琢磨着,有点放不下心。 “你这有地球仪么?” 宁舒看他纠结的样子,开口询问道。 “地球仪?有。” 胤禛招呼人把地球仪抬进来,宁舒看着巨大的地球仪,她以为是那种放桌子上的呢,这个……算了,大有大的好,看的清。 宁舒飘到地球仪上转了一圈,招呼胤禛, “你看看,咱们所处的大地就是这个球,蓝色的都是大海,你看看大清,再看看周边,再看看这。” 宁舒说着飘到澳洲, “这都是无主的啊,兄弟想要土地,容易,先给你干活,然后你给钱给人给物资,出去打。” “谁打下来就是谁的,隔着大海称王还是称帝谁管,你要是让这地球上的人都说中国话,你就是这个。” 宁舒说着比了个大拇指。胤禛围着地球仪转圈圈,这看看那摸摸, “眼界打开,心有多大,土地就有多大。” 宁舒语气激昂的给胤禛洗脑。 看完地球仪,胤禛坐回桌案后准备批奏折,宁舒无聊, “哎,你找个你信任的人,帮我写东西啊,有的东西我只知道个大概,得你们自己实验实验的。” 胤禛听着这话,在心里琢磨,事关大清,谁可靠。 宁舒拿出来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思路,也是国之重器,人选要慎重,思来想去也没想到。 宁舒看他沉思,也不打扰,她自己也在心里琢磨,皇子不行,有些东西被有心人拿去利用会动摇国本, 大臣更不行,每个人都有一张关系网,但凡一点私心都是祸不是福了, 太监?苏培盛还有个崔金溪呢, 宫女也不稳定,都是包衣宫女。 前朝没有,宁舒开始掂量后宫,皇后,皇后没有孩子已经疯了。 想到后宫宁舒又想到胤禛的后宫,没继承人啊。 “九九,有没有生子丹。”宁舒敲了敲系统。 【宁宁,签到系统一切皆有可能】 宁舒一听这话就知道,稳了,她还有别的想法,但是现在太早,得等等。 继续琢磨‘有了生子丹,继承人解决,华妃,华妃可以给个女儿,也可以培养事业女王,华妃能力杠杠的, 齐妃,齐妃适合养崽,你看她养的大清巨人三阿哥就知道了, 端妃,一格电娘娘也不知道是真身体不好还是假的,剧情里心机深沉, 敬嫔,担不起事儿, 丽嫔没脑子, 还有谁,曹贵人,把她忘了,这是个牛人啊,不知道收不收的住口,没人了? 胤禛真是后宫小猫两三只啊,选秀,宛宛类卿的甄嬛,沈眉庄。 啧,’想到这两个宁舒觉得胤禛脑袋上绿油油的,瞟了一眼胤禛的头顶,把胤禛看到莫名其妙, ‘还有安小鸟,这是个人才,香料,应该和化学沾点边,可以利用, 其他,其他好像没人了,不是太出众,没记住’ 宁舒自己琢磨完,看着胤禛还在思量“你有人选了么,你是不是要选秀了。” 胤禛看着宁舒摇摇头:“事关重大没有合适的人选,过几天就是殿选了。” 宁舒迟疑的欲言又止,胤禛挑眉:“有话就说!” “我怕说了把你气死!”宁舒小声的嘀咕到。 “我都梦到大清亡了,还有什么能让我生气!” 宁舒一听,脖子一横:“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你的真爱是纯元皇后么!” 胤禛一听楞了一下,一脸怀念的神情:“纯元啊,我的纯元温柔,善良……” “停”, 宁舒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白了胤禛一眼。 “可拉倒,谁家温柔善良的姑娘在妹妹待产的时候,勾引妹夫”。 “是我对纯元一见钟情……”胤禛打断宁舒。 宁舒也不示弱:“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你确定你的一见钟情不是人为设计的, 就这么刚好她跳惊鸿舞你就路过, 王府那么大,就怎么那么刚好你们就偶遇了,她跳舞穿得什么你记得么?” 宁舒的不屑让他有点窝火:“我当然记得,那是一身妃位吉服……” 第11章 大冤种 胤禛说着就没了声, “看,你自己也说了,妃位吉服,她一个有婚约的待嫁姑娘,哪来的妃位吉服,” “现在,你还确定是巧合么,我一直以为,你是将计就计,没想到你是真中了圈套啊。” “将计就计,什么圈套?”胤禛皱眉不解的问道。 “当然是为了自污啊,都以为你是为了让康熙放松对你的警惕,所以抢夺臣妻自污名声,顺便立一个深情的人设,” “原来居然不是,你居然真的就是动心了,这柔则若当真无辜善良,你王府何至于子嗣单薄,” “更夸张的就是你看着姐姐怀孕后,算计除掉了妹妹的孩子,还让死了孩子的妹妹,去照顾怀孕的姐姐。” “且这个妹妹还是个懂医理的。我以为你是看大局已定,纯元是污点,所以暗示宜修下手使其难产而亡,” “却结果你又封了柔则为纯元皇后,前前后后自相矛盾。” “现在才明白,你居然真就是中了圈套而不自知,连有幼崽的猫猫狗狗都不能招惹,更何况是失了孩子的母亲。” “后宫斗争残酷你这个在这后宫长大的人不知道吗!” 胤禛被这一大串的信息打的猝不及防,宁舒看着也不管,接着打击。 “你马上选秀的秀女有三人需要注意。” 胤禛还来不及消化又听宁舒说起选秀,强打起精神问到: “三人,这三人如何。” 宁舒同情的看了一眼 “有个宛宛类卿的替身,名甄嬛,长得和纯元7分像,妹妹还小,长大和纯元9分像,” “她们的母亲和纯元几乎一模一样,而这个甄嬛自小被纯元皇后的嬷嬷教养长大,符和你对纯元替身的所有想象。” 听着宁舒毫不客气的话,胤禛的脸是红了又黑,却又无力辩驳。 “不过这甄嬛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给不起,会在生女后负气出宫修行,最后和老十七给你生了一对龙凤胎,” “发现你对双胞胎血脉起疑后,为了防止事情暴露,先下手为强了。” 宁舒不顾自己的话有多么的炸裂,继续不管不顾的说道 “沈眉庄,冀州协领之女,心高气傲,眼高手低,被设计假孕争宠,你嫌她蠢,” “又因其父兄得力,降位禁足后她心灰意冷不再搭理你,和一位太医给你生了个女儿后大出血噶了。” “大胆,放肆!” 胤禛气的青筋直冒,怒喝出声,门口的侍卫宫人跪倒一片。 宁舒劝慰到:“哎呀,还没发生呢,别急别急,这不是有我呢么。” 宁舒一边不怕死的碎碎念,一边安抚到。 “都给你说了别小看女子,女人狠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你说说你,后继无人都快绝嗣了,还没发现你的后宫有问题么?” 胤禛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何意?” 宁舒看着憋屈的胤禛又觉得这个皇帝当的真是有丢丢心酸,叹口气到。 “哎,咱们就来说说你的后宫,” 宁舒飘到书上,坐下左右晃了晃才开口到 “从最上面的来开始讲,你的母后,太后她老人家心里第一位的不用说,十四爷,” “说点你不爱听的,你当年看到的事情,她未必不知道,恼羞成怒又不能直说,只能别别扭扭的以冷暴力的方式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更何况还有个一心向着她的小儿子,俗话说‘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心尖子’,” “你想想从王府时候你的后院,一水儿的汉人格格,十四呢,全是满洲大姓,偏心不是一点半点,这是第一,” “当初宜修进府不过是乌拉那拉家的一步闲棋。” “闲棋?”胤禛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是闲棋,她只是一个被嫡母欺压,不受宠的庶女,若不是太后,她能给亲王当侧福晋么?” “而给你做侧福晋不过是乌拉那拉家以防万一的一步闲棋,当时他们可不看好你,给你一个庶女,是安抚,也是态度,” “直至后来你的兄弟被你爹废的差不多了,你算是矮子里拔高个,最后这个位置,明眼人都知道,不是你也是你,才有了柔则。” 宁舒看着胤禛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你还别不信,你们这些人,不是斗不过兄弟,而是斗不过你爹, 你爹之所以选你,他最后玩脱了,没有选择是一方面,你的‘公心’是另一方面” 胤禛挑眉“你知道的还不少。” ‘呵,后世那么多分析帖,随便看几个也比你们强’ 宁舒心里翻了个白眼继续道:“你们之间争斗到最后,你爹已经没有人选了,” “比你们小的压不住你们,继位后你们一定会反,大清就完了。” “而你们几个之中,你算是一个争归争,但是有底线,能办事,心中有百姓的人。” “你爹可是英明神武,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 “他能不知道他晚年的那些做法,会致使国库空虚,贪官横行,” “可是他没办法,因为他已经年老,而你们又正值壮年,他想改,也没法改了。” “所以他的继任者必须有雷霆手段,哪怕背上史书恶名,也得为了百姓。” “而且,选了你,太子和老大能保住命,所以,不是你也是你,其他人,都不行。” 宁舒咂咂嘴,虽然知道不用喝水,但话说多了就想喝水是心理作用,哎! 宁舒叹口气接着开口:“我们说回你的后院,” “你后院至今子嗣不丰,固然有后院争斗,但是也有有人不想你有后的想法,” “你未上位时,无嗣就是你的死穴,你上位了,无嗣便可兄终弟及。” “啪”胤禛怒不可遏的怒视着宁舒,把手中的茶杯砸在了地上。 宁舒无视胤禛的黑脸,撇撇嘴。 “你的皇额娘,心中第一位的,便是她自己,之后才是老十四,” “在她心里,你抢了她心爱的小儿子的皇位,还发配他去守皇陵,” “你当年后院有她的手笔,现在的后宫只会更甚,别忘了,乌雅氏可是包衣世家,” “纵观康熙一朝,几乎除了包衣,满洲大姓宫妃诞下皇嗣的寥寥无几,” “你的处事手段严苛,包衣的猖狂跋扈太后当真不知么,不见得,可是为了家族,她只能“不知”。 “所以,你已经和她站在对立面了。” “你很清楚,不论是她自己还是十四亦或者是家族,甚至是皇后,” “任何一种需要选择的时候,你都不会是她的首选,更甚至,我猜测,” 宁舒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想法,管他真假,得刺激的四大爷放弃后宫。 至少也要能够理智对待他的母后,不然有这么个不稳定,又天然身份上压制所有人的存在,她要达成的目的,不确定性太大了。 “看着你求而不得,才是她对你,对皇帝这个身份,最大的报复。” “她从一个包衣宫女,坐到实权四妃,生育三儿三女,养育两儿一女,甚至养大一位皇帝。” “这些年的谨小慎微,一朝成为太后,最尊贵的人,还有比拿捏皇帝,更显权威的么。” 第12章 后宫 宁舒顿了顿,太后的坑只能挖到这里,再多就过了。 “再说回皇后。当年,太后和乌拉那拉夫人送柔则入府,夺了她的嫡福晋位置,” “柔则怀孕后害弘辉命陨,皇后已经疯魔了,她不会让你的后宫再有孩子出生,” “而太后不论是主动还是被迫,最终为了家族,都会给她扫尾,显而易见,她们很成功,” “你登基后,除了华妃保下温宜,还有被绿的那几个孩子,再无子嗣。” 宁舒越说声音越小,她怕把胤禛气厥过去。 胤禛闭上眼睛,双手紧握,骨节青白,可见心中气狠了,缓了半晌道:“继续。” 宁舒点点头,左右飘了飘。 “剩下的,就是隆科多,你当年看到的事情,是你心中的刺,未必不是太后心中的。 你可知隆科多有个小妾,名叫李四儿?” “小妾?”胤禛目露不屑。 “对,小妾,隆科多的这个小妾可不一般,把嫡妻做成人彘,甚至上了史书的小妾,古往今来就这一例。” “人彘!” 胤禛惊诧的打断宁舒 “对,人彘,你可以派人去查,至于小妾受宠的原因,你猜猜。” 宁舒一脸的玩味,这个历史上有名的李四不知为何受宠。 但是后世dy大神的分析帖认为,李四长得像太后,她虽不知道真假,但可以验证一下。 她也好齐啊!不知道查到的结果能不能让她也知道一下。 胤禛重重的深吸一口气,“朕的皇阿玛可是天子啊。” “天子又如何,天子不是人啊!都说了女子能顶半边天!千万不要小瞧了女子。 目前,你的后宫,基本上已经被你的皇后,用各种麝香、红花腌入味了,这个得处理,不过,得在处理了包衣之后,不然,你的命怕是都悬。” 宁舒不是在危言耸听,清朝皇室的衣食住行全靠包衣。 若走漏风声,狗急跳墙,怕是…… 君子不立危墙,一件件办。 “皇后就不说了,已经疯魔变态了,一心只想打胎,眼界狭小,看不见大清江山需要继承人。” “只一味算计三阿哥,可是,三阿哥守成都难,” 宁舒叹口气,瞟了一眼胤禛的黑脸。 “齐妃,天选养崽人啊,把三阿哥养成了大清巨人呢。” “至于端妃,心思深沉,暗中蛰伏,” “敬嫔心中有丘壑,可是始终旁观,” “至于华妃,该说不说,华妃虽然跋扈,确是少有的真心对你之人。” “年羹尧,有老大和老十四,不足为惧,当年那个孩子,你的半推半就不过是太后的有心算计。” “其余人不成气候,只一个曹贵人,这人是个舆论好手。” “舆论。” 宁舒挥舞着双手眉飞色舞的解释到:“你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看胤禛了然的点头。 “舆论像一把尖刀,控制民意在于控制这把刀,曹贵人就是其中好手,天资卓然啊。” “这人在后宫搅动风云却独善其身!往往不经意间就挑拨了某些人心底的那根弦,她对人心的把控和对语言的天分,啧啧…” “等你理顺溜了思路,到时候这个人给我,我有用!” “再说你这次选秀,之前说了,有个宛宛类卿的甄嬛,有个眼高手低的沈眉庄。” “还有和齐妃一样脑子不好使的富察氏和夏冬春,哦对了,还有个化学达人安陵容,” “其他人算了,这个安陵容我有用,好些东西我只记得结果,过程得你们自己推导。” 胤禛看她一脸郑重,点点头。 “既有需要,留着就是了,至于其他人……” 胤禛觉得他有厌蠢症,蠢的就算了,至于甄嬛,得再思量一下,留着膈应,指出去…… “皇上,该传膳了。” 苏培盛战战兢兢的在门口询问,一早上皇上发了好几次火,其他人能躲可他躲不了。 “对了,你这个苏妃有个暗恋的同乡,被他安排到了甄嬛身边,到最后,心偏了点。” 宁舒看着苏培盛提醒到。 胤禛没言语,只是眯了眯眼,他一个皇帝被杀,那必然是身边人出了问题。 “传。” 一大串宫人脚步轻轻但是非常利索的伺候着胤禛用膳 “啧啧,皇帝就吃这些啊,御膳也不咋滴么。” 宁舒飘在餐桌旁边,瞅着一桌清淡的膳食,瞬间觉得自己不能吃饭也没什么。 早上一股脑儿传递了太多的信息,胤禛得消化一下。 宁舒瞅着此时也没她什么事,所有的安排都得有人执行才行。 胤禛开始批折子,她就飘出大殿,飘到乾清宫的房顶上。 瞅着这个时代下的紫禁城,只觉得金碧辉煌啊,现代的时候故宫有的只剩历史的沧桑了。 而现在,这个代表着整个大清朝权力的中心,真是看着就觉得金光灿灿。 宁舒坐在房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系统聊天 “九九,你说我现在能扩充一下的我农场么,我都有积分了,还有我什么时候能开店。” 【宁宁,你现在有积分,可以扩充农场,目前你没有物品,无法上架商品】 “我还有960积分,以防万一先留一半,开9亩地,就9块地,6块2亩的,3块1亩的,2亩的种土豆红薯各一半,1亩的种甜菜,这样我有15亩地了” 【叮,土地扩充成功】 【宁宁,我又买了9亩地的种子,这样你就剩501积分了】 “可以的,只是有备无患罢了。” 宁舒看着太阳一点点往下移,再到慢慢变暗红。 “紫禁城的落日真美啊,这个视角的落日,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看见的!”宁舒感慨道。 毕竟不是谁都能站在乾清宫的房顶上看日落的。 看着最后 一丝红晕也消失不见,宁舒这次施施然的飘回养心殿。 胤禛看着回来的宁舒松了一口气,一下午没见人,真是担心她一去不返。 “回来了,下午做什么了!”胤禛挥退宫人,开口问道。 “哪也没去,在房顶上吹风来着”。 胤禛看了一下午的折子,心里还惦记着早上宁舒说的那些事情,一下午心焦的整个人看着都憔悴了不少。 “你得注意休息,万一猝死咋办。”宁舒的嘴真是一针见血。 胤禛没好气的轻轻摔了手中的折子:“放心,朕一定好好保养。” “丹药可不能吃啊,里面都是朱砂,朱砂预热变水银,和直接服毒没区别。” 宁舒想到这位皇帝,不论正史野史都是磕丹药噶的,马上提醒到。 “你要随朕一起出宫么?”胤禛迟疑着 “那个梦……” “梦怎么了。” “能不能让其他人看见。” “嗯。嗯?” 宁舒一想,也是哈,能看见总比自己这个小不点一样不知人鬼妖的东西更有说服力 “九九,能么,投影的那种。” 【宁宁,非本时代的东西很贵的】 第十三章 郑家庄 宁舒揪紧衣服“多少” 【500,这还是因为此方世界未完全成型,天道意识模糊,不然都操作不了呢】 宁舒觉得心梗了,她的积分,还没焐热呢,眼珠转了转“那造梦丹呢。” 【造梦丹5积分】 宁舒眼睛一下亮了,“这个好,就用这个。”便宜的就是最好的! 转过头对胤禛说到:“可以入梦,但数量不能太多,我能力有限。” 胤禛点点头,“那就老大、老二、老五、老八、老九、老十三、十四、这七人够了,” “也不用等了,现在就可以让他们看,看过之后召他们来养心殿,老二那我现在就去。” 胤禛边琢磨边看向宁舒,“不知你可有什么需求。” “可以现在投放,需求嘛,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你那个华妃娘娘的欢宜香能不能给我点,我想试试能不能用。” 宁舒一边喊九九帮忙投放丹药,一边兴奋的提要求。 华妃娘娘的欢宜香啊,美容养颜还避孕的好东西啊。 越想越兴奋,胤禛原本想拒绝,欢宜香是个什么东西他最清楚。 但看着宁舒一脸兴奋,还是抬手召苏培盛去取。 然后又对宁舒说:“此物于子嗣无益,谨慎使用。” 宁舒兴奋的跳了两下:“没事没事,我会写清楚的,我自己又用不了。” 胤禛听她不是给自己用,便不再言语,起身步入内室,很快在宫人的伺候下换了一身常服。 而这时欢宜香也取来了,胤禛叫人放下东西退出去。 这两天皇帝不喜人在旁伺候,苏培盛开始还嘀咕两句。 后来看皇帝总发火,也不敢使劲往跟前凑,这会让人都出去,宫人都迅速的退了出去。 宁舒高兴的飘在盒子上,对系统招呼。 “九九,快,上架试试。” 【叮,检测到初级香料-欢宜香,美容养颜,长期使用可避孕,可上架】 【宁宁,可以上架,咱们怎么定价啊】 “这个东西对有用的人很有,而且这时候的原材料可是纯天然的,皇家用品质量上乘,1g\/2积分,这样行么,咱先试试水,” 【叮,上架成功,欢宜香1200g】, 九九扫描后将欢宜香上架,胤禛瞅着宁舒只是在盒子上飘了一下,整个盒子都不见了,瞳孔缩了缩,对宁舒的能力重新评估。 宁舒看着欢宜香上架,扭头对胤禛挥手:“咱走,先去哪。” 胤禛看宁舒飘向门口,靠近桌子,抬手摸了摸刚才放盒子的地方,果然什么都没有。 在宁舒回头问他的时候缩回手,若无其事的应道:“先去郑家庄。” 宁舒看见了胤禛的动作,却当做没看见,转头飘出殿外,坐在苏培盛的帽檐上。 胤禛的反应在她看来很正常,谁看见物品凭空消失都得惊异一下,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现在,她得去看看史书上的怨种太子殿下。 郑家庄就在京城近郊,圈了好大一块地,看着规模宏大的理亲王府,就能明白上了年纪的康熙对这个儿子心中有愧。 估计他自己也想不通,只是找磨刀石磨磨刀,怎么刀就断了呢? 他也不看看,九龙夺嫡,再加他这个皇父,宁舒心里边吐槽,一边打量着周遭。 四周高大坚固的城墙环绕,城墙高达数米,是防范,也是保护。 城墙上有士兵巡逻,守卫森严,城墙外甚至有护城河,此时一座吊桥被放下来,应该是早就安排好了。 进入墙内,四周隐隐的灯光映衬下,依稀可见院内房屋众多,花木林立,假山怪石,亭台楼阁一点不输皇宫。 整体建筑风格秉承皇家格局,红墙黄瓦,彰显着曾经的尊贵与威严。 只是不知是夜晚月色朦胧的缘故还是人少的缘故,微风吹过,反而显得有些寂寥落寞。 胤禛并没有停留,在侍卫的带路下坐在了议事厅的椅子上。 看着旁边桌上刚上的茶冒着渺渺烟气并不开口。 宁舒左看看右瞄瞄,最后感慨一声落在桌子上。 “你的那个皇阿玛,后悔了。” 胤禛端起茶杯,只是端着,并没有喝,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宁舒看着也没有想他答话。 也在心里思量‘这四大爷还真是~爹不疼娘不爱,兄弟也只有一个十三,这人真是亲情缘薄啊’。 因为胤禛是悄悄来的,并没有提前通知,而且临出发才给下了造梦丹。 他进门的时候就想到老二可能还没醒,胤禛吩咐下人不用叫醒他,但是若是醒了,就请过来。 茶渐渐凉了,胤禛和宁舒谁也没出声,只是静静的坐着,底下人看着氛围不好,大气都不敢喘。 “啪”烛火猛然晃动了一下,似是惊醒了正在沉思的两人。 远处影影绰绰仿佛喧闹声响起,胤禛回过神来,看着远处一道消瘦的身影步履匆匆的越走越近。 宁舒看着进门后神情莫辨的前太子殿下,只见他似是犹豫了一下,边口呼: “见过皇…” 撩了一下衣摆,正准备跪下行礼却被胤禛一把扶住。 胤禛打断了他的话和动作。 “二哥这是做什么”? 闻言理亲王顺着胤禛的动作起身,反握住胤禛的手,两人四目相对。 胤禛先开口道:“大清如今内忧外患,请二哥助我。” 胤礽挑眉,这个四弟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他服软,也是一大白。 不过想到刚才梦中的场景,胤礽觉得,没什么不能放下的,于是郑重道: “你也…” “是,昨夜梦见,还得了一愿灵”。 胤禛点头承认,顺便将宁舒的存在告知。 同时抬手招来苏培盛:“去将直郡王,诚郡王,老五,老七,老八老九老十,还有十三十四十五十六,都请来这里,悄悄的。” 然后看着一脸震惊的二哥,苦笑着说 “二哥,我…” 胤禛只觉得有苦说不出啊,宁舒看着兄弟两人忆往昔,悄摸摸的问九九。 “九啊,不会翻车” 【宁宁放心,不会的】 宁舒在犹豫要不要现身,还是等会儿到齐了再现身,没想到胤禛已经说到她了。 “二哥,祖宗显灵还赐下一位愿灵,愿灵神通广大,昨日给了天花防治的办法,已经让太医院去查证了,另外…” 第十四章 兄弟夜话 “这两日的梦,也是愿灵的能力,目前只有我能一直看见她,现身在众人面前好似有什么限制。” “还是等一会众位兄弟都来了再让她现身,比较有说服力,不过她可以让大家听见她说话。” 胤礽听着胤禛的话点点头,等一会儿也无妨,这么多年幽禁的生活,最不怕的,就是等。 宁舒开口道:“见过理亲王。” 胤礽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惊了一下,瞳孔微缩。 “不必多礼”。 宁舒知道自己这样神异的出现对这些古人来说有多颠覆, 看着这位曾经的太子殿下,倒是觉得不愧是太子,心理承受能力就是强。 胤禛掂量着之前得到的信息,想着趁其他人还没来,提前和二哥通个气, 举起茶盏凑在嘴边润了润唇,思索着,一时之间,四周安静了下来。 思量了许久,胤禛开口道: “二哥,目前朕这边已知的信息,是大清固步自封、内忧外患。朝廷大臣居其位而不谋其政,在其位却不司其职,” “整日浑浑噩噩,饱食终日,不仅贪污受贿,中饱私囊,还徇私舞弊,” “每日只知贪图享乐,搜刮民脂民膏,于国家大事毫无建树,” “尸位素餐之徒者众多,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致使官场风气污浊不堪,” “这些人全然不顾百姓疾苦,国家社稷在其眼中不过是谋取私利的工具。” 胤禛越说越气愤,声音也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梦中的情景二哥也见了,那大烟就是腐蚀八旗子弟的毒烟,” “外邦虎视眈眈,坚船利炮,而我们,还坐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沾沾自喜,” “二哥,我自得了预警,都不敢闭眼,” 胤禛说着瘫坐在椅子上,仿佛没了所有力气。 “哎”! 胤礽闭了闭眼,老四说的他何尝不知道,甚至因为他自小培养的帝王眼光,他看的比老四更清晰。 「愚民」政策他如何不知,三十三两银不是说说而已! 朝中大臣如今这模样也有皇阿玛的放纵, 毕竟皇阿玛晚年对朝臣掌控力下降,而他们兄弟又长大成年渐渐大权在握, 甚至已经到了可以分割皇权的地步,皇阿玛为了打压他们兄弟,不得不拉拢朝臣。 如今这局面,有一大部分都是皇阿玛造成的, 比如大臣尸位素餐, 比如国库空虚, 比如他们兄弟相争… 可是,一个“孝”字, 他什么都不能说,这个烂摊子,终归是压在了老四肩膀上, 想到这,他起身走到胤禛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又重重的捏了捏,一声叹息,胤禛觉得心中无比委屈。 宁舒此时也在琢磨一会人来齐了她该怎么安排,这些人都愿意去做么,如果不愿意怎么办。 毕竟对这些龙子皇孙来说,外敌入侵还早,他们躺平一样享受,如果是她,她也想躺平。 正所谓「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即便改变了,好处他们也享受不到,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的有责任感的,越想越纠结的宁舒,脸都拧到一起了。 旁边正在被安慰,难得享受一下兄长关怀的胤禛看着宁舒的表情越来越丧, 忙坐直身子询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胤礽虽看不见宁舒,但也随着胤禛的方向看过去。 “啊?”宁舒一脸不解 “不妥,什么不妥?” 胤禛皱眉:“仙子一脸愁容,可是有什么不妥,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帮忙想办法。” 宁舒听他叫自己仙子,忙摆手道。 “没有不妥,别叫仙子,叫我宁舒就行,我只是担心, 我们想强大起来不被外地所侵,可是,不代表其他人也愿意啊,万一他们只想躺平,不想干活…” 宁舒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没自信。 胤禛兄弟二人一听宁舒居然是为了这样的事情担心,挥手示意不用在意。 “宁舒姑娘不必担心,身为爱新觉罗家的子孙,为了大清的未来出力是应当的,至于不愿…哼!” 胤禛最后哼那一声真是帝王霸气尽显。 宁舒见状没有多说什么,她只能建议,具体操作落地清朝肯定得他们自己人来,反正,宫斗是不可能宫斗的。 二人商量一下,觉得还是去书房,很多东西得写下来,只是口述还是不便‘二人互相谦让了一番,最终还是携手一起去了书房。 踏入书房,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房间宽敞而明亮,四面的窗户镶嵌着精致的雕花窗棂。 可以想象白日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斑驳的图案的场景。 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案,不知是什么木头制成,纹理细腻,泛着温润的光泽。 书案上,笔墨纸砚整齐地排列着,那方砚台质地细腻,如羊脂玉般温润 旁边的毛笔悬挂在笔架上,笔锋尖锐,似乎随时准备在宣纸上挥洒出绝妙的篇章。 书案后方是一排高大的书架,直达天花板,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书籍。 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各类典籍应有尽有,有些书籍的封皮已经泛黄,书页也有些许破损,看得出主人时常翻阅。 书架的顶端摆放着几个青花瓷瓶,瓶中插着几支干枯的芦苇,为书房增添了几分古朴的韵味。 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有山水画卷,奇峰罗列,云雾缭绕,仿佛能让人感受到那山间的清幽与宁静; 也有书法作品,笔走龙蛇,铁画银钩,彰显着书写者的非凡功力。 在墙角处,摆放着一盆兰花,淡雅的花朵散发着幽幽的香气,与墨香相互交融,使得整个书房的氛围更加雅致。 地面由光滑的青石铺成,打扫得一尘不染,倒映着房间内的一切,仿佛一面镜子。 书房的一侧还设有一个小小的茶几和两把椅子,供人在读书之余休息品茗 茶几上放着一套精美的茶具,茶具上绘着精美的花卉图案,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胤禛四下打量了一下,越发觉得宁舒说的对,皇阿玛当年真的是后悔了。 当下放下所有心绪,走进书桌旁开始研墨,一边研磨一边说道。 “二哥,他们来还得一段时间,我有一些想法,二哥参祥参详。” 胤礽走到另一边,拿起几张纸,铺在桌面上,拿镇纸压好,提笔沾墨。 “你说,我写,二哥今日给你做一回文书”。 第15章 糟心的兄弟 胤禛开口道:“所有的一切开展得有钱,宁舒说过老九后世人称财神九。” “早先老九就因为做生意,被人参与民争利,想必盛名之下无虚士。” “宁舒说她那里有方子,玻璃,水泥,改良纺织机。” “其中玻璃造价低廉但是售价高昂,水泥是修桥铺路筑堤的好材料,这个要先用于铺路。” “对,要想富,先修路。” 宁舒听着,落在砚台旁边开口道。 胤礽点点头,落笔写道:“老九,玻璃、水泥、纺织机”。 宁舒接着道:“纺织机得注意,这个碰了江南大族的蛋糕,得慎重。” “而且,善纺织的多是女子,你们得让女子能走出家门,自力更生,这涉及到「放足」和女子读书。” 胤礽听着女子读书,眉头皱了皱,但是并没有出声,宁舒假装没看见。 “女子读书,教育出的后代才能优秀,最挣钱的就是出海,海外有金山。” 这个宁舒没有多说,只是先提一嘴,胤禛接过话头。 “国库空虚,即使需要老九挣钱,也得有本钱。” “你二哥还有些家底。”胤礽开口。 “二哥你那些还是留给弘皙,我昨日让人查了内务府, 这些奴才,胆大包天,中饱私囊,截流贡品,再纵容下去,这天下都是包衣的天下了。” 胤礽听着一脸不可置信,在他心里,奴才就是奴才,能胆大到哪去。 胤禛也不多说,从怀里掏出沾杆处来这里之前才给他的资料,递给胤礽后继续磨墨。 “这只是一部分,一日就查到这么多。” 胤礽一目数行快速扫过,气愤的一拍桌子。 “这些该死的奴才”。 “此事得思虑周全,包衣世家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然怕出乱子。” 胤礽也不傻,脑子一转就明白胤禛的意思,两人仔细计划了一番,很快,桌上摊满了写满字的纸张。 “皇上,众位王爷和阿哥爷到了。” 门口传来苏培盛的禀报声,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传”。 门外呼呼啦啦进来了一群人,众人面面相觑。 看着哥俩好的前太子和现皇帝,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什么药。 “参见皇上,参见理亲王。”众人跪下参拜。 “都起来,苏培盛,看座。” 很快苏培盛带人给所有人看座,胤礽和胤褆的座位安排在了书桌两侧,苏培盛带着人上了茶后利索的退出去并带上门。 “都坐!” “谢皇上!” 胤褆坐在右边,左瞅瞅老四和老二,斗了半辈子,糟心,右瞅瞅一溜弟弟,更糟心。 底下的一溜阿哥爷平时人前人模狗样的,这会大气儿都不敢喘。 大名鼎鼎的大千岁,和底下的兄弟年岁差的大,别说当爹了,甚至有的当爷爷都够岁数了。 至于前太子二哥,那就更不用说了,那可是皇阿玛捧着长大的。 早期的康熙看儿子,只有太子和其他儿子,这会俩大山都在,还是悄摸儿的。 胤禛看气氛越来越严肃,轻咳一声开口道: “大哥,五弟,八弟,九弟,十三还有十四,你们可得了预警。” 虽是问句,可笃定的语气让得到的众人心中一凛,而没得到的人则是一脸懵。 “你如何得知。” 老大最先开口,老五看了看老九,拱手道: “回皇兄,来之前,曾小憩片刻。” 而老九则是看了看他八哥。 “就是做了个噩梦。” 说罢一脸不屑的看着胤禛。 “九弟,不得无礼,皇上,老九不是有心冒犯。” “行了。” 胤禛不耐的打断老八的话,怎么哪都有他,用他做好人,真是烦人。 “接下来的话你们都仔细听着,其他没得到预警的人也别急,朕会全盘告知。” “朕昨夜得祖宗预警,醒来后也曾疑心,是朕德行不够,不足承继江山。” “可除了预警,朕还得了祖宗赐予的机缘,乃是应爱新觉罗祖宗所愿而来的愿灵宁舒。” “愿灵只有朕可见,亦可施法让尔等听见,昨日十三已经见过。” “且愿灵已为大清提供天花及疫病的防治之法,昨日已交与太医院验证。” “不错,我昨日见过愿灵大人,天花的防治方法也已经亲手交给太医院。” 十三听胤禛点他的名,点点头附和道。 “就你见过,谁知道真假。” 胤禟一脸不耐烦的小声嘀咕着,说是小声,可此时屋内静谧一片,胤禟的话自然所有人都听见了。 “老九。” 老五喝到,对这个一把年纪还叛逆的弟弟恨铁不成钢。 胤禛朝着宁舒点头示意,宁舒飘在众人面前,现出身形 为了表示郑重,宁舒还专门幻化了一套玄色红边的战国袍。 个头小小的宁舒一出现就让底下这群自诩见多识广的阿哥爷们仪态尽失。 屋内响起一片惊呼声和椅子在地上摩擦的刺耳声。 “宁舒见过各位!” 宁舒抱拳略略躬身行了一礼,不是她没礼貌,主要是宁舒一个现代长大的孩子,古礼不会行,跪拜大礼觉得跌份儿。 就连平时她都觉得清朝的衣服丑,一直幻化着一套改良版的汉服穿着。 反正除了胤禛谁也看不见,这会儿不过是觉得,对着这群人,出场亮相应该郑重。不能跌份儿。 宁舒记忆里,郑重的场合穿的衣服,再加一点点神性,也只有战国袍了。 而此时的这些皇阿哥们看着突然出现的宁舒,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 尤其是得了预警的几人,谁还关注什么礼不礼的。 宁舒出现的时间并不长,行了礼,环视了一圈后便隐去身形。 “各位,我不能长期显于人前,只能让诸位听见我说话,见谅了!”宁舒解释道。 放了个大雷就隐身的宁舒算是小小震撼了这些人一把。 胤禛看着落在桌子上的宁舒,心里思量:“让内务府做个椅子,怎么还没送来,不中用!” (原谅看见小小的宁舒有一种玩娃娃过家家的感觉,小小的人用小小的家具,满足一下私心) “祖宗示警,且有愿灵相助,朕必能保住我大清江山,朕方才已经和二哥商量了一些,这些资料,你们看看。” 说着将内务府的资料往前一递,底下的众人左右看看没敢动。 老五一看,忙起身上前,接过后先递给胤礽,胤礽摆摆手。 “我已经看过了”。 第十六章 细数九龙 老五又往右挪了两步,递给老大,老大 抬眼瞥了他一眼,接过翻看起来。 迅速扫过一张将看过的递给老三,越看越气,后面的人不知道看什么,只看着兄长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这只是昨日朕得了预警后,一日所查,只是一日的结果就如此触目惊心。” “大洋彼岸那些洋人,坚船利炮一步步试探我们的底线,朕欲进行大改革,也给诸位一个为大清尽心的机会。” 宁舒看着这一群人越来越严肃,开口缓和气氛道。 “各位都是大清之栋梁,即便上几百年后对各位的评价,也没有草包一说。” (老十除外,宁舒心里念叨着) “后世人只是觉得各位生不逢时,‘九龙夺嫡’, 你们分开任何一人为君都不会错,只是惊才艳艳的人,都聚在了一朝罢了。” “直郡王,战功赫赫的大千岁,不说未来,就是现在,外邦都在对我们虎视眈眈。 未来甚至连倭寇那种弹丸小国都能欺上门来”! 你作为守卫疆土的将军,还能心平气和的冷眼旁观么?” 宁舒在他们中间的空地上飘了飘,想到后世那些罪证,握紧了拳头。 “你们知道么,在我们那里,即便是一个普通人,也知道人体内八成是水, 知道血液之间的运行路径, 知道人得病后病菌感染后的变化, 知道冻伤形成的过程等等… 猜猜,这些知识都是如何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宁舒没想着听他们的答案。冷笑一声,看着眼前这些皇室中人: “是倭寇,这些都是他们的研究成果。” 看到这些人一脸的不可置信,宁舒想到曾经刷到的照片和记录,沉声开口: “不是他们有多么厉害,而是他们侵占了现在的盛京后,用无数普通百姓,一条条人命试出来的。” “他们用活人,研究各类传染病,在战场上毫无顾忌的使用。” “士兵之间,以砍下百姓头颅为战绩进行比赛。” “种种残忍之举,数不胜数!” 宁舒越说越悲痛,看着眼前这些坐立不安,看上去情绪激动的人,忍不住开口抱怨: “要不是你们无能,闭关锁国。怎么会让人欺上门来!” “爷还没老的提不动刀,该死的倭寇,爷要灭他们九族。” 被点名的老大觉得被小看,激动的恨不能立刻就杀去日本。 “别总是坐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坐井观天,看看外面的世界。” 宁舒没理会,忍不住挥手指着外面。 “倭寇不过弹丸之地,可人家紧跟西方列强的步子,不一样撕下你们一块肉。 大洋彼岸已经在虎视眈眈了,你们还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在这里装聋作哑呢。” 宁舒心情不好,开口没留情。 “据传,朝中有位洋人南怀仁是么?” “是,此人对西方一些学问精通,并且皇阿玛……” 宁舒挥手打断了胤禛的话。她不想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懂么!太自大了点。 “此人在后世的评价观点不一,我知道他是康熙皇帝的科学启蒙老师,精通天文历法,擅长铸炮。” “他设计监制了多种天文仪器,写了一些天文地理、数学方面的书。他做出了贡献,这是他的功绩,我不否认。” 宁舒顿了顿,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在座的人。 “你们是怎么想的,让一个外国人,翻译两国谈判的内容。是什么让你们这么信任他。” “我不管他之前做了什么,或者你们对他如何看好,如何信任。只一条,语言不通,是非黑白不全是他说了算么! 你们是如何确认,那些你听不懂的语言里,有没有不利大清的信息传播出去呢!” “而且,戴梓此人是因他被流放,至今生死不知对么。” 胤禛点点头。 “不说别的,那些无法确认的猜测,现在纠结没有意义。可是,戴梓可是武器专家。 如果真的一心想大清好,那么对大清举足轻重的武器专家, 任何一个忠臣的反应都是,把人留下。怎么反而因他流放了?” 这话一出,了解当年内情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马上有了思量。 “梦中那些大洋彼岸的坚船利炮,你们是准备用抽了大烟,瘦骨嶙峋的血肉之躯,再加上偷工减料的大刀长矛来抵抗吗?” 宁舒的质问,让这些人开始思量,本来就是心眼子最多的一群人。 随便给一点思路,马上阴谋论了,这些洋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些洋人带来的东西,玻璃是沙子烧制的。” “大烟是上瘾毁家灭国的毒品,他们的好东西给你们了么。” “洋枪你们有么,哦!忘了,你们有。不过又老又旧不好用,就束之高阁了。 毕竟,能更新换代的能人被流放了啊。” 宁舒两手一摊,那一副,你们无理取闹的表情,让唯一能看见的四大爷嘴角直抽抽。 “对了,那亩产千斤以上的土豆、红薯、玉米你们有么?哦!忘了,好像也有。 哪来的呢! 是人家一个商人,一眼看出红薯是个活人无数的好东西,拼死带回来,可是,你们重视了么。” 想到书本里的那些历史,宁舒的话越来越尖锐。 “人家因为蒸汽机,纺织机已经开始工业革命了,这些好东西你们见过么,怕是听都没听过。” “这些洋人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查探我们的国情,然后再用些鸦片,玻璃,换我们的真金白银拉回他们那。 你们除了吃吃喝喝,顺便窝里斗,跟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 宁舒不大的声音,满满全是嘲讽,让他们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沉默。 看着这些人都若有所思的样子。宁舒撇了撇嘴。 这发型,真是辣眼睛。 算了,骂出口这气算是顺多了。她缓了缓语气, “事情要一点点办,路要一步步的走,内忧外患,先从内忧开始。” “你们兄弟都是人中龙凤,此时不齐心,还等着国破家亡成了罪人,再去给祖宗请罪么?” 宁舒说完看看胤禛。 “朕与二哥商量了,大哥劳烦您带着老十四,八旗子弟都快养废了,重组我大清铁骑。” “年羹尧也越来越居功自傲,老十负责工部,接回戴梓,打造大船,研制火器。” “宁舒拿出来的玻璃,水泥,纺织机都是国之重器,绝不可再让朝中这些尸位素餐的大臣参与其中坏了大事。” “老三召集你门下的所有读书人,在京郊建一座书楼,让这些读书人忙起来。” “抄书,学语言,所有国家的都学,宁舒说的对,翻译不是自己人,终归是不放心。” “老五去蒙古,制约蒙古交给你。” “老七跟着老八,内务府理藩院宗人府交给你们。” “老九就去挣钱,所有开销老九出,其余兄弟便跟着。” 胤禛一通安排,底下的兄弟面面相觑。 看着这些兄弟们一脸懵逼的样子,他此刻心情舒畅多了。 宁舒看着胤禛这一番操作,翻了个白眼补充道。 “你们手中肯定有经年的老账房,我这边有简便的记账法子,你们拿了先查账。” “抄回来的钱就是九爷的本钱,让十爷管工部,是因为他身份贵重,宗室大臣他能一力抵挡。” 老十一听宁舒夸他,得意洋洋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二爷理政是康熙大帝亲手教的,您与四爷,十三爷就坐镇后方,统筹大局。” “至于三爷,这天下书最多的地方就是皇宫,活字印刷利用起来,让天下学子都有书读,读书人多了,人才才多。” “不必怕书读多开了民智会造成社会动荡,有道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老百姓的要求很简单,能吃饱穿暖谁愿意造反,又不是活腻了。” “至于五爷,您与蒙古的关系天然亲近,草原想要安定归顺很简单。” “开放互市,要他们的羊毛,羊奶,羊毛纺线制衣,让他们用牛羊换取茶叶,盐巴,布料。 久而久之,养羊的人比养马的人多,草原就不战而制了。” 众阿哥听见后都是心中一悚,真是毒辣的办法啊,温水煮青蛙,厉害。 心里对宁舒更加认可了一些,坐姿都端正了许多。 “至于七爷,身体残疾还能如此优秀就说明你本身学习能力强且心理素质强大。” “和八爷一起负责内务府与宗人府理藩院绝对能胜任的。” 七爷朝宁舒的方向拱拱手。 第十七章 兄弟分工 “那八哥呢。” 老九见宁舒都说了,唯独拉下他的亲亲八哥,马上愤愤不平的开口。 八爷和煦一笑,拦下老九。 “九弟莫急,听宁舒姑娘说。” 老九倒是听话,他八哥一开口他立刻老实的坐了回去,贴心弟弟的样子看的五爷一阵心梗。 “呵,九爷别急,八爷啊,您作为八贤王一直是后世电视剧里万人迷的男二呢。” 虽然不理解,但是从字面意思也知道这男二估计不是最重要的! “不过大家都喜欢你对福晋的专一。” “喜欢你的温柔。喜欢你的礼贤下士。” 宁舒的话让八爷笑容漾开,他拱手行礼:“多谢”。 “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八面玲珑,在内务府这三个地方都能让你放手大干一场,只是不知八爷如今可还有精气神。” 不怪宁舒问,实在是胤禛的这些兄弟看起来状态实在是不佳。 毕竟一个个不是被圈禁就是被下狱,哪里还有曾经威风凛凛皇阿哥的样子。 “必不负宁姑娘信任!”众人齐齐施礼道。 “诸位客气了,我能做的有限,只能给你们一个结果,至于过程如何实施落地,需要你们自己努力了。” 所有人围着书桌开始商讨起每个人的分工,又开始琢磨如何实行。 夜色越来越深,宁舒看着这一群历史上斗的死去活来的人如今围在一起,觉得很梦幻。 “九九,能不能拍照留念啊,这一幕太值得纪念了”。 宁舒看他们讨论的激烈,便不再打扰,直接飘出去,围着郑家庄开始转圈圈。 【可以的,已拍照,宁宁你 要去转转么】 另一边,宁舒刚刚飘出去,胤禛就朝众人使了眼色:“走了?” 胤礽开口轻声问道,胤禛点点头:“嗯”。 只有他能看见,其余人也停下讨论声。 “皇兄,不知道这愿灵帮我们可需付出什么代价?” 十三开口看了看其余人的脸色,开口问道。 胤禛点点头又摇摇头。 “目前她给出的信息已经得到验证,内务府的确有问题,至于戴梓和洋人,还得查,尤其是大烟”。 “刚刚从她那里轻易套出这么多信息。说明这愿灵涉世不深,没什么心机。” 众人此时表情不似刚才那般真诚呆愣的模样。 所有人哪怕外形狼狈,可那一身的气势,真是各有千秋。 “玻璃的方子拿到,老十,让工部的人实验,如果是真的,再加上天花牛痘,我们不亏。” “她到现在为止,只是要了一点香料,凭空消失,不知道她放哪”。 “不需吃喝,能穿墙而过,可隔空取物,她自称后世人,有些信息我等验证后,若于我大清无害,就按照她的提示”。 “终归是有利我大清,即便有什么代价,朕身为皇帝,自不会推诿。 不论她目的如何,我等好处拿到手,顺着她些又何妨”。 胤禛此时的神情一点不像刚才宁舒在时的和煦。 众阿哥听闻均点头表示认可,管她是什么,好处拿到手才是真的。 尤其是能让他们被放出来,那他们就算欠了她一个人情。 他们这边商量,以为宁舒出去了不知道,但奈何宁舒她有挂。 【宁宁,他们套你话,还怀疑你】 九九吃惊的和宁舒说。 “切,这是肯定的,一群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人,你真当他们是听话的猫咪啊”。 “这些人,单拎哪个都是一国之主的资质,我这种养自己都费劲的小卡拉米,和他们玩心眼子,别逗了”。 “也就是你给的造梦丹,再加上我现在这个状态,和他们之间的利用,达到了短暂的平衡罢了”。 “你看着,如果我后面拿不出有用的东西,失去利用价值,他们态度肯定不会这么有礼了”。 【那怎么办宁宁,要不我带你去下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好危险】 “别急,反正只要他们做了,就不可能停下来,最终结果就是改变剧情”。 “这些利民之举实行之后,绝对有利于世界运转,反正,我是真心希望世界和平发展,又没有私心,也对他们没有恶意”。 “嗯,最多就是让他们干点活,而且那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大清干活。” “所以,他们都是白提防,不用管他们,聪明人就爱多想。 不过九九啊,我这丁点儿大的身体,能不能学点东西啊”。 “不然我这一天天的,啥也不干。无所事事有点无聊哎,甄嬛传,这里有好多大拿呢”。 “皇后的书法,安小鸟的调香和刺绣,温太医的医术,要是能学个一两样,我就赚了啊。” 【宁宁,这些小世界不完整,这些技能都只是概念,你学了之后离开这个世界后实际等级会降低】 【而且部分原材料有可能是小世界特有的】 宁舒一听,那就是可以学啊。 “就是说可以学对么”。 【是的,可以学,而且学会的技能可以直接带走】 【只是到达系统空间后才能看见实际等级】 宁舒一拍手:“那就干了,这么多技能,在现代学的话要花多少钱呢,还不一定能学到真的”。 “在这可以学,哪怕最后到手的只是入门,也是一项技能啊”。 “万一以后的世界用的上呢,必须学,一定学”。 宁舒在郑家庄的书房屋顶上,看着院子里黑压压的一大群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开完小会。 “皇上,时辰到了,该回去上朝了”。 苏培盛的声音传来,里面的动静大了起来,少顷,书房门开了,胤禛打头走出来,回头道。 “朕等着各位兄弟。” 剩下的人左右看了看,都这个点了,胤礽开口。 “都在我这梳洗一下,一会儿一起走”。 随后招来管家,安排众人下去梳洗,然后又坐上马车,一溜的往皇宫去。 这边胤禛回到宫内,简单洗漱后喝了一盏浓茶,突然想起,把宁舒忘了。 挥手让苏培盛先出去,开口唤到“宁舒,你在吗”。 宁舒一脸幽怨的飘到他面前。 “你还记得我啊,我以为你兄弟情深把我忘一边了呢”。 要知道宁舒刚才在书房屋顶差点睡着,要不是被众人恭送皇帝的呼声惊醒,她得自己飞回来,几十里啊,真是…… “咳,朕知道你在,你就在这休息,今日早朝就是把昨日的事情能放在明面上的宣布一下, 那些个大臣扯皮你估计不耐烦听,就在这好好休息”。 胤禛不好意思得看了她一眼,便急匆匆的出门上朝了。 宁舒听了也没非要去上朝,说实话,她说真的有些困了,瞅着龙椅上被放了一件披风,知道是给她的,便钻进披风里。 宁舒觉得她有点奇怪,现在她的状态就是不能吃喝,却必须睡觉,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第18章 卷起来 另一边的胤禛就没这么舒服了,和兄弟们熬了一夜,还得打起精神上朝。 胤禛的怨气变冷气,脸越来越黑,冷气越冒越足。 苏培盛大气不敢喘的跟着,眼瞅着天变了,陛下这两天的反常,苏培盛看在眼里,伺候的越发小心。 随着一声声山呼万岁,众位大臣看着旁边站着的一溜皇帝的兄弟阿哥,连圈禁的下狱的都在,这是有大事啊! 本来想拿着些许小事博取关注的大臣,撤回了一份奏报,静悄悄的大殿里,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随着苏培盛一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人鸦雀无声,左瞄瞄右看看,伸出去的腿又收回来,反正不是大事,不报也行。 苏培盛无奈的看了底下的大臣,然后又微微抬头请示皇帝,胤禛眯了眯眼,甩了一下手中的珠串。 “退朝”。 胤禛站起身:“让诸位兄弟们,养心殿议事”! 苏培盛应声后去到众位阿哥旁边传旨。 众大臣看着走远点众位阿哥,纷纷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这几位召回来?” “怕是有大变化”! “最近得仔细着点”! 一边议论,一边离开了,某些派系的,甚至走在 一起商讨着其中的变化。 众人齐聚养心殿后,胤禛看着窝在披风里的宁舒,问道: “苏培盛,昨日吩咐内务府准备的东西呢,先紧着桌椅贵妃榻和床送来,最近的差事是当的越发好了。” 苏培盛一听立刻道:“皇上恕罪,奴才马上去催。” 说着躬身退出去,喊来旁边候着的小夏子。 “你现在立刻跑一趟内务府,就说皇上昨个要的东西立刻送来,别的可以缓缓,桌椅床榻先送来!” “是,小的这就去!” 小夏子听了吩咐一溜小跑就奔内务府去了。 胤禛坐下后拿出昨夜写的东西,一张张翻看后觉得没有疏漏,递给旁边的大阿哥。 又拿出沾杆处刚送来的最新的结果,翻了两页后,眼睛一闭,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压下心中暴怒的火气,将手中的结果递出去。 “都看看”。 “这些包衣比朕预料中的还要胆大包天,中饱私囊,贪污挪用,以次充好,结党营私。” 还剩一个控制皇家后院,胤禛没说出口,毕竟他也算是包衣世家的成果,而且是最成功的那一个。 其余众人将手中的资料传阅后一个个气愤不已。 “这群狗奴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如此胆大妄为,其罪当诛!” 一个个口中喊打喊杀,跳的最高的要属老十四。 可是这群人哟哟呵呵半天,一句实在的都没有。 宁舒被他们的声音惊醒,从披风中钻出来,揉揉脸,这才多大会啊,真是不愧是一群卷王,既然都不困,那就卷起来,光喊口号有什么用,动起来啊。 宁舒飘到桌面上,胤禛看见了没出声。 其余众人看胤禛目光落在桌上的那摞书上,猜到是宁舒,便都停止牢骚,也跟着看着那摞书。 宁舒左右看看。 “你们讨论完了,决定好从哪开始了么?” 没人应声,胤禛是担心放权收不回来,其余人是担心被卸磨杀驴。 宁舒知道,但宁舒不理解! “呼”!宁舒呼出一口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你怕他们夺权,他们怕你忌惮,畏畏缩缩等着国破家亡么!” 宁舒飘在地球仪上落下来“看不见这广袤无人的土地么,想当皇帝,有了人,有了钱,有了军队,你们去打啊!” “占的地多了,离多远了,难不成还把你们圈在这小小的京城么,都是威名赫赫的爱新觉罗佼佼者,怎么一个二个扭扭捏捏,瞻前顾后。” 宁舒真是看着这些人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你们闭关锁国,要不是你们的愚民政策,哪来的后世百年屈辱史,你们是民族的罪人。” 宁舒越说越气,飘到桌面上,双手叉腰气的脸红脖子粗 【宁宁你别生气了,他们不听话咱们换一个任务,不理他们】 九九看着气到冒烟的宁舒赶紧安慰到。 “不走,都到这能改变的时间点了,这可是力挽狂澜最后的时间点了。” “我都来了,都到这了,若还不能改变这历史,我会呕死,会气炸的。” 宁舒拒绝了九九的提议。 宁舒心一横 “再耽误时间,最终历史不能更改,我就把你们的行为刻成碑,让你们都遗臭万年,来个写字快的,记。” 宁舒说完,不管不顾的就开始照着昨晚签到得到的羊毛处理以及毛线制衣的方法技巧开始念,也不管有没有人记。 快速的念了一遍,回头看老三拿着笔一脸愁容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没记全,能再说一遍么?” 宁舒没言语,只是语速放慢又说了一遍,写完后,不理其他人欲言又止的表情,飘到房梁上。 胤禛仰头看着房梁上的飘落的裙角,等的脖子都酸了也不见宁舒下来。 知道是真的生气,也不再强求。 “既如此,老五,你拿着这方法回去找人做出来,然后准备动身去蒙古。” 老五起身行礼,胤禛拿着昨晚写的兄弟们的分工,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小心眼 。 翻了两下,又开口道,“大哥,按照昨晚咱们商量的,先从包衣开始,朕的国库,没钱。” 最后两个字,说的胤禛心塞不已,哪有他这么穷的皇帝啊,真是一把辛酸泪啊。 老大应了一声,看着胤禛拿起一卷空白圣旨,写了旨意上去,盖上印,递给老五。 又拿出一卷,写了几句,盖上印,递给老大,抬手免了二人的礼。 转头对老十四说:“十四,你一会儿去皇额娘那里,包衣要动,皇额娘就交给你了!” “老七和大哥先查,查到实据,暗中去盛京和周围行宫调人来京,处理了这些上三旗包衣,就由这些人替换,以后每年随机轮岗,杜绝包衣成势”。 老七起身领命,又坐下继续听。 “昨日的天花防治最快也得3月才能看见成效,有结果后,老十三,你安排小辈接手实行, 这些小子都年龄不小了,应该出来独当一面了。” 第19章 家具 “各位兄弟也别藏着掖着,事办的漂亮,爵位朕绝不吝啬,待皇阿玛孝期过了,谁办事利索,就准你们请旨接太妃出宫养老”。 胤禛的饼画的足足的,众阿哥一听实打实的爵位,都激动了,一个个的这才开始表态。 宁舒看他们还算上道,坐在房梁上暗暗点头,最近签到的东西还算有用,还能硬控他们一段时间。 等这些都实行下去,接下来的历史进程,就不是这些封建统治者说不走就不走的,历史大势,没人能阻挡。 “皇上,内务府送东西来了”!门外苏培盛的声音响起。 “进来”! 苏培盛带着几个小太监,呈上几个托盘,还有一张空桌子。 将托盘上的红布掀开,是小巧玲珑的各式家具。 苏培盛指挥人将一张拔步床摆上去,放了个贵妃榻,正准备摆罗汉榻时,“摆这里来”。 胤禛开口,指着书桌左侧道。 “嗻”! 苏培盛手脚麻利的将罗汉榻和一套桌椅摆在了桌子上,看着胤禛挥手,麻溜的带着人出去了。 “咳,宁舒,给你做了桌椅,你要不要下来看看”! 胤禛仰头唤道,宁舒早就看见了,在房梁上瞅着一看就是给她的新家具。 都快流口水了,可是又觉得刚才发了火,这会自己就这么下去多没面子。 所以胤禛一招呼,宁舒就利索的飘下来,围着那张精巧的拔步床看了看。 不是光秃秃的床,里面床幔被褥一应俱全,甚至整个雕花拔步床整体宛如一件立体的艺术珍品。 其雕工之精美,让人仿佛置身于一座微缩的艺术宫殿,每一寸木材都在诉说着匠人的精湛技艺和无尽匠心。 床体上雕刻的花卉,花瓣的纹理都清晰可见,细腻的刀法将花瓣的柔软与娇嫩展现得淋漓尽致,仿佛轻轻一碰便会飘落。 这拔步床的雕刻工艺复杂至极,多层镂空雕刻相互交织,却又层次分明,足见匠人对雕刻技艺的驾驭能力已达登峰造极的境界。 短短两天,这古代匠人的手艺真是登峰造极啊。 宁舒高兴的看了床,又飘去桌子上坐在桌椅上试了试,高度刚好, 甚至还有小巧的笔墨,不过宁舒不会写毛笔字,还得学, 这下有了桌椅,要方便的多了,而一边的罗汉榻,一看就是和床一套的,那雕工,那花样,不愧是皇家出品。 宁舒窝在榻上倚着靠枕看着胤禛,“谢谢,我很喜欢”! “好了,既然我高兴,那就再支一招,如今弘字辈的有多少人,也不都是草包! 按照州府划分区块,再按照年龄,就13岁以上,分组,撒出去查贪污。 把现在亲王爵位的弘字辈都算上,姓了爱新觉罗,享了天下人的供养,就该为天下人出点力,” 说着说着,宁舒一拍大腿, “妈耶,差点忘了,鸦片,大烟,立刻禁,马上办,这玩意还有一个名字叫福寿膏,上瘾的。 必须全民禁毒,我们那里,全民禁毒! 换算成你们这的单位,一两半就是死刑! 力度之强。世界之最,就是从你们这开始捅的烂摊子。 “东亚病夫”的称号就是因为你们造成的鸦片泛滥,八旗子弟带头吸。 皇亲国戚开烟馆敛财。 你说你们,是不是罪人! 宁舒越说越气!!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却不敢反驳。 这大烟,家里不是没人抽,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看着他们似乎不信,宁舒冷笑着说道:“你们找几个上瘾的,断了他的烟,看看就知道了。” 事实胜于雄辩。宁舒不屑和他们在这方面争辩! “禁毒力度必须大。这些你们安排人,也可以让查贪小分队兼任”。 好家伙,几百号人白养着不干活,比她都舒服,心理不平衡,出来卷。 胤禛一想,让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子们去闯,没什么不好的, 点点头,开始写圣旨,感觉今天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写圣旨机器。 其余众位阿哥本能的就想推辞,宁舒直接打断。 “怎么,他们不姓爱新觉罗?你们就一个爵位,你们就一个儿子吗, 其他儿子要爵位就自己挣啊,几十岁的小伙子了,又不是吃奶的孩子,” 众人让宁舒怼的没了言语,开始思量自家孩子适合去哪,得配多少人, 天呐,越想越头大,“皇上,这查贪可是得罪人的活计,这些小子们怕是不知道轻重,万一这些被查的贪官狗急跳墙……” “都贪污了还分寸,要的就是没有分寸,派人保护啊,你们手里别告诉我没人,” 宁舒鄙夷的瞅着这些人,搁谁俩着玩聊斋呢,掏的就是你们的底子。 “朕会每队人都派御林军随行保护,让弘时也跟着去,这孩子愚笨,让他跟着弘皙打下手,写个名单,现在就去各家传旨”。 胤禛提笔写下弘时,又将纸笔递给胤礽, 胤礽写下几个上了13岁的孩子名字,又把纸笔递给老大,就这么一圈圈的写完后, 纸上已经有二十多人了,胤禛拿回名单,又和众人商讨几句。 将这些孩子按照能力,年龄又分成5组,这才又拿出一张纸,有些迟疑。 第20章 动起来 “王叔的子侄朕不清楚,贸然写上……”胤禛面带犹豫。 “这有什么,先把你们自己的孩子叫来,分配好后让他们自己组织人, 谁会什么能干什么,他们混在一起玩的才门儿清。” 宁舒看他纠结,出声提醒道。胤禛觉得有道理,喊苏培盛出去传旨。 街道上奔跑的传旨小太监惊了一大群人, 这群京城里的纨绔子弟们,今天最顶头的那一圈被集体传召,引起多大的风波暂且不提,养心殿内的讨论则还在继续。 “内务府查归查,三爷你那个图书馆是不是可以开始办了, 工部先实验着玻璃主要原料有石英砂、纯碱、石灰石、长石等。 石英砂就是沙子,是形成玻璃的主要成分; 纯碱就是芒硝,可以降低玻璃的熔点; 石灰石就是青石。 长石能增加玻璃的光泽和透明度。 将准备好的原料按7:2:1混合后,放入高温熔炉中加热熔化。 形成均匀的玻璃液。 然后就可以改变形状,冷却后就能得到想要的玻璃制品,具体比例要多实验, 纯度不同比例就不同,有了玻璃和水泥,图书馆就能窗明几净不怕烛火了,组织人,外语学起来”。 随着宁舒的催促,胤禛和其他人又确定了一些细节, “查贪还要再等等,可以先将儿郎们撒出去,明面上不动,暗地里先掌握证据, 大哥这边八旗子弟可以操练起来了。一会儿等见过孩子们,就各自去忙。” 宁舒一听也是,不能急,不能打草惊蛇,听着他们安排也没出声,毕竟清朝的实际情况她不懂,还是不要瞎指挥了, 不过后来听见八旗子弟训练,宁舒来劲了 现代的特种兵怎么训练的不知道,但是电视剧里有演啊, 再说了,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么,那军训她可是从初一高一大一,一次没拉下啊,这个她有发言权啊。 “我有训练办法,但是只有基本的,还有,训练要吃饱,要吃肉,我知道让猪快速长肉还不膻的办法”。 老大一听,站起来凑到桌前,盯着那张榻:“宁舒姑娘所言当真,还请告知,胤褆感激不尽”! 说着朝宁舒行礼,宁舒忙跳到一旁。 “哎,别客气,训练方法一会说,这个养猪简单,你找个会阉割术的人,把猪在出生30天到60天内阉了就好。 注意卫生,让大夫看着点,注意防护。 不论公母,这样猪大概8-10月就能长到200斤以上。 至于家畜养多了怕得疫病,太医院研究啊,都闲着干嘛。 药这玩意,人能吃动物就也能吃,养家畜的场所保持干净通风,再用生石灰勤快点多消毒,问题不大。 至于喂养的饲料,这个还得等等,高产的良种还没成熟,最快的得3个月。 你们自己现在应该也有红薯,不过估计产量,口感什么的不如我这里的。 不过我这数量有限,不足以让所有人种,我记得这时候已经有这些高产种子从海外传进来了,只是没得到重视,你们可以去查查。 大量推广种植就行了,尤其是红薯,叶子就能喂猪,玉米的叶子,杆,玉米芯都能喂猪喂马”! 一听能喂马,胤禛拿起一张纸,写了几笔,冲众人点点头。 “至于训练方法,我只知道最基础的,上难度的无非是突破人体极限, 部队训练方法丰富多样,涵盖多个方面,以下是一些常见的训练方法:(网上查来的,直接拿来用了) 体能训练: 耐力训练:通过长跑、负重行军等方式,如5公里、10公里长跑,提升士兵的心肺功能和长时间持续运动的能力。 力量训练:包括器械训练,如利用杠铃、哑铃进行卧推、深蹲等练习,以及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等自重训练,增强肌肉力量。 速度训练:通过短跑冲刺、战术动作的快速转换等训练,提高士兵的反应速度和动作速度。 技能训练: 射击训练:进行持枪姿势、瞄准、击发等基础训练,以及不同距离、不同环境下的实弹射击训练,提升射击精度和稳定性。 战术训练:包括单兵战术,如利用地形地物隐蔽、接近敌人等,以及班排战术,如协同作战、火力配合等,通过模拟实战场景进行演练。 军事技能训练:如格斗、攀登、潜水、等特殊技能训练,根据不同兵种和任务需求进行针对性培养。 心理训练 模拟实战环境:设置复杂、危险的模拟场景,让士兵在接近实战的氛围中锻炼心理素质,克服恐惧和紧张情绪。 协同训练 多兵种协同:组织不同兵种进行联合训练,如步兵、骑兵、海军之间的协同作战,提高各兵种之间的配合和协调能力。 军民协同:开展军民联合演练,加强军队与地方政府、商户和群众之间的协作,提高应对突发事件和战争的整体效能。” 宁舒说着,胤褆在一旁提笔速记,看她说完,忙提出心中疑问。十四偶尔插几嘴。 宁舒则是知道的就说,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好在这大千岁真是战争狂人,好些地方理解的比宁舒深刻多了。 宁舒说到,“最基础的得先练队列,要做到令行禁止。”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胤禛找人做示范,胤禛伸手点点最后面的老十四、十五、十六,让他们三人站出来。 “接下来,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 三人不明所以站在地中央,宁舒就开始喊口令,从站军姿开始。 双脚分开约60度,两脚尖微微向外分开,膝盖挺直,两腿并拢,使身体重心均匀分布在双脚上。 收腹挺胸,两肩后张,自然放松,保持脊柱挺直,头部正直,目视前方,下颚微收,口要闭住,舌尖抵上颚。 两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拇指贴于食指第二节,中指贴于裤腿,手腕自然挺直,手臂与身体保持一定的间隙。 说完动作要领,宁舒拿了一支毛笔,飘到了三人旁边。 “站好了别动,保持这个姿势,先站一刻钟,动作保持住,不要乱晃,晃什么,” 第21章 军训 宁舒飘在三人身后拿着毛笔,朝胤禛挥手,用毛笔对着十五到手腕,比划了个拉的姿势! 胤禛会意,伸手扯了一下,十五的手臂软塌塌的一拉就动。 宁舒挑眉:“使点儿劲啊,没吃饭么,你大清巴图鲁就这么软”! 十五委屈:“可不是没吃饭”! 宁舒一听,愣了一下,“那也先站好,军姿开始,不到时间不许停,队列里不许说话,说话前先打报告”! 接下来三人的时间越发的难熬,时不时就有哥哥上手扒拉他们! 他们年纪小,又不能反抗,气的让人牙痒痒, 其他人倒是乐呵呵的,看着高兴的不行,时不时就上手! 宁舒说了,站好了提升精气神,想象一下八旗子弟都这么笔直的站一片,多威风。 宁舒等三人站了军姿,又演示了停止间转法,敬礼,齐步走跑步走,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等等。 还强调了什么叫强迫症式的军营内务,等他们对这些有了大概印象后,撒开手,让他们自己折腾。 我大中华练兵法,哪怕学个皮毛都够让他们得瑟了,就是这么自信。 随着宁舒的折腾,肉眼可见三人的精气神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站姿坐姿朝着宁舒印象中的形象开始发展,其余人也觉得惊叹,这才多大一会,纨绔子弟的三个人身上就有了点兵味, 众人从一开始看热闹,哄孩子的心态变得郑重了许多,就在三人龇牙咧嘴苦不堪言的时候,门外传来苏培盛的回禀声。 “皇上,众位阿哥到了”! 苏培盛的声音响起,十四三人从未觉得苏培盛的声音如此动听, 立马起身坐在一旁,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心底已经琢磨上了马上要进来的小家伙们。 此时门外的众人还不知道等着他们的是什么,突然被叫到养心殿,众人心中忐忑! 随着苏培盛的唱和声,一群人呼呼啦啦的进了养心殿,顿时宽阔的大殿都感觉拥挤了起来。 随着众人见礼,胤禛坐在上首,将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计划告诉了底下这群小家伙,虽说有的已经年近30了,但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可不就是小家伙么。 众阿哥已经经历了夺嫡的残酷,虽然没有直面那些事情,但终归是学会了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此时不敢妄自答应,怕给阿玛惹祸,都小心翼翼的探头探脑偷瞄坐在一旁的阿玛,指望阿玛能给点提示。 谁知这些当爹的,一个个不是喝茶就是研究椅子上的花纹,没一个搭腔的。 最终还是老大看不下去,“有什么要问的就大大方方的问,一个个缩手首缩脑像什么样子, 安排你们干什么你们直接去干就行了,别的,不用你们知道,” 胤褆说完觉得这些孩子有点被养废了,一点儿没有他们年轻时的风姿,于是拱手向胤禛道: “皇上,臣请让这些孩子先训练3个月再出发”! 胤褆一开口,其余人连忙跟上:“臣等附议”! 胤禛想着,这样也好,“准了,除了他们,让他们自己选些人,凑一起组一个百人小队。 由十四负责十五十六辅助, 八旗抽出三千人,直郡王负责,你们三人辅助, 按照标准,明日就开始训练,场地,就京郊大营, 好了,都回去收拾,今日申时在宫门口集合入营,除换洗内衣外,其余东西都不用带了”。 胤禛说完就让他们都出去。 宁舒刚才没出声,这会儿看着没人了提醒道:“你们最好先制定训练计划,循序渐进。” 胤褆觉得有理,当即提出要告退,其余人也纷纷起身, 胤禛没留,都忙去,以后就不用自己累死累活了,不过还是让苏培盛给老二和十三传话,阿哥们入营后请两位养心殿议事,二人对视一眼,轻叹一口气。 “老四这是阳谋啊,他这辈子风光过,落魄过,就这样过也无所谓,可他的孩子呢, 总不能就这样年纪轻轻就圈禁到死,终是为了儿孙,那就再为老四卖一回命, 大清的江山,他们兄弟争归争,可谁没想过做亡国奴,做民族的罪人。 胤礽想着得回去叮嘱儿子,圈禁这么多年,孩子的心理也变了,还得他好好说,这是一次机会,一定要抓住。 其余人回去后对儿子各种教导,恨不得一股脑儿把所有东西全塞进孩子脑子里。 结果,有的听话,有的嫌弃啰嗦,有的上蹿下跳,到了时间,都在福晋、侧福晋的眼泪和抱怨不舍中来到了宫门口。 结果压根儿没进宫,就被刚刚安抚了太后亲妈的十四提溜到了京郊大营。 自此过了三个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悲催日子。此后话暂且不提。 宁舒看着所有人都出去后,“你现有的继承人不行,应该是改不回来了,你有什么想法,” 胤禛想着梦中的弘历,知道宁舒说的没错,后继无人,胤禛琢磨着自己的后宫。 “我这里有生子丸,你准备给谁呢?按理说皇后最好,只是她年纪在那了。”宁舒犹豫道。 胤禛顺着宁舒的话,生子丹,如果是这样,皇后是最合适的人选,出生就是嫡子,且不会被乌拉那拉家裹挟,只是…… “皇后之所以做这么多坏事,归根究底是因为你不守承诺在先, 放任别人害她孩子在后,而且,她是真心对你的,只是方式不对, 已经被害的,你只能补偿,而且,其他人就算怀上了,皇后的手段,生不下来。” 宁舒一针见血。 胤禛觉得憋屈,又无可奈何,可是这样的结果,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罢了,就皇后,胤禛看着宁舒伸手。 宁舒愣了一下“明天才有”。 说罢飘到她的书桌前,“我想练练书法,可以么?” 宁舒想着,事情安排下去了,就等着看发展,她可以抽空学技能了。 胤禛挑眉,学书法,走到书案旁,从握笔开始,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倒也惬意, 宁舒觉得古代匠人的手艺真是不得了,看着迷你版的毛笔,她以为只是装饰,谁想到真的能用,而且很好用, 比现代学画画时买的那个总是髭毛分叉的好用太多了。 第22章 一个月 胤禛看着宁舒练的起劲,坐到一旁开始批折子,就这样俩人互不打扰的忙活了一会。 苏培盛提醒,该传膳了,胤禛用过膳,在宁舒的强烈要求下,午憩了半个时辰。 宁舒则是美美的躺在她的小拔步床里,翻来滚去好不自在。 等她再次醒来天都暗了,原本空荡的养心殿里多了两张桌子。 新晋打工人老二和老十三已经就位了,宁舒飘到自己的桌子旁坐下。 看着眉头紧皱,奋笔疾书的三人,好奇下就飘到十三身后。 看他手里的折子,通篇华丽晦涩的文言文看的宁舒两眼冒圈圈,坚持看完,没看懂。 但大意应该就是,皇上,你辛苦了,臣也辛苦了,跟您报个到,证明人还在。 看着这样的折子,宁舒觉得胤禛累死这些大臣也功不可没。 飘回自己的桌子上,拿了一张铺满她整个桌子的纸,画了一个架子,在上面画上格子。 作为现代打工人,表格统计那是基本操作。 横向列六部,纵向按轻重缓急从上至下表明时间,从当天-三天-一周-一旬-一月-一季-计划-问安,三两下画好后递过去。 “你们这样看慢死了,紧急的说不定都不能及时看见,让人做个架子。 不嫌麻烦还可以把折子的封皮图上颜色,按照轻重缓急写折子, 分类清晰,而且,你们那折子,废话太多还没标点符号, 汉字博大精深,理解错了怎么办,” 宁舒一边吐槽,一边说着又拿了一张纸,画下几个常用的标点符号, (没办法,人小笔小,不用画的他们看不清)。 告诉胤禛每个符号代表的意思,让胤禛自己标注好,看着三个人围在一起讨论。 也不多言语。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练字。 胤禛几人讨论过后,觉得宁舒的方法很好用,当下吩咐人下去安排做架子 至于奏折颜色,封建社会,谁知道有什么讲究,宁舒没敢多话。 时间就在忙忙碌碌中过的飞快,转眼间一个月就这样飞速过去了 而剧情也进行到了选秀殿选的阶段,这一个月,所有人都忙到飞起。 养心殿的布局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正中央摆了一张长桌,原先两侧的椅子都摆在了桌子旁边, 背后则是一个个高大的架子,奏折分颜色,整整齐齐的码在里面。 还别说,用了这个架子和标点符号以后,处理奏折的效率提高了不少,这让统筹三人组高兴了不少。 宁舒这一个月签到得来的东西,有三分之一都是目前胤禛他们能用上的。 宁舒也没藏着掖着,生子丸、水泥、肥皂、青蒿素、火药(简易版)、纺织机图纸、蒸汽机图纸、水车图纸、包括基础物理、基础化学。 所以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忙到飞起,底下的大臣还没来的急琢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拉着忙活了 这里面青蒿素见效最快,天花牛痘也出了成果,正准备铺开执行,计划就先从宗室开始。 而内务府包衣也被查出来了,这一个月十四忙着调人布置,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皇上下令就可以开始抄家了。 宁舒也给胤禛出了主意,内务府处理完可以把欢宜香里的麝香去掉,之前的黑锅推到包衣头上, 虽然不太那个啥,但是,总归算是废物利用一下。 反正都是死罪,后宫也该清理一番,此时皇后应该已经有孕了 胤禛听宁舒的,和皇后好好深谈了一次,看着在她面前就演深情的胤禛,宁舒都觉得不愧是皇帝,演技就是好。 胤禛在拿到生子丹就去了景仁宫。 用了晚膳让所有人都退下后,胤禛甩了甩手里的十八子,照着宁舒给的思路,满面神情的开口: “皇后,朕今日想和你好好谈谈”! 宜修对于今日皇帝的态度有些受宠若惊,不过还是露出和婉的笑容,一脸温柔的走到旁边端来了一杯茶。 “皇上,不知想和臣妾谈什么”。 胤禛接过茶放在桌子上,拉着皇后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朕知道你受委屈了”! 说着还拍了拍她的手背。 皇帝的一句委屈,似是打开了皇后的情绪,皇后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只见宜修侧过头,拿起手帕轻轻拭了拭眼角的湿意,“皇上明白臣妾,臣妾就不委屈。” 胤禛看着宜修的脸,轻叹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 “朕都知道,潜邸时朕就许诺你,生下阿哥就为你请封福晋,结果,又求娶了柔则,朕失信了。” 看着宜修想开口,胤禛手下暗暗使劲,打断她的话语,接着道: “这些年,朕的小心翼翼唯有你知道, 朕的这条路走的有多不容易也唯有你明白, 当时朕实在没有办法,不得已只能强娶臣妻, 如此才能让皇阿玛对我放下警惕,在柔则入府后,独宠柔则只是为了麻痹皇阿玛和其他兄弟们罢了! 我想,你那么能干,又手握管家权,必能保住我们的孩子,可没想到……” 胤禛想着去了的弘晖,声音有点哽咽, 而宜修听到这里,立刻就相信了皇帝是不得已的。 “陛下,是臣妾无能,没有保住咱们的大阿哥”! 宜修伤心的哭诉道,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那个雨夜,那么冷,那雨,那么冰,冷的她怎么都暖不热怀里的弘晖。 只感觉弘晖小小的身子在她的怀里一点点变冷。 胤禛抽出她手里的帕子,为她拭去眼泪。 “弘晖看见你这般伤心,会心疼的。” 夫妻二人互相安慰着,待情绪缓和点后,胤禛接着道: “当年柔则入府,弘晖被算计,这些事朕不是不知,而是——不能知。 这背后的种种,朕到如今都不敢细想,朕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与宜修你就是夫妻一体。 前朝朕已经召回其余几位,后宫,这次选秀少进几个人。 华妃那边,朕会让她收敛,谨守妾妃之德,皇后要拿出皇后的气度,管理好后宫。 另外,还得皇后辛苦,再替朕,生养一个嫡子好承继江山。 等以后咱们有了孙子,就过继一个给弘晖当嗣子,也让咱们的弘晖不至于以后没了香火祭奠。” 宜修听了胤禛的话,只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舒畅,当下保证一定管理好后宫。 看着一片深情的皇后,胤禛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至于华妃,胤禛这一个月就进了一次后宫,还是去了皇后那里。 紧接着她就失了宫权,因着大千岁的赫赫威名,虽然人还在京郊练兵,但是年羹尧来的请安折子已经恭顺多了。 华妃也就慢慢不再扎刺儿,虽然还会阴阳怪气,但到底,底气没那么足了。 景仁宫,早起请安,皇后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人。 这一刻,她心情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她宫权在握,又得皇帝器重,还得了皇帝未来太子出自她腹中的承诺。 自此整个人反倒宽和了不少。慢慢真正有了皇后的风范。 第23章 进展 另一边,太后自从见到了心爱的小儿子,整个人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她的十四成了她的软肋,怕再连累大儿子找小儿子麻烦,最近对皇帝也越来越关心。 不管缘由是什么,总之皇帝看起来是受用就好。 宁舒这一个月签到,也得了不少好东西,之前还要赊欠积分才能得到的健体丸就有三颗。 美颜丹两颗,洗髓丹2颗,还签到了三亩黄土地外加三张土地升级券。 宁舒耍了个小心机,先用了三张黄土地加在土豆地的面积里。 又买了3亩地的土豆种好,然后对着这9亩土豆用了土地升级券 结果果然不出她所料,9亩地都升级为黑土地了,而且9亩地的土豆瞬间成熟,收获了5万多斤土豆。 真是不愧是系统出品啊,真是高产,留下3000斤做种子,其余的都给了皇帝。 她找了个空荡荡的宫殿,把土豆一股脑儿的全放出来。 然后才通知了四大爷。至于如何扩大种植,她没种过地,连个仙人球都养不活的人,还是不掺合了。 那么大个国家,总有能人。 其余的还签到了体质+2,敏捷、力量各1 最值得说的就是,在签到一个月的时候,她得到了一颗种子,名字就叫神奇种子。 不知道种出来是什么,反正黑土地都种不了,只能先放着。 此时,养心殿内几乎坐满了人。 除了老三,忙着他的书楼,老五去了蒙古暂时回不来, 老十扎根工部,十五十六还在军营,其余人都在了。 胤禛四下打量了一圈,开口道“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去宣旨!” 随着胤禛的一声令下,茶都没喝上的众人领了命。 各自按照之前准备好东西,思量着自己的任务,大踏步的鱼贯而出。 街面上很快喧闹起来,几乎所有的包衣世家都被御林军围了。 抄家下狱一条龙,钱财没入国库,至于人,按其他人的想法,必要杀他个人头滚滚才能治住这股歪风邪气! 就这样,整个京城随着这些动作人心惶惶。 宁舒却不这么想,看着皇帝拿着沾了红墨的毛笔,她飘到旁边看了看,这个也太夸张了。 居然处理这么多人。这可是人! 宁舒看着杀气腾腾的众人,也不敢太过跳腾。只是弱弱的开口: “那个,这么多人没必要都处理了,除了罪大恶极的首犯,那其余人其实可以劳动改造。 现在你们那么多项目同时开花,挖矿、修路、开荒,哪个不要人。 至于那些女眷,罚没教坊司,那种地方要那么多人干嘛,供这些大爷们玩乐? 有空想这些说明还是不够忙。 把人都送去纺织厂啊,这些女眷可都是识字的! 多好的人才啊,别浪费,送去干活呗,不比送入教坊司更有用么! 而且如果怕他们因为放不下身段、傲气什么的,可以告诉她们,若是表现好就可以赎身,制定标准。” 其余人听了也觉得不错,尤其是老九,宁舒最近给的好东西多啊。 而且多数已经得到验证,就等钱到位,人到位,就可以开干了。 尤其是听了宁舒的现代经济,市场推广,营销等一些先进的思想。 九爷只觉得激情满满,干劲十足。恨不能立刻就大展身手。 此时一听这话,纺织厂的人这不就有了么。 随着抄家的进行,养心殿前的广场上渐渐摆满了箱子,宁舒看着”哇“声一片! 太惊叹了,都是国宝啊,看着越来越多的东西,皇帝的脸也越来越黑。 知道这些人贪,但是当这些东西,就这么明晃晃摆在眼前的时候,胤禛还是觉得气愤。 就连一旁的胤礽看着,也觉得不像话,胆大包天。 抄家进行了足足十来天才完全结束,整个宫里的人几乎都换了一茬。 而且胤禛还听取宁舒的意见,20岁以上的宫女全部放出宫。 这边放人,那边老九的纺织厂就招人,招人的摊位和告示就贴在宫门口。 宫中的太监也放出去一部分,纺织厂女工多,用太监放心,而且好多活也需要力气大的人。 此次抄家,动作大到波及整个京城,毕竟,谁家还没几个包衣亲戚呢。 但是看着皇帝的黑脸,谁也不敢触眉头去求情,没看见最开始求情的,人头已经落地了,家眷现在还关着呢。 至于说太后的乌雅家,也关着呢,没见抄家的是十四爷么,这谁还敢开口。 随着抄家落幕,抄家结果让人心惊,国库都填满了,这是什么概念。 只是现银就有这么多,更遑论那些珍宝字画古董,甚至贡品。 京城的大牢都人满为患了。 包衣抄家后的第一次大朝,看着皇帝的黑脸,底下的朝臣大气都不敢喘。 胤禛也没吊胃口,直接宣旨,首犯菜市口问斩,抄三族。 男子暂行关押,服役地点待定,他终归是认可了宁舒的话,真是哪哪都缺人。 女眷送纺织厂服役,劳役标准也制定好了,想减刑,想和家人团圆,可以,加油干活。 以为皇帝会杀帝王一怒,没想到大多数人都只是服役。 众大臣原本想规劝而迈出的腿,又收了回来,跪地山呼!“皇上圣明”! 退朝后,众人再次齐聚养心殿。 “这下钱有了,人有了,技术有了,老九,你那边要动起来,良种推行的同时,禁烟令的人手可以跟着一起动了。” 胤禛心里头计算着。 “皇兄,基层人员还是不够,是否要开恩科?” 十三提议道,基层人不够的确是个缺口,但是即便开了恩科,也补不上这缺口。 听着他们讨论,宁舒插话道” “你们按照城市的布局,将城市分成一格一格的,每格就地选取有学问有威望的人,类似里长,这样细化有助于管。” 现代社区的网格化管理,虽然宁舒没在里面上过班,但是作为被管理的人,说个框架,让他们自己构建不就行了。 “还有你们那个科举,多选点办事的,我看十爷在工部点灯熬油,因为没人很多研究不得不押后。” 众人一听,尤其是老十,顺着宁舒的话就点头。 “对啊对啊,现在工部就指着戴梓一个人,爷都怕把小老头累死了。” 胤禛一听这还得了: “一定要注意他的身体,派个太医在工部随时候着,让戴梓培养培养徒弟。” 老十挠挠头皱眉道:“找了,可大多数人也就能给他打个下手,压根儿都听不懂戴梓在说什么, 少部分能听懂的,但是学不会。” 老十双手一摊,表示他没办法。 “恩科取士没有这么简单,突然改了考试内容,会引起哗变”! 胤禛皱眉道。 “那你直接加一张试卷不就行了”! 宁舒的话提醒了胤禛。 胤禛盯着宁舒,“你盯着我干什么,我说错了?” “不,你说的对,能不能请你出一张试卷,额外出一张,额外张榜,上榜者直接入工部。” 宁舒一听,出卷子,她哪会出卷子,她一直都是被考的那个好么。 但是仔细想想也是个办法,于是坐在自己的桌椅上开始写写画画。 内务府已经给她配齐了全套家具,甚至还有好看的旗装首饰。 只不过她不会梳头,除了胤禛别人也看不见,就没多折腾。 衣服倒是都试了试,不过,难看!反正她不喜欢,尤其是没有配套的头饰的时候,感觉特别奇怪。 而内务府的人自以为皇帝有特殊爱好,只管做了送上去,也不敢声张。 胤禛看着宁舒收到这些东西特别高兴,也大方的赏了内务府,就此,三方皆大欢喜。 第24章 曹贵人 宁舒写写画画,翻着基础物理、基础化学,她压榨着自己的脑细胞,给自己挠成鸡窝头。 耗费了整整五天,才勉强出了一张理科综合卷出来 然后口述,让十三重新誊抄一份,看他们忙着,就飘到后宫。 左看看右晃晃,这不,一不小心就晃到了曹贵人这,看到温宜,突然想起她的文书。 她的后宫语言翻译器曹贵人,当时是想让曹贵人给她当文书的,后来事情一多给忘了。 这看见了得抓紧办,不然又忘了。 宁舒急急忙忙的飘进养心殿,那匆忙的样子吓了胤禛一跳 “发生何事”! 其余人看着胤禛的表情,也以为发生大事,宁舒赶紧摆摆手! “没有没有,别急,我是看见个人,突然想起来之前提过的报纸,这不是给忙忘了”! 胤禛一听,放下心来,坐下端起茶杯。 “人才,报纸?” 思量了一下:“曹贵人”。 后宫那些糟心事胤禛不想提,白月光变成了馊饭粒,如鲠在喉! 还有即将选进来的那两个,一时之间只觉得周围都是嘲笑声。 “对,曹贵人,用好了顶你一个大学士!” 原本听见后宫,不甚在意的老二和老十三,在听见宁舒的大学士,坐直了身子:“大学士?” “对,这人啊天赋异禀,洞察人心,话中有话的那种最拿手。她在把握人心和言论方面有天生的敏锐度, 这点应该比八爷都强,也就是书读的不多,后宅之中限制了眼界。 若格局打开,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还不顶你们一个大学士么?” 宁舒的话勾起了在场人的兴趣,又想到宫妃他们不适合见,只能看胤禛。 “如何能翻手为云!” 不过一个后宫女子,四大爷的表情没有很重视! 宁舒翻了他一眼。“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水能载舟,若是这人可以控制水流方向,还不能翻手为云么!” 呸,大男子主义,宁舒心中吐槽。 胤禛瞅着众人的神情,“那要让她知道宁舒的存在么?” “我没关系啊,曹贵人的软肋是温宜公主,她最怕的就是位分低, 带累的公主和亲蒙古,投靠华妃不过为求自保,倒是一颗慈母之心舒为难得” 胤禛听着宁舒的话,点点头,“那就召她来养心殿,” 宁舒摇头,“最好不要,太扎眼,你现在又没准备让女子上朝,而且她是后宫之人,” 话没说完,但是大家都知道她的意思, “那就晚点,悄悄的咱俩去一趟”!胤禛很快决定下来。 宁舒在一边对着十三开始念叨报纸,从内容到出版,再到以后到投稿广开言路, 说着说着就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她把拼音字母写下来,然后看着十三很快学会。 宁舒说,这个要普及,跟着良种和禁烟一起,很好学的。 说完就丢下不管,开始在一旁抄医书,十三无奈的看着手中的东西,朝着胤禛苦笑。 这个愿灵常常想一出是一出,偏偏还都很有用。 真是想看看后世什么样子的国家制度,能教出如此大才的人。 幸亏宁舒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不然肯定吐槽,她算什么大才,她就是个学渣 大才这个词跟她只能说毫不相关,她能知道这些,完全感谢所有的穿越小说作者。 那真是“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看的多了,那穿越女主必备技能那真是记得牢牢的。 至于抄医书,就是宁舒想学医,又没基础,所以决定先抄书,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书抄了,记好了,再找个太医学,甄嬛传里的温实初可是中医大拿呢,可以惦记一下。 晚上暮色降临,两位加班狂魔目送胤禛带着人去了后宫, 二人对视一眼,提笔继续工作,摊子铺的太大,有很多地方需要注意。 而进入后宫的胤禛并没有大张旗鼓,宁舒在一边对胤禛说 “你说我要不要让苏培盛能听见啊,有时候小事也找你不如找苏培盛”! 胤禛听着她的话想了想,也行,一会儿回养心殿再说。 几人悄悄的进了启祥宫,苏培盛手脚麻利的指挥人闭嘴, 胤禛迈步走进殿内,昏暗的烛光下,曹贵人一身素衣,抱着小小的温宜哼着摇篮曲,画面十分的温馨。 看到这一幕,胤禛的眉眼都温柔了,轻声道:“温宜睡了?” 突然的声音吓了曹贵人一跳,抬头看见皇帝忙跪下行礼,胤禛出手扶着她,让她坐下。 “不必多礼了,朕来看看你和温宜,温宜最近乖不乖”! 曹贵人欣喜皇帝许久不进后宫,一进后宫就来看温宜, 又担心如此宠爱会招惹后宫众人的眼,一时百感交集。 “回皇上,温宜很乖很听话,多谢皇上关心”。 两人就着温宜聊了几句,看温宜睡熟让奶娘抱下去,挥退下人。 室内只剩二人时,胤禛道: “朕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后宫之中,只你一人知晓,不可外传,包括贴身伺候的也不行”! 胤禛言辞严肃,曹贵人马上跪下应道。 “是,臣妾遵旨”。 随着曹贵人的应声,宁舒显出身形,拱手道: “曹贵人”! 然后隐去身形,曹琴默一惊,呼喊声在口中差点叫出来, 胤禛冷冷的注视着她,她立马脑子清醒过来,将呼声咽下去。 只听一道清脆的女声道,“我叫宁舒,你可以称呼我宁姑娘”! 曹琴默立马反应过来行礼道:“见过宁姑娘”。 “曹贵人不必多礼,今日来见曹贵人,是有事托付,” 曹琴默的第一反应是拒绝:“臣妾身份低微,怕不能为宁姑娘分忧。” 胤禛不满的皱眉,正想开口,宁舒打手势制止了他。 “曹贵人不必妄自菲薄,我知你心中疑惑,不必急于推辞,听我说完不迟。” “你家世低微,身无长物,又不得陛下宠爱,虽然在华妃的回护下生下温宜,却因为华妃被压了位分, 在你看来,脑子空空的丽嫔都能做一宫主位,而你身为公主生母,却只是一个连封号都没有的贵人, 你心中不服,你清楚的知道华妃得宠是因为年羹尧,只要年羹尧不倒,华妃就会一直圣宠在身, 你跟在华妃身边为她出谋划策,希望她能给你挣来一个嫔,甚至是妃”! 宁舒的话让曹琴默背后冷汗直流,她在听见“不服”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跪下了, 宁舒给胤禛使眼色,示意他扶起曹琴默,胤禛作为工具人,上前扶起曹琴默。 她看着面色惨白的曹贵人,有些不好意思,她是不是吓到人家了。 缓和了语气接着说:“曹贵人不必惊慌,这后宫是皇上的后宫, 后宫之事皇上尽知,既然之前没有追究,那以后也不会追究。” 第25章 报纸 “我今日来见你,且后宫之中只见你,就是欣赏你的这份聪明,皇上也需要你的这份聪明。 这后宫,除了圣宠,你得有’用‘!” “有用”!曹琴默回味这两个字。 “你的位分,你梦想的子以母贵,凭你的能力来争取!” 曹琴默听见子以母贵,立刻精神道:“不知宁姑娘需要臣妾做什么,臣妾一定在所不辞”! 看着曹琴默表态,宁舒满意的点点头,想要位分,想要尊荣,卷起来,干活啊。 “近日前朝要开办报纸,至于内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曹琴默恭敬的应是,不就是看书么,只要能给温宜挣一个好前程,看书算什么。 “另外,温宜的名字到底和皇后的名字重了一个字,请陛下为温宜重新起一个名字”! 宁舒提醒道,胤禛甩了甩手中的珠串,沉吟片刻开口道: “宜字有温和宜人之意,那就取个佳字,以后温宜改名温佳,美好宜人,曹贵人,你觉得如何。” 曹琴默赶紧跪下谢恩,“谢陛下赐名,温佳很好。臣妾替公主谢皇上。” 胤禛站起身:“那你歇着,朕养心殿还有事!” “臣妾恭送皇上”! 送走了皇帝,曹贵人觉得恍恍惚惚,一晚上辗转反侧,最终下定决心。 这些日子后宫变化这么大,不用说前朝肯定也有大变动。 既然皇上能用上,那为华妃驱使还是为皇帝驱使不都是一样干活么。 不,不一样,皇帝可比华妃强多了。 思量了一整夜,天都泛白了才睡下,感觉刚闭上眼,音袖就来喊她,要去给皇后请安了。 胤禛带着人回到养心殿,苏培盛正准备退出去时被胤禛叫住。 “你先留下,听见什么都要管住你的嘴”! 苏培盛忙跪下道:“皇上,奴才的嘴是最严的” “起来,” 苏培盛先是伺候胤禛更衣,又回到书房内,其余两人还在加班,看见他回来起身行礼后又坐下 “皇兄,不知事情可顺利?” 胤禛看了看宁舒,点点头, “目前看不出,不过倒是华妃的谋士”! 两人听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也不再多问,毕竟是后妃,得避嫌。 胤禛几人整理着桌上的资料,这一个多月,宁舒拿出太多东西,很多都只是一个设想,需要底下人去一点点的实验。 十三拿着手中的几张纸汇报道 “皇兄,目前牛痘已经确认接种率极高,接种的人除了一个身体不好的老人, 还有一个本身长年缠绵病榻的人,其余人都挺过来了。 而且发痘过程也只是低烧,并不惊险,牛痘之法可行,推行下去,大清境内再无天花。” 十三越说越激动,胤禛也有点激动,这么快就有了结果,好啊。 胤禛直接拍板道: “那就从宗室开始,所有人接种牛痘,太医院的人撒出去,按照之前划分的方格,责任到人。” 胤禛说着就要宣旨,“等下,你有那么多太医?你接种牛痘收费么? 如果你负担的起么?收费你能保证所有人都能接种么?” 宁舒打断道,苏培盛乍一听一个陌生的女子说话吃了一惊,悄悄抬头却没看见人, 看着皇上和其他两位爷一脸不在意的样子,知道这就是需要自己闭嘴的事情了,低下头,继续磨墨。 宁舒看着苏培盛的反应,心中暗自道,真是不愧是首领太监,瞅瞅这心理素质。 “宁舒说的对,得仔细想想,太医院人不够,国库暂时不足以支撑,收费,这……” 胤禛说着,眉头皱了起来,其余两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宁舒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拿笔开始写,主要是她思维跳跃, 很多时候就是一个念头过了就忘记了,她的桌子早就搬到了大书桌的中间。 宁舒她的桌子也有了新的,不光是桌子,胤禛甚至看她喜欢,问了她的喜好,让内务府给她造了一座迷你王府。 足足有四百平,按照她的身高比例,里面亭台楼阁,家具摆件应有尽有。 宁舒收到的时候高兴的不行,还让胤禛把这王府的图纸也给她。 为此,宁舒专门把这个王府上架到她的商城小铺里,标上天价。 怕真有土豪大款拍走,还央求胤禛再给她做一套,胤禛觉得不是大事。 不但答应了,还交待要照着圆明园再来缩建一座,分成几块,可以拆开可以拼成一起的那种,宁舒兴情好极啦。 回到正题,她边写边说道:“中医后世断层,最大的原因就是大部分人将一些独特的诊疗方法或秘方藏着掖着。 如同守着秘密宝藏,不愿与他人分享, 使得这些宝贵的医学知识难以得到广泛传播和应用,久而久之断了传承。” “由太医院牵头可以,只靠太医院不行,可是传道这种事需要心甘情愿, 刘裕铎,你的太医院有这个人么,有的话可靠么,若是可靠,我这有一些急救办法,交给他,以利交换, 医者不能敝帚自珍,蒙头研究,要大家一起探讨,才能产生奇思妙想,太医牵头,民间大夫协助。” “接下来就是收费,计算出成本,国库没钱,但是商人有钱,他们想要改换门庭,科举成功的少之又少, 除了现在的牛痘,你们那接下来要修路,筑堤,都需要大量资金,这些可以让商人认领。 到时候牛痘就按他们扶持的接种人数, 若是修路按修路的面积, 到时候你可以批准他们为这条路命名,或者立碑。 再不济你亲自给他们赐字,或者给个锦旗。哦,或者匾也行。 反正就是个名头,对你们而言不费钱就是好办法。 若是哪家大商家真的功劳积累的特别多,专门设立个爵位,好听的那种。 人家又不可能真的指望靠着俸禄吃饭,就是为了提升地位,有面子。 你们宗室领头,先推行,至于百姓不能完全,哪怕是一文两文的也行。 实在没钱可以先欠着,以后用粮食或者做工还。 再有1个月,军训完的查贪小分队就可以出发了,不怕他们玩猫腻。” 宁舒说完,胤禛觉得这个办法好,拿着纸笔继续完善,“你说的刘太医”! 胤禛迟疑了一下,看向苏培盛,苏培盛立刻道: “皇上,目前太医院院使是章倪章太医,这刘太医,奴才马上去查。” 苏培盛看到胤禛点头,立刻小跑出门,使唤小夏子。 “你去太医院要一份名册,再问问有没有一位名叫刘裕铎的太医,若有,一起传来。” 小夏子领命飞奔而去,作为皇帝的贴身太监,得有眼色, 陛下那是问刘太医么,陛下分明就是问都有哪些人,又有谁能信任, 苏培盛吩咐完又回到屋内,侯在一旁听吩咐。 第26章 急救法 苏培盛在一旁越听越觉得这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宁舒真厉害。 溺水之人也能救活, 假死急救, 中风急救, 喉咙卡异物。 乖乖,这样的密法居然要所有百姓都学,不得了啊,苏培盛暗自感叹着。 余光瞄到了门口的小夏子,于是悄悄的退出去。 小夏子递给他一个册子,小声回话道,“师父,太医院有刘太医”。 然后微微侧身示意苏培盛看他身后的人,苏培盛点点头,示意等着, 拿着册子进入屋内,“皇上,刘太医来了,这是太医院的名册, 有在册医士74人,其余还有些旁的学徒药童未计入名册,” 苏培盛呈上名册,看着皇上翻看名册,册子朝着一边微微倾斜, 苏培盛意识到宁舒他看不见,皇上能看见,当下更觉得皇上英明神武, 翻到刘太医那一页,胤禛问道“你如何得知这刘太医,” “历史上的名人啊,”宁舒特别自然的答道。 ’历史‘ 胤禛回头:“传”! 苏培盛转过身唱和:“传刘裕铎觐见”! 很快,一个身形清瘦的人快步走进来,跪地道“微臣刘裕铎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胤禛看着跪着的人,左右踱步,此人即是太医,历史有名, 可是他并不是很清楚他的底细,宁舒的存在很重要,此人…… 胤禛沉吟着,也没叫起,宁舒飘到他面前,他回过神来, 罢了,终归知道宁舒存在的人都有暗卫跟着,不怕他管不住嘴。 若是泄密,让人闭嘴的法子可太多了,晾他也不会用自己的九族,来试探一位帝王想要保密的决心。 随即出声:“平身”。 底下跪着的刘裕铎额上冷汗密布,把自己这辈子干的坏事都想了一遍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叫来养心殿, 而且还跪着不让起,越想越害怕,胤禛喊起的声音都没听见。 苏培盛一看就知道这刘太医是吓着了,觑着胤禛的脸色,凑上前去, 小声提醒道:“刘太医,皇上让你起来呢”! 刘裕铎才猛然醒过神来,谢恩道“谢皇上!” 然后才在苏培盛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刘爱卿,你可知朕叫你来为何?” 宁舒翻个白眼,当然为了在大臣面前保住他的帝王尊严,没出声。 胤禛看到了宁舒的白眼,有些无奈,这小不点是越来越胆大了。 “微臣不知”! 胤禛还准备吊吊他的胃口,看着宁舒的表现,最终还是叹气道: “最近天花牛痘的事情你可知”? “是,微臣知道,也跟着章大人一起实验。” 刘裕铎不知皇帝的意图,小心的回话,胤禛见此人表现倒是老实,于是也不再犹豫。 “朕这里有几个急救办法,你看看”! 说着示意苏培盛,将手中刚刚抄写的急救办法递出去,刘裕铎接过来,细细端详,越看越激动。 “皇上,这些法子若有效,和牛痘一般活人无数啊!” “嗯,此次牛痘的推行,由你们太医院牵头,再联合民间医者一起实行, 这纸上的急救法子,就由你们推广民间,尽量让更多的人学会, 后续,朝廷会牵头建立医学院,你们太医院都去当老师,多教出些弟子,把你们看家医术,都拿出来互相学习, 朕知道你们都有家传,师传绝学,宁可传承断绝,也不外传, 你把这些急救法子拿回去,告诉太医院的人,朕不白用。 就用这急救法子来换,若是还藏私,哼!” 说到最后,胤禛冷哼一声,刘裕铎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他就是个小小太医,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宣院使大人,拿袖子擦着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的回话。 “微臣不敢,微臣绝不藏私”。 胤禛看他这样紧张,嫌弃的头歪到一边,真是没眼看。 “刘大人,这些急救法子你可能看懂?” 宁舒看他们君臣试探完毕,开口道。 “有些地方并不是很清楚,还得回去试过才知”。 刘裕铎没抬头,也不知道问话的是谁,听见问话就回了。 宁舒看着这个头都不敢抬的人,继续道:“辛苦苏公公做个示范,刘大人试试,若有错处,也好现在提出”。 说到医术,刘裕铎立刻像换了一个人,当即按照纸上所写,对着苏培盛比划着使力的位置, 还一边口述应该使多大的力道,宁舒在一边看着,偶尔出声指出错误的地方。 宁舒感叹,感谢老板,她所在的公司需要有一定比例的安全员证。 公司倒是经常组织人考。可是有证的人流动性大,经常考上了没多久就离职。 最后公司没办法,索性让她们这些人事、会计、内勤一类比较稳定的人,都去考了安全员证,以满足公司证书的数量要求。 当时报名费、考试费都是公司出的,当然,证也属于公司,只不过以当初宁舒咸鱼的性子,也没想过跳槽就是了。 所以,对这些急救措施倒是学的还算扎实,如今,也算学以致用了,总算没浪费。 看着刘太医掌握了所有的急救法子后,宁舒飘回桌子边。 她想到了酒精消毒,还有羊肠线缝合,于是一边想,一边写,胤禛看着宁舒开始提笔,就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 当下也不打扰,挥手示意刘裕铎退下,给苏培盛使了个眼色, 苏培盛微微躬身,跟着刘裕铎出了殿门。 “刘大人,奴才跟您一起去太医院宣旨,刚才学的东西,你就只是照着这些学的,没有人教”。 说完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刘裕铎。 刘裕铎连连点头, “是,多谢苏公公,刚才是皇上听闻微臣对这急救有心得,才召了微臣回话, 微臣回去后,会把这法子交给太医院所有人,” “刘大人大义,除了这个,其他的还望刘大人不要藏私,太医院除了在册的人, 其余的人也都是聪明人,咱家相信刘大人也是聪明人。” 刘裕铎连连点头,苏培盛看着,知道皇上的要求这就算是成了。 当下不再打机锋,笑嘻嘻的和刘裕铎一起去了太医院,至于在太医院宣旨后引起什么后果, 苏培盛表示,不知道不清楚,与他什么关系。 苏培盛回来的很快,宁舒整理的酒精消毒,病毒,羊肠线,桑皮线,才将将理顺,她就回来了, 宁舒甩甩手,这毛笔字就是难写,就这她还大多数写的简体字呢。 也亏的胤禛他们不看她写的字,不然看着她这缺胳膊少腿的字,怕不是觉得自己书法白教了。 第27章 例会1 苏培盛回来后,四下观望了一下,看着几人桌上的砚台里墨不多了,赶紧上前磨墨。 磨好后还从旁边拿出一个拇指肚大小的砚台,往里面滴了几滴墨,然后把宁舒桌上的砚台换下来,准备一会拿出去洗了。 宁舒招呼苏培盛,“苏公公,你来写”。 听见宁舒的召唤,苏培盛抬头看了一眼胤禛,见胤禛点头,苏培盛才凑到宁舒桌边:“宁姑娘”。 宁舒开始口述,苏培盛在一边奋笔疾书,看着这些东西在自己笔下一点点呈现,这位御前总管太监对宁舒是越发佩服。 胤禛拿过苏培盛写好的东西,看过后看向其他人,胤礽摇头表示不看了。 宁舒写的时候也在念叨,刚才苏培盛写的时候他们都听见了,胤禛便示意苏培盛,“去,给太医院送过去,” 苏培盛接过后出门安排去了,只是今天这几张纸会对太医院造成多大的冲击,宁舒表示,这都是常规操作。 而苏培盛则心中激动不已,这功在千秋的事,也有咱家这奴才的一笔啊。 宁舒看着头也不抬的几个人,提议道:“我觉得你们至少1个月开一次碰头会,总结一下所有事情的进度, 说说事情推行过程中遇到的困难,然后大家一起,集思广益找出解决办法,这样会更有章程”。 虽然宁舒自己上班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每周一的例会, 但不可否认的是,有了例会,谁干了什么,进行到哪了,一清二楚。 责任到人的好处就是,谁负责的出了事就找谁,领任务的时候签字,事过留痕。 胤禛觉得宁舒说的在理,而且她拿出来的借贷记账法也清晰明了, 不能说完全杜绝贪污,但比之前的好多了,户部已经快要盘完账了, 等户部清理利索,就开始全国推广,至于那个交接签字制度,内务府已经在用了,效果特别好。 如今再想推卸责任,呵,谁会愿意替别人背锅,九族背书的那种。 胤禛看着他的二哥和十三弟,胤礽开口道: “宁姑娘说的在理,我们坐在这,光看他们递上来的消息,终归是不清不楚。” 胤禛点头,“既如此,今日晚了,明日便召集其他人来汇报”。 看他们有了决定,她也不再言语,看着他们讨论,时不时插一嘴,犹如神来一笔,思路完全打开, 宁舒对于他们偶尔投来的佩服的目光,心中有点小得意。 不过她也知道,这些压根儿不算什么。她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罢了。 每当这时候,她就越发的感激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哎,想家了。 第二日早朝,胤禛当朝宣布了牛痘治疗天花已经得到验证, 从宗室开始再到朝中大臣,提出了之前商议好的一系列措施,指了负责人就宣布退朝。 大臣们都习惯了,最近两个月的朝会都是这样的,皇上下旨,安排人干活, 下一次朝会不出活,就换人。如今人人都忙到飞起,没人敢冒头。 瞅瞅那一水的王爷虎视眈眈的目光,大家都恨不得缩到殿外去。 有事上报就上折子,言语要精炼,废话太多会被骂。 只这一条就让这些写了一辈子折子的人,每天为了折子的内容费尽心思。 那真是为了写出精炼的折子,头皮都挠破了。心中都在暗骂。也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啊。 发呆的宁舒打了个喷嚏。嗯?谁惦记她。 但是不得不承认,慢慢的,朝廷的运转变快了,办事也更有效率。 以前大家还能互相推诿,踢踢皮球, 现在,哼,你踢一个试试,头顶上乌纱帽保不住都是轻的,重的倒是也能保住命,就是荣华富贵别想了。 再严重的就喜提矿工大礼包,连累家小喜提纺织厂大礼包。 为了保住乌纱帽,这些大臣领了差事那是用尽浑身解数, 什么亲眷人脉,通通用上,好在皇上虽然强硬,但只要尽心尽力,一般都能完成,而且完成后的奖励也很丰厚。 所以这些大臣,得到了心理满足之后,也觉得这样挺好,宁舒在一旁看着,暗叹不愧是皇帝啊, 这温水煮青蛙用的真好。嗯,想出办法的她也很优秀,哈哈。 众阿哥齐聚养心殿后,十三喜提主持人,这还是昨天宁舒说的,会议需要主持人cue流程。 总不能皇帝亲自当主持人,十三看看二哥,就知道这个事非他不可了。 不过还好,这些事情都过了他的手,也不算一无所知。 看着众人行礼落座后,十三站起来先行了礼,看着皇帝挥手,才拿着手里的纸张开口: “皇兄,各位兄长,距离宁姑娘来这里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一些安排初见成效。 所以宁姑娘建议我们每月或每旬开一次总结例会, 方便大家汇报一下目前手头上工作的进度,遇到的困难,预计产生的成效,这样更方便统筹安排, 所以今日便是第一次例会,昨日宁舒姑娘给了我一个范本,也已经给各位兄长送去了, 今日就由我来第一个汇报,给各位兄长打个样”。 十三说着拿起面前的几张纸, “臣弟汇报的是五哥负责的蒙古事宜,五哥远在蒙古,消息传递不便,当日羊毛的用法,以及奶粉的制作,实验成功后五哥便去了蒙古, 每三日回传一次消息,最近的消息是已经收获大量的羊毛, 因马上到达夏季,草原羊毛产量会更多,预计秋季会减少,羊过冬需要羊毛, 所以,实地考察后,宁姑娘对蒙古的国策可行, 且这是一个长期国策,五哥准备再待一个月,待蒙古各部落都开始提供羊毛和奶粉,再回转回来。 五哥也提到,羊毛体积大重量轻,运送成本较大,想问有没有别的好办法方便运输?” 宁舒听着就道,“羊毛占地方,毛线不占啊,直接把羊毛清理纺线的法子教给他们, 甚至是毛线制衣的法子也能教,格局打开,你要的是蒙古归心,钱少赚点少赚点呗。 不要舍不得一点蝇头小利,对了,顺便告诉他们, 那个羊毛挨着羊皮的部分有一层细绒,那个羊绒比羊毛更柔软,更保暖。” 十三听完宁舒的话看向上首的胤禛,胤禛四下环视了一圈,有点头认可的, 比如二哥,老八; 也有一脸懵逼的,比如老十, 还有事不关己的,比如老九。 想了想,点头对十三道:“就这样办,传信给老五,一切以蒙古的归心为主,许他便宜行事。” “是”。 十三应声,在纸上记了几笔,然后抬头看向老大“大哥,接下来看你的了”。 十三说完坐下。 第28章 例会2 大阿哥并没有站起来,但也坐直了身子,开口道: “之前一个月明察暗访之后,我们拿到实证处理了包衣世家,这些大家都知道了。 在这期间学了那军队训练法,日辍不停的训练,连带着那些小崽子,都颇见成效, 尤其是宁姑娘提到的思想教育,如今手底下的人心思纯正,衷心可见,凝聚力提升,军容明显不一样, 之前实行的养猪之法,试验后猪仔能存活,而且对比没有劁的猪,长势明显, 至于最终出栏,还需要时间,预计下个月军训结束,就可以按照宁姑娘说的,进行常规训练以及对战演练了, 这些以后都会变成日常,还有18岁入伍两年,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 等这一批出成果,明年这时候就可以开始实行了。” 老大说完,没人说话,胤禛点点头表示认可。 “大哥辛苦了,等戴梓那边研究出成果,还得辛苦大哥训练一支火枪队, 还有水兵的训练也要开始了,朕想着3个月后,大哥手下这三千人,拉到福建那边,和水师一起训练, 这些人练出来,以后就不缺人手了。” 大阿哥也是这么想的,当即点头应是。 十三看老大汇报完毕,看向老三。 “三哥,接下来就是你了”。 三阿哥也没推辞,清了清喉咙,“书楼已经差不多完工了,里面用上了玻璃窗, 地面和墙上也抹了一层水泥砂浆防火,目前宫里的藏书已经刊印完毕, 个别人家里的私藏愿意贡献出来的也刊印完毕,至于学外语,目前只有几个人磕磕绊绊能听个大概,说还不行,” 说到这老三开始挠头,宁舒也没办法, “学外语得记性好,有语言天赋,你们八旗子弟不是都精通满蒙汉三门语言么, 外语比这个简单多了,多找些人,翻译培养不能停,你们不能让全世界说中国话,就得学国外的语言。” 老三听了甚至觉得让全世界说中国话会不会更简单一点。 也就是宁舒听不见她的心声,不然肯定点头竖大拇指,她也是这么想的。 十三看着三哥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勾了勾唇角,轻咳一声。 “接下来是七哥,” 老七站起来,朝胤禛拱手道, “臣弟之前负责的事情就是跟着八弟查内务府,如今内务府的事了, 新的制度清晰明了,施行顺畅,一些小细节已经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接下来臣弟会辅助八弟管好内务府。” 老七的汇报精简干练。 胤禛点点头,示意他坐,十三接着道。 “接下来请八哥汇报”。 老八也起身行礼后开始汇报: “内务府清理出来的账目已经核对清楚,宗人府这两个月没什么大事, 只是被点名军训的一些人家,会时不时来询问,我们并没有阻止他们回信和探望,虽然一个月一次,但总体表现良好。” “至于理藩院,按照宁舒姑娘的想法,目前对外的一些政策不再那么宽容,至于赏赐更是不会轻易再有, 便是这样,臣弟却发现这些附属国反而更加恭敬,所以,臣弟觉得宁姑娘的说法是对的,强硬一些反而更好。” 胤禛听完点点头,“辛苦了,接下来对外的手段你要把握好度, 宁姑娘那句‘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当奉为圭臬,工部的研究不能放下。” 听见胤禛表示认可,宁舒道 “武器的研究要一直一直更新,一直一直进步,对外表现1, 实际使用2, 正在研究3, 未来畅想4, 始终达到这种水平,就能在国际上扮猪吃虎,未来才能在国际上更有话语权, 我的祖国,可是经历百年屈辱史,依旧是‘谦逊神秘的东方大国’ ‘毒品的禁地’ ‘雇佣兵的禁地’” 宁舒插话,一脸的骄傲,其他人看不见,但是她声音里的骄傲都要溢出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十三拱手道:“不知宁姑娘说的这些如何才能做到?” 宁舒顿了顿,轻描淡写的说“哦,没什么,若有人挑衅,那就打, 打赢了就有话语权了,这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有意见就揍一顿,不服就两顿,最后没什么是一颗洲大花解决不了的。” 十三哽了哽,“什么是洲大花”, 宁舒摆摆手,“就是一颗可以落在全世界任何地方的远程可爆炸的大花。” 宁舒落在地球仪上,众人随着胤禛的目光也把视线落在地球仪上,不明所以。 “这地球,按照海洋和大陆分布,分别为七大洲八大洋, 七大洲分别是亚洲、非洲、欧洲、北美洲、南美洲、大洋洲、南极洲, 八大洋概括其实是四大洋,分别是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北冰洋。 所以,叫洲大花。” 宁舒看着这些人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吓了一跳。 “你们现在做不到,这玩意老复杂了,我不会,你们连电都没有,别想那么多了,还没坐起来就想飞,你们咋不上天。” 众人收回自己跃跃欲试的目光,十三看了看胤禛的表情,开口道。 “那我们继续,接下来是九哥。” 老九左右看了看,还是在老八‘温柔’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拿着手中的册子开始汇报:“爷手中的都是挣钱的方子,玻璃、镜子、肥皂、水泥、钟表, 玻璃目前进度很快,已经能制造大块的玻璃了,而且也越来越透亮,彩色的也有了 之后就准备给宫里和各位哥哥们府里先换一批,然后就开始对外出售, 镜子也造出来了,没想到这玩意这么简单,成本就是一堆沙子,这些洋人居然敢卖这么贵,” 老九说到这觉得钱被洋人挣走了,跟剜他的肉一样。 “九弟”。 老八在旁边轻声唤了一句。 老九瞬间收敛,继续道: “水泥实验成功后一开始厂子人不多,至今也不过八千斤, 中间还扩招了200人,还需扩大规模或者等一段日子,等水泥等数量再囤积等多一点,” “一定要注意带好口罩,防尘,不然会得肺病,治不好的那种”。宁舒打断提醒道。 这些大老爷不会把人命看的太重,所以宁舒时时提醒。 老九点点头: “知道,爷一直注意着呢,这些人现在都是熟手,爷还指望去别处开厂的时候他们去当师傅呢,” 老九也不介意宁舒打断他。 第29章 例会3 他们都发现了,宁舒对人命看的重,除非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不然她都是提倡服劳役, 所以有些事,没必要告诉她,宁舒听完点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老九看不见她。 老九没听见她的回话,看向胤禛,胤禛摇摇头,老九了然继续道:“纺织机目前还在加紧制作, 之前宁舒姑娘说过,这纺织机一旦面世,会造成江南动荡, 所以爷的意思是,先屯积一批纺织机,然后按照宁舒姑娘提议, 在现有的基础上继续研制更加先进的纺织机,所以此事便一时看不见成果,” 胤禛听着也没在意,这些他都清楚,“还有肥皂,此物制造简单,日常所需,倒是暴利, 只不过油脂取得不易,所以目前只能少量做高端的,至于钟表,目前还做不到量产。” 宁舒一听油不够,敲敲额头: “油菜,油菜就是这个时间段播种的,基本3-4个月就能采收, 鼓励播种,百姓也缺油水,油水足够的话人体并不需要那么多粮食。而且油水足够人也更有力气。” “至于钟表,如今不能量产,那就走高端路线,怎么精致,怎么奢华,怎么高端,怎么来。 之前给你说的品牌效应,报纸上了之后可以上隐形广告, 你们就是大清最顶端的一批人了,‘上有所爱,下必行之’” 宁舒看着胤禛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怕什么, “如果怕‘楚王好细腰’出现,不必担心,报纸可以控制舆论走向, 而且能消费的起你们随身物品的人,都是有钱人。 就是那种‘爷不缺钱,缺的是‘面儿’, 至于底层百姓,你们种牛痘,禁烟,他们会跟风,这也是一种舆论,端看你们怎么用了。” 十三奋笔疾书,他习惯了,宁舒时不时就冒出来一些有用的东西,他现在字写的越来越快了。 十三写完并不放下笔,反而拿笔又舔了舔墨,才起身道“十哥”。 老十站起来手一背:“爷负责的事情就是看着工部,最近试探的人不少, 宗室朝臣特别多,都叫爷骂回去了, 前日拿来的报纸印刷还在研究油墨,看着这两天就能出成果, 钟表翻花样没问题,量产还是那话,没人,戴大人如今带着几个能干的学徒,还在研究火枪, 按照宁姑娘的提示,月底应该能出成果,至于大炮,戴大人抽空改了改,目前射程增加了, 炮弹按照火药比例调配,威力有之前3倍, 最后就是船,这个要远洋的大船最快也得半年以后了,没人,快不起来”。 老十那一副我劳苦功高,你们无理取闹的表情,看的胤禛只觉得这些,在宁舒口中的熊孩子弟弟什么的,最糟心了。 哪怕是给他干活也糟心。胤禛闭了闭眼,示意他坐下。 “科考会单设一科,只要取中就入你工部,这一科不限人数。” 老十听了这话满意的坐下。 剩下的人左右看看,推举十四,十四也不等十三说,便直接开口道。 “我们剩下的人手中的活没什么汇报的了,之前的哥哥们都说完了?” 胤禛闭了闭眼,这个更糟心,看了看旁边的十三洗洗眼,嗯,还是十三乖巧。 十四看到胤禛一脸的嫌弃,气鼓鼓的坐下。 胤禛最后开口总结:“最近两个月各位都辛苦了,等良种下来会越来越顺利的”。 胤禛没有长篇大论,而是简单说了一句就看向宁舒。 宁舒想了想,“我这倒是有几点,八爷你在宗人府,可以统计一下三代近亲结婚的人,他们的子嗣数据, 要真实的,夭折、怪胎、流产的数据都要, 还有,夫妻年龄小于16岁的子嗣数据。 再有,你们这个发型,真的不觉得丑么,真是辣眼睛,” 宁舒说着嫌弃的闭了闭眼,也不在乎其他人看不见,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一个国家应该以法律为准绳,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就是那句话‘我不同意你说的每一句话,但我誓死扞卫你说话的权利’” “法不能给不法让步,治理国家不能凭个人喜好。” “自由,包括言论自由,穿衣自由,婚姻自由,目前言论自由你们不敢, 婚姻自由做不到,可是穿衣自由应该可以做到, 这个颜色讲究真是制约了九爷的经济发展。” 老九听了这话认可的点了点头。 “言论自由就是另一回事,报纸开了每天挑一些消息,我有用” 宁舒不管自己刚才的话给这些人造成多大的冲击,众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什么样的国家,能培养出如此觉悟的普通人。 胤禛回过神来:“蓄发……” 这犹豫的语气让宁舒不耐烦:“好的不担心,糟粕担心成这样,你们都丑出天际了知道么! 还天天叫唤满汉一家,怎么一家,除了你们,你看看其他朝代的发型,衣服,要多美有多美。 你瞅瞅你们,发型丑就算了,衣服也直筒筒看不出线条,真是辣眼睛, 长发飘飘,戴上发冠玉树临风,男子及冠代表成年,你们行过冠礼么”。 宁舒一顿开怼讽刺全场。 众人苦笑,没人生气,主要是被宁舒这种间歇性怼人已经习惯了,嗯,习惯真可怕。 “别生气了,蓄发与穿衣自由可以,剃发也只是以前草原缺水形成的习俗, 至于后来的强制剃发,不过是……” 四大爷说到这里顿了顿,这个话题不好听。 “穿衣自由也不妨事,只是婚嫁自由,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怕是……” 宁舒打断,“蓄发改了就行,穿衣自由不用说,只要你们和你们的福晋穿了,规矩自然而然就改了,这才是上行下效, 婚嫁之事不用改,父母不爱子女的毕竟是少数,有父母把关比恋爱脑上头,自由婚嫁安全得多。 哪怕是为了利益,利用,也不全是坏事,这个没法一刀切。” 宁舒明白,即使是在婚嫁自由的现代社会,不一样有那种不爱孩子的父母,和自由婚嫁不得善终的子女么, 这个没法说,总归有父母看着,算是一道保险。 “不过贞节牌坊和裹小脚得改,拆贞洁牌坊, 那报纸就从天花牛痘,大烟的危害,禁毒的严苛,还有蓄发为第一期, 高产良种,废除贞洁牌坊为第二期,至于裹小脚……” 第30章 打地鼠 “我知道你们之下才过放足令,不过效果不好。 换个思路,让你们的儿子娶个没裹小脚的媳妇,把那些拒绝给女儿放足的罢官, 这样应该就解决了,你们可以回去找个裹小脚的女子,看看她们的小脚,很残忍的。” 宁舒面露不忍。然后小声嘀嘀咕咕, “你们怎么这么多破事儿, 摁下一个出来一个,摁下一个出来一个,又不是打地鼠。” 宁舒心累,这么多破事,真的能改么,她怎么给自己找了个这么累的事,这比她上班都累。 众人皱眉苦笑,却又无力反驳,胤礽开口打破这片氛围“三日后老九,老十,老十四上朝,” 三人不理解,看着二哥等解释。老二扶额,这么蠢的弟弟真不想要。 “早朝上要宣布蓄发,废除贞洁牌坊、放足,那些大臣无理也要搅和三分,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 胤禛点点头,他们是最好的人选,老九精明,老十身份贵重,老十四和他一母同胞,且三人都混不吝,是最好的人选。 宁舒看他们安排,心里琢磨着时间,慢慢来,终归是剧情已经变了。 看着他们完善计划,更改措辞,宁舒握握拳头,世界一定会改变的。给自己打好气的她跑去一边抄书练字了。 看宁舒不出声,其余人开始围着刚才说过的话一条一条再过一遍,以免有什么疏漏, 尤其是报纸,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最后,十三拿着会议记录,厚厚一摞, 十三表示,手都快写抽筋了,下次能不能安排别人。 但他也就是在心里抱怨一下,他也知道不可能,皇兄是信任他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众人传阅了一圈,由胤禛带头在最后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 其他人有样学样,签完字之后,胤禛最后再盖上大印,封存。 后世赫赫有名的,被称为大清历史拐点的第一次例会就这么结束了。 开完会,胤禛留众人吃了个午饭,然后这些人就急匆匆的忙活去了,活太多,干不完啊。 宁舒表示,这算什么,卷不死就往死里卷,现代社畜的996,007,也该让这些人体验体验。 看着其他人离开,宁舒招呼苏培盛,“苏公公,” 苏培盛看了一眼胤禛,没见他阻止,小跑到桌旁,“宁姑娘您吩咐”。 “你去后宫,让曹贵人斟酌着写一篇引导蓄发美观,发型自由的小文章,白话一点就行。 还有放足是好事也写一篇。 最后是写一些历史有名的女子,当家作主的那种,隐晦点,写好了拿来。” “嗻”苏培盛觑着皇帝的表情,见他没有反对,应声后快速离去。 “皇后有孕了,”宁舒看向胤禛。 “嗯,只是还没宣布”。胤禛点头。 “选秀也快到了,你怎么想的?” 胤禛想着选秀那些人就觉得糟心。 “都指给17,他不是喜欢么?” 胤禛气呼呼的扔下手里的奏折,宁舒点点头,也是个办法。 “不过安陵容你得选进来,”胤禛不解,这一届他一个都不想选。 “这姑娘命不好,但是是个化学天才,选进宫来,让她学点医术,可以制药,她有天赋”。 胤禛一听,表示这个可以有。 宁舒纠结,看着在场的三人,“火耗归公,摊丁入亩,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胤禛沉吟了一下:“等良种推广等时候,” “你觉额奴仆能放籍么?若是开放海禁,就要在港口城市设立海关,收税, 其实一个国家的主要收入应该是关税和商税, 农民种地分情况,如果是经济作物,比如油菜,花木这类价值高的,那就收税, 若是种粮食酒应该全部免税,甚至国家给予补贴,才是发展趋势, 税收最好是按照阶梯制,低收入免税,中等收入低税,高收入多交税, 比如收入达到100万两税收四成,年入30 万两,半成,不过这个比例你们得核算后合理制定, 要双赢,不能把商户一把薅秃,你的皇商,享受了皇商名头,就该为朝廷出力。 “另外,官员贪,是因为你们的保障不到位,官员的工资养不了家,他不贪怎么活, 为了长久的发展,要做到老有所养,幼有所依,你得给他们保障, 奴仆放籍后活没人干,可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双方权利义务, 当官的都做不到老了有保障,更何况普通百姓和奴仆, 设立一个机制,每个月从月薪中扣取一成存在他个人独立的钱庄账户里,作为养老金。 这个账户的钱动不了,到了干不动的年龄,才能按月从这个账户领钱,而且,存钱钱庄应该付利息,不是收手续费。 不过这些都是设想,你们得自己琢磨。 刚才说的商税,若给孤儿院或者养老院捐物资捐款,凭借捐款的凭证,可以在捐款额度上予以免税。” 宁舒想到什么说什么,十三又开始奋笔疾书。 胤禛和胤礽两人听了大为惊叹,这个法子虽不能完全杜绝贪污, 但是从根本上避免了贪污合理出现。 至于高薪养廉得多高,这个还得再议。 晚上胤禛去了景仁宫看皇后,宁舒没跟着去,事情安排下去,都进行得还算顺利, 她只能出主意,而且很多主意都不符合清朝的实际情况,更甚至有的无法施行, 宁舒想的开,她这算是广撒网,总能捞到一些的成功施行的,每成功一条,她的任务就多一分希望完成。 目前看来这些大清的皇阿哥们还算尽心,宁舒放下这些事情,开始戳九九。 “九九,怎么最近签到的东西都是一些普通的种子啊”。 【宁宁,本身系统签到就是随机的,前面是因为你心中有迫切的渴望,所以~嗯~】 九九支支吾吾。宁舒一下就明白了,这是自己的系统给自己走了后门了,当即不再询问。 打开铺子,发现欢宜香销售一空,居然还有人留言问还有没有货,她的天价小房子也有人问,能不能便宜点。 “九九,欢宜香这么好用么,还有,我的小房子不会真被人买走!” 【宁宁,欢宜香如果换了世界制作是没有这个效果的,】 【之所以现在有效果是因为这个世界设定产生的法则之力,】 【小房子如果卖掉了宁宁你就再也不缺积分了,卖掉不好么?】 “也不是不好,就是……哎,算了,真有人买再说,卖了就再问四大爷要新的。 那我还能多要点欢宜香,存着点,不然我即使拿到方子在别的世界也达不到这个效果对么? 还有息肌丸,减肥避孕圣品啊,我想想,还有舒痕胶,好多好东西,我怎么才能带走啊。” 第31章 高薪养廉,选秀 九九也没有好办法,看着宁舒着急,便跑去找前辈取经,没一会儿九九的声音响起。 【宁宁,有办法了,你有商铺,商铺的东西是可以带走的】 【只要不是太过分,应该可以,如果太多,可能会扣积分和评价分】 宁舒一听,仔细开始计算,有限制,那就意味着不能全部带走,得挑这个世界特有的。 金银珠宝就算了,积分可以换钱,这些就没有太大价值了。 甄嬛传是个后宫戏,宫斗圣品就是欢宜香、舒痕胶、息肌丸、还有催情的伊兰香。 至于熏衣服的蜜合香和安眠的鹅梨帐中香,作用没那么大。 不值得冒着评分降级的风险夹带,那些模型,到时候放在自己的园子里,想想就美的很。 宁舒高兴的在床上打了个滚,和九九聊了会,便睡过去了。 九九看着睡过去的宁舒,满眼担心,’都是它的错,害得宁宁灵魂力量损失那么多, 不然宁宁不会嗜睡的,它一定要帮宁宁做好任务,‘ 下定决心的小系统开始扒拉系统论坛,时不时骚扰前辈取取经, 被骚扰的前辈无奈,自己家的统,一出来就闯了大祸,幸亏宿主大度不计较,能帮忙就多帮忙, 不然咋办,自己的统自己宠啊,还能让它回炉是咋着。 前辈统看着一脸懵懂的九九,叹口气,掰开了揉碎了,教它怎么帮宿主,如何更好的完成任务, 怎么薅小世界羊毛,怎么和小世界天道谈判,说到最后看着开始乱码的九九, 无奈道【记住一点就好,搞不定,叫我,嗯?】 【嗯】九九欢快的应道,这句听懂了。 然后高兴的回到宁舒识海里。 【哎,】 看着欢快的九九,前辈统第1000次叹气。 两天后的大朝会,宁舒两眼放光的坐在皇帝的龙案上看了一场三个二哈阿哥舌战群臣, 呵,爷怼不赢宁舒还怼不赢你们一群老匹夫么? 让你们一天天没事就参爷, 吃个饭,参, 穿个衣服,参, 现在留个头发还参, 看不见你们都丑出天际了么。 三个人梗着脖子,气晕过去两个老大人,候在殿外的太医立即上前施救。 其余人一看,得,皇上有备而来啊。这放出这些阿哥真是秀才遇到兵啊。 怼赢了所有人之后,三人洋洋得意,怼人就是爽,怪不得宁舒喜欢怼他们,以后他们也喜欢。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忙忙碌碌,把宁舒的建议做实,落地,实行,转眼间就到了选秀的日子。 这选秀,在胤禛现在看来,这纯纯是在浪费他的时间,但是宁舒感兴趣啊,这可是剧情开端啊,想看。 胤禛带着宁舒去了选秀现场,看着一个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 宁舒吐槽的话就没停过: “这衣服真丑,这年龄也太小了,你都可以她爹了,老牛吃嫩草啊。” 宁舒的碎碎念这会只有胤禛能听见,所以她放飞自我,胤禛无奈的扶额, 快速的拿着手中的资料,完全不看人,只看家世,年龄,几乎所有的秀女都被他指给了宗室,基本都是正妻。 他看出来了,不光是他,他的兄弟们也看出来了,宁舒对妾室是不满的, 只是碍于世情并没有言语,这只是一点小事,只要不碍于子嗣传承,不过是不指婚妾室, 又不是禁止他们纳妾,想纳妾就自己纳,以后不会有指婚的妾室了,宁舒说了,除了正妻都是妾。 宁舒怼他们的话臊的他们无法言语。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想要嫡子又宠爱妾室,娶个大家闺秀回来当管家婆, 咋,用正妻嫁妆养小老婆,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正妻管家就像是你的下属, 美貌宠妾作天作地就是真爱,还一心盼嫡子,要嫡子干嘛,给宠妾的孩子当磨刀石么?” 在场的众人,虽然没有用福晋的嫁妆养家,但是多多少少都是宠妾灭妻的主,众人被宁舒怼的不敢言语。 不过有一人例外,沈眉庄和甄嬛,一个指给了一个偏远宗室做嫡福晋, 一个指给了17作格格,孟国公的女儿指给了17作嫡福晋, 后宫就进了一个安陵容,还是给宁舒选的,他自己就算了, 他本身就不重欲,现在忙的根本没有时间进后宫,连皇后怀孕都只去看了一次。 就按照宁舒说的,不要祸害人家小姑娘了。 胤禛还没察觉,他们的思想已经在慢慢转变,是真的没有察觉,还是故意放任这种改变…… 跟着的苏培盛当自己没长耳朵,这些话是他这个奴才能听的么,谁来救救他。 宁舒看着一脸苦相的苏培盛,笑到: “苏公公,你叫人安排安陵容,她没住的地方,还住客栈呢。 再安排人接她母亲进京,她父亲,活着就行,让他别找事”。 苏培盛没出声,看着胤禛点头,忙躬身示意马上去办,慢慢朝后退出去,安排人去办。 随着一道道旨意下发,皇帝的后宫只进了一个区区县丞之女,众人为之侧目。 都在议论这个秀女是有多容色出众,才能只她一人入选。 这一打听,就更奇怪了。只是个常在位分,但有封号‘’宁”, 御前的苏公公亲自安排的住处。芳华姑姑作为教养姑姑。 此时已经随着册封圣旨一起到了安陵容的小院里。 安陵容作为入选秀女,要在这里学习一个月的宫规,才能入内觐见。 后宫只入了一个人,引起六宫侧目,胤禛去景仁宫告诉皇后,安陵容入宫是有前朝的事,不会有恩宠。 皇后此时怀了孕,旁的全部都丢开手,内务府也被大清洗了一番,如今所有事情都有规矩,她直接将宫务分给了华妃和敬嫔。 后宫如今人少,皇上很少进后宫,连华妃都低调了很多。 她准备满了3个月再爆出怀孕,待她生了嫡子,谁也不能动摇她皇后的位置。 胤禛安抚了皇后,又急匆匆的赶去翊坤宫,如今的翊坤宫已经没有那透骨的欢宜香的味道了。 华妃自从得知自己的欢宜香被下了麝香,导致她再也不能有孕。 气的恨不得立刻让人把江城江慎兄弟俩拉出去砍了,但是皇帝留他们有用,就暂且放过他们。 第32章 剧情崩啦 得知自己再也不能有孕,华妃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散了一半, 此次选秀,后宫只进了一个县丞之女,华妃也不在乎, 皇帝来的时候,华妃正抱着一件小小的婴儿衣服流泪, 胤禛对华妃也是动了心的,这么多年的宠爱不是作假, 此时看她如此伤心,站在那一时不知如何进退。 “世兰,” 最终,胤禛轻唤一声走进去抱住她,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而华妃则是从最初的呜咽,到最后撕心裂肺的号啕大哭,仿佛要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干似的, 胤禛一下一下轻抚她的背,安慰她,直至华妃哭晕过去。 胤禛惊呼:“传太医”。 外面的人应声而去,看着憔悴的华妃,胤禛此时真的有些后悔了。 而此时在养心殿抄书的宁舒,听九九说华妃哭晕了,停下笔, 暗自琢磨‘华妃,只是皇帝和重臣博弈的牺牲品罢了,她有健体丹,可以修复她的身子, 可是,华妃那样明艳的人,又是武将家的姑娘,她心里有点想法。 想解放妇女,华妃就是典型,也只有华妃,无论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有家世兜底,有皇帝背书。 要知道,年世兰可不只是有个大将军的哥哥,她还有个封疆大吏的大哥年希尧,还有她爹还活着呢。 而现在她已经改变了剧情,年羹尧一定不敢继续作死, 就看这两个月的请安折子有多谦恭就知道了,这样下去,华妃就是后宫实权在握,重臣家的姑娘, 若是让华妃有孕,她还能有这样的心气,去外面闯一闯么’ 宁舒犹豫,思量了一番,还是飘去翊坤宫。 到了翊坤宫,看着胤禛神情不好,犹豫着该不该说, 毕竟宁舒觉得,胤禛是个封建主义思想下的男人,而且是帝王, 男权主义应该根深蒂固,解放妇女,让女子上学,务工,上朝,领兵,从另一方面来说就是动了他的利益, 毕竟,即使到了几百年后到世界,女子发声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她提的其他事情,有利于大清,他会认可,可是妇女解放,宁舒不确定。 胤禛本来有些难过,看见宁舒来虽然奇怪但是也没出声, 可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宁舒说话,还一脸纠结犹豫的表情,胤禛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 颂芝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华妃,行礼退了出去。 “你那是什么表情,想说什么?”胤禛轻声道。 宁舒摇摇头,想了想,还是先不告诉他,不过可以问问华妃自己, 这样的大事,就得自己做决定,绝不能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自作主张。 想通的宁舒开口道,“能让华妃知道我么?” 胤禛挑眉,他看着宁舒也不说话,宁舒觉得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有事情要问她,” “什么事”。 “她自己的事,只能她自己做主”。 宁舒坚持,胤禛见状不再开口,点点头,算是默认。 华妃没有睡很久,刚刚点灯不久华妃就醒来了,看着坐在她床边握着她手的胤禛,声音嘶哑:“皇上”。 胤禛忙唤人进来伺候华妃喝水洗漱一番:“朕让你的小厨房炖了燕窝,你用一点,莫要再伤心,朕在呢”。 华妃只是默然,收拾停当后,胤禛又让众人都退出去, 才在华妃疑惑的神情里开口:“世兰,朕给你介绍一个人,她叫宁舒,你看不见她,” 宁舒开口:“见过华妃娘娘”。 华妃吓了一跳:“皇上”。 “世兰莫怕,朕能看见她,她只有这么高,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胤禛一边安抚一边比划着(宁舒差不多20公分高,她原来身高165,所以所有的用品按照8:1 的比例等比例缩小) 华妃被胤禛的表情逗的一乐,也没那么怕了,“宁姑娘”。 宁舒不好意思道:“抱歉华妃娘娘,吓到你了,是我想见你,皇上你出去”。 宁舒开口赶人。 胤禛皱眉:“朕不能听?” “哎呀,女孩子的悄悄话,你赶紧出去”。 宁舒挥手,华妃听着宁舒的语气,倒是放松下来;“皇上还没用膳,让苏公公伺候皇上用膳,我陪着宁姑娘”。 华妃在皇帝面前一直小意体贴,胤禛见状,虽然疑惑,但是还是走了出去。 “皇上走了,宁姑娘想说什么?” 华妃倒是没有多余的废话,宁舒想了想:“华妃娘娘,不知道娘娘知道最近前朝的变化么?” 华妃换了个姿势,当真仪态万千:“后宫不得干政,但是前朝那么大的动静,后宫如何能一点儿风声没有, 更何况内务府可是……” 说到这,华妃坐直身子惊诧道:“是你”。 “是我”。 宁舒没有否认,“确切的说,是我引导,毕竟除了皇上你们都看不见我,” 华妃又重新倚回去,“那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宁舒也不介意华妃的态度,毕竟华妃娘娘的跋扈可是无人不知的, “我接下来想做的事,只有华妃娘娘能做到,也只有你能做到。” 宁舒不等华妃接话,自顾自的接着说道: “据我所知,华妃娘娘闺中时也是弓马娴熟的女中豪杰,甚至枪都耍的不错, 如今困在在四四方方的后宫,跟一群女人勾心斗角争一个男人的宠爱, 放下骄傲,收敛性格,慢慢的把自己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样子,值得么。” 华妃听着,陷入回忆,喃喃道:“是啊,我可是年世兰,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眼泪不自主的滑落脸庞, 宁舒叹气,“华妃娘娘,我接下来的话,要做的事,你可以听听, 我想召集所有宗室福晋,还有宫中的丽嫔,欣常在,由娘娘您领头,带着这些人的女儿,教她们读书,习武,教她们自立自强。” “解救那些被卖被拐的女孩, 为那些被丈夫家暴,被欺辱的妇女出头, 我还想让你带兵,带一队女子军队,成为妇女的后盾, 当然,这只是一个思路,具体施行,若你愿意,就得自己制定计划去实施, 而我能做的,就是给你想法,保证皇帝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但是前朝和民众的声音,需要你靠自己,靠你华妃的身份, 靠你哥哥年大将军的背景来自己打破。” 第33章 华妃 宁舒看着华妃一脸震惊:“当然,还有另一条路,我可以让你恢复健康, 至于能不能有子嗣要看天意,你自己选。有了结果告诉我就好。” 宁舒说完便飘出去了,胤禛看到宁舒出来,宁舒没说话,只是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便回养心殿了。 胤禛放下筷子,漱了口,起身进入内室,看着华妃一脸落寞的表情,胤禛试探的开口: “爱妃,宁姑娘说什么了”? 胤禛也没想着华妃回话,听见胤禛的声音,华妃回过神来:“皇上,宁姑娘走了?” “嗯,走了,身子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 胤禛的关心若在平时,华妃肯定欣喜若狂,可现在她的心绪都牵引在刚才宁舒的话里了, 她现在心里乱的很,一方面被宁舒说的那种大义震撼, 那种骨子里热血沸腾的感觉,仿佛回到了还没出嫁的年少时期。 一方面又是她期盼多年的孩子, 胤禛也不介意华妃的心不在焉,安慰了几句,看着华妃实在是不在状态,便轻声在她耳边说, “爱妃今日有心事,朕不打扰你了,朕回养心殿批折子” 华妃回过神,也没心情留皇帝,只在床上略行了行礼:“恭送皇上”。 胤禛带着苏培盛回了养心殿,宁舒还在练字,胤禛也没说话, 只是不停的左右踱步,宁舒被烦的不行,丢下笔,没好气的说道:“行了,别晃了,眼睛疼”。 胤禛坐下,也没开口,他不开口宁舒也不理他,有本事就别问,憋死你, 主打一个100斤体重99斤反骨,宁舒冲着自己的小床飘过去,床幔一放,睡啦,胤禛看着都被气笑了。 ‘算了,和个孩子计较什么,她不论想让华妃做什么,都越不过他去, 想通了这点,胤禛也就不再纠结,拿起桌子上的折子接着干活。 恩科乡试结果已经出来了,单开的工科放宽了条件,只要识字就能参加, 考卷上的基础物理、基础化学、基础生物都是宁舒出的题, 挑选一批专业人士。看着效果不错。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5月中旬了,还没等华妃那边有结果, 工部传来消息,水泥囤积的数量够了,准备修宫门口的天街, 匠人们动作很快,30米宽370米长的天街铺了足足二十公分厚, 天街封了几天,一解封,那光滑平坦的水泥路惊呆了众人。 水泥销路就此火爆,紧接着,高达9层的图书馆也剪彩落成了, 胤禛还出席了剪彩仪式,图书馆就成了京城最高的建筑。 虽然只有九层,但是每层层高高达5米,图书馆内读书,进门还有净手的地方, 9楼则是被设置成了一个大厅,只为了广开言路。 图书馆内镶嵌着大块的玻璃,每层的书架高耸至屋顶, 皇宫内有的书籍和部分宗室藏书这里都有, 可谓是读书人的天堂,三爷每日负责坐镇图书馆,搜寻着好苗子, 他现在已经搜罗了十几个语言天分好的人,三爷呷了一口茶,摇摇扇子, ’宁舒姑娘说的没错,语言就是得要天赋‘。 不过以后这个言路和修书,都是长期的活,慢慢来。 好消息接连而至,五爷从草原回来了,草原降了, 带着草原部落上贡的各种珠宝,还有新出的羊绒线,五爷可算是满载而归, 胤禛高兴的中午饭都多吃了一碗,后勤三人组开始商量, 草原解决了,接下来是俄国,俄国需要震慑,必须得等到火枪队和大炮, 边藏那边还在僵持,年羹尧目前乖多了。 还是得慢慢来,治大国如烹小鲜,急不得。 宁舒最近也高兴,她的微缩园林完工了,那是精致的不得了, 她只觉得自己语言匮乏,不会形容。 她交代苏培盛,让匠人帮忙把园林拆成模块化, 而且还要求每个模块底下的底盘变成可拆卸的箱子,还要所有的样式图纸,方便她以后偷渡好东西。 苏培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皇帝同意,他就坚定不移的执行, 除了内务府的,宁舒居然还收到好几个底下朝臣和皇商送来的微缩建筑,那叫一个精致,不过宁舒很快喊停了,多了她也带不走。 就在这时,养心殿外传来苏培盛的声音,“华妃娘娘求见”。 宁舒了然,这是华妃下定决心了,宁舒好奇华妃的决定, 华妃进来行礼后,宁舒看见华妃吃了一惊,这才不到一个月,华妃整个人仿佛升华了, 气质大变,让宁舒都怀疑华妃是不是也被人穿了。 “皇上,臣妾求见宁姑娘”。 宁舒应声道:“见过华妃娘娘,娘娘可是做了决定?” 华妃颔首:“是,臣妾想好了。” 此时不光宁舒好奇,其余三人更好奇,不是好奇华妃,而是好奇宁舒又做了什么。 “臣妾想问一个问题。” “你问” “二者不可兼得么?” 宁舒摇摇头,想到华妃看不见,又出声道:“目前看是不能了”。 忙起来可没空要孩子了。 华妃深吸一口气,跪下行了大礼:“臣妾选第一个”。 宁舒觉得华妃的决定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宁舒示意胤禛扶起华妃:“你起来”。 胤禛扶起华妃,示意苏培盛:“看座”。 “谢皇上”,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 胤礽也饶有趣味的看着胤禛目光落在的地方,宁舒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才开口道:“你们都忙着,可是有人闲着啊,伟人说过, ‘妇女能顶半边天‘,皇后娘娘怀孕了,只能在名头上占大义,具体的事情她没有那个心力去操持的。 而华妃娘娘,有手段,有魄力,有能力,有家世,有背景, 由她开始,是最好的,民间人口买卖多是女孩儿, 自卖自身的,父母卖掉的,这些虽不忍,但是到底律法没有明确规定,那就是无罪推定原则,疑罪从无, 更何况律法没有禁止,所以这些自愿的,先不提。” “但是有了买卖才有了伤害,拐卖就是一条利益链,整个链条上受益的人,都是保护伞, 完善律法不是一朝一夕,但是明面上的保护可以开始,比如放足,比如贞节牌坊阳奉阴违, 就从你们这些人的女儿开始,华妃娘娘就是刺破这片黑暗的尖刀。” 第34章 妇女能顶半边天 宁舒说着,看着这几个男人的表情:“当然,这肯定会侵犯你们男子的利益,毕竟,女子优秀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宁舒语气中的试探提防,胤礽和胤禛当然听出来了, 但是带入自己的女儿,又觉得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主要是自从认识宁舒,没少被怼,且宁舒作为一个女子,对着他们这些人,一直以来表现的那眼界、那见识、 还有那看似匪夷所思,。却暗含深意的道理,足以说明宁舒所曾经所受到的教育是多么的成功。 他们作为统治者,对那样的世界是向往的,如今有了宁舒这个契机,未必不能效仿, 若成功,史书上必定会有他们浓重的笔墨。 “宁姑娘的提议很好,只是施行细则还得仔细思量一下”。 胤礽开口肯定道,宁舒松了一口气, “宗室福晋可以作为妇联的负责人,就和宗室的男子一样, 领差事,一人负责一片,这一片的妇女遇到不公的事,她们负责, 包括但不限于家暴、求助、一些特殊情况汇报,这点千万不要小瞧她们, 小道消息有时候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华妃娘娘不知还能不能提得起枪。” “其实想要女兵得到大众的认可,而不是被当作笑话,那要付出的汗水和努力,绝对比男兵多的多。 想要成就一支女兵,首先就是作为领队的你得能压住那些男兵,你的能力才会被认可, 这种认可,只是对你个人,而且,女兵也会一直被诟病。 男人世界闯荡的女人,经受的压力和世俗的眼光,这些都是压力,是需要你作为领队去承担的。 女兵不仅需要军训,还需要通过训练,在某方面压倒性的优势强过男兵,才能真正立足。” 宁舒说着看向华妃,华妃听着,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坚定道。 “这些年是懈怠了,但是身手是可以练回来的”。 说到这,华妃自信满满。“至于那些流言,呵。” 华妃轻蔑的语气表明了态度。 “那你们商量,具体的只有你们来了。”宁舒又是开个头就跑。 胤禛几人见怪不怪,不过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他们这段时间已经见识了。 一个小门小户出生的曹琴默,操刀写的小文章除了一开始格局有点小还需要改, 这才几天文笔见长,报纸的舆论功能让她玩出花来,所以谁也不敢小看女子。 几人商量了半天,最终发现,要改律法, 可是律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这是个长期的水磨功夫。 很快,安陵容入宫了,被安排在了曹贵人哦不对是襄嫔的启祥宫里, 原来启祥宫的丽嫔,被皇上挪去了储秀宫,一起挪过去的还有欣常在。 这俩人在皇后召见了所有宗室福晋以及朝臣家眷后,被安排给了华妃,为华妃当嘴替, 敬嫔被升为妃,在皇上谈话过后,给华妃当军师,主打就是一个后宫谁也别闲着。 胤禛还打趣宁舒为什么总盯着他的后宫,宁舒白眼都翻上天了, “要不是你是皇帝,我都恨不得让你遣散后宫以身作则。” 听了这话,胤禛彻底不吭声了。 胤礽则是在一边笑的很大声,也被宁舒怼了:“笑什么,你的小老婆少一样,” 胤礽也不笑了,胤禛嘲讽道:“二哥,你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么?” 这话说的很舒心,和宁舒学的。 胤禛去见了安陵容,给她在启祥宫安排了一个药房,医书,老太医都就位了,安陵容就开始了学习模式, 安陵容虽然不明白宫妃为什么学这个,但是她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如今的启祥宫算是编外小朝廷一样,小太监进进出出传递消息, 偏殿太医进进出出,热闹的不行,偶尔还有宁舒口述,苏培盛代写的一些想法,比如青霉素。 安陵容飞速的成长着,宁舒也每天都飘到启祥宫去偷师, 至于进度,惨不忍睹,当然是和安陵容比。 人的天赋真是不讲道理,不过宁舒的医书也没白抄,至少不是完全睁眼瞎。 前朝的所有事情做好了计划表,按照时间、轻重缓急,列了大大的一张纸, 胤禛专门让人做了一张光面的屏风把计划表粘在上面,按照步骤一点点施行, 现在只有他们在施行过程中没有思路的时候,以及每月初总结汇报会的时候非宁舒不可, 其余时候宁舒时间多了很多。 宁舒整天飘的不见人,除了晚上睡觉,基本找不见人, 有几次胤禛没找到她,无奈想了个办法,若是胤禛有事找她,就让小太监在启祥宫和太医院门口摇铃, 她一般就在这两个地方。这下,宁舒彻底放飞自我,除了睡觉,压根不回养心殿, 连5月初例会,都是胤禛让人去喊回来的。 宁舒其实是有关注的,毕竟是自己的任务,她也怕翻车, 所以每天的打卡顺序就早上看看屏风上的进度,然后是工部,图书馆,再去启祥宫看看襄嫔的小报八卦一下, 然后就去安陵容那里跟着她学医,调香,忙的不得了,偶尔还飘到京郊大营去看军训的人,效果显着。 一切顺利的让那个宁舒觉得不可思议,还暗搓搓的问九九 “九九,这顺利点像假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宁宁,不用担心,此方世界的天道只有微弱意识,还没完全苏醒,】 【你所做的一切是有利于世界发展的,目前剧情扭转度已经超过45了】 【咱们只需要待到剧情线结束的时间就算完成任务的】 宁舒听了放心不少。 日子就在宁舒不断学习充实自己的过程中来到6月, 宁舒早早在养心殿等着,看着计划表,心里不停的琢磨着还能做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签到得到的全是各种种子,还有药材种子,目前宁舒没打算扩充农场,现有的暂时够用。 一个国家需要的种子,靠她一个人来提供,不现实, 只能靠他们自己一点点的发展,宁舒手里拿着自己的迷你纸笔,照着计划表一点点往下顺,刚刚弄完, 门外传来动静,看来是他们下朝回来了。宁舒飘回桌子上坐下,等着其他人都进来,对着胤禛行礼谢恩。 第35章 良种 十三轻车熟路的起身行礼,“现在我们开6月例会,由大哥开始”。 十三简明扼要的说完后就坐下,提笔做准备, 老大站起身:“这个月到后天,军训就结束了,按照宁姑娘的说法,有个汇报表演, 请陛下和众大臣参加,军训结束后,我与十四、十五兵分三路,各领一千人, 以这些人为教官,开始全国巡视练兵,每个地方暂定停留1个月, 预计9月在福省集合,看船建的如何,炮是不是能匹配到船, 枪能制作多少,海上练兵后,大概年底之前先解决日本。” 老大说到枪炮,就看老三,话音没落, 宁舒出声道:“日这个国家,必须亡其国,灭其种,这种劣根性的种族,留着做奴隶都不需要, 岛上有金矿银矿,调之前的劳改犯去,日人不要”。 宁舒的声音难得阴森狠毒,可是在座的有一部分人是梦见过的,所以没觉得宁舒说的不对。 “不要活口”。 宁舒再次强调。 老大点点头:“明白,争取还能回来过年。” 老大应声后坐下。 十三看了看老三,老三自觉的站起来 “图书馆已经投入使用,目前每天9楼都有论坛,抄书的读书的人很多, 但是图书馆氛围很好,建议在其他几个方向再建几座书楼。 剩下的拼音普及,没人,得等这届恩科了,学外语的如今已经有近50人,都很有天赋, 学的快的有3门语言无障碍交流的,慢的也能熟练使用一种语言对话,就是读写慢一些。” 说罢坐下来看老五。 老五是第一次参加,前两次没赶上,他起身道。 “蒙古诸部落已经全数签订了双边协议,就等我们这边开放互市, 市场已经建好,各地行商由老九牵线已经组织好,预计这月末就能开始第一次交易,成交额估计是天价,” 说着他看看老九,老九点头表示没问题。 至于老七,他起身后道:“最近内务府没什么事情很平顺 就是老九从内务府调走了很多御厨和绣娘等干活的人,底下人抱怨人不够。另外,” 老七说着看了看宁舒的方向 “皇后娘娘召见后,我们按照当时接种牛痘的片区,划分了这些福晋和诰命夫人的责任区,最近宗人府忙多了。” 说罢坐下看老八。 老八依旧一脸温文尔雅的神情: “最近这些夫人帮助理藩院抓了不少外国探子,现在街面上的治安都好多了,” 老八一开口扔下一个大雷, “这些人经过理藩院判断,抓了一部分,处理了一部分,拉拢了一部分,还剩一些准备先放着。” 看着 他云淡风轻的样子,胤禛扭过头,不论什么时候都讨厌。 老八施施然的坐下,嫌弃就嫌弃,他还嫌弃呢,要不是为了大清~ 老九看他亲亲八哥说完,迫不及待的开口。 “内务府扒拉出来的人送会所了,会所盈利我这里有详细报告,之前遇到的问题,虽然磕磕绊绊,但是也在往前走。” “纺织厂随着良种已经先在京城周边铺开, 玻璃和水泥供不应求,但是目前只放出每日产量的1成, 其余的都用来修路,修路的商户已经认购完毕, 匾什么的都写好了,就等水泥产量满足时就铺路, 至于江南那边的河堤,需要派一个专人负责,怕被挪用坏了大事,” 胤禛打断道:“让老十七去,他闲着”。 老九点点头,他这边说句日进斗金都不为过,奈何养着几个吞金兽, 老大的粮草,老三的书楼,老十的研究所就是最大的坑,还有太医院, 幸亏宁姑娘给了个法子拉着其他三人一起,不然怕是累死他也挣不够。 老十站起来:“我这边大炮能上船,但是射程还不够,炮弹威力够了, 接下来会主抓射程,尽量保证你们练兵,火枪已经在研究新一代了, 旧的容易炸膛,不太安全, 蒸汽机有点眉目,还没成功,钟表还是那样,不能量产,人不够”。 老十简短的说完就坐下了。 老十一站起来说到:“牛痘的推广还在顺利进行,京城周边已经全部接种完毕了, 禁毒的事情也全国进行,销毁的大烟不在少数,抓了不少洋人入狱, 急救办法和宁姑娘写的卫生常识,也随着天花向全国铺开,近亲结婚的数据在这里了,” 十一也没说,只是将调查结果递出去,众人传阅后觉得触目惊心,这个是一定要禁止的了。 “我关注了之前被劁的猪,长势明显,现在都有130-140斤左右, 再长两个月,上二百斤不成问题,皇庄上养的家畜,按照宁姑娘提议的法子, 太医研究出的方子,目前存活率很高,可以小面积推广,用报纸?”说罢看向十二。 十二接着道:“报纸现在只在京城,其他地方因为路途,会有延迟, 但是保证朝廷的命令完整的传达给百姓,最近街面上的人蓄发的明显多了, 而且穿衣也各式各样都有,三哥的图书馆门口讨论时政的人也很多,目前都是正向的。 也在考虑接受民众投稿,就是度不好把握”说完看宁舒的方向。 十四站起来,一脸吊儿郎当:“刚才大哥都说过了,我和十五就跟着大哥”。 十五在一旁点点头。 所有人都说完了,宁舒开口 “出去练兵,剿匪,练手的人就选那些鸦片商人, 这些人就是最好的练手礼,九爷可以跟着呀,你的商业帝国铺开,需要武力护卫, 江南富庶,但是大大小小的家族抱团,良种、摊丁入亩一起进行,动了他们的利益,你们得小心他们狗急跳墙。” “新武器能配的配上,查贪小分队军训结束可以出发了, 眼光放长远,明年年初大船入水练兵结束,要开发海外市场了, 提前做准备,我们的瓷器,尤其是皇室专用的官瓷,茶叶,布匹,还有我给你说的香水,都可以准备了。” “草原互市要收税,老五盯着点,老九给配个账房, 让那些商家不要太心黑,眼光放长远,这不是一锤子买卖,开局做得好, 这个互市就会越来越好,会变成下金蛋的母鸡。” 第36章 大动作 “报纸可以接受民间投稿,主编还是襄嫔,这个你们都没意见”。 其余人摇摇头,这女子的厉害他们是见识了,杀人不见血啊。 说到襄嫔,宁舒就想到华妃,华妃也放飞自我了,每天一身干练的旗装,在院子里练枪, 丽嫔和欣常在两人,现在经常软磨硬泡缠着襄嫔,让教他们说话,忙的脚不沾地的襄嫔,现在是看见他们就头疼。 偏这两人也是领了皇命的,只好忍着头疼,掰开了揉碎了给两人教, 每天气的跳脚。恨不得她俩早点出去干活。 宁舒总结完后不管他们讨论,想着过两天军训汇报表演, 也不知道看完表演之后能不能去逛逛,她也想给自己放个假。 其余人讨论完,将宁舒的建议细化,变成实际可行的办法, 宁舒看着是真佩服,这些人才是真聪明,她只不过占了信息的便宜罢了, 她反思,自己是不是得到系统后飘了,以后得注意了。 自己不是聪明人,也不能把这些人当傻子或纸片人,她反省。 等宁舒回神,空荡的大殿里只剩胤禛和她了,其他人都忙去了。 胤禛看宁舒终于动了,暗暗呼出一口气,他刚才就看到宁舒在发呆不动了,也不敢喊她, 示意其他人声音小点,快速讨论完就让人都走了,他自己在这等着,还好没出问题。 胤禛看她又去练字,便当作无事的样子,拿起手中的折子继续干活。 沾杆处传来消息,那个甄嬛怀孕了,这才赐婚不足两月, 看样子这个甄嬛是真的受宠,老十七此次去江南负责筑堤,怕是赶不上孩子出世了。 宁舒反省过后觉得心思都通透了,练起字来特别顺手, 高高兴兴的练完字,还拿着医书看了一会,当然,是她自己练字抄的,正常的书本太大,费劲。 三日后,宁舒跟着胤禛,带着众大臣还有太后,一起去了京郊大营,带太后是宁舒提议的, 这十四出风头的时候,亲妈看不着多焦心。 胤禛也没拒绝,还把他后宫的人也带着了, 只是女眷是从另一个入口直接进了营地,没跟着大部队, 嫔妃待着的观礼台也有帷幔挡着,太后则是跟着御驾。 此时京郊大营彩旗招展,御驾到达后军姿整齐的队列让人眼前一亮,不自觉的就抬首挺胸。 按照之前讨论的流程,胤禛挥手:“诸位辛苦了”。 队列整齐的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来想说为人民服务的,觉得有点出戏) 巡视完队列,胤禛在观礼台上坐下,众人都就坐后,按照大学军队汇报表演的流程, 十四一流小跑,姿势标准,一看就没少练,立定站好后喊道。 “启禀皇上,八旗特训大队列队完毕,应到3100人,实到3100人,请指示。” 胤禛回到:“开始。” 十四敬礼,“是”。 回到队伍前面正中央站好,“分列式,开始”, 随着一个个方队迈着正步走过主席台,那铿锵有力的军体拳,整齐划一的队列,一动不动的军姿,众人震撼不已。 宁舒表示,小意思,不过满人真不愧是草原民族啊,身体素质杠杠的, 她之前为了这个汇报表演没少跑这边,飘的她都累死了, 这不,效果震撼人心,尤其是那些儿孙在队列里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 这精气神儿,才叫八旗,看以后谁敢说他儿子、孙子说纨绔子弟,瞅瞅有这么精神的纨绔子弟么。 看完分列式,队伍带回,太后激动的满脸通红,他的小儿子这般威风,真好啊。 胤禛也表示很满意,带着众大臣进行下一项,太后带着后妃回宫, 襄嫔还有任务,得写报道,展现八旗风姿。 胤禛带着众人到了闹市口,此时这里围满了人,众人上了旁边的一栋酒楼, 这都是安排好的,四大爷要在这里杀鸡儆猴,给有些大臣紧紧弦。 楼下几辆囚车,里面的人,都是一副瘦骨嶙峋的样子,而且个个双颊凹陷,眼底青黑,看上去像鬼一样。 若不是能看出胸膛欺负,瘫软在角落里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看热闹是天性。不一会,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就聚满了。 众人窃窃私语,不知道这些人是犯了什么事被示众在这里。 没等一会,连楼上大臣都开始莫名其妙互相使眼色的时候, 只见囚车里的人慢慢有了动作,他们好似全身刺挠一般,不停的抓挠着。而且动作越来越大, 甚至用双手疯狂地抠着自己的胸膛,指甲深陷进皮肉,留下一道道血痕,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这些人满脸狰狞的叫喊咒骂,再到打滚哀求,状态诡异非常。 周围的人被他的状态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楼上的人也都在皱眉表达不适。 周围的人越发安静,这样的状态,实在让人害怕。 “大伙儿都静一静”。 见囚车的人几乎似乎是累了,一个个都瘫软在笼子里,如同一摊烂泥。 因为嗓音清亮被破格吸纳为小吏堂倌,整整身上的衣裳,上前一步。 “这些人就是这附近的人,大伙仔细看看,有没有能认出来的。” 堂倌一把好嗓子,周围的人都听得清。 人群之中哄的一声,讨论声渐渐大了起来,有那胆大的,甚至上前几步想仔细看看, 旁边看守的衙役也不阻止,反而拿着刀鞘从缝隙中伸进去,扒开囚车里的人的乱发,让人尽可能的看清楚。 很快,这些人全都被围观群众认出来了,周围的人开始对着不知情的人科普。 “那边第一个,瘦成这样差点没认出来,就在我家旁边两户的,之前过的日子当真让人羡慕呐。” “你还用羡慕他?”周围人疑惑。 “害,你们不知道,这小子之前有间早餐铺子,父母都是老实人,看着身体也硬朗呢。我们常去他家买包子。 他家算是几代人的手艺了,味道不错。 媳妇温温柔柔的,女儿听话懂事,在我们那片名声可好了,要是到了年纪,媒婆能把门槛踩破。 他儿子更是小小年纪就是童生了!你说,让人不羡慕吗。” “那是该羡慕”。 “我媳妇就是个母夜叉”。 “我那儿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就是,花钱让他读书跟要他的命一样”。 “那怎么瘦成这样了”。 “得什么绝症了”。 “哎呦,不会传染”。 随着一声尖利的声音,所有人齐齐后退了一步。 衙役翻了个白眼,要是传染他能站这么近? 看着众人议论纷纷,之前那人继续说道: “他之前急着卖房子卖铺子,我还奇怪呢。以为他家遇上什么难事了,街里街坊的还去问过一嘴,支支吾吾没个准话。 后来是他卖闺女的时候,他媳妇和她和离,闹的挺大,这不,街坊邻居就都知道了。” “那真不是东西”。 “这还是人吗”。 “他打了媳妇,把闺女,儿子,媳妇都卖了,气死了老爹老娘, 有段日子没见了,连丧事都是街坊邻居帮忙办的”。 众人一听这人妻子儿女都买了,纷纷鄙夷的唾弃着。 堂倌趁势顺着人们的议论开口说道:“这人的日子能过到让人羡慕,说明生活还是不错的对。” 众人纷纷开口应和,可不是,京城居大不易。 能在京城有房有铺子,父母俱在,儿女双全,听话出息,可不就是上上等的日子。 “大家知道他为何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不仁不义,不忠不孝,让人唾弃的样子吗?” 百姓议论纷纷。 堂倌提高声音:“是因为大烟,就因为抽了这烟,烟瘾犯了六亲不认,卖儿卖女,倾家荡产,落得现在的下场。” 人群轰然炸开了锅。 “这大烟,之前可能也有人听过,是那些富贵人家止痛取乐子的东西。” 不等周围百姓开口询问,堂倌直接继续道:“咱们普通百姓,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总觉得这富贵老爷用的就是好东西,就是稀罕东西。” 底下的百姓纷纷点头。 第37章 禁烟进行时 可不是吗,那富贵老爷吃的用的。可不就是最好的吗。 堂倌接着道:“其实是这些富贵老爷被骗了,然后让咱们这普通百姓也去追捧。” “若是人人都抽烟,那些买烟的钱去哪了,咱再一个个的变成这幅样子, 提不起刀,走不得道,耕不得地,生不出儿子。咱对得起列祖列宗么!” “大家静一静”。 堂倌扯着嗓子继续道:“咱们皇上英明神武,发现了这玩意不是好东西。 如今,这大烟膏的可怕大家看见了,虽然沾染后戒掉困难,但是朝廷不会放弃, 凡是沾染了的人,主动找到衙门,会有大夫帮助戒烟, 今日也是想告诉大家,为了不上当,不愧对祖宗,咱们要互相监督,一旦发现抽烟者,上报衙门,核实后有赏。 另外,私藏及贩烟者,死罪。 医馆或家中有这大烟的,即刻上缴既往不咎”。 “也请各位互相监督,我大清的未来,掌握在诸位手中了!” 上首坐着的胤祯也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应天府一干人等。 “诸位!我乃当今亲弟,如今我等皇家宗亲,朝廷命官与尔等共同宣誓!” 胤祯大大方方举起了右手。 “禁绝毒品,人人有责,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能和亲王一起宣誓,群情激动的百姓那一个个的跟打了鸡血似的喊起了口号。 随着几个抽大烟的被拉走。 围观的百姓渐渐散了,可是讨论声不绝于耳。 这样的场景从几个月前就开始了,现在基本已经铺遍全国, 只是禁烟是一个持续的过程,所以要一遍遍提醒,隔一段时间就拉出来溜溜。 而今天带着众人看这一场也是另有目的的,沾杆处的消息,有几位大臣家中有不争气的子嗣,已经沾染了大烟,还隐瞒不报, 带他们来看,就是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若不能大义灭亲,那这官,也不必做了, 拎不清的后果,胤禛猜他们应该不想知道。 而且,先展示了我八旗军威,再看看这百姓人心,这些蠢蠢欲动的朝臣,自己掂量掂量。 胤禛往后扫了一眼,有那心虚的人冷汗直冒,眼神躲闪,不敢看胤禛,胤禛开口道: “诸位爱卿,如何看?” 大臣们面面相觑。 “哼”! 胤禛也不等他们回答,打头出了酒楼,也不管后面的大臣,直接回宫了, 留下大臣们不明所以,今天这一出出的,先是阅兵,又是看戏,聪明人已经反应过来了。 朝其他人拱拱手,告辞离开了,开玩笑,那么多活还没干呢,谁还有空等着他们慢慢想。 晚上福晋说要做好吃的呢,说不定还能热一壶小酒,想着就美滋滋,谁愿意天天加班啊。 胤禛回宫后,看着跟上来的老十四,嫌弃道: “不是要出发了么,小子们安排好了么,跟回来做什么?” 老十四一噎,“现在就出发?不给他们放两天假?” 十四惊诧道。 “放什么假,一放假心就散了,这样,让他们今日回家休整,明日一早出发。 按照之前分配的队伍,路线,兵贵神速,你和大哥也是。 去的路上顺便剿匪,就当练兵了,把老九喊上。” 胤禛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十四连宫门都没进就被赶去干活了。 宁舒看到笑的前仰后合,胤禛无奈道,“有什么笑的”。 宁舒不理他,只自己笑自己的,这俩兄弟,互相嫌弃的都快溢出来了,偏偏是亲兄弟。 随着练兵的队伍的推进,良种的推行也慢慢展开,禁烟就进行得更加顺利了, 老九的商路也铺设的很顺利,每到一个地方,牛痘,医学常识,急救办法,拼音识字,都没落下。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练兵的队伍周边走一圈都回来了, 老九的队伍还没动弹,于是几人一商量,队伍分开,一部分留下来保护,一部分接着去巡视练兵, 十天半月一轮换,有了练兵的队伍在,老九开厂子招工进行得很顺利。 尤其是水泥路也随着厂子的开办,越修越远,越修越多。 7月的时候宁舒给了一批甜菜种子和红薯种子, 皇庄里的玉米种子也收获了,有了越来越多高产的良种, 有了科学的家畜养殖办法, 大清的百姓终于能看见不饿肚子的时候了, 高产的良种不要钱,领一斤种子还3斤就行, 各种利民政策随着报纸传遍各地,百姓觉得天天都和过年一样,日子有了盼头。 摊丁入亩、火耗归公也进行的还算顺利, 京城周边的百姓因为离皇城近,各种政策是第一波享受的人。 现在,家家都能分到土地,不多,也就一人一亩,虽然不能买卖,但是种粮食不用交税, 种油菜之类的才要交税,想要多种地,就得上税了,税也不高,只一成而已。 家里的媳妇在离家不远的厂子里上班,挣得比家里的爷们多, 在家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一家子一年到头都能添身新衣服, 养的鸡鸭留着自己吃,来年还能送娃去读个书。 现在县衙门口每天都写着几个拼音字,傍晚有衙役在那教,想学的就去, 学几个字也能不当睁眼瞎。就这,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蒙古的互市非常成功,牧民们用喝不完的奶,没用的羊毛换来了比平时多的盐巴,茶叶,布匹, 各取所需,税交的也痛快,两边收税又得到双方感谢的老五高兴的写折子表功。 看着折子上的盐巴,宁舒点了点。 “海水晒盐,比井盐好,盐就不再是紧缺的物资了,” 其实这时候已经有海水晒盐了,只是不得重视罢了,宁舒就提了一句没有多说,胤禛点点头,在一边的纸上记下来。 “你的查贪小分队有没有消息,不会真的去游山玩水了,” 涨工资的消息还没放出去,主要是还在核算,发多少合适。 不过根据户部吏部的计算,已经差不多了,就等着最后的结果出来了。 第38章 涨工资啦 不光是官员,宗室也是,以后没有领空饷的事情了,现在暂定55岁以上的就发退休工资。 主要还是古代还是寿命短,活的长的实在是不多。 这条政令一出,可以想象又是一场轩然大波。这时候,留守的几位老大哥就无比的想念老九和老十四。 早朝上,胤禛一脸严肃的宣布所有在朝官员俸禄重新计算,详细的就由十三爷宣读。 十三念的是口干舌燥,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可给胤禛心疼坏了,等十三念到一段后,胤禛挥手出声打断。 “就到这里,剩下的,去看邸报。俸禄,朕给了。养老保障,朕也给了。尔等再贪赃枉法,明知故犯,朕绝不轻饶”。 众人山呼,“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涨工资是高兴的事啊,大家都高兴着呢,也不在意被敲打。 说完了俸禄,就轮到宗亲,虽说削弱了宗亲的福利,但是也放开了八旗子弟的出路。 原本的八旗子弟是不允许经商,不允许种田的,所以很多人其实过的很难。 现在放开之后,这些旗人才能慢慢的同化,做到真正的满汉一家。 胤禛在朝上颁布一条条旨意,把所有的大臣使唤的团团转。 宁舒说的对,能找事就是太闲,忙起来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无非就是某些举措在这个时代水土不服。 不管没关系,他们就是尝试一下,哪怕失败了,只要不动摇国本,都是小事。 好家伙,谁能想到呢——宁舒这个半吊子谋士,所有的东西都知道一点,又知道得不全。 那天马行空的想法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全靠脑洞乱飞,居然还真把事情给办成了! 在胤禛这个皇帝有意无意的纵容下, 再加上其他兄弟一边看热闹、一边时不时被迫“帮点忙”的动作下, 整个朝廷——不,是整个国家——就跟开了挂似的。 朝着一个谁也没料到的方向一路狂奔。 更离谱的是,明明全部的过程看上去都是乱七八糟,没有头绪的,可偏偏结果却样样都是好的。 从民生医疗到军事经济, 从政治外交到教育人口, 宁舒把她能想到的、小说里看来的、甚至自己瞎琢磨的主意,全给倒了出来。 换别人,谁敢这么一股脑儿地,把这么多的东西和想法往外掏啊? 可她不仅掏了,这群清朝最顶尖的聪明人,居然也真就认认真真地全都去执行了。 就这么一群牛人啊,靠着宁舒那半吊子的一腔热血,居然用了不到半年时间,把所有这些事儿全给理顺了。 ——还件件都办成了!看着反馈回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靠谱,效果一个比一个好。 连宁舒自己都惊叹了。 难道她是什么金手指圣体?! 不过她也就是自娱自乐的想想罢了。 她对自己有非常清楚的认知,她就是小说看多了、思维特别跳的,一个平平无奇的任务者。 还是个肉身都没有灵魂不全的任务者! 可偏偏在她这种“一头莽过去”的思维带领下,事情居然进行得异常顺利,顺利得简直不可思议!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宁舒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操作的,她就是随口吐槽着吐槽着,就莫名其妙的成这样了。 就连一直暗中观察、生怕她把任务玩崩了的前辈系统,看着她的操作都直冒冷汗。 再瞅瞅她家九九那个系统面板,前辈系统一脸的一言难尽,彻底无语。 要知道,这个世界,平行世界特别多,几乎每个系统都会遇到至少一次。 别人的任务流程,基本都是努力的利用剧情先知,在后宫斗的风生水起,最后达成的成就——生崽做太后。 就算有任务者和宁舒一样,觉得来到了这里,就想要改变未来的发展发向。 可人家怕崩剧情,那也都是小心翼翼,最多就是平时潜移默化的给下一任皇帝施加一点影响。从而延长清朝的气运, 再出格一点儿的,就是看不上大胖橘,给大胖橘带个帽子什么的,借种生子什么的也不是没有。 成不成功的另说,这种已经算是胆子大的了。 可到了宁舒这里,她这个操作真是无法复制。 毕竟没谁像她这么倒霉,被绑定的时候,损失除了主要意识以外的所有灵魂能量,导致无法附身任务。 不过她的脑回路也是绝了,好好的宫斗剧,现在让她整的面目全非。 这古老的王朝,眼瞅着自己撒腿儿奔着全新的方向就这么去了。 前辈统来看了几次后,越看越心塞。最后只能默默感慨,傻统有傻福啊。 这个任务最后要是真的顺利完成,这个世界说不定都可以直接升维了。 这可是高级统的宿主都不一定能做到的,让这个傻子误打误撞第一个任务就做到了。 心酸,不想看见它。 九九看着前辈统莫名其妙的看了它也不说话,然后怎么叫也不回头的走了。 九九不理解,看着还在学习的宁宁觉得它家宁宁好好啊,这么努力。 系统是有技能卡的,是那种直接用了,瞬间就掌握技能的。 可是宁舒坚持要自己学,她觉得自己学到的才是自己的,拿来的东西不保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保险,但是宁宁一定是对的。 大清朝着未知的方向飞速发展, 老九到了江南,新型纺织机的出现冲击了市场,这些世家大族明的暗的,威逼利诱都用上了,甚至还用美人计, 但是他老九是谁,美人九,就这歪瓜裂枣还使美人计,让她睡了爷,都觉得是爷吃亏了。 随着他的纺织厂招工,还有新政策的推行,他和世家大族之间的矛盾到了一触即发的样子, 就在这时,十四带着他的人到了扬州,老九一看十四,心瞬间就放下了。 有十四的带队的武力威慑,事情办的如流水一般丝滑。 事情告一段落,十四要去福省了。 临行前一晚,老九和十四俩人坐在一起喝酒。 “十四,你怎么出现的这么及时,要不是你来的快,爷怕是得脱一层皮。” 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露寒光的冷笑一声,敢威胁爷,呵呵…… 老九往嘴里扔了一块鸡肉,举起酒杯朝十四扬了扬,十四举杯。 将口中的酒饮下,他捏着手里的杯子,轻声说。 “是宁舒,她说你在扬州时,我们一定要有至少一队人和你一起。” 老九听了摩挲着手里的杯子,没抬眼,盯着杯子上的花纹,喃喃的道。 “宁舒,你觉得她真的是什么愿灵么?” 十四仰头又喝下一杯酒,拿着酒壶给老九满上。 他看了看眼前这个头发有了白丝,可精神头却仿佛回到以往肆意嚣张时候的九哥,扯了扯嘴角开口道。 “是不是又如何,总之现在这样就很好,你和八哥都能忙自己喜欢的事。十哥也忙自己的事。” 十四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之前他被圈在皇陵,这些哥哥们生死不知的时候。长呼一口气。 “她是谁,从哪来,重要么?” 十四看的很清楚,如果没有宁舒,他们这些人,除了十三,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圈禁至死估计都是最轻的。 也许在外人看来,有了衣食无忧,混吃等死的生活,他们就该知足了。 可是别忘了,他们这群人,都曾是这京城里威风赫赫的皇阿哥啊。 他现在都不敢想,那些在皇陵的日子,那真是颓废到生不如死。 就这他还有皇额娘,他是亲弟弟呢。 那八哥九哥圈禁宗人府又能好到哪去? 所以,就冲他现在能坦坦荡荡的活着,他就感谢宁舒。 不论那个梦,是未来的预警还是宁舒的戏法,不论她是鬼还是愿灵,总归他是受益的。 至于现在干的事,有结果固然好,没有结果他们也不算白活一场。 毕竟,不会比当初更坏了不是么,十四这么想,就这么和老九说。 老九听着十四的话,第一次觉得这个弟弟不是个单纯的武夫,他看的通透。 抬手将杯子里的酒饮尽,拿起酒壶,给这个通透的弟弟满上。他说的对啊。 第39章 题外话 十四说得确实有道理啊! 虽然现在的情况可能也不算太好,但总比以前被关在那个狭小阴暗、连阳光都照不进去的屋子里,要强得多。 那时候,冬天连炭火都没有,他只能在寒冷中瑟瑟发抖,日子过得可真是苦不堪言啊! 他可是皇帝的儿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 不过现在好了,他终于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而且也不用让五哥和额娘为他操心了,这已经让他感到非常满足了。 只要他再努力一点,等皇阿玛的孝期一过,他就有机会把额娘接出来,让她好好享享福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就格外舒畅,于是他举起酒杯,对着十四说道: “十四弟,你真是个明白人啊!”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直到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其实这个话题,老大和他们早都谈论过了,老大心里清楚,圈他的是他的皇阿玛,老四不一定愿意放他出来。 而且老四怕自己反,所以他和老二是绝不会被放出来的。 在夺嫡的最后那几年里,各方势力之间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可谓是真刀真枪地干起来了,完全没有了兄弟之间的情分可言,简直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对于他来说,自己被圈禁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的孩子们呢? 他的几个女儿远嫁蒙古,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那可都是他的大福晋,拼死为他生下的女儿啊! 每每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痛。 所以,哪怕他现在已经不再年轻,哪怕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可能已经所剩无几。 但只要宁舒和胤禛愿意放他出来,不管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因为他需要为自己的儿孙们挣得一份前程,哪怕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值得庆幸的是,如今老四不仅用他,还用他的儿子。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生在皇家,他太清楚了,人最怕的就是没有用处,不是吗? 只要他还有利用价值,他就有机会,为儿孙们争取更多的利益和机会。 胤礽的洞察力比其他人更为敏锐,这并非偶然。 毕竟,他可是康熙皇帝亲自教导出来的继承人,其眼界和见识自然非比寻常。 相比之下,胤禛虽然已经登上皇位,但由于登基时间尚短,他实际上还未能完全适应自己皇帝的身份。 宁舒所传达的意思,胤礽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深意,而这恐怕是其他人难以企及的。 或许只有他,凭借着多年的历练,还有对政治的深刻理解,才能够如此透彻地解读其中的含义。 至于老大,或许能略知一二,但恐怕也只是一知半解,无法像胤礽那样看得如此清晰明了。 然而,即便他知晓了最终的结局,又能怎样呢? 宁舒所采用的就是阳谋,这一系列操作的最终归宿只有一个——君权旁落。 皇帝最终将沦为吉祥物,成为一种纯粹的象征,而不再拥有实际的权力。 那么,难道仅仅因为预先知晓了这个结果,就可以将宁舒所提供的那些珍贵之物弃之不用吗? 那些种子、水泥、火药以及医术,难道都要被束之高阁吗? 宁舒所说的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仔细琢磨一下,这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在这种制度的培养下,宁舒展现出了惊人的才华和能力,让人不禁为之惊叹。 然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宁舒本人却并不这么认为。 她总是自嘲地说,自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罢了。 不仅如此,宁舒还常常抱怨,自己甚至都没能考上编制,这可真是人生的一大遗憾啊! 毕竟,在她看来,人生的终极目标是考公啊! 所以,胤礽对宁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非常好奇,像宁舒和胤禛这样折腾下去,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呢?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几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而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宁舒和胤禛的表现确实给了胤礽不少惊喜。 宁舒的眼界和才华在不断地展现出来,让人对他们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被众人蛐蛐的宁舒在干嘛,她在戳九九: “九九,能不能偷渡法。” 九九听见这个问题都乱码了,所以丢下一句去问别人就没影 了。 这边被宁舒的天方夜谭的要求吓到也快乱码的前辈统,严厉的拒绝并告知。 【超过这个时代的东西是不允许带进来的,会导致世界崩溃。】 【这种因果太大,魂飞魄散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九九带着一脑子的这个不准,那个不可以,蔫头耷脑的回来了。 【宁宁,不可以,超过时代太多的东西带进世界,世界会崩溃,咱俩会一起毁灭的】。 宁舒遗憾的道:“那好,那让他们慢慢磨”。 要知道,法可是相当严谨的,哪有人会无缘无故去背诵那些法呢? 更何况她又不是法学专业的学生,对这些法条自然也就没有那么高的要求。 想来想去,宁舒觉得还是不要在这方面过于苛求自己了。 毕竟,只有通过自己的努力所获得的东西,才会让人倍加珍惜啊! 于是,宁舒在心里默默地安慰了自己一番后,便转身朝着太医院飘去。 她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去太医院偷师学艺! 所有的事情都进行得出奇顺利,几乎没遇到任何阻碍。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悄悄帮她铺路,让她的计划一步步实现。 那种感觉,就好像这个世界本身也知道宁舒在做的事情对它有利,所以特别配合地给她开了一路绿灯。 不管她想到什么、计划什么,最后总能如愿。 她的每个决定、每个举动,似乎都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推着走,最终都刚好达成她想要的结果。 这种像开了挂一样的体验,让宁舒既觉得兴奋,又有点不敢相信。 ——这感觉就好像她真成了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女”,干啥都出奇地顺。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十月。 在一次例行的月度会议上,原本应该坐得满满的会议室,现在却空了几个位置。 这些人都还在外面飘着呢,任务没完成。 第40章 原因 其中,老五和老八一同前往了俄国。 他们这趟可不是去玩的,身上带着重要任务呢,同行的还有老三之前培养的几个翻译好手。 这一路肯定不容易,但皇上安排了,他们也只能毅然踏上了那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家里面,老七留守,老九在广省,忙着筹建海关的事情,老十?他就等这个月的恩科了开考了。 十一则是一脸兴奋的跃跃欲试,一看就是有好消息, 十二还是那副老实样,要不是知道他手里的报纸现在把民心握在手里,怕不是以为他真是老实人了, 十四十和五在福省沿海那边练兵,和老大一起, 十七还在江南忙活着呢,不过天冷了,也快回来了,明年还得继续,枯水期到了才好施工。 这次最先发言的是老三,他简短汇报了翻译人才的储备情况,还提到又盖了三座图书馆。 接下来他准备申请,在每个城市,至少建一座图书馆。 老七夜跟着汇报,说他和八哥负责的三个部门没发生啥大事。 不过提到蒙古那边,因为今年开放了好几回互市,估计今年冬天他们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只要能平稳度过了这个冬天,明年肯定有更多人愿意养羊。 慢慢来,总会越来越好…… 听到这儿,在座的人都忍不住悄悄瞟了宁舒一眼。 以前只是听说她主意多,现在亲眼见到这些谋划一一成真,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宁舒,还真有本事! 老十的汇报最干脆:大炮的研究差不多了,已经达到能上船的标准,他会安排先给十艘船装上。 这样明年的第一次出海肯定没问题!至于能跑多远?全看咱们火力够不够了。 反正就是打得过,那就多溜达溜达,打不过就赶紧回来,等改进了炮火再去。 火枪只能给一个百人小队装备,这次老五他们去俄国谈判带了 30 人的队伍,就是去吓唬吓唬人。 蒸汽机已经成功复刻出来,不过火车头还在研究呢! 终于轮到十一,他咧着嘴站起来,声音都透着喜气儿。 “皇兄,之前劁的猪我们杀了三头,那可都是膘肥体壮, 每头都在 200 斤以上,而且肉质鲜美,毫无异味,剩下的还可以再养养。 最大的我估计能长到 240 斤以上呢! 那红薯种下去后,红薯藤就像源源不断的粮草一样,可以用来喂猪。 如果这个方法要是推广开来,以后百姓就能天天吃上肉啦! 太医院那些医疗常识和卫生常识公布后,百姓生病的也明显减少了。 还有那近亲结婚的,最近也几乎销声匿迹了。 之前好些定亲的,在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也暗中查探,确认后基本都和平退亲了。” 胤禛颔首示意,视线转向了十二。 十二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皇兄,报纸主要是由襄嫔娘娘亲自操刀主抓。 我不过是在她不方便抛头露面时,顶替了一个虚名罢了。 他接着说:“最近投稿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读书人。 他们的文章也比以前实在多了,不再空谈,有了不少真东西。 不过里头也有些文章话里有话,藏着别的心思…… 臣弟愚钝,一开始没看出来。 好在襄娘娘敏锐,都给拦下来了,其中有一篇还转给了八哥去查。” “已经查清楚了,是前朝残余势力的一次试探。臣弟真是自愧不如啊!” 十二的语气里带着佩服,也有一点无奈。 胤禛沉声道:“个人天赋不同,十二弟不必妄自菲薄。 报纸的关键,不在于赚钱,而在于引导民心、把握风向——这一点,你们务必牢记。” 十二抱拳行礼,随后坐了回去。 最后轮到十三汇报: “派出去的年轻一辈都收获不小。 按照宁姑娘的建议,我们对贪官处理得更严厉了——不但没收赃款,还按贪污数额翻倍罚款。 这些贪官大多选择倾家荡产交钱,有的还想换家人免罪,效果非常明显。” “九哥在广州的商行也赚了不少,海关那边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人手到位便能运作。” “藏地那边,年羹尧最近捷报频传。华妃娘娘去了几趟京郊大营,现在都能和千户打个平手。 ——全军上下都知道咱们这位华妃娘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现在就等大哥带人拿下倭寇了。” 听到要拿下倭寇,宁舒立马来了精神。好想去啊,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刻呢! 不过她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得跟着胤禛才行。 毕竟,胤禛作为皇帝,对她的很多行为都挺宽容的,算是一种放纵了。 但宁舒也很有分寸,知道不能挑战皇帝的底线。 就像她这种神秘的存在,要是脱离了他的视线,而且还是长期的,那肯定是不行的。 宁舒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对于这个世界的任务,她自己也觉得不对劲。 她就像一个拿了大女主剧本的挂逼。 就她这一知半解的半吊子,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给点提示。 可以说,除了系统最一开始签到出来的那些东西是准确的,剩下的都是她的想象力。 还是看小说得来的想象力。 她是报着一种,大不了就崩的态度在推进任务。 真崩了这个世界存不存在,因不因果的她也看不见。 可是偏偏就是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事情竟然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发展到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程度。 政令推行竟然毫无阻碍,那些喜欢跳出来弹劾的御史仿佛集体消失了。 自命清高的文人也杳无踪迹, 就连守旧的封建遗老似乎也一改往日的画风, 甚至封建帝王那多疑的心病也仿佛烟消云散。 宁舒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只能选择躺平。 不管这一切背后究竟是谁的在暗中推动,总归好处她是实实在在地拿到了,她又没做什么坏事。 再说了,她可是在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孩子,“一切为了人民”的信念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骨之里了。 宁舒这边随心所欲、躺得平平稳稳,却不知道。 ——此时的天道空间里,这个世界的“天道”已经忙得满头大汗。 其实这些平行世界的小天道之间,也有一条看不见的“鄙视链”。 像他们这种小世界,数量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可是最终能顺利转正的简直凤毛麟角,更别说“世界升格”了。 大多数世界都只能一遍遍的去循环重复剧情,直到能量耗尽,崩碎,最后被其他世界吸收。 所以,跟任务者合作就成了最便捷的出路。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热门影视剧衍生的小世界,任务者都是要靠“抢”的。 但能不能遇到靠谱的任务者,就全看运气了。 万一碰上“恋爱脑”上头或是彻底“发疯”的任务者,那小天道也只能自认倒霉。 如果能量还够,可以等任务者走了之后回溯重来; 但如果能量已经见底……那基本就只剩“呵呵”了。 第41章 学校 宁舒所在世界的小天道运气诡异。 说它运气不好,它已经碰到3回任务者了, 说它运气好,世界崩了三回。 宁舒是第四个任务者,也是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本来它都不报希望了,谁家任务者豆丁点大,连附身都没办法啊。 已经准备自暴自弃的它看见宁舒头两天的操作,造梦术和放九龙出来真是亮瞎它的眼。 所以它破罐子破摔把自己仅剩的天道之子气运全给了宁舒。 成不成的就这样,它已经放弃,准备躺平了。 没想到,歪打正着,这才短短不到1年,它获得的能量居然都够重新回朔剧情了。 能活着谁想变成养料啊,是。 所以,天道暗戳戳的又兑换了一些气运给了宁舒,导致宁舒是越发的顺风顺水了。 当然,这些宁舒不知道,九九也不知道,九九一个新统。 连绑定宿主都能出纰漏的萌蠢新人,它接受的培训就是: 小世界需要扭转剧情,世界升格,变成正常运转的世界之后,原定剧情线走完,才有一定几率,觉醒世界意识。 至于天道意识觉醒的几率,和世界发展潜力是一致的。 九九就是这么接受培训的,也就是这么给宁舒传达的,有问题么,没问题。 但是,凡事就怕但是啊,谁能想道这个任务世界的天道虽然崩了三回。 但是人家是觉醒了意识的啊。阴差阳错,巨大的信息差导致宁舒完全不知道自己背后有个大靠山。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运气有点好,再多就没有了。 要是让她知道天道醒着,她说什么也得薅一波羊毛。 眼瞅着皇后要生了,宁舒怎么算,皇帝嘎的时候这崽都太小,而且要是没记错,皇帝嘎就是剧情结束的时候了。 宁舒看着忙碌的养心殿,在心里和九九商量,“九九你盯着点,看看这方世界会不会有世界意识。 一旦有了就沟通一下,皇帝可以在剧情点退位,甚至可以假死,就是不能真噶了。” 说到这里她皱了皱眉头,这句话一说出口,那股心中的不安更加明显了。 “不然我怕这大好局面,一个10岁(剧情大胖橘被屠龙是11年)的小p孩压不住就白瞎了”。 【好的宁宁,我会一直关注的。】 九九被安排后就盯着天道空间,小天道被盯得莫名其妙的心虚。 虽然它有意识,但是也不是必须告诉任务者啊,它们一直对接的都是主神发布的系统啊。 小天道被盯盯背后冒凉气,忍不住现身问九九, 「何事」 九九一看还真有意识呐,蹦跶了两下。 【嗯,天道大大,我家宁宁有事想请您通融。】 九九按照前辈统教的,嘴甜一点好办事,九九把宁舒的要求顾虑表达清楚,天道只一个字。 「可」。 便消失不见,它现在基本有求必应,能不能做到到时候再看。 至于它原来的气运之子,那是什么,不知道,而且现在它的天道之子过的挺好的。 和心上人在一起,还怀了宝宝,就这样,学学宁舒,格局打开,恋爱脑要不得。 想它之前第一次的任务者,恋爱脑就算了,爱上十七它也没意见,可最后居然为了十七屠龙篡位。 这骚操作简直没眼看,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这十七没有那个命,压不住兄弟、朝臣,世界崩的无比迅速。 当然那个任务者也没得了好,气的它直想骂人,很脏的那种,它攒点能量容易么它。 现在这个就很好,不恋爱脑,有大局观,是个好任务者。 想着又分一缕气运过去。然后静静的待着看着宁舒蹦跶。 宁舒为什么蹦跶呢,高兴啊,天道答应了,就不怕任务失败。 而且她的顺风顺水也变相得到了验证,肯定是天道出力了,既然这样,她就放开手折腾,不怕崩了。 宁舒的目标那是相当明确,就是要改变未来的发展趋势,让那些不好的事情不要发生。 先灭倭寇,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要出海,要开疆扩土。 不说能像迷人的老祖宗一样统一,但是,人嘛,总得有点梦想不是。 没多久,她又开始捣鼓律法啦,“依法治国”可是基本国策呢,至于能不能琢磨出适合现在的东西。 咳咳,合不合适的,她现在运气爆棚,不合适也得合适咯。 宁舒将图书馆 9 楼论道的人、各部官员、民间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乃至村子里德高望重的族老,全都请了过来。 她连书院那些朝气蓬勃的学子也没有放过,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智慧都聚到一块儿。 上至位高权重的皇室宗亲,下至卑微如尘的贩夫走卒,再到普通的老百姓。 所有人都被“制定律法”这样的事情吸引而来,大家聚在图书馆,心情无比激动,何德何能,他们也能在这里论法! 一条又一条法规被仔细整理出来,然后拿出来让大家一起讨论。 反复推敲、不断权衡之后,才最终敲定。 每一条法规后面还跟着详细的解释说明,确保以后执行起来不出偏差。 宁舒还凭着记忆里现代法律的样子,给整个新律法体系搭出了一个清晰的框架。 这个框架既延续了《大清律》的传统,又加入了她很多新鲜的、“脑洞大开”的想法。 再加上似乎总有“老天爷”在悄悄帮忙,整套律法虽然完善起来挺不容易,但推进得出奇顺利。 不过就算这样,等到律法体系大致成型,出海的船队都已经离开整整一年了。 这期间,宁舒可没闲着——除了组织立法,她还得帮工部挑合适的人才。 又要为即将举行的恩科选拔一大批基层官员。 这么多事堆在一起,简直忙到恨不得一个人拆成几个用。 而后勤三人组则更加忙碌,他们几乎每一顿饭都是精心准备的药膳。 这并不是因为宁舒特别关心他们的健康,而是担心他们会因为过度劳累而突然猝死。 毕竟,如果他们倒下了,就没有人能够继续干活了。 所以说,属实是有点儿良心,但不多。 宁舒看着整个朝廷都忙到飞起,想起来自己前世的梦想就是有编啊。 于是和胤禛建议,既然朝廷选才困难,为什么不自己培养。 宁舒到现在都记得学校标语,要做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新时代接班人, 教材什么的记不清了,而且大清这氛围也不能真的7岁上学。 经历9年义务教育,再3年高中,4年大学,3年研究生这样无止境的心无旁骛的学习。 第42章 分权? 宁舒拿出计划表,先写上小学的学习程度,再到初中学科,高中就是初中的深入 哦,多了生物,高三学生全能啊,没有高三生不知道的。 大学就是专业学习了,最后就是考编,自己淋过雨,也要把别人的伞撕烂,嗯,主打一个公平。 宁舒一开始写写画画,其余三人相视一眼余光便开始关注,实在是每次她开始奋笔疾书就代表有大动作。 宁舒毕业太久了,好多东西早就还给老师了, 不过,大清也不需要和她小时候一样,这里有这里的特殊性, 于是宁舒也不再纠结,扬着手中的纸晃了两下,看到三人目光转过来,才开始说。 “现在所有的事情铺开以后,缺人,缺专业的人,即便开了恩科,也不过取中一百多人。 即使再放开了也不会超过200人,看着多,分散到全国根本激不起什么水花。 所以人才得自己培养,教育从娃娃抓起。” 胤禛听着点头,这话说的没错,“所以你有什么新的想法么?” “学校,按照年龄划分,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再上面还有研究生。” 宁舒也不等人问,就开始解释道: “我上学的时候,7岁之前上学前班、幼儿园,学些规矩,常识什么 的。 到了7岁正式开始上小学,6年;3年初中,3年高中。 经历高考,成绩优秀考上了,就是4年大学;这之后再优秀点,还有研究生3年。 一般人这就到顶了,至于跟后面的,我也不懂。 当然,你们有你们的特殊性,我来说说我那时候学习的东西。 我们小学毕业的时候,孩子们的程度差不多是日常数学运算; 比如加减乘除,鸡兔同笼,计算个面积、体积之类的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文章,写不了长的,但是基本的叙事没问题。 甚至外语也能达到简单问候,做自我介绍,写个小故事之类的地步。 而一些家境好的,琴棋书画之类的所谓君子四艺,家长聚会时显摆一下的程度是有的。 平时出个手抄报,组织个聚餐,基本上小学毕业都能做到。” “到了初中学科增加,之前给你们的物理、化学都是必修, 连个电线接个灯,做个化学实验是没问题的。 高中就更深一些,做不到手搓炮弹,但是配个火药,做个肥皂都是基本操作。 甚至生物学的植物杂交,果树嫁接,实践能力不一定行但高考的学生绝对是理论知识无敌。” “这12年,贯穿始终的是思想教育,政治学习。 所以我们根正苗红,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历史上的知识,我们知道完整的中外历史知识体系,涵盖从古代到现代的各个历史时期。 对于中国历史,能深入了解各朝代的政治制度演变、经济发展脉络、文化科技成就以及对外交往等等。 对于世界历史,要求熟悉不同地区和国家在不同阶段的发展历程, 包括国外的文艺复兴、宗教改革、资产阶级革命、两次世界大战等重要事件。 分析历史事件和现象的背景、原因、过程、影响及意义,理解历史发展的多样性和复杂性。 例如,能分析工业革命在不同国家发生的原因和特点,以及对世界格局产生的深远影响, 能认识到历史发展是多种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 理解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与碰撞对人类社会进步的推动作用。 至于地理,理解大气环流、水循环、地质构造等复杂的自然地理过程和原理; 在人文地理方面,熟悉人口、城市、产业等方面的理论和规律, 如城市化进程、产业转移的原因和影响等。 对于区域地理,能详细分析不同区域的自然和人文地理特征,以及区域可持续发展面临的问题和对策。 地理图表的判读和分析方法, 如等高线地形图、气候统计图、人口金字塔图等, 能够从图表中获取准确的地理信息,并进行综合分析和推理,解决实际的地理问题。 分析某一地区的自然条件对农业生产、工业布局、城市发展等方面的影响, 以及人类活动对地理环境产生的反馈作用。 这些高中毕业的时候考试必考,虽然时间长了我都还给老师了,但是当年也是学过的。” “考上大学,学的就更细更深入, 大学学科就是按照以后的职业需求划分专业了。 现在的思路就是大清的学校至少要有小学和初中, 按照大清的实际情况制定入学年龄,教学内容,入学年限,毕业标准,以及收费标准。” “我们所接受的义务教育,其花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唯一需要自己掏钱的,也不过是一些课外辅导书和学校统一着装的校服罢了。 至于初中、高中以及大学的入学军训,就如同我之前给你们讲过的那样, 汇报表演也是如此,只不过时间不会像你们想象的那样长达三个月,最多也就是半个月而已。 好啦,我知道的就这些啦,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看着因为她的话变得无比沉默的众人,她仔细想了想,没错,她没夸大,这些都是必学的。 不过她现在都忘差不多了。真是对不起当年辛苦的老师了。 她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这些话一股脑儿地说完后,轻轻拍了拍手。 然后便如同一朵轻盈的云彩一般,飘飘然地朝着太医院的方向飞去了。 毕竟,剩下的事情她已经无能为力了。 至于为什么突然说这个,那是因为她发现最近这些人好像有些“飘”。 “飘”的原因她看出来了。估计是最近事情太顺利导致的。 可是事情进展的顺利虽然有他们能干的原因,但是在宁舒看来,最大的功劳是天道完全敞开的后门。 所以,她今天故意提起学校的事情,就是要让他们尾巴夹紧一点。 至于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的话夸大,嗯,她觉得以她一直以来的表现,他们会信的。 不过,学校的事情不是简单的事情。 要想让这个计划真切的在这里实施。就必须要有‘大清’的特色才行。 这就好比外来的宗教传入我国,必定会同化一部分。 比如以前不烧香的也会烧香,或者多处一些在原本的发源地并不存在的禁忌等等之类的。 之所以这样就是,不接受同化,就会一直被排斥。 胤禛三人满脸苦涩,看着手中记下的要点,脸上的表情震惊又带着点狂热。 拿起宁舒的手稿,那手稿大小如同一块点心,上面的字更是小得如同蚊蝇。 若不用放大镜,几乎难以看清,个别的甚至因为比划过多,糊成一个黑点。 不过这些再对应上他们三人刚才速记的部分,倒也八九不离十了,反正也只是思路而已。 宁舒在太医院里一直待到那些太医们都下值了,才又幽幽的飘回养心殿。 她蹑手蹑脚地飘到十三背后,好奇地看着他在计划表上添加新的消息。 只见计划表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事项和进展情况。 其中一条引起了宁舒的注意: 华妃娘娘得到了皇帝的旨意,正带领着欣贵人和丽嫔巡查妇女权益的落实情况。 不仅如此,华妃娘娘还带着她亲自训练的一队女兵,而这队女兵的副手竟然是叶澜依!。 第44章 学习空间 能被系统签到上技能的那些老师,个个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一个人,执着于一项技艺,甚至愿意为之付出生命,技艺水平自然不会低。 而那个学习系统插件的目的,就是让这些执念找到传人,将自己的手艺传承下去。 消除执念,维护世界的运转,也是系统要做的事,所以,这件事情,双赢。 只是后来系统升级了,宿主再想学技能的话,只需要花积分,买对应的技能卡就能拥有。 不过技能卡初、中级的居多,高级的技能还是得自己练。 有了捷径,谁还愿意花时间去学习。 所以后来,愿意自己学习而得到技能的宿主,渐渐的就越来越少了,就连它现在的这个宿主,技能都是用的技能卡。 至于技能会不会消失! 前辈统表示,如果不能回收,这么多技能卡哪来的。 要知道能量是守恒的,制作一张技能卡你就会失去这项技能。 当然技能还可以再练回来。所以,很多选择退休养老的任务者,就会不停的练习技能,制作技能卡出售,以此来养老。 系统商城的技能卡有一部分是这么来的。 还有一部分是祈愿者的祈愿物。 剩下的——呵!那么多买了技能卡,最后却没有完成任务,身死道消的任务者,也只是身死道消! 身上的技能,积分,剩余的物资都会回收。 系统也能得一部分,当然得系统没违规的情况下,虽然这种任务者不是很多。 但是总有作死的人,小九九真是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宿主呢,看的明白,才能走得远。 当然,它现在的宿主也不错,就是笨了点,得多盯着。 不知道前辈统感慨的九九回来高兴的给宁舒表功。 【宁宁,我要来了个好东西, 是个学习系统的插件,这样你可以在系统空间里学了,还能花积分控制时间流速】。 宁舒一听来劲了,她总觉得想学些什么,才不浪费来一趟古代。 毕竟这里的医术,刺绣,什么琴棋书画她都想学。 可是这半年下来,就算天天泡太医院,也只能说是看了个热闹。 也就书法,基本每天都有写,旁边还有四大爷纠正,所以勉强算是写的工整了。 对于技能学习的进展不顺利,其实她是有些挫败的。 这下有个学习空间,一听就是高大上的东西,她瞬间来了兴趣。 “九九,这个怎么用,直接选还是用积分,转盘?” 宁舒好奇的看着面板上多出来的一个模块——学习空间。 【宁宁别急,这个也是签到得技能,你得去有传承的地方签到】。 【系统会捕捉执念,形成老师和教学环境,签到的技能分等级,今天的签到已经签过了】。 【你得等过了凌晨再去试试,宁宁你想先学什么,医术么?】 宁舒一听大概明白了,索性也不再着急,她现在能为剧情做的不多,所以时间很多。 她可以每天签到技能,再分配时间,反正最近签到的全是种子,有珍贵的,也有普通的,主打一个随机。 宁舒也没有太想要了,也不想九九总是为了她开后门。 她现在是给什么就拿什么,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河边走多了,容易失足。 至于签到地点,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到时候四大爷没睡,她就在养心殿签到。 如果他睡了,她就去太医院签到。 反正只有他能看见自己。心里惦记着事情的时候,时间过的总是很慢。 宁舒等到四大爷都睡了,悄悄的晃到太医院,她其实还是想先签医术的。 一人一统就这么在太医院的屋顶上看星星,看的宁舒都恍惚了。 【叮,恭喜宿主签到获得技能,中医……,】 不像九九有语调的声音,这个插件是干巴巴的机械音。 【宁宁,有好多选项,技能等级有高有低,宁宁选最高级的么?】 宁舒点头,有选择当然选最好的 【宿主选择中医徐春普,中医等级6级,已在学习空间生成技能课堂。】 “九九,这个最高级别是几级啊。” 【宁宁,系统评价技能等级一共8级。】 【分别是一级初学乍练 、二级初窥门径 、三级登堂入室、四级 略有小成 、五级融会贯通 、六级炉火纯青 、七级登峰造极、 八级返璞归真。】 宁舒回去躺下后问九九,“这中医到达8级该是什么样啊,这太医院顶尖的才6级。” 【宁宁,6级很高了,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只能到达4级左右,这个徐太医的6级快7级了,宁宁现在要进学习空间么?】 “进,学习从现在开始,以后只要有时间我就学习呗,学到手才是自己的。 好歹咱也是经历过高考和公考的,学习什么的,没在怕的啦!” 宁舒兴致勃勃的进了学习空间,九九觉得能帮到宁宁也高兴的不得了。 进了学习空间,宁舒先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巨大的到屋顶的药柜和巨大的书架,以及空气中淡淡的药香,真实的让宁舒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 “咳”!一声咳嗽声惊醒宁舒。 她回头应声看去,是一个身着一袭古朴长袍的老者。 他身上的布料看着柔软而自然,领口与袖口的精致盘扣,透露着传统的韵味。 头发整齐束起,面色温和,他此刻坐在书桌后面,周身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场,就这么微笑着看着宁舒。 宁舒赶紧上前鞠躬行礼,“学生宁舒,见过老师”。 “起来,不必多礼,你我能在此处相聚,也算是有师徒之缘,为师自然会倾囊相授。” 宁舒抬头看去,突然发现自己身高正常了,宁舒挥挥胳膊,甩甩手,高兴的道。 “师父,我长高了。” 对面的徐太医看着她如孩子一般活动四肢,笑着摇摇头“还是个孩子呢”。 就这样,宁舒开始和老师学医术,从背医书开始,再到认草药。 甚至老师还能幻化新鲜的草药来教导她,如何辨别,采摘,炮制药材。 还告诉她有些草药如何种植,耐心细致、不厌其烦。 宁舒就像一块海绵,不停的吸收着医学知识。 就这样,宁舒每天就像上班打卡一样,先是在养心殿陪着胤禛他们梳理一遍政务。 没有她能帮忙的,就让九九盯着,她进去学习。 晚上胤禛他们休息了,她就偷偷的满京城的乱飘着打卡签到。 那真是五花八门,各种技能都签了,甚至有的签好几个。 毕竟只是签到挂在学习空间的面板上,也不是强制非要学。 她做好了计划,目前还是主攻医术,学累了就去学学书法换换脑子。 等到接近年关的时候,她签到的技能,能够列入学习列表的,已经有10个了。 中医、琴、棋、书、画、外加琵琶、舞蹈之类的。 第45章 年终总结皆大欢喜 而且,她还专门跑去签了安陵容的调香,等级不高,只有3级。 内务府签到的刺绣和古琴舞蹈一样,都是7级。 琵琶和棋都是6级, 书画只有5级,书法和绘画想成大家,闭门造车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她不贪心,5级也够她学的了。 厨艺她签了两个,一个面点4级,还有一个御厨7级。 虽然她不能吃,可是在学习空间可以吃啊,虽然并不是真的吃到,那她也很满足。 所以,目前她的技能里面,厨艺最高,剩下的就是中医和书法了。 其他的像是什么木工了,竹编啦,铁匠等等五花八门。 不过宁舒没看见喜欢的,主要是等级不够高,要是有个6、7级的她说不定她就学了。 可是她依旧挂在了学习列表上。 反正技多不压身,而她,以后会有漫长的时间来慢慢学。 也不知道这个插件是太久没更新,还是前辈统给的就是个开了挂的。 宁舒在这个插件里,发现了一个大bug。 那就是学习空间里面,本应有数量限制的学习技能列表,没有了上限。 也就是说,只要她想,她可以把所有的技能先挂起来,一点一点的慢慢学。 另一边,胤禛不知道宁舒在忙着学习,只是觉得奇怪她每天睡眠的时间变长了。 有些担心的四大爷怕她哪里不舒服,还专门问了,宁舒觉得解释起来麻烦,而且也没必要解释。 所以敷衍的找了理由应付过去。 之后就让人在她的床边挂了个铃铛,告诉他们如果着急找她就摇铃,不着急就等明天早上再说。 胤禛听了也觉得可以,很快一个精美的铃铛挂在了宁舒的床边。 胤禛几人也明白,目前的事情看似千头万绪,可是大致的脉络已经敲定,只需要按步骤一步步走下去就可以了, 宁舒陪着也是干坐着,现在她需要休息,那就尽量不打扰她,反正她每天都在,还能随叫随到。 所以铃铛挂在那里,却从没响过。 有两次甚至是九九告诉她,她直接出来的,都没用他们叫。 本来那个铃铛就是个遮掩,叫醒她的是九九,这样的相处模式下,双方都很满意。 九九叫醒宁舒一次是因为皇后生了,生了个健康的阿哥。 系统出品的丹药,能不健康么; 另一次是打倭寇 的消息回来了,以后没有倭寇了,岛上的矿产,还需要时间挖掘。 听到这个消息的宁舒高兴的在系统空间大吃了一顿,那笑声让胤禛三人听的觉得慎得慌。 只是区区一个梦境,是不足以让他们共情宁舒的那种心情的。 宁舒兴奋的情绪没有人分享,极致的兴奋过后宁舒有些伤心了,躲起来还哭了一场。 要是让原来世界的人知道了,她够得上上头条,还得是社会版的,可是现在却无人分享。 哭完又觉得自己矫情了,不用人哄,宁舒很快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怎么说也是办成了一件大事,是喜事,该高兴。 整个大清在宁舒的影响下,过了一个富足的年。 种下的高产量良种,多余的粮食朝廷回收了。给现钱或者布匹,家里有孩子的还可以抵束修。 虽然学校过完十五才开学,但是百姓愿意相信朝廷,毕竟这良种就是朝廷给的,一斤还3-5斤,看种类。 这种子,亩产千斤呐,还不是1千斤,而是三千斤,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家里的粮食有吃不完的时候。 家里养的猪和鸡鸭,按照朝廷教的办法,基本没有病死的。 平日里家里的老人和孩子,还能吃个鸡蛋补补身子,眼看着孩子脸上都长肉了。 每天吃了晚饭,还能去衙门口学几个字,人少的时候还可以专门教写自己的名字。 家附近就有那九王爷开的厂子,里面都是妇女。 工钱高不说,听说干够年限,老了干不动了也给发钱,过节还给发布料。 今年这年,猪杀了能多留两斤肉,挑肥的留,也过个肥年。 娃们都穿上新衣服了,甚至有勤快的人家,还攒下了家底。 准备明年送姑娘小子一起去上学,上了学,以后能在厂子里当个小班长,那也是当上官了。 老百姓很容易满足,吃饱穿暖就是他们的追求了。 现在朝廷不止让他们吃饱穿暖,还让孩子有学上,那就更是皇恩浩荡了。 一时间,胤禛的名声前所未有的好。 坐在养心殿的胤禛,看着手中的折子眼眶都红了,这一年来,他作为 赢家,坐在那个位置上,没人知道他的忐忑不安。 虽然这个位置是他费尽心思争来的,但是真坐上这个位置他是怕的。 怕做错决定,怕成为历史罪人,尤其是那个梦以后,直到现在,他才觉得明白了这个位置代表的意义。 自此时起,他能说一句,他爱新觉罗胤禛,没有愧对祖宗托付,没有辜负皇阿玛的信任,他能治理好这大清江山。 这一年来,他的这些兄弟也算是出了大力了。 他看的明白,若是只有他自己,这朝廷内外,所有的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宁舒说的对,他们都是‘有君之略’者,不过是生不逢时。 他庆幸这些兄弟凑一起了,也就是这么多可以为君的人,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办成这么多事。 在封笔前的最后一次大朝会上,胤禛对诸位臣工一年的辛劳表示慰问,该奖励奖励。 按照宁舒的提议,按照级别,多发1-3个月俸禄作为年终奖。 而他的兄弟,他则是下旨让他们不必避讳自己的名字,用回胤字。 这个字是皇阿玛给的,如今兄弟齐心,一个字而已。 (其实是作者忘记胤禛登基后他这些兄弟都改允字了,查资料的时候资料都是胤,发现的时候已经太多了,只能补一下bug,) 除了改名,就是给兄弟封爵,老大从郡王到亲王。 老二已经是亲王了就加恩不降等袭爵,也就儿子是本来应该是郡王,直接能多传一代亲王。 老三、老五封亲王。 老七到老十七,除了十三都是郡王。 甚至给出去查贪的小辈们,也封了爵,最高的给了贝勒。 差的也是贝子,这可是自己挣来的爵位啊。 一个大朝,皆大欢喜。欢欢喜喜的过了个年。 直亲王准备出海了,他带了老三准备的翻译,还带了宁舒提议的,性子灵活的一些年轻学子。 他们准备看情况,学习西方的一些科学体系的学科,此次出海时间,只看武力值。 武力值不够,那1年2年周边转一圈,记录一些资料,也就回来了。 若是武力值够,就2-5年都有可能。 若是去了能学,说不定会把他们放在那,等回程再带上他们。 老九也跟上了,哪怕额娘眼都哭红了,他也没改变主意。 他想出去看看,看看宁舒口中最后侵略了他大清江山的西方列强。 而且,他可是‘财神九’,没有他,只凭老大那个莽夫,出去怕不是亏的裤衩子都没了。 第46章 出海 在宁舒的提醒下,船上备足了各类干菜、果干和野菜种子,还有一些豆子 发豆芽的法子也让船上的人学了,还配了太医。 选了一个良辰吉日,7艘满载的大船,带着亲人的期盼和朝廷的重托,朝着远方驶去。 过完年,宁舒把之前写的朝廷组织架构的资料给了四大爷。 胤禛也知道,现在的六部已经不能满足朝廷的运转了 尤其是现在责任制的工作制度下,很多部门职权划分的不明确,就会造成推诿,踢皮球,影响朝廷的运转。 胤禛和其他两人开始按照宁舒的话在纸上记录。 还是老规矩,很多职能看名字就能知道是干什么的。 但是也要注意,不是每一个城市都需要这么多的部门,那么一层层下放的时候,就得注意权利划分。 除了这个以外,宁舒还惦记着一件事 “水泥修路,整个京城的水泥路铺的差不多了,我之前出去转的时候发现,这京城格局‘东富、西贵、南贫、北贱’”。 “可是这里是京城啊,寸土寸金的京城怎么会有不值钱的地方。 现在有水泥了,而且百姓富足就会想往更大的城市迁移,而这京城就是最后的迁移地。 现在还看不出,以后人会越来越多,不如趁现在人还不多的时候把城市重新规划。 而且有了水泥,用来盖房子,高了不敢说,二层楼是可以的。 若是实验后技术允许,那么多盖几层也可以的。 这样一样的面积就能多住几户人家 找专业的园林师来规划南北城,下水道什么的都设计好,划好片区,每区要有火班,学校、医院、衙门,垃圾站。” 老九不在,宁舒银行设想得延后了,不过她还是提了一下中央银行的经济调控作用。 至于施行落地,宁舒表示不知道、不清楚、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很忙,那么多课等着她上呢! 而且在学习空间她是正常状态的,她也越来越愿意待在学习空间里。 胤禛三人对于这样的状态习惯了,只能说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任劳任怨的写下来之后,叫了人来讨论,人多力量大。 现在的大朝会就是用来宣布结果的,养心殿的会议桌才是真正商议事情的地方。 宁舒在学习空间被虐的死去活来,胤禛他们被政务搞的痛不欲生。 时光在宁舒的学习中如白驹过隙般悄然流逝,转瞬之间,被取名为弘昭的六阿哥已然两岁了。 此时的京城,乃至整个大清,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水泥路如蜘蛛网般覆盖全国,京城的拆建工程也已完美收官。 整齐的二层小楼,统一的制式和规划,看起来特别赏心悦目。 干净的街道,路上奔跑的孩童如同欢快的小鸟。 门口乘凉的老人看着活泼笑闹的孩子不时露出笑容,这一切都表明,生活是如此的美满幸福。 银行磕磕绊绊的改了好几回,总算是完工了。 目前存款的人还是很多的,毕竟现在朝廷的信誉很好。 华妃娘娘已经放飞自我了,就差给胤禛一纸和离书了。 她带着欣嫔和丽嫔,捣毁了好几个人贩子的拐卖窝点。 哦,新律法出了,人口买卖犯法,雇人只能签劳动合同,还得交养老准备金。 皇后有子万事足,襄嫔现在是宣传部曹部长,已经和大臣们一起上朝了。 不光上朝,还站前面呢,谁让她是一部之长呢,不服气也得憋着。 如今朝堂上有好几个女官,各部的都有,事实证明,女子优秀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至于敬嫔,她是华妃的军师,跟着风风火火的华妃全国各地跑的欢实。 现在朝廷开始铺铁路了,火车头已经造出来了,铁路最先铺设的方向,就是港口。 出海的人这两年消息很少,信息传递不方便,但总体是好的。 最近一次接到的消息说已经往回走了,回程不需要进行贸易往来,也不需要绘制海图,速度会快很多。 即便是这样,从得到要回来的消息,和真正见到人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入秋了。 相隔大半年的时间,就这还是快的,接到消息的胤禛准备去天津港迎接,这是功臣应有的待遇。 出去的时候是七条大船,回来的时候竟然有整整二十一艘。 这些船,有的是战胜海盗缴获的战利品。 有的是重金购置的。 这些船无一不是满载而归。只看那深深的吃水线就知道了。 当所有人,看着那一船船璀璨夺目的金银珠宝被运下船,装车,拉回国库,围观的朝臣和百姓,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深知国外遍地是黄金,但当如此真实的财富展现在眼前时,还是不禁为之惊叹,叹为观止。 老大和老九已经在船上梳洗过,兄弟几人客套了一下就回宫了。 此次出去快3年,他们都等着汇报完好回家看看呢。 想到家里的老娘、媳妇和孩子,这么久不见,真是归心似箭了。 胤禛知道他们急着回家,一进城就挥手。 “先回去看看,之前也有消息传来,朕这里,不急着这一会,回去休整一下,明日再进宫, 大哥这次就请旨把惠额娘接回府孝敬。 老九,宜额娘老五已经接回去了,你别忘了去请安。” 听见这话,二人也不矫情,谢恩后飞身上马疾驰而去,这是真正的归心似箭呐。 领头的虽然不在,但是底下的人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早早安排好的人将船上的货物一点点搬进宫里,胤禛和宁舒看了一会儿便不再关注,直接回了养心殿。 直至次日晨曦破晓,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将东西尽数卸下。 胤禛在早朝前,拿到了船上财物的点验清单。他一张张仔细端详过去。 即便心中早有预期,知晓此次收获颇丰。 可当亲眼目睹这些琳琅满目的财宝,真真切切地展现在眼前时,胤禛还是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仅仅这一趟,其收获之巨,堪比国库五年之收入。 而他们所付出的,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瓷器、茶叶和布匹,甚至都称不上是顶尖之物。 这暴利,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胤禛瞬间明白了宁舒执意要开海禁、一定要出海的真正目的。 胤禛眯起双眼,仿佛要透过这清单看到那波澜壮阔的海洋,然后手持清单,昂首阔步地去上朝了。 昨日出海的人回来,动静大到可以说整个京城都被惊动了。 虽不知具体的收益,但是只看那大船的吃水,还有那络绎不绝搬运的人马,他们都接到了消息,足足运了一天一夜呢。 胤禛坐在上首,看着下面骚乱的人群,终究是财帛动人心。 老大和老九看着这些跃跃欲试的人,就像狗看见了肉骨头,冷哼一声,等着上首的胤禛发话。 第47章 海外收获 出海可没那么简单,没有海军护航,出海的船就是海盗的口粮。 即便是这次出海,他们也不是一帆风顺的,看起来他们带回来了二十多艘船。 可是他们自己带出去的7艘只带回来了4艘,其余的,都沉入茫茫大海了。 他们算是一路打过去的,中途遇见了风暴,还沉了一艘。 见到海上风暴的时候,老九从未觉得自己是那般渺小,在这天地间,仿佛一粒尘埃。 就是回程时的这些船,都是打剩下的,一路上因为天气,海盗,甚至是和一个舰队打了一场,才带回来这些船。 要知道,最多的时候,他们的船只大大小小足有五十多艘呢。 可带回来的,不足一半。 胤禛知道现在人心浮动,但是利益团体的博弈不可能一拍桌子就定下。 哪怕是他这个皇帝,在这巨大的利益下,也不可能阻挡住有心人。 而且宁舒已经提过了,海军要以战养战,只有一直处于战斗中,才能越来越强悍。 未来的国际话语权,取决于海军的海上威慑力。 只有控制关键航道和贸易节点,才能制约其他敌对势力。 想出海可以,想去国外淘金,也可以,那这些出海的船需要护卫。 海军出动的军需从哪来,出海的商船,给护卫的海军分红,就足以让海军自给自足,还能练兵,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出海的商人回国带的物资,进入国家还要给国家上税,这就是藏富于民,国外的钱是挣不完的。 不过,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如果就这么轻易松口,后果就是这些商人会得寸进尺。 所以,得有个度。这些,都是他们玩的顺手的了,哪怕不用安排,这些兄弟之间都有默契。 朝会上胤禛只是表彰了一下出海的人,给了赏赐,布置了一些日常工作就退朝了。 兄弟几人齐聚养心殿,老大和老九二人开始详细的汇报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老大还汇报说在他们国外搞了个爵位,当然,荣誉的那种。 接下来,几人详细的说了海上的海盗,宁舒插话道: “这些海盗,遇见软柿子就是海盗,遇见实力强大的旗子一换就是正规军。” 出海的几人听见宁舒的话,点点头,这一点,他们也发现了。 遇见的船队有的一开始没挂旗,后来看他们的态度和火力之后才挂旗。 这个应该就是宁舒说的官方养的。 说到这的时候,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有了计较。 说到海上的风暴,比山高的海浪,漆黑的夜里海洋的恐怖。 这些大自然的力量,让在场的几人一脸敬畏。 这等大自然的力量其实并不常见,他们见到的,最多就是地龙翻身,也就是地震。 哪里想象过那般大的风浪。现在想起仍旧心有余悸。 说到船上生病的人,还说多亏了宁舒,是她提醒他们准备的干菜、水果和豆子,不然怕是走不了多远就得打道回府了。 出海二人组一脸唏嘘,这一路上真的艰辛,这会坐在这都没什么实感,还觉得地都在晃。 几人聊到吃罢午膳,才开始商议开海禁,其实早在灭了倭寇以后,近海就开放了。 因为周边有海军的船巡逻,所以没什么海盗,最大的危险就是来自于大自然。 海关司这两年的税收也是高的吓人,关税品类也慢慢完善到非常详细的地步。 你运粮食和运珠宝,那肯定不是一样的税率,而且逃税漏税一经发现,罚款是逃税金额的2-10倍。 真当那些查贪小分队是吃素的,没见几个逃税典型,都倾家荡产,人都去对面岛上挖矿了么。 而且,虽然税收高,可是利润也高啊。 现在远海肯定要开,可是怎么开,什么时候开得有讲究。 这一群人尖子在那写写画画,讨论到掌灯时分才定下来,陪着胤禛又用了个晚膳,才领着赏赐,溜达着出宫回家了。 资金充裕了,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胤禛自己坐在灯下,一点点的完善自己的计划。 海外不光是这些民间商人要去,朝廷也得继续探索,那大片的无主之地,先占先得。 养心殿的灯亮到深夜才吹灭。 出海带来的影响还在扩大,带出去的学子有一部分没回来。 他们在海外入学了,学的挺好的,就是还没结业,所以等下次出去的人再把他们带回来。 或者以后开固定航线,他们可以自己回来,至于待在那不回来——呵呵,就问一句,你的九族还好么。 当时挑人的时候就怕出现这种情况,所以选的都是家人牵绊深的。 而且还在宁舒的提醒下注意那种家族弃子,恨不得家里人都去死的那种一定要剔除。 海外可以作为逃避的地点,但是出海首秀太重要了,而且人心经不起考验。 如果连九族都不在乎了,这样的人回来也不敢用啊。 也有学了一段时间回来的,这也是当时要求的。 学的好的就待在那里,等学成了再回来;学的半吊子的就带着笔记先回来,简单的部分就可以先传回来了。 不过此次出海没回来的人也多,水土不服病了的, 海上风暴随着沉入大海的, 遇上海盗伤亡的, 这些都要善后,安抚家人,发放抚恤金。 忙忙叨叨差不多半个月,这件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那些商户,甚至一些有点家底儿的宗亲勋贵,朝中大臣,纷纷按捺不住的找到了老九的门上。 皇帝他们可不敢去问,老大那里也不敢触虎须,老九本身就是爱做生意的,就来试试呗。 所以众人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齐聚老九府邸。 而老九知道这些人都聚在他家的时候,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这幸亏是老四提前知道,而他如今也是听吩咐办事。 甚至身边跟着的,就是老四 的人,不然就这老些人聚在这,老四还不得以为,自己结党营私、笼络人心啊。 就老四那个小心眼,他不得被他记上一笔。 想到这里,老九就是一肚子火气,黑着脸迈入会客厅。 他大马金刀的坐上上首的椅子上,扫视了了一圈,冷笑着开口道: “呵,这是哪阵风把诸位大人和财神爷吹到我这小地方来了。” 说罢,端起茶盏刮了两下,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拿着手中的把件,盘玩起来,不再开口。 众人面面相觑,知道这是所有人都来这,把这位爷得罪了, 可这事,还真就是赶巧了,大家都没有提前约好,可是,都到这了,说这些也没用。 第48章 又出海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各种眼神交流了半天,推举出来一个面善的大人上前说好话。 另一边,老九看氛围烘托的差不多了,也不再拿乔。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不再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斜着扫了一眼坐着的众人,冷笑一声开口: “你们今天可不地道,这是把爷往套子里装呢,一会儿爷还得去宫里请罪, 诸位,有事就快点说,再晚,爷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众人一听也不再犹豫,纷纷出声,解释只是想打听出海的事,接下来的出海,是个什么章程。 老九一听,思索了一番,觉得现在时机到了。 “爷和大哥用命蹚出了一条发财路,你们什么都不做就想截胡,没有这样的道理!” 就这样一来一往的,唇枪舌剑,众人达成协议。 出海所用的船只、水手、货物自备,海军护航,得两成,充作军费。 这个大家没意见,早年倭寇的海盗猖狂,这些大商家都知道。 心中也清楚,没有护卫,出海就相当于打水漂,这个利,得给。 然后是除关税外,国库2层。 众人磨的就是这个,最后老九一句话绝杀。 没有两成利, 你说,你们能不能拿到出海批文,没有批文就是走私,走私的下场…… 就这么的,在场的人都签了协议,盖大印的那种,看到盖好大印的协议—— 众人再反应不过来,这是被这群爷设套了,真就是不配站在这了。 可是又能如何呢,难不成真头铁的去走私,然后被送去挖矿? 众人签了协议后,老九一脸笑意: “那就这样,本王还要去宫里复命,就不留各位吃饭了。” 又办成一件事的老九,高高兴兴的给宫里送东西去了。 很快的,协议内容被更多的人知道了,虽然震惊于协议分成的比例。 但是也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于是更多的人找关系,希望也能跟着出海。 至于是不是给自己找了麻烦事的老九表示,来者不拒,越多越好啊。 因为老四答应他了,只要是他经手签的协议,给他利润的一分利。 以后出海他是不会去了,去一次见识见识就行了,再去一次,他都怕自己回不来。 老大也不去了,实在是年纪大了,所以,再去的人变成了十四,是他主动要求的。 这两年近海海域基本没什么战事,他闲的快长毛了。 有钱好办事啊,不过3个月,船队就组建完成了,海军只随行,就当练兵了。 这次海军队伍也扩充了,上次出海的人有一部分留下来练兵了,剩下的人都分散到各船,升了官了。 扩充的队伍也是海军,只是没走过远海,总要练练的。 这几年研究院也没闲着,新的大船,火炮,新的火枪队,新的海军有了不一样的气势。 再加上大大小小的商船,整个队伍看上去浩浩荡荡。 相信这次他们会带回来更多的财富。 宁舒看到船队回来又出发,心里清楚政务上她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了。 而且,随着国家发展的越来越好,百姓越来越有见识,很多事情,自然而然的,就会顺应时代。 现在,她只需要保障社会制度在过渡成议会制的期间,皇帝的继承者思想,也跟着一点点转变就好了。 不过这个不用担心,在如今这种氛围下长大的孩子,“法律高于一切”的思想会慢慢影响同化他的。 特权不是没有,但是不能明目张胆。 宁舒慢慢的,不再出现在早上的例会,胤禛他们也习惯没有她参会的日子。 弘昭3岁了,表现出的聪明让胤禛很惊喜,6岁时因为妖孽的天资,被立为太子。 作为太子的弘昭开始了他的游学生涯,他的皇伯父和皇叔们负责教导,就是让弘昭跟着学。 每人带娃3个月,一圈轮下来他都10岁了,这4年他进步飞快,小小的少年有了‘君’的影子。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皇阿玛他们这么着急,他才10岁,就给他灌输这么多东西,也不怕他受不了。 宁舒倒是明白,但是不到时候不能说。 而且,如果弘昭能够顺利继位,那她那个假死的法子就可以不必用了。 胤禛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任谁知道自己的生命快到尽头了也不会心情好的。 思来想去,胤禛屏退所有人,第一次摇响了宁舒床边的铃铛。 很快,宁舒就在九九的通知下出来了。 看到胤禛的时候,她知道胤禛想问寿命的事。 不过她还在犹豫,给一个人续命,不一定是好事,更何况是一个帝王。 胤禛抿抿唇,轻拂了一下铃铛上的穗子。 “朕大限将至了。” 宁舒没开口,点点头。 “朕驾崩,你会扶持弘昭么?” 宁舒摇摇头:“你驾崩我也会离去的。” “朕其实感激你,这10年,你让朕看到了大清强盛, 看到了百姓安居乐业, 这是以前历代帝王都没有做到的。 虽然朕在位时间不长,但是朕做的事,问心无愧。” 宁舒点头: “你的政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哪怕有我提示,也是你自己有魄力,有能力。 不然,大清达到现在的程度,至少要百年。 而那时,虎视眈眈的侵略者,不会给大清发展的机会和时间的。” 宁舒对胤禛的政绩表示肯定,看着这个历史上风评不好的帝王—— 他其实真的是最勤政的帝王了,都说康乾盛世,没有雍正承上启下,大清撑不了那么久的。 毕竟众所周知康熙晚年喜好奢华,为了平衡儿子和朝臣又吏治混乱。 胤禛上位之后真是呕心沥血、殚精竭虑。 好不容易才收拾了老爹的烂摊子,费劲的攒下家底,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就累死在了案牍之上。 接任者乾隆是个败家子,康熙的文治武功、雍正的勤政爱民一点没学会, 康熙晚年的奢华独断,雍正晚年的帝王疑心却学了个十成十。 所以,宁舒是真心佩服雍正皇帝的,虽然这是影视剧,他也是帝王。 他表现的胸襟,魄力,颠覆了宁舒对皇帝的认识。 现在经过宁舒的努力,这个世界一定可以转变成真实的三千世界。 哪怕只是小世界,那也比以前那种虚无缥缈的伪世界状态好多了。 宁舒这些年没少撺掇九九向前辈统打探消息,也了解到为什么一开始说小世界的东西带不出去了, 因为都是假的,虚幻的,带出去就会烟消云散了。 第四十九章 救不救 宁舒上架到商场的东西和放入农场的,是用了能量具现的。 而她歪打正着学的技能,是实打实灵魂学会了完全属于自己的。 宁舒计算着任务肯定能完成,所以这些年一直让苏培盛帮她准备欢宜香、舒痕胶、息肌丸这种,此方小世界特有的特产。 胤禛也知道,不但没有阻止,还私底下准备了一些其他珍贵的东西。 只是宁舒觉得用不到,只收了一小盒算是留作纪念。 在胤禛看来,宁舒要的东西和她对大清的帮助相比不值一提。 但是宁舒不收,胤禛只能让人准备更多的香料,所以这些年,这些香料,她着实是攒了一些。 早先收到的园林都改了样子,全部放在1米高的木箱上的,以后宁舒身形变化,直接把箱子打开就可以用。 之前准备的香料,因为白獭髓稀少,所以1\/5是舒痕胶,2\/5是欢宜香、剩下的2\/5是息肌丸。 要知道,那可是足足500平的园林面积啊,基本装满了。 宁舒这个bug卡的相当过分,本来还在犹豫最后会不会带不走。 结果九九表示,他家宁宁出名了,不必担心。 因为天道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嘚瑟,说不过10年时间,它不但由虚转实,还升了一级。 短短10年啊,对于它们这种没有时间观念的天道来说,就像喘了口气,世界升格了。 所以宁舒也觉得,天道不会这么小气的,她拿走的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宁舒想到胤禛的寿命,纠结的看着他。 “你觉得,弘昭没有你坐镇,能不能稳住现在的局势。” 胤禛踱步思量着,他真的不确定,看着弘昭很聪明,可是他毕竟只有10岁。 而且没了他,他的兄弟……胤禛这么想,就这么和宁舒说。 宁舒叹口气: “你的兄弟,你应该知道,历史已经改变了,我相信你应该感觉到,这10年大清发展的顺利的不可思议, 但是一旦你驾崩,这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历史是有一定修复性的。” 宁舒的话让胤禛悚然一惊:“此话何解”。 宁舒也没隐瞒。 “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猜测,如果没有我,你的那些兄弟,活到现在的能有多少? 朝代的更迭就是一个时间节点,若不阻拦,那么,依照历史的修正性……” 宁舒犹豫道。 “我估计,很快你的那些兄弟就会像历史上一样,毕竟,按照历史来讲,此时他们已经不在了。 所以,你可以不必担心你的兄弟成为弘昭的阻碍, 甚至,因为你们接二连三的离开,弘昭才会稳不住现在的局势, 毕竟,历史不是只有大清,历史是整个世界的历史。” 听了宁舒的话,胤禛开始思量。 其实自从立了太子,他确认了弘昭有这个资质,就已经开始培养他的班底了。 但还是那句话,时间太短了,10年的历史是很容易扭转的。 宁舒劝慰胤禛的时候也提醒了自己,历史的修正性,对啊,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她改变了10年的历史太短了,若是她走了,历史修正性一定会使得历史开倒车。 而她因为天道的眷顾,对大清造成的改变太大,根本就不是10年能达到的程度。 那么,两条历史线碰撞扭曲,这个世界会不会崩了,这一崩,她不就完蛋了么。 越想越恐怖的宁舒赶紧喊九九。 “快,九九,去找天道,胤禛还不能死,不然新生帝王压不住,两条世界线会造成世界崩塌的。” 九九一听是大事,连忙跑去和天道商议。 天道本来还高兴的嘚瑟呢,一听九九的话感知了一下,发现真的有可能崩。 吓了一跳,也没用九九传话,直接就出现在了宁舒的面前。 宁舒看着眼前这个和她一样高,软糯糯的小团子,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肉嘟嘟的小脸,瞬间眼睛亮了。 “好软啊”。 天道努力用那张肉嘟嘟的可爱脸庞摆出严肃的表情,整张小脸都快皱成包子了,越发显得可爱。 「不得无礼」。 小天道气急败坏,软糯的嗓音更加没有威慑力了,宁舒一脸姨母笑的把小天道抱住。 “哇,你好可爱啊。” 小天道拼命挣扎,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咳,宁宁。】 九九在宁舒脑海里喊她,宁舒回过神放开小天道,掩唇轻咳了一下掩饰尴尬。 这才看见胤禛在一旁一动不动,四下打量,发现烛火都不晃动了。 趁小天道发飙前开口道: “我刚才发现,10年的历史线太短,很容易被正常历史线影响。 我推测,胤禛驾崩后其他人也会陆续死亡,而且我怀疑就连弘昭可能都会出问题的。” “毕竟,历史上没有这个人,即便他10岁登基,书上不是说什么皇朝气运什么的么, 他才10岁,还是因为我这个外来者插手,改变历史,才有的命格,就算从出生就开始有帝王气运加身,那时间也太短。 而历史上的乾隆,可是出了名的长寿皇帝。 而且,你的剧情就是胤禛驾崩,弘历登基,到那时候,两条历史线交织在一起,你想。” 小天道随着宁舒的话开始推算,发现宁舒说都是保守的了,真实情况比这更糟。 「那现在该如何,雍正驾崩无法阻挡,帝王命格不能更改。」 “若是让他退位呢,在他死劫之前就退位,甚至退出皇宫。 改名呢,办场葬礼也行,只要胤禛不死,他的那些兄弟就能寿终正寝。 时间也不需要很长,哪怕5年也行,若是有10年那就更稳一些。 这样至少弘昭坐稳皇位,而且,按照我之前的推动,以后的皇帝,就是象征意义更大一些的吉祥物? 议会制度会慢慢渗透,这是无法扭转的大势,但还是那句话,需要时间。” 小天道思量了一下,好像也可以,只是它不能明着出手,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宁舒一眼,眼睛闭着就消失了。 随着它的消失,周围时间恢复正常,胤禛仿佛还在思量宁舒刚才的话, “不知你可有别的办法?” 胤禛觉得,宁舒肯定有办法,所以急切的问道。 “哎,办法倒有。”宁舒神色凝重。 胤禛脸上一喜,“是什么?” 第50章 退位 宁舒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自己的推测,还有想的办法告诉了他。 她说的有理有据,胤禛不得不信。 可是,让他假死退位,他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说了句思量一下,便出去了。 宁舒不着急,她知道胤禛一定会答应的,虽然世界和他无关,但是能多活五年谁愿意现在就死呢。 第二天,胤禛没动静,第三天、第四天…… 第九天的时候,胤禛叫来了所有人,然后唤醒了宁舒。 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后,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次宁舒是显形出来的,站在桌子上,看着眼前这些,听闻了世界可能会毁灭,而显得神情凝重的众人,开口道: “皇帝的命格,理论上是无法更改的。而现在我们所面临的危机,其实也来自于,原本属于弘历的皇帝命格被我改了,才会出现。 ——更甚至,我都不是直接改变了他的命格,而是潜移默化的改变了大局,甚至是改变了整个世界。 这才间接的造成了原本应该即位的他,失去了继承资格。 哪怕是这样,依旧出现了现在的危机。 更别提直接出手改变历史的关键节点。 ——我也没有这样的能力。” 话说到这里,宁舒隐去身形,还是负担有点重。 “雍正皇帝驾崩,这是既定的历史节点,不可更改, 如果按照之前提到的假死、退位的法子能成功,或许这样可以勉强糊弄过去,遮蔽天机。 这样历史就不会开倒车,而是继续朝前推进。 历史走的越远,被扭转的可能性就会越低。 而且,在座的各位,估计也不想突然暴毙。之前努力做的一切,前功尽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段历史,他们也是梦见过的,也整整的努力了10年。 如今前景一片大好,谁也不想10年的心血顷刻之间,化为泡影。 于是,所有人就开始计划怎么瞒天过海。 宁舒心里清楚,天道已经默许了这次的”遮蔽天机“的行为。 只要他们不过分,这件事是一定能成功的。 至于是5年还是10年,这个就得看天道的了。 很快,养心殿来了许多大臣,陆陆续续、络绎不绝,都是朝中重臣,手握大权。 大臣们虽然对皇帝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不理解——皇帝当的好好的,非要去当太上皇。但依旧表示了默认。 果然上班不是好差事,你没看见,连皇帝都想退休么。 出乎意料的,大臣们接受良好,甚至对于皇帝压榨10岁的太子一脸谴责。 然后大家心疼的看着小太子,这娃才10岁,太辛苦了,以后得多干点,不然把小皇帝累坏了,以后长不高可怎么办。 此时宁舒的气运还在起作用,一切都很顺利。 很快,雍正退位,连带着他那群年过55 的老兄弟,都跟着一起退休了。 哦,还有朝中的一些老臣,除了个别岗位退休返聘以外,朝堂上,从上到下一片新面孔。 新朝堂新气象,小皇帝表示,早朝太早了,睡少了容易长不高,而且朝臣们上朝起的更早。 所以小皇帝上朝第一件事,就是改上班时间。 没人反对,早起什么的太痛苦了。 小皇帝的第一次朝会结束的很顺利,当然,处理政务什么的还是这些老家伙。 小皇帝还小,还有的学呢,就这么的磕磕绊绊的过了一个月。 眼看着临到时间了,胤禛带着他的后妃,虽然没几个人了,集体搬到了圆明园。 又因为总是有人来问他这个太上皇的意见,他难得发了火,安排了顾命大臣,还来打扰他干嘛。 他顺水推舟的演了一场戏。一气之下,下旨给自己办丧事。 哪怕宁舒嘲笑他居然把儿子的梗拿来用也无视了。不用怎么办。 听到消息之后,气的直接上手捶他的太皇太后,也没能阻止他这大逆不道的想法。 比起电视剧里面那个,因为见不到心爱的小儿子,又被迫亲手处置了年少之时的心上人, 从而郁结于心而过世的太后,现在的太后心情舒畅,看起来身体倍棒。 没看还能亲自动手揍儿子么。 然后,四大爷顶替儿子,成了唯一一个人还活着,就办了丧礼的皇帝。 参加自己的葬礼什么感觉,反正胤禛脸色不好看。 不只是葬礼,他还让圆明园所有人都称呼他四爷,不许叫太上皇,兄弟们也都改口。 就这样,他们这些兄弟都还活着,权利顺顺利利的交了出去,小皇帝也很快适应了新身份。 时间就这么的来到了胤禛驾崩的那天,用了晚膳,他毫无预兆的晕倒了。 宁舒心里七上八下,虽然早前就安排好了,做好了两手准备。 他如果醒来,那么一切照旧, 如果醒不来,宁舒就得再跟着弘昭了,弘昭已经见过宁舒了。 弘昭对于皇阿玛最近反常的行为有些猜测,所以表现的很听话。 胤禛的寝室门外,后妃,太医,乌泱泱的一屋子人。 太医诊不出胤禛昏迷的原因,但是人就是毫无预兆的倒下,然后叫不醒。 很快,宜修让后妃都回去,都聚在这也没什么用,太皇太后也来了,也让宜修劝回去了。 几个顾命大臣就候在这里,胤禛的几个儿子都在偏殿抄佛经祈福,整个京城的兵力都在频繁调动。 有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宁静。 宁舒没有现身,九九跑去找了天道,发现天道沉睡了。 宁舒听了觉得懵逼,这么关键的时候睡了,这要是崩了,天道也没了。 怎么就这么心大,就睡了?能睡着? 天道表示,不睡着你的骚操作怎么执行。 不过很快,宁舒就想通了,她握了握拳头,这局稳了,睡了代表没看见啊。 宁舒想通后,静静的等着胤禛苏醒,结果这一等,就是三天。 甚至等到后面的时候,宁舒都心虚了,不会真玩崩了。 当她看见胤禛手指动了,眼睫毛轻轻晃动的时候,那真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气。 胤禛醒来后只觉得恍如昨世,被迫退位、假死的郁气也烟消云散了。 睁眼看见飘在他面前的宁舒,蠕动着嘴唇,几不可闻的道了声:“多谢”! 宁舒看他恢复了神志,没有说话,点点头就飘出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她了。 随着胤禛的苏醒, 气氛浮躁的京城仿佛一下回到了之前那种国泰民安的氛围,之前的各种紧张气氛仿佛不存在。 胤禛休养了半个月,看着朝政按部就班,没有什么大的纰漏,索性就丢开手。 反正他作为工具人,只要活着坐镇后方就行。 宁舒则是破天荒的主动出门了,她开始满京城的转,各个部门,上至朝会,下至衙役巡街。 方方面面都转了一遍,她也不只是转,发现的问题,如果她有思路的,就转达给十三。 这些问题,其实都是社会发展速度过快造成的弊端。 虽然这些人很能干,可是毕竟没有宁舒的眼光和思维。 毕竟是经过后世那些信息爆炸熏陶过的,当她那么多的斗音和小说白刷了么。 至于这些问题的解决办法,她也知道,以这些人的眼光,他们是看不出来或者说完全意识不到的。 所以,宁舒现在的做法其实是查漏补缺。 完全不合适的政策就叫停封存, 比如导(某类大花),宁舒都不知道,她就是提了那么一嘴,这些人这么疯狂,真的在研究。 因为看她当初的态度好像不支持,所以也不敢问她。 只能自己摸索的研究,整个研究乱七八糟。 要不是这回被她发现,还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呢,就这也是大大的浪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啊。 为了说服这些人,她不得不绞尽脑汁的解释了什么是能用的电; 电脑是什么; 还有从火车引发到发动机、汽车; 再到飞机、地球引力、甚至普及了银河系、太阳系。 这才终于打消了他们手搓洲烟的妄念。 看着一脸遗憾的老家伙们,宁舒嘴角直抽抽,这是没学会走就想上天! 弘昭登基后适应的很好,系统出品的生子丹真是效果好,这应该是取了最优秀的基因。 他很聪明,在有胤禛压阵,却又完全放手的情况下,越来越有帝王之风。 第五十一章 终章 宁舒忙忙碌碌三个月,把能帮的、能改的都做了,为此,她已经3个月没进学习空间了。 终于告一段落,宁舒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尽可能的让弘昭坐稳帝位就好,她也可以继续躺平等待结算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胤禛的兄弟们开始陆续去世,最先走的不是别人,是还年轻的老十三。 那十年养蜂夹道,是真的让他损了根基。 健体丸没用,宁舒试过了,但凡能对历史造成重大影响的人,健体丸都不起作用。 十三的薨逝让胤禛十分伤心,毕竟在他心里,十三才是他认可的,唯一的亲兄弟。 可还没等他从这伤心的情绪中缓过神来,他的母后、皇后、端妃也在短短一年内都去了。 紫禁城好似一直在办葬礼,紧跟着,老大、老二也去了。 胤禛是伤心的。 太后去世他和十四都在守着,可是他的皇额娘,没有只言片语留给他和他的孩子。 只是艰难的交待着,要他善待十四。 要他顾念皇后。 要他照顾家族。 甚至还为了隆科多求情。 ——却没有一个字留给他。 伤心么,胤禛觉得,他此生怕是真的没什么母子亲缘了。 那一份母爱,随着额娘的薨逝,就如同那首童年的摇篮曲,终是此生不可得了。 太皇太后去后不久,皇后也病了,这些年,胤禛几乎不入后宫。 华妃升了贵妃,带着敬妃、丽妃、欣嫔压根儿就不回宫。 不是没有人弹劾,可是年家势大,再加上皇帝纵容,华妃带着三个人在外面浪到飞起。 大清现在无人不知,贵妃娘娘会为了女子做主,在民间声望好的不得了。 后宫的小猫两三只,没了皇帝,斗也斗不起来。 再加上嫡子优秀,不但幼时被立为太子,是铁板钉钉的储君,更是以10岁幼龄,就登基称帝了。 以后她们这些太妃,这后半生,就要在皇后手里,受制于她了。 所以,作妖的没有。 至于曹琴默和安陵容,不提她们在前朝的工作。 就是只论后宫,这俩也是少有的聪明人,不会,甚至是不屑和皇后对上的。 皇后从生病到去世,中间也就小一个月,于是太皇太后的葬礼还没完呢,太上皇后的接着办。 比起她们,端妃病逝的悄然无息,葬礼也很简陋,甚至没有什么人去上香。 一场接一场的葬礼,宛如沉重的阴霾,层层叠叠地压在城市上空。 宫墙内外,一片素白,哀乐声在清冷的空气中回荡,似是无尽的悲叹。 街头巷尾,百姓们面色凝重,脚步匆匆,往日的喧嚣早已被压抑的寂静所取代。 整个城市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哀伤之中,氛围压抑得让人窒息,仿佛时间都在这无尽的悲痛中停滞了。 弘昭就在这沉重的氛围下举办了登基大典,年号乾元。 他登基的那天,阳光正好,阴沉了一段时间的天空终于放了晴。 初生的阳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耀眼又温暖。 宽阔的太和殿广场上,百官身着朝服,肃穆而立,文东武西,排列整齐。 钟声悠扬,鼓乐齐鸣,新帝在仪仗队簇拥下,稳步登上太和殿。 在礼部官员的高声唱喏中,弘昭接过象征皇权的玉玺,面向天下臣民,宣告年轻的帝王,此刻正式——君临天下。 这一刻,山河同庆,四海升平。 原本照耀在琉璃瓦上的阳光,此时也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在众人身上。 仿佛预示着新帝登基,万象更新。 新年的曙光伴着新帝的君临而升起。 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象征着天地间注入了一股蓬勃的新生力量。 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宁舒,目光看向远处不知名的地方,天道还搞这一出呢! 新帝的登基好像新春的暖阳,驱散连日来的阴霾,整个京城之前那种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 这一切,无不昭示着这个国家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就在新帝登基昭告天下的那一刻,宁舒觉得身上暖洋洋的,那种舒服的感觉,让人昏昏欲睡。 宁舒觉得奇怪,问九九怎么回事。 【宁宁,好多的功德啊。】 九九惊喜的声音传来,宁舒瞪大眼睛。 “功德,任务不是还没结束么,现在就结算功德了?” 九九也奇怪,它也没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而且也没有牵引它出任务世界的拉扯感。 【宁宁别急,我去问问咋回事。】 不一会九九回来了。 【宁宁,是好事,任务还没结束,现在的功德是新帝登基,世界渡过节点,天道额外给的。】 【前辈说,这个是不用经过天道允许必须给的,或者说,是大道给的。】 “大道!”宁舒在心里念了这两个字。 【宁宁做的事情利国利民,等任务结算时功德不会少的,至于这次的奖励是额外的。】 听了九九的话,宁舒明白了,这话的意思就是,现在已经顺利过渡剧情节点,时间线稳住了。 而台下弘历,看着上面登基的弘昭,心里面突然有一种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的感觉。 仿佛在那上面的应该是他,他皱着眉头,握紧了拳头,死死的把心里的念头压下去。 旁边的弘时,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便不再关注。 时间在宁舒的学习中飞速而过,而胤禛也再次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这些年,他也没有老实的待在圆明园,乔装打扮,微服私巡的去了很多地方。 宁舒也终于有了机会跟着到处跑,还更新了很多技能老师,书画都换了7级的老师,收获满满。 胤禛躺在床上,看向宁舒,回想他这一生,走马观花的回忆。 好似所有的一切都在有了宁舒之后变得不一样,胤禛抬抬手,招呼弘昭。 “朕走后若宁姑娘也走了,那不必说;若宁姑娘留下,你得好好尊敬她,宁姑娘有大才,不可怠慢。” 弘昭哽咽的答应,“儿子一定照顾好宁姑姑,不会叫宁姑姑受委屈。” 而宁舒则是在一旁摇头道。 “陛下不必忧心了,陛下去了,宁舒也会离开的。” 弘昭闻言哭的更伤心了,“连姑姑也要走么,就留弘昭一人。” 宁舒也觉得胸口有点闷闷的,这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可是,她不能留下。 随着代表国丧的钟声响起,天下百姓皆知,这是太上皇驾崩了。 虽然之前办过一场葬礼了,但当时那仿若儿戏的葬礼,自然做不得数。 不过后续,宁舒看不见了,胤禛驾崩,宁舒的离开进入了倒计时。 看着伤心欲绝的弘昭,宁舒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宁舒相信他能做到的。 虽然他才16岁,可也已经是一位合格的皇帝了,皇帝,注定是孤独的。 宁舒最后给弘昭留了一封信,用了10积分,是在学习空间写好的。 就这一封信要了她10积分啊,可给宁舒心疼坏了。 第43章 进程,规划 接着,宁舒看到安陵容成功研制出了青霉素,并已经通过八百里加急的方式送给了老大他们。 不过,由于青霉素的产量非常有限,只能作为应急之用,就像钟表一样,无法大规模生产。 再往下看,她发现老大他们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登船出海了。 按照时间推算,估计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成功登上岛屿了。 此外,老九的海关司也开始严格检查进港货物,并按照不同的品类征收相应的税款。 最后,宁舒注意到计划表的最下方写着“学校”两个字,而暂定的负责人竟然是老三! 宁舒表示,她什么都没看见,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又拿笔开始规划,学科分了,以后分工越来越细。 六部肯定是不够的,按照她记忆里新闻上常出现的国家机关开始写写画画。 其余三人一看她开始写,直愣愣的看着她,她莫名其妙的抬起头。 反应过来哭笑不得的道。 “不是新活,不用着急,忙你们的”。 三人将信将疑,继续就着一些问题争论不休,还不时地出去,把大臣们喊进来一同商讨。 一时间,会议桌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宁舒缄默不语,通常在有外人在场时,她总是沉默的。 而且,只要她不想,其他人就如同睁眼瞎一般,根本看不见她手中拿着的东西。 于是,宁舒暗自琢磨着,列表、分级,不仅京城的要考虑,地方的也不能落下。 那知府和知县可不一样呢,所以,得细致入微,只是如此一来,所需的人手就多了。 不过,现在开始培养,倒是可以按照这个方向进行定向培养。 而且,如今的朝臣们都才华横溢,能力超群,一个人便能抵得上一个团队。 她时常能瞧见皇帝那纠结得表情。 至于纠结的原因,呵呵。 因为宁舒说他这个皇帝当的像个“贤王”,所以他渐渐的尝试安排底下人的时候,只要结果。 至于怎么干,谁去干,他撒开手不在事无巨细的安排。 然后他就发现,他的大臣们都是个顶个的能人。 但凡他安排下去的任务,这些人总能在规定的期限内,以高质量完成。 这也是让他气愤的点。这些人在此之前,对他安排的一些工作,态度相当敷衍。 即使他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他们仍然会出现各种纰漏,无法把事情做好。 这样的对比,怎能不让人生气呢? 可是现在他之所以纠结,是因为现在这些人表现出色,理应得到奖赏。 这内心的纠结和愤愤不平,就只有皇帝自己知道。 那这只有胤禛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他看到的是大臣们一个人就把活干了。 实际上他却没有意识到,这一个人的出色表现背后,实际上是他背后整个家族,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可以说,他所支付的仅仅是一个人的工资,却使唤了至少四个家族的人在干活。 因为在整个京城,或者说“门当户对”的传统思想之下,权贵之家相互联姻,是一种普遍现象。 因此,目前的忙碌并不仅仅局限于朝臣们,而是以京城为中心,辐射全国,都在为之忙碌。 宁舒知道胤禛心中不满,觉得那些朝臣之前敷衍他。 她在四大爷又一次摔摔打打,干扰了她思路的时候,翻了个白眼,嘲讽胤禛。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也不看看,那是一个人完成的么,别人是一大家子忙前忙后的在给你干活。” 宁舒加重了“你”字的落音。 “你给工资了吗。用了人家的资源,你有表示么? 差不多得了,见好就收。见天黑着一张脸,万一人家真撂挑子,看你怎么办。” 然后宁舒非常好心的给他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裁员裁到大动脉。 胤禛听后也不知道是反省了,还是有了台阶,总之阴阳怪气的态度收敛了很多。 大臣们倒没有宁舒想的那样,觉得被皇帝压榨有什么不对,毕竟,他们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服从君权。 况且,这个时代总归是一个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朝代。 家族的成员享受了朝臣为官后带来的荣誉与特权,那么相应的,有所付出也理所当然。 胤禛不明白吗,他明白,可是和宁舒争论这个,着实没必要。 宁舒不明白吗,她也明白,这里的人敢辞职吗,不怕九族消消乐你就跳腾呗。 可是她还是说了,她知道这是时代的差异性,可是,看不惯还不让人说么。 尤其是她这个大冤种。白干活还没工钱拿的那种。 所以,时不时发个小火,无伤大雅。有利于身心健康。 宁舒划分的行政草图,只是给胤禛他们提个思路,按照她之前的一知半解,写了一些内容。 首先中央级别的 ·皇帝 下设部门:中央办公室 宣传部,外交部,商务部,国家安全部,文化部, 科学技术部,医疗部,水利交通部,财政部,税务局, 教育部…… 细化了个大概,肯定有缺的,问题是她也不是很清楚啊。 不过有这些应该就够了,她现在也就是起个“抛砖引玉的作用。” 习惯只给思路的宁舒,不管不顾的丢下写了一半的大纲,跑去睡觉了。 这个还没这么快,不急,按照宁舒的估计,11年,不,10年以后。 等到原剧情结束,天道的扶持就不会这么大了,这10年是高速发展卡bug的机会。 毕竟,在正常的社会发展进程中,想要将一个正处于巅峰时期的封建王朝直接转变为社会主义,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让一个封建帝王主动放弃手中的权力,拱手相让给他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经历一个长达百年的,王朝衰败所带来的阵痛,以及社会体制的深刻变革,这种事情根本就无需考虑。 因为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到的,其中所涉及到的利益博弈和拉扯,异常复杂,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如果没有天道的支持和助力,宁舒估计就算她拼尽全力,也难以达成这一目标。 毕竟,仅仅是将胤禛的兄弟们聚集在一起,就已经是一件非常不现实的事情了。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如今的她不仅成功做到了这一点,而且还能对他们呼来喝去,使唤得十分顺手。 养心殿现在是两个极端,一边是灯火通明,加班加到热火朝天,一边静悄悄的,宁舒睡的天昏地暗。 九九呢,九九去找前辈统了,它看出来了,它家宁宁想学东西,可是受限于身形太小只能旁观。 所以它心疼了,前辈统看着扭成麻花的九九,在自己的仓库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学习空间。 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哪来的了,给了九九让它回去自己研究。 等九九走了,前辈统才想起来,这个东西是最早它还是新手统的时候,主系统给配的。 那时候这东西属于系统标配,时间太过久远,它都忘记了。 那时候宿主的技能是必须自己练的。 系统里的老师是签到地点的灵魂执念,也可以说是技能拥有者的执念。 所以想获得技能,你得找到合适的,技能等级不低的老师,在老师留下了技能执念的地方签到,才可以学习。 比如,想学武术,那就得找个有武术传承的地点签到,比如武当山。 然后在这样的地方,系统捕捉到传承执念,生成教学课件,之后就可以开始学习了。 第52章 结算1 信中没写别的,只是告诉弘昭: “小弘昭是皇帝了,皇帝哭鼻子没威严了! 不过小弘昭在姑姑这里永远是小孩子,偷偷躲起来使劲的哭,哭过就不要伤心啦。 姑姑只是回自己家了,不必担心,姑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记住,不懂没关系,记住就好了。” 宁舒在信里写了社会的发展形态。 “大清现在是封建制度阶段,根据你皇阿玛他们打下的基础,随着乾元朝的发展,会慢慢过渡到君主立宪制。” 然后她分析了大清现在所处的阶段,以及即将面对的阶段。 “君主通常是象征性的国家象征,处于“统而不治”的地位,主要承担礼仪性职责。” 同时,她在信中告诫。 “若有一天,后世子孙发现国家已经不适应皇帝一言堂时,当断则断。 该放下手中的权利时,不要留恋,保住皇室地位即可。 那样的话,不论权利最终落在哪里,那时候的皇室地位都是不会动摇的。 说不定,还可保大清百世基业。 此时不明白也没关系,信的过姑姑的话,就一代代传下去。 历史,会检验一切的。” 宁舒没有当面告别,将放在农场空间小屋里的园林挂上商城, 标注所能标注的最大金额,留下信后毫不留恋的就结算任务去了。 弘昭看着宁舒留下的信,看着平日放宁舒家具的桌子空荡荡的。 呼唤了几声没有人应,明白宁舒已经走了,看着她留下的信,哭的不能自已。 伤心之后,他强忍着泪水,颤抖着手将信的后半段小心翼翼地抄写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斤,他一笔一划地写着,生怕写错一个字。 抄完之后,他仔细地将信纸叠好,如同珍视一件稀世珍宝一般,轻轻地放入一个精致的盒子里,然后把盒子放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他怎么可能不相信姑姑呢?在他的心中,姑姑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皇阿玛也许并不了解这一点,但姑姑对他的关爱和照顾,却是他童年最温暖的回忆。 小时候,姑姑常常会给他讲各种各样的故事,那些奇妙的情节和生动的描述,让他沉浸其中,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而当他遇到困难或者不开心的时候,姑姑总是会温柔地安慰他,给他鼓励和支持。 这些美好的回忆,在沉重的学业和巨大的责任之下,给了他喘息的空间。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姑姑特意叮嘱过,不要告诉别人罢了。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有着不同的感受。 在他的眼中,皇额娘似乎并没有像姑姑那样关心他。 皇额娘很爱他,可是好像她更关注他学习的进展。 询问他学了什么,认识了什么人,那种夹杂着功利的爱,让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而且,皇额娘经常会看着他,说一些若是哥哥弘晖还活着,会如何如何的话。 他不喜欢,可是又不能反驳皇额娘。 是姑姑看他闷闷不乐,问出原因之后告诉他,他是独一无二的,最珍贵的。 他是带着他皇阿玛的期盼,向姑姑求来的。 至于皇后那边,不喜欢少去就好了,反正他学习很忙。 后来不知道姑姑和皇阿玛说了什么,自那以后,他很少有机会陪皇额娘了。 就算被叫去,也会很快被皇阿玛来人接走。 姑姑会陪她玩,虽然会吐槽皇阿玛让他学的东西太多,他太累,可是却依旧会告诉他,皇阿玛很厉害,听他的没错。 姑姑更在意的是他是否开心快乐,是否睡得安稳。 这种关心就像是他生活中的一束温暖阳光,给他带来无尽的关怀和安慰。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样好的姑姑最终还是离开了他。 尽管心中充满了不舍和难过,但他明白,姑姑有自己的人生道路要走。 虽然姑姑已经离去,但他会将这份祝福深埋心底。 他希望姑姑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够幸福安康,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坚强面对。 弘昭的心绪复杂,在这股强烈的情感驱使下,他拿起笔—— 毫不犹豫地写下了一封册封宁舒为护国大长公主的圣旨。 这封圣旨不仅仅是一份简单的文书,它承载着弘昭对宁舒的敬重和感激之情。 在他的心中,宁舒的功绩和贡献是不可磨灭的,她的眼界和智慧造就了现在的大清盛世。 当弘昭站在高台上,面对着众人宣读祭文时,他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和庄重。 然而,就在祭文即将结束之际,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了那封早已准备好的圣旨。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弘昭手中的圣旨上,他们不知道这道圣旨的内容是什么, 但从弘昭的表情和动作中,众人可以感觉到,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弘昭深吸一口气,展开圣旨,用他那洪亮而清晰的声音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宁舒,因其卓越的功绩和对国家的无私奉献,特封为护国大长公主,赐金印紫绶,享无上尊荣。此旨,钦此!” 弘昭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响雷一般炸响在众人的耳边。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附和着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们面面相觑,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宁舒”感到十分陌生。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也仅仅是议论一番而已。 毕竟,在他们眼中,一个公主而已,又能有多大的影响力呢?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一些聪明的大臣们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波澜。 他们早就敏锐地察觉到皇室的种种异常之处。 如今听到这道旨意,更是让他们恍然大悟——这个宁舒,恐怕就是那隐藏在幕后的高人! 宁舒回到系统空间,恢复正常身形后兴奋的甩着胳膊腿。 “九九,快结算”。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任务,撒花。任务奖励结算中,请稍后……】 【奖励结算完毕,请宿主注意查收。】 “打开属性面板”。 【叮,属性面板已打开。】 【姓名:宁舒 力量:5 体质:7 速度:4 敏捷:4 智力:9 幸运: 技能:中医3级、厨艺5级(面点4级)、琵琶1级、古琴2级、书法4级。 特殊:农场空间(初级)黑土地(33)黄土地(13+23)。 天道的馈赠——气运10、帝王的感谢、 称号:护国大长公主 功德: 积分:2862】 “九九,这个技能怎么少这么多。” 【宁宁,这个面板上的技能要达到系统标准才显示的。】 第53章 系统空间 宁舒看着列表上的技能等级,一脸的一言难尽。 她在任务中十几年啊,自己卷生卷死的,结果,这技能根本就不入流啊。 除了吃,真是…… “属性点怎么获得啊,我看除了任务中签到获得了4点,一个任务就加了4点”? “还有,那个天道馈赠有什么用,帝王的感谢又是什么?” 【宁宁,属性点一般是你自己锻炼了才能得到】。 【因为在这次任务中,你是灵魂体没法锻炼,但是以灵魂状态飘了那么多年,速度加1】。 【你在学习空间学习锻炼了脑力,所以智力加3】。 【天道的馈赠和帝王的感谢都是好东西】。 【天道此次不光转正还升格了,给了你一丝女主气运】。 【帝王的感谢是胤禛给的,有了这个以后再遇见帝王,得到帝王的信任会更容易】。 【这样做任务更方便的,至于那个称号,是弘昭给你的】。 宁舒听着弘昭给她封了爵位,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小屁孩长大了,知道心疼姑姑了,没白疼他。 “九九,我这个灵魂怎么恢复啊。” 宁舒有点担心,她怕自己会任务做到一半,人就没了。 【宁宁,系统商城你现在还不能用,而且恢复灵魂力量的东西都特别贵,咱们现在买不起。】 九九愧疚的说。 “那有没有别的办法,对了,商城里我的园林给我下架到农场里,别真让人买走了我就亏大了。” 宁舒招呼九九把她的园林放入农场空间,空间里的茅草屋看着小小的,但却能放进去那几百平的园林。 农场她现在是进不去,茅草屋宁舒感应到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黑乎乎的。 看到园林进了空间,宁舒才算是有种钱落袋的感觉。 【宁宁,我问了前辈统,它有一部灵魂修炼功法,可以换给我,但是它不要积分,它要功德。】 九九不好意思的说。 “功德,它要多少,功法等级如何”? 【他要功德,功法是顶级的星幻锻神诀,这个功法可以凝聚神魂,锻炼神识,主要是以星空之力炼神。】 “1万,那是功德,不是积分,1万功德都多少积分了,更何况积分换不来功德,能不能商量商量便宜点”! 宁舒听着这个功法,觉得应该适合她的情况,但是1万功德,太贵了点。 再说了,讨价还价是本能。 之前不知道功德怎么获取,可是她上个任务世界里,基本算是改变了世界。 她以为会得到的海量功德,数据化后也不过才3万多,这一本功法,一下就要她1\/3,她就得考虑别的了。 “九九,你们不是有自己的系统内部商城么,你问问,有没有卖丹药天材地宝或者功法的,多问问”! 九九听了宁舒的话之后,觉得前辈统骗他,也不去还价,直接跑到它们自己的内部商城花10积分打了个广告。 不一会就收到了很多的信息,九九兴奋的拉开列表让宁舒自己挑。 宁舒看着五花八门的清单都震惊了,不是说灵魂物品不好得么,怎么这么多,她想着便问了。 【宁宁,灵魂物品只有宿主需要,系统又不需要】。 宁舒一下明白过来,这清单上的东西她都没见过,甚至都没听过。 清单还没拉到底,前辈统就来了,它主动和宁舒说道。 【我开价你可以还价啊,怎么一言不合就不理统了呢】。 宁舒看着眼前比九九大一圈的光团子,无辜的眨了眨眼看了看旁边的九九。 【哼,你是骗子,要那么贵的功德,我没有,买不起,还不让我买别人的么】。 九九气呼呼的连光团都变粉了,可见气的不轻。 【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要我家宁宁的功德,还要那么多,我就100积分,哪来的功德】。 九九委屈的快哭了。前辈统尴尬的晃了两下。 【哎呀,你说你宿主要灵魂修复的东西,我就想着我有个功法,还是以前宿主留下的呢】。 【当时系统商城拍卖几十万功德呢,我才要1万,哪里贵 了】。 说着前辈统也委屈了。 【我没有,反正宁宁这样是我害的,我自己想办法,不要你管。哼!】 宁舒看着争执的两统,赶紧调停。 “九九,别发火了,前辈也不是真的骗你,是它的东西本来就很贵,咱们买不起,不能说它骗人。 九九乖,灵魂能量总能补回来的。” 又对前辈统说: “前辈,九九还小,它就是把您当长辈,觉得委屈了,不是故意发火的”。 “我们现在没那么多的积分,就买点能买得起的先用。” 前辈统也不好意思了,它也想起来了,这个宿主之所以灵魂不足就是因为九九操作失误 罢了,反正这东西它留着也没什么用,而且它要功德其实也没用。 之所以开价也只是顺口了。 系统插件、皮肤升级需要的都是积分,而它已经满级、满插件、满皮肤了。 所以其实就连积分对它都没什么吸引力的。 虽然功德可以换积分,但是几乎没人这么做。想到这里就问九九。 【那你有多少积分,】 九九别别扭扭的道: 【就这次任务的100!】 前辈统一哽,你还不如说让我白送呢! 宁舒看出了前辈统的无语,连忙开口道: “前辈,我这里还有2862积分,剩下的的能不能分期,以后再给你”。 宁舒有功德,但是看过小说的都知道,功德这玩意是万金油,而且十分珍贵难得,下一次还不一定能不能获得呢 积分就不一样了,积分只要做任务就有,而且她还有商城铺子。 【算了,你给我2500积分就行,反正这个我也没什么用。】 说完丢下功法就不见了。 【宁宁,你看,前辈统真是好人啊】! 九九高兴的上下跳动。 “那你赶紧把积分给它转过去!” 宁舒叮嘱道,好处得了也不能白拿别人的。 然后她满心欢喜地伸出手指,轻柔地触碰那团神秘的光点。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光点的瞬间,光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如流星般迅速地融入了宁舒的眉间。 刹那间,她的脑海中像是被点亮了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闪烁的星星在这片星空中交织、旋转, 最终形成了一幅绚丽而神秘的星图。 她目光被这漫天的星光所吸引,凝视着这些璀璨的光芒,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宇宙的中心,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如此渺小。 第54章 功法 然而,这些星光并不像普通的星星那样安静,它们更像是一群调皮捣蛋的孩子,围绕着宁舒欢快地转着圈圈。 有些胆大的,甚至还调皮地飞到宁舒面前,轻轻地贴了一下她的脸颊,让宁舒感到一阵酥痒。 她也仿佛被这些星光的活泼所感染,心中原本的紧张和忧虑渐渐消散。 感受着这些星光带来的温暖和舒适,她此刻全身的压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不知不觉中,宁舒的神魂变得无比轻松,她缓缓地闭上双眼,静静地躺在系统空间里。 沉浸在这美妙的星光之中,渐渐地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宁舒倒下的毫无预兆,吓了九九一跳,上前感受了下,发现只是融合功法,没什么大事,放下心来。 又开始对刚才的清单挑挑拣拣,挑不出来又跑去骚扰前辈统。 前辈统看着眼前没心没肺的九九,再看看它拉的清单。 【这里面很多东西不能直接给宿主用,后遗症很严重。】 【那些外来的力量,如果融合不好,会造成她灵魂分裂,尤其是她本源的灵魂力量特别少的情况下。】 九九担心的问: 【那怎么办,这些都不能用么?】 前辈统指着其中一个星盘道: 【你可以给她买这个,这个星盘会汇聚星力,这样她修炼会快一点,而且这个不贵,刚好100积分,你买得起!】 前辈统调侃道,九九才不管呢, 丢下一句【知道了】跑的没影儿了。 九九回到系统空间,将买来的星盘放在宁舒旁边。 霎时,系统空间内仿佛聚集了万千星光,而宁舒的神情也变得舒缓起来。 九九看着她的变化,高兴的蹦来蹦去,躲在屋子的一角默默守护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舒睁开眼,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舒服。 仿佛灵魂都凝实了不少,不再是那种烟雾飘渺,有些虚无的感觉。 九九看见宁舒醒来,高兴的凑上前去。 【宁宁,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看起来你灵魂凝实多了呢!】 宁舒点点头,也很高兴。 “九九,这个功法好适合我,我第一次就进入一级第三层了呢。 我感觉如果我到二级的时候,肯定就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了。 这个功法一共9级,不光涨魂力,还锻炼神识呢。 九九,我们赚大了,你和前辈统说,我愿意给它1万功德,它别嫌少。” 九九不高兴,它自己说了不用给,干嘛给! 宁宁挣功德这么不容易!但是也只是嘟囔两句,还是划了1万功德过去。 前辈突然收到功德,感觉有些奇怪呢。 刚才不是还不给吗? 怎么这会儿又给了呢?扣了扣九九,九九也不搭理,前辈只是笑了笑。 别扭的小家伙。不过没关系啦,大不了以后再给它俩补上一些别的好东西。 九九的小宿主可真好呀,想着就美滋滋的,然后乐颠颠地跑去翻仓库啦! 想到这一人一统穷的只有那一点点积分,前辈统又把之前的积分还了回去。 这玩意,它不缺。 九九给了功德以后伤心的不行。 【宁宁,这样你功德没了,积分也没了,呜呜……都是因为我。】 宁舒赶紧安慰道: “九九不能这么想的,功德我还有啊, 既然这个世界我们这样做任务可以得到功德,那以后我们也可以得到的, 积分就更容易了,你忘了我还有好多东西没卖呢,咱们现在没有急需的东西需要买,所以铺子才空置的。 而且你看,我才第一个任务就得到这么好的功法,我简直赚大了, 不要不开心了,我看见这个星盘了,很有用,不然我这次不会到3层的。 你升级要多少积分,你现在的等级够用吗? 如果等级高了有好处的话,我可以先兑换一点积分让你先升级”。 宁舒说完九九忙道: 【宁宁,我现在不着急升级,咱们等转正的时候再升级就行了。】 【我第一次升级要5000积分呢,不着急的,好多统都是几十个任务才能升一级。】 【升级主要是选择任务世界范围更大,系统商城权限越高,宁宁你已经有商铺了,不影响的。】 宁舒听完也知道不着急, “那你先划100积分过去,任务运转你也得有积分的,反正咱俩一起,我现在又用不到。” 九九一想也是,划了积分后收到了前辈退回来的积分,兴奋的告诉了宁舒,失而复得还是让人高兴的。 【九九,咱们下一次任务有时间要求么?】 宁舒想在这里多修炼修炼,小世界里修炼的成果,最后不一定能完全带出来。 【宁宁,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整30天的,现在还有23天。】 宁舒算了一下,那她拿到功法,第一次修炼了7天,想到这,她心里有了想法。 “九九,我想在这里修炼,到时间再去做任务,可以么?也不要30天,你28天的时候叫醒我,咱们就去任务。” 【好的宁宁,你修炼。】 九九关闭了系统空间的权限,设定好时间,看着宁舒开始修炼,自己也进入休眠模式。 修炼无日月,当宁舒被九九叫醒的时候,睁开眼缓了缓神儿,“九九,时间到了么?” 【宁宁,还有2天我们就要去任务了。】 宁舒点点头,站起来感受了一下,自己已经1级5层了,之前7天就3层,后面二十多天才2层。 看样子,修炼的道路还很遥远啊。 宁舒心里明白,第一次入定能有3层,属实是她运气不错。 后面的修炼才是正常速度,而且只怕越往后会越慢的。 “九九,咱们去做任务”! 【叮,宿主接取任务。】 【任务世界链接中……链接成功……】 【当前世界:莲花楼。】 【请宿主选择跟随者1、李相夷;2、笛飞声;3、单孤刀;4、角丽谯;5、方小宝; 一经选定不可更改。叮!当前世界可签到,是否签到,是\/否?】 “选择李相夷”。 都来莲花楼了,当然选天下第一的李相夷啊。 【叮,宿主选择李相夷,开始投放……投放成功,祝宿主任务顺利】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属性点1】。 宁舒看了看,一个属性点现在也很难得的,上个世界签到的东西,除了前期九九给他开后门签到了一些好东西, 后面不知道是不是前面薅的太狠被发现了,后期除了技能老师,剩下的都是各种种子,还是那种常见的。 最多就是种子的品质好点,可是种出来又带不走,而且她也不能吃。 所以,大多数她都只留了一两份种子留底,其余的,都种了以后给胤禛了。 胤禛,甚至包括后来的弘昭,他们都习惯了,她会时不时拿出大量作物和种子。 第55章 甄嬛传后世1 宁舒离开的300年后,某大学课堂 老师:“大家知道我们今天讲谁吗?” 同学们:“雍正帝。” 同学甲:“听说雍正帝是穿越的,是真的吗?” 同学乙:“不是,我觉得传说中的护国大长公主更像穿越的,你看她出现后的那些考点。” 同学甲:“可是不是说她的存在没有被证实么。” 老师:···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好,她以前念书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新闻里,皇室现任的皇帝,向大众公布了乾元皇帝的手书,手书中那超前的社会制度发展,一经亮相震惊全世界。 这个没有人见过,史书也没有记载的大长公主,唯一出现的地方就是那一封圣旨。 圣旨此次由皇家一并捐献,现在保存在皇家博物馆里。 那厚厚的圣旨全面的写了爱新觉罗·宁舒对大清所做的贡献。 可以说没有她的力挽狂澜,大清不会如此顺利的过渡到如今的社会。 她甚至连皇权‘统而不治’都写在了给后世的手书里。 而拿到手书的继任者也很听话,察觉到手书上的时机到了的时候,很干脆的甩手做起了吉祥物。 躺平摆烂多爽啊,谁愿意做皇帝,担负整个国家数亿百姓的生死,很累的好么。 眼瞅着机会到了,利索的交接,一点儿不见留恋权势。这让前来劝说的各位大人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自从雍正晚年游历的潇洒劲儿,还有那一封封从全国各地寄回来的‘家书’。 当真是让在皇宫里面,苦逼的朝六晚十一的弘昭,羡慕嫉妒的眼都红了。 所以当弘昭有了继承人后,整天心心念念的,就是退休出去浪。 弘昭培养的继承人还算给力,让弘昭顺利的在55岁成功退位,自此开始了全球旅游。 是的,他比他皇阿玛还浪得远,现在全球局势尽在大清掌握,所以全球浪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从弘昭开始,每一任皇帝几乎都是卡着退休的点退休,那是多一天班都不想上。 每当新帝继位时,弘昭誊抄的密旨都会交接。 所有继任者都在盼望着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能提前退休。 旨意就这么一代一代的传下来了。 所以到了该退的时候,皇帝退的那叫一个利索啊。 姑祖奶奶啊,孙子出息了,终于达成提前退休的成就了,这史书、家谱都得单开一页啊。 还不等交接的皇帝高兴多久呢,就被自己亲爹太上皇揍了一顿。 没啥,闲着没事,练练筋骨,看着鼻青脸肿的儿子,心里的不平气算是散了点儿,凭啥这好事儿就没轮到他呢。 瞅着鼻青脸肿的儿子笑的见牙不见眼,嫌弃的撇嘴,没眼看。 而后,所有居住在紫禁城的人,全部搬离了这座象征大清政治中心的宏伟建筑。 自此,紫禁城宛如一位迟暮的老者,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成为了一座承载历史的博物馆。 皇帝则迁至圆明园,然而没过多久,他便在圆明园中划出一块地方独自居住。 将剩余的部分与畅春园一同慷慨地捐献给了国家,保留了所有权。 却将大部分的使用权开放给普通人,任其游玩,至于保养之类的事宜,自然也就无需费心了。 因着皇室还有传承,所以清朝的陵寝并没有被考古,毕竟,人家子孙看着呢,不是么。 课堂上,坐在后排的两个学生嘀嘀咕咕! “这下又要说皇室能穿越修仙了,大长公主干的事搁现在看都很前卫的,这下实锤了。” “你不知道,我昨天还刷到有人翻到祖宗手稿,居然是造洲大菇的。 我的天,你都不知道我看见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自从圣旨展出后,陆陆续续新闻上就开始报道一些当时政策的佐证材料。 当年的那些执行者,有的留下手稿,有的在传记里隐晦的指出,皇室背后有一高人,却从不曾露过面。 甚至,有人连当时送给宁舒那个园林的样式稿都找到了。 而皇家却没有回应,任由博物馆的领导左磨右泡也没松口。 ‘松什么口,据祖宗手稿,这位大长公主很是神异! ’俄而,物忽不见,唯余空案,众人皆惊,环顾四周,竟无踪迹。 ‘顷之,物无端隐没,周遭如常,寻之不见,观者瞠目,莫知所踪 。’ 这样的话不是一两处,而且那缩小的园林据前几任祖宗推测,根本就不是玩具。 而是给这位大长公主居住的,毕竟,现在他家的珍宝阁里,完整的园林没有。 但是床塌桌椅还有两套都在呢,那磨损的样子,就是被使用过的。 细思极恐啊,这让他们怎么公布。 ——要相信科学。 干脆只能当不知道,反正,他爱新觉罗对得起百姓。 只不过这位皇帝恐怕也没想到,宁舒压根儿不姓爱新觉罗,不过,重要么。 现在的国家没有经过那些磨难,是世界第一大强国,而且是断层强大。 所有的人在看见了那封圣旨后,由衷的感激这个疑似穿越,却在史书上没有只言片语的公主。 而大清皇室也真的顺应时代的发展,重视子弟思想品德教育。 主打一个你可以废,但不能道德败坏,祸害百姓。 否则,家法比国法更严苛。 皇室是真的打造了盛世国泰民安的基础,退位爽快,也没有糟污事。 所以在民众心中地位很高,百姓也是真心的爱戴皇室成员。 而且,自乾元朝起,皇室爵位的诰封就越发难以获得。 除非你真的有大功于社会,不然只凭血脉,门都没有。 而皇位继承人也曾有过昏庸的,但是很快就被家长收拾了,干不好就换人。 那位被贬的,直接就是剥夺姓氏、族谱除名。 皇室,缺什么都不会缺儿子的不是么。 要是儿子实在废的不行,那不是还有女儿吗。 若不是大清后来的公主成为了监察者,怕不是女帝都得出几个。 所以,当了皇帝的都兢兢业业,哪怕只守成也不敢乱搞。 要是被姐妹教训,再被族谱除名,那也太丢人了。 自从乾元帝开始,皇帝都是最晚55退休,所以,年轻的新帝上任之后,放飞自我的不是没有。 一朝大权在握,心飘了,也是有的。 毕竟奇葩哪都有,但当你爹还在的时候,那就直接一废到底了。 至于私心,谁敢有私心,老祖宗留下的手段有了范本,其余人是不会想以身试法去体会的。 因为每一任皇帝的继承人都是两人一起培养,明面上培养一个干活的,背地里培养一个监督的。 争位,不存在的。 都忙到飞起了,谁会争着多干活啊,那个放飞自我的新人,被亲爹削了。 要不是亲爹动手的快,就连亲爹都差点被削。 所以,以后的皇帝,培养继承人,都会慎重由慎重。 这盛世终究变成了大家希望的样子。 第56章 天下第一的李相夷 到了新世界就是不一样,第一次签到就给属性点了。 好兆头,希望这个任务也顺顺利利的。 宁舒想了想,把这一点先加到了体质上,总归加哪里都是弱鸡,还是一点点来。 在适应了传送带来的眩晕感之后,她发现自己落地的地方是一间屋子里。 不过能看到外面的阳光明媚但不刺眼,应该是早上。 她先是四下看了看。 这屋子倒是宽敞,足有三间房,此时她在正中间的这一间,应该是个待客的客厅之类的。 这间屋子只有正对门的窗户下,摆放着一张矮榻,榻正中摆放着一张小木几。 上面放了个青色的大肚子花瓶,里面插着几朵小花,看得出,摘得时间不久。 小几两旁放置着两个蒲团。整个客厅,就俩字——简朴。 左边屋子用一道屏风隔开,能看到后面是一张床,侧面摆放着两组衣柜,应该是卧室; 右边屋子则是一张书桌和几组书架,一看就是书房。 整个房间里的装饰简洁无比,应该是习武之人的居所。 不会是李相夷的房间。天下第一这么寒酸么! 正心里嘀咕着呢,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宁舒飘出门一瞧,只见一个红衣少年风风火火的快步走来,发尾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扬起,浑身洒满了阳光。 春日正好,初升的太阳光给少年清俊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金光。 手持长剑,衣袂翻飞,身姿挺拔!眉目清亮,头戴金冠。 不过此时这人唇角微抿,眉头轻皱,看得出来,这会他心情不太好。 宁舒眼睛亮了,好一个天下第一的李相夷! 没有被碧茶之毒折磨十年,也没有被兄弟、爱人背叛的李相夷,真是个惊才绝艳的少年郎啊! 家人们,你们懂的,光线正好的情况下,美人越走越近的那种贴面的震撼。 “好帅啊!” 宁舒心中土拨鼠尖叫。 李相夷却停下脚步,看着宁舒戒备的眯了眯眼,低声喝问:“你是谁,你是什么东西!” 质问声让宁舒回过神来,听见李相夷的‘东西’有点郁闷。 好心情瞬间消失。她抿了抿唇, “我是愿灵,受众人祈愿而来”。 宁舒觉得愿灵这个身份好,不然就她这i阿飘的状态,说是神灵什么的,也没人信啊。 “愿灵?” 李相夷眉头皱的更紧了。 “什么祈愿?谁祈愿?为何祈愿?” 李相夷有些不耐烦的张口就是三连问。 此刻金鸳盟单方面撕毁盟约,师兄身死,甚至尸身都无法收敛。 现在又莫名其妙冒出一个什么‘愿灵’,他实在是没什么耐心。 宁舒看出李相夷心情不好,也没有卖关子。 “我知道你是李相夷,祈愿的人非此界之人,亿万人的祈愿才让我到了这里,我叫宁舒。 至于祈愿的理由,大家心疼李相夷的遭遇,希望李相夷永远是李相夷。” 看着李相夷那张好看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宁舒嘴角抽了抽。小屁孩真没耐心。 “我不需要什么心疼不心疼,李相夷当然是李相夷。” 看着略显暴躁的人,宁舒开口就是大雷: “是,没说你不是李相夷,知道你是天下第一。 马上你的好兄弟就会来给你送一杯碧茶之毒,你的女神也给你写了分手信。 你剩下的兄弟就等着你中毒之后去大战笛飞声,最好两败俱伤。 等你死了,解散你的四顾门,踩着你天下第一的名头,成就一番事业呢!” 宁舒脾气也不是很好,阴阳怪气的怼他。 天下第一咋了,系统任务机制,对她有恶意的碰不到她。 她怕啥。 “一派胡言”! 李相夷厉声打断宁舒的话。 “我不知你是何方妖魔,有什么目的,挑拨我兄弟感情,还有我与阿勉之间的情谊,你怕是找错了人。” 李相夷一脸鄙夷的看着宁舒。 看着李相夷压根儿不信他,还有那碍眼的神色,宁舒有些无语。 “无所谓,随你信不信,我就看看不说话。” 宁舒两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反而让本来不屑的李相夷一梗,继续反驳了话也被噎了回去。 宁舒现在看着李相夷也不觉得帅了,只觉得小屁孩什么的最讨厌了。 她已经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马上就有好戏看。 “你的好兄弟马上要来给你送茶了。你说,茶里有没有被下毒呢。” 宁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开口。 “不可能,我的兄弟不会这么对我的,你不要挑拨离间。” 宁舒不接他的话,只是看着他微笑,皮笑肉不笑那种。 其实说真的,宁舒的脾气不算好,再加上上个任务世界, 被皇帝供着,被众人哄着,那脾气更是蹭蹭见长。 如今能在李相夷这样的态度下心平气和,已经是宁舒觉得李相夷这个人是真的可惜。 再加上,莲花楼滤镜的加持之下,少有的好脾气了。 她是要做任务,是要依靠李相夷,但是不代表她就要低声下气的去讨好他。 宁舒心中暗暗翻个白眼。再不济,她也不是不能放任他去死。 换皇帝做任务说不定会更顺利一些,她有经验,还有“帝王的感谢!” 想到这里,宁舒神色更加冷淡。 李相夷见宁舒不再说话,而且脸上的笑容也不再是刚才那般真诚,反而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清淡冷漠。 到底冷静了一点,压下心里的那股焦躁的心情。 不过,少年人的自尊心作祟,终究是拉不下脸来致歉。 一时间,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周遭的氛围仿若凝固了一般。 李相夷略显局促地摩挲着鼻尖,偷偷的瞄了一眼宁舒。 而宁舒无视了他,飘到一旁的树上,坐在树杈上,树枝晃动,几乎遮住了她小小的身形。 李相夷见宁舒不理他了,有些后悔,他平时也不会这么没礼貌,这会想道歉,又拉不下脸。 想了想,他走到石桌旁坐下,开始细细琢磨宁舒刚才说的话。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敲着。 心里面却越想宁舒的话越不对劲。 若是她说的是真的,那他的下场也太惨了点? 他堂堂天下第一,会败给笛飞声那个大魔头! 埋头沉思的李相夷,全然没察觉到院外有一道人影略显犹豫的身影正在靠近。 宁舒倒是看见了,她坐的高,这院子院墙又矮,不过她不认识。 可以说,除了李相夷,现在宁舒谁都不认识。 而且,李相夷也不是电视剧里那个样子,要不是他那标志性的红衣,她还猜不出来呢。 上个世界的胤禛,也不是大胖橘, 不过她估计这人应该是云比丘,毕竟,来人手里的托盘,她看见了。 “哼!” 宁舒略带嘲讽的声音和来人的脚步声,惊醒了沉思的李相夷。 他抬头就看到云比丘端着茶水走进院子。 “比丘,此时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李相夷没有透露宁舒的存在,不过他不知道,就算他说了,别人也看不见宁舒。 云比丘却仿佛下定了决心,扯着笑容躬身道: “门主,门主可是要前往东海赴约,其他兄弟已经在广场集合了,比丘以茶代酒,祝门主凯旋。” 第57章 宁怼怼上线 云比丘说完,茶杯被递到李相夷面前。 李相夷看着眼前的茶杯,沉默不语,也没有伸手去接。 云比丘心里打鼓,端着杯子的手不禁颤抖起来,额上也开始有汗珠渗出。 见到这样的情形,李相夷还有什么不明白,他接过茶杯,凝视着云比丘。 他李相夷不是蠢货,少年成名,自创功法的李相夷怎么会是愚钝之人,他只是选择相信兄弟罢了。 李相夷眼眸低垂,沉声道:“为什么?” 云比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门主,属下罪该万死,这茶中并无剧毒,解药就在属下怀中,只要……” “罢了。” 李相夷苦笑一声,对于他的话简直是难以置信。 云比丘竟然真的对他下毒,碧茶啊,无药可解。 “呦,这不就是李门主那个忠心耿耿的好兄弟嘛,哎呀呀,咋跪着呢,是膝盖不舒服么?” “李大门主咋不扶一把呢,跪着多累呀。” 宁舒皮笑肉不笑的阴阳怪气。开玩笑,她连皇帝都敢怼,还怕李相夷! 李相夷顿时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被云比丘气的,还是被宁舒嘲笑得恼羞成怒了。 毕竟他刚才怼宁舒的时候可是一副义正言辞、信心满满的样子。 宁舒继续说道: “好兄弟不是说了,有解药嘛,你替他喝一个呗,啧啧。 天下第一好兄弟呢,赶紧喝啊,成就兄弟的爱情,多高尚,多伟大呀。” 此时,院外来了一些人,领头的是两个女子,宁舒知道,应该是石水和乔婉勉,于是继续阴阳。 “瞧瞧,这是谁来了,心上人呐,诀别书都给了1个月了,你也不说看看,瞧给人急的。” “看到心上人旁边那个了么,也是你的好兄弟,看看,这眼睛都快长这姑娘身上了。” “啧啧,你的发冠有点绿光闪烁呢,怎么还让兄弟跪着呢,一会其他兄弟看见,该怪你盛气凌人,不体贴了。” “你说,你为什么不干脆点,直接成全了他们呢,你喝了茶,他们就能踩着你的名声,娶你的心上人,解散你的四顾门了。” “这么大义凛然的李相夷,你还在犹豫什么?” 宁舒一顿嘲讽,看着李相夷脸色从红变白再到黑,嗯,心情好多了。 李相夷被宁舒怼的怀疑人生,他是什么大冤种么! 为什么要主动服毒成全这些人,兄弟,呵,这两个字如今当真是讽刺。 “相夷,这是怎么了。” 一群人呼呼啦啦的进到院子,看着黑脸的李相夷和跪着的云比丘。 乔婉勉试探性的主动开口,可是她的眼神,动作,无一不说明,她向着云比丘。 云比丘哀求的看向李相夷:“门主”。 宁舒撇嘴: “看看,还不快点成全了人家的爱情,你兄弟和他的心上人,想要你和笛飞声两败俱伤,心腹俱灭,一统武林呢。” “你还不快成全了人家,看看这委屈的小眼神,都拉丝了。” 李相夷如梦初醒,惊愕地发现,其余人皆对宁舒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然而李相夷却从宁舒的话语中,嗅出了一丝异样,这云比丘竟与他人勾结,妄图对他和笛飞声,痛下杀手! 他心头一震,暗自思忖,倘若他在刚才那种盛怒的情况之下去赴约。 又恰逢比武之时毒发,必然会在比武的时候失去分寸,而笛飞声那个武痴,定然会巴不得他使出浑身解数和他打一场。 如此一来,最终的结局,势必是两败俱伤! 而他和笛飞声的心腹,也会落入陷阱,惨遭算计。 若不是宁舒刚才的及时提醒,恐怕他们真的会被这些人阴谋得逞! 李相夷环顾四周,看着周围人一脸关心看着云比丘和怀疑他的眼神。 心里暗暗苦笑:“这真是他认识的四顾门么?” 再看肖紫堇,当真是毫无顾忌的盯着阿勉。 李相夷握紧了手中的茶杯,躲过乔婉勉想要接过茶杯的手。 “呦,是决定要成全了么,快,一饮而尽,摔杯,然后吐血三升,再大喊一声,想要我的命,成全你,希望你不要后悔。” 宁舒贱兮兮的声音传过来,李相夷身形都晃了一下,微微侧身余光看了一眼宁舒。 轻叹一口气,当着众人的面,掐住云比丘的下巴,将茶灌了进去。 他动作很快,在众人没反应过来是,茶水已经尽数灌进了云比丘的口中。 “想知道怎么回事,你们问他。” 说罢不再看瘫软在地上一脸不可思议的云比丘,转身进了屋内。 不多时,他手拿一封信走了出来。 乔婉勉看见那封信,面容忐忑的上前一步:“相夷”。 李相夷抬手阻止她,神色认真的看着她,“阿勉,我还没看,你等等,我现在就看。” 乔婉勉此时却一脸纠结,不知该阻止他看,还是希望他看。 云比丘此时已经躺在地上哀嚎不断了,“门主,我知道错了,求门主饶命。” 哀嚎声惊动了前面集合的人,不一会,这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没人知道发生什么事,都不敢出声。 看着云比丘哀嚎不断,纪汉佛、白江鹑、石水三人因平时与云比丘关系不错,便上前输入内力,帮助云比丘压制毒性。 可是一上手,就发现这毒不简单,集他三人之力竟然不能驱毒,当下惊诧的对视一眼。 “比丘,你如何中了这种阴狠毒辣的毒,你说,门主必会带着我们,帮你找回解药。” 石水神情复杂的看了开口的白江郭一眼。 “解药,解药不是在他怀里么,这毒,可是他敬给我的。” 李相夷已经看完 了信,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听了这毫不客气使唤他的话,冷冷的开口说了一句,然后又满脸落寞的看着一旁的心上人。 “阿勉,你既有所愿,那便如你所愿,从今以后,乔姑娘自可另觅良人。” “是相夷做的不够好,总让你失望。既然留不住你,那我只能祝你,日后找到真正的归宿。” 此话一出,乔婉勉如遭雷击,眼泪唰的一下夺眶而出。 “啧啧,这美人落泪就是不一样啊,梨花带雨,真让人心疼。”宁舒在一旁继续化身宁怼怼。 乔婉勉身体软倒,几乎站不住。 李相夷见状本能地想要伸出手去扶,却又在瞬间想到,如今自己已没有立场,手如触电般缩了回去。 一旁的肖紫堇见状,迅速上前,将乔婉勉紧紧地搂入怀中,轻声安慰。 看到这一幕,他背在身后的拳头握紧。 看着佛、白二人摸索云比丘怀中的解药给他喂下去,谁知,不但没有解毒,反而又呕出一口黑血。 佛白二人抬头道,“门主的扬州慢中正绵长,请门主出手救一救比丘。” 李相夷看着二人,“他要给我下毒,你们让我救他?” 刘如今这会听明白了,挤出人群,愤怒开口: “这等叛徒,给门主下毒,你们还有脸面请门主救他,就该把他关入一百八十八牢。” 第58章 安慰 “呦,终于有一个真兄弟了,那么多心腹啊。死的就剩一个瞎眼的刘如今。” “啧啧,兄弟跟着你是真惨,还是那些虚情假意、敷衍你的人聪明多了。” 宁舒换了个姿势,继续阴阳怪气。 “看看,只要给你下了毒,把这些真心为你的兄弟一网打尽, 之后,他们就可以踩着你天下第一的名头上位,这权势、地位就都有了,一举多得啊。” 听着宁舒嘲讽的话,李相夷知道,刘如今必然是今天这一战没落下好下场,当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今,将云比丘先押入牢里,稍后请大家都在练武场稍等,我有话说。” 刘如今听了,麻溜的把瘫在地上的云比丘拎起来。 无视了佛白二人欲言又止的神情和石水复杂的眼神,冷哼一声大踏步的走了。 李相夷拱手道,“劳烦各位随我一起,相夷有话要说。” 说罢扭头看了一眼宁舒,率先走了出去。 有热闹看,宁舒怎么会错过呢,这算是剧情改变的开始了。 她飘到前院类似练武场的地方,李相夷已经在众人最前方站定。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 慢慢的,议论纷纷的众人声音越来越小。 等所有人安静下来后,李相夷沉声开口道: “各位四顾门的兄弟,李相夷不才,当年凭着年轻气盛一股热血和兄弟们一起创建了这四顾门。” “我等创建四顾门的初衷,是为了维护武林的公平正义,减少江湖纷争, 让江湖中,能有一块不依不附、绝对公正的所在,最终,为平民百姓带来安居乐业。” “至少,不会再出现所谓的江湖人,仗着武功,光天化日、肆无忌惮的行凶伤人,甚至灭人满门。” 人群中的很多人点点头,他们都是认可了四顾门的理念还有李相夷的人品,才会加入四顾门的 这些年,四顾门与朝廷划而治之,他们以身为四顾门人为荣。 “可是,终究是李相夷年少轻狂了,连累了各位兄弟。今日,李相夷想在这里说两件事”。 “第一件,原计划攻打金鸳盟的事情取消,此次攻打金鸳盟的起因,是因为笛飞声撕毁盟约杀了我师兄, 寻回师兄尸骨,为他报仇,是我李相夷的私事,不该因一己私利,连累门中兄弟为我赴死。” “门主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荡平金鸳盟。” “为二门主报仇。” 李相夷的话没说完,便被激动的众人打断,李相夷眼眶微湿,抬手下压。 “诸位兄弟的美意,李相夷在此谢过了!然而,此事尚有诸多疑点。” “我得到消息,此次交战,实则是一个阴险的圈套, 那幕后黑手,妄图将四顾门与金鸳盟一网打尽,赶尽杀绝!” “还请诸位冷静,暂且听我一言,待我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必定给诸位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其他人听到有内情,便不再出声。 “这第二件事,四顾门只是大家志趣相投聚在一起,想为江湖,为百姓做点事的地方”。 “不是什么许进不许出的魔窟,四顾门来去自由。” “若是在座有兄弟有更好的去处,可去领了银子,自谋高就,四顾门绝不阻拦各位有志之士,另寻青云路。” 李相夷话音刚落,底下轰然四起。 “我们不离开。” “是谁背叛了四顾门。” “都怪云比丘。” “那其余三人是不是也……” “嘘,有些话知道就好。” 众人眉目之间全是了然,一个个的目光时不时的飘向‘佛、白’两人。 两人耐不住其余人的目光,落荒而逃。 李相夷说完之后,没管众人的议论,他脑子现在也乱的很,朝众人拱拱手,便离开了。 宁舒一直跟着他回到自己的院子。 李相夷缓缓地走进屋子,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那扇门在他身后合拢,仿佛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 宁舒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屋内传来的声音。 那是一种被压抑着的哽咽声,仿佛李相夷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却无法完全抑制住内心的痛苦。 宁舒不禁轻叹口气:“哎……” 这声叹息中包含了对李相夷的心疼和无奈。 毕竟,他还只是个少年郎,一下子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要想完全接受,并消化这些,确实需要一段时间。 宁舒心里明白,此时此刻,李相夷或许并不需要别人的安慰。 他需要的,可能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待着,去面对自己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所以,宁舒没准备去打扰他,给他一些空间和时间,让他能够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 刚才怼人怼的欢快的宁舒,此刻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有气无力地靠在树干上,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 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莲花楼里的李莲花。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风度翩翩却被病痛折磨的李莲花。 在查清真相后心如死灰,弃刎颈、断少师, 写下“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后,再无踪迹的李莲花。 如果没有自己,李相夷现在恐怕已经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他会拖着残破的身躯,步履蹒跚地回到这个他曾经视为家的地方。 然而,这里的人,却并不欢迎他的归来,甚至对他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想到这里,宁舒的心中闪过怅然。 她仿佛能够看到李相夷那孤独而又绝望的身影,在寒风中狼狈的离去。 爱人的诀别信,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兄弟的死伤殆尽,让他失去了最后的依靠和支撑; 而门人的背叛,更是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时的李相夷,想必是真的不想再活下去了。 若不是寻回师兄遗骨的信念,他如何撑过备受折磨的10年。 更何况,李莲花从来都没有原谅李相夷。 他原谅了下毒的云比丘, 原谅了乔姑娘的琵琶别抱, 原谅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原谅李相夷。 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如同噩梦一般缠绕着他,让他无法挣脱。 宁舒越想越觉得这李莲花的经历让人心疼。 “唉……” 宁舒轻轻地叹了口气。 “算了,以后还是对他好一点。 毕竟他已经这么可怜了,我又何必再和他计较呢?” 等了一会没什么动静,宁舒告诉九九关注着李相夷,有动静就喊醒她。 她准备修炼了,哪怕是碎片化的,也能聚沙成塔。 还好,李相夷并没有沉浸在伤心的情绪里很久,他很快收拾好了心情。 仔细回想宁舒的话,发现之前宁舒的话应该没有说完。 想到这里,他立刻起身,走出屋外。 他有些着急的心情在看见宁舒的一刻,放下了,还好她没走。 九九叫醒宁舒,宁舒睁眼看着李相夷,李相夷上前行礼道: “多谢姑娘告知,刚才多有失礼,李相夷在此给姑娘赔罪,望姑娘莫怪。” 说罢深深鞠了一躬。 宁舒飘到石桌上,示意李相夷坐。李相夷撩起衣摆坐下。 她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先听,等我说完了你再问,至于你要不要相信,我不管,毕竟,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说罢不管李相夷想开口解释的表情,直接摆手道: “不用解释,也不用表达你相信我之类的,我状态特异,甚至可以说诡异,你不信也是人之常情。”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罢了,并不能干扰你的行动。” “而且,当我告诉你这些事情,你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那么之后的一切都将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至于变化之后的种种,我亦无从知晓,你能明白吗?” 第59章 告知 李相夷颔首道: “你所告知于我的事情,我在知晓后做出改变,后续必将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是否如此?” 宁舒点头道: “不错,你要明白,每一个选择,都会带来完全不同的结局,你的选择变了,结果自然不一样。” “我们都知道,你身为天下第一,当初之所以创立四顾门, 是因为你知道‘侠以武犯禁’,——这才决定创建四顾门,用以约束江湖人。” “而你的做法,其实是为了让江湖人有了更明确的目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句话,你已经身体力行到做到了,这就是喜欢你的人喜欢你的缘由之一。” “宁姑娘,你总说有很多人喜欢我……可这些人到底是谁?竟有如此神通,既能知晓过去未来,又能请你来帮我?” 宁舒轻轻摇头:“她们并不在这儿。但她们对你的喜欢是真心的,希望你过得好,也是真心的。” “希望你不要辜负他们,健健康康的,肆意飞扬的活着。” 见李相夷似乎还想说什么,宁舒打断了他: “我们从你的身世开始说。” 她瞥了他一眼,李相夷摸了摸鼻子,把话咽了回去。 这才继续道:“你可知道芳玑王?” 看到李相夷点头,宁舒继续道: “芳玑王是熙成帝的长子,也是太子,赫赫有名的宣妃是南胤的公主,她以和亲之身嫁给了芳玑王。” “有传言称芳玑王在娶了宣妃后,受其迷惑,意图逼熙成帝退位,结果两人都被赐死,葬在了一品坟中。” 她注视着李相夷,缓缓说道: “而你,就是芳玑王与宣妃的曾孙,是南胤皇族现存唯一的正统血脉。” “你还有一个哥哥,叫李相显。” “哥哥……”李相夷喃喃道。 “你幼时,应该是有人在清剿南胤余脉,导致你全家被灭门,你和你哥哥侥幸逃出生天后,变成了流浪的乞儿。” “后来他生病发热,生命垂危的时候,把象征你家族身份的玉佩,给了破庙中的另一个小乞儿,希望他照顾你。” 说到这里,宁舒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心疼,看着李相夷: “结果,他刚离世,你就被你师父找到,并带回去了,一起带回去的,还有那个小乞儿。” “你师父曾经应该是被你父母所救,所以他们照顾你,不光是因为师徒之情,更是为了报恩。” “你记忆中从小照顾你的人,是你的亲哥哥,而不是单孤刀。” “至于你师父师母不告诉你真相,估计只是不希望你沉浸在仇恨中。” “而单孤刀不记得,应该是一场高烧导致他没了之前的记忆,以为那个玉佩就是他的。” 宁舒顿了顿,让他消化了一下,接着道, “南胤有三大秘术,分别是修罗草、无心槐、业火痋。” “修罗草是一种可损人内力的剧毒,中了修罗草的人,死后会尸身不腐。” “无心槐则是一种可废人武功的迷香,原料来自南胤,极为少见。” “业火痋更是一种可控人心智的蛊术, 南胤灭国前,龙萱公主以秘术炼出业火痋,并将业火母痋装于罗摩鼎内, 母痋水火不禁、刀枪不入,唯有宣公主的血可以灭杀。” “南胤为复国,留下了一名术士,四位家臣,术士名风阿卢,风阿卢和先帝盈妃育有一子。” 看着李相夷震惊的表情,宁舒没忍住唇角勾了勾,这才哪到哪啊,还有更劲爆的呢。 “风阿卢是南胤操控痋虫的术师,他扮作工匠进入宫中,是为了行刺光庆帝,却对盈妃一见钟情。 之后他被盈妃藏在了先帝为求子所建的极乐塔中。” “盈妃生下了她与风阿卢的孩子,这个孩子后来继承了皇位,成为大熙皇帝。” 她顿了顿,让李相夷好好的消化了一下这劲爆的消息。 “可是盈妃在确认腹中孩子是皇子的时候,打开了极乐塔的机关,使极乐塔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据传极乐塔内设置了一种名为千斤坠的机关,只要打开机关,整座塔会被塔尖的机关控制,以塔身的重量砸入地底。” “风阿卢被困极乐塔底之后,并没有即时死去,心怀不甘,又自认被爱人背叛的他, 在极乐塔的地宫中画了壁画,将皇帝的身份画在了画上。” 说到这的时候,宁舒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相夷。 李相夷被这一眼看到头皮发麻。这消息也太炸裂了。 然后就看见宁舒用一脸平静而古怪表情的看着他: “风氏至今还有后人,一直以找到宣公主的后人复国为己任,你猜,他找到的是谁?” 李相夷眼睛蓦地睁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难道……是师兄?” 宁舒点点头,慢悠悠地在桌上踱了几步: “没错。单孤刀能力和资质都不如你,所以一直以来嫉妒你、厌恶你,甚至对你怀恨在心。” 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他几次劝你动用四顾门插手朝政,其实就是想借四顾门造反,可惜都被你拒绝了。” “所以,他让风氏后人封罄秘密创建了万圣道, 并准备用不成功的子痋控制一部分朝臣,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来得及给皇帝下毒。” “下毒!” 李相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宁舒,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宁舒白了他一眼,还有呢,急什么! “因为你的四顾门和笛飞声的金鸳盟的存在,万圣道的发展不是很顺利!” “所以单孤刀干脆假死设局,联合你的远方表妹角丽谯,准备一举清除你和笛飞声,以及你们的心腹。” 她顿了顿,略带调侃地补充: “不过笛飞声还算运气好,好歹有几个忠心属下。角丽谯也只是想把他逼成孤家寡人,好趁虚而入‘求爱’。 所以他就算受伤落海,也还有人救。” “而你,无人搭理不说,想你活着的人寥寥无几,也就无了和尚还把你挂在心上, 时时关心,就怕你死在不知名的路上。” “表妹。”李相夷表情古怪。 “不太清楚,应该是,反正她自己叫你表哥。” 宁舒摇摇头,继续平静的投雷。 “若我今日没来,你会喝下那杯茶,在与笛飞声的打斗中毒发, 之后经脉寸断,落入东海,自己艰难的爬上岸后,回到四顾门。” “然后你就会发现,你的心腹,已经全部被角丽谯坑杀,连带着笛飞声的十二凤一起。” “你这边就剩一个瞎了眼的刘如今,在东海做捞尸人,笛飞声那边剩一个玉城城主。” “失魂落魄,艰难爬回来的你,正好目睹了肖紫金解散四顾门。 他还把兄弟牺牲的所有过失推到你的身上。” “然后你的四位‘好‘兄弟‘佛彼白石’,踩着你的名声成立了百川院,一个个翻身,成了大权在握的院长大人。” “而你,就在这时候,看见了心上人的诀别信,心灰意冷,落魄离开。 在快死的时候,被无了和尚金针刺穴救了,却只有10年寿命,从此改名……” “李莲花。” 第60章 和盘托出 宁舒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 “之后,你的‘好师兄’单孤刀跑去找你师父,告诉他,你在东海重伤失踪。 你师父心急如焚,竟将毕生功力传给了他,求他务必去救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冷意: “可他转头就告诉你师父,你已经死了。 你师父骤然失去功力,又听闻你的死讯,当场走火入魔……去世了。” “师父。” 听到这里,李相夷双眼通红,攥紧的拳头骨节发白,整个人绷得死紧,任谁都看得出他在极力压抑。 宁舒看着他,继续缓缓道: “惊才绝艳的李相夷,变成了自责愧疚的李莲花,浑浑噩噩的,花了十年,去寻找你那‘已死’的师兄的尸骨。” “说来可笑,无了和尚用金针为你压制碧茶之毒,虽保住性命,却也改变了你的容貌。” “又因10年碧茶的折磨,李莲花身形消瘦,气质大变。 她忽然话音一转,带上一丝玩味: “你知道十年后,那些人都是怎么认出李莲花就是李相夷的吗?” 李相夷茫然摇头,他脑子早已乱成一片。 宁舒轻轻笑了: “你师母,仅凭声音就认出了你; 角丽谯是靠游龙踏雪和相夷太剑; 奔雷手辛雷是因为了解碧茶之毒——中毒者耳后会留下三个细小的毒痕,天下中此毒而不死的,唯你一人; 你的心上人乔婉娩,是靠你一些小习惯、独有的绳结系法, 还有她体内你为救她输去的扬州慢内力; 笛飞声是见你使出婆娑步; 就连天机山庄的展云飞,也只是因你无意间重复了一句十年前说过的话, 他背对着你就认出了你是谁; 牛头马面的李枭,靠的也是婆娑步。” 李相夷怔怔的听着,有些奇怪,他的招式,内力,被认出来不奇怪,可宁舒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些? 她仿佛看穿他的疑惑,笑容越发古怪: “那你知道……你那四位‘好兄弟’佛彼白石,是怎么确认你身份的吗?” 李相夷下意识觉得,兄弟认出自己,实属正常。 宁舒却轻轻吐出三个字: “花生粥,他们,给你端了一碗花生粥。” 她语气淡得像在聊家常,内容却叫人心头发冷: “碧茶之毒乃天下奇毒,中毒者体弱气衰,花生过敏之症反而会被掩盖。 所以他们明知你就是李相夷,却无人愿意承认李相夷还活着。” 她抬眼看他,表情玩味: “好玩?一碗粥,就否定了李相夷的身份,也试出了人心。” 李相夷先是愣住,随即低低念着: “花生粥,花生粥,哈哈哈……” 李相夷又哭又笑的念叨着花生粥,宁舒吓了一跳,不是一次性刺激太过,疯了。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李相夷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眼中再无波澜,只余一片冷寂: “呵……当真是我的好兄弟。” 他抬眼看向宁舒,异常平静地问:“还有别的吗?” “呃,还有,子痋在宣妃墓中,因为观音垂泪或者因为修罗草,宣妃尸身并没有腐朽。 但是阴差阳错,笛飞声为了恢复功力,单孤刀为了业火痋子痋,你为了查案,所以,你懂得……” “真是,不孝子孙啊。”李相夷苦笑着摇头道。 “还有么?” 宁舒眨眨眼,接着道: “你的刎颈,是贺家的陨铁,单孤刀以陨铁打造了刎颈和一件软甲,贺家……” 李相夷闻言闭了闭眼,想到贺家那个孩子,当初若不是信任师兄,自己亲自去送,那孩子也不会丢了性命。 “还有,南胤四大家臣‘金、玉、黄、泉’各自带着南胤的一部分财富,和罗摩鼎的一片钥匙。 其余人还好,无非是自私一点,唯有漫山红的主人玉楼春。 此人为人谨慎,从不露面,而他的漫山红只有受到邀请的人才能去。” “玉楼春涉嫌拐卖良家女子,用来招待宾客,让女宅的姑娘们陪客人饮酒作乐,以此来赚取钱财。 满山红的举办时间通常在秋天,传说那时漫山红叶如火,与宴席相互映衬。 宴会上有冰泉佳酿、美食,还有美若天仙、舞姿优美的姑娘们相伴,看似是人间仙境,实则背后隐藏着诸多罪恶。” “不论你是否复国,是否收回那些财富,玉楼春此人,都该死。 呵,这家伙甚至后来胆大包天,他掳了当今唯一的公主,让其接客。” 宁舒表情郑重严肃。 说完这些她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这些事情里面,你分个轻重缓急,我所言之事,可能有些很主观, 都只是我的片面之言,你可以去求证,但是,希望你做的选择,无愧于心。” 李相夷看着宁舒,起身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姑娘。不知有什么相夷能为姑娘效劳的,相夷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相夷说的郑重,宁舒却摇摇头: “我没什么想要的,你还是先处理好你自己的事。” 李相夷沉吟了片刻,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再和宁舒说 “当务之急,我先给笛飞声去一封信,约战改天,让他先处理好角丽谯,顺便探听一下万圣道。” 说罢起身往屋里走去,宁舒跟着进屋后,李相夷边写边说。 “门内的诸事不急,信送出后,我要立刻回云隐山见师父师娘,揭穿单孤刀的阴谋。” 李相夷很快放下笔,带着宁舒走出院门,向守在一旁的刘如今交待。 “你亲自去送信,一定要亲手交给笛飞声,不得假手于人,尤其是女人。” 刘如今答应后马上出门,李相夷则是去马棚牵出一匹马,跃上马背后看向宁舒。 宁舒郁闷,飘着也很累的好么,烦死了。最后宁舒选择藏在李相夷的袖子里 (怕藏怀里被读者打死,这满满都求生欲。) 李相夷一路疾驰,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云隐山,到了他师父居住的木屋门前。 敲了两下不等里面人回应,就推门而入,看到好好的师父,李相夷松了一口气,红了眼眶。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你………” 不等说完,看见李相夷红了眼眶,他马上上前拉住他的手,切上脉搏。 感受了一番,没什么大碍,就是气血翻涌,肝气上逆,臭小子,吓了老头子一跳。 没好气的甩开李相夷的手,走到桌边坐下: “说,这么急匆匆的,是发生了什么事。” “老头,你先随我回去见师娘,我……” 不等李相夷把话说完,老头急急打断他的话就朝门外快步走去。 “你师娘怎么了,你个臭小子怎么不早说。” 说着人就没了影。 “哎,不是,师娘没事,你等我说完啊。” 看着已经走远的师父,李相夷施展婆娑步立刻跟上。 老头误会了,去晚了会被骂死。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山顶的院子,开门的岑婆看着两人一脸急切,奇怪的还没开口,就被老头打断了 “老婆子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岑婆奇怪的回道:“我没有不舒服,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 第61章 真相 老头着急的上前扯住岑婆的手腕切脉,李相夷赶紧拉住他解释道: “老头,不是师娘,是我,我有事找你和师娘。” 漆木山听见这话虽然提着的心放下一些,却还是给老婆子切了一下脉,确认是真的没事,完全放下心来。 这才有心思收拾臭小子,吓死他了。 只是眉毛刚竖起来,还没动手呢就被老婆子拦住了,白了他一眼。 然后扯着李相夷就进了院子,嘘寒问暖的劲儿让老头酸的不行。 臭小子一回来,老婆子就看不见他了,哼,没人叫,他不会自己进啊。 反手关上院门,看着李相夷在老婆子跟前讨巧卖乖的样子,气的直哼哼! 最后还是李相夷自己看不过去了,忙安抚道。 “师父师娘,相夷此次回来是有事想和你们确认。” 看着李相夷认真的样子,公婆俩相视一眼。 “说,是什么事能让你肝气上逆且如此急切。” 李相夷使劲儿眨了两下眼睛,将眼中的湿意眨去,深吸一口气才开口道。 “师父师娘,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 岑婆开口:“相夷,你想起来了?” 说着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你的确有一个哥哥,叫李相显。 当年我与这老头子游历江湖,听闻你家出事,急忙往回返,只见你家已是废墟一片! 我二人只好收敛了废墟中的尸骨,以慰故人昔年之恩。 却不想不论如何也未寻到你兄弟二人,我们推测你俩应该是逃了。 所以便四处隐蔽的寻找,没敢大张旗鼓,怕漏了消息反而害了你们的性命。 可我二人终于找到你们时,相显他已经得病去了,只剩下你病的人事不知。 我们只好安葬了相显,带你回了这里,你病好后我们发现你忘记了过去的事情。 于是我二人商量着,既然你忘记,就不必再提起,希望你能平平淡淡的长大。” 岑婆越说声音越哽咽,到最后甚至泣不成声。 李相夷自责不已,年幼的哥哥是如何艰难的带着自己逃命,自己如何能忘记哥哥。 岑婆上前搂住李相夷,抚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的,安抚李相夷的情绪。 等李相夷的情绪缓和了以后,老头开口道: “你是听说了什么,还是想起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回来问这个。” 岑婆也是奇怪的附和道。 “对啊,相夷,可是发生了什么,可是有人找你麻烦?” 李相夷摇摇头。 “师娘别担心,不是坏事,是徒儿有了一番奇遇。 知晓了一些事情,所以回来和您确认一二,现在看来,徒儿得到的消息都是真的。” 说着,不等两人追问,便将单孤刀假死以及设计陷害他做的事情全盘托出。 气的漆木山一掌拍在桌子上,咒骂不止,而岑婆则理智的多,反而分析道。 “那风氏后人也是心瞎眼盲,认错了主子,害人不浅。相夷啊,你怎么想的,不会是想复国。” 李相夷握住师娘的手道: “师娘,我不会的,现在的皇帝是个好皇帝,而且战争会带给百姓多大的伤害啊,我也没有想当皇帝的念头。” 岑婆心里觉得骄傲,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孩子。 “相夷,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师父师娘都支持你。” 李相夷点点头: “师娘,我只是不想有人挑起江湖纷争,连累普通百姓,我怕师父师娘遭了算计,受到伤害。” 漆木山和岑婆明白李相夷的顾虑,便道: “我今日就搬回来,这山上我们也会层层设下阵法,一般人闯不进来的。” 其实李相夷想让两人换个住的地方,但是试探了一下发现,人老了念旧,不愿随他想的搬家去别处。 无奈之下也只能这样了,还好师娘的阵法还是不错的。 当即李相夷便随老头下山收拾东西,跑了两趟,才将东西全部收拾完。 然后又和师娘一起布阵,就这样,忙活了几天后,李相夷看着层层叠叠的阵法, 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和师父师娘提出,要下山了。 两人知道李相夷有事要做,只能叮嘱道: “不管什么事,一定要注意安全,你自己最重要。” “师娘放心,没人能伤到徒儿的,我可是天下第一呢。” 李相夷用搞怪的语气安抚着岑婆。 岑婆破涕为笑。 “好了好了,快走,再晚路上不好走了。” 李相夷告别师父师娘,施展婆娑步下了山。 在屋顶打坐好几天的宁舒,再一次藏在了李相夷的袖子里,跟着一起下山了。 来到这的几天,宁舒签到居然签出了李相夷的绝技——相夷太剑和扬州慢以及婆娑步,可把她高兴坏了。 谁还没个武侠梦啊,如今有了机会,得到的功法还是最顶级的,那肯定得练起来啊。 就这样,如今她白天学习,晚上修炼,一刻也不曾懈怠。 她现在已经完全用修炼代替了睡觉,毕竟她嗜睡就是因为魂力不足, 而修炼使她神魂凝实了很多,所以修炼比睡觉恢复的更快。 白天虽然也有星光,但总归不如晚上的, 所以宁舒干脆的白天学习晚上修炼,时间排的满满的。 没办法,技能太多了,而且她贪心,什么都想学,哪个都不想拉下。 甚至,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去一品坟签到试试,能不能签出宣妃的痋术或者医术。 毕竟能制出观音垂泪这类神药的人,医术一定不低。 一路疾驰至日落时分,李相夷没赶上村镇,只能在一处破庙歇脚。 在寺庙周围寻了一块水草好的地方喂了马,回到庙里后,他拿出师娘给的干粮,在火堆上热了热,算是吃了晚饭。 李相夷四处转了转,又拾了一些柴火,周围没有人,李相夷轻声说了句。 “多谢,宁姑娘”。 干枯的柴火在火焰中噼啪作响,跳跃的火星溅起又熄灭。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低垂的眉眼之上,照亮在睫毛上,投下一片蝶翼状的阴影,将棱角分明的侧脸镀成流动的琥珀。 明明暗暗的火光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没事,这本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宁舒坐在一旁的包袱上,淡淡的开口。 “意义,那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他低声呢喃,似是在提问,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十五岁成为天下第一,十七岁创立四顾门,二十岁成为武林盟主。 看似风光无限,可是…… 现在,我却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好勇斗狠,争强好胜……” 第62章 存在的意义 “哎”! 看着陷入自我否定的李相夷,宁舒还是很心疼的。她叹了口气。 “你又何必这么否定自己,若我是你,怕不是比你更加的飞扬跋扈、不可一世。 哪怕路边的狗路过,我都得踹它两脚,告诉它我是天下第一,还是15岁的天下第一。 年少得意,就该肆意飞扬,意气风发,否则怎么会有‘年少轻狂正当时,人不风流枉少年’这话。” 火光在李相夷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他垂着眼,手中无意识地捻着一截枯枝。 宁舒看着他这个样子,声音也不由得放柔了几分。 “更何况,你用自己的能力约束江湖,何必全盘否定自己。” 李相夷反倒被宁舒夸的不好意思了。 他摸了摸鼻尖,耳尖也红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火光映衬的。 “姑娘过奖了,我哪有姑娘说的那么深明大义。 我最初建立四顾门的初衷,也只是被其他人怂恿,为了面子,才一时冲动建立了四顾门。” 宁舒摇摇头。 “话不是这么说的,凡事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不论你的初衷是什么,终归四顾门的存在,才有了江湖的这一点安宁。 你作为天下第一,维护的这个江湖规则,至少在表面上,是公平正义、和平安宁的。” 宁舒看着跳跃的火光,声音有些飘渺。 “作为天下第一,现在你的作为,是对得起这个名头的。 不论你的初衷是什么,至少现在,你做到了百姓的事庙堂管,江湖之事四顾门管,所以,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李相夷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枯枝丢进火堆里,溅起的点点火星,仿佛是他此刻不平静的心情。 宁舒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好听。” 李相夷抬头认真的看着宁舒。 “宁姑娘不必担心,有话但说无妨。” 宁舒点点头,理了理思路。 “咱们先说朝堂,我知道你不打算复国,可是你的存在一旦被皇帝得知, ——就算你是天下第一,你也没有活路,这个说法你认不认可。” 李相夷点点头,这话没错,按照血脉来说,皇室正统传人就只剩他了,一旦其中隐情被皇帝知道,他没有活路。 “所以你要不要联系封罄你得考虑好。如果联系他,你要说服他放弃复国。” 宁舒这话刚落,就看见李相夷皱眉,让一个极端的复国者放弃信仰…… 她提醒道:“其实这点倒是不难,毕竟认真算起来,现在的皇帝就是风氏后人, 可以说,风氏不但复国成功,而且皇帝还是他们风氏的人。” 宁舒挑眉,略带嘲讽的开口,当然,李相夷知道,宁舒的这个讽刺,不是冲着自己。 “而且如果你不联系他,他会被单孤刀那个蠢货撺掇着,一直找你麻烦,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就是,你最好去皇宫找到极乐塔,毁了那幅壁画,先拿回母痋,但不必急着杀死,母痋还有用。” 第一条李相夷明白,他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只是第二条,毁了壁画他明白,可是母痋为什么要留下? 宁舒看出李相夷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笛飞声出自笛家堡你知道,后来的笛飞声算是你的知己了,这人你了解,单纯的武痴。” 李相夷颔首认可,笛飞声那个莽夫,一天就知道打架。 虽未曾谋面,但是他也不会只听流言就去判定一个人是好是坏。 不过既然宁舒说未来他们是朋友,那想必人应该还不错。 “笛家堡是培育死士的地方,笛飞声幼年受了很多折磨, 他现在已经是江湖第二,却不回去报仇的原因,就是笛家堡的人,给这些孩子都下了蛊。 笛飞声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无法靠近笛家堡。” “那母痋可以解了笛飞声的蛊虫。”李相夷恍然道。 宁舒点点头。 “对,所以母痋不能死,死了所有的子痋也会死。 之所以不让你拿子痋,是因为子痋的罗摩顶在一品坟,且那鼎打开需要4把钥匙。 钥匙分别在当年的金、玉、黄、泉四家人手中,麻烦。” 李相夷听完点点头,这东西还是毁掉比较好。 “说完这两件需要解决的事情,我们再来谈谈别的。” 宁舒看着李相夷,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别的?”李相夷奇怪。 宁舒望着跳动的火焰,语气渐渐严肃起来。 “李门主,其实关于江湖和朝堂,我还有些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相夷抬眼看来,神色温和: “宁姑娘但说无妨。” “我刚才说的,你制定的“江湖事江湖了,百姓的事朝廷了”这个约定,短期内是可以相安无事的。” 宁舒无意识的搓了搓手指,声音沉静。 “但是你想过没有,江湖难道不在大熙国土上么? 有句话叫‘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你李相夷武功天下第一不错,可敌得过朝廷的千军万马? 倘若朝廷有一天真的要强势剿灭江湖势力,难道你要向那些士兵挥剑? 还是束手就擒?” 李相夷眉头微蹙,手中的枯枝停顿在半空。这个问题,他之前完全没想过。 宁舒继续道: “江湖纷乱,你以强势之姿立规矩,约束江湖人,这没错,朝廷乐见其成。 可是当朝廷理顺了朝政,那你们这些不服管的武林人士,和那些通缉榜上的盗匪,有何不同?” 她目光灼灼,语气略微急促。 “你习武,是为了强身健体,是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人,难不成,还能是为了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对抗王法吗?” 宁舒话中的角度,李相夷之前从未考虑过。 他默然不语,想起来当年他和朝廷谈判时,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势的要求江湖事江湖了。 如今想来,当时的确年轻气盛,朝廷其实是不满的。 “你和笛飞声两败俱伤后,万圣道趁机强势崛起一家独大。 这件事的后面虽然有单孤刀的算计,但是焉知不是朝廷的将计就计呢?” 宁舒的声音压低了些。 “朝堂之上汇聚的,可以说是这天下最聪明的人,他们历经磨砺,精通谋略。 若真被这些人联手算计,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宁舒凝视着李相夷,问出了最尖锐的问题。 “你擒拿了作奸犯科的江湖人士,所依何据? 是你四顾门的门规,还是你李相夷的一己之见? 罪大恶极者杀,此等生杀大权,谁赋予你? 罪不至死者关押于一百八十八牢,莫非这是你私自设立的刑堂? “须知治国之根本在于法,而执法之权在于朝。” 宁舒一字一句道。 “你这般做法,无异于自立为江湖上的皇帝,自立法度,自设公堂……朝廷岂能长久容忍?” 殊不知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 听到这,李相夷骤然起身,一揖到底。 “多谢宁姑娘提醒,不然,我怕是真的活路无门了。” 火光摇曳,映照着他此刻清醒的面容,还有宁舒担心的目光。 第63章 计划 宁舒稍稍侧身,避开了他的礼,声音却更加低沉。 “你应该明白,权力最是动摇人心。 肖紫荆与佛彼白这四个人,他们本身其实能力有限,没什么能耐。 之所以这些人能有今天这样大权在握的地位,全部都是依仗你这天下第一的威名。” 火光照的宁舒看起来整个人更加的虚化,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很沉重。 “这些人在江湖上备受尊崇,尽享权力带来的虚荣。 他们早已经在众人的奉承中迷失自己,高估了自身的能力, 认为即便没有你李相夷,他们也有能耐成就一番事业。” 她轻轻的嗤笑出声。 “这样一来,你这位年轻的天下第一,力压一个时代的剑神,便成了那座他们始终无法逾越的高山。” 她挑眉看向李相夷。 “既然翻不过去,那便只能将其移走。所以,这背叛之事其实应该早就 有苗头了。” 李相夷眸光微动,指节无意识地叩着膝头。 宁舒的话,一字一句都敲在他不曾深思的地方。 “况且,就算没有那杯碧茶,你主张的,与金鸳盟和平共处,签下五年盟约。其实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宁舒的语气转冷。 “紧接着就是一环扣一环的算计,你被众人推着、逼着,不也得去赴那场决战吗?” 她注视着他逐渐苍白的脸色,终于问出最尖锐的一句。 “那将来,若是四顾门与朝廷摩擦加剧,你是否会受他人裹挟,在所谓的’为民谋福祉‘的大义旗帜下,起兵反叛呢?” 李相夷闻听宁舒所言,额上瞬间冷汗涔涔而下, 他之前从未将这些事串联起来想过,可宁舒一句句剖析,竟严丝合缝——不是可能,而是已经发生。 他沉默良久才语气苦涩的开口。 “我竟然一直被这些虚浮的名声蒙住了眼……多谢宁姑娘点醒。” 李相夷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柴,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冷静。 “现如今江湖还算太平,此次去皇宫,可以等我们办完事后,去约见轩辕大人。” 随着话语出口,渐渐的,不确定的语气慢慢变得坚定。 “朝廷现在有了处理江湖事务的监察司,那我可以将四顾门的权柄全部上交, 门中的那些兄弟,若是想继续为百姓办事,可以进入监察司,其余退出的人,也可以给予钱财,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不愧是少年天才,脑子转的是真快,一点就通。宁舒点头表示认可。 “对,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快意恩仇的,你和笛飞声打一架,再和他聊聊,看他有什么想法。” “他建立金鸳盟的理由现在谁也不知道,但估计也和你一样,没少被人裹挟。 而且手下的人良莠不齐,他那魔教的名头。还真是响亮呢。 若是江湖最大的两个势力都归顺于朝廷,其他小门小派就不足为虑了。 那些真心追随你的人,可以安排他们做生意,守铺子,开镖局,从军,什么都可以。 这些追随你的人,不是离开四顾门就没有家了。” “习武之人犯法关押,普通的牢狱是关不住的,你的武功心法皆是自创。 我知道一种惩罚,你可以试试,若成功了,这些犯事的江湖人,可是最佳劳动力,毕竟他们力大无穷,身体倍儿棒。” 李相夷眼睛一亮的盯着她,宁舒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 “不用看我,我不会武功,只是曾在书上看见过,有一种武功名‘生死符’。 乃是利用酒、水等液体,逆运真气,将阳刚之气转为阴柔,使掌心中发出来的真气冷于寒冰数倍。 手中液体自然凝结成冰,在薄冰之上附着阳刚内力和阴柔内力,根据不同的比例和先后顺序,变化万千。” “据说中此符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制于他人。 生死符发作时,奇痒无比且剧痛难忍,如此递加九九八十一日,而后逐步减退。 八十一日之后,又再递增,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此法虽然阴毒,但是用于那些犯了法的江湖人却最为合适。 而且,还不影响他们使用武功,干活。这样,受制于生死符的武林人,可以让他们去修路挖河。 这样做也算是有功于天下百姓,而且对武林中人也是一种威慑。” “习武之人大多是好勇斗狠之徒,这类人往往冲动易怒, 若要切磋武艺或打抱不平之事,完全可以在城郊设立擂台。 到时候让朝廷监管,立下契约,想比武就去擂台上一决高下。 至于城中则是严禁动武。” 宁舒洗脑洗的欢快,李相夷点头点的也欢快,听到最后,竟是直接起身就准备扑灭篝火出发去京城。 宁舒赶紧劝住他,不差这一夜,年轻人,就是干劲十足,热血上脑。 看着李相夷打坐,宁舒也飘到破庙屋顶上打坐修炼。 不知道是不是事情丢出去压力变小,宁舒感觉今日修炼的速度比往日要高很多。 很快,天空泛白,李相夷睁眼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活动了下手脚,篝火早就灭了,不过他内力深厚,也不觉得冷。 牵马去喝水吃草,自己啃了个凉干粮,然后迫不及待的飞身上马,招呼到。“宁姑娘。” 宁舒从屋顶落下,看上去是没入李相夷的袖子里,其实是进了学习空间。 她叮嘱九九有变动就喊她出来。有九九在,宁舒特别放心的学习去了。 李相夷坐在马上,思绪转个不停,宁姑娘说的生死符,倒是有意思的。 他没有回四顾门,只是在四顾门山脚下的镇子里见了刘如今。 刘如今见到李相夷后行礼道: “门主,属下送信去金鸳盟,被金鸳盟圣女阻拦,若不是正巧碰上无言,属下都见不到笛盟主。 这是笛盟主给您的回信,还说,他等你处理完事情后必要与您一战。 还有门中现在人心惶惶,云比丘那个叛徒快熬不住了,佛白二人目前没什么动静。 石水姑娘倒是一如既往处理门内事务。门主,你不回去一趟么?” 李相夷展开信纸,果然那个自大的笛飞声满篇自负之语,嘲讽他御下不严。 呵,自己是眼瞎了,他笛大盟主又好到哪里去。至于信末尾的约战,李相夷表示,没看见。 他忙着呢。 交待了刘如今,四顾门闭门等待通知,然后给了他门主令牌,便准备动身前往京城了。 走出几步,突然想到宁舒提起的那个玉楼春的漫山红,他心中有了主意,勒住缰绳,回头对刘如今交代。 “你办完事后再跑一趟金鸳盟,告诉笛飞声,我忙完后还要处理玉楼春的漫山红,没空和他比武。 让他等我处理完事情再说。若他去查这件事,你跟上去盯着点。 另外私下和笛飞声那个侍卫无言说一声,小心角丽谯坏事,那女宅里面的女子无辜,没处去就交给……” 说到这,李相夷顿了一下。 “算了,你和石水一起去,跟着笛飞声,把没地方去的人带回来,交给石水, 让她在这镇子里开个什么铺子,安置这些人。” 说罢,头也不回的急驰而去。刘如今也去办事。 按下不提。 第64章 极乐塔 李相夷为自己使得这一招顺水推舟颇为自得,笛飞声不是想比武么,他没空, 等他处理完这些事,有空了,也不是不能比一场,他也想知道他和笛飞声到底谁更厉害。 不过这个生死符,还得琢磨琢磨。 李相夷单身一人飞马入京,快到京城的时候,他把马寄养在一个客栈,随后悄然步行进城。 这次办的事情事关重大,最好是没人知道。 夜半时分,李相夷轻巧的落在了宫墙里面,本来是想落在屋顶上的,让宁舒怼了。 “你咋不直接落到皇帝的御案上,告诉他,皇帝你个奸生子,赶紧滚下来给我让位。 直接一劳永逸,多好,顺便叫上所有人去围观一下皇帝的身世。” 宁舒被他一脸的不好意思气的半死,什么人呐,办的是掉脑袋的事儿不知道么。 这么明目张胆,比她这个现代人还无视皇权。 李相夷缩缩脖子,他是真的一时忘了,不过看到宁舒气的翻白眼的样子,没敢解释,怕继续被骂。 “据我所知在皇宫中有一座废园,里面应该有一口井,井上被巨石遮盖。 而这废园应该有人监视,你小心些。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李相夷点点头没出声,提气轻身飞纵而出,很快就发现有一处地方一点灯光都没有,静悄悄的。 李相夷没有立即上前,收敛气息后借着阴影隐藏身形慢慢靠近。 仔细感应了一下,居然真的有人监视,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感觉有人监视,李相夷越发的小心,他快速的查探了一番后,发现监视的人在闭眼小憩, 想着一会万一闹出动静惊醒他们就不好了,于是轻轻点了他们的睡穴,将几人摆好姿势。 他没敢使大劲,这些人很快就会醒来。 至于醒来后脖子的那点酸痛,也只会让这些人以为是自己睡着了,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导致脖子有点酸而已。 再次静心感应了一番,确认再没有别的气息,快步走到假山旁边。 运功搬开巨石,然后发现石头下真的如宁舒所说,有一口井。 李相夷脚尖轻点,飘然落入井中,只见井下果然有一空旷的空间。 地上四处都是散落的珠宝,里面很多机关,所有装置看起来都是倒置的,而墙上的壁画也如宁舒所言一般无二。 在大殿的一侧,有一张古朴的石床,床上躺着一具身着奇异服饰的尸体。 这应该便是那个南胤术师风阿卢了。 他的面容早已干枯,只剩下皮包骨头,但仍能看出几分当年的风采。 他的身旁还摆放着一些奇怪的法器和书籍,仿佛在守护着塔中的秘密。 李相夷看着已经化为枯骨的风阿卢,从他怀中拿出罗摩鼎,此鼎是打开的,里面是空的。 还不等李相夷发问,只见枯骨的头骨中飞出了一只小虫子,碧绿色的虫子胖乎乎的,颤颤悠悠的飞向李相夷。 李相夷强忍着挥掌的想法,看着小东西落入鼎中不动了,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盖上盖子后,将鼎装好,然后他四下打量了一下,开始动手毁去壁画。 宁舒全程围观,她可能真的没有天赋,看不出画里表达的意思,想不通他们是怎么通过几幅抽象画,讲一个故事的。 很快,壁画被抹除干净,若不是地上的粉末,这壁画仿佛从未出现过。 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李相夷纵身出了塔,轻巧的将石头放回去。 仔细检查没有错漏和痕迹,沿着阴影快速的出宫了。 事情进行的顺利,李相夷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要说服笛飞声,还要制出生死符,然后再来京城谈归顺的事情。 忙活一夜,李相夷在城门口附近随意找了棵树,在树上闭眼小憩。 待城门一开,便顺着出城的人群出了城,没人知道这一晚发生了什么。 李相夷回到寄存马匹的客栈,洗漱了一番之后倒头就睡。 心中最大的隐患解决了,心神放松的李相夷睡到第二日才醒过来。 吃了早餐后,李相夷收拾完行李,才轻声唤道:“宁姑娘?” 宁舒出现在他眼前:“宁姑娘,接下来我就去会会那个玉楼春的漫山红。 笛飞声那个莽夫,我着实是不放心,而且也要和他商量一下朝廷的问题。” 宁舒点点头:“你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就是,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给你一些建议。 这些建议要实施,肯定需要你自己再调整的,另外,我附身在你的剑穗中,这样有事情你呼唤我便好。” 说罢便消失不见。 宁舒回到学习空间后告诉九九。 “九九,李相夷赶路就不用喊我了,他遇到事情就喊我出去。” 【知道了,宁宁,你快去学习!】 九九本来不明白为什么宁宁这么爱学习。 但是它去问了前辈统之后,看到了前辈统那一言难尽又带着羡慕的表情。 九九虽然不明白,但是也知道是好事。 所以对于宁宁要学习的事情表示全力支持,不就是帮宁宁看好李相夷么。 李相夷拿起少师,端详了一下,看不出任何不同,遂不再多想,起身下楼。 结清了房费后,又打包了一些干粮,朝着香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漫山红坐落在一座云雾迷蒙的香山之上,李相夷对此早有耳闻。 然而,他成名多年,却从未收到过漫山红的请帖,这着实令人费解。 毕竟,以他的声望,从未被邀请本身就颇为蹊跷。 并非他自负,而是他在江湖上声名远扬,人尽皆知。 过去,他因忙于其他事务,未曾留意此事,如今仔细思量,其中疑点重重。 学习空间中的宁舒并没有选择立刻开始学习梦寐以求的武功,而是踏入了书法课堂。 她端坐于书案前,沉稳地提起笔,郑重地写下自己的任务规划。 她深知,长时间执行任务可能会导致迷失自我、忘却初心。 因此她将自己的初心——“一切为了人民”,或者说是一切为了功德,铭记于心。 依据她阅读小说的经验以及上个任务世界的摸索,功德是万金油。 要想获取功德,就必须造福人民。所以,百姓就是根基所在。 她得到系统,成为任务者,可从没想过随心所欲,胡作非为。 然而她那“愤青”的特质已深深烙印在骨髓之中,“路见不平有人铲”。 如今她拥有了这个机遇,总归希望她所遇见的世界,都能够变得更加美好。 第65章 划分任务世界 宁舒开始根据自己看小说的经验来划分任务世界,虽然不一定准,但是前人的脑洞,不得不承认,还是很全面的。 她先在一张纸上写下两个大字「古代」,在旁边再取一张纸用小字写上: 1·粮种 ,民以食为天,古代粮食产量低,百姓吃饱很困难,所以宁舒的农场一刻也没停过一直在种老三样。 玉米土豆红薯,以后也会如此,这样一来在古代世界才会有源源不断的种子。 2·水泥 :修路,要想富先修路,这个不用赘述,水泥的作用很大的。 她现在手中的水泥方子是胤禛他们实验好配比,古代专用版,修桥铺路盖房子用得都是不一样的方子。 3·治病 :百姓看病艰难,若可以,就盖医学院。 只是她自己现在医术还拿不出手,不过她有绝版医书,她自己抄的。 待以后空间能升级,她一定要在空间里建一座书楼,全部用来放她抄的书。 这些医书足以吸引那些医术高超的人,想看书,就拿教书育人来换。 而且她还有古代版急救指南,不怕这些人不上钩。 4·纺织机:这可是一大利器啊!它的作用就更不用说了,毕竟是掀起了二次工业革命的庞然大物。 宁舒在这一张纸后面小心翼翼地备注道: (涉及妇女解放,资本家利益,若无当权者配合,谨慎使用) 5·火炕。这可是东北人民过冬的神器啊! 有了这个,哪怕穿的单薄,只要天热的时候勤快一点,多攒点柴火,就不会因为寒冷而冻死,尤其是老人和孩子。 6·火药 热武器要慎重。 剩下的玻璃和肥皂,对于宁舒来说,它们不仅仅是简单的物品,更是她未来发展的重要经济基础。 当宁舒能够以真身进入这个世界时,这些看似平凡的东西将会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宁舒写完,待墨迹干了,拿起几张纸,取过一旁的针线,装订成册。 再拿一张纸,大笔一挥写上“武侠”二字,宁舒没啥经验,就先写了个生死符。 琢磨了一会儿,又添上“擂台”。 “侠以武犯禁”嘛,具体的等李相夷成功了她再照抄就行啦,宁舒扔下笔,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第三个类型她写上「现代」 现代世界法律健全,百姓安居乐业,背后的黑暗是宁舒接触不到的,最多就是新闻里看到一些。 不过宁舒有系统,应该还是能为国家出一份力的。 比如超前亿点点的科技什么的,懂得都懂,还有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宁舒想到有些蠢蠢欲动。 之后宁舒还写了几张「修真」、 「神话」、 这些有点遥远,所以宁舒只是写了封面。 宁舒也不知道她这种小不点儿的状态要持续几个世界,目前她的任务全部都是依靠剧情主角。 虽然作为主角一般人品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是万一遇见疯批呢。 总有些人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这样受制于人的状态宁舒其实心里是有点慌的。 第二个世界是莲花楼,看到李相夷的选项那一刻,她心里都踏实多了,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一半。 另一半就是,没有受十年碧茶折磨之苦,也不曾看尽世间人情冷暖,年少,且意气风发的天下第一,剑神李相夷,会不会搭理她,按照她说的去做。 果然,李相夷就是李相夷,初见面时那叫一个不屑, 还好李相夷虽然自负骄傲,但是心性很好,脑子也转的快。 直到那夜破庙深谈之后,宁舒才算是真正放下了心。 其实做了这些事得到好处的不光是宁舒,毕竟干活的不是她。 上个任务,功德大头都落在了爱新觉罗的头上,若没有这些功德气运。 大清皇室如何绵延数百年,还平安过渡权利交接时期。 不过宁舒也不亏,她的功德主要来自世界升维,这个可是她独享的。 不然也不会一个世界就有那么多功德,毕竟,很多任务者的功德,都不会超过个位数。 现在,宁舒自己无法自己执行任务,只能找执行者, 这两个任务世界的执行者都还算不错,她其实都能想到。 若是选了笛飞声或者角丽谯,那该是什么天崩开局了,还好还好,想到这些宁舒自己都觉得庆幸。 宁舒老实的练了一会字,又回归了扬州慢的怀抱。 这才几天时间,她也是勉强感受到了气感,这还是因为,她修炼锻神诀,神识增强的缘故。 不过找到气感,她灵魂状态修炼起来就很顺利了,至于剑法和步伐,呵呵,没有内力什么都是空谈。 宁舒在修炼扬州慢的时候,感受到了那股传说中的生机,让她的身体很舒服。 虽然微弱,但是的确是存在的,得知这一发现的宁舒简直狂喜,有了扬州慢和炼神诀,她一定能补足神魂的。 宁舒修炼不知日月,白日扬州慢,晚上炼神诀,其他所有课程都停下了。 毕竟,神魂是她存在的根本,现在有了法子能够补齐,自然是要勤加苦练的。 宁舒再次被叫醒,是已经到了女宅附近的镇子里了,而女宅的位置却查不到,李相夷已经和笛飞声汇合了。 笛飞声一见李相夷就拔刀,被李相夷轻轻用两根手指拨开刀锋。 “我说笛大盟主,你急什么,我就在这里又跑不了,比武什么的等解决完事情再说。” 笛飞声不愿意,板着一张脸将刀继续指向李相夷:“先打过再说其他。” 说罢蓄势挥刀斩出,李相夷施展婆娑步轻巧的避过,转身脚步轻点朝远处掠去。 笛飞声也迅速朝着李相夷追去,很快将身后跟着的人全部甩下。 李相夷在城外一处树林中停下,等着笛飞声,笛飞声很快追来,负手看向李相夷。 “你引我出来,何事。” 李相夷摆摆手,“没有别的事,先干正事,然后再谈其他”。 说罢,不等笛飞声反应就拿出罗摩鼎,打开后,母痋感应到有蛊虫的气息,振翅飞了出来。 而母痋振翅的那一刹那,笛飞声闷哼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脖子上青筋暴起,皮肤下一鼓一鼓的,似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爬行。 第66章 突破 比武 李相夷急忙上前,双指并拢,以指凝成剑气,划开鼓起的皮肤。 只见一只黑色的小虫子从伤口处爬了出来,刚飞起来,就被一旁等着的母痋一口吞下。 母痋倒是听话,吃饱了之后也不乱跑,又落回鼎里,李相夷看着这还算乖巧的小家伙。 摸了摸鼻尖,回去给它找些吃的,看着还挺乖。 将脱力的笛飞声扶起,笛飞声缓过劲儿狐疑的看向李相夷。 “你如何得知我体内有蛊,这克制蛊虫的母虫你又从何而来?为什么帮我!” 说着还伸手掐向李相夷的脖子。 李相夷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 “我说笛大盟主,你这过河拆桥恩将仇报可不是个好习惯。” 笛飞声拧眉道:“快说”。 李相夷轻咳一声道:“这不是有了点奇遇,得了这么一个宝贝。 之前给你送信,不是已经说了,你那角大美女勾结万圣道的人,给你我设下圈套,想一举搬开四顾门和你金鸳盟么,信你没看么?” 笛飞声皱眉,信他看了,但是他有自信,角丽谯搞不出大动静,也没心思弄那些弯弯绕绕的。 李相夷一看笛飞声就知道这人没当回事,罢了,反正他身手还行,不至于吃什么大亏。 若是知道原本这俩都会被角丽谯囚禁用刑,不知道还会不会看不起女子。 当下不再纠结这事,而是正色道:“我想和你谈谈,以武林盟主和四顾门门主的身份,和你谈谈。” 李相夷郑重的样子笛飞声稀奇,挑眉道:“谈什么?” 李相夷虽然知道知道笛飞声是个莽夫,但没想到他真是一点儿弯都不饶啊。 李相夷说的口都干了,也没说服笛飞声处理金鸳盟。气的李相夷直喘粗气。 宁舒早就在他们进入这片树林就出来了,热闹看的飞起就差一把瓜子了。 看着笛飞声把李相夷气的跳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李相夷无奈的看了看树上看热闹的宁舒,“宁姑娘别看热闹了,这笛大盟主油盐不进啊。” 笛飞声听见李相夷招呼另一个人,他自己却没有感应到,立刻警觉,“谁,出来” “让他不用紧张,他看不见我的。” 宁舒看着紧张的笛飞声和李相夷笑道。 宁舒飘落下来,为了方便和李相夷交谈,又不想自己飞,便落在笛飞声背后背着的刀柄上。 李相夷拦住要动手的笛飞声:“别急,你看不见,不是人,是愿灵,之前的消息就是从她处得来,已经全部得到验证,包括你的蛊和这母痋。” “这阿飞是武痴,你告诉他,我有办法让他突破悲风白杨第八层。” 李相夷挑了挑眉,“便宜你了,宁姑娘说,她有办法让你突破悲风白杨第八层。” 李相夷话落,笛飞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急切道:“当真?” 李相夷被笛飞声按的嘴角微抽,轻轻弹开笛飞声的手: “当真,笛大盟主能不能别这么激动的动手动脚的,我刚才和你说的事你考虑考虑?” 笛飞声干脆的大手一挥,“不用考虑,按你说的办,要怎么做才能告诉我方法。” 李相夷看着干脆的笛飞声,目光落向宁舒,宁舒开口道: “他的功法第八层要破而后立,需武功尽失再辅以你的扬州慢生机催动,便可突破第八层。” 李相夷听了,转达给笛飞声后,笛飞声听闻二话不说就准备散功,被李相夷手急眼快的拦住。 “你别冲动啊,宁姑娘说的只是思路,要不要做你得自己想好了再说,万一不是直接散功呢?” 笛飞声白了李相夷一眼:“宁姑娘说的没错,悲风白杨护主。 只有散功后由你的扬州慢引出,才能突破第八层。你就在这里,有什么好犹豫的,一点不干脆。” 说罢当下席地而坐,几掌拍向自己,一声闷哼,他的瞬间气息萎靡,嘴角滑落一丝血迹。 李相夷不敢大意,同时又佩服笛飞声的果决,觉得他对自己这般信任,当引为知己。 心绪复杂间,看见笛飞声功法重修到紧要关头,却气血翻涌,知道时机已至,上前连点他胸前几处大穴。 中正绵长的扬州慢缓缓输入笛飞声的体内,并口中念道:“守心而发,发则不达,达者不惘,是为气理。” 随着李相夷道话落,感受着笛飞声内力开始运转,李相夷收回手后退几步。 笛飞声的气势肉眼可见的一点一点的强盛起来,看样子还算顺利了,宁舒呼出一口气。 “这阿飞也太莽了,真不愧是武痴啊!”宁舒感慨道。 李相夷则是觉得宁舒越来越神秘了,连武功心法都知道。 想到上次宁舒说的生死符,李相夷问道:“宁姑娘,你上次说的生死符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具体的提示,我实在是没什么头绪。” 宁舒想了想:“我只记得中生死符的人定期要服用缓解的解药,这点可以参考。 完全的解药没听过,不知道有没有,你在研究的时候,可以自己考虑要不要研究解药,不过这个应该和毒有关。 正好阿飞的金鸳盟有个药魔,医术毒术都是一绝,让阿飞找药魔。 好医术是可以造福一方的,他不愿意救人也可以教徒弟,不能浪费了,就当将功赎罪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眼看太阳西斜,笛飞声的气势也越来越强,突然李相夷站直了身子:“来了”! 宁舒一头雾水,谁来了,没人啊。 还没等宁舒反应过来,只见一股气劲从笛飞声身上爆发出来,震断了周围不少树木,落叶满天而下,被李相夷用内力挡了回去。 还没等落叶落地,笛飞声已起身,挥刀杀向李相夷,李相夷也拔剑迎了上去,二人速度极快,招式威力很大,很快周边就一片狼藉,满地残枝断叶。 宁舒只能用神识观察,这可是顶尖高手过招,她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观摩一下也是好的。 只不过她神识有限,看了几招就坚持不下去了,宁舒也没强求,就阿飞这个武痴,李相夷还想一次搞定他。 呵,很快他就会知道,与阿飞比武,就和男子穿女装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总归她以后还是有机会再看见的。 第67章 女宅 找了个远离他俩的地方打坐练功,直至暝色四合,看着两人一点停手的意思都没有。 宁舒开始修练炼神诀,周边的动静影响不到她,除了时不时飘落的落叶,和远处刀剑相碰的铿锵声,此时的氛围倒显得诡异的和谐。 二人这一战直到天空泛白,宁舒换了功法之后,还在打。 一直到日上中天,李相夷略胜一招才结束比武,李相夷看着一脸木然,其实仔细看嘴角微扬。 而笛飞声很淡定:“没想到我突破第八层还是输给你,待我练过,咱们再比过。” 李相夷一听就觉得牙疼,早知道就输给他算了,他是喜欢练武。 但是谁爱和这个疯子切磋啊,一点儿不知道收力,打的他累死了。 “宁姑娘,咱们回去。”李相夷走到宁舒旁边叫醒她, 宁舒没多话,直接没入了他的剑穗中,李相夷心情很好的往前走,也不理笛飞声一脸想知道的表情。 进了城,刘如今和无言很快凑上来,各自交代着查到的事情。 这镇子上只知这附近有个开漫山红的香山女宅,是鼎鼎大名的销金窟,却从没有人知道在哪里。 还是无名查到,每隔一段时间,河里会飘落一座竹筏,竹筏上是已经死去的少女。 而这少女身边会放着一些小物件,也算值些钱。 所以周围的村民会将尸体入土后,将这些陪葬品收下,据调查,这些东西基本都是旧物,值钱的很少。 但是因为不知道尸体从何而来,所以在这周围算是一个奇谈。 无言还是听见有人说又有尸体飘下来了,去看了才知道,同时,他发现,这女尸是被人凌虐致死。 线索只有这些,却没查出这女宅在何方,李相夷和笛飞声相视一笑,尸体从何而来,必然是女宅,那么顺着河流往上,必能查到线索。 心中有了想法,两人激战一夜,便都回了客栈房间洗漱一番,用过午餐后,几人一起来到河边。 刘如今找了一只小船,李相夷和笛飞声一前一后站在船上,无言和刘如今左右看看,认命的拿起船桨。 逆流而上,行不多时,就发现河边一处拐角处,有一个小小的河湾,被密林挡住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码头,找到了。 几人靠近后,笛飞声不等靠岸就施展轻功飞掠而出,站在岸上看像河中间的人,一脸不屑的表情看着就很欠打。 李相夷无视了他的挑衅,等到船停稳后才上岸,拂了拂衣袖,嘲讽道:“还不是要等我们?” “哼”。 笛飞声冷哼一声转头就走,李相夷嗤笑一声散漫的跟上,至于刘如今和无言二人,相视一眼默默的跟着。 没走多远就到头了,密林的尽头是一座山,那山崖高耸,四周都是近乎垂直的峭壁。 崖面上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苔藓,使得攀爬变得更加艰难,稍有不慎就会滑落。 隐约可见山崖顶端有起降用的箩筐,想必是山上之人上山下山的工具。 可此时他们是不速之客,此地主人肯定不会任由他们出入的,如此一来,上山便只能靠轻功。 笛飞声不等其他人反应,提气就上了山崖,几个起落没了人影。 李相夷只好安抚剩下的两人:“你二人就在此处,只是探查,不必担心。” 说罢一个旱地拔葱紧跟着就上了山顶。 留下的二人面面相觑,功夫不济,没办法,等着。 李相夷上山后并没有看见笛飞声,想着无人可以伤到他也就放任他去了。 宁舒飘出来提示道:“你若是想要一些证据,可以去找女宅管事碧凰,她知道的最多。” 李相夷点点头,快速的在各个宅院中掠过,最后回到上山的位置,笛飞声已经在等着了,看他过来,不耐烦的道: “真慢”,然后纵身一跃跳下山崖。 李相夷只能跟上,下山后,几人回到客栈。 “此次探查发现玉楼春偷偷种植阿芙蓉,从事毒品生意。 他不仅将拐卖来的女子囚禁在女宅,让她们招待宾客,还利用毒品控制男子,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护院。 女宅护卫都中了毒,证据就在书房密室。” 李相夷想了想,和朝廷的合作就从这次开始,先试试水。 打发了无言和刘如今出去,李相夷给笛飞声倒了一杯茶,“阿飞。” 笛飞声扭头,将茶推回去“无事献殷勤”! 李相夷一哽,他早晚要被这个莽夫气死,当下要拿回茶杯,却又被笛飞声拦住,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说,何事。” 李相夷气的牙咬的紧紧的,狠狠闭了闭眼,安慰自己不气不气,这就是个莽夫,不能和一个莽夫一般见识。 却没看见笛飞声眼角闪过的笑意和微微勾起的唇角。一旁的宁舒,心中尖叫声不停! “哇偶,好好磕,就说嘛,笛花是大旗”! 宁舒笑的一脸诡异,睁眼的李相夷看着宁舒扭曲的脸和奇奇怪怪的神情,虽然不解,但是没出声。 只是看向笛飞声:“研制生死符需要药魔研究解药,药魔也算作恶多端,为江湖做点好事也算将功赎罪了。” 笛飞声一听,直接招呼无言,无言推门得了他家尊上一句。 “叫药魔来见我”!就被赶出去了。 一脸懵逼的无言,看着关上的门,没等来下一句指令,只好在门外行了礼,出去传信了。 屋内,李相夷给笛飞声说了生死符的想法,就着茶水开始实验。 第一步化冰还没做到,但是引水出来没问题,笛飞声看了一会,觉得有点意思,试了两次没成功,便没了兴致。 “李相夷,我需要借你的母痋一用。” 听着笛飞声的话,李相夷明白这是要去解决笛家堡了,也没多问,将罗魔鼎拿出来,叮嘱了一句。 “小心角丽谯,若是可以,我想联系万圣道的封罄。” 笛飞声瞥了他一眼:“知道了,聒噪”。 转身就走。气的李相夷直喘粗气,恨不能一巴掌拍死他。 宁舒看了一会,瞅着李相夷还在思索,便回去学习了。 李相夷也不是在白待着,他在等监察司的人,监察司的人还算及时。 没等几天,李相夷就等来了监察司副使杨均春,两人客套了一番后,李相夷约了杨均春进房间详谈。 第68章 监察司 房间内,李相夷和杨均春相对而坐,客套了几句,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先是谈及女宅案。 然后再委婉地指出,往昔朝廷对江湖的统管鞭长莫及,四顾门才会越俎代庖。 而今监察司已步入正轨,这四顾门就该回归到普通门派的行列。 然而这个过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必须循序渐进地融合。 况且,四顾门中不乏一些查案的能人异士,期望监察司能够网开一面,破格录用、越级提拔。 这次的女宅案便是融合的第一步,而且朝廷乃是天下的主宰,更遑论江湖,四顾门自当全力辅佐。 至于四顾门所关押的江湖人士,不妨等朝廷觅得良策后再行接手。 毕竟,寻常之地确实难以禁锢这些桀骜不驯的江湖人。 杨均春作为御赐封号的副指挥使,自然明白朝廷对江湖,对四顾门和金鸳盟的态度。 这次听着李相夷的打算倒是真心佩服,这个少年当真是勇而有谋,明于进退,有胆有识,审时度势。 而且李相夷这示好的时机把握的刚刚好。 早一点,朝廷无力接手,他的示好,会让皇帝认为他是在向朝廷炫耀,甚至是示威; 若是晚一点,只怕朝廷会不满大权旁落,心中忌惮,一旦朝廷开始施以手段,那时再示好,就不知是什么结果了。 杨均春心中感慨,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天下第一就是天下第一,不只是武功,还有这份进退时机的把握。 杨均春举杯道:“李门主客气了,四顾门的兄弟都是人才好手。 有想要为朝廷效力的,杨某定纳投效之才,监察司缺的就是有能力的人。 还望李门主不要吝啬四顾门的兄弟们,来我监察司任职啊。 至于李门主刚才所言,圣上早有决断,李门主这时机,刚刚好。” 李相夷举杯与他对视了一眼,一饮而尽,脸上是诚挚的笑容,心中却丝毫不平静, 朝廷对江湖的态度居然真的如宁姑娘所言,且四顾门已经变成眼中钉了。 若不是此次他决断的及时,怕以后,四顾门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虽是天下第一,却也没有和一个国家去对抗的想法。 不是能不能,而是没必要,他又没想着当皇帝。 两人推杯换盏间,李相夷说了一些他听了宁舒的话所受启发想到的管理江湖人的办法。 杨均春听的连连点头,恨不能立即回京禀报圣上。两人喝到日暮西沉,杨均春被属下扶了出去。 李相夷被刘如今扶上床榻,在门关上的一瞬间,李相夷睁开眼,眼眸清亮哪有一丝醉意。 “哎”! 他轻叹一声,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不是么,反正都是为了百姓,他对权利又没什么欲望。想着翻身睡过去。 另一边,走到走廊尽头的另一间房,一进门,原本醉的如烂泥一般的杨均春站直了身子,吩咐道: “备水,待我沐浴后传信给轩辕大人。” 杨均春沐浴后,提笔将李相夷的话写了满满几大张纸,命人连夜送信回京都, 此事太大,得有圣上批复,不过他信中虽是客观陈述李相夷的观点,但还是多多少少偏向李相夷的。 他此时有些佩服这个惊才艳艳的武林盟主了。 杨均春心中没什么担心的,第一,他打不过李相夷, 第二,他是官, 第三,李相夷没有出手的理由, 第四,李相夷是聪明人, 此次女宅案,李相夷就算不通知他们监察司也是应该的,可是他不但通知了, 还准备以监察司为主,想着,杨均春沉沉的睡去。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客栈的大厅里,照亮了众人的面庞。 大家早早地聚集在一起,等待着李相夷的到来。 当李相夷踏入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杨均春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站到前面去。李相夷从容地走到众人面前,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女宅的事情。 他详细地描述了女宅中的种种情况,包括那些被囚禁的女子、神秘的机关以及可能隐藏的秘密。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讲完之后,李相夷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我会负责上山顶,为大家打开机关。 但需要说明的是,此次四顾门只是协助监察司办案,并非主导。” 他的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哗然之声。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些人对李相夷的决定表示疑惑,李相夷准备做什么? 为什么监察司主导; 而另一些人则对他的勇气和决心表示赞赏。 然而,李相夷并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声。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众人,然后迈步走出了客栈,留下了一群惊愕的人。 经过这几天的仔细勘查,众人发现,除了河边那处峭壁下的小码头外,女宅在山中还有一条路。 然而,要到达这条路,必须要穿越一条深不见底的山涧。 平日里,女宅的人都是依靠一座吊桥来进出,这使得女宅的地形变得易守难攻。 这次一同前来的人,都是身手不凡的好手,他们迅速地聚集在了山涧的一侧,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对面山头的建筑。 面对如此遥远的距离,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跨越这道天堑。 正当众人苦思冥想之际,突然间,只见李相夷身形如电,纵身一跃,如飞鸟般,朝着对岸疾驰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不禁失声惊叫起来。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李相夷如同仙人一般,在空中轻盈地飘荡着,眨眼间便飞到了山涧的中央。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气息似乎有些不支,身形开始缓缓下落。 众人见状,心中都为他捏了一把汗,纷纷提起一口气,紧张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就在众人以为李相夷会坠入山涧的时候,却见他不慌不忙地丢下一片树叶,然后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轻轻地踩在树叶上。 借着这点力量,他再次提气,身形又如箭一般向前飞去。 如此反复几次,李相夷终于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的建筑内。 所有人感慨:“不愧是李门主啊”! “轻功当真了得”! “天下第一名不虚传”! 第69章 女宅案 众人的各种夸赞声不绝于耳,杨均春没有阻止,若不是为了形象,他也想夸几句。 对面传来绞盘转动的声音,只见一座巨大的吊桥缓缓落下。 很快,所有人都来到对面,看着机关附近倒下的侍卫,对这个天下第一有了新的认识。 而李相夷则是向杨均春点头示意后,转身朝书房而去,来之前已经分工过了,李相夷负责搜集证据。 至于那些侍卫,宁姑娘说的对,权利让渡可以,但不能让人觉得你是软柿子,不然谁都想上来捏一把。 刚才那些人的表情,前后变化李相夷都看在眼里,哼,他李相夷怎么可能是软柿子,看来那生死符要抓紧时间了。 李相夷没有直接去书房,而是先去女院找到了碧凰。 上次来探查时,他已经说服碧凰帮他取得证据,他会帮助女宅的女子找一个落脚地。 碧凰带着李相夷来到书房,打开密室,李相夷仔细翻找后找到了所需的证据,他甚至在一个盒子里找到了一片冰片。 本来他并没有在意,还是宁舒告诉他,这是打开子痋罗魔鼎的钥匙。 他听了忙转动身形,避开碧凰的视线,不动声色的将冰片收起。 出了密室,随手扯了一个布,将证据裹起来,李相夷出来对先一步出来等在门口的碧凰道: “姑娘现在可以将其余人都叫来,我带你们下山,我门下有一女管事名石水。 我已安排她在我四顾门脚下的镇子里置下一处带铺面的院子。 你们可以去那里安身,有我四顾门在,不会有人欺辱你们的。” 碧凰双目含泪,不敢相信她们真的就这样解脱了。一时竟愣住了。 李相夷在她面前晃晃手:“姑娘,姑娘?若是你们自己想回家的,或有别的打算都可以。 这女宅中的金银你们也可以取一部分留作安身立命之本。不强求的。” 碧凰回过神来,忙道:“李门主客气了,我这就去召集姐妹们。” 不一会,碧凰带着一群姑娘来到李相夷面前,除了书房,其他地方还在战斗。 至于玉楼春,在找碧凰的时候,被李相夷看见,顺手点在路边了,他不在,也没人能解开,此时只能一动不动的无能狂怒。 李相夷看着一大群姑娘,瞬间手脚都没地方放了,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哪里。 “李门主我真的可以回家么”! “李门主我不想回家,回去怕不是还要被再卖一次。” “李门主,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么?” 叽叽喳喳的一连串声音,把李相夷逼的都快上树了,看着李相夷的窘迫,碧凰赶紧穿过人群,拦住其他人。 “好了,来之前不是已经和你们说明白了么?” 李相夷呼出一口气:“无妨,在下李相夷,是四顾门门主,此次查封女宅一事,乃是由朝廷监察司全权负责,四顾门不过是从旁协助而已。 至于各位接下来的去向,完全可以自由抉择。 稍后,监察司或许会对各位进行问询,待朝廷问完话后,若是有人想要回家,自然可以如愿; 而若是有人想要前往其他地方,也尽可自便。 当然,如果有谁无家可归,四顾门倒是可以提供一个暂时的落脚之地。 不过也仅仅只能保证,各位有个安全的栖身之所罢了,这一点,还望各位知晓。” 李相夷话锋一转,目光缓缓落在了碧凰身上。 俗话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 对于这一点,李相夷又何尝不明白呢?只是他一直都不愿去相信,人心竟然如此易变。 如今,这些女子对他感激涕零,只因他将她们从水深火热中解救了出来。 然而,待到日后生活艰难之时,她们是否又会埋怨他今日多管闲事呢? 女宅虽然严苛,但这些女子,也是锦衣华服养的精细的。 毕竟,这世间对于女子的要求实在是太过严苛了。 那些选择回家的女子,家中真的会如她们所期盼的那般美好吗? 而那些渴望自由自在的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却又坐拥财富的弱女子,在这乱世之中,又将会面临怎样的结局呢? 李相夷想要开口时,宁舒开口道:“你救的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她们不是单纯无知的少女,尊重他人选择。” 最终,李相夷紧闭双唇,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些女子们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忙碌着。 每个人都毫不客气地,将大量的金银财宝装入自己的包裹中, 甚至有些女子因为包裹过重而显得有些吃力,但她们仍然不肯放弃。 碧凰站在一旁,脸色愈发阴沉,她紧咬着嘴唇,心中的不满和尴尬逐渐升腾起来。 然而,她还是强忍着情绪,走到李相夷身边,轻声说道:“让李门主见笑了。” 李相夷微微一笑,随意地挥了挥手,似乎对这一幕并不在意。 “无妨,不过是萍水相逢,顺手之举罢了。” 碧凰凝视着李相夷,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 然而,李相夷的脸上除了淡淡的笑容外,并没有其他明显的情绪波动。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李门主或许真的并不在意这些女子的贪婪行为。 不过,碧凰心里也明白,李相夷之所以如此淡然,恐怕是担心被她们的“救命之恩”所束缚。 毕竟,在这个充满利益纠葛的世界里,谁也无法保证这,些女子将来不会对他提出更多的要求。 想到这里,碧凰决定不再奢望李相夷能给予更多的帮助。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几个已经约定好,要一起去李门主安排的地方的姐妹们。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迅速收拾了一些日常用品,尽量选择轻便易携带的物品。 至于那些华丽的首饰,由于不方便携带,她只挑选了几件小巧贵重的饰品放入包裹中。 在包裹里,碧凰还特意夹带了一些金条和金叶子,以备不时之需。 她的包裹并不大,身上的衣着也显得素雅而朴素,与其他女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相夷看着这几人,倒是默默点点头。 很快,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杨均春带着一队人走进院子,拱手道:“李门主。” 第70章 生死符 李相夷抬手将一个包裹递过去。 “都在这里了,另外,这些姑娘都是可怜人,我私自做主,允了她们取一些钱财,若朝廷不好处理,这些损失可由我四顾门承担。” 李相夷话没说完就被杨均春打断: “李门主这不是打我的脸么,一会这些姑娘,问完话就可以带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去处自便。” 听见杨均春的话,这些姑娘才有了一种真的得救的实感,纷纷开始低头小声的啜泣。 李相夷则是在杨均春开口时,朝碧凰使眼色,挥手指了一下杨均春身旁那唯一的一个女子。 见碧凰点头。李相夷立刻快步离去了。 李相夷落荒而逃的样子让杨均春哈哈大笑,谁能想到天下第一的李相夷,居然会怕一群弱女子呢,难为他在这待这么久了。 路过石水的时候,李相夷交待了一句:“找管事碧凰,来去自由,只安排住,其余自力更生。” 说完不等石水反应,就急匆匆的下山了。 李相夷回到镇上的客栈,并没有急着离开,这是第一次和监察司合作,他必须待在这里。 哪怕什么都不做,也算是一种态度,而监察司也未必需要他做什么。 说到底,江湖人也是老百姓,也有父母家人,即便是所谓的武林世家,家中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武功,江湖人终究是生活在百姓之中的。 大多数习武之人只为自保,仗势欺人的是少数,而以后,有了朝廷的约束,这所谓的江湖,就会慢慢消失了, 那他李相夷存在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以后又该何去何从呢? 宁舒看着李相夷满面惆怅,有些好奇:“事情不是进行的很顺利?” 李相夷看了看宁舒,“没有了江湖,到头来,我这一身武艺,竟没了作用。” 说罢苦笑一声。 宁舒听了笑道:“我还以为你在担心那些女子,却不想你在担心这个。 你知道么,只要有人习武,江湖就永远不会消失。 习武之人,你们习武的最初目的,是为了强身健体,后来慢慢的,是为了自保或者保护身边的人”。 “之所以要整顿江湖,不过是有些人,习武之后不把自己当人了而已, ‘武’本身是没有错的,错的是那些,用武功干坏事的‘人’,而你存在的意义就是威慑。 只要有你在,不论武功多厉害的人,想干坏事的时候,就得有被你发现的觉悟。” “天下第一可以什么都不干,但是必须存在。 有实力能够力压武林的正义之人存在,江湖就是正向的。 不然,朝廷的监察司都只是空架子,比方说,若你或笛飞声为恶,谁能威慑你俩! 真到了那个时候,怕不只是监察司,整个国家都要乱了,所以,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李相夷并不是没有想到,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现在宁舒的话提点了他,之前晦涩的情绪一扫而空,心绪放开之下,竟进入了顿悟状态。 宁舒没有打扰她,她知道顿悟这样的状态可遇不可求,不过心里和九九吐槽: “这李相夷真不愧是气运之子,这悟性,不过这天道是不是有毛病,把自己的天道之子搞这么惨。” 宁舒突然灵光乍现: “它是不是想往修仙世界升维啊,这李相夷的武功断层第一。 即使后面病怏怏的,只剩一层功力依旧天下第一。 这怕不是拿的修真剧本, 还有,谁家内力有生机,能蕴养灵魂之力。 九九,你去看看这个世界天道醒着没,找它问问,它是不是想升维到修真界面,需不需要我们做什么?” 【好的。宁宁!】 很快九九回来了。 【宁宁,天道没有意识,无法沟通!】 宁舒听了开始思索,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应该是想给李相夷一些挫折。 之后他迎难而上,突破武功极限,将世界升维至低等修真世界的,没想到玩崩了。 连气运之子都玩死了,虽然大结局是开放式结局,但是怎么看,都没给李莲花留活路。 看着突破的李相夷,宁舒有些纠结。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普通的武侠世界,甚至连高武世界都达不到。 哪怕李相夷修真,这个世界基础盘不够,怕最后也不会成功的。 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作为气运之子的李相夷才会由先天踏入练气失败。 说白了,这个小世界,步子踏的太大了,只靠一个人,没法带着世界升维的。 宁舒仔细思索了脑海中那些小说的套路,以及世界修炼体系。 不论怎么想,都觉得一步登天不太可能,而且它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去支撑世界升维后所需的灵气。 想到这里,宁舒觉得,她还是把这个世界当成普通的古代社会就好。 甚至这个世界,都不如上次任务世界清朝的时候好发展,毕竟清朝当权者相信宁舒。 而且天道也清醒着配合,那是真正的天时地利人和。 再加上那个世界,勉强算是宁舒知道的历史,发展的道路清晰明了。 宁舒只要提出思路后,保证大方向不走弯路,可以说拿着结果倒推过程。 少了试错的时间,世界自然而然就会飞速发展,从而升维。 而莲花楼的世界,李相夷是武功天下第一,可是也只有他自己。 就连天下第二的笛飞声,武功路数都没有修真的影子。 整个剧情中也没有出现修真界的天材地宝之类的,就一个忘川花算是沾点边。 不过宁舒觉得还是等李相夷结束后问问,他是气运之子,他说不定有不一样的看法。 宁舒觉得自己不是聪明人,还是不要在这样的大事上自作主张了,别适得其反就坏了。 (题外话,我就是普通人,笔下的女主自然也就是普通人,最大的金手指可能就是剧情先知,智商什么的绝对比不上作为气运之子的主角,所以,我会把选择权交给主角自己选)。 想通后宁舒也不干等着了,也进入打坐修炼状态,最近她扬州慢已经能完整的运行一个周天了,她高兴着呢。 不过进入修炼前,她拿纸笔写下‘修炼中,勿扰’的字条,贴在门外。 李相夷这一顿悟就是一下午加一夜,第二天天都大亮了,他才睁开眼睛。 收功那一瞬间散发出的气息,让宁舒觉得特别舒服,生机勃勃。 看到李相夷收工,宁舒问道,“感觉如何,你先下去露个面,我有事和你说。” 第71章 选择 李相夷点点头,起身洗漱过后,下楼叫了一份早餐,慢悠悠的吃完,和上前来打招呼的监察司的人寒暄了几句,又回到房间。 看着门上贴着的字条,忍俊不禁的摇摇头,难为小小的人拿着和她一般高的笔写字了,不过这字写的倒是不错,有几分风骨了。 伸手取下纸条,回到房间后提笔重新写了一张,贴在门外,将宁舒写的叠好放入怀里。 宁舒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奇怪,这进进出出干嘛呢。 李相夷解释道: “宁姑娘的字与我的字相差很大,虽说不是所有人都认得我的笔迹,但是杨均春在,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宁舒点点头,没有在意这点小事。 她飘落到一旁的桌子上,拿出一张椅子坐下,这还是弘昭给她做的呢,金丝楠木的, 一整套家具呢,当时她在往她那园林下面的箱子里放东西的时候。 铺了一屋子的园林,弘昭之前没见过,第一次见,兴致勃勃的陪着她每个房间都转了转,当然,是她进去看,弘昭在屋外看。 弘昭当时说,这园子还行,就是里面的家具配不上她的宁姑姑。 然后拿私房钱,按照园林里几个屋子的尺寸,重新打了几套家具,金丝楠木的,红木的,紫檀木的。 多余的料子还给她单独打了几个小件,方便她单独拿出来用,比如现在。 李相夷看着宁舒坐下,凑上去瞅了瞅:“金丝楠木!” “嗯,一个晚辈的心意。” 宁舒不在意的摆摆手。其实心里得意着呢,不过还是有点想那个臭小子了,哎,也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李相夷嘴角抽了抽,识趣的坐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知宁姑娘如此郑重?” 说实话,看着宁舒这么正式的样子,李相夷有点心里打鼓。 上次宁姑娘这样的态度还是在破庙,与他分析朝廷与江湖,现在全部应验了,朝廷的确是要有动作了。 这次比上次还正式,椅子都拿出来了,怕是事情不小。 宁舒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不然肯定要给他比大拇指点个赞。 宁舒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的功法很特殊,我知道是你自创,你昨日顿悟,功法有什么变化?” 宁舒问道,李相夷想了想道:“特殊,我不觉得特殊啊,昨日顿悟,功法运转更加流畅,生机之力更加的明显了算么?” “哎,当然算,这就是我要说的。” 李相夷不解:“难道功法有问题?” 宁舒摇摇头又点点头,不待李相夷问直接开口道: “不是你功法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问题,我怎么说你才能理解呢,你看画本子么?” 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李相夷摇摇头,他哪有时间看画本子。 宁舒心想,得亏天道没醒,不然她少不得被劈几下。 “那我这么给你解释,你所在的世界是武侠世界,习武之人很多。 你作为天下第一,你的功法和别人的功法不同,可以说不是一个体系。” 她抬手打断李相夷的话,继续道: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别人的武功心法,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都是练的武功,而你不是。 按照武侠世界的进阶体系,你们应该是: 后天境界,对应的是没有内力横练肉身的习武之人。 先天境界,后天突破后到达先天,就是有心法运行路线,练出内力的人。 而先天之上,就是另一个境界,修真。” “修真”!李相夷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对,修真,从先天境界突破后进入炼气期,算是步入修真。 而你的功法,我感觉不是武功心法,而是修真功法。 所以,你的境界高于所有武者,才能如此轻易的断层第一。 才可以压制碧茶之毒,哪怕身中剧毒只剩一成内力也依旧能断层第一。” 宁舒的话让李相夷打开了新世界,同时也无比震惊。 看着震惊的李相夷,宁舒一脸古怪的继续道:“你的功法蕴含生机,甚至是能蕴养神魂。 这都是修真功法才能做到的,甚至是顶级修真功法才能做到。” 李相夷回过神来,“宁姑娘的意思是,我不应该练还是……” 宁舒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功法没有问题,是顶尖的功法。 甚至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我也学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发展。” “世界的发展?”李相夷跟着念。 宁舒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鹦鹉,学我做什么。 世界的发展,你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它还小,想长大, 它长大的方向有很多种,它想长成修真世界,所以才有了你的扬州慢。” 李相夷还是一脸懵:“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让所有人学扬州慢么?” 宁舒一哽,没好气的说:“学什么扬州慢,这个世界想长大,需要很多能量, 但是它没有这么多的能量,拔苗助长的结果你应该知道的。” 宁舒顿了顿:“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你中碧茶之毒,10年潦倒。 这符合一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先抑后扬的人生轨迹! 按说世界若想升级,就该催生能救你的天材地宝,不但解毒还能助你突破。 这样它升级才顺理成章,可是实际上却是10年后没有解药。 你的下场也是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作为天道之子,你的命运就不该是这样的。 先抑后扬,最后的结果也是“扬”,而你是一压到底了。 从这也能看出它升级失败了,顾不上你了。” “所以现在有两条路,一条就是一条道走到黑,反正是世界自己的选择,也不一定就不能成功; 另外一个就是继续积攒能量,但是短期内不会有结果的。 它得等到下一个机会,才能再次尝试长大,不过在你的有生之年,应该是看不见了。 但是我会拿出一些有利百姓的东西,惠泽百姓,增加世界的根本。” 李相夷依旧懵,“还是那句话啊,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又没中毒”! 宁舒被气个半死:“怎么没关系,你是没中毒,你没中毒是有我在。 它的目的就是让我帮忙,它想升级啊! 你选啊,你是气运之子,仔细感受,做出选择。” 李相夷看宁舒气的都站起来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他这不是一时没接收过这么劲爆的信息么,这是他能知道的么,世界长大,天呐。 不过李相夷还是仔细思量了宁舒的话。 第72章 决断、生死符 虽然听起来荒诞,但是不得不承认,宁舒的话是有道理的, 他的扬州慢是好东西,他能不知道么。 他也教给了师父师娘,可是师父师娘练了,就是普通的内功心法,没有生机这种感觉,所以,要怎么选? 李相夷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运转心法。 “你感受一下,你的心法需不需要吸收什么东西。” 宁舒在一旁引导,既然是修真,那必得有灵气,灵气充足,倒不是不能一试。 可惜她也没去过修真世界,理论知识了解再多,也只是纸上谈兵,并不能解决现实问题。 李相夷按照宁舒的话仔细感受,有了提示,他发现,的确好似有什么东西,随着心法进入他的身体。 回答道:“好像有细小的,进入身体的感觉。” 得,宁舒死心了,继续问:“这种物质多么,你吸收的快么,若很多人需要,够么?” 李相夷感受了一下,宁舒不提他都没有注意到,宁舒说了之后,他的感觉更清晰了,问道:“这是什么?” 宁舒叹气:“据我所知,修真必不可少的,就是灵气,引气入体,才算踏入炼气期。 这个气,就是灵气的气。而且…”宁舒迟疑了。 李相夷运转了几圈功法,收工睁开眼,看着飘在一旁的宁舒,又回到桌子旁坐下。 “而且?那对于修真来说,灵气很重要,所以你问我灵气多不多?” 宁舒点点头:“修真讲究资质的。灵气也有属性之分。 且灵气在修真界是一种资源,类似金矿银矿,先不提这个,你先说说,灵气含量如何?” 李相夷摇摇头:“稀薄,不足以支持我全力运转心法,灵气能增加么?” 宁舒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李相夷:“你家金矿随便挖挖就有了么?” 李相夷想了想,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指,轻咳一声,“那现在怎么办?” 宁舒无语,她也想知道怎么办,她当然知道,世界不光是转正,升维才是对她最好的, 可是,她也变不来灵气啊,她又不是那种顶级大佬,随手几条灵石矿一扔,点化几个有灵根的,任务嗖一下就完成了,当然,那种大佬也看不上这样的任务。 “我没办法,一个世界升级所需要的能量,世界都没有,你太高看我了。” 说罢也不理李相夷,收了椅子,直接原地消失,都没有掩饰一下去剑穗上。 现在的问题不是选什么了,而是没得选,老老实实造福百姓。 宁舒决定除了看热闹,暂时不出去了,反正以李相夷现在的身份,也不适合拿出良种之类的东西。 他的身份有点尴尬。哪怕别人不知道,他自己也会心虚的。 李相夷看着消失的宁舒,傻眼了,这怎么还走了呢, 一个人坐着,想了一上午,直到肚子饿了,才下楼叫人送饭菜上来。 吃了饭后,李相夷打坐运行功法,仔细感受着空气中所谓的灵气。 可是不论他怎么感受,灵气稀薄是肯定的了,想了想,与其冒险,不如稳妥的先办好眼前的事,反正世界升级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想通的李相夷下楼转了一圈,笛飞声还没回来,药魔也没来,想了想,跑去河边琢磨生死符了。 刚刚知道了空气中的灵气,他开始实验功法的其他用法,慢慢的,琢磨出了些门道,能凝水成冰了。 至于生死符呈现的效果,不是毒,应该也是灵气的运用,阳刚之气和阴柔之气,定期发作,药物减轻…… 李相夷一直实验到太阳落山,才带着一身水汽回了客栈。 进门就看见杨均春在大堂里和手下人交待什么,一看李相夷,忙朝着他走过来。 两人你来我往的客套了几句,叫了几个菜,又上了壶酒,两人小酌几杯后,杨均春进入主题: “不知道李门主卸下四顾门的差事后,有什么打算?” 李相夷举杯的手一顿,又仿佛没有什么异常的将杯中酒饮尽。 “忙碌了这么些年,好容易才卸下这担子,自然是要四处走走看看的,建一座小楼,四处为家,想想都觉得好不惬意啊!”说着一脸向往。 杨均春没想到李相夷的想法是这样的,所以才出言试探,现下,倒显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 当下举杯,示意失礼了,一饮而尽,李相夷也饮尽杯中酒,两人相视一笑,这事儿就翻篇了。 不过说起刚才的想法,李相夷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好。 普通的马车太小,他就造一座小楼,多买几匹马拉车就好,想到这,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李相夷放下酒杯,问道,“不知杨大人这女宅案还需几日?” 杨均春看出李相夷道急切,想了想,“事情已经基本结束了,只剩一些收尾的活, 李兄若是有事尽可先去忙,明日我也要回京复命了,李兄忙完,可一定要来京城找我,我做东,请你喝酒。” 李相夷一听当下就决定明日先去找个木匠铺,定做他的小楼。和杨均春寒暄了几句便上楼了。 次日,李相夷起了个大早,不曾想还有更早的,杨均春等人已经出发有一会了,昨日已经道过别,今早便直接出发了。 李相夷吃了早饭,打听了镇子里有名的木匠,一路问过去,找到木匠后他兴致勃勃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却被木匠拒绝,木匠表示,做不了。他这小铺子也没有那种好木头,他也没有那个手艺。 李相夷失望的回了客栈,却看见无言带着一个老者在大厅等他。 走近后一股各类草药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是药魔,李相夷心道。 果然,无言上前行礼,引荐了老头,小老头脾气古怪,脖子扭到一旁,正眼都不看李相夷,这脾气,果然古怪!不然也不会被叫做药魔了。 李相夷没在意药魔的态度,开门见山的提出了生死符的概念。 药魔来了兴致,当即推开无言,凑过来围着李相夷转了两圈。 李相夷也放下他的小楼,和药魔开始探讨起生死符。 药魔对人体十分了解,两人探讨的越来越兴起,饭桌上都不忘讨论。 第73章 无解的生死符 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月,在生死符刚有眉目的时候,笛飞声回来了。 风尘仆仆的笛飞声一进门就把罗魔鼎丢给李相夷,李相夷赶紧接住,抱怨道:“好歹救了你,就不能小心点。” 笛飞声没理他,又不是接不住。 看见他进来,无言和药魔都起身行礼,笛飞声挥挥手,坐在一旁听了一会,还上手摸了一下李相夷凝好的冰符。 却被李相夷一巴掌打在手上:“别摸,还没做好解药,有什么作用还不知道。” 笛飞声说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罢动作迅速的将冰符拿起拍入体内,李相夷阻止不及,看他把冰符打入体内。 赶紧去切脉,仔细感受着笛飞声体内的变化。 一旁的药魔也想上手,又惧于笛飞声的威势而不敢,皱着一张老脸,可怜兮兮的看着笛飞声,笛飞声嫌弃的把脸转过去,伸出另一只手。 药魔兴奋的上前切脉,一边感受着脉搏变化,一边念念叨叨的,指挥无言帮他写下来。 时不时还和李相夷讨论几句,还朝李相夷使眼色,示意他问问笛飞声什么感觉。 李相夷轻咳一声:“咳,感觉如何,影响内力使用么,可否自行化解。” 笛飞声虽然不耐烦,但是他是自己主动试验的,便开始运转内力,发现冰符入体即化。 其中裹挟着一丝奇特的内息,盘绕在几处大穴,隐隐作痛但能忍受,尝试用内力祛除。 却发现这股诡异气息看似细小,却如附骨之蛆,竟不能祛除。 笛飞声睁开眼简单的描述后,看向李相夷。 李相夷尝试着探入内力,避开霸道的悲风白杨,李相夷也发现了这几缕内息。 正准备尝试将其取出,却发现这几缕气息,遇见他的内力竟然会吸收融合。 李相夷的内力,一下让这几缕内息增大,非但没将其引出,反而如养料一般了。 而且内力被吸收融入的时候,笛飞声明显的身体僵了一下,应该是疼痛加剧了。 这下麻烦了,生死符都还在实验中,解法还完全没思路呢。 李相夷看着笛飞声,“让你手快,这下可怎么好,按照我们的想法,这个会一天天加剧。 而后一天天减弱,周而复始,药物只能压制不能解。” 笛飞声倒是不当一回事:“无妨,你们接着研究就好,谁能有我内力深。” 李相夷自己的内力不行,便指挥无言,无言小心翼翼的探入内力,直接被笛飞声震出来了。 还受了点内伤,要不是笛飞声反应快,无言怕不是得躺几个月。 “不行,悲风白杨霸道,他内力不如我,不行”! 笛飞声嫌弃的看着无言,废物。 被自家主上嫌弃的无言,委屈,但不敢说。 这下更麻烦了,当今武林,内力比笛飞声强的,也就一个李相夷,偏偏他的内力还不能用。 众人神色凝重。李相夷想了想,又原样凝了一枚冰符,正准备拍进体内,被笛飞声拍掉。 笛飞声翻了个白眼:“若是这冰符进入你的体内,被你的扬州慢滋养到全部变成这种内息,你想死么?” 李相夷动作一顿,摸了摸鼻尖,还真没想到这点,还好老笛脑子快。 李相夷又握住笛飞声的手腕,切着脉,思考着这内力变化。 冰符是他做的,使了几份力他清楚,于是抬头看着笛飞声:“我要再试试,若不行,怕是会……” “啰嗦,”说罢将手往前递了递。 李相夷探出一股更细的内力,与刚才制作冰符的内力一模一样。 探入后发现不行,甚至因为属性相符,比单纯的扬州慢滋养效果更佳,笛飞声额头青筋暴起。 李相夷收回手,这样不行,得看药魔能不能缓解,不然试不了几次,老笛就承受不住了。 药魔还在念念叨叨,脉象中两次突然发生的变化给了他灵感。 松开笛飞声的手,抢过无言手中的笔,龙飞凤舞的写了张方子,又扒拉了一下药箱。 换了一张纸,重新写了几味药,递给无言,“你去,抓这些药。” 无言看了一眼笛飞声,飞速转身出去买药了,笛飞声也在试验,这股气息真有意思,滑不丢手无法祛除。 药魔从他的破箱子里拿出个脏兮兮的药罐,喊小二拿了个小炭炉。 然后在他那堆看起来跟杂草一般的药材里,这抽几根,那抓一撮。 看到无言回来,夺过他手中的药包,打开又抓了几把,放在小炉子上开始熬,很快,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发出来。 李相夷看着笛飞声,这老笛不会是得罪药魔了, 这药魔当真不是循机报复么,这味道,闻着都想吐。 笛飞声无视了李相夷幸灾乐祸的眼神,他虽然蛊虫解了,但味觉没那么快完全恢复。 很快,药魔倒出来一碗黑黢黢的药汤,捧到笛飞声的面前。 笛飞声死死的盯着药魔,药魔冷汗都下来了:“尊上,您先喝了压制一下,我再研究别的,这个是最快的药了。” 笛飞声端过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汤入口。 他此刻无比庆幸,他味觉没有完全恢复,又有点后悔,要是一点儿都没恢复就好了。 药魔不愧是药魔,药虽然难喝,但是一碗药下肚,不过盏茶功夫,笛飞声就觉得,筋脉中那种似疼非痒的感觉没有了。 仔细感受了一下,那股内息还在,只是平静了。 药魔也把了脉,点点头,又转去桌子上写写画画,李相夷也把了脉,探入的内力不敢靠近,倒是能感受到那股内息平静了。 这效果是达到了,至于是不是周而复始,还有待验证,而且真正的解法,也没找到。 若是没有解法,这生死符就不是惩罚手段,而是邪魔歪道了。 李相夷也拿了纸笔,在另一侧写写画画。 因着笛飞声的作死,李相夷和药魔两人也不是之前那种可有可无的状态了,那认真的样子和之前的淡然,恍若两人。 连饭菜都是草草扒拉两口,又回去研究了。 两人准备挑灯夜战,可是还不等他们有结果,子时一至,笛飞声闷哼的声音惊醒了两人。 第74章 生死符成了 李相夷疾步上前,切脉后点了他几处大穴,却一点儿用也没有,笛飞声那么能忍的人,痛的冷汗都出来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笛飞声的气息渐渐稳定下来。 感受到笛飞声的气息平稳后,李相夷忙问道:“如何。” 笛飞声睁眼看了他一眼,颇为嫌弃,闭上眼道:“比前几次更重些,武功不济的人估计很受罪。” “你自己还不是受罪,谁让你手那么快。” 李相夷小声的吐槽,笛飞声眼都没睁,没好气的道:“我听得见,我又不是聋了。” 李相夷嘴角抽了抽,还是回到书桌前仔细琢磨,笛飞声一日之内生死符发作好几次,此时也觉得有些疲惫,也不打坐了,直接翻身就睡。 李相夷见了,四下一看,药魔坐在地上,抱着医书嘴中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念叨什么,无言靠在门框上。 当下将手中的笔放下,开口道:“无言,你带药魔去隔壁休息,养足精神明日才能思路清晰。” 无言听见李相夷唤他名字就站直了身子,等着他吩咐,结果是让他去休息,看着没出声的笛飞声,知道这是同意了。 拱手行礼后,拉着还在念叨:“怎么只能管一次呢,药效怎么这么短?” 的药魔,抱着他的药箱去了隔壁。 看着出门的两人,李相夷摇摇头,正准备接着写些什么,却见笛飞声头都没回,一掌挥灭了床边的烛火。 “得,这就休息,我这么勤奋是因为谁,真是不识好人心啊。” 说罢李相夷也躺在床上,挥袖灭了剩下的烛火。 人躺下了,脑子却一直不停的思索,这符该怎么解。一夜也没睡着。 第二日,药魔先准备了一副药制成药丸,以备万一发作可以减轻痛苦。 李相夷再探笛飞声的脉搏,发现这些气息没有变化,没有增多,也没有化解。 这稳定性倒是可以了,可是,还是得有解法。 而且这个生死符过于霸道,会不会引起更大的祸端,李相夷眼看一天又要过去了,还是没有想法。 急躁的情绪让他在屋内踱了几步,回头看看依旧在打坐的笛飞声,下楼出了客栈。 感觉到李相夷的离开,笛飞声没有反应,他知道李相夷急躁,不过,武林盟主居然还担心他这个大魔头? 有趣,笛飞声勾了勾嘴角,一旁的无言看见尊上的表情,摸不着头脑。 这边李相夷来到河边,小声呼唤:“宁姑娘”! 宁舒出来看着憔悴的李相夷。“你昨夜干坏事去了?” “嗯?什么?”李相夷被宁舒的话问的一愣。 宁舒指指他的脸:“一夜就憔悴成这样,你昨晚干坏事去了?” 李相夷一听,哭笑不得,“不是的,昨日笛飞声回来,我和药魔研究生死符,试着制作的冰符被笛飞声拍入了自己体内。 宁姑娘说的那些效果都达到了,昨日子时,阴阳交错之时,生死符发作了,比白日更重些。 而我的扬州慢,不能解,反而好似养料,使生死符更加厉害,不知道宁姑娘可有解法。” “我?这不是你做的么。我都不会武功,你的扬州慢我都没入门呢,你怎么会想到我?”宁舒奇怪的反问。 “哎,在下也是着急,毕竟不管怎么说,笛飞声中了生死符都是我的失误,若我……” “打住,你的扬州慢不能解,那你制符的时候不是用的扬州慢么?”宁舒打断李相夷的话,问道。 李相夷想了想:“不是,扬州慢不能完全达到姑娘描述的效果,所以我用……” 李相夷说着,仿佛想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转身提气施展婆娑步往客栈方向而去。 宁舒一看就知道他有了别的想法,也没介意他丢下她,飘在李相夷身后跟着他回了客栈。 李相夷推门而入,直奔笛飞声,把屋内的3人都吓了一跳。 他在床边站定,伸手探上笛飞声的手腕,慢慢的模仿着昨日制符时的两种内息,比例相反,将这股内息慢慢的抽出一小股,试探的接近昨日那股内息。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两股内息相遇,仿佛积雪遇见了烈阳,竟一点点的消融了,直至这一小股反向的内息消耗完毕才停下。 而昨日那如附骨之蛆的内息,消融后就是真正的减少了,而笛飞声感触最大,看向李相夷:“变弱了。” 李相夷没说话,只是神色认真的继续输出内力,变换成反向内息,挨个去解决昨日那几组内息,足足一个时辰,才清扫了他体内的所有生死符。 李相夷呼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开心的道: “生死符这就算成了,阿飞,你试试,看还有没有残留。” 李相夷看着运功的笛飞声,坐在桌子旁边,招呼无言给他倒杯水。 真是累死他了,让自己的内力呈现不同的阴阳属性,在别人的经脉里运行,还不能伤到经脉。 还要防备刚猛护主的‘悲风白杨’。别看这短短一个时辰,他内力去了接近4成。 不过以后他也不可能一次性给很多人解符,这生死符制好后,可以按照作恶程度决定,最终打入几枚生死符。 再配合药魔的压制药丸,足以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人,乖乖服管,李相夷琢磨着,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 宁舒看着新鲜出炉的生死符及解法,惊叹不愧是李相夷啊,这真是仅凭一个想法,手搓功法啊,厉害。 也不知道今夜签到能不能签上,药魔的压制药丸算不算一起的,如果不算,今日先签药魔,不然药魔走了再找可不容易。 笛飞声收工,点头,“解了,准备如何用。” 他没问怎么做,也没问怎么解,他是武痴,不是白痴。 李相夷举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喝茶,一口饮尽茶水正准备开口,“都出去” 笛飞声看他顿了一下以为李相夷不方便说,准备让药魔和无言都出去。 “不用,听听也好的,和你金鸳盟也有关。”李相夷阻止到。 接着,李相夷把之前和笛飞声说过的,朝廷对江湖的态度,角丽谯和万圣道封罄是南胤后人,想造反。 第75章 四顾门 包括他四顾门准备和朝廷合作,现在也找到了解决四顾门里,那些在押江湖人的办法,李相夷示意生死符。 一直说到口干舌燥,无言很有眼力见的给李相夷倒了一杯茶,李相夷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多谢”。 上次笛飞声没搭理,只是一心想要比武,现在,他的武功突破了,比试也输了,蛊虫解了,仇也报了,李相夷这个朋友他笛飞声认了。 想到这,他面无表情的开口:“想做什么就去做,无言,通知下去,按照四顾门的方式,和监察司联系。 来去自由,作恶多端的直接处理了,处理干净交给李相夷。” “哎,交给我干嘛,我四顾门还顾不过来呢,我还没查到万圣道在哪呢,估计只有你的圣女大人可以联系了。” 李相夷推辞,他自己已经够忙了好么,他四顾门都给丢刘如今了,不过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逃避不是办法。 想到四顾门便开口道,“今日晚了,明日我要回四顾门处理剩下的事情,我准备给那些做了恶,又罪不至死的江湖人,种上生死符, 丢给朝廷,去修桥铺路开荒挖矿什么的,毕竟这些江湖人,可一个比一个有本事。” 李相夷迟疑了一下,笛飞声不耐烦:“说”。 李相夷看了看药魔:“这生死符压制的方法,我准备交给朝廷,药魔前辈最好不要告诉别人这方子。 我知道您老医术高超,若是日后能用药,解了这符,也切莫声张,不然,怕是有性命之忧。” 笛飞声闻言看向药魔,药魔吓得直摆手:“不敢不敢,我只是感兴趣,如今尊上的符已解。 这东西我见识过就没兴趣了,不会再研究,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笛飞声收回目光,想了想:“闭紧你的嘴。明日回盟里,无言,查查角丽谯。” “是,是,我一定闭嘴”。药魔抹着额上的汗。 “是”。无言应声出门了。 李相夷看着已经安排好了,没再多说什么。 转身下楼,找到还在客栈收尾女宅案的监察司的人,让他们帮忙联系杨均春,请他前往四顾门一叙,有事相商。 留守的人表示会立刻飞鸽传书杨副使,必不会耽误李门主的事。 寒暄几句后,李相夷回到房间开始修炼,丢了的内力得练回来啊,哎! 想到以后这生死符都会出自他的手,解除也需要他自己来,就觉得生无可恋。 “就没有别人能修炼扬州慢么?”李相夷嘟囔道。 宁舒听见了,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出声,她不喜欢方多病。 不管方多病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给李莲花带来了麻烦,虽然也有温暖,但是若不是他,李莲花不会三番五次的动用内力,他一定能撑更久。 没有方多病,李莲花更不会被天道放弃。 对,就是放弃。 在宁舒看来,扬州慢有了传人,代表天道有了新的气运之子,那李莲花呢,身中碧茶,受尽苦楚的李莲花呢。 不用动脑子宁舒都能猜到,被10年磨砺的李莲花,因为没有成功解毒。 那么接手他功法的方多病,作为新的天道之子,天道怕再出问题,一定不会再设置许多障碍,之后的人生定会顺遂如意。 事实不也是这样吗,娶了公主,未来的皇帝,新的天下第一,修真的功法。 当真是一统江湖朝堂了。 可是,凭什么,李莲花受了苦,果子被方多病摘走。 她承认她迁怒,那又如何,她就是心疼那个李莲花,不行么! 她宁舒本就是为了李莲花而来,她就是要李莲花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活着。 第二日一早,李相夷收拾完,准备和笛飞声告辞时发现,笛飞声带着无言和药魔早就走了。 这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懈怠了,最近他怎么回回落在后面。 会不会给人一种惫懒的错觉,他这天下第一还是要面子的啊。 得知笛飞声已经结清房钱,李相夷当下也没再耽误,上马飞奔直接回四顾门了。 日夜兼程了几天,风尘仆仆的李相夷回了四顾门山脚下的小镇,他进了镇子就下马牵着走,怕误伤到百姓。 没走多远呢,远远看见石水急匆匆的快步朝他走来,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石水的神情,莫不是四顾门有了大变故? 当下神色一凛,他是准备解散四顾门,但不代表谁都可以踩着四顾门上位,若真有那不知深浅的,他李相夷还没有提不动剑呢! 没等李相夷想到是谁敢拿四顾门下手呢,石水已经走到近前,行了一礼后道:“门主,您回来了。” “之前那些姑娘我按照您的吩咐,本来准备直接带回来安置的。 后来和碧凰姑娘商量了一下,她们觉得自己的身份会给四顾门抹黑。 而且也怕各种流言蜚语,影响以后的生活,所以做了旁的打算,和门主报备,也请门主原谅我自作主张。” 石水说着又行了一礼。 李相夷看了一眼听见石水的话,飘在旁边的宁舒。 “仔细说说,你一向稳重,既然有旁的打算,必然是深思熟虑过的,不必担心。 说来也是我的不是,丢下一群人,交给你就撒手不管了。” 石水轻吁了一口气,门主自上次云比丘的事情之后,她就感觉门主威势愈发强大,而且对他们这些门人,也都疏远了很多。 此次女宅的案子,若不是因为同为女子,她怕是没机会再为门主效力了。 想到这里不再迟疑的开口解释。 “我们没有直接回镇子上,我在旁边的镇子找了个客栈包了个院子。 然后找到当时女宅办案的兄弟,以四顾门的名义请他们帮忙给这些女子重新立了女户,都以新寡的身份。 对外就说,村子遇上山匪,她们因为新嫁就死了男人,被婆家休弃,因为我可怜她们的缘故,所以带回四顾镇安置。” 说到用了四顾门的名义,石水忐忑的看了李相夷一眼,怕门主怪罪自己自作主张。 李相夷直接点头,表示认可:“做得不错,既然交给你,就相信你的处置方式。 不过安置好了她们,后续除非是安全问题,其余的四顾门不好再插手,她们需要自立门户。 至于以后的日子,她们自己选择的路,自己负责。” 第76章 分析局势 说罢,也不再管怔愣的石水,自顾自的往四顾门的方向走去,至于那些女子,他不准备去见了。 他一个男人,还是年轻男子,得避嫌。而且已经给她们提供了住所,她们自己有钱财,有手艺,他可没准备负责这些人的人生。 宁姑娘说的对,尊重他人选择。 宁舒看着被李相夷的话惊到的石水,又看看走远的李相夷,摇摇头追了上去。李相夷这样的变化,挺好的。 少年人突逢巨变,性格大变是正常的,至少在宁舒看来,这样的李相夷很好,多爱自己一点,多为自己着想的李相夷,真的很好。 这样哪怕以后遇见生死攸关的选择,他会自私一点选择自己,宁舒都觉得,她没白来。 回到四顾门,李相夷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的进了门。 昔日热闹喧哗的四顾门,不过个把月没回来,就显示出了萧条的破败感,虽然还是人来人往,可就是让人看出落寞的感觉。 进进出出的人都对着李相夷行礼口称门主,却都是一脸欲言又止,仿佛很担心的样子,里面有真心实意的担心,也有虚情假意的试探 。 之前注意不到的地方,现在的李相夷仿佛看的特别清楚,心中之前还犹豫不决的选择,这一刻也有了答案。 李相夷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同与他打招呼的众人寒暄着,仿佛一切如常,可是大家都知道,到底是不一样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李相夷呼出一口气,随即苦笑一声,这都是什么事啊。看得清,有时候也不是那么愉快的。 随着李相夷回到了四顾门,宁舒也不再躲起来,而是大大方方的练功,她现在和李相夷熟悉多了,也算是取得了他的信任。 李相夷也很大方,得知她在学习扬州慢,虽然不知道宁舒为什么学习扬州慢,又从哪来的他的功法。 却也没有多问,而且还亲自上手指点她,虽然在学习空间的导师也是他,但是宁舒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结束一轮修炼的宁舒,看着忙忙碌碌的四顾门,没忍住对着李相夷开启嘲讽模式: “啧啧,你这四顾门怎么总有一种,随时都有人想解散的迫切感,之前是小纸巾,现在是你自己。” 李相夷看着因为他回来后气氛随之一变的四顾门,惆怅的开口:“没有存在的必要啊”。 宁舒听了却摇摇头。 “你的四顾门不能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解散,四顾门作为江湖门派,你作为盟主当然可以一句话就解散。 不过你要安排好你的门人,别引起动荡,平稳过渡,这样也算是给其他门派打个样。 不至于引起大的风波,不然好事变成坏事,会引起朝廷不满。” 看着李相夷听了她的话皱眉,就知道他这是嫌麻烦了。 “这是解散也不对,不解散也不对。”李相夷果然抱怨了。 宁舒在墙头上踱了几步: “这是你李相夷的四顾门啊。而且你的四顾茶会代表着什么,你不会不明白,江湖变革之后,你的四顾茶会,将会变成另外一种权利博弈场所。” “你是需要有话语权的,虽然江湖并入朝廷管辖是大势所趋,但是守法的江湖人也应该被公平的对待。 这时候,作为天下第一的你,要保持立场。” “立场,我有什么立场,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习武之人罢了。”李相夷嘟嘟囔囔的 宁舒耐心的劝解道: “你的立场就是江湖人的立场。 因为你始终是江湖人,而且还是江湖魁首,一旦你的立场歪了,那对那些普通的江湖人,可能会有灭顶之灾。” 李相夷听了宁舒的话也开始思索,他之前没想那么多。 只是单纯的按照宁舒的说法,解散四顾门,隐藏身份,然后就可以平平淡淡的过他自己的日子了。 可是现在听宁舒这么一说,他也开始反思,这段时间变故太多,他接受的信息也太多。 身份的转变,肩负的责任,他都没有仔细的思考过。 最近的他其实一直有点浑浑噩噩的在做事,虽然大方向没有偏,可是,也没有什么计划,也没有头绪,都是想到哪算哪,这样下去,真的行么? 李相夷跃上墙头,在宁舒旁边坐下,看着远处看似忙碌的众人。 其实大家的脸上,都是忐忑和面对不知前路未来的迷茫。 李相夷看着因他约上墙头向他看过来的众人,眼含期盼与希翼,仿佛他就是他们眼前指路的灯,只要是他李相夷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此刻,他好像真的理解了,宁舒口中那个天下第一的含量与地位,所代表的责任。 宁舒轻声开口: “看见这些人了么,他们很多人已经无法适应普通人的生活了,融入百姓需要时间,你要给他们争取这个时间,也要让百姓更好的接受他们的融入。” 李相夷眉头紧皱,宁舒心中叹气,到底只是个二十岁的少年呢,搁现代也不过刚考上大学的年纪,就要担负整个江湖的责任。 宁舒抿了抿唇继续道: “而且,之前他们跟着你李相夷,为李相夷为四顾门办事,其中不乏穷凶极恶之徒,你能保证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抓捕归案,没有漏网之鱼么?” 李相夷摇摇头,怎么可能全抓到,那么多通缉令,还江湖追杀令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那你能确定这些被抓的人全都是孤家寡人,没有亲眷子女,或者亲朋好友么?哪怕罪大恶极之人,在这些人眼中,也是亲人。” 李相夷神情凝重的继续摇头,他明白宁舒的意思了。 “那么这些你不确定的人,是很大一个群体。”宁舒伸手比划了一个圈。 “你的四顾门在,能庇佑他们,这些人不会也不敢来找茬儿,是因为你李相夷。” “若你解散四顾门,那么这群人,会放过被你放弃的四顾门门人么?” 李相夷继续轻轻摇头,眉毛紧簇。 “那这些被遣散,被放弃的四顾门人的处境,就会左右为难,江湖没有了四顾门,没人管他们,说句丧家之犬都不为过。” “还有朝廷呢”!李相夷声音轻的自己都听不清。 第77章 天下第一的责任 “朝廷会认为,他们不是普通百姓,若这些人当真被找麻烦的话,朝廷不一定或者说,一定不会理会”! 宁舒加重语气。 看着李相夷不服气的神情,宁舒神情郑重严肃: “至于原因,朝廷是想要江湖,可也只是想要一统江湖给朝廷带来的这些好处,而不是各种处理不完的烂摊子。” “在朝廷看来,这些江湖人就是麻烦着代表,没人喜欢麻烦,所以他们注定得不到,你想要的那种公平待遇。” “你的四顾门就像江湖中的标杆,你是领头人,领头人不向着他们说话,就意味着背叛,当你这个武林神话,跌落神坛,才是朝廷想看见的。” “这样江湖没了领头人,就可以任人宰割,而没了江湖的李相夷,也将褪去天下第一的外衣,被人随意拿捏。” “不要试图和朝廷的人玩心眼,那是人家的专业,就像让你和状元比剑法,各有所长。” 看着惆怅的李相夷,知道他听进去了,宁舒松了一口气,给他举了个例子。 “目前这江湖,就像是一个有很多孩子的大家庭。孩子有好有坏,有的听话,有的老实,有的调皮,你就像是他们的家长。” 看着李相夷不解的眼神,对,忘记了,小伙还没结婚。宁舒闭了闭眼。 “你的态度应该是,只有你自己和孩子们时,犯错、调皮的孩子,不听话就揍一顿,哪怕揍的死去活来,也是家事。” “至于不听话的熊孩子,揍一顿就好了,一顿不行就两顿,总能学乖的,做坏事的打死都不为过。” 宁舒站起来飘在他面前,指着院墙,继续道: “可是,出了这个家,你是家长,要护着他们的。 只有这样,你的话语权才会在江湖说一不二,因为有了江湖的话语权,在朝廷的博弈中你才不会落入下风,你与江湖,息息相关,相辅相成”! 看着李相夷依旧不能理解,宁舒深吸一口气: “想想你和你师父师娘,你师兄。” 看着李相夷若有所思。宁舒松了一口气。 “现在四顾门管理江湖,其实是你的家规和朝廷的法规冲突了,你给了孩子们特权,告诉他们守了家规,就不用管朝廷律法。” “可是你的这个家,就在这大熙朝,除非你举家搬迁,而且还是得搬到没有人烟的地方。 毕竟,有人的地方,人家都有自己的规矩。或者你自己就是规矩,你想当皇帝么”! 李相夷果断摇头。 宁舒点点头继续道: “你如今,想和朝廷交出江湖权柄,但这并不是让你打开家门,让外人对你的孩子予取予夺。 而是把你的家规变成朝廷的规矩,犯错的人,受朝廷的规矩处罚。” “之前朝廷处罚不了你的孩子,因为你的孩子能力强。 所以需要你用生死符,把他们变成和普通百姓一样,你只有付出了和普通百姓一样的代价,才能享受和普通百姓一样的权利。” “若家长是你师父,听话的是你,干坏事的是你师兄,你们有没有干坏事,被你师父揍过。” 看到李相夷不好意思的别过眼神,宁舒翻了个白眼继续: “单孤刀要是杀了人,朝廷要抓他,你师父说,我家的规矩,不用朝廷管,朝廷能高兴吗?” 李相夷摇摇头,他大概理解宁舒的意思了。 “再换个角度,你师父守法,愿意让朝廷审判单孤刀,单孤刀武力高强不服管,若是一个单孤刀朝廷能处理,若是一百个,一千个呢?” “所以得有生死符。” 李相夷接了一句。宁舒点点头,总算明白了。 宁舒说了这么多,李相夷若有所思。 底下原本远远围观的众人,看李相夷一直不说话,只是在墙头上坐着,便渐渐忙活自己的事情,不再关注他。 宁舒没管李相夷如何决断,总归天下第一的脑子肯定比她好使。只是见识不一样罢了。 她说这些不过是处在一个局外的视角下罢了。 而且这许多观点,都是各类大神们一帧一帧的显微镜扒出来,写满了分析贴。 按照她理解的内容被她直接抄来用了,也就是李相夷不知道,不然… 呵呵。 若她是剧中人,肯定落地成盒。 李相夷没想很久,毕竟他约了监察司的人,时间不多了。 照着之前的相处来看,这杨大人也是个急性子呢。 李相夷屋里的灯彻夜未熄,天边渐渐泛白,烛火才熄灭。 宁舒看着打坐的李相夷,安心的继续修炼了。 第二日一早,李相夷召集了所有门人在练武场集合。 他自己则是在最前方静静的等待。宁舒看着一夜未睡,只是打坐了一个时辰就神采奕奕的李相夷,感叹年轻真好啊。 等众人完全安静下来,刘如今环视一圈后上前道:“门主。” 听到提醒的李相夷回过神,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没有纠结直接开口对所有人道: “诸位兄弟,我知道最近的变故很多人不解,我今日,就是来给大家说清楚,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李相夷声音不大,但是用内力送出的声音,却仿佛是在每个人耳边说话,当下,四周更安静了。 “首先,我与金鸳盟的盟主笛飞声已经确认过了,我师兄并不是金鸳盟所害。 而且那尸身不日会送回四顾门,到时候就能确认是不是师兄了。” 李相夷没管底下议论纷纷的众人,继续道: “第二条,云比丘与金鸳盟圣女角丽谯合谋,一边给我的茶水中下了碧茶之毒, 一边在你们与金鸳盟决战的地方埋下了大批的雷火弹,那日若我们前去,我与笛飞声,在场的兄弟与金鸳盟的众人,怕是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下,底下人就不只是议论声,瞬间咒骂声不止。 “真是狼心狗肺,没有门主,谁认识他云比丘。” “就是,整天假惺惺的假好人,一点儿不干脆。” “碧茶之毒,天下奇毒,听说无解呢。” “心思当真是歹毒,还好被门主识破”。 “这是想把咱们一网打尽啊,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听到这里,李相夷的眼角抽了抽,宁舒点点头:“还是有聪明人的么。” 第78章 门人选择 李相夷越过宁舒打趣的眼神,继续道: “最后 一点,四顾门依旧是四顾门,这点永远不会变,但是,以后的江湖事,不再由四顾门决定是非对错、生死判罚。” 李相夷话音未落,底下哄然而起各种议论声。 “为什么这样”! “那还是四顾门么?” “刚才那个感觉和这个连起来的话……” “不查案,我们还能干什么?” “朝廷能秉公办案么,那群贪官”…… 李相夷双手下压,安抚了众人,接着道: “我知道各位心中很多疑惑,我想告诉诸位,朝廷不满江湖人自治已久。” “之前我年轻气盛,凭借武功略胜一筹,强硬的与朝廷签署了协议,江湖事我们四顾门自己处理,朝廷虽然不满,但当时迫于压力,依旧与我签订了协议。” “可是现如今,朝廷建立监察司已久,且越来越强势,而我们虽然是江湖人,却是大熙朝的江湖人。” “有李门主我们不怕。” “敢来就打出去”! “朝廷那帮走狗还想做我江湖的主,做梦”! “李门主武功天下第一,怕他个什么朝廷。” …… 底下群情激愤,李相夷叹口气: “哎,我是武功好,在座的各位也武功好,可是,你们的家小呢,父母妻儿呢?” “朝廷真要做什么,除了个别几个孤家寡人的,其余人能接受家人被朝廷刁难么? 就算现在,各位兄弟的家人都全力支持你们闯荡江湖的么。” 这下,所有人,除了个别几个人,其余人都沉默了。 “我媳妇说她出去买东西,周边商家都不敢和她说话啊,邻居也从不来往。” “我上次回家,母亲摔了,媳妇一个人弄不动,她找不到人帮忙,最后花了大价钱,才雇了人帮忙送了医馆,后来这人听说我是江湖人,上门送回了钱,还给了赔偿,跪着求我媳妇,不要告诉我,他收过钱。” “我儿子说没人和他玩,去读书,书院都不收。”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家里的困境。 李相夷听了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从不知道,这些兄弟们家中这般不好过。 压下心中的涩意,继续开口道: “诸位放心,四顾门不会解散,各位日后受到了朝廷的不公待遇,可以来四顾门,只要占理,李相夷不惧战。” 此言一出,天下第一的气势尽显。 “好,不愧是李门主”! “李门主霸气”! “那我们以后去哪啊”! “各位兄弟不必担心,我与朝廷监察司的副指挥使杨均春杨大人已经商议过了,监察司缺各种有能力的人,诸位兄弟可以前去报名,加入监察司,以后也是吃皇粮的人了。” 看着人群中的一些人面露喜色,李相夷心中一动。 宁舒见状接了一句: “果然哪里的人都想吃皇粮啊,世界的尽头是考公果然不假。” 李相夷没接宁舒的话,只是继续说道: “想回家过安稳生活,不再被江湖事打扰的兄弟,一会领一笔安家银子,回去后好好过日子。” “至于是读书种田还是经商各随己便,喜欢读书的就好好培养,说不定能养个状元郎,也算光宗耀祖,改换门庭。” 李相夷说着还打趣刚才说孩子想读书的人。 众人哄堂大笑,气氛瞬间轻松了起来。 见气氛不再凝重,李相夷继续道: “谁家要是经商发了大财,也别忘了我们这些四顾门的老兄弟,那种田种出稀罕物的,逢年过节也招呼一声,咱们也买些尝尝鲜。” “各位想好自己的前程,来去自由,想去监察司的可以在四顾门再留几日,我已经给监察司传信,杨大人应该不日就到。” “你们可以直接报名,杨大人垂涎我四顾门的人才不是一日两日了,考上的各位以后再见面,也得称呼一声‘大人’了。” 李相夷语气轻快,打破了即将离别的悲伤。 “想要安稳度日的兄弟也不必心里难受,习武之初咱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只是为了自保,保护亲人。” 看着众人点头认可,李相夷继续道: “再后来目标变得更大一些,想要守护一方,保护百姓。 现在也一样,志同道合的人,你们可以开武馆,开镖局,有手艺的做点小生意,以后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了。” 李相夷的话充满了诱惑性,众人被李相夷描述的画面吸引,各个憧憬起来,成群开始议论纷纷。 李相夷见状,也不去打扰,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其余的,端看个人选择了。 他能做的,就像宁舒说的,以他天下第一的威名,给这些人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别的,他也做不了什么了。 李相夷招手叫来刘如今,“你统计一下各人的想法,顺便看看库房有多少钱。” 看着迟疑的刘如今,李相夷问道:“有话就说,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 “门主,那我能不能不走,我就想留在四顾门,留在门主身边,而且门主身边也需要人的。”刘如今有些急切的道。 李相夷愣住了,但是很快反应过来: “想留下就留下,我这四顾门又不是解散了,愿意留下的就留下,只是以后怕是没什么前程可言了。你要想清楚。” 刘如今表示他就要跟着门主,哪怕是做个随从。 李相夷笑着接受他的好意,让他先去忙。 刘如今领命下去了,他先去统计库房,这些人做选择还得一会。 甚至有的人可能还会回家去问问家里人,这是一家人的生死问题,怎么的不得考虑清楚啊。 安排好刘如今去统计所有人的选择,李相夷没有再多做停留。 他知道他在这里众人会比较拘束,毕竟说难听点,也算是背叛。 所以直接抱拳后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宁舒看着李相夷步伐轻松,知道因为有人选择了他,这会儿应该心情不错。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院子,李相夷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个月没回来,怎么一切就变得如此陌生,仿佛过去了很久一样。 “在感慨什么?” 宁舒边说边飘进了屋内,外面有点晒,站在窗边那个小几上,左右看了看,纠结了一下,还是拿出她的椅子,坐在了桌子上。 没办法,她也不想上桌,她知道女孩子上桌不好。问题是坐蒲团上,就看不见人了。 第79章 遗属安置 李相夷跟了进来,看见宁舒拿出椅子顿时瞳孔一缩,只觉得头皮发麻。 迟疑了一下问道:“宁姑娘,是有什么事么?” 他这幅如临大敌的样子让宁舒有些懵逼。 “嗯,嗯?” 宁舒一脸迷茫,没什么事啊,刚才都说完了啊,剩下的得靠他自己去想明白,至于她自己,不操那个心了,她脑子跟不上。 李相夷嘘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得摸了摸下巴,顺势坐在桌子旁边: “我看你拿椅子,这般郑重,我以为……” “哈哈哈……” 宁舒反应过来,顿时笑的直不起腰,她就是搬个椅子就吓到了李相夷。 看着李相夷越来越黑的脸,宁舒觉得 ,嗯 ,要适可而止。 “咳,好了,哈哈,不笑你了,哪有那么多大事,之前我也想坐椅子来着,那不是没地方么,你别怕啊,哈哈。” 李相夷无奈的看着宁舒说着不笑还继续笑。 摇摇头,起身走向里间,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漱了。 宁舒笑够了,看着李相夷落荒而逃的背影,感慨道:“还是个孩子呢。” 放她们那会,这就是眼神中透着清澈的愚蠢的大学生啊。 可是在这里,就要背负整个江湖,还要和那满朝堂全身长满心眼子的政客博弈,啧啧,都说玩zz的心都脏,希望他能顶住。哎! “九九,种子有多少了?” 宁舒准备下一步计划了,怎么说这里也是古代世界。 之前古代世界的任务计划还是可以顺利铺开的,虽然李相夷不是掌权者,但是他的地位还是特殊的,只要江湖顺利过渡,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宁宁,这个世界才一个月,包括你在系统空间那一个月,只有土豆熟了一批,系统空间的时候收获的还在,这样算下来没多少!】 “没事,这些本就是额外的,搂草打兔子罢了,其余的那些,也得看李相夷在朝廷那边能有多大话语权,一次性拿太多,李相夷说不定也兜不住,得慢慢来。” 宁舒暗自盘算着,不能急,反正这个世界李相夷都修仙了,她待的时间绝对不会短的。此时的宁舒还以为她能待到李相夷寿终呢! 宁舒想了想好像没有漏下什么,又拿出她的矮榻,盘腿坐着开始练功,她的学习空间没有开倍速,所以里外都一样。 李相夷洗漱完回来心情也平复了很多。 看着勤奋练功的宁舒,又觉得宁舒一个女孩子和自己住一间肯定不方便,可是看宁舒的样子好像不能离他太远。 想了想,脚下一转,进了书房,他左右打量了一下,书房只有窗边的书桌比较合适,比待在客厅那张小几上好多了,视线也会高一点。 将书桌上的物品收了收,李相夷走出来和宁舒说,“宁姑娘,书房你可以随便用。” 宁舒睁眼看看他点点头,其实她在哪都一样,不过别人的好意倒也不用一味的拒绝。 看着李相夷准备帮她搬家的架势,宁舒放弃了将椅子和矮榻收进空间的打算,直接起身飘进了书房,看见收拾的空了一半的桌子,宁舒站在旁边。 看着李相夷摆放她的椅子,罗汉榻,宁舒还放出了一张拔步床,虽然她现在不睡觉,但是晚上感觉就应该在床上。 看到宁舒放出了一张拔步床,李相夷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帮忙搬家的举动有些傻。 不过宁舒还是郑重的道谢,李相夷心里那点别扭立马消失不见了。 李相夷看着宁舒精致的家具,觉得这也是个受宠的小姑娘呢。开口赞叹道:“宁姑娘的这些家具看起来非常精致。” 宁舒一脸你真识货的表情:“那是,这可是我皇帝侄子送我的,皇家专用,不只是家具,我还有院子呢,只是你这里太小,放不下,有这些就够了。” 李相夷看着一脸骄傲的宁舒,摸了摸鼻尖,只丢下一句,“那我不打扰你练功了,我去看看他们安排的如何了。”便飞奔而出了。 宁舒思考了一下,遣散门人已经成定局,具体的操作她插不上手。 而且李相夷人就在这四顾门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故,感觉倒也不必时时紧盯,大家都是需要点私人空间的。 所以叮嘱了九九盯着点别出什么问题,便安心的开始打坐。 出门的李相夷迟疑了一下,站在院门外思索了一番,决定去找刘如今。 转了一大圈才在库房找到忙了一头汗的刘如今,李相夷有些不好意思,“如今,辛苦你了。” 刘如今放下手里的箱子,用袖子抹了抹头上的汗,直起身道: “不辛苦门主,我马上就点完了,之前乔姑娘的账目都很清楚,我就是准备对着账本看看东西都在哪,好心里有个数了,再去和你回话。” 李相夷听见乔姑娘三个字,心里还是漾起了一丝波澜,但是,也就是一丝了。 少年人的喜欢,浓烈而炙热,但放手时,也是果断而决绝的。 “那你先清点着,我就是想算算给离开的兄弟多少遣散银合适。” 李相夷说罢,走进了院中的另外一间房间,这里面都是各种案卷和账册。 账房是一个为了办案牺牲的兄弟的老父亲,他二人本是父子相依为命,儿子牺牲了,老爷子差点也想跟着去。 李相夷知道后把人接回四顾门,乔姑娘心细,因为知道老爷子识字,以前是酒楼的账房,所以把人安排在了账房。 就是希望忙起来就会冲淡一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 另外一个是牺牲的兄弟的弟弟,当时还年幼,送去学堂学了几年,实在是学不进去,就安排给老爷子打下手。如今二人倒有些相依为命的样子。 而像这样牺牲的兄弟的家人在四顾门内干活的还有很多,这些人是没有地方去的,宁姑娘说的对,四顾门不能解散。 李相夷甚至想到,若是他身中碧茶死在东海,任由肖紫金他们解散了四顾门,这些人,会有什么下场,只是一个假设,如今他都不敢去细想。 第80章 人心 还有宁姑娘口中会瞎了眼的刘如今,去了东海做捞尸人,刘如今是孤家寡人,可是其余牺牲兄弟的亲属呢,安置了么? 宁姑娘说过,他李相夷自己心灰意冷挥挥袖子走了。 可是这些因为信任他而牺牲的人,可都是家中的顶梁柱。 那就意味着几十个家庭,几百人因他家破人亡,他李相夷,当真是罪人呢。 想到这里的李相夷甚至有些站立不稳,只觉得心中逆血上涌,眼前发黑。 他垂下眼睑,闭了闭眼,遮住眼中的猩红。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他必不会再辜负了这些人的信任。 他深呼吸几下,压下喉间上涌的腥甜。再睁眼,还是那个风光和煦的李相夷。 四顾门门人各自散去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了,账房内的人都在担心,他们离了四顾门,还能去哪,他们早就把这当成家了啊。 看见李相夷来了,众人惴惴不安,尤其是看见他站在门口却不进来,更是担心不已。他们怕李相夷是来赶他们走的。 李相夷看出来他们的不安,语气轻快的开口: “刘伯,阿木,还有大家,等会可能其他人都会来这里登记,怕你们忙不过来,我也来帮忙,而且我还想和刘伯商量一下,遣散费给多少合适。” 虽然是顺口而出的借口,但是此时李相夷倒是真的需要考虑了。 所以言语间又真挚了几分: “我这对这些一窍不通,还得仰仗刘伯你的阅历深,给拿个主意。 等这些人都走了,咱们四顾门就能清闲的多了,放心,不会忙很久的。” “不赶我们走么,门主你还用我们么?”刘伯颤颤巍巍的双目含泪。 “刘伯你要去哪,你走了我们这些剩下的人怎么办,我们这账目库房可还得靠你呢,没有你们,我以后吃什么穿什么,住哪去啊。” 李相夷的话给他们定了神,当即破涕为笑,抹一把眼泪,哽咽的道: “走哪去,老头子哪都不去,就在这,一定给你管好了这把子差事,你放心。”一旁的阿木和其他人也连连点头。 李相夷插科打诨了几句,让留下的人心都安稳下来。 然后他还安排阿木跑腿给厨房的大娘们说一声,如果不嫌弃,就留下来,不然他们会饿死的。阿木应了一声跑的飞快。 其余人看门主有事和刘伯商量,也纷纷找借口避了出去。 李相夷扶着刘伯坐下,为了岔开话题,索性问起了刘伯遣散费的度,他是真的把握不好。 两人商量着给多少合适,若按他的想法,直接按人头分了四顾门就是,或者都给个几百两银子,利索省事还大气。 刘伯不同意,情急之下还拍了李相夷一下,“不当家不知油盐贵。” 看着李相夷不解的神情,轻声解释道: “不说以后,哪怕是之前,所有人的薪俸都是不一样的,那现在遣散费也得分开,银子这东西,给多少才算够?升米恩斗米仇。” 说着还探头看了看窗外,继续小声道: “按你的意思,大家选择各不相同,那就更要区分开了。不然以后都是麻烦,你的名声都不一定保得住。” 李相夷疑惑,这和他的名声有什么关系。 刘伯看着不开窍的李相夷,恨铁不成钢的低声道: “这进了监察司的是一波,这些人比其他人,遣散费就要少拿,毕竟是用了你李门主的名头。 你的名头就是最大的遣散费,银子不给也不好,这些人毕竟以后都是穿官衣的。” 刘伯沉吟了一下:“给其余人的一半,差不多刚好。” 刘伯顿了顿,让李相夷消化一下,然后继续说: “至于其余人的遣散费,按照之前的薪俸多发1年的也就是了。” “为什么是一年,统一给一样的不行么?”李相夷开口道。 刘伯耐心的解释:“这些人之前拿的不一样,有能力的多拿,没能力的少拿,乔姑娘安排的好,所以这些人这些年也没有意见。” 听见‘乔姑娘’李相夷摸了摸鼻尖。 刘伯纯当没看见,继续道: “1年足够他们找到养活自己的办法了,都是年轻力壮的年轻人,按照你安排的,不论是做生意还是种田,一年总有收获。” “再不济,都是习武的棒小伙,哪怕是去码头扛大包,也足够养活一家人了。” 不得不说,老人的人情世故李相夷还得学,当下佩服道: “还得刘伯教我,不过,进了监察司的不用少发了,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没什么大人情。”李相夷不在意的道。 刘伯摇摇头,语重心长道: “话不能这么说,不患寡而患不均,进了监察司的人,若没有你的名头,朝廷不会要他们的,哪怕他们有本事,可是这么大个大熙,还缺人么?” 看着李相夷一副不信的样子:“我四顾门的人都是人才。” 刘伯叹口气道:“四顾门的人,是人才没错,可这监察司的差事,到底是皇差。” 刘伯顿了顿,语气压低了些: “就算缺人,这些朝廷的人,谁没有个三亲四顾的,谁不是一大堆亲眷等着安置,就非得用你这不听话的江湖人?” 看着李相夷神情有所松动,刘伯继续说道: “进了监察司的人,受了你的恩惠,这是显而易见的,可是,这些人毕竟是少数。 监察司不会全员接受四顾门的人,毕竟,四顾门的人多了,那监察司还是朝廷的监察司么?” “可是大多数选择回家和报名后却落选的人,他们是无法享受到监察司的待遇了。 这些人短时间不会有人说什么,时间长了呢?” “这些选择回家和报名却落选的人,日后若是混的好也就罢了,若是混的不好,看着升官发财的旧日兄弟,心中会不会不平?” 看着李相夷若有所思,刘伯继续: “那不如现在就明明白白的把结果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自己选,今日落选是技不如人,即便日后过的不如人,也怨不得门主,怨不得四顾门。” 李相夷起身深揖一礼:“多谢刘伯教我。” 刘伯赶紧扶起李相夷:“门主不必如此,这不过是我这老家伙见多了那些不识好歹之人的真面目,以我小人之心了也未可知。” 第81章 后勤众人 李相夷却摇摇头,对着刘伯苦笑道:“刘伯未必杞人忧天,我最近算是体会了什么是人心难测。” 刘伯的意思他明白,以往仗着自己是天下第一,如今却发现。 这“天下第一”除了是负累,竟成了蒙住他眼睛,让他看不清真相,看不明人心的桎梏。 说罢轻叹一声,刘伯也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安抚的拍了他两下,顺手从旁边拿出几本名册,以此来转移李相夷的注意力。 刘伯拍着名册,告诉李相夷: “这些名册是我整理的,这两本名册估计是去监察司最多的, 这些人是平日里四顾门办案的主力,虽然声名不显,但多是不善言辞或者不屑这些虚名的。” “这两本应该会选择自力更生的,这些人大多亲人在旁,一家老小,负担颇重。”说罢叹口气。 随即拿出最后一本,郑重的道: “这一本门主收好,这是门中所有负责传递消息的人的名册。 之前二门主和其余几人试探过,我都装傻说不知道,只是对乔姑娘透露了几分。 乔姑娘聪慧,想必猜到了,之后没再谈到过这个。” 说着还有些惋惜的看着李相夷。 “最后就是我们这些无家可归,被门主收留的老家伙了。”刘伯把名册分成几份,摆在了李相夷道面前。 李相夷平素从不操心这些琐事,看到井井有条的名册,摩挲着桌上的名册, 感慨道:“刘伯当真是大才啊,有了这些,相夷也不至于两眼一摸黑了。 相夷幸得各位相助。以后四顾门就是你们的家,再别说什么无家可归了。” 刘伯听了捋着胡子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李相夷打开了前两本名册,发现名册上的人大多数与他平日里的印象完全对不上。 再翻看其余的两册刘伯说会自力更生的,更是与他平日所见的印象大相径庭。 至于最后一本,李相夷看了之后只觉得自己还真不是一个称职的门主啊,对手下的人真是一点儿都不了解。 不等李相夷细问,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李相夷收起名册,揣入袖中。 只见阿木气喘吁吁的从门外跑进来,气都没喘匀就道: “厨房的七娘子说知道了,饿不着你们,还有绣房的姐姐说,给李门主做了几身新衣,怕门主又长高了,让门主得空了去试试,她们好改。” 李相夷空落落的心瞬间觉得暖暖的,连连点头: “好,一会弄完就去,辛苦大娘她们了”。 阿木回来,李相夷和刘伯便不再谈论正事,就只是闲聊,阿木太小,有些事还不能告诉他。 还没聊几句呢,刘如今就进来了,拿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着茶壶咕嘟咕嘟就灌。 李相夷好笑的看着他,他放下茶壶,用袖子抹了抹嘴,瓮声瓮气的开口道:“门主,已经点清了。” 李相夷看看刘伯,有刘伯在,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但是看他忙活的一身尘土,还是打发他回去洗漱,也顺便传话,明日再让众人来登记。 他也想看看,刘伯的册子能对上多少,到底是少年人心性,觉得就算自己识人不清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不过他这点小心思,没敢让别人知道。 李相夷想了想,仓库里很多东西都是以前的一些缴获,给大家付完遣散费之后剩下的其实也不少。 刘伯看李相夷想要动库房,抢先开口: “门主,库房的东西没法均分,且价值不一,变卖又不值钱了。 而且,门主就这点家底儿还要养着我们这些废人,还是省着点。” 李相夷被看穿想法,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起身道: “我去找麻姐姐拿衣服了,最近觉得袖子都短了些。” 说着还扯了扯袖子,表示自己没说谎。 刘伯看着落荒而逃的李相夷,欣慰的笑了,还是个孩子呢,和宁舒的想法莫名统一。 李相夷走出院子后步伐慢下来,开始仔细思量着刘伯的话,果然人的阅历就是最好的能力,他还有的学呢,武力值不能代表一切。 刘伯说的没错,四顾门还得继续存在。 而且按照宁舒的提点和四顾门现在的发展来看,以后四顾茶会需要发展成为江湖势力和朝廷对话的场所,就像他最初做的那样。 针线房的麻姐是一个干脆利索的年轻妇人,丈夫在执行抓捕任务的时候被害了,麻姐刚刚新婚就丧夫,被婆家说是克夫命。 搓磨她还不算,最后婆家为了霸占她夫君用命换来的宅子和田地,大冬天把怀着孕的她扒了棉衣赶了出来,差点冻死在路边。 也是她和孩子命不该绝,碰巧遇上了去慰问的石水,石水看见路边快要冻死的麻姐,当时只是一时心善,并不知就是门人的遗孀。 等把人救回了四顾门,人救醒了以后,一问才知道是四顾门的遗孀,石水庆幸自己那天去的及时。 石水气不过,不说是她四顾门的人,就算是普通百姓,但凡有点人性也不能大冬天的,把一个孕妇推出家门想要活活冻死。 石水当即召集了人手杀去了同僚家,还报官带了衙役,麻姐的婆家见了石水腿都软了,又看见穿着皂衣的衙役,魂都吓飞了。 石水来之前已经问过麻姐,她想不想回婆家,若是想回,她做主要回房屋田地。 若是不想,她会帮她变卖了产业,也后可以留在四顾门。 麻姐如何肯回来,若是可以,她当然想留在四顾门,她夫妻二人夜话时曾说过,他们门主虽然年少,却是个好人。 石水自然遵循麻姐的意愿,她也怕麻姐回来后她们一旦照应不到,会让麻姐丢了性命。 所以石水直接让这些人赔银子,相当于把房子土地还有赔偿全部折现。 围观的人没有同情这家人的,将怀着孩子的孕妇冬日赶出家门,还扒了棉衣,这是害人命呐。 这家人心坏了,以后得少打交道,免得带坏了自家孩子。 这家人最后不得不贱卖家产举家搬离,日子越过越糟糕,这都是看不见的事情了。 第82章 后勤安置 麻姐病好之后,因为她针线活计不错,而四顾门又都是糙汉子多,且出了任务衣服破损的也快。就让她负责些缝缝补补的活。 几个月后麻姐顺利生下了个女儿,小家伙出生的时候差点活不了,还是麻姐求了石水,石水又求了李相夷。 李相夷用扬州慢替这孩子温养身体,足足小一年的时间,才算勉强养回来了。 那一年李相夷都没敢出远门,就怕误了这小家伙的命。不过救是救回来了,以后怕是习不得武,而且子嗣也会艰难。 不过虽说是有些体弱,那冬日的寒气又影响了她的健康,倒是乖巧可爱。 即便这样,麻姐依旧感恩戴德,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习武,子嗣,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若没有门主,她女儿一定活不了的。 而且在这四顾门内,其余人也不会欺辱她孤儿寡母,毕竟李相夷在呢。 为了女儿,麻姐的性格越来越利索。镇子上负责收集情报的绣房,绣活和干活的妇人,就是麻姐负责的,如今也算独当一面了。 李相夷一进针线房的小院,麻姐就看见了,迎上来拉着李相夷左右转着看,李相夷也不挣扎,配合着举起手,转了个圈。 麻姐连连点头:“嗯,长高了,瘦了些,回头叫七娘子给你补补,几天就养回来了,我之前估量的尺寸应该没问题,先来试试,这次出门还算听话,衣服没破。” “你安排在镇子里的那些姑娘,石水上次过来说了一嘴你让安置的,不清不楚的,正好你来了,我想问问你是不是要把人招进绣房。” 李相夷知道麻姐的意思,摇摇头:“不用,就是给她们提供个住所,绣房的活计可以照顾她们,其余的就不必了。” 麻姐一听就明白了,不再说这个话题。 转头开始一边碎碎念一边拉着李相夷进门给他拿来几套衣服让他试,麻姐的眼神很好,估量的李相夷的身高也合适,衣服很合身。 李相夷陪着麻姐寒暄了一会,小家伙去绣房学手艺了不在,不过看着麻姐脸上的笑就知道她的心安了。 遂起身告辞说去找七娘子,麻姐没多说,只推着让他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汤先喝点,就不留他了。 李相夷又到了厨房,烟气弥漫的厨房远远就飘来一股香味,好长时间没吃到,李相夷居然觉得有点想了呢。 站在门口,没敢直接进去,看着里面那个,把两个小姑娘一个小伙子指挥的团团转的七娘子,一时愣住了。 看见李相夷站在门口的七娘子也没顾上和他说话,只是给他手里塞了一块刚出炉的糕点,外加一句:“就站在这吃,别进来碍事。” 李相夷咬了一口,甜到心里了,听话的站在门口一点一点的吃完糕点。 看他们实在是忙,左右看了看,就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脑子放空,开始梳理这1个月来发生的事情。 短短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事情多到他都来不及反应就结束了,一件接一件。 这会坐着在里,感受着身后的烟火气,李相夷此时觉得宁舒话里中了毒的李相夷真傻,这么多人怎么会没有人希望他回来呢,为什么放弃活着呢。 哦,对了,向着他的人被坑杀了,和笛飞声的心腹一起,他又想到了刚才的那个假设,若四顾门解散,这些依靠四顾门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想到这的李相夷闭了闭眼,握紧了拳头,还好,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也不会再发生。 现在他没中毒,身世隐患解决了,师父也还活着,李相夷抬起头,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的脸上,他眯了眯眼,真好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七娘子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有一盅汤,还有一碟糕点,量很少,估计就够他两口的量。 “马上吃饭了,给你熬了甜汤,糕点少吃点。”七娘子像哄孩子一样哄了他一句,又回厨房忙活了。 李相夷看了看厨房,然后高兴的把糕点和甜汤全吃了。 他真的觉得,甜到心里了,把吃完的托盘端回厨房,一只脚还没踏进去,就被其中一个小姑娘接过托盘并阻止了。 开玩笑,让门主进来,今天不用吃饭了。 李相夷看着被嫌弃的自己,默默收回踏出的脚,悄悄的坐回去,当作没发生,继续发呆等饭吃。 嗯,难得偷的浮生半日闲。这懒洋洋的的感觉,还挺好,这就是宁姑娘说的,以后的生活了,吉祥物?其实,也挺舒服的。 不多大一会儿,陆陆续续大家伙就都来吃饭了,四顾门的人难得聚的这么齐。 当然,碍眼的人已经走了,乔姑娘觉得难为情,也回家了,小纸巾跟着去了。 看着不停进来打招呼的人,李相夷猛然醒悟,怪不得七娘子她们这么忙,平时大家不会聚的这么齐,也不会这么统一的时间来吃饭,因为最近不用出去办事,所以大部分人都在了。 李相夷和大家一起打了一碗饭,上面盖上些菜,端着碗就这么吃了,都是糙汉子,偶尔也不那么讲究。 吃完饭有些人留下来帮忙收拾,倒还算自觉。 一些人则是追问着李相夷一些案子上的疑点,还有想问开店如何,监察司怎么样。 总之,等李相夷打发了所有的问题儿童,已经月上柳梢了,李相夷摸了摸肚子,他饿了。 看看已经黑了灯的厨房,李相夷摇头摸着肚子准备就这么饿着睡了。 正准备走,旁边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七娘子端着和下午一样的汤盅和糕点,“快吃,就知道你饿的快。” 李相夷欣喜的接过,“谢谢七娘子,要是没有你,我肯定就饿着肚子睡了。” “饿了就来这找吃的,你还长身体呢,可千万不能饿着睡觉,对身体不好的,等你以后老了就知道厉害。”七娘子嗔怪道。 李相夷先喝了一口汤,眼睛一亮,好鲜,和下午的那盅不一样。再吃一口点心,嗯,也不一样,好吃。 李相夷几口吃了糕点,又端着汤一饮而尽,急的七娘子不停的说“慢点,你小心噎着,慢点喝。” 第83章 朝廷来人 看着他几口吃完,没好气的捶了他一下,又拿着灯烛打开厨房的门,不一会拎了一个小巧的食盒出来。 “这里面还有一些点心,你拿回去,晚上饿了就垫垫,不要喝冷茶,热茶也不行,茶喝了晚上睡不好,就喝些温水,记住了么。” 李相夷接过食盒,连连点头,“嗯,知道了七娘,我记住了,您快回去休息,明天还早起呢,您再辛苦两天,过两天就只剩咱们自己了就不必这么累了。” 七娘子轻轻抹了一下眼眶:“好好,不辛苦,这算什么,等过几天闲了,七娘给你做好吃的,快去,晚上别熬太晚,早点睡。” 李相夷扶着七娘子给她送进门,然后又在她的注视下回自己的院子,李相夷感觉到自己出了院门,才传来的关门声。 李相夷抚了抚胸口,今天这是怎么了,总觉得有点闷闷的,却又有点暖。 李相夷回到自己的院子,点了灯,看到书房一片漆黑,以为宁舒睡了,其实宁舒在屋顶呢,只不过逆着月光他没注意到。 宁舒看到李相夷回来了,不过看他表情轻松,神情愉悦,便没有出声打扰,九九已经给她说了李相夷下午的行程和与那些门人的对话,宁舒暗暗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知道先安抚后勤,拿下财权,而且这四顾门里面卧虎藏龙,居然还有真正的明白人。 以后,李相夷有这些人的引导,一定不会重蹈覆辙的。 李相夷进屋后打开食盒,里面装着3盘点心,都是他平素爱吃的,他出去给自己倒了壶热水,坐在桌子旁,一点一点的把三盘点心都吃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岁数,更别提他还是习武之人。肚子的饱腹感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或许,他吃到的不单单是点心。 吃着点心,李相夷觉得,他习武的目的,创建四顾门的目的,前所未有的清晰,就是保护这些真心待他的人。 宁姑娘说的对,‘武’本身没错,他的剑,是为了‘守护’。 想到这,他拿起剑走到院中,剑随心动,身随剑动,在月色下舞了一套剑招,收势后,在漫天剑气扫起的落叶下,静静的体悟着。 半晌,睁眼仔细端详着少师剑,喃喃自语道:“就起名,’月满西楼映清辉‘。” 屋顶上的宁舒,看着院中自创剑招的人,嫉妒使她质壁分离,不过没关系。 “久久,签到。” 哼,他的就是自己的,没毛病,心气顺了。 已经洗漱回房的李相夷还不知道刚创的剑招就被偷师了,不过,即使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在意的。 第二日一早,李相夷晨练结束刚刚洗漱完。理了理衣服就准备去吃早饭。 还没踏出院门就被急匆匆的刘如今带来的消息弄懵了,“你说监察司的人来了?” “是的门主,已经在会客厅了。” 李相夷抬头看看天色,没起晚啊,这朝廷的人这么勤奋的么? 他还没吃早饭呢,估计也来不及了,算了,还好昨晚吃的多,不过吃得多他也饿啊,这些人干嘛这么勤奋,显得他都怠惰了。 李相夷一遍在心里吐槽,一边疾步往会客厅走去。面上倒是不露声色。 这么精彩的剧情转变,宁舒怎么能错过呢,必须跟上。这算是重大剧情改变了。 李相夷带着刘如今进入待客的院子,还没进门就朗声欢迎道:“杨大人来我四顾门真可谓是蓬荜生辉啊,哈哈。” 杨均春没有托大,两步迈出门跟着拱手道:“李门主太客气了,能一睹四顾门的风采我等才是荣幸之至啊。” 两人你来我往的客套了几句,主宾落座之后,热茶重新上了一盏。 杨均春率先步入正题:“之前香山那边的兄弟传信说李门主有事找我,我接到信不敢耽搁立刻就赶来了,不知道李门主是有什么吩咐么?” 杨均春的话很客气,姿态也放的很低,尤其是今天这么早上赶着来拜访,可谓是表现的诚意十足,就怕出现什么变故。 不过李相夷是真心的想交接,所以也没拿乔:“杨大人太客气了,是之前的一点儿小想法得以实现,所以想请杨大人来见证一下,看看是否可行?” “哦?不知李门主是指什么?”杨均春挑眉道。 李相夷没多言,有些事情需要眼见为实,其中关窍却也不必完全告知,只要让他们知道结果就行。 宁姑娘说了,必须保持天下第一的神秘感和逼格,他不知道逼格是什么,但是那个意思他还是领悟的。 所以只是做了个请的姿势,“容在下先卖个关子,请。”便率先走到前面。 几人寒暄着进入后山后李相夷才开口解释道:“我四顾门为了关押一些罪不至死的江湖人,设了这一百八十八牢。” 杨均春点点头:“大名鼎鼎的一百八十八牢,我等当然知道,只是不知…” 杨均春有些迟疑,这些人四顾门已经下了定论,罪不至死,即便四顾门与朝廷各有判罚尺度,但是殊途同归。 四顾门虽然已经判了罪不至死,那么这些人提去刑部大牢,若是想,凭借手段,自然可以判个秋后问斩之类的。 可是这些人都在江湖上名望不小,若是没有实证,怕是难以服众,若是就依四顾门的判罚… 朝廷关不住这些人,想到这,杨均春神色凝重,难道这李相夷是想给朝廷一个下马威? 宁舒看着杨均春的神色开口道:“这杨大人怕是以为你想给朝廷出难题呢,啧啧,做官的就是想法多。” 李相夷仿佛没有看见杨均春神色变化。只是直接开口道: “我专门去问过了,朝廷对这种罪不至死的犯人都是送去服劳役。这些江湖人身手不错,普通的看管衙役可看不住他们。” 杨均春点点头,他想知道李相夷卖什么关子。 “因为他们武功高强,不利于看管,只能关押在这里,我想了想,觉得起不到劳动教育的作用,而且好吃好喝的供着,日子久了也怕出事。” 李相夷一边解释一边打开阵法机关。 第84章 演示生死符 “我前几日和金鸳盟的笛盟主研制了一种冰符,种下后除非是我,否则无解,此符每日子时发作,定期服药可以压制,但是不影响他们使用内力。” 李相夷说到这,杨均春就明白了李相夷的意思,这样就好像给这样不服管的疯狗拴上了绳子。 当下惊喜道:“当真?若是如此,这些江湖人可算是最好的劳动力,比普通百姓干活有用多了。” 李相夷点点头:“嗯,笛盟主亲自测试过了,那压制的药丸是金鸳盟药魔出手。” 杨均春听到这,一脸的一言难尽,脑中已经展开想象,怕是这李门主用笛飞声试药,药魔必会为了笛飞声尽力想办法,结果发现无法彻底解开,只能压制。拿大魔头施药,不愧是李相夷。 当下对李相夷更加敬畏了几分。 李相夷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但是这事儿他没法解释。想到笛飞声李相夷有点牙疼。 怎么解释,说笛飞声手欠?说江湖正邪两派和谈?说他与笛飞声是知己? 那怕是金銮殿那位要坐不住了,误会就误会,估计老笛也不在乎,谁让他老气他的。李相夷理直气壮的想。 “此次请杨大人来,就是想依照朝廷的律法,为这些关押的人重新按照律法审判。” 说着招手让刘如今“去拿所有的卷宗来。” 然后又对杨均春道:“重新判罚之后,希望杨大人能对这些人在一百八十八劳关押的时间,适当的予以冲减刑期。” “还有得麻烦杨大人辛苦制定一个标准,怕是需要大人多待几天,待生死符有了效果,再带这些人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李相夷顿了顿“至于压制的药,药方一会儿就交给杨大人,这些人服役期满,拿到杨大人给的凭证,来四顾门由我亲自给他们解。” 言毕,看着杨均春点头,提上了旁边桌上的茶水,带着杨均春穿过阵法,进了牢里。 接着,李相夷对所有关押的人说了让他们接受朝廷的判罚和服劳役后,不管他们怎么闹腾,开始挨个的为这些人种下生死符。 杨均春看着李相夷这一手凝水成冰大为惊叹,又看着被种下生死符的人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到后面甚至有忍耐力不好的哭嚎不止,满地打滚求饶的。 李相夷给所有人种下生死符后,告诉他们:“此符每日子时发作,由轻及重后又由重及轻循环往复。压制的药已经给了朝廷,服役期满可以来四顾门找我解符”。 说完,也没有关门,带着杨均春离开了地牢。 看着李相夷没关门,杨均春张了张口,到底没出声。 李相夷是故意的,他这次打入这些人体内的生死符他改进过,每次发作会更加难受,且发作过后会失去内力片刻,且内力只会慢慢恢复,不会满血复活。 这些人以后就得考虑,没有解药压制,生死符发作,失去内力的这段时间,自己的安全问题,毕竟,能被关押的,仇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安排了机灵的人盯着,不用管,敢跑的就得有死的觉悟。 回到会客厅,李相夷拿出药方,正准备要递给杨均春时宁舒开口了。 “记得留下凭证,万一泄密你和笛飞声会很麻烦。” 李相夷顿了顿,还是递过去,然后道:“杨大人请先看看。” 然后招呼门外的人拿纸笔来。门口的门人动作很快,送来纸笔后李相夷也没让他进屋,只是接过后放在桌子上,然后开始自己磨墨。 宁舒道:“朝廷毕竟是各方利益争斗的场所,各方博弈,杨均春虽是副指挥使,却也不过是个马前卒罢了。” “你这生死符说难听了若是在心术不正的人手上,就是邪门歪道。保不齐就有想走捷径的人争夺之后以此控制江湖” “所以生死符掌握的人越少越好,杨均春拿回去药方,若是被上层权贵利益交换,人手一份,那你这生死符就失去了作用了。” “而且这黑锅,你也背定了。说不定会变成人人喊打的大魔头。现在让他签下文书,你只负责种和解。” “压制的药除了你就只有药魔知道,后面让药魔补一份保密文书,能不能做到真正的保密咱不管,书面的东西要齐全,至少要保证,被泼脏水时,你能把黑锅甩出去,以你的武功和江湖地位,只要你有理,没人能强硬的给你泼脏水。” 李相夷不着痕迹的点点头,然后提笔写下了两份交接文书,一份写明,四顾门交接案犯若干名,后附案犯名册一份。 名册详细记录案犯于某年某月某日种下生死符,待朝廷判决文书下发,期满后凭朝廷文书解生死符; 另一份则写明生死符的压制解药交接朝廷,药方研发人为药魔以及交接日期。 李相夷一样抄了两份,然后请杨均春签字。杨均春拿着李相夷写文书目露惊叹,这交接的当真清晰明了。 感慨这李相夷不混江湖,哪怕是入了朝廷,也会有他一席之地的。 这文书签下,这些人和这药方一旦出现问题,就是他杨均春的问题了。 至于药魔研制的方子,只能压制却不能解。杨均春想着连笛飞声都中了生死符,药魔估计也跑不了,倒没想着药魔会泄密一说。 杨均春仔细看了后,签字画押,将其中两份连同药方一起,贴身放好。 李相夷则是让人去寻刘如今,刚才让取的名册取来了没有。 李相夷知道,刘伯一定早有准备,果不其然,李相夷话音刚落,刘如今就在门外应声了。 李相夷接过名册翻开一看,刘伯大才。 被关的人是什么时候,因什么案件,造成了什么损失,被谁,在哪里,如何抓获,一清二楚。 李相夷翻了两页,看了看刘如今,刘如今立即回道:“刘伯说,这是副本,原本留存了,还有一些案件相关的证据,杨大人可以随时查阅。”是查阅,没说带走。 杨均春接过册子,翻了一个人的案情之后感叹道:“四顾门果然名不虚传,这名册如此清晰明了,值得我监察司好好学习,不知道李门主舍不舍得割爱,此等大才,我监察司求贤若渴啊!” 第85章 选拔 李相夷摆摆手,笑道:“不是不答应,实在是刘伯年岁已大,操劳不得了,这四顾门毕竟案子少,所以卷宗名册做的细。” “再说大人的监察司那是全国的案件集中地,且大人那是官府衙门,能人辈出,四顾门是比不得的。” 李相夷自谦的拒绝。 杨均春听了就知道强求不得,便揭过这茬,继续道: “这老人家劳累不得,李门主之前答应的查案高手,可不能再吝啬了啊。” 李相夷听了便应到: “巧了不是,我昨日回来才告诉大家,说不得可以高攀进了监察司,吃上皇粮。 若有幸得朝廷赏识,搞不好以后我等见面得要称一声‘大人’了。” “咱们现在去演武场,看看杨大人招募是什么章程,也看看四顾门有没有能让杨大人看上得用的。” “请”! “请”! 两人互相谦让着出了门,寒暄着去了演武场。 刘如今则是送了名册,听见门主说要选人,就先行一步了。 待李相夷几人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练武场等着了,李相夷赞赏的看了刘如今一眼。 在场的众人一看李相夷身后跟着的杨均春,想要去监察司的人立刻激动了,门主没有骗他们。 杨均春也是江湖上的名人了,几乎没人不认识他。 此刻他跟在李相夷的身后,依旧有些不敢相信,看着身前的李相夷,这人真就这么放手了? 李相夷站在最前方,抬手示意安静: “监察司副指挥使杨均春杨大人今日来四顾门,是为了交接后山地牢里关押的人,另外,杨大人有话想对大家说。” 李相夷简单的说了两句就把场子让给了杨均春,自己则是站到了一旁。 听着杨均春几句场面上的客套话就挑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李相夷和宁舒感慨不愧是官府的人呐。就是会蛊惑人心。 宁舒点点头,当官的人不光要会说,还得会听呢。 旁边有那有眼色的,给李相夷搬来了椅子和小几,奉上了茶水点心。 看着杨均春表现的彷佛求贤若渴的样子,却丝毫没有手软的让手底下的人设下了算是严苛的考核手段,李相夷知道,刘伯的顾虑是对的。 李相夷见杨均春已经开始让手下考核,忙起身客气的请杨均春坐下来喝茶,两人你来我往的互相试探,听的宁舒只觉得头疼。 看着众人的结局和刘伯给他的名册基本都能对上。李相夷有些气馁,他还真是识人不明啊。 看着李相夷神情落寞,宁舒大概猜到他这是被打击了,毕竟自己的门人另换门墙,还被人挑挑拣拣。 宁舒出声提醒:“注意你的表情,这是你所求的,别让朝廷的人看轻了你。” 李相夷闻言打起精神。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宁舒点点头,这样才对,天下第一,就该有随心所欲的洒脱。 看着那些考核没过的人非但没觉得被刁难,反而觉得是自己技不如人,李相夷感叹朝廷的手段果然高明。 杨均春一开始担心李相夷会不高兴,但是考核开始后,他就坐在一旁吃起了点心,笑盈盈的看着众人考核。 甚至遇见出丑的也会跟着一起笑,看不出不高兴的样子来,眼看考核结束,杨均春其实心里很高兴。 这四顾门的高手算是都让他挑走了,看样子李相夷是真的放下这权利了。 其实真正的几个高手平日名声不显,这次就压根儿没报名,都留在了四顾门,只是其他人不知道罢了。还有忠心于李相夷的几十人,也都留下了。 不管是去了监察司的,还是自力更生的,本身就不是什么心腹。 还有那名声在外的几个心腹之人,都去了监察司,至于是不是真心向着监察司,呵呵,刘伯和麻姐表示,我们就是未雨绸缪了一下,没有恶意。 至于门主,不必让他知道这些,门主还小呢,操心多了长不高怎么办。 李相夷难过么,不难过,饿了一天终于能好好吃一顿了,这杨均春也是个卷王,说完话直接考核。 半刻也没停歇,连中午饭都是在演武场就着考核的人的丑样子吃的,李相夷能怎么样,陪着呗,直至日落西山,总算全部考核完了。 李相夷看着站在下面泾渭分明的两拨人,此刻他无比清晰的明白宁舒和刘伯的话中的意思。 他清清嗓子,开口道:“今日不论是考上监察司的人,还是想要自谋发展的人,都请记住一点,走出四顾门大门,腰挺直了,不要丢了四顾门的脸,只要有理,李相夷永远在四顾门。” “好”! “我们走到哪都是四顾门的人”! “对,我们不会给四顾门抹黑的”! 李相夷接着道: “所有人,明日都去刘伯那里领一笔银子,不多,是四顾门给大家适应普通生活环境的一个过渡保障,希望大家以后都前程似锦、所愿皆所得。” “我们不用,” “我们有钱”! “门主留着”! 李相夷制止了:“大家不要拒绝,吃了皇粮的兄弟,前程已定,监察司想必不会缺大家的俸禄,所以我只是准备了一些盘缠,穷家富路,各位兄弟也请新认识的同僚喝杯酒,认识认识。” “其余自力更生的兄弟就更不能拒绝,带着家人过日子,衣食住行哪样不要钱,有了安家的银子,至少在你们找到谋生的手段之前,有一个可以试错的机会。” “好了,明日就去,刘伯都准备好了,别让他老人家白忙活。” 杨均春看着李相夷几句话就稳定了这些人的心,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些人,哪怕以后走上高位,也会记得他四顾门的出身和李相夷的扶植之恩。 有了李相夷的背书,最起码监察司内的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不能施展到这些人身上。 杨均春看到众人行礼散去,上前告辞,被李相夷阻止。 “杨大人到了我这四顾门,怎么能让你就这么走了,必要与杨大人不醉不归的,且明日交接那些犯人,杨大人不必山上山下的奔波了。” 第86章 过渡交接 李相夷极力挽留,一定要和杨均春喝一场,当下安排人收拾了客房,让人带杨均春等人去收拾洗漱。 李相夷也赶紧去稍微洗漱收拾了一下,等回到会客厅时,七娘子已经带着人整了一桌席面,李相夷又点了几个今日考核出色的人前来作陪,一时间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喝醉的李相夷被一旁候着的刘如今送回了自己的院子,杨均春则是被自己的手下送回客房,待门一关,杨均春摸了摸怀里的东西,确认没问题,才翻身睡过去。 次日一早,李相夷早早起来,连剑都没练,果不其然,他洗漱完一杯茶都没喝完呢,就有人来禀报,杨均春他们要辞行了。 李相夷能怎么办,送送呗,杨均春此次前来因为是应邀前来做客,又是在四顾门的地盘上,所以只带了几个人,以示尊重。 昨日看到关押的人还想着必得回去点齐了人马,再来一次才能把人带走呢,谁知道李相夷居然放手的利索,昨日招录的人绰绰有余,且都是好手,这下,直接一次就能搞定。 李相夷没再推辞挽留,带着杨均春去了地牢,昨日招录的人则是先去找刘伯领银子,领了直接去演武场等着就行。 看守的人看见李相夷,连忙上前表示昨夜到现在并没有人出来。李相夷点点头。 几人进了地牢,看着仅仅只是一夜的功夫,这些平日耀武扬威,哪怕是被关着都桀骜不驯的江湖人,一个个看着萎顿了不少,杨均春狐疑的看向李相夷。 李相夷解释道:“昨日种下生死符时发作了一回,子时是第二回。”杨均春听着点头,那回去得尽快安排解药了。 李相夷让人将所有人带出后山,聚在演武场上。 四顾门的众人看着就这么放开的人犯,面面相觑,头皮发麻,不怕他们跑么?这要是跑了,抓起来得费老鼻子劲儿了。 李相夷表示,他还真不怕,他还想要有人往枪口上碰,让他杀鸡儆猴呢。 不过倒是真有不怕死的呢。一出地牢就有一个以轻功着称的采花贼想要逃跑,此人轻功只需稍许内力就能施展,所以哪怕内力恢复的不多,也足以施展轻功逃跑。 李相夷真是嫌弃到无以复加,这是没把他放眼里么,是什么给了他错觉,能在他李相夷手上越狱。 李相夷三息不到就把人抓了回来,顺手凝出一枚生死符,直接拍进这人体内后随手将他丢在地上。这人的哀嚎声炸的他耳朵疼。 李相夷点了这人的哑穴,被底下人拎到演武场,这会还在打滚呢,没有声音的哀嚎打滚,瞬间熄灭了其余人跃跃欲试的小火苗。 杨均春没想到这生死符还能叠加,看样子不止是强度增加了,连时间也变长了,这都快半个时辰了,还没结束。 想着杨均春上前说到:“各位虽然犯了错但罪不至死,这生死符的压制解药得回到监察司才有,所以请各位配合一些,早到一天,各位就少受一天罪。” “另外,服劳役者若表现优异,会缩短刑期,监察司会请李门主亲自为你们解了这生死符。” 说罢,招呼众人准备离开,临行前向李相夷告别,李相夷给他提了个醒“杨大人若是有空,金鸳盟也该清理了。” 杨均春一听,眼睛都亮了,这又是一桩大功绩啊,李门主真是大好人。 向李相夷感激的行礼后转身带着众人离去了。 因着都是习武之人,生死符没发作的时候又不影响使用武功,哪怕内力恢复的缓慢,身体又没有大碍。 所以一行人行程很快,而路上停留的地方有的是在城镇之中,偶尔这些人生死符发作的时候,就被很多人看见了,且杨均春也没想保密,本就是想威慑武林的,他恨不得广而告之呢,于是,四顾门的变故,朝廷的新政,以及生死符就传遍了武林。 不过跟着的队伍的四顾门的人也说了,四顾门还在,只是以后不再断案了。门主的四顾茶会在需要的时候也会召开。这些都是刘伯和麻姐安排的。杨均春看见了也没阻止。只当不知道。 很多小门派眼见风声不对,跟风归顺的有,抵抗挑衅的也有,还有装聋作哑的,伺机观望的。整个江湖风声鹤唳,动荡不安。 不过朝廷和李相夷都知道,这是必须要经历的,只要不出大问题,就算平稳过渡了。 杨均春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报生死符。皇帝和轩辕大人听了事情起末,又看了那两份文书,明白了李相夷的确是没有权利的野心,遂放心下来。 至于李相夷的超然地位,这点即使没有朝廷的承认,他也是天下第一的剑神。 更何况,这世界不是只有大熙,周边国家的武林高手之所以不敢来大熙作乱,就是因为天下第一的李相夷在大熙,所以,李相夷这个超然的地位,朝廷必须得认。 眼瞅着四顾门的人在监察司已经适应了,虽然被朝廷打乱,所有人都分散开了,但是本身来的人就都是有本事的人,所以很快站稳脚跟。 不是没有人使绊子,来阴的,都是查案高手,就不必班门弄斧了,至于阳谋,呵,四顾门的精英向来都是傲气的。 毕竟,他们四顾门管江湖的时候,监察司的人破案,不提也罢。至少这些人加入监察司之后,所谓的冤假错案只要有这些人参与,那必然是不会有的。 而那些拿到压制解药得犯人被刑部重新量刑后,都去干活了。一个个乖的不行。 杨均春看着氛围变的积极向上,破案率越来越高,在百姓中的名声也越来越好的监察司,看着这些四顾门的人,当真是喜欢的不得了。最近他没少被皇帝夸奖,想来要不了多久,他这个‘副’字就能摘掉了。 就在这时,春风得意的杨均春收到了李相夷接收金鸳盟的飞鸽传书。杨均春喜不自胜,这功劳,不就来了么,李门主真是好人呐。 第87章 金鸳盟 杨均春带着人,一刻也不敢耽搁的赶到了金鸳盟,主要是笛飞声大魔头的名声有点响亮。 笛飞声处理事情主打一个快刀斩乱麻,他照搬了李相夷的思路,一开始他甚至连金鸳盟都想直接解散了,还是李相夷用宁舒那套理论说服了他。 也不是说服,主要是金鸳盟也有很多像四顾门那样除了依附金鸳盟便无处可归的人,而且也有类似无言、药魔这样对笛飞声忠心耿耿的人,不能都舍弃了。 更何况看着旁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无言,笛飞声眼角微抽,叹了口气,也无法舍弃。 而且,金鸳盟靠近海边,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魔教其实一直以来都镇压着这沿海的海寇,若是没有金鸳盟,怕是这些海寇不光会劫船,还有可能上岸劫掠。 杨均春来到金鸳盟后态度很是恭敬。不恭敬不行啊,笛飞声可不像李相夷那么好脾气,而且笛飞声他声名在外。 与他比武的人除了李相夷基本没有活口,虽然不知道这流言的真假,可是无风不起浪啊。这笛飞声是真的凶名在外。 要不是来的这些人态度还不错,李相夷也一直在一旁打圆场,笛飞声分分钟都能翻脸。 就这样,李相夷一直不停的安抚,笛飞声虽然满脸的不耐烦,但到底没有刀剑相向,最后嫌事多,还安排了无言配合,自己消失不见人了。 看着无语的李相夷和木讷的无言,杨均春倒觉得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看着对李相夷的话能听进去的笛飞声,杨均春愈发觉得这笛飞声肯定是中了生死符,不然这俩可都是江湖有名的冤家对头,以笛飞声的脾气,怎么会如此听话。 笛飞声虽然觉得杨均春的眼神和态度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若是知道这人以为他受制于李相夷,怕是得砍他两刀。 杨均春快速的接收了想入编的人,也在无言的配合下接手了沿海的守卫之责,保家卫国,本就是朝廷的事。 在知道了金鸳盟对于沿海百姓的庇护,杨均春觉得他其实对于金鸳盟的了解片面了。 那些作恶的人只是少数,顶着金鸳盟的名头做下恶事,坏了金鸳盟的名声。 从刚刚的接触来看,这笛飞声是个不善言辞且处事直来直往的人,所以,从来没有人为金鸳盟辩解。 杨均春心中觉得有些惭愧。当下飞鸽传书将金鸳盟以及沿海海寇的事情禀报皇上。 很快,朝廷来了天使,降下旨意。朝廷对于金鸳盟保卫沿海百姓的行为予以嘉奖,为其正名。 一时之间,金鸳盟不再是邪门歪道,反而成了保护百姓的英雄。且金鸳盟已经拆分成功,自此就只是笛飞声和这些无家可归的人的落脚地了。 得到朝廷嘉奖,笛飞声嘴上不在乎,但是看着他明显上扬的嘴角,就知道这家伙还是高兴的。 一直到所有事情都落定,也没有人出来捣乱什么的,角丽谯自始至终都没出现。李相夷有些焦急,却也只能耐住性子按兵不动。 最近江湖上最大的热闹就是江湖最大的两个门派都被朝廷收编了。 那四顾门自是不必多说,一直以来作为江湖上的隐形朝廷,对外都是公平公正,百姓说理的地方,那门主李相夷更是江湖和朝廷对话讲理的底气。 可是金鸳盟是什么地方,人人喊打的魔教竟然被朝廷嘉奖,甚至成了英雄,这旨意一传出来,江湖人无不哗然。 看着朝廷的态度如此鲜明,之前那些摇摆不定的江湖人,很快就认清了现实,纷纷有所动作。连带着整个国家的氛围都为之一变。 另一边,宁舒看出李相夷有些急切,想了想就劝解道:“我觉得你找不到封罄和你师兄,是因为时间。” “时间?”李相夷疑惑的问“什么时间?” “就是还没到你师兄出现的时候,你是找不到他的。你知道的,若没有我,现在的你应该身中碧茶,武功尽失,穷困潦倒的在东海种萝卜。你师兄是10年后出现的,所以我才说你现在应该是找不到他的,时间没到。” “你的意思是我要等10年?”李相夷不解 “不一定,但是很有可能,不过四顾门和江湖出了这么大变故,他会忍不住提前出现也不一定,不过你可以盯着笛飞声。” “盯着笛飞声干嘛?”李相夷不解,笛飞声又不知道他师兄在哪,他早就问过了,无言也说没见过。只是那具尸身,已经有消息了。还在送来的路上。 其实,那具尸身,看与不看已经不能代表什么了,还想看看,不过是李相夷的执念,宁舒也没有阻止。 宁舒解释道“角丽谯肯定会忍不住去找笛飞声的,她对我们的笛大盟主情根深种,找到她就能跟踪到封罄,这样就能找到单孤刀了。” 李相夷越想越觉得宁舒的想法是对的,于是也不急着回四顾门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干,他可是吉祥物。 那生死符存在冰匣内,短期内不会化,他后期改进改进,让其单独存在也不会化就更方便了。 他一次性的凝了不少,交给杨均春。而且只要有了威慑的手段 ,哪怕是没中符的人也会乖乖听话的。 李相夷干脆跟着笛飞声住在东海附近,守株待兔,守着笛飞声待角丽谯。 看着金鸳盟的大船,宁舒颇有些怀念的说,“你后来栖身的莲花楼,就是捡了落在海里的金鸳盟的大船碎片,自己盖的。” 李相夷又想起了他的楼,找到无言,安排了一番,主打一个不客气,被旁边的笛飞声白眼:“你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使唤我的人使唤的倒是顺手。” “嘿嘿,无言能者多劳么,你金鸳盟都能造这么大的海船,做个小小楼车不在话下,大不了到时候匀你一个房间,咱俩一起,赶着楼车去其他地方转转,”一开始李相夷还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尖,眼神躲闪,说道后来,两眼冒光,一脸向往。 第88章 抓到了 笛飞声瞥了他一眼,无言吩咐人造的楼,用的他金鸳盟的材料,还用他给自己留一间,呵,到时候把他赶出去,看看谁带谁出去转。 无所事事的李相夷开启了跟跟跟模式,弄的笛飞声还以为李相夷知道自己想把他赶走呢。 忍不住问清楚之后,看着李相夷那‘你怎么能把他的楼车据为己有,还要把他赶走的,一脸遇见了负心汉的神情。笛飞声额头青筋直跳。 忍无可忍的拉着李相夷又打了一架,然后随便他跟。 就像宁舒猜的那样,李相夷不过跟了笛飞声个把月,角丽谯就忍不住了。 角大美女那醋劲上来是不分男女的,尤其是李相夷有时候贱兮兮的撩拨笛飞声,气的笛飞声挥刀都不是一两次了,偏二人有时商讨一些事情晚了的话还会同屋而眠。让得了消息的角丽谯砸了不少东西。 笛飞声虽然想和李相夷比武切磋,但不意味着他想一直被李相夷骚扰,打架是很过瘾,但是李相夷有时候很烦人。 所以,笛飞声非常主动的配合着引出了角丽谯,然后准备顺藤摸瓜的找到想见的人。 李相夷看到角丽谯纠缠笛飞声,很没义气的躲起来了。这美人恩他可吃不消,就在笛飞声快要忍不住砍人的时候,角丽谯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看着角丽谯刚走就凑过来的李相夷,笛飞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李相夷没管他的白眼,翻就翻呗,又不是没被翻过。李相夷扯着笛飞声的袖子,两人悄悄的跟在了角丽谯后面。 以他二人的修为,顺顺利利的跟着角丽谯在东海附近的一处树林中看见了鬼鬼祟祟和角丽谯见面的封罄。 俩人一见面冷嘲热讽,互相指责,相互揭短。让暗处的笛飞声和李相夷从头到尾听了个明白。 原来,这角丽谯另外收拢了一批人,叫做‘鱼龙牛马帮’,这名字起的,一群杂鱼啊,还真是形象。李相夷揶揄的看了笛飞声一眼。 笛飞声给了他一肘子。李相夷龇牙咧嘴的揉了揉,其实笛飞声没使多大力,李相夷就是搞怪,他最近愈发觉得笛飞声个冰块脸被他气的翻白眼挺有意思的。 笛飞声手下的雪公血婆也跟了角丽谯,之前设计用雷火弹埋伏四顾门和金鸳盟的就是这些人,还不等再听下去,笛飞声已经压不住火气的一刀斩了过去。 李相夷摇头叹气:“哎,这笛大盟主,就是沉不住气。” 说罢,脸色一肃,抬手一道剑气,挡住想跑的那道人影。 被拦住想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封罄。 宁舒飘在一旁,嘲讽道:“这不是皇室后人封罄么,啧啧,说他运气好,他追随错了人,把自己真正的主上害的惨不忍睹,最终一事无成,说他运气不好,现在皇位上那位确确实实是风氏血脉,真是造化弄人啊。” 李相夷无视了宁舒,几招下去就将封罄定在了原地,另一边,角丽谯也被笛飞声重伤倒地,泣血的美人看起来憔悴又勾人,可惜,笛飞声个大木头,半点不解风情,李相夷看着这两个人,神色莫名。 他思量了一番还是直接开口道:“封罄,南胤术士风阿卢的后人,一心想找到宣公主的血脉以图复国,对么?” 封罄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你不可能知道。不对,你是主上的师弟,你是从主上那里知道的!” 李相夷听到单孤刀的消息,表情一怔,摇摇头:“不是,我有我的消息来源。不过你找错了人,你凭什么确认单孤刀是你的主上呢?” 封罄一脸的鄙夷:“李门主不必挑拨我对主上的忠心,我风氏一族找寻百年,必不会背叛主上,我家主上有身份玉佩,还有胎记为证。” 看着封罄一脸的笃定,李相夷摇头:“那玉佩不是他的,是我哥哥李相显的。” 封罄一脸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目:“哥哥,李相显,哥哥,李相显,竟是二子,竟是二子,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所以,所以你才是我的主上,我竟然差点害了我唯一的主上。” 封罄哭笑不得疯疯癫癫的念叨,另一边,听到这个消息的笛飞声只是挑眉看了看李相夷。 李相夷无奈:“我一句话你就相信了我是你的主上?你这认主未免有些过于草率了。” 封罄闻言,略略回神道:“你们有所不知,当年我们根据线索找到了李家,却只找到了一座被烧毁的空宅,我们在宅子的废墟中看到了一些南胤的图案,知道没找错人,却又遗憾来晚了。我们还在附近还看见了一些墓碑,与周围人打听后得知李家被灭门。” 说到这封罄的神情似悲似喜:“我们多方查探后得知,你师父曾被李家人所救,在李家灭门后不久,收了两个乞儿为徒。”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们去查探了,你师父功夫好,你们居住的地方周围还有阵法,所以,和你们接触很困难。后来我们偶遇了单孤刀。结果,单孤刀年龄相符,还有玉佩,有胎记,而你,因为年龄对不上,所以,我们才认定单孤刀是我们的主上。” 旁边的角丽谯神色一喜,娇滴滴的道:“那岂不是你才是我的表哥,我就说我的表哥怎么会是单孤刀那个废物。” 角丽谯神色癫狂“哈哈,你才是我的表哥,尊上,你看,我是李相夷的表妹,我是他唯一的表妹,尊上,我对尊上一片真心。” 角丽谯的话成功让笛飞声黑了脸,踢起一颗石子点了角丽谯的穴道,将刀背在身后:“怎么处理?” 李相夷也有些抓瞎,封罄这边还好说,很多恶事还没开始做江湖上目前没有什么万圣道作恶的传言,倒是可以用。 只是这角丽谯就为难了,杀,可能是唯一的血亲,不杀,这人的不确定性太高,疯子最难搞啊,着实为难。 宁舒也没出声,这种事情,最好不要插嘴,怎么做都是错。 第89章 万圣道 封罄此时已经缓过神来了,跪在地上:“风氏一族现任族长封罄,拜见主上,主上放心,我现在就回去把单孤刀绑了,带来见你。” “我知道之前做的事让主上不信任我,但是风氏一族的忠心我会让主上看见的。” 李相夷想了想,示意封罄起来:“你起来,我不是你的主上,也不想当什么主上,更不想复国。” “我费劲心思找到你只是不想你们被人利用,打着南胤的名号,为祸百姓牵累无辜罢了。而且朝廷现在对江湖的态度改变了,你,好自为之。” 封罄只是行礼后站在一边,主上没让他走呢,主上之前的事情因为单孤刀要查,所以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虽然武功天下第一,但是为人义气,心又软,十分容易相信人。 所以,他明白主上现在为难的是圣女的处置,只是这是主子们之间的事情,他一个属下,不好多言插手。 李相夷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办法,皱着眉头看着笛飞声,笛飞声注意到他的目光之后大踏步往树林外走去。 李相夷小声骂道:“你这老笛,真不地道,这可是你金鸳盟的圣女呢。” 笛飞声听见后脚步反而更快了些,不过几息,就不见人影了。 李相夷想了想,又看向封罄,笛飞声跑了,封罄不敢动,李相夷开口道:“她也算是南胤血脉,由你风氏一族看管,处置的话,等等再说,等我好好想想,不过若是她作恶了,我只找你,她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也都处理好。” 说到这里李相夷迟疑了一下,他想问他师兄,想见他亲口问他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连养大他的师父都不放过,可是话到嘴边啊,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终思绪纷乱的李相夷撂下一句:“师……单孤刀你先关着。” 封罄低头称是,看着李相夷转身离去的背影,上前扶起角丽谯,想了想,还是没解开她的穴道 当然,也可能是解不开。封罄就这么扶着她离开了,无视了角丽谯仿若杀人的眼光。此时的封罄脚步虚浮,心中情绪激动,天下第一是他的主子,呵呵,我风氏一族出息了呢。 李相夷脚步略显沉重的出了树林,笛飞声还站在不远处等他,他几步靠近后收拾好心情抱怨道:“老笛你不仗义啊,丢下你金鸳盟圣女这个烫手山芋自己跑了。” 笛飞声没说话,看着神情略微放松的李相夷,斜了他一眼,抬腿就走,一时间,路上都是李相夷碎碎念的声音。 另一边,角丽谯被封罄带回万圣道,他先是吩咐了人安顿好角丽谯,然后叫来心腹,如此这般的吩咐过后,整了整衣衫。 “呵,现在,让我去会一会这位冒牌的主上。” 封罄的眼神中带着阴狠,差点因为这个冒牌货给主上下了碧茶之毒。还好主上机敏,识破了诡计,不然,他封罄万死都不够赎罪的。 封罄带着人,见到单孤刀后,没行礼也没开口。单孤刀看见带着人没行礼的封罄,不满极了,他平日里对这些排场礼仪格外注重,这其实也是一种没有底气的表现。 当即冷声喝道:“罗魔鼎可有下落,这点事儿都办不好,废物。” 平时单孤刀这样训斥封罄,封罄会低声下气的告饶。可是今天,许是那层主上滤镜破碎了,封罄看着色厉内荏的单孤刀,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虚呢。 当即一脸嘲讽:“一个冒牌的假货,破庙里的小乞丐,装模作样的在这里耀武扬威,自己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只想些阴损毒辣上不了台面的办法,如此龌龊的小人行径,还想复国,我呸。” 单孤刀恼怒非常,厉声喝道:“封罄,你大胆,你想造反?我有家传玉佩为证。” 封罄嗤笑一声:“那玉佩是你的么?我已经确认过了,你不是我的主上,李相夷才是我的主上,你不过是捡了玉佩,冒充我主上兄长的小乞丐。” 单孤刀一脸的不可置信,撩起袖子,露出一块疤痕:“不可能,不可能,我有胎记,我有胎记,是你说的我是你的主上,不可能是李相夷,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单孤刀歇斯底里的否认道。 封罄却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自己眼盲心瞎,还好来得及拨乱反正。 之前虽知道主上是天下第一,却因为单孤刀躲躲藏藏的命令从没有正面接触过,今日主上动手虽然只有短短几招,可是抬手间的轻松写意,一招一式都举重若轻,他封罄在江湖上是名声不显,但是功夫也是自小就练的。可是对上主上,呵呵。就单孤刀这种废物,也配和他主上相提并论。 看着手下带着人上前将他单孤刀拿下,押入地牢,封罄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无视几近癫狂的嘶吼,直接带着人离开了,他忙着呢。 都怪这个废物,害他认错了人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不说,要不是主上机警,怕是那天下第一的奇毒就被主上喝了。 还有那角丽谯也是个蠢货,不能让她过的太舒服了。她手底下那群废物,也得尽快处理了不能给主上带来麻烦。 他看出来了,主上要做的事情他大概能想到一些,怎么说也是作为心腹培养的,封罄的某些嗅觉还是灵敏的。若不是单孤刀太废物,说不定还真能复国成功呢。 越想越烦躁的封罄,又安排了几句,才急匆匆的出门去办他家主上吩咐的事情了。这可是主上第一个任务呢。他一定要办的漂亮。 李相夷在金鸳盟待得时间不短了,怕朝廷找他,也怕朝廷忌惮他和笛飞声走得近,准备就这两日就回四顾门。吩咐无言给他的楼车别忘了。 宁舒看他想走,在一旁暗搓搓的道:“百姓虽然少了江湖人的打扰,但是依旧生活困难,你作为皇室血脉,哪怕不复国,是不是也该为百姓做点什么?” 李相夷上下打量宁舒,“做什么,我能做什么,我现在要人没人,要权没权,要钱没钱,我还能做什么。” 第90章 反思 宁舒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咳,我有啊,我有高产的粮食种子。” 李相夷眼睛亮了:“当真?” 宁舒点点头:“对,目前种子不太多,但是种子嘛,你可以找人先种几次,待积攒的种子多了再大面积的推广,或者让朝廷推广。” 李相夷兴奋的左右转了几圈,又坐回去,有些迟疑的开口:“可是我不会种地啊,要不,直接交给朝廷?” 宁舒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做不做随他,反正只要依照现在这样继续进行,她的任务最多10年就能完成。 至于造福一方获得功德的事情,有了更好,没有也无伤大雅,反正她是实习期,只要保证完成任务就行了。 想通的宁舒不再纠结,也没有再多劝导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开口道:“等你需要的时候告诉我就行。”说罢,闪身不见了。 进了学习空间的宁舒开始反思,她做任务的方法是不是不对,一股脑儿的把剧情告诉主角这样是容易翻盘,可是造成的后果是,主角受她的影响,摆烂的想法有点彻底。 剧中的李相夷后期的李莲花,可以说是智商天花板,抽丝剥茧破案如神。现如今呢,一点儿不想动脑子,这主角,不是让她养废了。 这个任务就只能这样了,以后的任务得注意点,尤其是这种年纪小的主角,得引导,不能再自作主张了,不好,主角是经历了一些波折才成长的更好的,自己不能只顾着痛快,让他们失去了必要的成长过程。 至于能不能获取功德的事情,就顺其自然。 而且哪怕最后粮种给了朝廷也无所谓。结果好的话,朝廷直接推广,差的话无非就是种子浪费了,或者不受重视,也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 想明白的宁舒不再纠结,想着自己好久没练字了,练字静静心。 宁舒离开前的目光李相夷看见了,只是觉得心里有些异样,也没多想,只是起身去和笛飞声告辞。 笛飞声见他要走,也没有强留,最近他是哪也去不了,金鸳盟虽然名存实亡,可是海上的盗匪还在,朝廷就算接手也没那么快,而且那嘉奖令不是白拿的,他需要在此坐镇。 想来以他大魔头的名声,没人会来撩虎须。 李相夷回四顾门的路上,一路看见百姓瘦骨嶙峋,面色凄苦,神情麻木,想到宁舒的话,李相夷甚至想在下一个城镇联系监察司的人。 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宁舒最后的那个表情,他还是不明白宁舒的意思,不再纠结直接招唤宁舒:“宁姑娘,宁姑娘,可否出来一见。” 宁舒知道他还在赶路,此时不知道是想问什么,觉得还是听一听,遂飘在马的头顶上,李相夷见她出现笑着问:“宁姑娘昨日看我的神情奇怪,不知道是想对我说什么?” 宁舒想了想,还是照实说:“李相夷,你可是名声赫赫的天下第一,怎么做事越来越不动脑子了?” 宁舒看她一脸茫然,摇摇头:“你下次找到地方放粮种了,再喊我。”说罢不等李相夷反应,就直接消失了。 李相夷被宁舒这么一说,愣住了,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夸他聪明,被人这么说,还是第一次。 李相夷也有些生气,觉得宁舒莫名其妙。 一路气鼓鼓的回了四顾门,他进门后其他人见他脸色不好,也没敢凑上去多说什么。 他回到自己院子后,站在一处空地上,正准备喊宁舒,只见面前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两堆小山般的粮食,还有一本小册子。 李相夷顾不得刚刚还在生气,一时惊叹宁舒的手段,上前拿起小册子,发现是土豆和红薯的种植方法。 翻看了几页,上面记载的非常详细,且根据册子上的记载,产量很高。 李相夷翻看了几页,越发觉得有这些种子,百姓一定能吃饱了。兴奋的喊了宁舒几声,宁舒却没有出现。 李相夷的兴奋劲儿瞬间没了一大半,抿了抿唇,还是出去喊了刘如今和刘伯来将这些种子搬出去。 刚才没想到,这他院子里突然出现这么多东西,不好解释啊,可是宁舒不出现,这么多粮食他自己也不可能不惊动别人转移地方。 都走到刘伯院门口了,还没想到办法的李相夷决定不管了,应该没人敢问他院子里怎么多了这么多东西。 拿定主意了才开口喊刘伯“刘伯,我那得了个好东西,你快跟我去看看。” 刘伯听人说了,门主这次回来不高兴,还没等他去问呢,门主来了,听这声音情绪还行啊? 一边想一边应声开门:“什么好东西,也让老汉开开眼。” 李相夷想到宁舒,笑容顿了顿:“您老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罢,拉着刘伯回了他的院子。 李相夷的迟疑刘伯注意到了,嗯,怕是和这个东西有关,所以不高兴。 一进院子,刘伯就被院子中那两大堆土嘎哒震惊了,门主院子里啥时候多了这么多土嘎哒,“这 这……” 还不等刘伯开口,李相夷把小册子塞他手里,“您老看看这个,先看了再说。” 刘伯只好随手翻开手中的册子,原本不在意的态度随着册子上的内容,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待翻到最后,上面的最高亩产7000斤,更是让他差点撅过去。 这册子上记录的,哪怕是只有一半,也能活人无数啊。 李相夷看着刘伯激动的快要撅过去,赶紧给他渡了点内力,刘伯缓过劲来再看院中这些土嘎哒,这哪是土嘎哒,这分明就是金嘎哒啊。 “门主,此等神仙种子从何而来,可能分给咱们自己的农户?” 李相夷赶紧道:“刘伯您别急,这个,从哪来的您就别问了,种子只有这么多,我想着联系检察院的人来拉走,让朝廷分给百姓种就完了。” 刘伯不愧是人老成精,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再联系到之前李相夷的态度,立刻皱起了眉头,“门主要把粮食交给监察院?” 第91章 醒悟 “对啊,朝廷我也就认识个监察院的指挥使杨均春,其余人也没打过交道。”李相夷理所当然的说道。 刘伯狐疑的看了一眼李相夷,猜测门主是不是另有所图?还是怕朝廷忌惮? 刘伯的眼神让李相夷摸不着头脑,“刘伯你为何这样看着我,我是哪里不妥么?” 说罢还仔细看看,衣服什么的没什么问题啊,摸摸脸,也没什么啊? 刘伯见李相夷这副样子,明白门主想岔了,当下不再卖关子,直接问道“门主,此物能使百姓吃饱,再无饥荒,可对?” “当然,如今粮食亩产不过二百斤,还得是上等田,这土豆红薯亩产近万斤,还不挑土地,哪怕土质不好,收成减半也有几千斤之数。”李相夷肯定的点头。 “监察司管什么?”刘伯接着问 “管江湖人犯事的案件。”李相夷利索的回答,这有什么问的。 “朝廷可有专司种植的衙门?”刘伯不紧不慢的继续问道。 “专门的衙门没有,但是工部下设农官。”这点李相夷还是知道的。 “门主将良种给了杨大人,杨大人能管么?”刘伯一点点的引导道。 “应该不能,但是他可以上报陛下。”李相夷迟疑了,开始思考他怎么没想到呢? “杨大人跨部门上报可有影响?”刘伯步步紧逼。 “这,可是这是有利天下的好事,能让天下百姓吃饱饭。”李相夷虽然说的肯定,但是语气中的迟疑显现出他的心绪并没有那么肯定。 “是,我们都知道,可是朝堂上站着的大人,不缺粮食吃,他们缺升官发财的途径,至于百姓是否吃饱,什么时候吃饱,真正关心的有几人?这关心的人,能做主的又有几人?”刘伯最后一问后,看着李相夷。 李相夷愣在原地,是啊,他最近怎么了?自从遇见宁姑娘之后,都是宁姑娘一直在提醒他,他自己不曾思考过,怪不得宁姑娘说他不动脑子,怎么回事?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呢? 李相夷开始思索宁舒和刘伯的话,两个人这段时间的话开始一点点的在脑子里浮现。 半晌,想明白的李相夷,看着蹲在地上摸着土豆像是抱着宝贝一样的刘伯,心里明白,刘伯和宁舒一样,他们想让自己想明白,看问题再全面一些。 想明白身上肩负的担子,而不是简简单单查个案,打个架,就能解决问题。现在的他所处的位置不一样了,以前这些事情都有阿勉帮他处理,他自己从未分心管过。 所以,他嘲笑笛飞声是个武痴,金鸳盟被角丽谯掏空都不知道,他自己又好到哪里去,还不是一样看不清人心,如今要和朝廷打交道,再这般下去怕是会惹祸。 到时候被那些大人们裹挟着,说不定就成了哪一方的刀,看样子以后得少和朝廷的人接触,尤其是他自己。 宁舒看着久久的转播,暗自点头感叹道,还是老人家有经验,她都准备放弃功德任务了,没想到还能柳暗花明。 毕竟,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既然能醒悟,那就走着看。 李相夷扶起刘伯,“刘伯,谢谢你,这种子我想从周边百姓开始让他们种植,也不要钱了,一斤种子种下去,收获后还咱们几斤种子就行,等百姓自发的种植开来,朝廷就算有人想使坏,也没办法。” 刘伯欣慰的点点头“门主你又不准备去那朝堂上争权夺利,所以咱们踏踏实实的把这事情做了就好。” 看着李相夷点头,刘伯继续道:“咱们先找些有经验的老农,按照这个册子写的办法,用咱们自己的地方先把这些种子都种了,成不成的损失都由咱们自己承担。” 刘伯扬了扬手中的册子“这上面写这些种子成熟只有2到3个月,等收获的时候喊上周围的百姓来看,你说的再好,也没有亲眼看见粮食从地里挖出来来的震撼,到时候肯定有人求种子,那你就在地头将种子分了。” “对,而且咱们自己种,写好记录,到时候先挖一亩,然后让朝廷派人,最好是和百姓一起看收粮,这样哪怕朝廷想问责,我也可以说,没有确定不敢上报。” 刘伯这次真的欣慰的笑了“门主思虑周全。” 李相夷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刘伯,你老就别说我了,还多亏你提点我呢,不然这好事怕都成了祸事呢。” 刘伯拍拍他的胳膊:“行了,你也不会种地,这些东西和册子我这就叫人来搬走。” 李相夷急忙道:“我不会种地我可以学啊,哪怕是为了之后答对朝廷,我也得全程跟着不是!” 刘伯一听也是,当下出去招呼人,一边把种子搬去演武场,一边喊人去四顾门的佃户找几个有经验的老农,还得安排人去找一块差不多的荒地去衙门登记开荒。 总得有个对比不是么,若是荒地丰收,那就是金种子了。 这都快3月了,马上开始春耕了,这些事情都得快些安排,越想刘伯的脚步越发急促。 他这把年龄,是经历过饥荒的,饿殍满地、易子而食他也是见过的。也就是儿子进了四顾门,才算是吃穿不愁,所以他知道粮食,高产的粮食,对百姓意味着什么。 李相夷看着边走边掐算需要的人员,安排的时间,等等事情的刘伯,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能默默的跟在后面,当个吉祥物。 四顾门如今剩下的人不多,加上刘伯麻姐他们,也就不到50人,一半都是老幼妇孺,这些人一听门主有安排。放下手里的活计都来帮忙了。 一行人足足忙活了一下午,才将所有种子装进麻袋搬到演武场旁边的厢房里,山下镇上的麻袋箩筐都被买空了, 刘伯还让人从山下的粮店抱了两只狸奴上来,要不是大家伙拦着,他还准备睡在这呢,实在是这种子太重要了,他不放心。 最后各退一步,他就不在这睡了,但是李相夷和刘如今轮值看守,直至种子下地。 第92章 劝说 其余人忙活完了都不知道忙活的是什么东西,人多口杂,有些事没成之前得少说话。 几天后,看院门的阿木跑来告诉李相夷,请的老农来了之外,还有来了个奇奇怪怪的人,说找什么主上,在会客厅等着呢。 李相夷一听就知道是封罄,除了他没别人这么称呼他,不过来了也好,良种推广需要人,这不,干活的人来了。 农事他不懂,之前他也陪了几天,听了个一知半解,所以刘伯盯着没问题,至于封罄,还是要再敲打一下。李相夷打发阿木去给刘伯回话,自己则是去了会客厅见封罄。 封罄听见脚步声传来,忙起身往门口迎了几步,果然看见李相夷从院外疾步而来,在李相夷踏入房门时,躬身行礼道:“主上。” 李相夷暗自叹气,他实在是不需要什么属下。开口道:“起来,不必如此多礼,不知今日前来是有何事?” 封罄看李相夷坐下,上前给他倒了一杯茶,又退回半步,这才开口道:“角姑娘目前在万圣道,衣食无忧就是无甚自由,另外,此物,该物归原主。”说着,呈上了那枚玉佩。 李相夷接过,摩挲了几下,他幼时的记忆因为生病几乎没有了,只隐约记得逃命时那场冰冷的大雨和照顾自己的那抹身影。 他之前一直以为那是师兄,没想到是自己的亲兄长,自己真是没用,一路顾着自己保护自己的兄长也不记得。想着眼眶都红了。 封罄侯在一旁也不敢言语,看着小主人伤心的神情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正纠结间李相夷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将玉佩放好。 这才对封罄说道:“你万圣道有何打算,朝廷以后不会允许太大的江湖势力存在的。” 封罄来之前已经仔细想过了,所以听见李相夷问,自然将自己的打算全盘告知,比起单孤刀那个蠢货,李相夷更有希望复国。至少在江湖上振臂一呼,李相夷的声望不是单孤刀那个废物可比的。 封罄对着李相夷说道:“主上,这万圣道是单孤刀为复国想出来的办法,他之前让我们去找南胤的三大圣物,尤其是业火痋。” 封罄觑着李相夷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道:“他计划用业火痋控制江湖、朝堂,以此复国。因江湖更方便行事不引人注意,所以创立了万圣道。” “可是您的四顾门和笛盟主的金鸳盟是江湖的两大高山,一正一邪江湖地位崇高。万圣道没有做大的机会,他便以自己为饵,联系了角丽谯,设计从雷火帮买了许多霹雳弹,角丽谯勾引了您身边的云比丘。” 封罄看到李相夷脸越来越黑,声音越来越小。 李相夷则是想到自己还说封罄眼盲心瞎。他又好到哪里去,还不是识人不明。 “两人各取所需,万圣道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做大武林。只是没想到……” 这些李相夷之前已经听宁舒说过了,虽然很多事情都已经验证了,可是唯有师兄算计他以及谋害师父这两件事,他始终不愿相信。 现在亲耳听见封罄所言,他紧紧地握着拳头,身体因极度的悲愤而颤抖,眼睛布满血丝,那眼神中透露出的怒火,仿佛要将一切都烧成灰烬。 他不明白,从小师兄明明也很照顾他,为什么竟然要他去死,泛白的骨节显示着主人压抑的怒火,他使劲闭了闭眼,将满目通红尽数敛去“人呢?”李相夷的声音嘶哑。 封罄立刻接到:“在地牢关押,主上若要见他,属下立刻让人将他押来。” 李相夷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挥了挥手道:“不必了,就关着。” 封罄继续请示:“主上,之前的复国计划已经全部暂停,宫中预备给皇帝下药,也已经暂停,若是……” “什么”? 李相夷简直被封罄的话给惊到跳起来,他李相夷虽然也不觉得皇宫如何特殊,不然不会明目张胆的去皇宫赏昙花,偷御酒,可是,这和下毒是两回事。 封罄一听赶紧解释道:“是慢性毒,为了后期下蛊方便,刚下了一次,只要停了,后面不会有人发现的。” 李相夷扶额,叹气到:“此事本不想告诉任何人,但是今日我告诉你,你也断了这等倒反天罡的想法。” 说罢,以内力传音道:“当今圣上是风氏后人,乃是盈妃与风阿卢之子。” 封罄听见立刻控制不住需要惊呼出声,被李相夷眼疾手快点住,一动不动目瞪口呆的封罄有些可笑,可是他听到的事情让他半天回不过神来。 李相夷慢条斯理将手中的半盏茶喝完,才开口道:“可冷静了?此事只你我二人知晓,为了你的小命,你最好闭紧嘴。” 说罢解开了封罄的穴道,封罄被解了穴,跌坐在椅子上,一脸魂归天外的狼狈样子,却闭紧嘴巴,生怕控制不住惊呼出声。 李相夷没管他,自顾自的又倒了一杯茶,心里却在思考,封罄到底是南胤后人,而且又已经做了某些事,事过必留痕。 日后万一暴露,肯定会牵连出他,到那时,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呢,这人,还真是甩不掉了。 按理,这封罄,角丽谯,单孤刀都该处理了,毕竟,永远保持沉默的,只有一种人。 可是,李相夷是个风光霁月,光明磊落之人。所以,即便以后说不定会有数不尽的麻烦,李相夷依旧只是关押,而不是…… 李相夷一杯茶喝完,封罄缓过神来,起身跪下行了一个大礼,“主上,以后封罄不会再提起此事了。” 李相夷上前扶起了他:“以后不必这么多礼,朝廷不允许江湖门派做大,你那万圣道也该顺应朝廷的安排。” 封罄有些迟疑:“主上,万圣道中其实还有甚多老幼妇孺,都是南胤后人,若是解散万圣道,她们也无处可去。” 李相夷明白,这样子的情况四顾门和金鸳盟也是一样的。 “其实你不明白,南胤人已经完全融入了大熙的生活,没必要把他们再单拎出来告诉他们要为了南胤如何如何。” 第93章 想法,实验 李相夷起身走了两步“南胤已经亡了百年,现在的南胤人,不就是大熙人么,你万圣道不做江湖门派,还可以做别的,成人经商,幼童求学,年轻人可以学艺,做什么不好?” 道理封罄其实也都明白,只是几代人追求的目标一夕之间不复存在,有点无法接受罢了。 看封罄一脸的失魂落魄,李相夷再下一剂猛药,“更何况,以血脉来说,你们已经成功了,不是么?” 封罄想着李相夷的话,成功了,对啊,成功了,只是,主上。 看着李相夷脸上的神情不是敷衍,也没有勉强,更多的是对他油盐不进的厌恶与不耐。 他终于确定,他的主上是真的不在意,甚至是反感他们挂在嘴边的复国。还好他没有铸成大错,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李相夷看他神情放松下来,知道终于搞定了这个定时炸弹,也轻吁了一口气。 随即问道:“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去忙你的,万圣道这么多人要安排,也不是轻松的事情,以后也不要叫我主上了,没有什么主上,我只是李相夷,一个江湖人。” 封罄明白李相夷话里的意思,起身告辞:“李门主,后会有期,若有差遣,请务必告知。” 李相夷看着封罄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封罄的脚步轻快了很多。摇摇头不再多想,径自去找刘伯。 刘伯此时已经和这些老农们聊的兴起,一个个称兄道弟的相见很晚。最近几天都是这样的,附近几个村子里有经验的老农刘伯都请了,今天应该是最后一个村子的了。 待李相夷来时,所有人都答应了回去收拾好了田地,就喊人来搬种子。 刘伯已经承诺他们了,种了四顾门提供的新种子,地里哪怕没有收成,损失由四顾门承担,开荒种地的,额外给发工钱。 如此重利之下,所有人都答应的很痛快。 庄稼人的田本就是早早收拾过的,如今不过是再细耕一遍,倒是也快。 很快田地收拾好后,四顾门的人配合着村民和佃户把种子搬去了田里。 这些种田老手不愧是有经验的人,刘伯只是告诉他们土豆的种植需要用到芽眼,而且要用草木灰过一圈消毒防止生病生虫,他们就无师自通了尽量切的多一些,能多种一些地。 等刘伯告诉他们红薯种植是育苗扦插的,他们就觉得,育苗这个法子好,不止是红薯,其他的农作物也可以先育苗再移种,虽然麻烦点,但是成活率高多了不说,还省种子。 至于麻烦,庄稼人种田怕什么麻烦。精耕细作这个词就说明种田是个精细活儿,可不是简简单单把种子一丢就等着收获了。 宁舒一直暗中观察却没再出现,直到久久告诉他,红薯已经发芽了,李相夷一直跟着下地,都晒黑了点。 宁舒这才从学习空间出来,看见平日里矜贵爱干净的李相夷,穿着短打,皮肤晒得通红,满脚的泥土,心中感慨,气运之子的品德是真的没话说。 宁舒没打扰他干活,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不得不说,哪怕是晒黑了的李相夷,认真起来,依旧帅气无比。 宁舒跟着他,直至他忙碌一天,晚上回到院子洗漱完,宁舒才飘到他面前,李相夷见了宁舒很是欣喜。 两步走到她旁边,“宁姑娘,之前是我怠惰了些,望你不要介意我的无礼。”说着还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 宁舒看他这样子,倒是觉得自己矫情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之前一股脑儿的给你说了太多,你一时没完全消化完,是我的错,太着急了些。” 李相夷急忙摆手:“哎,不是不是,刘伯后来说的话我也想了,之前,是真的没动脑子,不论是四顾门,还是与朝廷的关系,还有后来的粮种,我得多谢你和刘伯的引导。” 宁舒“扑哧”一声笑了,“好了,咱俩也别这样来来回回的道歉了,反正咱俩一起改了就行呗。” 李相夷也觉得有些好笑。最近很久没见到宁姑娘,他还以为宁姑娘走了呢,还好,李相夷心中是感激宁舒的。要不是宁舒,他怕是下场凄惨。 宁舒止住笑对他说:“行了,去书房,我来说你来执笔。” 李相夷看见宁舒喊他写东西很高兴,他之前以为宁舒再也不会出现了呢,而且后来他也想明白了宁舒当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是对自己当时的反应有些生气或者说是失望?因为对他寄予厚望他却始终只看眼前。 看着点了灯,然后开始磨墨的李相夷,宁舒在她的椅子上坐下,手中拿出一本小册子,看着李相夷拿着笔,开口道:“我这是养殖的方子,我口述,你写下来,让百姓们可以有肉吃。” 李相夷也不怀疑宁舒的话,只是点点头,两人一人说一人写,期间,李相夷还时不时的问问他不理解的东西。 这些养殖方子是大清验证过的,只是个别草药估计名字不一样,所以得调整,想道这里,李相夷又想起药魔,他琢磨着把药魔弄来的理由。 看着走神的李相夷,宁舒问道:“可是哪里不对?” “不是” 李相夷摇头,“只是在想,医术作用很大,要不要学医” 果然剧情的力量是很大的,后面的李莲花,不就是“神医”么! 宁舒引导了一句:“人生在世‘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李相夷听见宁舒的话眼前一亮。 转身开始在书房的书架上翻翻找找,看着他找出几本医书,宁舒开口道:“医学也是一个系统的学科,你的扬州慢蕴含生机,可以治病救人,但是你不能只靠内力看病啊。” 看着李相夷若有所思宁舒继续道“你可以把药魔找来,问问他愿不愿意传授医术,其实你的四顾门以后也得有个营生,还得是高洁的,清逸的,方才不堕了你天下第一的名头,又有收益养活四顾门。” 第94章 推销红薯藤 “我的想法是可以开一个学堂,只教医术的学堂,我这里有古方、孤本医书,用这些来吸引有那些有本事的大夫来这里交流,授课,盈利不必太多,你是为名不是为利,又可以帮助百姓,一举两得。” 李相夷听宁舒的话一下就想明白了她的意思,只觉得宁舒心胸宽广,一心为了百姓,当下郑重的对宁舒揖了一揖:“姑娘大才,李相夷拜服。” 宁舒闪身避开,“你不必如此,我能做的也只是提议,具体实行还是得你们自己去做的。” 宁舒边说边感慨,她什么时候能找回她的大长腿啊,看着这烛台高的身材,宁舒真是欲哭无泪。 “医书和古方,你有空,就可以写,我口述,你写。” 宁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现在,你早点休息,白天地里忙一天,晚上再不好好休息,我怕你猝死了,晚安,明天见。” 开了一句玩笑,没等李相夷说话,宁舒回了学习空间。 “晚安”李相夷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熄了灯回去休息了。 其实经过这小半年的修炼,宁舒的灵魂要凝实很多了,只是不明显罢了,而且她自己不知道。 其实她的灵魂虽然小,但是裹着的功德金光可一点都不单薄,只是没人能看见罢了。 李相夷本来白天地里忙活一天,其实也挺累的,而且是和练武不一样的累。 从种子准备开始,直到种下地,他一直跟着忙活,学到了很多东西,都是他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甚至是不会注意到东西。 所以他老老实实跟着一起忙活了这一个月,看着枝繁叶茂的庄稼,那种满足感让李相夷明白了一些往日看不见的道理,为此,他还小小顿悟了一场,内力都长了一截。 想着刚才抄写的养殖技巧和养殖防疫药方,以及他备注的红薯藤嫩的时候人能吃,等叶子长老了动物能吃,而且叶子太多也会影响收获,尤其叶子掐的越多,长得越好等等,只觉得宁舒神秘不可测。 躺在床上等李相夷思绪转个不停。想着明早仔细整理后先带去给刘伯看看,翻了个身,又想到之前的日子。 一时之间却有些睡不着了,他翻来覆去的在想着宁舒后面说的医学学堂的事情,慢慢的伴随着思绪睡了过去。 第二日李相夷起来后连晨练也顾不得就拿着昨晚写的东西去找了刘伯。 刘伯也已经起了,年纪大了,觉少, 刚刚收拾停当,正准备在院子里打一套拳算是锻炼身体,就看见李相夷急急忙忙的进来,递给他几张纸。 刘伯狐疑的接过,仔细翻看了一下,欣喜不已,扯着李相夷的手道:“门主,这个可以让咱们庄子上的人养了先试一试,那么大片的红薯藤,不是都浪费了么,走,咱们去掐一把红薯藤来,尝尝怎么样,庄子上有养猪的,也喂了试试,若是能吃,这红薯的作用就不得了了。” 李相夷顺着刘伯的力道,不敢使劲怕伤着他,只是口中嘟囔道:“我一会还下地呢,这么早,饿着肚子去干活啊,” 刘伯回身瞪了他一眼:“就是让你现在去,你脚程快,现在去掐一把嫩叶子,回来让七娘试试,还等啥呢。”说到最后音调都变高了。 李相夷无奈摸了摸鼻子“好了好了,知道了,这不是正在去了么。” 李相夷无奈,只能迅速的下山在最近地里捡着刚发的嫩芽掐了一把,又施展轻功快速的回到山上。 心中吐槽,他好歹是天下第一好么,怎么感觉这么不值钱呢。 七娘接过红薯藤,看了看之后觉得和野菜一样的吃法应该就可以了。 当下利索的焯水凉拌,因着李相夷不会做饭,不知道叶子菜焯水后会缩水,所以,看着摘了一大把,实际上一焯水就一筷子的量。 看着端上来那一盘盖不住盘底的红薯藤,刘伯嫌弃的看了李相夷一眼,心中感慨,门主真是除了武功干啥啥不行。 李相夷心虚的往旁边挪了挪,他又不知道这玩意一焯水怎么就这一点点啊,不过仍旧每人都尝了尝。 嗯,能吃,甚至是好吃的,相比野菜,至少红薯叶不涩不苦。 现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百姓靠野菜续命的时候,这红薯藤能接上粮食,这样能少饿死不少人呢。 刘伯几下扒完碗里的粥,看着李相夷,李相夷不明所以,七娘开口道:“你个老家伙,自己去说不就是了,非拉着相夷干嘛,让他好好吃饭,他还在地里干活呢,不吃饱怎么行,都跟你一样天天啥都不干。” 李相夷才明白原来刘伯是在催他,当下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一边的刘伯无奈的看着七娘子:“他是门主,这等好事当然他去公布是最好的啊,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了。” 七娘子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那也得让人吃饱了。” 刘伯不敢再催,不过李相夷还是很快就放下碗,再三和七娘子确认吃饱了才被放开。 两人下山就看见路边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李相夷上前用巧劲分开人群,一进人群就被拉着告状,原来是路边的红薯苗一看就被掐了,负责这块地的人怀疑是隔壁邻居干的,邻居不承认,所以吵起来了。 李相夷一听就明白了,连忙制止几人:“各位,请容我一言,这红薯藤是我今早掐的,只是为了验证一件事。” 众人一听是他干的正准备质问,又听见要验证什么事,都没开口,巴巴的看着他等着他解释。农民心里,破坏青苗那可是大事。 李相夷清了清嗓子:“咳,这红薯藤,嫩叶可以吃,滋味比野菜强,而且,这老藤,可以适当的掐了喂家畜,只要不过分,不影响地下果实生长,反而因为少了叶子吸收肥料,地下的果子会长得更好。” 众人一听,哄的一声就讨论开了,大家就算知道了也没人上手,因为这红薯是四顾门的,李相夷又上前,将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拉到一边。 第95章 李相夷的特殊爱好? 将大家掐红薯藤的事情托付给他们,红薯今年是否丰收,影响到上报朝廷后到结果,所以,在不影响收成的情况下让大家有东西吃,这个度,只有这些德高望重的人才能把握。 而且,李相夷还告诉了他们另一件事。 李相夷和村老们说从书中看到了一个养家畜的新法子,想买下村中抓的小猪来试试这新方法,若能成,以后百姓就都不缺肉吃了。 因为这法子之前没人用过,不知道能不能成,所以就由四顾门先行实验,若是成功,必将推广开来造福百姓,绝不藏私,若是失败了,损失就由四顾门承担。 村老一听这是好事啊,于是在离村子最远的地方,李相夷安排人盖了几座家畜棚子。这样哪怕真的得了疫病,也不至于影响全村。 李相夷雇佣了两个村民,拿着来这里之前抓好的家畜消毒的方子,按照宁舒交待的,一点点教给村民,确保两人都听懂了,才去看另一边村里抓的小猪仔。 红薯藤的事情交给了几位村老负责,李相夷去找了个退休的老仵作,找到村里买猪的人家,将两头小猪一头阉了,另一头没动,准备做个对比。 村民虽然收了钱,可是看见李相夷阉了猪仔的时候那个表情一言难尽。 李相夷无奈,只是安排让他们每日去地里带回不要的红薯藤,煮熟了喂猪。多的就晾干,这样准备好,家畜冬日也有吃的。 村里的事情安排完,李相夷没有多停留,因为猪仔的事情,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奇奇怪怪,他只能先去了镇子上。 想到宁舒口中的学院,李相夷四处转了转,在临近四顾门的山脚附近,找到了一块合适的地方,这地方空旷,附近也没什么人家,他计划就在这里建学堂,至于老师和学生,名医来了自然学生就来了,而且有了名医还缺病人么。 决定好之后的李相夷走进一家茶楼,手指有节奏的在柜台上敲了几下,然后将一张方子递过去,方子只记了一半,要求万人册以四顾门的名义广邀天下名医来四顾镇一聚。 说完要求又递过去一张银票。 掌柜的收了方子和银票,递了一块木牌给李相夷,李相夷接过,刚出门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封罄。 李相夷朝着封罄走过去,挑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封罄略微躬身行礼道:“门主,万圣道的人已经全部安排好了,之前做得一些事能扫尾的已经全部扫尾干净,属下这次来就是来追随门主,哪怕跟在门主身边当个管家或者跑腿的都行。” 看着封罄一副赖上他的样子,李相夷摇头叹息:“想跟就跟着,正好我这有事要忙。”说罢,李相夷领头往镇外走去。 封罄作为属下还是很称职的,而且很有能力,在走到荒地这短短的一刻钟,封罄就弄明白了李相夷的想法,当即上前表示买地盖书院的事情交给他了。 李相夷也没有推辞,他也想看看封罄的能力。 至于封罄,有了李相夷安排的活计那可谓是干劲儿十足啊,没有人天生就愿意干坏事,能光明正大的活着,谁会愿意去做那阴沟里的老鼠。 他封罄自小所受得教育是找到主上辅佐主上复国,复国造反可以用些手段,自古成王败寇,史书向来是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成功,不拘小节也无妨。 但是你不能所有事情都是阴谋诡计,见不得人呐。 尤其是专干一些卑鄙龌龊、罔顾人性的坏事,封罄感慨,假货就是假货,看看这真正的皇室传人,风光霁月、光明磊落、心系百姓。封罄真是越看越满意。李相夷感受着身后封罄的目光,除了无视没别的办法。 南胤人都是疯子,角丽谯是,这封罄也是。 其实李相夷的心态也慢慢的从单纯的习武之人转变为上位者思想,以前的李相夷,看上去好像是天下第一、四顾门门主。 实际上他只是一个标杆,或者说吉祥物,四顾门掌权的是乔姑娘和佛比白石,肖紫金等人。 所以在他失踪之后,这些人甚至都不需要去确定他的生死,一口黑锅一甩,就可以直接解散四顾门。 而且还可以借着他李相夷天下第一的名头成立了百川院,一番改头换面之后,狐假虎威的几人就这么着顺利的把权利瓜分了。 现在的李相夷,才开始慢慢看见他这个天下第一带来的责任,也明白了他皇室血脉承担的百姓福祉,他现在的眼界远不是之前能比。 你要问之前的李相夷每日忙什么,那估计就是查案,救一人或救一家人,以自己一身武力庇佑周边的百姓。 你要问现在的李相夷每日在忙什么,那所有人都会告诉你,李相夷忙着让天下人吃饱。一个是小家小爱,一个是天下大爱,格局一下子打开。 封罄这边忙到飞起,可是忙的心安,忙的踏实,不必担心干的坏事被发现,不用被出卖自己良心的愧疚感侵蚀的日日睡不着觉。 直到后来的封罄成为四顾门的大管家,人人都要笑盈盈的称呼他一声:“封管家”时,他回忆自己是怎么从见不得光的属下,变成受人景仰的大管家呢?对了,是主上。 主上年少成名后所做之事一直都是为了百姓,创立四顾门、交接监察司、炼制生死符、推广良种、育家畜、开医学院等等每一步都是为了百姓,当真是无愧他的皇室血脉啊,可惜,主上志不在此。 李相夷此时不知封罄的想法,也不知后来封罄的感慨,他此时也很高兴,有个靠谱的人来帮忙,他终于能腾出手来做一些别的准备了。 无言把他要的楼车给他送来了,他里里外外转了几圈之后有些新的想法,可是他和镇上的木匠沟通过好几次,虽然木匠对李相夷的想法也很有兴趣。 但是木匠也表示他做不到李相夷的要求,即使做到也就是凑合用的样子。 奈何此时没吃过苦也没有受太大挫折委屈的李相夷可不是后来那个什么都能将就的李莲花。他才不要将就呢。他要就要最好的。 第97章 转变 李相夷轻夹马腹,继续赶往天机山庄。只不过,这次只是为了他的小楼,那个宁舒口中的莲花楼。至于旁的人,还是算了。 宁舒便落在马的脑袋上,盘腿坐下,开始修炼扬州慢,没有此方天道的气运加持,她的修炼速度甚至不如二代气运之子方多病,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 到了天机山庄后,李相夷秉着花钱的是大爷的心理,在天机山庄为他的莲花楼添加了很多的定制要求,把他的想法和接待的管事交代清楚。 天机山庄对于李相夷的要求倒是没觉得为难,只是需要把小楼送过来改造,因为有些工具搬动不易,李相夷没有多停留就离开了。 他急着回去,然后安排封罄把小楼送过来。不得不说,在机关术术方面,天机山庄还是很专业的。 听着夸奖天机山庄的李相夷,宁舒心里小声蛐蛐,真没见识,这就机关第一了,也就是在这个世界,换盗笔你看看,他大张哥才是机关第一家族呢,哼! 李相夷看着宁舒的脸色识趣的闭嘴,甚至在犹豫要不要换个地方改造,看着宁舒是真的不喜欢这里的人。 不过,他是不会再来这里或者主动来见天机山庄的人了,怕宁舒炸毛。 这事就交给封罄,改造好了之后再让他安排人来取。 封罄打了个喷嚏,这是谁又惦记他了。 李相夷回去的路上没有一直赶路,他走走停停,也许心态不一样了,他现在看百姓和以前看百姓,想法完全不同了。 以前想着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不要被习武之人欺负,现在则是,这些百姓什么时候才能吃饱穿暖。果然见识塑造三观,环境造就心性。 有了宁舒,他的眼界不再只是着眼于江湖,也不只是着眼于现在,到底是境界不一样了。 李相夷一路走来看着不过短短半年时间,百姓的生活秩序就有了大的变化,心里觉得,从江湖权柄中脱身这件事真是没做错,等下个月,粮食收获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想到粮种,李相夷开始琢磨,让皇帝来这么远的地方怕是不可能,但是来见证的人得够分量,有威望,且不能让粮食这件事变成官场上的博弈,所以人选得仔细想想,还得确定这人一定会来。 想着这些,李相夷准备绕路去看看笛飞声,也不知道这家伙最近咋样了,要是抽不开身,得把药魔先弄来。待学院建好,一切就能步入正轨了。 结果,跑空了,不但没遇见笛飞声,就是无言也没见到,据说是海寇传言金鸳盟解散了,最近周围海域不平静,所以笛大盟主已经在海上漂了个把月了。大魔头的名声传遍附近海域。 行,既然他忙着,又问了药魔,药魔倒是在,但是没有盟主的命令他不敢走,哪怕是李相夷也不行,得,白跑一趟的李相夷只能打道回府。 这边李相夷赶路,那边封罄也是卯足了劲儿想要把活干的漂亮,毕竟是主上安排的第一件事,所以事事追求尽善尽美。 得知李相夷建立书院的目的,他专门找了建筑大师,兼具美观和实用,不光如此,封罄是出人又出力,不光是建书院,他还成全了一些自己的小心思。 他知道主上是不会离开四顾门跟他回去万圣道的,所以大手笔的花钱和官府买了附近的大片土地山林,在靠近书院的地方建了个村子,就叫四顾村,等李相夷知道的时候,村子都建一半,人都搬来了。 还不等李相夷说什么,封罄就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仿佛被拒绝的话李相夷就是负心汉一般。 这个表情若是女子做来自然婉转凄美让人生怜,可是封罄一个中年大男人糙汉子做个表情,恶寒的李相夷差点锤他。 此时还在路上的李相夷尚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学院呢,他目前担心朝廷派来处理粮种的人会耽误事。 想着自己对朝廷的人不太了解,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找熟人,于是传信约杨均春一叙,有大事相商。 杨均春也是个雷厉风行之人,李相夷传信不过一旬,杨均春就带着人上门了。 封罄带着人在地头找到李相夷时,杨均春对这位天下第一当真是刮目相看。 这才半年不到,这四顾镇和那快要完工还没投入使用就已经名震江湖的四顾书院,一桩桩一件件,这位当真不可小觑。 在得知李相夷喊他来的真正理由时,这位朝廷的监察司指挥使当真是对这个武林盟主佩服的五体投地,心悦诚服。 李相夷指着地里的庄稼对杨均春道:“杨大人,这便是相夷约杨大人千里迢迢来这的理由了,不知道杨大人可识得?” 杨均春一脸茫然,摇头道:“杨某不通农事,还请李门主解惑。” 李相夷蹲下身,使巧劲将地边的一窝土豆全部拔起:“此物曰‘土豆’可为主食,两至三月成熟,易储存,最重要的是,亩产五千斤。” 初始李相夷的话并没有引起杨均春的注意,待听得亩产五千斤时,杨均春以为自己幻听了呢:“多少?你说多少?五千斤?李门主莫要拿杨某开玩笑了。” 但当看着李相夷一脸认真的表情,这才相信自己听见的话,虽不通农事,杨均春也知道这样的产量若是上报必定震惊朝野。 李相夷朝他点点头,表示肯定,然后也不理他震惊的表情,当下又在靠近地边的地方挖了两窝出来,看的杨均春心疼坏了。 李相夷挖了几窝,旁边的封罄有眼色的拎过旁边的一个背篓,将这土豆装好,李相夷看了看他,“送去给七娘子,中午,招待杨大人吃土豆宴。” 封罄最近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倒不是因为他自作主张先斩后奏的建了四顾村,而是因为那书院。 天知道李相夷从金鸳盟回四顾镇之后,看见还未完全成型的书院,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和宁舒的初衷就是盖个小院子,最多地方大点,前面教教书,后面住老师,然后旁边山林里圈块地种些药材。算是个半养老的地方,结果呢…… 第96章 宁舒的猜测 最终,李相夷自己亲自上手试了几次都不满意后,还是决定找千机山庄改造他的楼车,说来,这千机山庄还算是旧相识呢。 宁舒知道李相夷要去千机山庄后,没有说别的,只提了一句方多病乃是单孤刀之子。 不是为了别的,宁舒看剧时就对这个拿着天真无知当烂漫可爱的少爷不喜欢,不知感恩,无视自身能力揽下的事情,解决不了就拖累李莲花。 李莲花用命在给他铺路,还不知好歹,最后那个懊悔深情演给谁看。 就仿佛谁都该他的,可是,凭什么你的选择要李莲花来付出代价。(和某个同演员扮演的角色一样让人讨厌。作者主观意识,不喜欢请点叉)。 其实宁舒还怀疑,方多病是新一任的气运之子,10年后天道升级后继无力,气运之子又命不久矣,而它已经无力再衍化能使李莲花所需起死回生脱胎换骨的契机。 所以,废了的气运之子理所当然的就被放弃了,方多病就这么成为了新的气运之子,所以才能习得扬州慢,顺风顺水娶公主为妻,要知道,皇帝可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公主。 可是方多病是谁,不过是个乞丐之子,阴差阳错认识了李相夷,硬是碰瓷李莲花和笛飞声,习得扬州慢,才有了后来的际遇。 看看这待遇,宁舒越想越生气啊,就这狗逼天道,欺负了花花,还想升级,要不是转正是任务,且花花目前是气运之子,她都想放弃任务了,管他去死。 气到昏头的宁舒,站在李相夷的肩膀上,大声的道:“不许收那个方多病为徒。” 李相夷本来骑在马上,被耳边突然炸响的声音吓了一跳,忙勒住马:“什么?”还一边揉揉耳朵。 宁舒看见他揉耳朵有点心虚,想到他要收方多病为徒又理直气壮的双手叉腰飘在他面前,“不许收方多病为徒”。 李相夷奇怪:“我都不认识方多病,而且他还是师兄的孩子,我又不是什么傻子,还以德报怨去教导一个要杀我的人的孩子。” 看着宁舒气鼓鼓的表情,只能不住点头:“好,可是我都不认识这个方多病啊。” 李相夷还是第一次见宁舒如此强烈的情绪,甚至他惹她生气她躲起来,也没有这么强烈的表示不满或者要求他去做什么,这状态还是第一次呢。 宁舒撇撇嘴,“你怎么不认识,你还给人家小木剑,鼓励人家学好了基础剑招就收人家为徒的。” 听着这话李相夷想起来天机山庄确实有一个小孩子,只是笑道:“我当时只是看他被师兄骂得有点惨,而且看他身体不好的样子,所以安慰他罢了。” 宁舒翻了个白眼:“那你是不知道,你中毒落海之后,这人可是顶着你李相夷徒弟的名头在外招摇撞骗。你惜才,传他扬州慢,教他剑法,他认不出你就算了,不但抱怨你没有告知真实身份,甚至最后连句师父都不肯叫,忘恩负义、狼心狗肺。要不是他,我花花绝对不会死。”宁舒骂骂咧咧越说越气。 李相夷无奈的宠溺一笑:“好,听你的,不收他,你别气了,眼都气红了。” 宁舒一直以来对外呈现出的形象其实只有脸是清晰的,身体的其余部位都是模糊的,所以,宁舒一直幻化着一身弘昭给他准备的衣服,真实的衣服没舍得穿,不过其他人也看不见,所以,李相夷才会说宁舒气的红温了。 宁舒被李相夷哄了两句,冷静了一下,然后把自己关于方多病的猜测告诉了李相夷。 李相夷也从宁舒的话里知道了花花就是他,只是有些奇怪,所以问道:“为什么是花花?这是什么称呼?” 宁舒一脸嫌弃的看李相夷,化身宁怼怼:“那不是某个心地善良又心软的大傻子,自己中毒受伤落海,辛辛苦苦爬出来。” “好不容易爬回四顾门,一看,欧吼,心腹都嘎了,再一看,欧吼,心上人没了,再一听,欧吼,事业也没了,从天下第一人人景仰,到背上黑锅人人喊打。” 看着李相夷摸鼻尖,宁舒继续阴阳怪气“某些人伤心落魄就准备回东海等死么,师父师娘也不要了,牺牲的心腹兄弟的家人也不打算管了,可真所谓是‘我死了哪管他洪水滔天’。” 宁舒很久没有阴阳怪气的怼李相夷了,李相夷听着求饶的作着揖。 却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是啊,那时候的李相夷为什么这么傻,看不透这些人的算计和虚伪。 宁舒能放过他吗,还是能的,毕竟人人心疼李莲花,却人人都想李相夷不要变成李莲花。 宁舒缓了缓语气继续道:“是普渡寺的无了和尚,他听到你受伤失踪在了东海,自己跑去东海救了你,用梵术金针替你压制碧茶,不过你也因此改了容貌。” 宁舒抿了抿唇继续道:“又因你功法扬州慢的特殊所以只剩一成功力压制碧茶,可依旧时不时的会毒发,起初的李莲花也是在求生的,哪怕毒发时如坠冰窟,受尽折磨。” 宁舒转过身去,不看李相夷,“你找了很多法子压制毒性,甚至以毒攻毒只为延迟或缩短毒发的时间,只是碧茶太过阴狠。” 宁舒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换了样貌,没了武功,看见无了和尚禅房里的那幅字,‘一念心清净、处处莲花开’你说你悟了,改名李莲花。” “后来你就在东海种萝卜为生,你那‘赐生则生,赐死则死‘的四顾令,也不过能当50两银子。花花,只是我们心疼你的昵称。” 李相夷听完觉得心里暖暖的,这些从未见过之人,心疼他的际遇,这得是多么虔诚且真挚的心愿,才能送来宁舒。 李相夷温柔的笑了,对宁舒道:“谢谢你,也谢谢送你来我身边的她们。” 宁舒看见李相夷的笑觉得头昏昏的,哇哈哈,帅哥啊:“不用,只要你好好的就好,她们都希望你好好的,过的开心幸福,肆意飞扬,永远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李相夷。” “嗯,会的。” 第98章 捅娄子的封罄、吃土豆 结果,谁能告诉他这个门头牌坊比县衙的城门都大是怎么审批下来的。 还有那边一看地基就规模庞大的建筑群,对,就是建筑群,是怎么回事,这热火朝天的工地看的李相夷额角青筋暴起。 他的低调呢! 封罄看见李相夷上前邀功,还拿出了图纸,看着图纸上鳞次栉比、美轮美奂、亭台楼阁的建筑群,李相夷脸色越来越黑。 李相夷扶了扶额:“那牌坊怎么回事,谁让你把书院盖这么大。” 封罄一脸兴奋:“门主不知,我就去县衙询问了一下,牌楼是衙门派人来修的,这书院一开始也没准备修这么大的,只是县衙送来了一打地契,我看着地方够大,而且之前的书院和这牌坊也不搭,所以就……” 看着李相夷的脸色,封罄知道这是马屁没拍对,心中有些懊悔,怎么就擅作主张了,应该多问一嘴的。 当下觑着李相夷的脸色开口:“要不,让他们再改改?” 李相夷看着图纸,又看看已经挖好的地基,叹口气,“算了,就这样,以后注意点,对了,你安排人把我那小楼送到天机山庄去。”说罢转身走了,眼不见心不烦啊。 捅了大篓子的封罄最近一直小心翼翼,李相夷知道,没管他,有时候得给他紧紧皮,不然他会飘。 至于土豆的做法,李相夷不担心,从金鸳盟回来后,他每天就算白天忙的脚不沾地,晚上也要和宁舒两人一个读一个写的誊写各种医书、药方、食谱。 甚至水泥、玻璃和肥皂的方子宁舒都给了,食谱一拿到就交给了七娘子,最近四顾门的人都胖了不少,七娘子功不可没。 封罄行礼退下,杨均春看着李相夷:“不知道李门主对这土豆有何打算。” 李相夷也没有拿乔,直截了当的道:“杨大人出现在这里,不就是四顾门的态度了么?不只是土豆,还有红薯,不过还需一个月才能收获,亩产差不多。” 杨均春的试探李相夷没有生气,朝廷的人他不愿意打交道就是因为这些人什么都算计,累,就这监察司还算是半个江湖人呢,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杨均春行了一礼道:“李门主大义,不知杨某能做些什么?” 李相夷抬手扶起杨均春:“杨大人不必如此客气,都是为了百姓,请杨大人来是因为朝堂上的大人们我都不熟,所以想借杨大人的手上报朝廷。” 说着走了两步,指着地里的土豆:“这土豆杨大人看见了,已经可以收获,所以,朝廷若是对这土豆感兴趣,想来现场看看这土豆的收获,那这批土豆四顾门十日后开始收获。” “不过这茬土豆收获后,四顾门肯定是要先紧着我这四顾门周边的百姓先种上,剩下的才能卖给朝廷。” “若朝廷对此物不感兴趣,那我们计划三日后就开始收获了。”李相夷的话很明白,功劳给了,你就负责安抚朝廷,而且白拿是不可能。 李相夷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已经不再是那个目下无尘的李门主了。他最近有点穷。 封罄买地建了村子,还有这些土豆的土地占用费,几乎掏空了四顾门和万圣道,一开始李相夷是不想用万圣道的钱的,可谁让他穷呢,更何况还有个书院呢。想到那庞大的盖了一半的书院,李相夷就想掐死封罄。 他缺钱,宁舒给的赚钱的方子即便变现也需要时间,他现在没有人手干这个,人都扑在地里的种子上了。 而且那些方子现在也不是拿出来的好时机,他走神的想到了笛飞声,不知道海寇富不富裕。他李相夷也是个俗人呐。 另一边被李相夷惦记的笛飞声打了个喷嚏,这可给无言吓坏了,以为他家尊上着凉了,被笛飞声嫌弃的挥到一边,剩下的两股势力清剿完,就能安静一段时间了。 四顾书院还在建设过程中,李相夷想了不能光学医,还可以给幼儿启蒙,教些拳脚,不然都浪费这么大的地方。 这加一点,那加一点,这可不就投入越来越多了么。 杨均春明白了李相夷的意思,立刻就决定要用最高等级的飞鹰传书,就怕误事。当即向李相夷告罪,就想先去传信。 李相夷阻止他,“杨大人莫急,你就算上报,也得言之有物,等午饭品尝过之后,再送信不迟。” 杨均春虽然着急却也知道李相夷说的是对的,遂按下性子和李相夷聊起了别的。 说到书院,李相夷就吐槽那个牌坊,还有手下的蠢笨,变相的哭个穷,示意朝廷不要拖欠他的银子。他着急用钱。 杨均春则是不好意思的略略行礼:“这牌坊报上来之时,我在一旁为李门主美言了几句,还请李门主勿怪。” 李相夷神情古怪,领着杨均春转了一圈,看时间差不多了,就领着回了会客厅。 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和土豆特殊的香味让杨均春等人食指大动。整桌的土豆做成的菜吃的杨均春和几个下属红光满面。 纷纷夸赞此物当真是好东西,可以为主食,可以炒,还有那个炸物,还有烤的也好吃,另外那个好像面条一般的汤,也很美味,当真是大开眼界。 吃完饭,杨均春洋洋洒洒的写了几大张纸夸赞土豆的产量以及做出的饭食十分美味。 这边监察司的人接到飞鹰传信,知道事情非同小可,立即上报轩辕大人。 轩辕接过信一看,先是被上报的内容一惊,又被后面描写的美食看的一乐,飞鹰传信让这小子写成美食品鉴心得了。但还是片刻都不敢耽搁,立刻入宫觐见。 皇帝读完信之后在大殿中来回踱步,半晌看向轩辕:“你觉得可信吗?” 轩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思量了一下,才行礼回道:“陛下,杨均春虽然年轻,但是办事还算牢靠,若信息不实,也不会用飞鹰传信,另外,李相夷此人,虽然年轻,倒是……” 第99章 幺蛾子 轩辕话没说完,但是皇帝明白他的意思,李相夷是聪明人,所以戏耍朝廷没有任何好处。 当即皇帝下定决心:“只是该派何人前往才合适?” 轩辕没有答话,他知道皇帝不是在问他,皇帝也没指望他搭话,自顾自的道:“要有威望,私心不能太重,还要能谈判。” 皇帝考虑了半晌,决定由户部尚书亲自去,当下写下圣旨,户部尚书为主,杨均春为辅,办理良种一事。 不提户部尚书接到圣旨连夜出京赶往四顾门,皇帝下旨后,轩辕立即回到监察司,传信给杨均春,户部尚书已经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杨均春顶着两个黑眼圈在院外等着李相夷,李相夷起来后被守在院门外的杨均春被吓一跳。 得知他是来告知朝廷会来人,请李门主稍晚收获。 李相夷哭笑不得:“杨大人不必如此紧张,你这一看就没休息好,还是去好好休息一下,我们等朝廷的大人来就是了。” 杨均春摇摇头:“习武之人,无妨,李门主可是要出门,不知道杨某能不能跟着看看?” 李相夷只是例行去地里看看庄稼,再去村里看看猪和鸡鸭,最后再去书院工地上看看,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当即点头道:“杨大人先随我去用了早膳,咱们再一起去转转。” 杨均春跟着李相夷吃了个土豆馅的包子,和土豆煎饼,吃了个肚子鼓鼓才跟着李相夷四处转着看,当看到那明显比旁边大一圈的大肥猪时,好奇的问这猪还挑食么? 李相夷没说话,旁边跟着喂猪的大娘大声的就把当时她们以为李门主有怪癖的事说了,李相夷一阵尴尬,杨均春倒是很给面子,但也看得出来,忍笑忍得很辛苦。 大娘声音干脆,劈哩叭啦竹筒倒豆子一般倒是说的明白,这猪长肉快,长得大,而且脾气还温顺,喂猪用的就是红薯藤,有多的红薯藤还晒干了留着青黄不接的时候喂猪呢。 再看到忙碌的工地,李相夷暗示没银子,书院很多地方只能先停工。杨均春打哈哈略过这个话题,朝廷也穷啊,他虽然佩服李相夷,但是立场不能歪。 李相夷没指望朝廷给钱,只是为了接下来的谈判做铺垫罢了。看看,我们单纯的李相夷也使上了心眼子了。 中午,杨均春就吃到了凉拌红薯藤,鲜嫩的滋味,杨均春觉得这东西真是个宝。 等户部尚书来的时候,杨均春胖了一圈,不只是他,跟着来的几个人都胖了一圈,每天吃好睡好活动量又不大,可不是胖了么。 李相夷也没有立即就开始收获,而是按照和杨均春一样的流程,先去地里参观了一下,现挖了几窝土豆。 然后回了客栈,朝廷人太多,四顾门住不下也不想他们住。不过后厨依旧是七娘子掌勺,指点了客栈的大厨一起,做了一桌子的土豆宴,看这些大人的表情,应该是吃的很满意。 第二日一早,封罄组织了一些青壮,还有村子里的壮劳力,开始正式收获土豆,最后送到地头统一称量。 待这块地所有土豆收获后,看着堆的高高的土豆山,震惊的人可不只是朝廷的人,连这土地的主人跪在地上抱着土豆哭的涕泪横流,有这好东西,以后饿不死了。 可是他们知道,这土豆不是他们的,这土地一年的收成的银子,他们早都收了。 看着土豆旁边站着的朝廷来的大官,他们知道他们留不住这宝贝,也不能为难李门主,不管多久,总能轮到他们的。有李门主在,他们一定能种上的。 朝廷的人就现实多了,见到这惊人的产量,户部尚书这个老奸巨猾的老油子,眼珠子一转,上前就跪地大呼:“陛下万岁,圣上庇佑,大熙有此良种,百姓再无饥荒,老朽替天下百姓多谢李门主大义。” 跟着的人呼呼啦啦跪了一地,李相夷见此情景,明白这是想把他架起来,用宁舒的话说就是道德绑架,空手套白狼,真是想要实惠还想要好名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当下他冷笑一声:“哼,是啊,皇帝陛下圣明,普天之下所有人皆为陛下子民,所以,这种子,四顾门无偿送予百姓,待收获后,1斤还我四顾门5斤种子就好。” 说罢,也不再看跪了一地的朝廷大臣,反正他们跪的又不是他。 抬手招呼封罄:“通知下去,做好登记,现在就开始发种子,另外给拿到种子的人注意事项说清楚,和周围村子的人再重申一次,不要藏私,把学到的方法都教给来借种子的人,要教会。” 说罢便大踏步的离开了,留下了跪了一地哭着感谢他的村民,还有跪在一旁不知道是跪还是起的尴尬的官员。 封罄才不管那么多,他只听门主的话,看着门主黑着脸离开,他轻蔑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些大臣,冷笑着轻哼一声,转头立刻安排人去搬桌子,拿纸笔。 另一边村民听见了李相夷的吩咐,全部已经自发的开始排队了。还有不少跑得快的,去周边通知亲戚了,很快,地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封罄看着乌泱泱的人群,这样登记太慢,人多了容易出问题。 于是干脆招呼村长,让他喊上其他村子的村长,由村长组织站好队,以村子为单位一起来领了,按照土地的面积分配。 而且他还贴心的提示,不要都种土豆,还有半个月红薯也成熟了,那个也高产,还不挑地。别到时候没地方种,红薯藤那可是人可以吃还可以喂牲畜的。 李相夷做实验的家畜都长的很好,那帮忙养猪的大娘家里一天天参观的人就一直不停,那膘肥体壮的样子,看的去参观的村民眼冒绿光。 村民早都动心了,那可是肉啊,白花花的大肥猪呢,谁家不想养,只是没有粮食喂养而已,红薯藤之前野菜不多的时候 他们都吃了,那口感比野菜可好太多了。 第100章 推广种子 听了封罄的提醒,众人忙盘算着留出一部分地,另一边还商量着去哪里开垦点荒地呢,反正庄稼人就是一把子力气,只要是花力气不花钱,都是好事。 和这边熙熙攘攘、忙忙碌碌的景象不一样,那边跪着的人就尴尬了,皇帝不在这,也没人让他们起来。 杨均春本来看到扎扎实实的粮食如山一般堆在眼前,那种震撼的感觉还没缓过来呢,让户部尚书这个老家伙这一跪搞的那一下是不跪都不行,一跪下看着李相夷嘴角的冷笑就心里一凉。 完了,坏事了,这李门主是江湖人,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不管他能不能看懂,他都不会喜欢这么折腾的。 若不然不会喊自己来,这四顾镇也有衙门,层层上报不就好了,何必专门找他杨均春直达天听! 更何况此事本就是天大的功劳,说白了,今日来的人算是来白捡功劳的,况且人家李门主昨日有礼有节的招待了这些人,转眼这些人就给别人挖坑,啧,他也不想管了。想到这里他无视了户部尚书求助的眼神。 户部尚书也抓瞎,这平时不都是这样的么,办个事不得你来我往的过几招,分个高下输赢再办事么? 这李相夷当真是个莽夫,他怎么能直接就这么走了。哎,事实是,他真能,走的毫不留恋,李相夷是谁,才不会惯他们的臭毛病。 眼看着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这些普通百姓哪见过这么多穿官服的人啊,看着跪着一地穿官袍的都有些不明所以。 于是就有之前的在场的人就详细的解说了,好家伙,一听这些人要把粮种搬走,还惹了李门主生气甩脸走了。 当下对着这些人‘小声’的蛐蛐,各种阴阳怪气,差点没把户部尚书气死。 这都跪了好一会了,也没人给个台阶,他们又不好直接站起来。而且这可是在田间地头上,不但没有厚实软和的地毯,地上还凹凸不平都是土坷垃,那滋味。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膝盖越来越疼,终于,众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知道从谁开始,咳嗽一声后都灰溜溜的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了。 大家互相使了眼色,最终目光对向杨均春,这是准备让他当马前卒呢,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杨均春拱手道:“此事劳烦大人继续跟进了,我监察司在此地还有要事尚未处理,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不等别人反应,快步离开了,走了几步连轻功都使出来了。 开玩笑,当他没看出来么,想拿他去顶包,他如今这官路能走的如此顺畅,可以说一大半都归功于李门主,他怎么可能去拆李门主的台,想让他拿人情弥补别人的过失,凭什么。 况且,李门主的人情那么好欠的么?真是不知所谓。 至于今天这粮种的事情若是办不成,与他何干,反正这粮种只要发给百姓,哪里的百姓不是大熙的百姓,他的政绩又不在这里。更何况,最大的功劳他已经到手了。 户部尚书等人傻眼了,再看领粮种的人越来越多,急的恨不得把粮种都拉走。 可是这些来领粮种的人能不明白么,这是要断了他们的活路呢,个个虎视眈眈,随时想要动手的样子。 最终这些人一直待到天都黑了,粮种都搬到了封罄早就安排好的仓库,才恋恋不舍的离去。走的时候颤颤巍巍、相互搀扶,好不狼狈。 自打太阳刚开始落山的时候,封罄看着人群越聚越多,当机立断开始安排人搬粮种到仓库了,还通知其他所有没有领到的人和村子明天去仓库门口继续。 众人一听明天可以继续领,帮把手就把粮种全部搬回了仓库,还有人自发的守着,就怕有人使坏。封罄劝了两句没劝动,便每人给买了几个包子,还安排了自己人也跟着一起守着。 至于地里的,村民比他们还上心呢,全挖出来也不过几天功夫,而且,也没有人敢在四顾门附近搞破坏。 就这样,李相夷一直没见朝廷的人,连第三天杨均春来找,他都没出面。 直到附近的百姓都领完了,才让封罄去谈,以种子的价格把剩下的土豆全部卖给了朝廷,要求结算现银,而李相夷则是连面都没露。呵,真当他这天下第一没脾气啊。 户部尚书眼看着花了大价钱,才算是勉强完成了任务,有苦说不出,也没敢多停留,带着种子回京了。 比他早一步的,是杨均春的奏折,杨均春倒是没告状,只是仔细的写了土豆的收获以及李相夷的发放种子的办法,朝廷想要推广,可以效仿。 至于户部尚书,带着种子一回京就被降了官,连宫门都没进去就被安排去比较偏远的地方推行土豆的种植了,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啊。 这边朝廷的人走后没几天,杨均春就收到了朝廷的传信,要求他务必安抚好李相夷,拿到红薯种子。 杨均春直接把信给李相夷看了。李相夷看了信哭笑不得,他哪有那么小气,他很忙的好么。 红薯收获后村民已经被震惊麻了,看到荒地上的红薯收成也不低的时候,所有人都换了不少。 而且不少人家都准备开块荒地种上红薯,有的动作快的家畜都养起来了。那退休的老仵作一时之间成了香饽饽,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的。 四顾学堂已经有几座院子建好了,只是还没开始收学生,部分慕名而来大夫每日会在学堂门口教大家识几个字。 隔几日还会有一些急救常识或者卫生常识,偶尔还会有那种山野中常见的草药,如何炮制,怎么采收,教会村民们,弄好了学堂收。村民们都乐意学,毕竟是个进项。 而来到这的大夫基本没有愿意走的,不提每隔几日就会有的医书古方,就是这么多的同僚互相交流都能受益匪浅,来的人自然乐不思蜀,还有的直接传信好友,师兄弟也来呢。 渐渐的,学堂的房屋基本建成,银子到位后,后续的建设速度就很快了。 学堂有了教室,有了足够的老师,李相夷还去聘了两个屡试不中的老秀才,来给孩子启蒙,挑了个良辰吉日,四顾学堂就准备正式开业了。 第101章 四顾学堂 学堂开业是大事。封罄这次没敢自作主张,请示了李相夷果然得到了不大办的指示,只能悻悻的放弃了自己原来的开业计划。 不过很快,他的计划就被重新启用了,李相夷低估了自己的威望,还有最近所做的事情对江湖带来的影响。他这天下第一开的学堂,很多人没有帖子直接拎着礼物上门,你总不能把人拒之门外。 更何况万人册也出了一把力,整个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李相夷开了个四顾学堂,至于教的什么,想来的人无所谓,能瞻仰一下天下第一的风采都是人生一大幸事。 想想现代的追星的人的疯狂,就可以想象四顾学堂开业的盛况了。 络绎不绝的贺客,让李相夷脸都笑僵了,而最后杨均春带来的皇帝御赐的金匾,才是将整个仪式推向了高潮。 宁舒看着站在门口与大家谈笑风光无限的李相夷,心中感慨,真好,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李相夷。 另一边的封罄那真是欢喜的疯了,哈哈,他封罄也有今天,都是多亏了主上啊,他封罄能活得堂堂正正、坦坦荡荡。 忙忙碌碌好几天,陆陆续续送走了各方来客,四顾学堂开始慢慢步入正轨,这里只给孩童启蒙,识字后想要继续读书就去专门读书的学堂,四顾学堂后续课程只有‘医’和‘武’。 这里慢慢变成了所有学医者的圣地,所有学医的人,都以来四顾学堂进修过为荣。 这里的医术只要你想学,没有人藏私,让中医真正的传承发扬光大。 后世四顾学堂演变成了四顾中医大学,能考上的,都是中医天骄,里面教书的,都是中医国手。 而且四顾学堂的宗旨就会是不藏私,哪怕没考上的,也可以借阅四顾学堂的医书和病例。学堂操场上,还立着李相夷的雕像。 李相夷在四顾学堂开学后,也踏踏实实的跟着当了3年学生,集众家之所长,一身医术让药魔都惊叹他应该学医而不是练武,尤其是他的扬州慢,治病有奇效。 宁舒看着李相夷的学习进程,嫉妒的不要不要的,当真是气运之子资质逆天,学武快,没有合适的功法就自创,学医更快。 当药魔说他理论知识已经就这样了,缺的只是实操经验的时候,宁舒已经嫉妒的自闭好多天了。 她是真的很明白了‘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这句话的意思,不过还是收拾心情,跟着李相夷,驾着他那早就做好的莲花楼,化名李莲花,开始了他一边游历一边行医积累经验的旅行。 至于方多病,宁舒特意让李相夷着人打听过,得到的消息是,身体依旧不好,病弱无法习武。 听到这,宁舒越发觉得方多病是接了李莲花的气运,甚至是夺了李莲花的气运,才能从一个病弱之体变成天之骄子,习得扬州慢,成为新一任的天下第一。 现在李相夷好好的,方多病自然只能体弱。李相夷听了宁舒的话,想劝慰她这一切都是巧合,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现在这样挺好的不是么? 可能是曾经被天道放弃过,又被宁舒洗了脑,所以李相夷对世界升维修真侧潜意识里是抵触的。 所以,最后世界的发展方向完全背离了天道最初的设想,可它却什么也做不了,毕竟唯一修真的气运之子他不想顺着它的意思。 李相夷赶着莲花楼,在东海附近遇见了一只小狗,取名狐狸精,又去看望了师父师娘,还遇见了笛飞声。 之前四顾学堂开业,他也给这人下了帖子,还写信吐槽封罄乱花钱,搞的自己穷的叮当响。学堂差点没盖起来,谁知道,学堂开业这人嫌烦没来,让无言押了一车金银珠宝给他,信是没有的,话就俩字“恭喜”,让李相夷无语了很久。此番遇上了,两人便一起作伴游历江湖。 江湖上只要有了奇奇怪怪的传闻,他们就去看,若是有人作恶,他们就出手教训然后交给朝廷,一时间莲花楼的名声在江湖上兴盛了起来,传到离谱的时候,说神医李莲花能起死回生。 听见传言的李莲花看着笑的前仰后合的宁舒只能无奈扶额。 一天笛飞声从镇上打酒回来,说起有种酒可以增加内力,叫什么‘柔肠玉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们的莲花楼太大,所以很多时候就停在镇外,反正以他俩的身手,也没人敢打劫什么的。 宁舒听见却变了脸色,没想到没有了封罄和角丽谯,还有人用业火痋作恶。 李相夷看着宁舒神色不对,开口询问:“阿宁,是这柔肠玉酿有什么不对么?” 这些年三人熟悉多了,宁舒觉得叫宁姑娘太过客气,所以让他们直接叫自己的名字,还专门花了10积分,让笛飞声也 能听见她说话。 此刻听见李相夷的问话,笛飞声也看向宁舒坐的位置。 宁舒摇摇头:“这柔然玉酿我听过。原本应该是万圣道在石寿村设下的陷阱,利用武林人对内力的追捧,想要轻松获取内力,以此为谣言,将人引入石寿村,再利用无心槐控制他们失去内力,用半成品的业火痋将人变成半人半尸的怪物再用人头煞控制。” 听着宁舒的话,两人都皱起了眉头,李相夷更是开口:“封罄现在忙着四顾学堂的事情,应该不会是他。” 宁舒犹豫:“角丽谯和单孤刀是不是跑了?” 说到这两人,李相夷也不敢打保票,只能传信回去问封罄,这边三人也日夜兼程的赶路,前往石寿村。 路上,三人还分析了若不是角丽谯和单孤刀,那会是谁。 宁舒提醒道:“别忘了,南胤的皇室当初能留下金玉黄泉为后手,未必没有别人,而且,有野心的也不一定就是南胤人。” 可是若连南胤这个范围都去掉,这就太难找了。 几人按照传言找到了石寿村,到了村子附近的湖边后,两人没着急进去,他们在等封罄的回话。 第102章 石寿村 两日后,封罄的回信让三人彻底死心,得,封罄的请罪书里写着,角丽谯诱惑了看守,然后带着单孤刀一起跑了。而且已经跑了小半年了。 而看守的人怕被追责一直瞒着呢。这可给封罄气的啊,把这看守的人如何惩罚自是不必提,眼下这石寿村,可得好好解决,还不能惊动朝廷。 不然到时候朝廷来人,这俩人若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再乱说一通,李相夷以后就难做了。 和笛飞声对视一眼,笛飞声翻了个白眼:“妇人之仁。”到底没多说什么。 将莲花楼在附近藏起来,两个人按照宁舒的话,直接跳入湖中,潜行一段时间后,悄悄浮出水面,看着四周无人,小心的摸上岸后躲进旁边的树林中,用内力烘干衣服头发,看着静悄悄的村子。 李相夷一把拦住了大大咧咧就想直接进村的笛飞声,他们就是来探查一番,主要目的是找到单孤刀和角丽谯,至于其他的,能救救顺手,不能就解决完正事再报官。 此时倒是没必要兴师动众的,悄摸摸的就很好,笛飞声虽然不满,但想到这关系到了李相夷以后能不能正大光明的行走在外,到底没说什么,于是和李相夷兵分两路,一人一边开始搜寻。 被控制的江湖人就在那里,不会跑,所以他们的搜查目标就是角丽谯和单孤刀者两个人,两人搜了一圈,没有收获。 宁舒想了想,她记得剧情里有个什么山洞,赶紧给两人提示了一下,于是这次二人没有分开,直奔村子后面的山上去了。 果然进山没走多远,就看见了有人常来常往的痕迹,而且痕迹很新,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分两个方向朝着远处的山洞靠过去。 好消息,人找到了,坏消息,只有角丽谯在,单孤刀不在。 也不知道是一直没在一起还是临时出去了。 宁舒在两人之间来回传话,二人商议按兵不动等到天黑,看看有没有单孤刀的消息。 宁舒心中有一个想法,又怕说出来李相夷担心,想了想,还是准备等拿下角丽谯再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毕竟都小半年了,若是出事,这一时半刻也改变不了什么。 看着独自坐在山洞中念念叨叨的角丽谯,一身红衣破破烂烂,头发也乱糟糟的,看着无比狼狈。 宁舒看着时而深情,时而怨恨,时而癫狂大笑的角丽谯,觉得这个人可能真的是疯魔了。 三人耳力都不弱,听见角丽谯嘴里的尊上和该死的李相夷,时不时还冒出个废物单孤刀。 宁舒仗着别人看不见也听不见,笑的那叫一个嚣张放肆,笛飞声白眼不断,李相夷索性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渐渐的,日暮西沉,听见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宁舒飘过去看了,告诉两人是送饭的村民。 角丽谯打发了送饭的村民,挑挑捡捡的吃了一些,看得出她是很嫌弃却又不得不吃的样子。 看着角丽谯倚在一旁都准备睡觉了,宁舒问:“这听了一天也没什么有效的信息,要不直接拿下问问,或者去问问刚才送饭的村民。” 李相夷不再犹豫,脚下轻点从树上落下,另一边笛飞声也从山峰中走出来,角丽谯听见动静,警醒的低喝:“谁” 随即看到笛飞声,马上换了个表情,一脸妩媚和惊喜:“尊上,你是来找我的么?” 笛飞声皱眉,看都没看她一眼,侧过身去。宁舒见状,轻叹一声,也是个可怜人,不过是爱错了人,若是不祸害百姓,宁舒其实是高看她一眼的。 角姐的疯批事业心后世某音可是各种剪辑呢,想要的就费劲心机也要得到,放在这样的世道,可惜了。 “单孤刀在哪。”李相夷的问话打断了宁舒的感慨。事到如今,大错铸成,角丽谯没有活路了。不过,倒是可以了了她的执念。 “哈哈哈,你问你那好师兄啊,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我的好表哥啊,哈哈哈,你为什么不向着我呢,为什么让封罄那个叛徒把我关起来,哈哈哈,你们都不帮我,我就自己来,你看,尊上这不就来找我了么?” 李相夷无语的看了一眼笛飞声,看样子是问不出话来。 宁舒开口道:“你们今天应该不会让她继续活下去,她的执念是阿飞,阿飞,你和她说说话,就当,就当……” 宁舒也词穷,阿飞不愿意,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去和角丽谯谈心呢,想到这里,宁舒也不想看见杀人这样的场景,所以直接出去了。 李相夷看着宁舒的神情大概明白宁舒的意思,看看瘫坐在地的角丽谯,又看看一直看他的笛飞声。 “哎,就是女孩子有点心软,你若是不愿意,也没事。” 李相夷看着角丽谯,这是唯一的血亲了,犹豫了一下,点住了她的穴道,将人扶起来,没等笛飞声的反应,就直接拎着人准备回村子里去。 笛飞声一向神经大条,压根儿不明白宁舒和李相夷纠结的点,所以也跟在后面。 进了村子,李相夷找到刚才送饭的人家,一番威胁后才知道,单孤刀只在最开始的时候出现过,后来再没见到已经三个多月了。 送饭的人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后山是村长的亲戚,被休后疯了,他家负责给送个饭。 至于已经被骗来的武林人士,白天在后山的另一个山洞,晚上就在这村里的唯一一家客栈的秘道里。 角丽谯被点了穴,李相夷就将人放在这村民的家里,和笛飞声去了村子里那明显不一样的建筑,客栈。 在客栈一番查找之后,客栈大厅站满了被李相夷点住的村民和神志全无被控制的江湖人。 李相夷挨个摸过脉,也用扬州慢试过,对着宁舒和笛飞声摇头,已经全部回天乏力,这些人已经全部是活死人了。 仔细审问了村民,发现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南胤,修罗草都不知道,众口一词的表示只是为了银子才这么做,可是李相夷不信,让笛飞声守住客栈,他把角丽谯也弄到客栈大厅。 第103章 处理石寿村 李相夷和宁舒两个人仔细的开始搜查这个村子,果然,意料之中,这个村子都是南胤后人,所以才会对角丽谯的命令唯命是从。 看着手中的南胤花纹的木雕,李相夷一脸的一言难尽。 这事不好处理,若他不暴露身份,直接杀了角丽谯,这些人不会愿意的,可是若他了暴露身份,这么多人,万一走漏风声,后果难料,总不能全嘎了。 李相夷捏了捏眉心,回到了客栈,此时客栈多了许多人,都是闻讯赶来的村民。 看着眼前老老小小差不多200多人,客栈门外都围满了。李相夷只觉得头疼。 笛飞声看到皱眉道李相夷:“如何?” “都是南胤后裔”说着把手中的木雕丢了过去。 这下笛飞声也有些无语了,这整个村子好几百人呢,总不能都嘎了啊。 思量了一晚上,最终李相夷决定毁掉南胤的这些作恶的东西,把身份只暴露给村长一个人,再带走角丽谯,至于这些活死人的江湖人。 笛飞声说就地安葬,李相夷却认为里面很多人有家小,至少尸骨要送出去。 笛飞声觉得他妇人之仁,李相夷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宁舒开口:“我觉得你们动作要快了,外面还有个单孤刀呢,而且,我觉得说不定他会去找你师父,你有没有告诉你师父他的真面目。” 一听宁舒的话,李相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发抖了,“没有,我怕师父认为我们同门相残而伤心,没提过他做的事情,反而还遮掩了几分,师父师娘……” 看着李相夷变了脸色,笛飞声刷的站起来,“走” 李相夷也不再犹豫,直接找到村长,把他拉到一边,从怀里拿出那枚玉佩,阻止了下跪的村长。 李相夷略显急切的交待:“接下来我的话你听好,南胤已经成为历史,不会再有人复国了,忘记南胤,以后安心的生活。” “死去的这些江湖人你要妥善的安葬,扫清尾巴,后续再有人慕名前来寻找柔肠玉酿就说只是普通的酒水,当时突破的人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角丽谯我会废掉她的武功,我会让人来接她走,至于我的身份,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不必告诉他人,也不必往下传了。以后,你们可以踏踏实实的做个普通的大熙百姓了。” 最后,李相夷气势全开:“记住了么?” “记,记住了,后续我会处理干净,您放心。”村长颤颤巍巍的道。 此时也顾不得这人是否可信了,总归他们害了这么多人,估计也不敢暴露,李相夷道脑子此时转的飞快。 村长要不是被李相夷拉着,早就跪下了。他们这个村子,近百年来,就是普通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角丽谯找来的时候村里就分了两派,一派想着直接杀掉角丽谯,就当此人从没来过。 另一派则是选择听从命令,他们害怕,毕竟南胤皇室当年各种诡异的手段,防不胜防。 双方互相扯后腿的情况下,江湖上虽然有了一些传言,实际上被害的江湖人却没有剧情中那么多。 现如今得了正统皇室的命令,他们算是终于可以放心的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这颗心也算是放下了。 至于后续扫尾,不用李相夷提醒他们也会做的。 毕竟他们自己比李相夷更担心事发,他们都不是习武之人,万一被发现害了这么多江湖人,整个村子都没有活路。 村长按照李相夷的安排,招待前来求突破的江湖人都好声好气的解释。而村子里也的确有口水质不错的泉水,索性以后村子顺着传言,酿制了酒水。 虽然不能提升内力,但是喝起来还算不错,慢慢在外有了口碑,后来村子靠着这个酒,渐渐的发展起来了。 村子里有关南胤遗民的事情,知道的人其实本就不多,且大部分都是年纪大的村老,能活到一把年纪的人,多少是会看眼色的。 所以对于村长突然说收到皇室命令,以后不再有南胤,也不必提起的时候,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就都有数了。 既然不想让我们知道,那我们就不必知道。 至于李相夷的秘密,村长守诺,带进了棺材,这都是后话。 看着利索收尾一切的李相夷,笛飞声挑了挑眉,呵,之前拖拖拉拉,看样子还是没逼到份上。 在村长的指引下,两人顺着一条小道出了村子,没走多远就看见了掩藏的莲花楼。 此时着急赶路,莲花楼就不方便了。李相夷正准备传信让封罄来把莲花楼和角丽谯接回去,被笛飞声阻止。 笛飞声含着哨子,等了没多大一会儿,无言就现身了。 李相夷看着板着脸的笛飞声,快速的和无言交待,让他带着角丽谯和莲花楼回四顾门去。他和笛飞声则是一人牵一匹马,朝着云隐山疾驰而去。 毕竟单孤刀消失到现在,已经小半年了,最近一次出现是3个月前,他都不敢想师父到底如何了。 日夜兼程,马跑不动了之后二人默契的将马放了,提气运起轻功赶路。 四日后,两人风尘仆仆颇为狼狈的站在了云隐山的山脚下,李相夷当先走在前面,边走还边解释道,“山中有不少阵法,老笛你顺着我的步法走。” 笛飞声没有回答,却跟着李相夷的脚步没有踏错过。 李相夷虽没有得到回应,却也知道笛飞声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犯错。 走到半山腰,李相夷脸色一变,停下了脚步。 “如何?”笛飞声问道。 “阵法有被破了……”李相夷嘴唇都在颤抖。 “你先别急,阵法被破有可能是你师娘主动变的,也有可能是他们下山买东西变得,不一定是被人闯入。”宁舒安慰道。 “对,你说的对,我要快点回去。”李相夷恢复了点精神,就准备继续往上走。 笛飞声看着 他的状态着实不好,拦住了他,反正阵法已经破了,他打头阵。 两人速度很快,没有阵法,不过一刻钟,两人就站在了大门外面,看着近乡情怯不敢推门的李相夷,宁舒等不及直接飘了进去。 第104章 找到了 只见院中一片混乱,不像是近日的痕迹,宁舒来不及细看,直接喊到:“你们快进来,这里有人打斗过。” 听见宁舒的声音,李相夷直接推门,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狼藉,三人分头查看,李相夷已经慌了神,跑遍所有地方没有一个人影,他呆愣愣的坐在屋檐下。 宁舒不会分析痕迹,但是看到的几处血迹从分布和大小感觉并不致命。 笛飞声也是个直来直去的莽夫,宁舒无语的看着李相夷:“你发什么呆啊,看看这些痕迹能不能分析当时的状况。” “你看看你师父师娘是被抓了还是自己逃了?还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李相夷仿佛被惊醒了一般:“对,师父师娘一定不会有事的,老头儿厉害着呢,虽然打不过我,但是单孤刀不是他的对手。” 宁舒想说想要取胜未必需要光明正大,还可以示弱或者下毒,不过看着李相夷的脸色不好,将这些话咽了下去,还是不要刺激他了。 李相夷用力的搓了搓脸,打起精神开始四下搜寻证据,口中念念有词:“这里的痕迹是师父的功法造成的,这个威力他应当是全力出手,以掌代剑挥出去的。” 说着他换了个角度,眉目中尽是担忧:“这个角度应该是师父被偷袭,他含怒出手,偷袭的人被击中后吐血,这两处血迹看得出师父的出血量不少,利器入腹,应该是单孤刀。” 说着李相夷双眼通红:“这个距离,很可能是他花言巧语骗了师父,趁师父不备暗下黑手,结果被师父打了一掌,应该受伤不轻。” 说罢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四处转了一圈,又去了屋子里,出来后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 宁舒问道:“如何,有新发现么?” 李相夷点点头:“这里的痕迹除了我与老笛,就只有师父师娘和另一个成年男子,应该是单孤刀,血迹只有这两处,我发现师父师娘屋里的东西少了一些,都是些常用的。” “你师父师娘是自己走的。”笛飞声沉声道。 李相夷点点头,神色舒缓了许多。随后又走出院门,在附近查看了一番,回来后确定的说道:“应该是单孤刀受伤后,自觉不敌我师父师娘联手,所以慌乱的出逃,所以我们上山的阵法才会被破。” 他指了指其中一处记号:“刚才心急,没有仔细看,这记号只有阵法从里到外被破才会变成这样,至于我师父他们,估计是怕单孤刀带着人回来,而我师父又受了伤,所以躲起来了。” 李相夷扶起地上的一把椅子:“屋子里的东西不算乱,看来我师娘他们走的虽然匆忙,却是有准备的走的。” “呼,人没事就好,单孤刀是个麻烦,一定要尽快找到他,还不能暴露给朝廷。”宁舒松了一口气。 李相夷点点头,看着笛飞声,“不能大张旗鼓的找,还得自己人动手,不能走漏了风声。” “传信给无言,金鸳盟还有些人。” 李相夷抱了抱拳:“谢了老笛,不过单孤刀受伤已经时间不短了,至少2个月有了,也不知道他伤好了没,会躲去哪里。” 说着李相夷没管宁舒和笛飞声,开始围着院子转圈,“找到了。”没一会就听见李相夷高兴的声音。 还没出门就看李相夷情绪激动的回来,“我师娘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信息,我们一定会先找到他们,我有些担心,老头年纪不小了,也不知道伤的如何。” 李相夷在前面带路,领着笛飞声往另一个山头的方向走去,这一走就是一下午,李相夷时不时停下来仿佛在确定什么。宁舒飘累了就在笛飞声的肩膀上坐一会,无聊了也会往前飘飘看看路。 山里天黑的早些,等天都黑透了,他们才翻了三座山,就这还是因为他俩武功不弱,遇见峭壁和悬崖都是直上直下的走,换了旁人,没个十来天都翻不过这几座山。 夜幕西垂之后,远处可以看见影影绰绰的有些许亮光,李相夷眼睛一亮,“到了”。 说实话,望山跑死马,虽然因为天黑,他们看见了远处的灯光,可是天黑了路不好走,而他们看见的光实际上在对面山腰上。 而且火光没亮多久就熄了,得亏二人经验丰富,记忆也不错,才没有在深山中走错路。 所以,等两人终于走到的时候,都半夜了。此时也顾不得会不会打扰老人家休息了,心急的李相夷直接上前敲门,说是门,其实就是山洞外挡了一块木板。 “师父,师娘,是你们么,相夷回来看你们了。”随着敲门声一起的还有李相夷哽咽沙哑的声音。 李相夷敲门声响起,里面就有了动静,李相夷没敢直接进去,怕吓到他们。 很快,里面亮起了烛火,“是相夷么,你怎么找到这的,你没事,你有没有遇见你师兄,呸,他算什么师兄,那就是个畜生。”岑婆的声音关心而急切。 “对不起师娘,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们师、单孤刀他想害人的,师父怎么样了。” 李相夷没听见他师父的声音,有些担心。破木板就在这时被移开了,李相夷看着头发花白了很多的岑婆眼眶红了“师娘” “没事,你师父也没事,就是受了伤,起身慢些。” 说着看见了身后的笛飞声,“这是,相夷的朋友,快进来,老婆子这现在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先进来。” 李相夷赶紧介绍:“师娘,这是笛飞声,你叫他阿飞就行,阿飞是我好朋友。” 笛飞声看了一眼李相夷,“师娘” “哎,好,我们相夷也有朋友了,都好,死老头子,还没爬起来啊,看看,相夷的朋友来了。” 三人走进山洞后发现这山洞外面看着很小,实际里面还挺大。 最里面一个石台上铺着一层杂草,最上面是一层薄褥子,还有一床被子,凌乱的样子看着无比简陋。 李相夷四下打量,靠近洞口的地方垒了个简易的灶,上面放着一个瓦罐,旁边一块大点的石块上放着两个陶碗。 周围还零零散散的摆着几个石块。 第105章 师父师娘 李相夷看着如此简陋的山洞,眼底泛酸。他师父也是头发全白了,面无血色,而且衣衫处还有暗红色的印子,一看就是没洗掉的。此时看着老头虚弱的倚在石壁上看着他笑,李相夷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洞里的情形看得出二老走的匆忙,没带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在这里躲了多久了。要是他再不来,是不是都见不到他们了。 李相夷把头转过去,偷偷用袖子沾了沾眼角,才开口打趣道:“老头不是一向自诩英明神武么,怎么这回如此狼狈,一点儿都不像你了。” 漆木山看见李相夷自然是高兴的,谁成想还没开口这臭小子就挤兑自己。 老头当下没好气的道:“你以为你自己玉树临风啊,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还天下第一呢,你是丐帮的天下第一么。”语气中虽满是嫌弃,但能感受到老家伙是在关心他。 尤其是骂他的声音都是虚的,可见当初伤势不轻,而且最近估计恢复的也不好。 说实话,李相夷和笛飞声此时的形象是真不咋滴,两人用轻功赶路好几天了,几乎没有休息过。 每当力竭困极了才打坐两个时辰,几天下来歇不过三回。到了云隐山找到线索就往这里赶,一路上要不是这两人功力深厚,早累趴下了。 不过说到累,一路找过来时不觉得,此时见到人活生生的就在眼前,那根弦一松,李相夷是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疲惫的,他现在就想直接躺下,不过还是忍住疲惫,上前给师父把脉。 细细把了脉,李相夷又小心的看了伤口,把自己怀里的金创药小心的给老头撒上,又扯了自己里衣的料子,给老头重新包扎好。 宁舒看的一言难尽,“你几天没洗澡了,你确定你的里衣干净?你师父伤势如何,我这里有可以提升体质的药丸,需要么?”宁舒决定给他一颗健体丸。 听见宁舒的话,李相夷和笛飞声脸色一变,李相夷略微点点头,宁舒把药放在了他怀里。 李相夷装模作样的往怀里一摸,拿出药丸后直接往老头嘴里一塞,然后拍了拍衣襟站起来,“师娘,你是不知道,我这次让单孤刀坑惨了。” 说着,坐在另一侧的大石头上,对着他师娘撒娇一样把最近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还有刚才怎么找到的他们,絮絮叨叨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趴在岑婆的腿上睡着了。 岑婆和漆木山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止不住的心疼。 笛飞声早就在李相夷喂了药丸,他知道没他的事情之后,靠着墙睡着了,他也很累的好么。 许是姿势不太对的原因,笛飞声起的很早,没惊动大家,轻巧的出去练刀了,怕吵醒老人家,还特地走的远一点。 李相夷在笛飞声一动就醒了,看着姿势别扭的师娘,李相夷轻轻点了她的穴道,将她放平躺好在石床上,又给师父把了脉,脉象坚挺有力,李相夷这才算是放下心来,环视一圈没看见宁舒,索性直接出去转了一圈,打了一只野鸡回来。 因着两人驾着莲花楼出行的时间不短了,所以,现在分工的很默契,一个收拾,一个做。 等老两口醒过来的时候,李相夷的鸡汤都熬差不多了。说到这个做饭,这两个人简直是让人一言难尽。 笛飞声就是厨房杀手,莲花楼的厨房修了两次都是因为他,后来被李相夷禁止进入厨房。 李相夷倒是做菜没问题,但是架不住他爱创作啊,什么麻辣绿豆糕,糖炒苦瓜,酸辣鸡块之类的,宁舒看着笛飞声面不改色的吃下去,就觉得自己不能吃东西真的挺好的。 要不是后来看到笛飞声吃完饭漱完口,在身上点了几下,她真的以为这俩口味有问题呢。 忍无可忍的宁舒最后就负责在李相夷做饭的时候看着他放调料,总之,甜辣可以,但甜不能过,酸辣也行,但是五味俱全不行。 李相夷反抗了,笛飞声面无表情的说如果他再随心发挥,以后他都让无言送饭,李相夷最后没办法,只能放弃研发新菜单。 今天的鸡汤也是,宁舒刚打坐结束,就看见李相夷鬼鬼祟祟的准备往罐子里放什么东西,宁舒悠悠的开口:“你确定要放,你师娘也在呢。” 要是宁舒只提到他师父,这人怕是巴不得多放点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他师娘在,他应该会克制。 果然,李相夷身子一顿,手迅速收到身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道:“你看错了,我就是看看,没准备放东西。” 宁舒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飘走了,反正又不是她吃。 李相夷看着宁舒走了,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吓死他了。又看了看手里的粉末,撇撇嘴,算了,便宜他们了,要不是师娘,哼! 李相夷拍了拍手,拿起一旁的木勺,揭开瓦罐搅了搅,嗯,喷香扑鼻,他真是太有才了。 接下来,老两口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喝上了徒弟孝敬的爱心鸡汤,收拾停当后,李相夷不放心的再次劝阻老两口跟他回四顾门。 老两口对视一眼,最终点了头,云隐山的院子若是要住还要重新收拾,单孤刀又隐在暗处,而且双方信息一沟通,发现单孤刀就是想要伺机报复。 说到这个弟子,老两口不是不伤心的,毕竟也是亲手养大的,最后却对自己刀刃相向,罢了罢了,就跟着相夷走,不然这孩子是不会安心的。 况且住这山洞也不是长久之计,尤其是岑婆,她能感觉到老头子若是再这样下去,熬不了多久了。 在这山洞居住潮湿不说还缺医少药,而且他们也没有粮食了,当时带着受伤的老头子本就拿不了多少东西,又走的匆忙。 可是老头子受了伤,这深山之中也不是那么安全的,她不敢丢下老头子自己出去。 原本准备熬过这几天,待老头子好点了,她再摸回去看看情况。 还想着给相夷捎个信,再拿些东西过来。幸好相夷发现并找了过来,不然…… 有了宁舒的药,漆木山的伤势恢复的非常快,几人当下决定立刻回四顾门去,然后再慢慢的暗中寻找单孤刀。 第106章 大结局1 几人既然做出决定就不再迟疑,山洞实在不是调养的好地方。 不过几个月的功夫没见,师父师娘苍老了不少。这次回四顾门 一定要好好给师父师娘补一补。 李相夷搀扶着岑婆,笛飞声扶着漆木山,几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外走去。遇见路不好的地方,二人直接背着人用轻功就过去了。 一路上,老两口没少夸笛飞声,笛飞声虽然面上不显,但是红透的耳垂早就暴露了。 因为带着老人,虽然两位老人家之前的功夫也不弱,可到底是年岁大了,尤其最近2个月不是受伤就是提心吊胆,精力大不如前,所以走的根本快不起来。 进山的时候李相夷二人用了大半天,可出山他们却足足走了三天,半路他们绕过了云隐山那边的镇子,怕有单孤刀的人监视。 和师娘商议后,李相夷索性直接换了个方向,从另一边出山找了个镇子,先找了个酒楼休整了两天,顺带传信给封罄,让他提前准备好院子。 不管是山脚下的四顾村还是山上的四顾门,甚至四顾学堂都可以收拾出来地方,到时候师娘想住哪都行。至于找单孤刀的事情,得当面给封罄安排,传信不保险。 反正找单孤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索性最近赶路着实辛苦,好好的休息才能赶更远的路。 待老两口缓过劲儿了,李相夷这才租了马车慢悠悠的回到四顾门。 一回到四顾门。李相夷将安排说了之后,师父师娘选了他旁边的院子。虽然知道他现在喜欢在外游历不常回来,可还是想离他近一点儿。 看着师父师娘安顿好,又介绍了刘伯和七娘子等人给师父师娘认识,就被师娘催着忙正事给赶了出来,他们不用他操心。 实在是这一路上李相夷太烦人了些,走的慢就不说了,走一走还要歇一歇,明明两天的路愣是走出十天,稀罕劲儿过了的老两口可不就是嫌弃的赶人么。 李相夷被赶出来后无奈的摸了摸鼻子,然后对着跟前跟后的封罄眯了眯眼。不发一言的走在前面。 李相夷直接到了会客厅,这里离后面远,笛飞声也带着无言走了进来,笛飞声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椅子上,无言有眼色的给倒了一杯茶,嗯,给李相夷也倒了一杯。 左右看了看,然后行礼出去了,封罄直接跪在地上,“门主,都是属下无能,没管好手下的人,属下愧对门主信任。” 李相夷喝了一口茶:“你说说你,连个人都看不住,你这南胤的秘密还有你之前想要造反做的事情,能保住秘密么?” 封罄闻言感受到身侧笛飞声身上传来的杀意,急忙开口:“门主,村里的人也就是以前的老人知道一些南胤的事情,之前办事的人也没给他们说话为什么要做,所以没人知道。” 李相夷眯了眯眼:“角丽谯不知道吗?单孤刀不知道么?你怎么保证他们没有说漏嘴?” 封罄浑身发抖:“门主,我保证,我用命担保,他们就算知道,也不会乱说。” 李相夷皱眉:“你回去安排,若是消息走漏,你们所有人都是没有活路的,去让他们想清楚,现在这般安稳的过日子不好么,还有,带着见过单孤刀的人去把他找出来。悄悄的” “一定要见人,尸体也行,不然总有意外。”宁舒提醒道,电视里演的,一般失踪活着或者没看见的必死之人一定有奇迹发生。然后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会遇到个奇遇啊什么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李相夷点点头:“死活不论,但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别像之前那样,一具易容的尸体就把我们打发了。” 封罄忙点头硬是,如今这大好的局面,可不能有闪失,村子里的人还得好好敲打,最近顺风顺水让这些人是有些飘了,他看是有些人骨头酥了,欠收拾。 接到命令退出门去的封罄遇见了拎着角丽谯的无言,无言点点头,拎着角丽谯进了门,封罄迟疑了一下,没敢进去参与处理角丽谯,就是这个女人害他栽了个大跟头。 他对这二人真是恨的牙痒痒,早知道就把这两个人弄死了,哪有现在这么多事。 看着角丽谯,李相夷也没有了当时那股急切的劲儿,师父师娘都无事,怎么处理角丽谯,李相夷头疼。 反倒是笛飞声,看着一直痴痴望着自己的角丽谯,上前解开她的穴道,不等她开口直接道:“今日我亲自送你走,还有什么话要说。” 角丽谯神色一顿,笑颜如花:“能得尊上成全,阿谯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哈哈,尊上,你要记得,阿谯最喜欢的就是尊上了。” 笛飞声没多迟疑,一掌拍在了她的头顶,宁舒闭了闭眼,这对于角丽谯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了,死在最爱的人手上,算不算求仁得仁。 “好生安葬。”笛飞声挥了挥手。 “是”无言余光偷瞄了一眼,然后抱着角丽谯离开了。 一时之间,三人都没说话,最后,李相夷回神,对着笛飞声道:“多谢。” 笛飞声没言语,只是白了他一眼。对于他来说,角丽谯只是一个不怎么听话还爱找麻烦的手下,杀人于他而言,不过是小事。 宁舒也算是头一次见到有人真正的死在她的面前,对她的冲击还是蛮大的,不过看着两个人习以为常的样子,宁舒再一次感受到古代社会的残酷和人命如草芥。 再次感谢她的国家爸爸,给她一个平安长大的环境。 寻找单孤刀不算顺利,因为不能大张旗鼓的找,在四顾门静静等了几个月都没动静,又一直被师父师娘催婚的李相夷和笛飞声决定再次出门了。 架着几经改造的莲花楼,两人又一次出发了,一路上真真假假的收到过几次单孤刀的消息,都是假冒的,有个别真的消息混杂其中,待他们赶去也人去楼空了。 单孤刀躲躲藏藏的就这样过了一年多。 一开始,李相夷还想找到他之后问问他到底为什么,但是后来,可能是找的时间太长,以至于真的见到单孤刀,他迟疑了。 他看着眼前仿若乞丐一般满脸沧桑,浑身破破烂烂的单孤刀,李相夷突然就没了和他说话的欲望,有什么好问的呢,左不过是些不平不甘不愿罢了。 第107章 大结局2 作为同门,李相夷安静的等着单孤刀发泄,歇斯底里的咆哮,嘶吼,不平,来来回回就是不公平,最后,苦笑着瘫坐在地,“是,我不如你,我就是不服。”言罢,闭眼赴死。 李相夷这次没再心软,给了他一个痛快,除了安排封罄好生安葬。至于再多的,也没有了,至于他的那个儿子,这人从头到尾都不曾提起过。 也是,他这么野心勃勃的一个人,怎么会对一个不能习武,又天生体弱的‘废物’儿子多给一分心思呢。 待一切归于平淡,李相夷就这样带着笛飞声和他的莲花楼,走走停停,每隔一两年,召开一次四顾茶会,慢慢的,四顾茶会不再只是局限于处理江湖事。 因着四顾学堂的缘故,先是会有一些医者出席四顾茶会,再后来有些名医会邀请一些大儒,最后更是发展成为几个国家之间的交流会。 交流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武林,杏林,儒林,但凡有握四顾茶会的拜帖,都是一介翘楚。大熙朝廷乐见其成,毕竟,四顾门李相夷是大熙人。 宁舒一直在旁边看着,看一切不好的事情都没有发生,笛飞声没事,李相夷也好好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年种下生死符的人,慢慢有人期限到了。 这些人拿着朝廷的敕令,来四顾门请求李相夷解除生死符,李相夷按照约定,为拿到敕令的人解了符。 而最近几年,朝廷各方面的掌控力度慢慢增强后,需要种生死符的人已经很少了。 朝廷有了自己的威慑力,即使没有生死符,这些江湖人也不敢反抗,哪怕他们武功高强。 而世界发展也按照宁舒的推测有了新的变化,首先就是在宁舒来的第二年就有传言宫中有喜事,转年宫中就有了皇子。 后来更是接二连三有了更多的皇子公主,虽比不上其他皇室,但也不是只有一个公主独苗苗了。 宁舒心中暗自感叹,当真是为了新的气运之子铺路连皇朝气运都给了,呵,这狗天道偏心到没边了简直是。 跟着李相夷和笛飞声,宁舒说了许多修真的设想,有的李相夷可以参悟,有的就不行,笛飞声知道先天之上还有境界,一直都在试图突破,却总也摸不到门道。 宁舒知道后劝他,这是世界壁垒的原因,不是他的问题,最后,笛飞声才放下这个念头,只是依旧和李相夷打了一架。 宁舒看着世界变得越来越好,把自己学习空间里面,武侠分类的明细补充完整,其实武侠世界就是多了个生死符,当有人的武力值能够镇压整个江湖,就可以以生死符约束武林,使武侠世界变成正常的古代世界就可以了。 到了10年剧情节点的时候,宁舒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功德,随即还感觉到了世界的排斥,宁舒感觉奇怪,让九九去问问咋回事,结果,没等来九九的回话,宁舒就看见了一个瘦弱的小团子。 小团子是莲花楼的天道,见到宁舒后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不甘心,它就是想升维怎么了,让宁舒这样一搞,它以后的发展方向都是科技侧了,它想走修真侧。 宁舒无语的看着他:“你觉得你的底蕴能升修真侧么?就一个人修真的修真侧?” 小团子也知道自己其实做不到,只是不甘心罢了,而且不是说任务者很能干么。 宁舒明白小团子的意思后都气乐了,也没和这瘦小的天道争论什么。反正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能留就不能留。 可惜不能多陪陪花花了,他已经开始修真,以后的人生会很漫长,也会面对很多离别,就让她成为第一个。 不过小团子到底是别别扭扭的给了宁舒与李相夷告别的时间。 宁舒陪着李相夷一起坐在莲花楼的台阶上,宁舒问道:“李相夷,你幸福么?” 李相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嗯,幸福,想做的一切都做到了,身边的人也都在。再没有比这更好了。” 宁舒点点头:“那就好,花花,你要一直一直这么幸福哦,好多好多人希望你一直一直幸福。” 李相夷所以有些沙哑:“谢谢你,谢谢你们。” 宁舒做了个拥抱的动作:“我的任务完成了,要走了,你和阿飞好好的啊。” “嗯,我知道。我会的” 从楼里出来的笛飞声,看着落寞的李相夷,问道:“何事?” 李相夷摇摇头:“无事,阿宁她要离开了。” “阿飞,以后和花花好好的啊,少打点架,花花做饭少放糖,当心以后牙疼。两位,珍重,后会无期啦。” “保重”笛飞声没有多言。 只是进去拿了两坛酒,递给李相夷一坛,陪他坐在楼梯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默默的告别。 这次任务,宁舒没有像第一个世界那样,显现在别人的面前,除了笛飞声,也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话,笛飞声知道她在,最喜欢听她怼李相夷。虽然偶尔也会殃及池鱼连他一起怼。 李相夷每次还爱学宁舒的腔调怼笛飞声,笛飞声又不爱回嘴,最后的结果就是气的笛飞声拔刀。 宁舒有时候说话本来就扎心,再配上了李相夷那贱兮兮的语调,要不是李相夷功夫高,怕不是会被打死。 当然,相处的久了,笛飞声也大概能猜到李相夷什么时候被怼了,只要看到李相夷眼神躲闪,心虚,摸鼻子,就肯定是被宁姑娘怼了。 这时候他就会在一旁看着,时不时还插一嘴,和宁舒两个人默契无比的一起挤兑李相夷,老实人阴阳怪气的语调更让李相夷手痒想找人切磋。 两人加上宁舒,着实过了几年吵吵闹闹、开开心心的日子,宁舒乍一离开,两人还都有些不习惯了。 宁舒离开后,李相夷做饭时顺手拿起糖罐准备往锅里面放糖,习惯性的抬头看,却突然想起,那个盯着他做饭的小小人影不会再出现了。 怔愣间,感受到一股杀气,他抬眼一看,笛飞声抱着胳膊站在窗外看着他手中的勺。 他一激灵,勺里的糖就倒进了锅里。李相夷反应过来,看看锅,又看看翻白眼的笛飞声。 挑眉若无其事的把菜翻了几下盛出来。 看着笛飞声封了嗅觉和味觉才吃饭,吃完灌了几杯茶才解开穴位,李相夷只觉得好笑。然后被笛飞声追着打了一架。 似乎,宁舒离开的伤感被冲淡了许多。 江湖上总会有新的传说,而这个世界,真如宁舒推测的那样,慢慢转向了科技侧。 哪怕天道团子不乐意,也阻止不了世界进程。 李相夷修炼了扬州慢,衰老的很慢,后来为了掩人耳目开始蓄须,也渐渐的送走了身边的亲人,他和笛飞声都没有成亲,老了老了约定就这样兄弟相伴。 第108章 后世1 两人约定好了谁先走了就给谁送终,其实心里都明白李相夷已经走到了另一个层面上,只是几十年的相伴,倒是真的和家人一样了。 最终,笛飞声因幼年的遭遇终究是损了根骨,送走笛飞声,李相夷把他安置在了云隐山师父师娘的墓旁边,他自己也准备以后就在这了。 至于父母,可能早就和哥哥团聚了,师父师娘也没有孩子,父母有了哥哥,他就在师父师娘跟前尽一回孝。他觉得父母一定会理解的。 笛飞声走后,李相夷渐渐的淡出所有人的视野,他归隐时137岁,力压7代人,每一代都有天骄挑战他这个天下第一,可从没有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后来朝廷也开始旁敲侧击的打听他是不是长生不老,李相夷不厌其烦之后索性回了云隐山当年那个山洞归隐。 山中无日月,渐渐的也分不出时间,他按照当年宁舒留下的思路,开始琢磨着把自己的功法用扬州慢刻在了一块玉牌上。 感受到自己终于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封了山洞的洞口,坐化在了山洞里,世上无人知晓,一代宗师李相夷寿终于此,陪伴他的,只有他的少师和刎颈,还有一直沉眠的母痋。 两千年后 李莲花是云华山附近一个偏远山村的一个普通孩子,不过他和别人不一样的是别人的爸爸妈妈会抱着他们笑呵呵的,还会把他们扛在肩膀上。 可是他的爸爸总是喜欢打人,尤其是喝了酒之后,他和他妈妈是最常被打的两个人,奶奶偶尔也会因为不小心撞上来之后一起挨打,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妈护着他挨打。 至于他,因为花花喜欢妈妈,所以会一起挨打,奶奶也不喜欢他。 李莲花小时候一直不懂为什么要挨打,大一点之后让他妈跑,他妈就只是抱着她哭,小小的花花不明白,挨打了跑了不就好了么? 他的童年充斥着奶奶的脏话,爸爸的打骂还有妈妈的哭泣。 5岁的李莲花不知道这些是为什么,所以他不喜欢家里,最喜欢的就是躲在村长家的小姐姐窗户下面听她读课文,偶尔小姐姐会坐在门口读书,还会把这些字一个一个的指给他看。 每次村长都会叼着旱烟袋,揉揉他的头发叹气,花花不知道村长为什么看着他叹气,只知道每次村长大妈会给他一点吃的。所以他喜欢村长家。 李莲花有一次跟着小姐姐学了字,拿着木棍在地上写的字让小姐姐夸了,村长大妈还给了他一个小点心,他高兴的捏着小点心想要回家分享给妈妈。 可是,当回家后到处找不到妈妈了,只有奶奶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点心,将他一巴掌扇到在地,口中骂骂咧咧,但是他听出来了,妈妈不在家,爸爸又打了她,妈妈哭着出门了,爸爸喝多了在睡觉。 李莲花不敢回屋,如果吵醒爸爸会挨打,看着奶奶骂骂咧咧的进了屋,他看没人注意到,便偷偷摸摸的出了院子。 李莲花从没走远过,他们这个村子很偏远,附近都是茂密的森林,他小,走不远,妈妈也抱不动他,所以没有走过远处的林子。 而且天快黑了,他有点害怕,但是找妈妈的想法让他战胜了对黑暗的恐惧。 李莲花哆哆嗦嗦的越走越远,运气倒是不错,一路上没遇上什么野兽虫蛇之类的,跌跌撞撞的在一片漆黑的树林中,找不到妈妈,也找不到路,泪水模糊了眼睛,月亮也躲进了云层中。 树林中想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叫声,还有鸟叫声,尖利急促,伴随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欻欻声,李莲花吓得慌不择路的朝前跑。 漆黑一片他踩空了,连尖叫都来不及就滚落了山崖。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努力的睁开眼睛,发现是一个石洞,头顶上有一束光照下来,石洞里倒是不黑了,看见天亮了他也不那么害怕了,他反而担心回去后会挨打。 抬头看了看,他昨晚踩空掉下来的地方应该就是这个头顶上的洞,伸了伸手,踮起脚尖,够不到,差好远。 他爬起来,胳膊腿都好痛,抽泣了两下,用袖子蹭掉了眼泪,借着洞口的光,看看山洞有没有别的出口,山洞的石门被一块大石头挡住的,他试了试,推不动。 走到最里面,发现了石床上坐着一具枯骨,吓得他又哭了一场,哭过之后,看着枯骨怀里仿佛有一块东西,落满了灰尘,他状着胆子,伸手将东西拿到手里,却不想那东西里窜出一道光,没入他眉心消失不见。 李莲花也趴在石床昏迷不醒,慢慢滑落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上的孩童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沧桑,他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还好,筋骨不错,习武的好材料,后脑勺一阵刺痛,他伸手摸了摸,一个大包。 没错,那具枯骨是李相夷的尸骨,怀里的是他留下的功法玉简,因着李莲花是李相夷灵魂转世,冥冥中指引他来到这里接受传承记忆。 所以玉简中的功法主动认主,庞大的信息量刺激的他想起来前世的记忆。 李莲花摊开双手看了看,苦笑的摇摇头。想到他为什么会掉到这里,又想起他的妈妈,估计是凶多吉少了,罢了,两辈子都没什么父母缘分啊。 这山洞就是以前他最后住的地方,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力量是出不去的,那块石头有多重他比谁都清楚。习武也非一朝一夕就能速成,李相夷叹口气,坐下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开始练气。 有了前世的记忆,他很顺利的引气入体了,而且他感受到空气中‘灵气’的量非常的充足,就仿佛无处不在,和以前简直天差地别。 不过半天的功夫,他就引气入体了,感受着体内微弱的内力,还想继续修炼,可是实在是饿的不行了,而且,他还想再去找找记忆中那个总是把他护在怀里的妈妈。 看着石床上的少师和刎颈,李莲花看了看他的小身板,最终决定先不拿出山了,不过得换个地方藏好。这里总归是自己的埋骨之地,还是的妥善处理。 第109章 莲花楼后世2 李莲花先是实验了两次,然后拿破布试了试将少师和刎颈绑在背上,可是时间太久,这布都糟了,还没走两步就断裂开来。 他闭了闭眼,拿着剑使了巧劲儿丢出洞口,然后自己提气出了山洞,出洞后他晃了几下勉强站好,呼,这小身板还是有些勉强了,差点又掉下去。李莲花上前捡起剑,回身看了看那个明显的洞口,皱眉四处看了看,随后无奈的退后了几步,然后再次聚气,轰塌了山洞。 实在是周围没有填埋的东西,就算有以他的小身板目前也做不到。就这两个动作,他体内就已经空空如也了。 喘息了几下,环视四周,找了一棵最大的树,准备爬上去看看他的位置。 在树下用刎颈砍了两根藤蔓,将剑绑在背上,手脚并用的往树上爬。 这小手小脚的属实让他有点不习惯,不过习武的本能还是让他顺利爬了上去。 刚上树爬到一半多,还没爬到树顶,突然之间地动山摇,吓得他赶紧抱紧树干,他惊疑难道他那一掌威力这么大么? 过了一会,晃动渐渐停止了,李莲花迅速的爬到树顶,四下望去,周围的山势完全不认得,看不出哪里有人烟。 而且昨夜天太黑,他一路哭着过来,路是压根儿一点儿都不记得。此时站在树顶,天空倒是比树下亮堂多了。 不过李莲花还是观察了四周之后,选了一个远处树林稀疏一些的方向,有人的地方树木应该会稀少,应该。 事实证明,当你以为的时候,都是错的。 他来到树林稀疏的地方,发现这里是一处河滩,因为地动的原因,倒是没什么动物,不过河水浑浊,李相夷找到一处山壁,看着渗出的水还算清澈。 实在是忍耐不住爬上去对着岩壁喝了几口,总算是解了口渴。 他在这附近找了些果子,勉强充饥后,开始仔细思索自己之后该去哪。 刚才的地动动静不小,周围变化很大,树木倒伏的也很多。就算昨晚他留下的痕迹,估计也没了。 此时他庆幸自己出来的及时,不然怕是会被埋在那个山洞里。看着林间的光线渐渐变暗,他的心情越发急切起来。 惦记着昨夜就没见到的妈妈,他准备还是要去四周找一找。因着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回来,所以只能把剑背着走。 上辈子扬州慢已经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按照后来宁舒的说法若是天地允许应该可以筑基了。 所以现在哪怕不需要打坐,扬州慢也在缓慢运转,而且因为现在空气中灵气浓郁,修炼起来比前世要快得多。 他自己估算,若是能专心入定,不过一月他就可以进入炼气后期了。 踩着婆娑步,李莲花小小的身子在树林中飞速闪过,他回到刚才那里,在山洞附近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块他留下的碎布丝。 顺着这里,他终于赶在天完全变暗之前找到了远处的村子,毕竟就他这小短腿,走不了多远的。 他悄悄隐在一棵大树上,将两把剑绑在树上,然后顺着树叶的缝隙偷偷观察,村子里非常忙乱,看得出有几家房子塌了。 里面有他家,他家就在林子边上,房子也是破旧的土坯房,刚才那阵地动,房子塌了很正常。 他没理会那所谓的奶奶和爸爸,而是四处观望了一下,对比他之前的记忆,动作轻巧的跳下树,往记忆中的一处山崖走去。 他模糊的记得妈妈曾经抱着他去那里看花,妈妈还会哼着歌,那个下午是小小的李莲花为数不多美好的记忆了。 虽然回家后还是挨了打。李莲花想到这里眼眶红了,该死的人渣,这次若没有死在地动之中,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来到记忆中的断崖,李莲花不敢上前了,或者他已经知道结果了,断崖边的矮树枝上飘着一条布料。 他闭上了眼,浑身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断崖旁边的,他抹了一把模糊视线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往崖下看去。 他看见了,那个护着他的女人,此时晃晃悠悠的挂在崖壁上伸出的一棵树杈上。 一动不动,不知道生死。李莲花双目爆发出精光,还活着。他左右观察了一下,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有一根绳子,让底下的人自己爬上来。 可是别说这里没有绳子,就是他现在回去拿估计也来不及了,那树杈连着崖壁的地方已经岌岌可危,等不及他跑回去了。 还有,天已经暗下来了。哪怕此处没有树木遮挡,可是太阳的余晖依旧渐渐暗淡下去。 他现在回去救助,村里也不一定有人会相信他。 想到这里,他捡起一块石头丢下山崖,侧耳细听,心中默默估算着距离。很高。他皱起了眉头。 他若是自己去下去倒是没问题,但是带着一个受伤昏迷的大人,他内力不足。 他在旁边找了一棵树,捡了块锋利的石头,砍下几根较为粗壮的树枝,每个都比他的胳膊粗。再用石头带着巧劲,断成一节一节的。挨个的掂量了两下,还算趁手。 估摸着数量足够,不再犹豫,一手拿一个,剩下的堆在崖边上。然后深吸一口气,贴着崖壁,一跃而下。 在离崖顶半米的位置,算好时机左手木棍灌入真气插入山壁,“噗”成功了,他单手吊在木棍上,松手后下落的时候看准时机,右手用力一插。 抬头看看,脚下在崖壁轻点,在木棍上借力后返回崖顶,短暂恢复一下内力,又取了两根树枝继续如此往复,很快来到了花妈妈的旁边。 他也知道落下去更容易些,但是他才5岁,常年营养不良身高还不足一米,他妈再瘦弱也是个成年人。 万一下落的时候他妈妈挣扎或者地面有什么情况,那结果都是不可预料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到山顶。比起崖底,崖顶更近些。 李莲花站稳后缓了口气。仔细观察了一下挂在树杈上的人,还有呼吸。 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弯腰将右手的木棍也插入山壁,然后把自己一只脚踩在木棍上,伸手去够妈妈。 费了老大劲儿,他自己满头大汗,也没能扯动妈妈,反而因为他的动作,树杈滑落的更多了。 第110章 莲花楼后世3 李莲花有些着急了,嘶哑的声音直接开始喊:“妈妈,妈妈,你醒醒,妈妈。你醒醒。” 许是母子连心,李莲花喊了几声,树杈上的人有了动静:“花花”。 看到人醒了,李莲花高兴又焦急:“妈妈你别动,你千万别动,你慢慢睁开眼睛,妈妈你别动。” 或许是感受到了李莲花的焦急:“好,妈妈不动” 李莲花看着躺着的人慢慢睁开眼睛,然后轻声说:“妈妈,你别动,我们现在在悬崖上,你挂在树上了,这棵树要掉下去了。妈妈,你能看到吗。” 李莲花下来时选的角度很好,面对着他妈,所以花妈妈睁眼看着儿子吊在悬崖上吓得还来不及反应,自己的记忆也回笼了。 她实在受不了才会寻死,就是没见到花花最后一面有些遗憾。可她没想儿子和她一起死啊,他还那么小。 李莲花看着走神伤心的妈妈,急得半死:“妈妈,你慢慢的往我这边挪,动作别太大,我够不到你。” 看着还是不动的花妈妈,李莲花闭上眼狠了狠心。声音都劈岔了:“妈妈,妈妈,我害怕”。 果然,能唤醒母亲的只有孩子,花妈妈听见儿子的声音,强行抛开那些思绪,她现在就一个想法,儿子需要她。 “不怕,妈妈在这,妈妈马上去找花花。”花妈妈忙不迭的安慰儿子。 听到妈妈的回应李莲花松了一口气,前世今生他就这一个妈,他不想再做没妈的孩子了。 “妈妈,你慢慢朝我这边挪,我昨天晚上出来找你,遇见神仙了,你快过来。” 花妈妈此时精神回笼,她是自己跳崖的,听儿子的话已经一天一夜了,她感觉自己悬空不受力。儿子说她挂在一个要掉不掉的树杈上,心中紧张的不行。要不是儿子需要她的信念在支撑她,怕是早就吓得昏死过去了。 她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挪到儿子身边,至于其他的,压根儿就没过心。 山崖上的碎石簌簌碌碌的声音此时被无限放大,李莲花觉得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花妈妈一点一点的挪到了树杈边缘,再挪就要掉下去了,不过在这里也能摸到儿子的手了。 李莲花左手握着花妈妈的手,“妈妈,你一会儿别怕,我能带你上去的。” 没等花妈妈回答,李莲花提气使了巧劲儿,将花妈妈扯了过来,他脚下的木棍因为突然多了一个成年人,往外滑出。 李莲花右手握着木棍,左手扯着他妈向上一抛,“妈妈,看见我头顶上那个木棍了吗,抓住它。” 话音刚落花妈妈都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了眼前的木棍,天虽然暗下来,可是那木棍就在眼前,她本能的按照儿子的话抓住木棍。 刚才花妈妈栖身的树杈因为没有了重压反弹回去,李莲花脚下的木棍被他一脚踢的更里面,仅漏出了一点点。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花妈妈吊在半空,大气都不敢喘,寻死的勇气早就化为乌有了。 李莲花侧头看了看上面,“妈妈,你踩在我旁边这个木棍上,往上爬。” 李莲花毕竟个子矮,所以他下来时楔下的木棍间距都不大,就是考虑让他妈妈自己爬的时候不会太费劲。 万一不行,最坏的打算那就往下跳。 花妈妈听了儿子的话,鼓起勇气,她看不见什么木棍,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脚被儿子抬起放在了一根木棍上,有了着力点,她开始抖着手脚往上爬。 李莲花则是在下面看着,就怕哪个木棍没楔好滑落了。还好,有惊无险。 看着妈妈上半身已经趴在了崖顶上,他借力直接飞身落在了崖顶,上前拉起妈妈的手,母子两人一起倒在崖顶上。 花妈妈抱着儿子的胳膊都在抖,或者说全身都在抖。 李莲花没有出声,只是学着以前妈妈安慰他的的样子一下一下的拍拍她给她鼓励。 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脉象逐渐平和,除了体虚营养不良没有别的伤病,李莲花松了一口气。 他把昨晚从村长家回来以后的事情删删减减的给花妈妈说了,暗搓搓的给那什么废爹恶奶上眼药。 说到自己掉落山洞里面,编了个自己遇见老神仙,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还告诉花妈妈,老神仙要他把功法教给所有人。 当然,后一句是他自己加的。他现在大概能理解宁舒当年口中的那个契机了。 以现在的环境,全民修炼然后世界升维的时机到了。不过,得先解决麻烦。 感受到他在说到自己被打和掉落山洞的时候抱着自己的力道突然加重,李莲花就知道他妈不会再忍着了。 花妈妈抱着儿子起来,这才有机会仔细看看儿子,借着月光瞧着花猫脸浑身脏兮兮的儿子,花妈妈眼睛一酸。抱着儿子的手摸到了脑袋后面的大包,心疼的一直问:“还有哪里受伤了。” 其实李莲花浑身都是擦伤,而且手上的伤尤其重,因为他这个身体毕竟只有5岁,没习过武,手心的肉正嫩呢,把十几根树枝楔进山崖,哪怕有内力辅助,本身也要有力道才行的。 那些木棍的端口又是参差不齐的。 所以,他现在不只是皮肉伤了,手腕的筋骨也有些脱臼和拉伤,不过,扬州慢可以慢慢缓解治愈,就不用说出来让妈妈担心了。 李莲花仔细的观察这一世的妈妈,长得很漂亮,很温柔,只是愁苦的神情让她的容貌打了折扣。 李莲花扯了扯花妈妈的衣袖“妈妈,地动了,房子塌了” 花妈妈闻言低头思索了一番,准备抱起儿子,结果被李莲花拒绝了,装嫩什么的还行,让瘦弱的妈妈抱还是算了。 看着儿子小大人一般坚持,花妈妈牵着他往村里走去。被牵的手腕有些痛,但是李莲花觉得感觉不错。心里暖暖的。 村子里塌了好几户人家,他家人缘不好,村民们象征性的挖了两下,就去了别处,又因为地处村子边缘,倒是方便了母子二人。 花妈妈似乎有别的打算,并没有直接回村子。 第111章 莲花楼后世四 花妈妈轻车熟路的在树林中一个废弃的猎人小屋翻出来一个瓦罐,出去了一会儿打回了一罐水,又翻出几个地瓜,从旁边的墙缝中找出一盒火柴,点了火一边烧水一边烤地瓜。 时不时还出去看看烟气是否引来了人。 还好他们运气不错,直到吃饱喝足也没人来这边。 吃饱了的的李莲花困的直栽跟头,花妈妈心疼的把儿子抱在怀里,没等他挣扎呢,就抵抗不住妈妈的怀抱带来的安心,直接睡过去了。 看着儿子睡着的红脸蛋,又借着火光看到了儿子被木刺扎破的手心。花妈妈抹了抹眼泪,暗自下了一个决心。借着火光一点一点的往出挑木刺。 没有药也没有干净的布,只能先晾着伤口,看一会儿能不能找到包扎的东西。 等到夜更深一点,花妈妈把李莲花放在了破木床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搭上,然后自己摸黑进了村子。 在自家的废墟里,借着月光,花妈妈凭借着自己对这里的熟悉程度,顺利的找到了婆婆藏起来的装贵重物品的饼干盒子。 没细看,偷摸的拿到门外先藏起来,然后又摸回去,循着记忆里的方向找到自己那间卧室,估摸着是床的位置用木棍轻轻挖了几下。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个男人被砸到了却没死,因着她的动静,居然开始呻吟,寂静的夜里,这声音就很大了。 花妈妈借着月光仔细观察,这男人应该是被房梁压住了,想到平时挨的打,她目光闪了闪。 “妈妈”李莲花轻轻的声音仿佛炸雷响在了她的耳边。 李莲花醒来后没看见他妈,就知道他妈肯定是回家了,他担心,所以悄悄跑回家,果然看着他妈在院子里发呆。 叫了她之后却发现花妈妈紧张的看着他,再看看她脚下站的位置,李莲花瞬间明白了他妈的想法。 可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上前牵起他妈的手“妈妈,爸爸和奶奶被挖走了吗?” 脚下感知到了一根木头下有动静,他不动声色的脚下稍微使了点劲,听见了闷哼声。 李莲花嘴角勾了勾,弑父什么的他不会做,也不会让花妈妈背上杀人的罪名,有时候,活着才是罚。 “妈妈,这个柜子是咱们的衣服吗!” 花妈妈被他的问题拉回现实,她所受的教育也让她下不了手,那一刻所有的恶念随着儿子纯净的眼眸也烟消云散了,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她打开旁边破了一角的柜子,翻出自己和儿子的衣服,拿了一块床单包起来,又拿了男人的一身新衣服,一起装好。 走到婆婆的屋子位置上,婆婆的柜子倒是没破,翻了两身新衣服,拉着儿子就准备离开。 至于废墟下隐隐传来的呻吟,此刻听起来如此悦耳动听。 花妈妈在院外拿回了藏起来的饼干盒,带着儿子回了小木屋,看着儿子惊奇的眼神,花妈妈笑了。 看着漂亮的花妈妈,李莲花脱口而出:“妈妈好漂亮” 花妈妈愣了一下,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打开饼干盒,多亏这恶毒的娘俩不相信银行,所以家里都是现金,有2000多块,倒是如今方便了她。 还有她的身份证,甚至当年她被拐来时的身上带的首饰都在。看着眼前的东西,李莲花仿佛明白了她妈妈为什么不跑。 宁舒说过的,被拐卖的少女,逃不出的村子,还有山沟沟里飞出的金凤凰。 这一刻,李莲花沉默了,他成了罪恶的证据。 好似察觉了儿子的不对劲,花妈妈把李莲花搂在了怀里,“妈妈就剩你一个亲人了。以后妈妈只能和花花相依为命了,今天谢谢花花救了妈妈呢。” 李莲花回抱了妈妈。从此,两人也算是彼此的依靠了。母子俩就这样抱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花妈妈带着李莲花,告诉他准备离开山里去到大城市。 李莲花想了想劝说道:“妈妈先不急着出去,我们找地方先修炼,等有了傍身之力再出去。” 花妈妈听了觉得也有理,若现在出去他们也护不住这功法,心中没有底气。 按照李莲花的记忆取回两把剑,然后又偷摸回去拿了一些粮食,拿粮食的时候母子二人已经被挖出来了,混乱之中地上到处都是脚印,彻底隐藏了母子俩的痕迹。 婆婆运气不好被砸到头,人已经没了,男人倒是活着,砸到腰,但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能不能活全看运气。 至于花花母子二人,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过问。这时候,不过问就是最大的善意了。 母子俩悄悄了解了大致情况,李莲花带着妈妈去了那个湖边,在这里有水要方便些。 就这样,母子二人在山中住了三个月,李莲花已经进入练气后期了,花妈妈资质不错,但是因为身体虚弱,这三个月修炼出来的内力都用来养护经脉了。 李莲花将刎颈卷入腰带中,少师无刃,拿在手上也没事,一般人就以为是个装饰。 这三个月,李莲花反复琢磨了当初宁舒做的事情,他觉得推行功法和推行粮种有点像,又有点不一样。 具体的还得看看当今世界武林谁做主。 摩拳擦掌的李莲花还不知道,这世界已经无人习武了。 武力在身的母子二人从容的出了大山,还在山中挖了一棵小儿胳膊粗的人参。 李莲花还在山中捡漏了一棵红色的果子,误打误撞吃了之后补足了他先天缺失的营养,还强化了他的经脉,更是将他的修为一举推到了炼气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筑基了。 不过李莲花还在犹豫,万一筑基就不再长高的话,还是晚点算了。 主要是没什么经验,而且这些信息都是来自宁舒的推测,也没个参考。 出山之后李莲花变成了好奇宝宝,跟着花妈妈先去找了派出所,查到她的身份信息没有注销,她报了案,也成功给李莲花上了户口。 然后花妈妈找了全国连锁的大药房,卖了一颗小号人参,大的没舍得,这东西上了年份的可遇不可求,钱够用就行。 母子二人没再去别的地方,直接回了花妈妈原来的家,她就是因为父母同时去世伤心不已,所以在朋友的劝说下自己去旅游散心,遇上坏人被卖进了大山。 房子几年没住了都是灰,花妈妈打电话喊人来换了锁,又叫了保洁,还去物业缴了欠费。收拾这些都需要时间,母子二人暂时只能住酒店。 第112章 莲花楼完 李莲花在花妈妈忙碌日常生活所需的时候也没有闲着,利用他如今年龄小的优势,一点点的用自己的方式摸索这个世界。 这里已经没有武功了,至少普通大众是不知道的,至于是不是有隐士高人,围着唠嗑的大妈、奶奶们众说纷纭,总之,结论就是强身健体的武术,有,但是高来高去、飞花摘叶这样的没有。 至于修真,那更是只有小说电视里才有的桥段。那可不止有修真,还有修仙呢。 李莲花如今明白了宁舒为什么会说都是推断,估计她就是来自这样一个世界。 世间虽然会有一些阴影,但是大部分充满光明、充满自由的世界。 忙忙碌碌等到母子二人安顿好,李莲花想到当初宁舒做的事情,想到宁舒说的世界要长大,倒也没想着把功法藏着掖着,不过现在的李莲花可不是当初那个没什么心眼的傻小子李相夷了。 就算给,也得在合适的时机给,而且他升级后的功法肯定是不能立刻就给出去的。 他现在还不会写字,花妈妈修炼都是他直接带着入门的。他写的字他妈不认识,嗯。他重新成了文盲一个。 不过这个世界的网络可真是厉害,不出门就能知天下事。他学会了上网,不会打字就用语音软件,上网溜到飞起。 他还在网上看到了四顾学堂的消息,搜索了解后发现,当初学堂的理念有好好的传承,中医在国际上也很有权威。只是武学已经没有传承了。 这些年哪怕是战乱也会特意避开了四顾学院的地方,毕竟,吃五谷杂粮,谁能不生病呢。看着学校李相夷的雕像,李莲花难得的红了脸,让花妈妈以为他生病了呢。 再三表示自己没事的李莲花,收拾好了心情,和花妈妈商量功法推广的事情。 李莲花向花妈妈表述了他需要把功法教给更多的人的时候,花妈妈没有阻止,只是好好的和他商量利弊,分析后果。 自从知道李莲花有了奇遇,花妈妈接受的非常迅速,虽然儿子还年幼,但是商量正事她就会以成年人的口吻和他对话。 李莲花非常喜欢这样的妈妈。偶尔也会本性暴露撒个娇。母子俩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 和妈妈达成一致意见后,花妈妈带着他去了一个挂着徽章的地方,他看了新闻,知道那是国徽。 g安的人听完花妈妈的表述以为遇上疯子呢,什么年代了还习武修真。但是还是好脾气的劝说他们回去。 李莲花知道需要话语权就得表现出实力。看了看旁边的桌子,实木的。他扯了扯妈妈的裤子“妈妈,这个贵么?” 花妈妈眼睛一亮“不贵,妈赔得起。” 嗯,这一刻母子俩默契满分,李莲花轻飘飘一掌,桌子的四分之一变成了粉末,剩下的部分倾斜后,桌子上的电脑之类的哗啦啦往旁边掉。 李莲花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扶住。这下尴尬了,这一波装大了。周围的人看见这动静也都惊慌不已。 接下来,大厅震动了。母子俩成了稀罕景,来来回回都有人打量。 接待的人很快把她们带进了一间会客室,然后他们开始被不同的领导接见。 随着接见的领导越来越大,神情越来越和蔼,他们去的地方也越来越神秘。 至于母子二人的来历早就被扒了个底朝天,领导对于花妈妈的遭遇表示同情,于是全国范围内迎来了一次严打,端掉数个拐卖团伙,至于花花血缘上的生父,嗯,领导表示,医生已经尽力了。 三个月后,国家成立了第一所华夏综合学校,引起国际上的巨大讨论。 但是国家爸爸对于一些试探一律搪塞过去了,开玩笑,灵气复苏的第一杯羹我大华夏还没落实呢,能轮到你们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学校建在神农架附近,李莲花带着人坐着直升机转遍全国,只有这里交通,灵气各方面都合适。 不是没有灵气更浓郁的地方,比如昆仑,长白,但是交通没有这边方便。而且国家肯定有另外的打算。李莲花年纪小,所以很多事情就没必要告诉他了。 花妈妈也是跟着儿子吃上了皇粮,一应待遇都特别好,住上了有人把守的大院,还有了专门的内勤人员,花妈妈常感叹福祸相依是真的。她的人生,算是先苦后甜了。 国家建立的这所学校从小学到初中一直到大学。入学标准是资质,毕业标准就是筑基。 根据李莲花的配合实验,那些头发花白的研究院士当真是不得了。 他们很快就研究出了资质检测、灵气浓度检测的仪器,甚至连当初宁舒的一句,灵气分属性,也已经在研究了。 如今这些专家、院士人手一本修仙小说,就为了开拓思路,打开眼界。 以前他们是根据国外电影的脑洞来设计武器,现在是根据小说来研究武器设备,各种脑洞让这些专家惊喜不已。 很快,好多作者都被请去喝茶了,嗯,确认过了,官方实力催更。 甚至很多人的思路特别的新颖,这些作者在知道国家可以修真又亲眼见到了李莲花的展示,那真是‘文思如泉涌’一个个奇葩脑洞接二连三的出现,看着不合理,细想却好似很符合逻辑设定,很有研究开发价值,让这些专家直呼,捡到宝了。 李莲花把功法给出去后,领着一些军哥哥,带着他们引气入体后就不再操心修炼,除了偶尔配合专家们做做实验,其余时间都很闲。 这里有一整个国家的聪明人,他才6岁,操心多了长不高怎么办。 暗搓搓窥视着的天道团子,看着终于升维成了修仙侧。心底这才算是舒坦了。 没错,之前折腾的李相夷5岁前各种苦难就是天道团子搞的鬼,就是因为李相夷跟着宁舒一起阻止他升修仙侧,虽然它知道是它自己能量不足的原因,但是就是迁怒。 不过李相夷有大功德加身,它即便是为难也不能做的太过分,而且它真正的心愿还要李相夷去完成。 所幸气运之子就是要受到一番挫折才能成才,它只是打了个擦边球 ,不算违规。不过是挫折大了点,时间长了点么。 没有了天道拖后腿,李莲花的人生自此顺风顺水,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而已经离开的宁舒,也接收了一波功德,此时的宁舒,还不知道呢。 第113章 任务结算、系统空间 宁舒回到系统空间,恢复正常身形后活动活动胳膊腿,“九九,快结算”。 这11年,宁舒又签到了11个属性点,平均加上去后,多的那一点加给了智力,她属实是觉得自己太笨。 每日坚持不懈不停的练功,等内力几乎不再增长,就练婆娑步和剑法,这些日常的锻炼,也体现在了属性值上。 尤其是煅神诀不仅让她的智力增长了很多,她的灵魂能量也恢复了很多。 虽然小世界里的能量在转化后会缩水差不多一半的样子,但是这11年宁舒没有偷懒。 她的灵魂能量恢复了差不多四分之一,她原来剩的差不多八分之一。 上次任务结束后得到功法修炼的时间太短,看不见什么成效,但是任务中她没有偷懒,如今这样的收获,她挺知足的。 这么些年她的农场也没闲着,种了一些罕见的草药,里面就有忘川花。 她当时还想着李相夷没中毒,这个花估计不会有了,没想到,居然找到最后还便宜了她。 她把签到得到的土地升级券,不光把所有土地都升级为了黑土地,还扩建到了24亩。 除了三亩地的土豆红薯玉米,其余全部种了药材。 宁舒估摸着,这次奖励应该不会多,毕竟她算是完全违背了天道的想法。 不过只要签到的技能可以带走,就已经让她很满意了,那可是修真版的武功心法呢,还有剑法和步法,有这三个,她就不亏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二个任务,撒花。任务奖励结算中,请稍后……】 【奖励结算完毕,请宿主注意查收。】 “打开属性面板”。 【叮,属性面板已打开。】 【姓名:宁舒 力量:10(8+2) 体质:15(13+2) 速度:13(11+2) 敏捷:13(11+2) 智力:22(19+3) 幸运: 技能:中医4级、厨艺5级(面点4级)。 琵琶1级、古琴2级、书法5级。 扬州慢4级、婆娑步4级、相夷太剑3级。 功法:星幻锻神诀1级9层。 特殊:农场空间(初级)黑土地(24)。 天道的馈赠-气运10、帝王的感谢、剑神之心。 称号:护国大长公主。 功德:+ 积分:342】 看着这些收获,虽然积分不多,但是有1万多的功德,比什么都强。 只是这个剑神之心! “九九,这个‘剑神之心’是什么?” 【是李相夷作为剑神对于剑的感悟,有了这个,你以后学习剑法悟性资质都会大幅度提高。】 宁舒点点头,那倒是不错,是个好东西啊。 盘算了一下目前积分没有什么大用,任务中偶尔有需要的可以让九九签到。 再说她现在任务基本没用什么特殊物品,最大的金手指就是她有上帝视角熟知剧情,还有后世大神们的各种分析贴。 宁舒想着等需要买东西了再上架商品换积分,若实在太过紧急的话还有功德。 所以,在宁舒看来,积分目前作用不大。 清点完收获,宁舒看着自己浅淡的魂魄,叹了口气。 “九啊,我下个任务能不能自己去做啊,这两个任务我都觉得我自己就是个金手指,还是那种没什么用的金手指。” “而且,这两次算是我运气好,遇见的绑定者还算品德不错,任务完成的还行, 要是下次运气不好,遇上角丽谯那种恋爱脑,咱俩就可以直接放弃任务了。” 九九上下跳了几下。 【宁宁,你现在魂力恢复不足一半,即便附身也会病弱且寿命不长,估计更不好完成任务,】 【至少你现在以灵魂状态出现,还有点神秘感。】 宁舒躺平道。 “那是咱们运气好,遇见两个古代世界,第一个胤禛那么配合,任务进展的无比顺利,肯定有天道帮的忙; 你看第二个,要不是李相夷自己非常优秀,咱们这个任务都够呛完成。” “要是下个世界遇见修真或者现代世界,就麻烦了,而且我们都走了两个古代世界了,下个任务还是古代世界的可能性太小了。” 宁舒的话让九九也沉默了,它落在宁舒的额头上,看的宁舒都快成斗鸡眼了,整个光团都eo的感觉。 一会儿仿佛想起了什么,飘起来大声道。 【宁宁,你如果自己附身任务也可以,你在任务中还可以一直修炼啊,这样身体应该会越来越好的。】 【其实如果你要是恢复到一半都会好很多,这样最多瘦弱些,但是不会影响寿命。】 【都怪那小世界不争气,你辛辛苦苦修炼,结果转化过后居然不到一半。】 九九的话让宁舒眼前一亮,她不是能休息一个月么,如果能突破锻神诀的第二层,那她肯定能恢复一半,甚至超过一半的。 当下拿出星盘,告诉九九。 “九啊,你还是老规矩,如果不是强制性任务之类的,你就等28天的时候叫醒我, 我再努力一下,如果能突破,我就可以自己做任务了。” 看着九九答应后,宁舒盘腿坐好开始修炼。 虽然以现在的状态做任务,只需要告诉主角任务节点就能完成任务,看着是简单了。 可是,比起任务,宁舒想的是以后,万一自己习惯了,能一直这样么? 更何况,有付出才有回报,有些事,如果宁舒自己去做,得到的回报会更多。 而不是只动动嘴,不然,这两次任务的功德不会这么少。 修炼中的宁舒全力以赴,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空间在宇宙中,距离星星更近一些,宁舒在这里修炼总有种事半功倍的感觉。 宁舒想的是,就算这次不能突破2层,只要魂力多一些,任务中身体就会好一点。 大不了就再来一个世界的积累,哪怕任务结束后转化的再少,再有一个任务也能突破了。 所以宁舒一点也不着急,稳扎稳打的慢慢运转功法。 直到眼看时间就要到了的时候,宁舒终于突破了,突破后的宁舒感受非常明显。 现在自己的魂力绝对超过一半了,突破后的她没有立即停下。 九九没叫她应该还有时间,她要趁这个机会好好巩固一下。 第114章 任务准备 九九叫醒宁舒的时候,宁舒彻底稳住了2级1层,魂力超过一半还多一点,100满分的话大概60的样子,这样去任务中,最多只是体弱,还是能随着宁舒任务世界中修炼能养回来的那种。 看着宁舒真的突破成功,魂力又凝实不少的样子,九九高兴坏了 【宁宁,这样下个任务你可以自己附身去做了,还可以接受被附身者提供的报酬呢!】 “还有报酬,一般都是什么任务啊,都什么报酬,那种情情爱爱、要死要活的就算了。”宁舒对报酬很感兴趣,但是想到某些恋爱脑,又觉得她还是算了。 【一般都是换算成积分的,给的功德、灵魂之力什么的,咱们是直接拿不到的】 宁舒想了想也是,统一的货币才比较好流通,宁舒问“下个任务是什么?” 【叮,宿主接取任务,】 【任务世界链接中……链接成功……】 【当前世界:情满四合院】 【请宿主选择任务者:1、秦怀茹;2、娄小鹅;3、何鱼水;4、贾小当;5、孤儿;一经选定不可更改。】 “这是什么天崩开局,这得好好选,选错了任务得难死,这个年代真是艰难的年代,真是的,好不容易可以自己做任务了,居然是这个年代,我都好几十年没吃过东西了。” 想想宁舒就郁闷,作为一个吃货,还是一个喜欢躺平的吃货,你知道要她不吃东西不看小说不刷豆音,还要坚持学习修炼有多难么!需要多大的自制力么! 不过宁舒也就消沉了一小会,很快就整理好心情,仔细的思索任务目标。 “秦怀茹不行,不过秦怀茹有什么不满的,这人可是吸血了何鱼柱一辈子,可谓是绿茶鼻祖,何鱼柱最后我记得是死在桥洞底下冻死的,这人的人品三观不符合我的价值观,不管何鱼柱此人为人处事如何,但对她秦怀茹和她的孩子是有恩的,恩将仇报,pass。 “娄小鹅就更惨,好好一个资本家大小姐,嫁了个巨丑无比的长工,这长工还花天酒地、沾花惹草,若是能提前让娄家去港城,避免了悲剧也可以,不过,父母俱在,兄弟姐妹又多,啧啧,估计还要联姻什么的,手心朝上日子可不好过啊。待定,最后再看看。” “何鱼水剧里倒是结局不错,不过嫁人前过的真心惨,而且她娘家拖后腿,她爹,她哥都给人拉帮套,估计在婆家日子不会好过的,也pass。” “贾小当,啧啧,她那个绿茶妈,重男轻女召唤师的奶奶,还有个惹事生非的哥,老天,选她我就直接原地去世,pass pass。” “孤儿,什么孤儿,就俩字,没名没姓没来历。” “等等,我不会只能待在四合院,这四合院全是极品,又名禽满四合院,禽兽的禽。”宁舒猛然想到什么,突然问九九。 【是的,宁宁,因为世界线是围绕这个四合院展开的,这个世界已经面临崩碎了,就是因为三观不符合核心价值观,吐槽的人太多,所以这个任务世界转正可能性极低,宁宁你只需要待到剧情结束就可以了,没有强制任务,但是如果世界转正成功,会有奖励】 “天呐,我就说没这么好的事,还剧情结束,剧情结束都好几十年呢,你说世界面临崩碎,那按照常识(小说常识)来说,这个世界会有很多外来者,什么穿书的,重生的,攻略的等等之类的。”宁舒扶额,这真是头疼啊。她一个新手卡拉米,怎么抽中这种任务啊。 【宁宁稍等,我去问问】九九没遇见过,所以,有事不懂问前辈。 很快久久回来了,兴奋的声音就知道有好消息【宁宁,前辈说,这种世界算是默认的野统的狩猎场,一个世界,哪怕是虚影世界,里面也蕴含大量的能量、气运等等,会吸引那些没有编制的野生统】 【濒临崩碎的世界,就算全部化为能量,我们老大也不稀罕,这些和要承担一个虚影世界崩碎的因果不成正比,但是又不能放任不管,所以就只派新人走走过场,】 【但是其他的野生统就不一样了,所以,一般这种世界会有掠夺为主的野生统,还有世界意识为了自救催生的重生者】 【不过若是捕捉这种野生统,会有奖励,刚刚前辈统给了我一个捕捉器,这样还可以赚外快,宁宁,我聪明】 宁舒看着兴奋的九九沉默了,这些掠夺为主的野生统,根据她看那么多小说的经验,怕是手上都沾着不知道多少宿主的血,就她这个魂力残缺的宿主,再加上一个傻傻的系统,怕不是要完。 宁舒决定再挣扎一下:“你能打过那些野生统么?野生统带的宿主各种嗑药什么的肯定各方面比我强,比如什么魅力高啊,傀儡符啊什么的。被发现了能跑掉么,任务不能换么?放弃有惩罚么?若是被发现能放弃任务么?” 随着问题,宁舒越来越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宁宁不用担心,咱们是在编的,进入世界是合理合法的,一般只要不主动暴露,不会有人发现,而且进入世界后对于那些邪门歪道的手段,咱们是免疫的,】 【任务接取不能放弃,任务过程中发现重大变故可以申请放弃任务,具体惩罚视情节严重与否。】 【遇见野生统抓捕器会自动抓捕,不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带着抓捕器就行,且抓捕器会屏蔽我们的一切信息】 “这样啊,那倒还是可以一拼的。”宁舒听完心里算是安稳一些了。 【宁宁你放心,咱们虽然还在实习期,但是也是有编制的,而且你前面两个任务完成的很好,还有一个世界短期内就升维,评价很高,所以哪怕这个任务失败转正也没问题的】 【老大对于手下的人很看重也很护短的,我们系统哪怕只是初级,防护力也是拉满的】九九看出宁舒的不安,快速的解释道。 第115章 新世界-四合院 宁舒听见九九的回答暂时放下心来,然后开始念叨: “那就只能选择孤儿了,孤儿的身份能设置么,给房子吗! 这四合院从头到尾争夺的就是房子,若是没有身份傍身的孤儿,怕是活不过三集。” 【孤儿身份可以设定,但不能超过限制,房子面积不能太大,不能脱离四合院】 宁舒拍拍胸口,“还好,孤儿就选个烈士遗孤,这样有保证,房子不需要太大,太大都是麻烦,最后说不定还保不住” 【好的,身份已设定,房屋可以选择如下】 宁舒看着面前的四合院图纸,仔细看了看,空着的房间还蛮多的。 应该是剧情之外的都可以选择,想了想,她怕麻烦,选了大门旁边带个小院的门房。 选了住的地方,宁舒开始接着盘算,衣食住行, 住搞定了,吃的话自己有农场,主食蔬果不缺,肉的话签到应该有的。想到这里,问九九。 “九九,日常签到的话,能签到肉和调料之类的么?就是正规签到,不要走后门的那种” 九九跳了两下【宁宁,不用担心,签到物品本就是以宿主当前最需要的物品为先,只要不超过总量,就不算违规】 【第一个世界一开始签到的物品很贵重,后期签到的就都是普通种子,第二个世界的功法,也是大头】 九九看着宁舒担心的样子,知道是自己的原因造成宿主新手期最后一个任务才自己附身去做,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告诉了宁舒。 宁舒听着九九的话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假如你一个世界签到物品总共价值100,我如果一个签到99,那哪怕是剩下100年签到物品也不会超过1,毕竟总量就在那。” 【对的宁宁,所以签到的物品、技能、每个世界上限不一样,但是总量不变,像这种普通的小世界,量化后就差不多你说的100】 【如果是那种高等级世界,比如修仙、洪荒之类的,就可能是1000或者以此类推】 宁舒明白了,所以,她的金手指真是太棒了。那她只需要考虑,签到得不到的东西就好,比如…… 卫生间,要自己附身进入任务,吃穿有农场和系统签到,物资肯定不会缺, 住有房子,这个年代不能太讲究,行最多就是11路腿着,那人生大事就剩一个了。 鉴于很多小说里对这个街道公厕的描写,宁舒觉得,她不行,小女子就是坚定的说,不行。 挑花眼的宁舒看的头晕目眩,九九的商城真是什么都有,瞧瞧她看见了什么。 机图纸,老天,这个要拿下;这是什么,大花设计图,这个得要; 还有这个农家肥配方,买了;钢配方,这个必须有,快看,船啊,吸溜,口水都下来了,这个等等,积分不够了。 所有的图纸都不贵,因为都是淘汰的旧的,所以一份只要40积分。 但是那个大船和那个大家都懂的水下的船,就得1000一份。 那个大花更是1500积分,贵有贵的道理。 但是,宁舒没积分了。 最终宁舒决定等进了世界上架一些东西,凑了积分把这些都买了。 大粗腿粑粑这次换我养你啊,哈哈哈,想着就高兴。 宁舒赶紧问九九“九啊,进了任务世界还能买吗?有没有卫生间给我搜一下,这找着太费劲。” 【宁宁,进了世界可以买,但是咱们容易暴露,卫生间有单独的插件装农场的】 说着九九面板闪烁了几下,迅速变得干净了不少,宁舒看着各种各样的卫生间真是大开眼界,贫穷限制的了我的想象力。 “对了,我能进去农场了么?” 【不行,转正之后农场升级才可以】 宁舒无语,那她买个插件怎么用,宁舒开始翻看这些卫生间, 最后选了一个异空间压缩技术的,商品介绍是一扇巴掌大的门,放入一面墙,推门进入就是卫生间,水需要自己接入水源,电得配个电源才能有。 视频里卫生间面积不算小,干湿三分离的,还带个浴缸,最重要的是它便宜,只要30积分,配一个太阳能电源80积分,也才110积分,水就接农场的。 买好东西的宁舒看着剩下的好东西流口水,只能安慰自己,以后都会有的。 然后闭眼深吸一口气,“好了,九九,咱们走。” 【宿主进入任务世界……】 【任务世界进入成功,】 【叮当前世界可签到,是否签到,是\/否?】 宁舒忍着脑子里的眩晕感,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眼睛酸涩难耐,浑身无力,胸口闷痛,随着她意识到回归,嗓子干痒的感觉仿佛也被唤醒, “咳咳……咳咳……” 宁舒咳的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此时的宁舒咳得呼吸都困难了。 九九在一旁着急的不行却帮不上忙,【宁宁,我怎么帮你,你需要什么,】 宁舒咳得说不出话,只能在脑海里回应九九:“没事的,你先签到,农场的水我能弄出来喝吗?” 宁舒明白,这具身体体弱除了生病,就是因为她灵魂不全。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健体丸一颗】 【可以的宁宁,农场的水虽然不是灵泉水,但是水绝对干净的】 听着九九的话,宁舒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引出一股水喝了几大口,水打湿了被褥也没在意,好容易几口水下去,压下了喉咙中的痒意,宁舒瘫软的闭上眼。 【宁宁,你要吃健体丸么?】 宁舒依旧在脑海里回答道:“不用了,体弱不是因为身体,就别浪费了。” 宁舒觉得身体没有力气,感受了一下,体弱是真的,悲伤过度也是真的,饿的没力气更是真的。 想了想,“九九,能不能帮我查看一下现在是什么时候,我这是在哪,我没力气了。” 【好的宁宁,你等等】九九很快扫描完毕。 【宁宁,这是四合院门房,外面天刚蒙蒙亮,有人家起来了,你这屋子面积不大,18平,外面有个小院,15平,另外,进来的垂花门没有门】 第116章 现状 宁舒一听就知道了,她这是在一进四合院大门右手边的门房。 虽然面积不大,倒是独立的院子,挺好,找人安个门就是独门独院了。 宁舒也想过封了垂花门从另外一面墙开个门。 后来又想了想,这个世道还是不太平,还有行走的50万什么的,四合院虽然人不好,但是她一个病弱的孤女,还是得依附集体的力量。 况且,变化太大,谁知道会不会被别人看出来,异常情况的人太多,她得苟着。 就连院门,她都得看看情况再说。 宁舒想着对九九说:“九九,你帮我看着点,我运转一下内力缓解一下。” 【好的宁宁你放心】 宁舒开始运转扬州慢,她扬州慢有4级,是她灵魂上自带的,此时运转自然流畅无比,很快,一周天运行完毕后,宁舒觉得身上松快多了。 不愧是低配版的修仙功法啊,自带生机,啧啧真是无敌了。 感慨完毕后,宁舒开始接受这具身体的记忆。 半晌,她睁开眼,慢慢起身,怕动作快了头晕,这具身体算是烈士遗孤。 她家原来不住这个院,父母都是钢铁厂的工人,为了保卫厂子财产,两人牺牲了。 街道来帮忙的人考虑到她一个小姑娘,自己住个大院,后续可能会被人眼红。 还有抚恤金给的多了,让大家知道她一个小姑娘手握巨款,不安全。 所以街道和厂里的工会商量了,她父母的工作都留给她,知道的人都不声张,让她以后自己处理。 钢铁厂明面上给了200块抚恤金和一些票,再给她换了这个房子,担了个欺压遗孤的恶名。 另外还单给了她一个后勤部门的工作,毕竟看她那身体就不是个下车间的样子。 让她毕业了就可以去厂里上班,也算仁至义尽,没有亏待她。 (知道这个时候是万元,但是为了方便,统一用元) 这姑娘是从小娇养着长大的,父母一起去世,两边又都没有亲人了,从家庭美满到可怜的孤儿之间就差一场大火。 小姑娘在厂里工会的帮助下给父母办完丧礼,不顾别人的劝说,什么也没拿就自己搬来了这个屋子。 伤心之下又病的厉害所以就有了宁舒过来,她去见父母了,并没有什么遗憾需要宁舒去弥补。 现在宁舒接手了这具身体,她以后是要在这里生活的,以前的东西自然不能什么都不要。 想明白后外面的各种声音也传了进来,一个院子住着十几户人家,百十号人,一大早吵吵嚷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宁舒在屋里转了转,只有一张床,一个椅子,其余什么都没有,床上的被褥铺的也是乱七八糟,甚至屋里满是灰尘,宁舒看了只觉得眼前一黑。 扶着墙慢慢挪出门口,院子不大却杂草丛生,靠近右边墙角有个破口的半截缸和一个塌了一多半勉强看出是灶台的土堆。 宁舒叹气,回屋将枕头里的钱票都拿出来放空间。 四下看了看,将卫生间安放在了进门右手边的墙上。 这个屋子门开在正中间,两边各有一扇窗户,即使窗户不大,屋子也算亮堂,因为是门房的缘故,只在院子这一面墙有窗户。 宁舒看见墙面上虚影的门框,推门进入,发现里面面积差不多和她现在的屋子一样大了。 一进门左边是洗脸池,洗脸池上方是一面镜子,再过去挨着的是马桶,正对着门是一个大浴缸,浴缸和马桶中间有磨砂玻璃隔断。 左手边则是一整面墙的柜子。 宁舒打量了一下,看了看镜子里弱不禁风憔悴的瘦小面容,叹了口气。 按照九九的提示,安好入水口,接好太阳能电源,又将硬币大小电源外接面板安在了屋外的墙上,这才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惨白的脸色,宁舒觉得要饿晕过去了,忍着头晕,到底拿了一颗健体丸吃下去。 虽然还是虚弱,但是身体上的毛病倒是都修复了。 “九九啊,这个污水怎么排呢?” 【宁宁放心,垃圾处理一个任务50积分,可以任务结束收取】 宁舒这才放下心来,不用自己倒马桶可太好了。 就是得注意不能让人发现她不去外面上厕所,不然麻烦了。还得偶尔掩饰一下才行。 宁舒看着一无所有的房子,准备回原来的院子去拿东西。 一个家需要的东西那可真是太多了,那真是一个线头都有用。 宁舒无视了身上皱皱巴巴的衣服,走出院门,房门只是挂上,她没锁头,屋子也没有值钱的东西,卫生间别人也看不见。 刚一出垂花门,就被守在门口的三大妈发现了,只听一声: “宁丫头,你起来了,我刚才还和你三大爷说要去看看你呢,听你昨晚咳的厉害,这小脸刷白,你还好,这是要去哪?” 一连串的话砸的宁舒有点懵,她站在门口,扯了扯嘴角:“三大娘,我回去搬家” 说完不管三大娘的唠叨声就直接出门了,她现在又饿又虚,谁有空和她们说废话。 宁舒决定去找街道,她的记忆有来的时候街道王大妈说有事找可以去找她,她一边慢慢的走,一边隐晦的用余光四处打量。 现在是1954年,秦怀茹还没嫁进四合院,九九打探的消息是,四合院贾栋旭已经在相看了,宁舒不想改变太多,谁知道谁是任务者谁是重生者。她这破身子,只能苟着。 “九九,这个任务你得打起精神辛苦一点,帮我盯着周围,注意有没有别的灵魂异常或者带野生统的,还有,我如果行为举止和别人不一样记得提醒我一下。” 【好的宁宁,保证完成任务】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宁舒在走出胡同口的时候看见了路边卖早餐的摊,那包子的香味一下就让宁舒觉得饿的心慌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走过去找了个空位置坐下,要了一碗豆浆,一个包子,从口袋里实际上是空间里拿出了5毛钱,摊子上的老板接过钱,找了她3毛6分钱。 老板娘利索的给她盛了一碗豆浆,又打开炉子上的笼盖,手脚麻利的夹了一个包子放在盘子上递过来。 声音爽朗的道:“姑娘你放心吃,我这东西干净着呢,都是街坊邻居光顾的。” 说罢又去忙活别的人了,这会买包子的人多。 还有端着大碗或者盆的人在排队等,这一看就是买回家一家人吃的, 像宁舒这样慢条斯理坐在这吃的很少,大早上都急着上工。 第117章 街道主任 宁舒这具身体受灵魂影响表现的就是体弱。 她咬了一口包子,皮薄馅大的包子汁水满满,吃的宁舒满嘴流油, 端起碗吹了吹,吸溜了一口豆浆,浓浓的豆香味顺着喉咙而下,果然没有科技与狠活的东西就是香。 豆浆很大一碗,包子也不小,吃的宁舒撑的直打嗝,这身体胃口是真的小,差点没吃完。 吃饱的宁舒继续慢悠悠的晃到街道。 门口一个穿着旧军装的大爷拦住了她,语气虽然生硬但是能听出来已经在压低声音了,估计怕吓到她: “姑娘,这里是街道办,你找谁?” 宁舒上前说明情况: “大爷,我找街道的王主任,昨天她领我过来,说有事可以来找她,我想问问她在不在。” 宁舒一说找王主任,看门大爷的眼神中透着怜惜。 这丫头就是父母牺牲的那个丫头了,昨天小王带过来的,说都怕这丫头寻死,活不长,现在看着模样这是缓过来了。 当下大爷的声音更轻了。 “她在呢,你进去,左手第二个办公室,去,丫头,没有过不去的坎, 再难也能过去,有事就来这找你王大妈,我们都在呢,不会让你一个小丫头吃亏的。” 宁舒点点头,恭敬的鞠了一躬,“谢谢大爷。” “李大爷,您和谁唠着呢这一大早的。 呦,宁丫头,你咋这一大早的过来了,你好些没,我正说去看看你呢,吃饭没,走,大妈带你去吃饭。” 王主任正好出来,看见宁舒赶紧上前拉住她,说着就准备带她去吃饭。 宁舒赶紧拦住她: “大妈,我吃了来的,就胡同口那的包子,可香了,还喝了豆浆呢。” 说着还拍拍肚子,表示自己真的吃饱了,不然她真怕被拉去再吃一顿,她是真吃不下了。 王主任看她不似说假话,扔拉着她没松手: “你来这是找我,什么事,大妈给你安排。” 宁舒赶紧说道:“大妈,你昨天领我去了院子,我浑浑噩噩的就拿了铺盖卷儿,今天清醒点了,想回去把家当都搬来。” 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道: “而且现在那屋子我想找人帮我收拾收拾,我这身子您知道的,没什么力气,也不认识什么人。” 说着怕被误会是白帮忙,连忙解释: “我爹妈给我留了钱,我能给工钱,不会让大伙白忙活,就是得麻烦大妈帮我忙活找人干活了。” 王主任怜惜的摸摸她的头,叹口气道: “丫头,这就对了,凡事想开点,你这小身板能干啥,大妈去给你找几个人把东西都拉到这边来。” 说着拉着她的手换了个方向: “其实你今天不来我也要去找你的,一来是不放心你,你爹妈去的突然。” 王主任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她的背。 “大妈知道你难以接受,但是你得想想,你爹妈肯定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昨天看你的精气神不好,就想今天去找你好好聊聊呢,不过看现在这样,你是想通了,想通了就好,没什么过不去的” 王主任说着帮她顺了一下散落的头发。 “还有就是要和你解释一下。” 好似为了防止被人听见一样压低了声音。 “你也知道,现在住房都紧张,你家原来那个院子虽然不大,但是个独院不说,还有三间房,院子还能加盖两间。” 说到这里王主任顿了一下,继续道: “厂子里如今也困难,你多多少少肯定也知道一些。” 看着宁舒温顺的点头,满意的脸上的神情更和煦了些。 “你家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就算厂里现在念着你父母的功劳,让你继续住在家里。” “可是总有人眼红,到那时,若是有人闹到了厂子里,厂里不可能让你独自住那个院子,让你和别人家合住,就你这小身板不得被人欺负死。” 说着她恨铁不成钢的重重的握了握宁舒的手。 “所以我做主给你换了现在这个小院,虽然之前那个院子大,但其实房子是厂子的, 说难听点你父母不在了,让你搬走你也没办法的,你知道。” 宁舒点点头,她明白,房子是厂里分的,没人上班自然要收回去,要不是她父母是牺牲的,谁会管她的死活。 人家就是直接上门收走自己都没辙,更何况任务要求她短时间是不能离开四合院的。 王主任看她点头,继续说: “我做主换了这个房子一个是房子小,你能自己住,另一个就是,这个房子能给你办房契。” “房契?”宁舒诧异的问,是她知道的那个意思么? 王主任点点头:“对,房契,这房子就是你自己的,谁也不能让你搬走。” 这简直是太大的惊喜了。 旁边听着的李大爷也点点头,这事办的不错,宁小子以前他也打过交道的,挺能干的小伙,可惜了。 王主任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咋了,傻了,来,拿着,收好了,以后就是你立身之地了。” 宁舒接过那张盖了红戳的纸,眼泪就下来了。 “谢谢大妈,谢谢。” 谁能明白这一句立身之地对宁舒的意义,不管是之前,还是小世界,哪怕系统空间,其实都不能给宁舒足够的安全感。 这种童年安全感的缺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弥补。 王主任也红了眼眶,把宁舒搂在怀里,安慰到: “好孩子,不哭了,有你王大妈和你李大爷,在这片没人敢欺负你。” 李大爷也在一边表示,有事就来找他,他一直都在这。 宁舒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泪,道了谢,将房契叠好,塞进里面衣服的口袋,实际放入空间,没有地方比空间更安全了。 王主任说: “你家原来的院子,已经有人排队等着住了,所以你先去收拾, 我这边找人帮你把这边的房子打扫了,再去那边帮你搬家。” 又犹豫的道:“你过去之后重的不要动,等我去弄,你把轻便的收拾了就行,自己去行么?” 王主任看着瘦弱的宁舒,有点不放心,“还是算了,你自己去我都怕你倒在路边。” 说着回头喊道:“小刘,小刘,你出来一下。” 随着王主任的这两嗓子,屋里跑出一个年轻小媳妇,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看着干净利落,风格很像王大妈。 “王主任,您叫我。”刘丽笑着应声。 “小刘,这是宁舒,就是前几天为了厂里牺牲的烈士遗孤,她要搬家,你看她着小身板,我实在是不放心,你跟她去帮帮忙。” 又回头对宁舒说:“宁丫头啊,这是刘丽,你叫她刘姐,你刘姐热心着呢,以后有事我不在你就找她。” 第118章 收拾搬家1 宁舒看着这样活力四射激情满满的人觉得很喜欢,笑着打招呼: “刘姐好,我叫宁舒,你叫我宁舒,小舒还是宁丫头都行。” 刘姐脾气爽朗:“好,我叫你小舒,王主任说的对,有事就找我。” 几人寒暄了几句,王主任风风火火的走了,刘丽也推出一辆自行车。 “走,小舒,姐带你。” 宁舒应了一声,和李大爷道别,两人骑着车子就去了另一条胡同。 其实两个地方并不远,只是胡同绕胡同的,骑车走了得有15分钟。 下了自行车,看着周边有意无意飘过来的目光,宁舒低下头。 刘丽可不惯着她们,昂首挺胸四下环视一圈,那些打量的目光就缩回去了。 刘丽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把自行车停好。 宁舒摸摸兜,啥也没有,没钥匙咋进去,宁舒傻眼了。 还不等宁舒想到怎么办呢,刘姐已经走到门前,在旁边的一块砖下面,摸出了门钥匙。 宁舒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刘姐看着宁舒傻呆呆的样子,好笑道:“怎么,不记得钥匙放哪了?” 宁舒愣愣的点点头,“噗嗤,昨天是我锁的门,钥匙你当然不知道,你那铺盖卷儿还是我给你驮过去的呢。” 宁舒完全没印象,记忆里也没有,刘姐越过傻愣的宁舒,打开院门。 先将宁舒推进去,然后又转身去把自行车推进来,然后关上门,隔绝了打量的视线。 宁舒一进门,双眼酸涩,心口发闷,宁舒知道,这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那种钝痛,开始打量记忆中的这个院子。 这是原主记忆里温暖的家,现在,什么都没了,宁舒问九九: “九九,你能不能扫描一下这个院子里比较隐秘的东西,比如柜子、床啊里的暗格,地下的密室之类的,对了还有钱票首饰之类的。” 财不露白,尤其是她这种孤女,明面上最好不要有太多钱财,不然就是小儿抱金砖过闹市。 永远不要低估人性的恶。毕竟,财帛动人心。 【可以扫描,宁宁,扫描完成,卧室里衣柜有个匣子,里面有金银,床底下的砖块下,有现金。】 【另外一间卧室有些现金,但不多,厨房地下有个地窖,里面有粮食,院子左侧的树下有几个大箱子,另外隔壁院子地下也有大箱子】 宁舒一听就问:“九九,你能不能直接收取这些东西进空间。” 【可以的九九,不超过扫描范围都可以,我现在是1级系统,扫描范围50米,要收取么宁宁】 宁舒想了想,看着已经进了厨房开始打包厨具的刘姐: “都收了,地窖的粮食也收走,隔壁的箱子也收走。” 这些箱子,肯定是有原主人的,这里的住户,早都不是原住户了。 便宜了他们不如便宜自己,自己以后拿去做好事,比让他们挥霍了强。 想到这里她跟着进了厨房,看着刘姐忙活,想上手帮忙。 被刘姐拦住:“你去把衣服啊,琐碎的物件啊什么的都收一收,弄不动的被褥等我去弄。” 看着宁舒不好意思,推着宁舒道: “去,别再这碍事,这厨房的东西你弄不动,再弄打了你以后没用的都没处买去,听话,去屋里收拾去。” 说着就把宁舒推出了厨房门,宁舒无奈,先是在院子四下看了看,院子很整齐,一些工具什么的都收拾的利索也不用再整理,拿着就能走。 宁舒四处转着看了一圈,一家三口的点点滴滴从记忆中浮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郁气。最后走进正房。 正房一进门就是饭厅,靠墙有个高条几还有一个八仙桌,还有四个方凳。 左边是宁舒的卧室,右边是父母的卧室,宁舒想了想,先进了右边。 里面有个大衣柜,床上摆着被褥,床边还有个床头柜,靠窗摆了个梳妆台。 宁舒打开梳妆台的抽屉,翻出一个饼干盒子,里面都是些针线之类的小东西。再就是两瓶擦脸油和一把梳子。 宁舒摸了摸,虽然不是自己的父母,但是用了这具身体,这些情感还是能感受到的,这是一个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宁舒羡慕。 宁舒打开衣柜,里面是父母所有的衣服,还有两床新被子。 宁舒记忆里有,那是父母给她准备的’嫁妆‘呢。 宁舒把它收进空间,找出一个床单,铺在床上,将柜子里的衣服全部拿出来。 叠好用床单打了一个大包,将一些小零碎东西找了个篮子全装里面。 被褥弄不动,只是掀开确认了没什么东西压在下面,又走到自己的卧室里。 她的卧室和父母的卧室格局一样,有一个衣柜只是没有梳妆台,不过有个书桌还有个放在书桌上的小书架。 宁舒往窗外看了看,快速的将不该出现的书收进空间,将自己的衣物打包。 她一个人的衣服比父母两人的都多,看着这些衣服,宁舒觉得眼睛又酸了。 使劲眨了眨眼睛,将那抹湿意眨回去,又走出房门,看见院子里堆了半院子的东西。 宁舒都惊呆了,快步上前,看着擦着汗从里面又抱出半袋干菜的刘姐。 “刘姐,你也太厉害了。” 宁舒的惊叹声真是满足了刘姐的虚荣心。 她仰着下巴有些得意的道:“这算什么,你屋里收拾完了?” 宁舒点点头,“收拾完了,刘姐,我现在那屋子不大,这么多东西……” 她的迟疑刘姐当然知道,这孩子还是不懂: “不是都搬过去,咱们先收拾出来,把要用的都搬一起,剩下的可以换东西。” 说着刘姐眨眨眼。 宁舒一下明白了,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冲刘姐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刘姐你真厉害,这好多东西我都拿不走,我那也放不下。” “刘姐,这都是些旧家具,你要是不嫌弃,你看看有没有需要的,你先挑。” 刘姐的笑容更真诚了些,“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刘姐能让你吃亏了么。 行了,厨房的东西都在这了,这些东西你都得用,缺了哪个都不行,你那屋里的被褥收了么,要我帮把手不。” 第119章 搬家2 宁舒不好意思的笑道:“被褥弄不动,得麻烦刘姐。” “嗨,这算什么麻烦。” 说着大踏步入了屋里,先两个屋都转了转,然后利索的用床单将被褥打成卷。 随后开始拉着宁舒,“你现在那屋里,这床你得摆一个,你这个床比那个强多了, 还有这书桌和书架,你也可以摆上用,能放下,外面那餐桌,你得用,那衣柜你怎么想。” 宁舒看了看,对刘姐说:“刘姐,我这屋的床、衣柜和书桌还有那屋的梳妆台都是我爸给我准备的嫁妆。” “我没估算过,你给看看,这两个衣柜那边能放下么。”说着宁舒红了眼。 刘姐看着暗自叹息了一声,“哎,我比划比划。” 说着开始用手柞开了,一会又试探着迈着步子比划。两个屋子跑了一圈。 然后对宁舒道: “你那边的屋子其实就你一个人住不算小了,你这两个衣柜倒是能放下,就是房间看着挤了些。” “床,书桌,梳妆台还有那个方桌都行,床头柜也能带上一个。 不过客厅里那个五斗橱和条案,你那屋就放不下了,就算放下也很杂乱,而且,你厨房那些东西也得要有地方放的。” 宁舒点点头,“我听刘姐的,那剩下的刘姐你要不,要的话喊人来拉,我这小身板就不给你添乱了。” 刘姐满意宁舒的听劝,当即笑到:“这有什么,一会中午下班了,我喊人来一趟就拉走了。” 这边正说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还夹杂着王主任的说话声,宁舒一听就知道搬家的人来了。 急忙忙往外走,听到动静的刘姐早就小跑着几步去打开门。 门打开的时候宁舒才刚出房门还没走到院中间呢,宁舒心里暴汗,这刘姐是练了什么轻功吗,速度这么快。 刘姐打开门,一边把王主任往里领,一边邀功的说道: “主任,东西都收拾好了,她家东西多,你看看,我都归置差不多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不。” 王主任进门看见院子里虽然东西不少但是还算井井有条。 肯定的点点头:“小刘啊,辛苦了,咱们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你能力强,以后要多辛苦,我这年龄越来越大,很多事情得你们年轻人扛担子了。” 刘姐一听那笑容跟花一样,口中谦虚道: “我这才哪到哪啊,你还年轻着呢,得多带带我们,把您那为人民服务的经验都给我们传授传授。” 两人互相抬轿子,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门口,宁舒上前一步扶住王大妈的另一只胳膊: “大妈,刘姐可能干了,屋里屋外都是她收拾的,我没什么力气,她真能干。” 宁舒的话让王主任点点头,她看人的眼光错不了,进了屋,又四下寻摸了一圈,开口道: “宁丫头啊,你现在那屋可不大,你这东西放不下啊,” 说着王主任一脸愁容,当时是好心,但是小房子放不下大房子这么多的东西也是麻烦。 宁舒笑着回答:“大妈,没事,我就自己一个人,也不用这么多东西,小件的我自己用的着,就搬过去。” 比划着不搬的的几个: “大件的捡我用的和有意义的搬,其余的都是旧家具,也不值钱,看谁家有需要又不嫌弃的,正好就帮我收拾了,我也省点事。” 王主任一听也是,左右屋又转了一圈,按照脑海里的尺寸比划了一下后心里有点数,然后问宁舒: “你想好了要把什么搬过去吗?” 宁舒点点头,看了一眼刘姐, “多亏了刘姐,我想不了这么周全,刘姐说,我要自己开火,厨房的东西得全部拿过去,都有用。” 王主任听到这点点头,“对,只要开火,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家人,这些东西都是需要的,你刘姐是个会过日子的,这事儿你得听她的。” 宁舒接着道:“大妈,这些生活经验还得您和刘姐多教教我, 我和刘姐说了,这里有些家具是我爸妈给我打的嫁妆,我想都搬过去。” “她估摸着能放下,反正我就一个人住,地方挤点没关系的,这都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念想。” 说到最后,宁舒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么好的父母,这么好的一家人。 王主任拍拍她的手背:“不用担心,那边我已经安排人收拾好了, 院子里那个灶台这会已经在砌了,正好你们院里有人在收拾院子呢,那干活的人还是我介绍去的,都是好手,说不定下午就完工了。” 说着,王大妈继续安排道: “那边屋子你说的这些都能放下,看着拥挤点也没事,到时候在你那小院把灶台上面搭上棚子,能放下,” 正说着,门外传来喊声,三人走出去一看,是个穿着旧衣裳的年轻男人。 肩上搭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毛巾,脸上扬着笑容,看见她们出门就道: “王主任,我拉着车来了,您看咱们兄弟现在就搬?” 宁舒听他的话就知道这事王主任给找来拉家具的,果然,王主任点头招呼: “行,你们进来看着搬,小心点,有易碎的东西都稳当着点。” “行叻,您就瞧好!”甩了一下肩上的毛巾。 一边答应着,一边进来看哪些要搬走,宁舒一脸信任的表情看着刘姐。 王主任看着宁舒的表情,笑出声道: “这丫头看样子是赖上你刘姐了,瞅瞅这一副要你做主的表情,还不快给这个丫头安排着。” 宁舒被说的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心里有些无奈,想当年她也是风风火火的女汉子来着,谁让这身子不争气是个林妹妹的体质呢。 而且她灵魂不足,受这具身体本身的情绪影响太大。 就这一会,眼泪都流几回了,就这会心里那闷闷的感觉,都让她有种心脏病犯了的感觉。 皱了皱眉,晚点得好好看看,影响到自己太严重会耽误任务的。 刘姐爽朗的一笑:“这说明是我妹子信任我呢,行了,姐姐给你安排好。” 第120章 四合院 刘姐一边应着,一边带着进来的两个人去了卧室,一一交待哪个要搬走,哪个不用搬先放着。 宁舒看着王主任去检查厨房的东西打包的是不是牢靠,宁舒悄摸的摸到刘姐身边,拽了拽她的衣服,刘姐回头:“咋了,” 宁舒朝门外瞅了一眼,看王主任没注意,忙小声道:“刘姐,你让他们把剩下的直接拉你家,别留在这,不然不知道便宜谁了,钱我这边到时候一起就结了。” 刘姐听着这话心里觉得熨贴,多懂事的孩子啊,招人疼。 当即也小声的说:“姐能你破费么,你这东西都给姐了,这板车钱姐出了,就这姐都占你大便宜了。” 宁舒正准备拒绝,被刘姐拉了一下:“别撕巴了,一会让王主任看见。行了,你出去玩,别在这让他们不小心碰着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说着就把她推出了房门,宁舒无语,只能想着一会一定要先把钱给了。 凑到王主任身边:“大妈,这些东西都搬过去,那边放不下的话要不少搬点儿。” 王主任一听回头嗔怪的瞥了她一眼:“你这孩子,不懂就听话,这东西不论哪件没有等你要用的时候买都不好买。” “你刘姐给你安排好,你听着就是了,这边有你刘姐,咱回那边去等着就行。” 说着朝里面喊了一声:“小刘,我带宁丫头过去了,这边你操心着啊。” “哎,主任,交给我你放心。”里面刘姐爽利的应声。 王主任也是骑车子来的,带着宁舒不大会功夫就回了四合院,说真的,看着四合院宁舒都觉得压抑。 她以前多么的喜欢四合院啊,这剧情里的人真是一群奇葩,希望能离她远点,不过王主任嘴里那个收拾房子的,可以试探一下。毕竟剧情里可没人收拾房子。 路上宁舒还问呢:“大妈,您说四合院有人收拾房子,那帮我砌灶台,会不会耽误人家干活。” 王主任头也不回,声音洪亮:“那耽误啥,又没给他停工,再说,是个退伍转业的军人,人家是因公受伤转业的,分到了咱这派出所,分的房子就是院里一进院的东厢房带个耳房,落了户人回家探亲去了,没回来呢,不耽误他住。” 这肯定是个任务者,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任务者了,军人,再看看。宁舒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心里面嘀咕着。 到了四合院,宁舒帮忙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里,等着王主任锁好车,才被她拉着进了她的小院。 此时院里正在和泥,原来的灶台能用的砖头都清理好了摞在一边,屋里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王大妈看着就开始规划,“你那床拿来得把现在这个搬出去,屋里就不起灶台了,太占地儿。我看了你厨房里有铁炉子,冬天烧那个就行。” 转了个身比划道:“到时候再架个火墙,你这屋不大,保管暖和,做饭烧水啥的也不耽误,你没在,我也不好给你做主,你这院里的灶台露天的可不成,最好是搭个棚子,遮风挡雨啥的都好使。” 说着拉着她又回到院子里,“你这个院门,你想想要不要做个门封上,你一个小姑娘家,多一道门总归是安全点。” 宁舒听着直点头,王主任就是她的嘴替啊。 “都听您的,您知道的,我手边现在不缺钱,住的安全最重要,而且我下个月就可以去上班了,有工资拿,不怕这会花钱,再说了有您给我做主呢。” 自己的付出得到了认可,王主任瞬时热情高涨,当即对着满头大汗和泥的小伙子道:“小雷啊,你那还认识其他的工人么,这院子也得收拾,不能将就。” 走了两步站在院子中间“就这,这半个院子你给我盖个小棚子出来,那边垒灶台,这边当杂物间,冬天放个煤啊柴火啊啥的方便。”说着比划着一进院门左手边的那一半空地。 宁舒一听,好家伙,每个四合院都有个姓雷的建筑工人,样式雷啊。 王主任接着道:“你那有没有结实点儿的大门,给这门上装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安全第一。” 小伙子站直身子,抹了一把汗珠子,点头应到:“有,现成的,我现在就让人回去拉,您这盖棚子,材料是您自己去买还是我们这边都包了。” 王主任看了一眼宁舒,看着宁舒信赖的眼神回头道:“都你们包了,给报个实在价格,先装门,晚上就要用,今天能安好。” 小雷点点头,“好嘞王主任,我这就回去喊人,有您在这呢,哪敢胡乱报价,保证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 然后就看小伙子站在院门口冲着旁边院里吆喝了两句,那边应了一声,他回头冲王主任和宁舒交待了一下,小跑着就出门了。 王主任开始拉着宁舒在小小的院子里琢磨:“这灶房不能搭太大,你这院小,窗户都这院里,安全是安全了,采光就不那么好,索性你就一个人,也够用了,你这个月就把你的小家归置好,下个月上工可没时间再让你折腾了。” 宁舒听着连连点头。她知道好歹,对于热心的王大妈李大爷还有刘姐,她以后一定会报答他们的。 正说着,她的那些家当来了。 刚才那个年轻的汉子一脸汗水的进了院子,边拿毛巾抹汗边道:“王主任,第一趟我们拉的大件,已经拉来了,您看看怎么放,我们就手给放好,不然您一会怕还得废两道事儿。” 王主任听见这话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指挥着两个人把床和大衣柜摆好,宁舒看着一脸汗水往出走的的两个人,从兜里掏出2毛钱。 她走出院门,看着王主任没注意到她,上前问道:“大哥,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我这刚搬家也没烧水的地方,这钱您二位拿着买瓶汽水喝解解渴。” 说着把手里的钱递过去,高大的汉子一脸不好意思:“这多不好意思,我们干活有钱拿呢,又不是白干。”说着还摆摆手。 第121章 院子 宁舒听到他说到工钱,顺势问道: “这是应该的,两位大哥别客气,拿着,这是出大力的活,按理我该准备茶水的,只不过这不是没条件么。 另外还要问问我这搬家您二位的工钱是多少,哦对了,还有剩下的那些搬到刘姐家的也算上。” 那年轻汉子听见问工钱:“我们这一辆车跑一趟就是1块钱,你这最多4车,我们跑两趟就完事了,剩下的也就是一车的事。” 宁舒听完心里有数了,这个年代真是人工最不值钱啊,想着又从口袋里头掏出4块钱,连一起塞进了他手里,丢下一句:“快拿着,别推搡了,都是你们出力辛苦该得的。” 转身进了院子。 正好看见王主任找她,宁舒连忙迎了上去,拉着王主任又回到院子里。 正巧,雷家的人回来了,也拉了个板车,上面装了两扇门,几个人联手将门扶起,快速的一通操作,门就装好了。 宁舒看的目瞪口呆,这才叫专业啊。 看着几个人手脚麻利的卸砖头,水泥和沙子,宁舒才看见他们一共拉了三辆车来。 等宁舒的行李第二波到的时候,雷家的人不光安好了门,连地面的地砖都起出来,地基都挖了一截了。 刘姐也跟着过来了,那边的院门用了里面的小锁锁上了,门口的大锁她带过来了。 小锁明天给她送来,刘姐也没多余的话,看这热情的样子应该是已经知道宁舒付了车钱了。 东西放哪刘姐比宁舒还清楚,她不知道从哪个包裹里拉出一块抹布,又从地上一堆东西里拿出了个盆。 一会出去端了一盆水回来,和宁舒两人把王主任劝回去。 两人相视一笑开始收拾,东西都不是很脏,所以两人很快收拾利索。 这一进门右手的墙边挨着放了两个大衣柜,1个靠里面的放了多余的被褥和父母的衣服, 另一个放了宁舒的衣服,床贴着左上角靠墙放好。 书桌正对着门,书桌上的小书架靠墙放好,一进门左手放了那张八仙桌, 挨着八仙桌是梳妆台,再过去是床头柜,宁舒准备在床头柜和梳妆台的中间摆一架屏风,遮挡住床就行。 刘姐听了她的话一拍巴掌, “这主意好,这屏风你可以去旧货市场淘,便宜又好看。” 宁舒点点头,她也是准备去旧货市场淘呢。 和刘姐一起铺好床,零碎的小东西放回抽屉,暖壶茶壶之类的放八仙桌上,剩下的碗柜锅碗瓢盆还在院子里。 剩下的她自己慢慢来。 她拉过还准备忙活的刘姐,瞅瞅天上的太阳: “刘姐,都这会儿了你不回去做午饭啊,快别忙了,这点活我自己就能行,你快回去。” 不是宁舒不请客吃饭,而是现在这个时候手不能太松,刚才已经在家具上面让刘姐占了便宜了,现在就不能再请吃饭,尤其是她没有收入的时候。 刘姐也的确着急回去做饭,看宁舒说的真诚。 索性放下手里的东西,交待了几句,不放心的一步一回头的走了。 雷家的人还在忙活,宁舒看到放在墙角的铁炉子,又翻了翻地下的家伙事儿。 找到了烧水的铁壶,拎着出去前院接了半壶水,问就是一壶水提不动。 结果回来了又发现没法烧火,她没柴火,而且她也不会烧这个炉子。 宁舒想了想,又从院子出去,走到胡同口发现有个小卖部,买了10瓶汽水拎回去,让干活的人别客气,实在是没条件烧水。 她也不想麻烦邻居,毕竟邻居都是精英。 她刚才看见胡同口有卖炸酱面的,准备去对付一口,想着自己可能吃不完,又翻出一个饭盒,捏在手里出去吃饭了。 事实证明,她就是吃不完,她这小鸟胃,连四分之一都没吃到,得亏她直接把所有的面拌好了挑进饭盒。 碗里留了一筷子,吃完觉得差一点儿又挑一些,就这样,吃了四分之一,饱了。 她觉得她以后最需要的可能是饭盒,打包饭菜用。 想着又拎着饭盒慢慢晃回去,她今天运气不错,没遇上院子里的人,不过也可能遇见了,她不认识。 她回去后给几个小雷说, “师傅,你们也辛苦了,先回去吃饭,我这没收拾完,也没法给你们提供午饭,您到时候一起算在工钱里行么?” 小雷站起来笑着挠挠脑袋: “行啊,王主任都安排好了,对了,你这院子里接水管子不,这样用水方便点, 主要是隔壁已经接了,和你这就隔道院墙,你这以后用水能方便点。” 宁舒一听连连点头: “接的接的,幸亏你提醒我了,不然我都没想起来,谢谢啊。”要她提水什么的可是太费劲了。 就刚刚那半壶水,她都提的颤颤巍巍。 更何况以后还是从有各类人才的院子里,当着那些人的面来来回回的提水, 想到某个洗不完衣服的俏寡妇,宁舒打了个冷颤。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这有啥谢的,别客气了,我们也不用回去吃饭,一会我妈会给我们送饭过来的, 这会抓紧时间多干点,你这棚子保证你晚上就能用。” 宁舒摆摆手,“雷师傅,您也让大伙儿休息会,不着急这一天半天的,喝个汽水缓口气,休息休息。” 边说边招呼其他人休息一下喝个汽水,众人看着宁舒不是假客气,都乐呵呵的拿起了瓶子,这东家敞亮,活计得干漂亮了。 宁舒客气了两句之后没在院子里待着,怕人家喝个汽水都不自在。 她进了屋,也没关门,只是收拾了一下刚才没放好的东西。 等屋里全部收拾完之后她站在屋里面看着外面的院子。 虽然是一片狼藉的院子,可却给宁舒一种踏实的宁静感,这是她家,属于她自己的家,真好。 “九九,你看,我有家了,虽然小小的,你看,好不好。” 宁舒高兴的声音让九九不解,但是也为宁舒高兴。 【宁宁,恭喜你有家,等你转正,咱们也可以攒钱在主城买个房子,这样宁宁走哪都有家可以回了】 第122章 完工 宁舒其实现在感觉有点累,这个病弱的身体哪怕什么都没干,哪怕这一早上来来回回的事情都是别人帮忙办的,也让宁舒觉得恨不得立即躺倒。 宁舒搬了个凳子,在屋门口坐了一会,看着干活干的热火朝天的几个人,又觉得自己这样坐着不太好。 只能起身慢慢的开始收拾堆在地上的东西,有的先拿回屋里,需要放进厨房的就重新规整了一遍先放在旁边。 感受到体力实在是跟不上了。继续忙活的时候宁舒开始尝试运转扬州慢,这个世界不能修真也没有内力。 所以她就算修习扬州慢内息也不会增加,这个世界也用不出来。但是她体内自带扬州慢内息,只是用于调养自己,并不会损耗。 一开始宁舒的动作很慢,运转内息也很谨慎,毕竟一心二用,她怕万一岔气导致走火入魔她就死定了。 还好,刻在灵魂里的扬州慢还是那么给力,毕竟上一个世界她一日不停的运转了十多年呢。 慢慢的在她做别的事的时候也在自主的运转功法,有了扬州慢点滋养,宁舒觉得轻松了许多。 没等宁舒收拾多少呢,雷家的人来送饭了,不止来了个大娘送饭,还从隔壁又来了几个人一起吃饭。一时间,小院热闹不已。 这年头的饭都简单,这些干体力活的人饭量都不小,宁舒和送饭的雷大娘寒暄了几句,这些人也不要宁舒搬桌椅,坐在门槛或者垫两块砖就这么端着碗就着窝头就开吃了。 宁舒恭维着大娘的儿孙出息,都是手艺人,大娘谦虚的说着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一个个的太能吃,但是眼中的骄傲神情都快溢出来了。 宁舒乐呵呵的和雷大娘聊天,那边几个大小伙很快就吃好了,吃完一抹嘴把空碗装回篮子里。 “娘,您先回去,我们要开始干活了。”说着起身开始拿工具。 宁舒连忙摆手道“不急不急,你们刚吃了饭歇会再接着干,我不急着用,只要这小院门今天装好其余的就不着急。” 雷大娘大手一挥:“宁丫头别客气了,让他们抓紧时间,现在天黑的晚了些,今天肯定能收尾的。” 说着提着篮子走到门口又对儿子说到:“都手脚麻利点啊。”说着没让宁舒送,自己提着篮子走的飞快。 宁舒想了想光喝饮料不行,不解渴,甜的东西越喝越渴的。于是拎着暖壶,跑去街口的小卖部里,买了两包烟,又问里面的大娘打了一壶开水,给了两分钱,大娘乐呵的让宁舒一会儿喝完了再来灌。 宁舒拎着暖壶,回家后又翻出一包茶叶,拿着茶壶泡了茶,拿了几个碗,这5个大男人在院子里干活,宁舒觉得她这院子都快站不下了。 宁舒搬了个凳子,把碗和茶壶放在上面,摆在不碍事的墙边上,招呼几个人:“渴了就喝口茶歇歇再干。”几人看着宁舒这样上心,手里的活计越发的精细。 不得不说不愧是年代小说必备的样式雷的家族啊,天刚擦黑,两间小房子已经收拾利索了,里面接了水,牵了电线,拉了灯,地上还铺了一层红砖。 而且还应着宁舒的要求在厨房门口拉了个灯,开关安在了这边的屋子里。这样宁舒就不用摸黑去院子里和厨房了。 下工的时候,门外有人探头探脑,看着院里干活的人和崭新的两间屋子,眼中明明灭灭都是嫉妒。 三大娘来了好几次,话里话外就是宁舒不会过日子,一个人占那么多屋子。宁舒听了只是微笑不说话。 现在得低调,还不到收拾这些人的时候。第三次送三大娘出门后,宁舒无语的想关门,但是看着院子里的几个大小伙,终究是忍住了。 流言能杀人,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年代,想看就看,她有房本,看了气死他们。宁舒苦中作乐的想道。 越来越多的人围观,雷家的几个人动作也越来越快。 他们手脚利索的收尾后,把院子打扫干净,又帮忙把宁舒的碗柜,案板,拿进厨房放好,锅也安好。 甚至拿着木屑和碎木头把火点燃烧了一锅水,验证完没问题,这才和一直站在门口的宁舒告辞。 宁舒真是万分感谢啊,“真是多谢雷大哥你们了,你算算这些一共多少钱,” 雷放不好意思的小声的道:“就这个小棚子你给5块钱行了。” 宁舒被这个价格惊到了,这么便宜的么? “您算对了么,虽然小这也是两间房,还有那扇门呐,我看那门的材料不差的。” 雷放说道:“那两间房不费功夫,就是材料钱,那门是之前别人定好了又不要的,给过钱了,放那也没用,你这能用也算不浪费。” 宁舒摇摇头:“我不知道什么价格,但是你们今天5个人忙活1天,还有门,我就给这么多,多了就当请你们喝茶了,少了就当你们请我吃饭了。” 说罢进屋了一趟,出来塞了15块还有那两包烟给雷放,然后推着他小声道“收好了别让门口的人看见。” 随后又恢复正常的音量继续道:“辛苦雷同志了。你们快回去,天都黑了,一会看不见路了,我就不留你们了。” 利索的把人推出门,院门一关,插上插销,挂上锁头。隔绝了雷放的话也隔绝了门外看热闹的人。 被赶出去的雷放无奈的看看其他兄弟,几人相视一眼,往家里去了。 走出这条巷子,雷放左右看了看,街上已经没有人了。从怀里掏出宁舒给的钱,仔细点了点,15块呢,雷放惊讶的看了看旁边的兄弟,众人都吃惊于宁舒的大方。总归这一天算是没白忙活。 雷放利索的给其他人分了工钱,拿到钱大家都乐呵的回家了。对于这个孤女,心里认可了她的为人处事。 这边宁舒看到所有人都走了,长吁了一口气,靠着院门缓了缓,揉了揉笑僵的脸,环顾了一下院子,基本都收拾好了。 宁舒利用空间,慢慢的把个别不合适的或者不合心意的东西重新摆放好,然后关了院子里的灯,回屋把门一关,找出原主的新衣服,进入卫生间。 第123章 盘点收获 等真切的泡在温暖的水里,宁舒觉得终于活过来了,她身体虚弱,不敢久泡,而且这身体昨天还发了烧,所以只是略泡泡解了乏,宁舒就果断的起身。 随后宁舒用淋浴洗了头发,然后快速的擦干净水珠,换上新衣服,宁舒觉得手脚都轻快了些。 拉亮了灯,宁舒去厨房拿了碗筷回到屋里,坐在桌子旁,把中午剩的面挑出来一筷子,还好,温的,将就着算是吃了晚餐。坐着休息了一下,又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洗干净。 把关了灯回到屋里,宁舒静静地坐在床边,摸了摸原主的被子,叹了口气,把原主的被子收起来,和父母的放在一起。 随后又从空间拿出一床早上放起来的新被子,铺好后躺在床上,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翻了两下,然后开始运转锻神诀,却发现无法运转,忘了,这个世界不能修炼来着,这可怎么办! 宁舒想了想,把自己的意识沉入学习空间,然后再运转锻神诀,成了,宁舒放下心来,还好有学习空间。 想了想宁舒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想到了四合院里的人。于是问九九:“九啊,你能不能看看这四合院里的那个龙老太太是不是藏东西了,就是那种大量不正常的财物或者发报器什么的。以前有人猜测她身份造假,是特w” 宁舒觉得这种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毕竟能裹小脚的人,身份绝不会是穷人。穷人家的闺女从小干活,是不会裹小脚的。 而且她一个裹了小脚的老太太,怎么给红军送的粮,她自己出门都费劲。这些前后矛盾的身份信息,宁舒觉得她肯定有问题。 记得之前有一段时间,宁舒特别爱看四合院的同人,里面的各种脑洞猜测五花八门,唯独对这老太太的推测特别的一致,不是什么好人。 九九很快扫描完【宁宁,发报机没有,但是她屋子里有好多财宝,都是小匣子,十多个呢,加起来怕是有一大箱】 宁舒听了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样数量的财富是老太太可以拥有的,难道自己猜错了?想了想宁舒决定再观察看看,反正她住进来了,时间很长的。 再说,有九九这个外挂,她可得好好帮国家爸爸清理清理那些阴沟里的臭虫,毕竟,来都来了。 不过说起箱子,宁舒想起来还没有盘点收获呢。想到财宝,宁舒瞬间来了精神。当即爬起来,摸出一根蜡烛点上,不是不开灯,这种事情,要隐秘,而且她没挂窗帘呢。 宁舒有些兴奋的看着地上的箱子,搓手手。 就近打开一个一看,欧吼,妈妈呀,真是闪瞎她的眼。一箱子大金鱼啊,真漂亮啊,宁舒拿出一根,看了看又放回去。挺重的。 “九啊,这箱有多少根。”宁舒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原谅宁舒一直都是个穷逼,穷人乍富啊。 虽然这些东西她都带不走,但是能见识见识,短暂的拥有,也足够让她开心的了。 【100根】 “其他的箱子都是金子么?” 【金条有3箱,是一样的,布匹一箱,部分损坏,首饰3箱,瓷器2箱。】 “九,把金子收回去,我看看布。” 随着宁舒的话,箱子的位置发生的变化,宁舒打开面前的箱子。 箱子里面的布匹即使在烛光下都熠熠生辉,可见是很珍贵的布料,宁舒没上手,围着箱子啧啧的转了两圈。心满意足的说:“九,这个也收起来,再来看看瓷器。” 宁舒打开瓷器的箱子,里面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盒子,塞的满满当当,宁舒随意打开了几个面上的,绝美的瓷器在烛光下的那种柔美光泽,让宁舒觉得目眩神迷。 宁舒伸手摸了几把,瓷器冰凉细腻的质地让宁舒爱不释手。轻声感慨了一番,然后让九九收起来。 接下来就是女生最爱的首饰了,没有哪个女人不爱首饰的。 宁舒打开最近的箱子,拿出一个小盒子,还没凑近就有一股木质香味轻轻飘过来,看来这装首饰的盒子估计都是宝贝,正想打开的宁舒觉得这里太暗了。 让久久把箱子全收进空间,然后搬了个凳子进了卫生间,坐在卫生间里面,灯光明亮。 宁舒打开手上的盒子,里面是一支碧绿的凤头簪,水头绿的就像是假的一样,美的令人炫目。 宁舒把玩了一会儿,不舍的把簪子放好,然后使唤九九放出所有的箱子,一个一个打开看,每一个首饰都是珍品,国宝级的。 一顶点翠的九龙九凤冠一看就是皇室御用,也不知道这箱子原来的主人怎么弄来的,这可是抄家的罪名呢。 还有东珠的项链,那珍珠莹润的光泽和宁舒以前在海边10块钱买的珍珠手串看起来压根儿就不是一个东西。这项链的珠子都有鹌鹑蛋那么大,宁舒上手摸了摸,金钱的手感啊。 再看玉手镯,瞅瞅这光泽,这水头,这油润细腻的质地。宁舒是最爱玉饰的,以前还曾经花大几千买了个玉镯呢,当时可是宝贝的不得了。 现在看看这些,那真是假的都不敢造的这么透这么润。而且颜色还有很多。白的,绿的,黄色的,甚至有五彩的,还有各种手持、把件。 材质有和田玉的有翡翠的,宁舒挨个的拿出来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怕摔了。 也就是现在的社会环境不适合戴出去,不然宁舒高低得给自己挂两件。 看完首饰,宁舒意犹未尽的打开了剩下的箱子。 有一箱装的是未镶嵌的宝石珍珠,比黄豆大的钻石有十多颗,甚至还有彩色的。 宁舒这个看看那个摸摸,兴奋的简直要晕过去,现实情况是她真的要晕过去了。 感受到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宁舒没敢再留恋,坚持着把东西放好,让九九收起来,然后慢慢挪回床上后,立即意识进入学习空间,外面的身体已经晕过去了。 宁舒清点宝贝的时候,时间过的飞快,感觉没一会儿呢就过了零点了。 第124章 日常 九九看着进入修炼状态的宁舒,自觉的点了签到,一个太阳能的台灯,很好,很实用,宁宁不用摸黑点蜡烛了。 宁舒在学习空间修炼了一夜,身体也缓过劲了,九九观察到四合院大多数人都起床了,也叫醒了宁舒,宁舒回神后,躺在床上赖了会儿床。 感受着身体的虚弱和无力,宁舒感慨修炼真是任重道远啊。 等宁舒起身收拾了床铺,洗漱完后,大院里的人上班的上学的都走了,只剩下一些不用上班的老人或者家庭主妇。 宁舒没出门,她在院子里尝试着练习剑法,嗯,一招都练不下去,得,这身体就适合太极拳了。 放弃锻炼的宁舒把厨房门打开继续晾着,厨房还不能用。那就只能出门去吃早餐了,还好现在还让摆摊,不然早饭都成问题。 她拿了个茶缸,还拿了个饭盒,就是那个巨大的陶瓷茶缸,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 宁舒慢悠悠的出门,还好,门口没人。轻轻松了一口气,走到胡同口的早餐摊上,要了4个包子,把豆浆装满茶缸,付了钱之后没急着走,让老板娘给了一份豆腐脑,一根油条,就在桌子上开吃,豆腐脑喝完了,油条吃了两口,一旁的老板娘看到宁舒发愁,笑着给包了张油纸,让她包起来拿好。 宁舒接过纸,一边打包一边问道:“大娘,我昨天才搬来的,这附近哪能买到柴火,我这烧水都困难。” 包大娘热情的很:“这你可问对人了,这附近村子里啊,来城里卖柴火的人可多了,有得人不实诚,外面是粗柴,里面全是细枝子,根本不耐烧。” 说着凑过来小声道:“你要是信得过我,大娘给你介绍个送柴火的,就是附近村子的,他兄弟俩实诚,柴火又好烧又收拾的干净,正好下午他要来给我送柴,我喊他给你送去。” 宁舒一听送货上门感情好:“那有啥信不着的呢,我可多谢大娘了,大娘,我就住前面那个胡同的门房那个院里,我下午不出门,多谢您上心。” 两人寒暄了一会,宁舒抱着饭盒和茶缸捏着油条往回走,等走到门口的时候,手里什么也没剩下,都放空间了,九九看着呢,没人注意。 宁舒进院门看见三大妈坐在门口纳鞋底,点头示意一下没出声。脚下步子加快了两步,在三大妈开口之前,进了院子,顺手关上了院门。 宁舒呼出一口气,这门神真是有点让人不自在。宁舒收拾了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发愁洗衣服,她都多少年没洗过衣服了,“九啊,这卫生间咋没洗衣机啊” 九九闪了闪,洗衣机,可以安排。【宁宁,你明天再洗呗,对了,聋老太的匣子收回来么?】 九九的话打断了宁舒洗衣服的思路,她想了想,“那是她自己的,只要她不作恶,我又何必当小偷呢,再说,咱不缺钱的。” 想到昨晚的金条首饰,宁舒乐的眼睛都眯起来的。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可收拾的,宁舒准备清点一下手中的钱票。 昨天光点了意外之财的箱子,被首饰迷了眼,自家的财产没清点呢。 她回到房间,打开自家装钱的小匣子,里面有一张存折,是她的名字,有7000块钱,还有零散的134块钱在外面,她自己的私房钱有76块2,可见她曾经真的是家里的宝。 另外还有一枚金戒指,一根小黄鱼,还有一对银手镯,小小的,一看就是婴儿戴的那种,估计是小时候戴的,还有一个玉镯子,成色不是特别好的那种,还有一根金项链。 这些首饰估计都是原主妈妈的,他们一家三口一定团聚了,多么幸福的一家啊,宁舒问九九“九九,原主和她家人会投胎么?” 【不会的宁宁,这个世界还没转正,死亡就是消散了,如果世界重来,他们也会重新出现的,世界转正前,除了和宿主深度接触的人,其余人的灵魂并没有觉醒。】 九九的话宁舒明白了,就像游戏里的npc ,世界转正才会觉醒自我意识。 宁舒还想着若是他们一家去投胎了的话,自己想给他们一点功德,这样他们下辈子一定能过的更平顺一些,既然没有意识,这点想法也只能放弃了。 宁舒清点完钱票,拿着快要过期的票和粮本,又找到空的粮食袋子,准备出门去买东西。 她这个月的粮食还没买,不过她得先去买屏风,找到拉车的人再去买粮食,不然就她这小身板可拿不回来。 找了个小包把粮本放进去,提在手上锁好门。出门的时候三大妈看她锁门,问了一句:“出去啊” 宁舒点点头,好似害羞怕见人的样子低着头出门了,只听见后面传来三大妈和人八卦她的声音:“这姑娘命不好,这胆小的,日子能过起来么,造孽呦,扔下这么个小姑娘……” 宁舒没理会,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 根据九九的导航,宁舒坐着老式的公交车,到了天桥旧货市场,这里真是让宁舒开了眼界,宁舒还在门口看见昨天帮他搬家的齐家兄弟。 宁舒看见有认识的人,当真是放心多了,这两个人王主任认识,想来人品应该没问题,走上前招呼了一声:“齐大哥,你一会儿能帮我送个货么?” 齐大刚才就看见宁舒了,只是不知道宁舒会不会找他,所以没有主动招呼。 这会儿看见宁舒主动搭话,赶紧站起来:“你要买什么,我陪你进去,不然你一会还得出来喊我。” 宁舒点点头,“行啊,麻烦你了,我想买一扇屏风,再看看有没有旧钉子买几个,好挂个东西什么的,另外我这个月的粮食定量还没买呢,一会儿想你帮忙把粮食帮我顺路带回去,我可以加钱。” 宁舒一边走一边说,齐大走在一旁,护着不让旁边的人撞到她,一边低头听她说话。 “屏风我知道谁家有好的,据说还是从王府里面弄出来的呢。”齐大听着宁舒的计划,心里盘算着,然后试探的给出了建议。 第125章 买屏风 看着宁舒对他的话没有反感,反而一副倾听的样子,齐大继续开口道:“你那屋能放下个四扇的屏风,一隔开就是两间房,钉子一会问他们要几个,旧钉子不值钱,粮食一会我陪你去买,不用另外给钱,那才多大会功夫。” 宁舒点点头,她对这里不熟悉,齐大昨天去过她那,而且这种地方有地头蛇带路会省事很多。所以她并不介意齐大的推荐。 最多就是齐大作为介绍人从商家那里拿点介绍费什么的,作为一个现代人,销售拿提成是应当应分的,所以宁舒并不反感。 一路说着话两人到了一个摊位上,摊子上什么都没摆,就铺着一块破布,有个小老头坐在破布后面的马扎子上抽着烟。 看到齐大和宁舒站在他摊位前,也没有起身招呼,只是拿眼角夹了二人一眼。 齐大上去攀谈了几句,这人就把牙锅子往马扎上磕了两下,别在腰里,扯起地上的布拎着马扎带着他们往外走。 宁舒知道,这人应该是东西不在这里,也是,大件的东西谁天天搬来搬去,而且下雨什么的还麻烦。这种木质的东西都矜贵,磕了碰了就会掉价,淋了雨受了潮还会变形,那就彻底不值钱了。 今天要不是有人带着,宁舒想买合适的估计得费一番功夫。至少她自己来 的话,找不找得到另说,这老板还真不一定搭理她。 这里库房都不是太远,就在桥边上的一户人家院子里,看这样子是专门改的仓库。 宁舒走着打量了一下,估计这片院子都是仓库。 齐大刚才出来的时候顺手把他的板车也拉上了,边走边和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告知了去向,然后没走多远就将板车放在门口,和宁舒一起进去。 老板打开了两间厢房的门锁,看了一眼宁舒身后的齐大:“看看,都在这里了,要不是认识,可不会让这么挑的。不论大小,都是80一架,不还价”。说着在院子里拉了个凳子坐在了阴凉处。 齐大刚想开口说什么,宁舒在背后轻轻扯了下他的衣服,打断了他的话,东西都没看议什么价,议价就要买,她都没看到东西,万一她都不喜欢呢。 宁舒开口细声细气的对着老板夸奖道:“那就多谢老板了,这我得多看看,涨涨见识,以前咱哪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啊。”老北京人就好个面儿,这话肯定没错。 果然宁舒的话让老板的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语调都上扬了:“那是,这也就是现在时候好了,搁以前,咱别说用了,这好东西,那是见都见不着呢。”老板一脸的得意,宁舒笑着又恭维了几句。 然后被夸的飘飘然的老板炫耀之心暴涨,从怀里又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正房的门。 招呼宁舒道:“小妮子来这先看看,叔好东西都在这了,来瞅瞅,这才叫涨见识呢。” 宁舒推却不过老板的热情,而且也实在是好奇,应承着跟了进去,老天爷,这正房里的东西搁后世都是能上拍卖的东西了。 虽然宁舒不认识木料,但是那千宫拔步床上的雕花,还有木料自身的那光泽,可比刷的油漆都漂亮。 还有那墙边几乎到房顶的大衣柜上的花纹,那真是画画都不敢画那么密,那雕工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这样的东西,也就是第一个任务世界,宁舒见识过。当然,她现在收藏着的那些迷你园林和家具也不差。 不过当时宫里的东西都没有这么新。果然,老祖宗的奢侈品不是我等屁民可以拥有的。(宁舒那个迷你的不算,她现在已经用不了了,只能收藏) 欣赏完之后,宁舒看着这满屋的好东西,若是被毁坏那真是太可惜了。 所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对老板说:“叔,你这是真正的国宝,好东西,现在这时候你得注意了,这得保护好了,传家的呢,可别让有些人糟蹋了。” 看着宁舒是真心的替他担心,心疼这些物件儿,老板心里熨贴,当即乐呵的一笑:“放心,叔心里有底呢,这好东西也就是临时的在这放放,你要是明天来,都瞅不见。” 看老板心里有数,宁舒不再多话,她心中有个大计划,可是那疯狂的十年不知道能不能阻止,交浅言深,提醒一下也就够了。 回了放屏风的厢房,宁舒觉得自己刚才不喜欢那话说早了。 她喜欢,她可太喜欢这些古香古色的物件了。虽然比不上刚才那屋里的,但是这里的也不差了。 这屋里摆了大大小小十来架屏风,她一个个仔细的看过去,除了个别的已经坏的几乎看不出样子几个之外,其余的宁舒都喜欢。 这些屏风有的有时代沉淀的那种厚重感,还有的精致小巧,她这个摸摸,那个瞧瞧,最后无奈的摸了摸有着繁复雕花,巨大无比的奢华屏风,宁舒叹口气。 可惜她那屋本来后墙没窗户就比较暗,屋里面积太小也放不下太大的,而且以她现在的处境又不想招人眼。 琢磨了一下,还是得买个颜色鲜亮的,最后挑了个黄花梨的四扇梅兰竹菊四君子屏风。简约大气,大小合适。 挑好后宁舒试探性的杀价:“老板叔,我挑好了,您老可得给我便宜点。” 最终一来一往60拿下,齐大看着宁舒付钱,进去把屏风扛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车上,拿绳子捆结实了。 宁舒付完钱问了一句,“叔,有没有小点的餐桌,还有矮凳,我那厨房就转个身的地儿,大桌子放不了,能让俩人坐着吃个饭就成。屋里也没个小凳子,你这要是没有我就去找找买两个马扎凳子。” 老板爽快的打开了另外一扇门,“那你算是问着了,进去瞧瞧,有看上的不。” 宁舒进去挑了四个小矮凳,一个小几,还拿了几个雕花精美的盒子,又给了老板20块钱,顺便问老板要了一根铁丝和几个钉子,这才心满意足的和老板告别,然后跟着齐大去粮店。 第126章 搞事 拿着粮本,宁舒把这个月的供应的全都买了,她不缺钱票。齐大跟着宁舒直接从人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粮袋拿出去放车上。 买好了粮食,回去的路上宁舒走的越来越慢,她走不动了。 齐大看了宁舒脸色都白了,非要让她坐车上,宁舒哪好意思。 齐大说:“你这走得慢,我拉着使得力更多,你那小身板,还没一袋粮食重,快上来。” 宁舒无语,不过还是坐上了板车,果然,没了宁舒的拖累,齐大走的那叫一个步步生风。 走到胡同口,宁舒让齐大把她放下,眼看没几步路,齐大就停下车,让宁舒下来。宁舒可是知道,四合院门口常年驻扎着一些爱八卦的人,她不想因为男女关系被人蛐蛐。 果不其然,走到四合院门口,三大娘就在门口守着呢,看着宁舒买的一板车东西,凑上来就想上手。 “呦,小宁啊,你这是买的啥啊这老大一车,日子不过了,买这么多东西!”齐大拉着车躲了一下,三大妈差点闪到腰。 齐大道:“大妈您躲着点,小心一会磕着碰着了。” 宁舒没说话,进院打开门,然后出门看着车,看着齐大把屏风扛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把粮食一拎,大踏步的进了院子。 三大妈看着这人横冲直撞的,也怕真碰着她,嘴里嘟嘟囔囔的往后躲了躲。 齐大进去了,宁舒还在呢,宁舒躲过三大妈伸过来的手,快步的跟着进了院子。 三大妈和隔壁院一个大妈也跟着进了院子,宁舒没拦着。 主要是这个时代作风问题很严重,男女共处一室是很麻烦的一件事,三大妈她们跟着也算是有好处的。 “放哪里”齐大瓮声瓮气的问道,看到门口的大妈,齐大就知道宁舒刚才非要在胡同口下来的意思了,所以话说的非常生硬,摆出一副不熟悉的雇佣关系。 宁舒快走几步,指了指梳妆台旁边。 “劳您放这里就行,把梳妆台放里面。” 齐大把手里的粮食放桌子上,然后放下屏风,调整了一下角度,就向宁舒告辞。 这个点还早,他还能去天桥底下等着看看再接个活。 宁舒跟出去给了两块钱,齐大不要,这也太多了。宁舒道:“齐大哥快别撕巴了,一会那大妈出来都是事儿,而且你这不只是送货,还帮忙买东西了呢。” 听见这话,齐大不再推拒,只是说道:“行,大妹子你再有这出力的活就来天桥那找我,我就回了。” 宁舒送了他出门,回头一看,三大妈正嘴里啧啧的东翻西看呢。宁舒皱着眉,真是讨厌这样没有边界感的人。 她也没说话,就站在门口直愣愣的盯着这两人,她倒要看看,这人胆子有多大。 三大妈翻着翻着觉得咋这么安静,怎么没动静的时候,一回头,看见宁舒面无表情直愣愣的看着她,跟撞邪了一样。 她吓得一激灵,手抚着胸口:“哎呀妈呀,吓死我了,小宁你咋不出声呢,这吓我一跳。” 看宁舒不说话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作为三大妈她还算是要脸。扯了扯旁边的眼睛都放光的人,嘴上道:”小宁啊,你忙,我要回去给你三大爷他们做饭了,你忙完来找三大妈玩啊。” 说罢,见扯不动赵婆子,只能自己讪笑着走了。 赵婆子见三大妈走了,吐了一口唾沫,又自顾自的接着道: “你看你们这小年轻就是不会过日子,看看,全买的细粮,换成粗粮能多吃2个月呢,还有你买这屏风,不当吃不当喝,浪费钱。” 说着嫌弃的对着宁舒翻白眼:“你看看你这丫头,就是不会打算,我家就你大爷一个人上班,日子过的艰难,粗粮都断顿了, 小宁啊,你这粮食这么多,借你赵大妈一点啊,你赵大妈记你的好。” 说着也不等宁舒回答,抱着粮食推开宁舒就往外走,宁舒都气乐了,这什么人呐,明抢,呵呵,真是老虎不发威把我当hello kitty。 正愁没有立威的鸡呢,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宁舒心中冷笑,看着这人自说自话,也没应声。 然后借着被推的力道顺势坐在了地上,造成被人推倒的样子,不过这门槛绊了一下,宁舒觉得这摔倒还是有点疼的。 等这人出了门,她站起来看着自己还算狼狈,索性也没收拾,就这样一瘸一拐的锁上门直接去了派出所。 宁舒一瘸一拐的进了派出所,派出所的人认出了她,毕竟她换房子落户还有父母销户都要经过派出所,这会看见她这么狼狈,一看就是受了欺负。 接待的帽子叔叔急忙上前招呼宁舒坐下,宁舒眼眶红红的小声告状:“我今天去买了这个月的粮食,一进门我们院的三大妈带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在我屋里乱翻了一通,抢了我的粮食就走了,我不认识那人,被推的没站稳就跌了一跤。” 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专门找过来给她做记录的女警察:“同志,我这粮食能拿回来么?我这个月所有的定量都在那了。” 一屋子的帽子叔叔得知前因后果那真是气坏了,上门打人强抢粮食,欺负烈士遗孤,这是让人烈士死不瞑目啊。 二话不说派出所的李队长带着新分来的韩建军就去了大院,因为宁舒不认识抢劫的人,但是带着抢劫人去她家的是三大妈她说的明白。 所以李队长去了四合院直接先找三大妈。至于宁舒,被派出所的小姐姐杨娟送医院了,主要是宁舒脸色太差,唬的杨娟觉得她要不行了。 这下好了,宁舒一检查,轻微骨裂,宁舒都惊呆了,她这么脆的么,自己坐地上都会骨裂?她没觉得很疼啊? 宁舒被安排躺在了病房里,杨娟心疼这个刚刚失去父母又被人欺负的孩子,虽然宁舒已经满18了。 但是架不住她体弱,看上去瘦瘦小小,几乎皮包骨的样子,怎么样都像是还不满16,可不是让人看着心疼么。 第127章 杀鸡 这边三大爷一家刚准备吃饭,看见警察上门了,三大爷急忙放下筷子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李队长也生气,大中午的饭都没吃,这些人还问怎么回事。 韩建军上前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闫富贵的妻子杨瑞花在不在。”说着还盯着三大妈。 三大妈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我就是杨瑞花,警察同志,我没干坏事啊。”三大妈的声音都在颤抖。 三大爷这人平时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这会看见警察上门,院子里的邻居都开始探头探脑,脸都黑了,低声怒斥道:“你干什么了,还不快说,警察找上门还嘴硬。” 李队长拦住三大爷,对着三大妈道:“你中午是不是去了门房院子宁舒家。” 三大爷还在骂骂咧咧,三大妈被训的压根没听见李队长的问话,李队长不耐烦的皱眉,喝住三大爷:“麻烦你配合,不要胡搅蛮缠妨碍公务。” 李队长严肃的语气打断了三大爷的谩骂,他脸色一红,往后退了退,又狠狠的瞪了三大妈一眼。桌子上的其余几人并没有因为警察的到来就放下筷子,一个个筷子舞的飞起。 李队长和韩建军看着桌上的人对于三大妈的态度只觉得这家人真是奇葩,而桌上的人只觉得父母不吃他们可以多吃几口,至于其他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李队长皱眉,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话。 三大妈重复道:“中午,对啊,我早上在门口纳鞋底,看见小宁出门,快晌午的时候,小宁带着拉车的回来,买了一车东西。” “我们还去她家看了呢,好多粮食,要我说小宁就是不会过日子,全买的是细粮啊,还有那老大一架屏风,她那小小的屋子放着里面黑的不行,我……” “你们,你和谁,什么时候离开的。”李队长打断她批判的话,人家吃什么买什么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 “啊,就是我和隔壁院的赵婆子,我们就是进去看看,然后就走了,没多待。” 说着还一脸嫌弃的表情“你是不知道小宁那丫头阴森森,也不说话就站在门口看着你,给我吓一大跳,我就直接回来做饭了。” 三大妈仿佛想着就被吓到一样,抚着胸口。 “隔壁赵婆子,你们一起走的?空手么?”李队长问道。 “应该一起,我出来的时候拉了她一把,出门就直接回家了,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上。” 小韩拿着笔记本翻开,看了一眼三大妈:“宁舒家我们刚才去查看了,她家到处是被翻找的痕迹。”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着三大妈有些无措的样子,继续道:“室内脚印没有她的,她屋里的地面很干净,屋里除了一个男人的脚印外还有两个脚印。” 这四合院的门房是青砖的地面,三大妈他们进门踩的灰脚印很明显,而宁舒刚才没来得及进门,所以没有她的脚印。 说着看了看三大妈的脚,三大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自己的鞋子,不自在的把脚往后缩了缩。 “隔壁赵婆子家在哪,带路,你们涉嫌入室抢劫伤人,请配合我们调查。” 李队长说完表情严肃的拿出银手镯就给三大妈戴上了。然后示意三大妈带路。 一看警察动真格的,入室抢劫伤人,这可是重罪,吓得三大妈腿抖软了,瘫坐在地上。 只是嘴里不停的念叨:“不是我,我没有,我就是进去看了看,没拿东西,没伤人,我冤枉啊。” 李队长冷着脸开口:“你作为本四合院的人,若不是你带路外人怎么会进这四合院,更何况没有你三大妈的身份,旁人怎么会让陌生人进自己家。” 李队长说完也不催促,就在一旁看着这一家的态度,真是耐人寻味啊。 很快三大妈在三大爷不断嫌弃的呵斥声和儿女的事不关己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中慢慢缓过神来, 只见她神色复杂的站起身,低着头不再辩解的出了门。院子里围观的人一看三大妈戴着手铐走出来都吓了一跳。 易中海觉得自己是一大爷有面子,舔着脸凑上前道:“这位同志,我是这院里的一大爷,能问问这三大妈是犯什么事了么?我们院子里一直都很和谐的,是优秀四合院。” 一大爷今天休息,不然这会应该在厂里呢,结果休息碰见这样的事,他心里觉得真扫兴。不过面上却不显,这种事他要忙前忙后才能显出他的本事和重要性。 李队长没搭理一大爷,韩建军看他们队长都不吱声就知道队长不想理他们。 还一大爷呢,院里的遗孤被欺负了也不管,什么人呐,当即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公事别瞎打听。” 怼的一大爷一哽,说白了他这个一大爷也就在这个院子里有些威望,出了院谁认识什么一大爷。 两个人带着三大妈到了隔壁院,找到赵婆子家的时候一家子正高兴的吃饭呢。 刚走近就听见一个年轻男子吊儿郎当的声音说:“妈,你盯着点,等那贱丫头下次买粮了你还去拿回来,她一个丫头片子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还吃细粮,她也配。” 门口的两人听到火起,上前踹开门,进门一声厉喝:“谁是赵婆子,你涉嫌入室抢劫伤人,跟我们走一趟。”然后看着旁边的父子二人,拿出手铐:“你们作为共犯,预谋继续行凶,一起走一趟。” 说罢趁着几人没反应,认准了赵婆子。将三大妈的手铐解开一个,给赵婆子挂上,又拿出一副,给父子二人也挂上。 不理会几人吵吵闹闹的喊冤,李队长四处一看,在房间一角的桌子上找到了写着宁字的粮袋。证物有了。这些人果真是胆大包天,抢了东西还敢大剌剌的就放在外面,袋子都不换一下。 当即冷笑一声拎着粮食,押着四个人回派出所,压根儿没管院子里其他探头探脑的人。 进了派出所赵婆子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进了审讯室,赵婆子看见桌子上的粮食,还死鸭子嘴硬呢,说警察不讲理抢她家粮食,要办冤假错案。 第128章 铁案 李队长可不吃她撒泼打滚那一套,直接厉声喝道。 “坦白从宽,人赃俱获还不老实交代。” 赵婆子眼泪鼻涕横流的哭嚎着:“长官,您让我交待什么啊,我老婆子安安分分可没干坏事啊。” 李队长冷着脸指着桌子上的粮食问道:“这粮食是哪来的?” 赵婆子抹了一把泪,眼珠子转了转,吸了吸鼻子道:“这是我家的。” 李队长冷笑着道:“你家的?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那我问你,你什么时候买的,在哪买的,有没有人证?” 赵婆子这会已经冷静下来了,她见警察只是问这粮食的事情就放下心来,想来看宁舒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也不敢说粮食是她的。 当即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说。 “同志,这可是我自己买的,粮食还能去哪买,当然是粮站啊,我一家的粮食定额里的细粮可都在这了。” 李队长看赵婆子抵死不认罪还胡搅蛮缠,越发觉得这个人面目可憎,欺负烈士遗孤还觉得理所当然。 而且他深知这事情如果不处理好,以后宁舒估计是活不下去的,怕不是得让这些人欺负死,听刚才这家人那语气,这是盯上宁舒了。 所以这事一定要办成铁案,杀鸡儆猴,让这些人看看,烈士遗孤不容欺辱。 李队长也是退伍军人转业的,当年战场上牺牲的战友那么多,他幸运活下来了,还留在了这大首都穿上了这身制服。 可是那些牺牲的战友留下的孤儿寡母没了当家的男人必定生活艰难。 所以他们这些活着的人约定每年都会寄点生活费,直至孩子成年,算是对战友尽一份心。 而且,他们每年寄信寄钱,既是对她们的帮助,也是对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的一种威慑。 毕竟,他大小也算是个官,还是首都公安局的官。 牺牲的战友五湖四海的离得远,除了给点钱,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可是宁舒这个烈士遗孤在他眼前被人欺负,爱屋及乌,他瞬间想到了自己那些牺牲的战友留下的孩子。 他觉得如果他放任宁舒的事情不管,那是不是他那些战友的孩子被欺负的时候也没有人管,想到这种可能,李队长握紧了拳头。 心思转了几回的李队长换了表情,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说。 “鉴于你的口供,我们现在会立刻让人去调查,你在这口供上确认是你说的话,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 赵婆子看李队长语气缓和,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这些警察都是吓唬人的,还好她聪明。 接过口供纸,她不认字,旁边有人专门给她念了一遍,她确认都是她刚才说的话,按照指示签了字摁了手印。然后被带到了一间拘留室。 在拘留室她看见了对面垂头丧气三大妈,这会儿反应过来是她出卖了自己,刚才还领着警察去了她家。 好家伙,两人一个觉得对方连累了自己,一个认为对方出卖了她,于是隔着铁栅栏互相谩骂。 李队长出了审讯室就开始安排人走正规勘查流程,自打他当了警察,这办案流程还是第一次走呢。 他先是让人去医院拿伤情鉴定。又去楼上办公室找所长说明情况,按照指示写了协查通报。 随即安排两个人拿着通报去了街道办,请求街道办派人配合着调查取证。 小韩拿着通报进了街道办,王主任看了通报就起身安排人跟着小韩出门。 然后就听出门的小韩碎碎念念的和街道的人介绍案情,说这小姑娘真可怜,被一家子盯上了。 听着话音不对,王主任把人叫回来一细问,气的的桌子拍的震天响,反了天了,抢了一次还敢惦记上了,这样的人绝不能留。 当下又安排了一个人跟着一起去,街道全力配合,一定不能让这等社会渣子欺负了烈士遗孤还逍遥法外。 她自己则是问清了医院病房,准备亲自去看看。 按照宁舒的话,小韩和街道的人一起,先去天桥旧货市场找到齐大,询问后一听宁舒在他离开后被人抢了还受了伤。 急的把板车丢给弟弟,自己跟着警察去了粮站找到当时卖粮食的工作人员取证。 一路忙活过来,几人连中饭都没吃,赶在下午刚上班,证据链已经齐了。 入室伤人抢劫烈士遗孤,情节恶劣,拒不认罪,预谋再次作案,证据确凿,罪加一等。 李队长看着完整的证据链口供,冷笑一声道:“走,咱们去见见这位我入行以来第一个走了完整证据链的嫌疑人。” 人是午饭前抓的,证据是午饭时找的,案子是下午上班送到检察院的。 这丝滑的过程看的接收案件的卫建国围着李队长直转圈圈。 “你是吃错药了,这么齐全的证据链。往常求爷爷告奶奶你是这个没有,那个没用的,咋今天这么积极!有问题啊!” 平时问他们派出所要个证据难得要死,今天这么主动,奇怪。李队长无奈的道。 “嫌疑人入室伤人抢劫,抢劫对象是烈士遗孤,就是之前钢厂失火牺牲的那家人。” 李队长一说卫建国就知道了,牺牲的人多,可是一家两口子都牺牲了,留一个独苗苗的事情就这一例。 一听这话,卫建国也不玩笑了,翻看了案子卷宗,证据链没问题,抬头道。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一定办成铁案。我们加加急,过几天会公开审理,让街道宣传宣传,招呼大家伙都来看看。” 李队长看他明白自己的意思,点点头。 “行,交给你我放心得很,我得去医院看看那小丫头,让她心里也有个底。” 李队长也不再多说,跨上自行车就往医院赶,也不知道这姑娘伤的重不重,这小杨一中午没回来,该不是又检查出什么大问题了。 提着心他一路上自行车都蹬的快冒烟了,等到了医院,找到小杨。 知道伤势还好就是轻微骨裂,另外就是体质弱了些,得好好调养,不然影响寿命。 第129章 出院 李队长得知来诊断结果,有些发愁,这可咋整,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除了平时多注意着、关照着别的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想到这就安排杨娟:“小杨啊,你是女同志,方便,以后关注着点这个姑娘,她父母前两天都牺牲了,为了保卫厂里的财产,家里就剩她一个了。” “你也看到了,她年龄小,身体也不是个健康的,咱派出所都是老爷们,就你一个女同志,你多辛苦辛苦,要有别的不好办的事你就给我们说。” 杨娟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这边宁舒还不知道马上她就要被重点关注了呢,她还惦记着下午包大妈让人送柴火的事,急着就想出院。 慢慢挪到门口就听见杨娟那一声保证完成任务,一头雾水的宁舒打开门,看见门口的两人,笑着打招呼:“李队长,你也来了,辛苦你们了,我没事了,你们有事也快去忙活啊。我自己可以的。” 李队长见宁舒出来,看了一眼杨娟,杨娟赶忙上前扶住宁舒:“你不用担心,案子查清楚了,嫌疑人也已经拘押,过几天会公开审判。” “到时候你作为受害人只需要出庭就好。这几天你就在医院好好休息,有事就喊护士,我会交待她们的,杨娟也会过来看你,有事就说话,别自己一个人委屈着。”李队长看着这瘦瘦小小的宁舒,不自觉的声音都低了些。 宁舒眼眶红了,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好人多啊,她遇到的人都对她很好很好。 “没事的李队长,我这伤不重,也就是我体质弱,换别人估计油皮都不会破的,而且你看我这也不影响行动,最多我慢一点,还是别在这占用医疗资源了,麻烦医院又麻烦你们。” 李队长看宁舒是真的不想在医院待,想着骨裂也只能养着,那还是家里更自在,于是不再阻拦。 转过头让杨娟照顾着宁舒,他自己跑上跑下的帮着办了手续拿了药膏,看的宁舒都不好意思了,要给医药费也被拒绝了,说案子结了从赔偿款里扣就行。 三人一出医院大门,迎头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王主任,看她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就知道她肯定是中午回家去忙活了这个才来的医院。 看着全须全尾的宁舒,王主任松了一口气,又看着宁舒精神头还行,上前细细问了几句,这才放下心来,把保温饭盒递给杨娟,不理会宁舒的推辞,跨上自行车丢下一句晚点去家里看她就走了。 宁舒和杨娟对视一眼,两人看着饭盒笑出声。 李队长和杨娟两人把宁舒送回了四合院,看着宁舒进去让杨娟跟着,他没进去就在门口站着,穿着制服一脸严肃的他自认还是有些压得住的。他得多站一会儿,免得其他人看不见。 只是他刚站定没多久就有人在门口探头探脑,他眉头一皱,上前问道:“干什么的。” 门口的王大牛吓了一跳,被警察问话吓得一激灵,立正站好大声回答:“回长官的话,俺来送柴火,包大妈说门房院里的宁同志要柴火。” 李队长一听,位置人都对上了,上下打量了一下,看着倒是个老实的,撂下一句:“等着,我去问问。” “哎,哎。”王大牛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坐在了门槛上。 李队长没进屋,站在门口喊杨娟:“小杨,你问问宁同志是不是让人送柴火?放哪儿?” 宁舒听见忙起身,被杨娟按回去,“你好好休息,我和李队在呢还需要你个伤员忙活。” 宁舒不好意思的笑笑,指着窗户旁边的小钉子上挂着的钥匙,“那个钥匙,柴火放在一进院门左手那个小棚子里就行,我早上在胡同口吃早点,那个大娘给我介绍的,不然我都不知道去哪买柴火。” 杨娟点点头:“行,知道了,你休息就行。”说着拿着钥匙出去了。 李队出去招呼大牛把柴火搬进来,整整一大车,两人两趟就搬完了,宁舒的柴房不大,这一车柴火差不多把小柴房就塞满了。 他们把柴火收拾好,宁舒已经挪到门口了,安抚的拍了拍杨娟上前扶她的手:“就是个轻微骨裂,又不是残废了,我那会一瘸一拐是肉疼,这会不疼了,走路都不拐了,别担心,桌子上我泡了茶,辛苦你端出来给李队长解解渴。” 说着又看向送柴火的人:“老乡,柴火多少钱,你多久给包大妈送一次柴火。” 杨娟看宁舒站的稳当,进屋去拿了茶壶和茶杯,院子里也没地方放,就让两人这么站在院子里喝了杯茶,没办法,条件有限。 喝了水的二牛一抹嘴,“我两三天就来给包大娘送柴火的,你这柴火用完了就和大娘打招呼,当天我们就能送来,不耽误你用。” 说着,接过宁舒递过来的8毛钱,乐呵呵的走了。 看着二牛走了,李队长两人也放下杯子告辞了,宁舒感谢着送到门口,看着两人出门骑车出了胡同口,才慢慢挪回院子,正准备关门,就看一大群人朝着她走过来,她索性没关门,等着他们来。 一群人走到门口,一大爷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开口道,“你是新搬来的宁舒,我是这院子的一大爷。” 宁舒点点头没说话,实在是站了这么久有点累,她也不想说话。一大爷看她不说话,自己也拿乔端着架子不想先开口,气氛一时僵住了。 宁舒觉得这些人有病,站在她门口又不说话,她腰疼,要去休息了,想着宁舒就直接关门了。 门口的人一看,这怎么回事,他们这么多人这个小丫头是看不见么,怎么就关门了。 宁舒门关上还没走呢呢,门就被敲响了,宁舒无语,打开门皱着眉看着门口敲门的人,也不说话。 敲门的人看着宁舒的表情一时卡壳忘了要说什么,宁舒奇怪的看看所有人,又看看天,一脸一群深井冰的表情又把门关上了。 这次,门口又传来敲门声,宁舒没理会,什么毛病,还想对着她拿乔,等着。 第130章 开火饭 宁舒回去关上门,用空间把屋里的屏风摆在合适的位置,又把小桌子和两个方凳两个矮凳放进空间,拿到厨房摆好,剩下两个矮凳就放客厅里,粮食她其实不缺,只是作为证物估计一时半会拿不回来。 忙活完,宁舒看门口没人敲门了,在床上躺了一会,运行了扬州慢一周天,觉得身体松快些了又去厨房。 今天算是她这搬家后正式开火了,不过宁舒没准备做什么味道大的东西,菜、肉、她都没有,调料也只有几种那边家里搬来的。 想了想宁舒决定下个鸡蛋面,晚上吃的软和点。磕磕绊绊的用雷放他们留下来的刨花引了火,小心翼翼的把火烧起来。 看着慢慢烧起来的火苗,宁舒松了一口气,只要火烧起来就好,做饭可难不倒她,她厨艺5级呢。 就是现在身体条件和物质条件不允许,不然,她得吃的多开心啊,现在这体质可是她以前梦寐以求吃不胖的体质呢。 快了,会有那一天的。作为一个吃货,宁舒可是十分期待吃东西自由的时候呢。想到未来那五花八门的美食,宁舒咽了咽口水。 宁舒一边想着未来的好日子,一边动作利索的做了一大锅面条,虽然只是普通食材做的面条,经过宁舒的手艺却香气扑鼻,随着香味四散,没一会儿院外传来了各种吵闹声。 宁舒听见院外的吵嚷皱了皱眉,住在人群中就这点不好,吃点什么都有人眼红,她这还没吃肉呢,就是一碗面条有什么可吵的。 她想着得看看有没有防止味道扩散的东西,不然以后吃肉都不敢吃。想到这里她口中喃喃道:“要是有除味道东西就好了,现在这厨房真是限制了我的发挥,要是有个专业的厨房就好了。” 九九闪了闪没做声。 宁舒手脚麻利点把面条一碗一碗的盛好都收进空间里。目前她的空间不能保温,但是九九的可以,她现在用九九的空间,只要九九不说,没人知道。 一锅面条大大小小装了8碗,把她家所有的碗都用了还剩了半锅,宁舒拿着刚才和面的盆,直接把剩下的都装盆里。 宁舒吃了一小碗面条,嗯,香,这可是她真切的第一次吃到自己做的东西呢。美滋滋的把厨房收拾干净以后就准备回去洗漱了。 今天的检查结果说明她是真的脆皮,所以修炼要勤奋。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同时还有王主任的声音:“宁丫头,我是你王大妈。” 宁舒赶紧应声:“来了,来了” 不过宁舒声音太小,门开了王主任才听见宁舒嘴里来了来了的声音。王大妈笑了,这小身板和这小嗓子,隔远了说话都听不清。 “大妈,你咋这会还过来了,吃饭了么,我晚上下的面条,味道还成,你尝尝。” 说着没等她拒绝就拉着王主任就往厨房走,王主任顺着她的力道,不敢太使劲,怕把她拽倒再摔了。 她惦记着她出院自己一个人在家会不会不方便,所以吃了饭碗都没收拾就急匆匆的赶来看看,这会借着灯光看这小丫头气色还行,还能下面条,那就是没有大问题了。 嘴上却应道:“吃过了吃过了,这都几点了还没吃饭呢,今天下午在医院门口,也没来得及细问,你在医院检查的如何,医生怎么说的,你就这样出院没问题么?” 宁舒一边强硬的把王主任领进厨房,按着她坐在了餐桌前,走到橱柜那边,看着从橱柜实际从空间端出一碗面条,拿了筷子,一边口中回答着王主任的问题。 “大妈别担心,我就是打小的体弱,医生说让养着就行,你瞧,我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么,我都没买粗粮,全买的细粮养身体呢,您就放心。” 看着四处打量不住点头的王主任,把面条往她面前又推了推:“大妈,快尝尝我的手艺,我这饭量小,做的少了不好做,第一回没把握好量,多了一碗,正愁着明天早上就不好吃了呢。” 鸡蛋面的香气飘到了王主任的鼻子里,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嘴上却拒绝道:“你这丫头,白面的面条啥时候都好吃,我吃过饭了,你快端回去,别在这馋我了。”心中十分熨贴的王主任觉得这个可怜的孩子就是招人疼。 宁舒坐在她身边,把筷子塞她手里,“哎呀大妈你快吃啊,一会软了不好吃了,你知道的,我不缺这些的,你吃,我有事拜托你呢。” 这年头,各家各户缺粮食,缺油水,哪有真正吃饱这样的说法,哪怕是吃过饭,这样一碗面条也随便能吃下去的。 王主任拗不过,只好拿起筷子吃了起来,面条一入口,王主任就不记得要说什么了。 面条滑爽劲道,放了这一会更是吸饱了汤汁,入口软糯又带着嚼劲,略微弹牙,麦子的清香在齿间漫开,每一口都裹着醇厚的暖意,咸鲜回甘,不一会功夫,一碗面就吃的干干净净。 王主任回过神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就没忍住呢,不过宁丫头这面做的是真好吃啊,她这一把年纪了,可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呢。 作为一个厨子,最高兴的就是有人认可自己的厨艺,这还是她学了厨艺以后第一次做饭给外人品尝呢。 宁舒兴奋的晃了晃王主任的胳膊:“大妈,怎么样怎么样,我做的好吃么?” 王主任看着等她评价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漾开笑容,点点头:“好吃,你大妈啊,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呢,我们宁丫头真棒。” 宁舒听见夸奖笑的更开心了,这算是第一个吃到她手艺的人,她高兴的不行。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声音急促,不像是好事。宁舒看了王主任一眼,然后起身去开门。 王主任也跟在后面,宁舒把门打开是个半大小子,宁舒没见过,还没开口呢,只见门口的人一看见门开了,撂下一句,“院里开大会,就差你了。”转身就走了。 第131章 算计 这没头没尾的话给宁舒整懵了,宁舒都没反应过来人就跑了,宁舒一脸疑惑的回头看看王主任。 王主任道:“走,我也去,正好我有事情通知其他人。”说罢带头出了院子,宁舒回身锁门跟上去,昏暗的月光下,没人看见宁舒嘴角的笑容。 王主任来的可真是时候,看样子她那10的气运还是很有作用的么,宁舒心中冷笑,既然这么迫不及待,她也不必心慈手软。 借着今晚,看看能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些禽兽,处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特殊的时间节点,她要做的事情那可真是太多了,可没心思也没精力陪着这些人勾心斗角。 是行走的50万抓着不香,还是给金大腿的国家爸爸添砖加瓦没有成就感,还是流落国外的那些宝贝着急回家她没空,她很忙的。 哪怕这里不是她的国家,这里也是华夏,她有能力,为什么不去做呢,何必和这些人纠结一些有的没的,拉低她的档次。 思绪流转间,宁舒进了中院,这还是宁舒第一次进来,三进大四合院的正房果然大气。宁舒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四下打量了这所谓的四合院正院。 真漂亮,和她的迷你四合院不是一个风格,这个要朴实的多了。她也不想想,当初四大爷给她做那四合院,是按照亲王规制的雍亲王府等比例缩小特制的。 雍亲王府那可是比一般亲王府规格都要高许多的,毕竟是皇帝潜邸。更何况还有圆明园缩小版的园林。哪怕是后来底下人上贡的一些院子,也是各有各的特色,这个四合院,如今只是普通的百姓民居罢了,和她那些院子当然不能比。 四下打量了一番,宁舒有些失望,这也没什么好看的。 王主任跟着宁舒进了院子,却没有走在宁舒前面,她并不知道大院开会要说什么,只是想着等他们会开完趁着人齐,顺便把自己要传达的事情一说,正好省事了。 所以进院子前就示意宁舒先进去,她则在门外等一会,不然她进去院里的人估计就只听她说话了。可没想到,哎,就是这一等,好嘛,让她发现这些人居然明目张胆的欺负人。 宁舒一进院,所有人都看她,宁舒知道这是鸿门宴,冲她来的,但是她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感受着身后王主任的目光,没忍住低下头,勾了勾唇角。真是天助她也。 宁舒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作出一副她作为四合院的一员,响应号召前来开会,但是她就是旁听一下,有个参与感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她胆小又体弱,一群禽兽,她得离远点。 其余人以为她是好欺负的,看她进来,上首的桌子上坐的三个人,其中一个宁舒认得,就是下午来找宁舒那个一大爷。 只见他清清嗓子,装模作样的站起来,拿着茶缸子吹了一下,抿了一口,放下后看所有人都在看他,拿足了架势才开口道:“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有两个事,其实也是一个事,咱们院门房新搬来人住进来了,宁舒,你做一下自我介绍。” 王主任站在门口的阴影里,听见这个开场皱了皱眉,但是没有立即出声,她得仔细看看,这里都藏着些什么牛鬼蛇神,下午抓走了一个,晚上就搞这个名堂。 宁舒面上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装作怯生生的样子环视一圈,看着周围或是一脸幸灾乐祸或是一脸麻木不仁或是一脸的不耐烦。这些邻居,呵呵,今晚就让她来演一场。 宁舒心中冷笑,想到身后的王主任,戏台子搭好了,演员也到齐了,嘉宾也到位了。她简单的开口介绍:“我叫宁舒。”然后不再开口。 她的声音细细小小,除了近处的几个人和身后的王主任,其他人压根没听见宁舒的声音,更何况最远处的三个大爷。 不过这几人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让宁舒自我介绍,所以虽然眉头皱得紧巴,看上去一脸的不满意,但是眼中的算计宁舒看的分明。 几个大爷一脸我们好说话,年纪大了不和小丫头计较的样子让底下的群众更是对宁舒的表现不满意。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 什么瘦小了,短命了,克亲了,言语越来越不堪。 宁舒是无所谓的,她低着头,这会儿她已经不需要做什么了。听着身后的喘气声越来越粗,宁舒知道火候到了。 门口的王主任越听越气,可是她记得这个院里的几个大爷管事还行,要不也评不上优秀四合院。所以她等了一会儿。 可是越等越气愤,她眼看着不但没有人出声阻止反而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言语也越来越恶毒,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家长里短的把戏她这些年见的多了。王主任黑着脸走到了宁舒的身后。 宁舒感觉到王主任的气息,低下头,开始酝酿,不一会,眼睛就红了。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烈士遗孤的?克亲,命短?” 王主任的声音不大明显压抑着怒火,瞬间传遍了所有人的耳朵,宁舒适时的接了一句:“王大妈”。 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哭腔,看着王主任的眼睛眼眶通红,一看就是伤心了。 此时的王主任那叫一个怒火中烧啊,看着台阶上装模作样的易中海,眯了眯眼,环视四周,声音严厉:“你们这个院,常年拿着优秀四合院,没想到内里真是烂透了。” 她上前一步走到宁舒前面,“欺负打压烈士遗孤,辱骂烈士,勾结外人抢劫伤人,你们这里是土匪窝么,真是枉费我的信任。” 想到是自己安排宁舒进的这个院子,王主任觉得自己被人愚弄识人不清,害了宁舒,脸上的神色愈发冷烈:“我还以为你们院是好的,又是牺牲的钢厂烈士的同志,所以想着把孩子放进你们这里才能让人放心,结果,你们就是这么欺上瞒下,抱团欺负人的。我可真是长见识了。” 第132章 语言的艺术 听见王主任的话,在场的众人相视一眼,坏了,这一大爷也没说这宁舒是烈士遗孤啊,王主任的这些罪名要是砸实了,他们整个院的人都别想有好名声,想到这,众人埋怨的眼光看向台阶上的三位大爷。 这个时代的人很重视名声,不说别的,单位要是有什么评选,福利,你的名声不好就一定是别人攻歼的地方,说不定还会被穿小鞋。 更别提这个时代的嫁娶都是熟人介绍,你名声不好,介绍人也不会把你放在介绍的名单里,毕竟人家介绍人也要面子,介绍了名声不好的人会让自己的名声受损,没人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想到以后可能工作不顺,升迁受阻,福利没份,儿女嫁娶都会有问题,众人的目光愈发的不善。 易中海看见王主任就知道不好,还没等他想到说法又感受到众人怨怪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这事万一处理不好,引起众怒,那都不是他一大爷这个位置保不保得住的问题了,说不定会影响到他的工作,毕竟这个院里几乎都是钢厂的工人。 这些年,作为轧钢厂的八级工,即便是钢厂的领导见了他也得给三分面子的。若是这时候传出他苛待烈士遗孤的事情,还是最近才因为保卫钢厂牺牲的烈士遗孤,那后果…… 易中海放下手中的茶缸,几步走到王主任身边,脸上堆着诚挚的笑容道:“王主任别生气,您这是误会了,我今天开这个大会就是准备介绍宁舒给大家认识,这样才能让大家认识了以后多照顾她。” 说着伸出手想要搀扶王主任往台阶上的座位走。“这会议才刚开始您就进来了,你这边坐,歇歇气,我们院您是知道的,怎么会欺负烈士遗孤呢!就是他们敢,我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王主任听见这话,心中后悔将宁舒安排进这个院子,只是现在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不能更改了,就算是为了宁舒以后的生活,这院里的人也不能都得罪了。 想到这里,王主任看了易中海一眼,顿了几秒,终究是顺着他的力道,走到上面桌子旁坐下,易中海暗自吁了一口气。 王主任此时的态度就是没准备彻底的掀桌子,那就是还能挽回,就看他们接下来的表现了。 看着易中海和王主任的动作,宁舒没动,她明白王主任的顾虑,说到底这些人并没有犯什么违法的过错,不过是道德层面有瑕疵。 若是遇上些不要面子不顾名声只要里子只看到手实惠的人,谁都不能拿他们怎么办。 所以,在没有拿到这些人确切的违法证据,不能一次性按死,那就只能适当的退一步,维持表面的平和。 宁舒低着头,只是时不时的揉揉眼睛。 看着没人说话,气氛凝滞。易中海给人群中的贾栋旭使眼色,贾栋旭会意的上前一步顺着易中海的话笑呵呵的道:“一大爷说的是呢,王主任,下午一大爷还说要给我们大家伙介绍宁同志认识呢。” 贾栋旭一边说一边指着旁边的几个人,“而且我们不是不关心宁同志,我们下午去看宁同志的时候,她没给我们开门啊。” 此话一出,周围马上有人附和:“就是,我们下午敲几回门,都不搭理我们。” “就是,就是” “看不起我们呗,门都不开” “对啊,一大爷亲自去了,门都没进去。” 宁舒低着头听着众人的指责暗暗翻了个白眼,然后仿佛被众人吓到一样一步步往后退,口中还小声的道:“我开门了,我开门了。” 暗自把一个手背后,在腰上捏了一小块肉,使劲儿一掐,眼泪刷刷往下流啊,宁舒心里冷笑,疼死姑奶奶了,都给姑奶奶等着,坑不死你们。 此时的女生低着头缩在门口,配合她瘦小的身影,看上去就是被众人欺负的小可怜。 果然,台上看到这一幕的王主任气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这是当着她的面就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人呐。当下一拍桌子。 易中海也看见了,还没等他想好打圆场的话,王主任已经拍了桌子。 他在台上和王主任看到的画面是一样的,要不是为了敷衍王主任,这样的情形就是他也觉得宁舒被欺负了。 易中海闭了闭眼“这下完了,王主任的怒火没法灭了。”无奈的叹口气,真是一群蠢货,不占理啊。 易中海跟在王主任身后来到宁舒身前,王主任拍了拍宁舒的肩膀,轻声问道:“宁丫头别怕,和你王大妈说,下午他们去敲门了么,你是为什么没开门。” 一边说着一边扫视了一圈刚才起哄的人。人群中的动静一滞。 宁舒抬起头,红着眼眶点点头道:“他们中午去了我家门口,李队长他们刚出门,这些人就一大群人堵在我门口,这个人说他是一大爷,”说着宁舒指了指易中海,王主任看过去,易中海点点头。 宁舒抽泣了两下接着道:“然后他们一群人盯着我也不说话,我,我,我害怕,就关了门。然后他们敲了门,我想着他们是不是有事要说,我就把门打开了。” 王主任余光看着周围有几人点了点头。王主任柔声道:“然后呢?” 宁舒仿佛被王主任安抚住有了勇气一般,声音稍微大了点继续说道:“然后他们一群人凶巴巴的看着我,而且还是没人说话,我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就关了门不敢开了。然后门口一直有人敲门,还有砸门骂人的,我就更不敢开门了。” 宁舒说完低下头,易中海这一听,眼前一黑,完了。 小丫头说假话了么,没有,她开门了么,开了,问题是她开了门没说话啊。 可是你能解释给王主任说这丫头开了门却不说话又把门关了是不对的么?不能,因为他们这群人也没开口,就只是敲了门。 想想他们的确是一群大男人去了宁舒的院子敲门,还没开口说话。 第133章 有情况? 话说到这里那就要问你们一群大男人跑人家小姑娘家门口只敲门不说话,开了门不说话,关了门还一直敲。这种情况不是骚扰是什么,要是上纲上线的话说他们这群人集体耍流氓,告到派出所说不定都够判了。 顺着王主任的话,所有人都想明白了好像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易中海则是暗自倒吸了一口气,这小丫头够狠啊,看着柔柔弱弱,办事却釜底抽薪的。只是不知道造成这样的结果是这丫头有意还是无意的。 若是无意那她运气不错,若是有意,那也太可怕了点儿,她才多大。想到这里,易中海看宁舒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他易中海一向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今天居然栽在了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手里。 宁舒感受到了易中海的目光,心中冷笑“呵,道德天尊,既然那么想要面子,那就不要怪她扒了他的面子。” 王主任听完宁舒的解释,四下看着众人都是瞪大眼睛却没人反驳,就知道宁舒没说谎。虽然气急依然忍着脾气开口问道:“易中海,宁舒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有没有不实之处?你们其余人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易中海这时候被王主任的话逼得汗都出来了,连忙开口试图解释:“王主任,这是误会,我就是今日休息,知道了前院的……” 王主任打断他,:“那就是没有补充的了,说说你带着一群人去干嘛了,都有谁去了,站出来我看看。” 没人动,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易中海,王主任看这情形火都快压不住了,又问了一遍:“下午都有谁去了。” 王主任不耐烦环视四周,“怎么,没人么,刚才不是喊的凶么,没人站出来那就是你们所有人都去了!” 一听这话,人群中有人开始互相推搡,陆陆续续的站出来十几个人,都低着头。 王主任一看,气的抬手指着他们,挨个点过去,冷笑着道:“你说说你们想干嘛,啊,十几个大男人围住人家一个小姑娘的门口,砸门不说话,你们想干嘛!” 王主任气的左右走了两步,“我看你们这就是土匪窝,一窝土匪,自己回头看看,看看,你们这么多人,围着人家家门口,是想抢劫?杀人?” 看着王主任气的不轻,宁舒上前给她拍了拍背,王主任也年纪不轻了,别气出个好歹来。王主任在宁舒的安抚下深吸两口气,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众人听了王主任的话四下环顾,的确啊,别说是个小姑娘了,就眼前这群人,一水儿的壮年汉子,想想都是在轧钢厂干体力活的,哪怕是这个吃不饱的年代,这些人的体格也比一般人壮硕的多。 就这样一群人,围在谁家门口谁不怕啊,而且人家一个小姑娘,敲开了人家的门,你们却不说话这是想干嘛? “就是,要是我我也怕” “都是壮汉,谁不怕” “看人家小姑娘瘦瘦小小的,可不是害怕么。” 邻里之间的这些话还有刚才王主任那抢劫杀人的论断让这些站出来的人出了一身冷汗,当时去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此时他们自己看看也觉得自己不像是好人了。 一群人吓的大惊失色,七嘴八舌的为自己辩解:“我们没有啊,是一大爷叫我们去的。” “对啊,一大爷说让我们认认人” “对,一大爷喊我们去的,去了一大爷也不说话,我们不知道干嘛” “是啊,是啊,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一大爷不喊我才不出门呢。” 王主任听见这些人的话冷着脸说道:“你们一群大男人,围住人家小姑娘家门口,认认人,认了想干嘛?” 王主任本来只是顺着这些人的话随口一说,却在话出口之后越想越可疑。 认人,提前认人能干嘛,无非是干坏事踩点,王主任想到这里不再开口,只是仔细打量站出来的人,一个个的全部记下来,尤其是刚才说认人的那个。 这会她只有一个人,不能妄动,她得稳住这些人,逼急了万一某些人狗急跳墙怎么办。 王主任眯了眯眼,当即想要拉着宁舒转身就走,可是多年的斗争经验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她越想越觉得可疑,这院子怕不真是个贼窝?就算不是贼窝也肯定有问题,这是她多年的斗争直觉。 想到这些人这么多年都没露出马脚,她料定这些人肯定所图甚大。想到这里,她不动声色的缓了语气道:“也就是没造成什么后果,不然你们一个个都得去农场改造。” 她看着人群中某些人的神色变化,继续道:“以后做事都好好想想,你们院这次的优秀四合院取消,易中海一大爷的位置改成试用期,暂定三个月,表现好试用期过了就转正,表现不好试用期过了就撤职。都好好反省反省。” “行了,不早了,都回去休息。” 众人虽然觉得王主任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感觉这件事情处理的有些虎头蛇尾,但是能轻拿轻放总比上纲上线来的好。 整件事情的处理结果这么轻飘飘的宁舒有些疑惑,不过她的目的是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好惹就行了。 然后她感觉到胳膊上被王主任的使了点力气捏了两下,本来就没打算开口的宁舒就更不会表达反对意见了。 感觉逃过一劫的众人一听王主任发话,瞬间一哄而散,王主任拒绝了易中海想要送她出门的意思,指明让宁舒送她就行。 王主任放慢了脚步慢慢朝着院外走,余光却看着众人散去,拉着宁舒出了四合院,仿佛是要说些什么悄悄话,没引起众人的注意。 出了四合院门之后王主任扯着宁舒一路疾走,宁舒都傻眼了,这么晚了,这是去哪? 看着王主任出了四合院后严肃的表情,宁舒没敢多问,只是努力跟上她的脚步,小老太太走的特别快,宁舒跟的特别吃力又不敢出声,只能时不时借着视线死角用婆娑步赶两步,这才勉强跟上。 第134章 土匪窝? 漆黑的夜色下只有清浅的月光让宁舒隐隐能看清方向。两人就这样急匆匆的走了一会,宁舒发现这好像是去派出所的,她有些奇怪为什么这时候来派出所。 王主任的神情有些凝重,而且好像在思考别的事情,宁舒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努力的运转着扬州慢跟上王主任的步伐。 眼看着到了派出所的门口,没等她把气喘匀呢,王主任松突然开了宁舒的胳膊疾步上前一把拽住了从公安局出来的李队长。 李队长今晚给宁舒中午那个案子完美的收了个尾。加班到这会儿才正要回家,刚骑着车子出了派出所的门就被突然冲出来的王主任拉住车把吓了一跳,急忙一只脚支着地,一只手扶住被自行车带的有些没站稳的王主任。 然后就看到不远处弯着腰气都快喘不上来的宁舒,唬得他急忙下了自行车,都来不及把自行车支好,任由它顺着自己的腿滑倒在地上,“哎呦这小丫头……” 李队长迈着长腿一步跨过地上的自行车,伸手说是扶其实已经算是把宁舒拎起来的姿势将气喘吁吁的两人都扶住:“我说王大姐,你这么急匆匆的是有什么事,你说说你,这黑灯瞎火的突然冲出来,真把你撞个好歹可咋办。” 听见李队长这话宁舒也跟着点头,对啊,刚才王主任突然冲出去可是吓了她一跳,要知道虽然是自行车,可是王主任年纪摆在那,万一撞到了摔倒骨头之类的,那得多受罪啊。 看着宁舒点头,王主任没好气的点了点她的脑袋没言语,李队长继续道“而且这么晚了您还专门跑一趟,还有这小宁不是受伤要休息的么。” 话没说完就看到王主任神色严肃的给他使眼色,李队长语气没变,只是扶着两人转了个方向,进门的时候冲着门卫室的人喊了一嗓子:“大爷麻烦您帮忙把我自行车推进去哈。” 看着大爷出来冲他点头,知道大爷看出问题也明白了他的暗示。 李队长扶着两人进了屋子,到了办公室,看着忙活着倒水的李队长,王主任一摆手:“快别忙活了,我有大事汇报,刚才惊的我都忘记了,宁丫头,你没事。” “没事没事,王大妈,您先忙您的正事,不用管我,我好好的。”说着宁舒站起来走了两步示意自己很好。其实宁舒有些腿软,不过她控制着自己努力的不露出破绽来让两个人担心。 主要是她也好奇王主任是要汇报什么事,难道是发现了50万?想到这,宁舒眼睛都亮了,眼巴巴的看着王大妈。 王主任见她确实没事,又看着她一脸好奇的小模样,这才放下心来,回头看着李队长,正要拍桌子,又仿佛想到了什么,手掌高高举起落下的时候却没什么声音。 连声音都压低了说:“我怀疑宁舒新搬去的那个院子有问题!” 李队长和宁舒疑惑的看了对方一眼,不明白这个有问题是什么问题。 王主任恨铁不成钢的一拍手,没控制住声音“哎呀”了一声,想到了什么又压低声音道:“那个院子里,我怀疑有土匪,整个院子的人抱团的那种集体作案,不信你问宁丫头,她今晚也在,要不是她我还发现不了问题呢。” 李队长一听这可是大案,一窝土匪,在他眼皮子底下,首都城市的中心,想到这里他脸上神情凝重,看着宁舒。 宁舒茫然的看看李队长,再看看一脸笃定的王主任,宁舒怀疑自己难道错过了什么剧情,看漏了人?想到这里她一边敲了敲九九:“九,这个四合院是土匪窝?” 一边回答王主任的话:“我一晚上都在啊,李队长您送我回家之后我就没出过门,一直在,但是……” 王主任打断宁舒的话:“对,就是这个,她一下午都在,我怀疑这些人是盯上宁丫头了,她算是昨天才搬进去的,除了些家具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露在外面。” 说到这里看着一脸茫然的宁舒,怜惜的摸了摸她的手,继续道:“既然不是为了明面上的那些东西,那我就想是不是宁小子或者他媳妇留下了什么让人惦记。” 王主任语气顿了顿“且这东西别人知道而宁丫头也不知道,甚至我们这些帮忙搬家的人也不知道,其实若是图财什么的倒还好说,就怕是厂子里的东西。” 宁舒听到这里睁大了眼睛【九九,你昨天收东西的时候被人盯上了么?】除了那几箱宝藏,宁舒没觉得自己家那点小钱值得一大群人惦记,若是个小偷什么的还差不多。 【宁宁,系统收东西不可能被发现的,而且那些箱子埋在当下很深的地方,取出箱子地面也没有什么影响和变化,所以我可以确定没有暴露的可能】 得到九九肯定的回答,宁舒也开始思索今晚上这个全院大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王主任一边说一边一脸的懊悔的自责:“都怪我,没查清楚这四合院的底细就把宁丫头这么安排了进去,这不是送羊入虎口么,正合他们的意了。” 【宁宁,没发现四合院有土匪】 九九的话和王主任的话就让宁舒更疑惑了,没有土匪,盯上了她父母留下的,厂里的东西?那就只能是:“间谍?”宁舒喃喃出声。 宁舒的话像一道光一样打开了李队长和王主任的思绪,对啊,就算过去是土匪,现在也都是钢厂的工人,以前的身份也不会被过分追究。毕竟,能进钢厂上班,就说明至少明面上的身份是洗白的。 隐藏的这么深,而且已经洗白了的身份,此时却不得不暴露,那就说明此人图谋不小,宁可暴露也要完成任务。 想到这里,李队长两人对视了一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宁舒听见了王主任自责的话,立刻反驳道:“大妈说的什么话,我可喜欢那小院了呢,你今晚来只看了厨房,没进屋看看,我收拾的可好了,要不是您给我做主,我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第135章 引导 此时的王主任和李队长哪还有心思听宁舒后面说了什么。敷衍的点头应承着宁舒,刚才她那两个字给两人带来多大的震撼她还不知道呢。 “若是这样我得上报召集人手,不能打草惊蛇,万一跑了问题更严重。”李队长神色愈发严肃,有些犹豫的看着王主任:“您刚才……” 王主任点点头,“放心,我意识到的有问题的时候已经不动声色的把所有人都安抚好了,没露出马脚,今晚应该不会有动静的,就是宁丫头还住那太危险了,我实在是不放心,所以把人带出来了。” 宁舒听的糊里糊涂的,觉得自己好像加入了他们的对话,又好像没加入。 但是最后王主任说的意思她明白,如果是这样,那她也可以做一回饵。 于是接着王主任的话开口:“大妈,李队长,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我,那一定会有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大妈刚才不该带我出来的。” 说到这宁舒有些懊悔,还是自己的斗争觉悟太低,刚才看出来就该留在院里糊弄住那些人才对。 宁舒说到这里有些担心打草惊蛇了,早知道今晚就不顺势算计易中海杀鸡儆猴了,别耽误了大事那她可真是罪人了。 此时想要挽回情势的宁舒脑子转的飞快:“不过可以想个理由,就说我吃坏肚子,或者王主任给我带的东西,吃的、用的或者书,需要我跟着回去拿,只要能解释通我为什么跟着王主任一起离开这么久就行。” 想到这里宁舒急切的站起身:“不行,我得立刻回去,李队长,你看看你这里有没有什么是能借我拿回去装样子的东西,再晚些这理由不好找不说,估计还会打草惊蛇。” 听着宁舒的话,王主任和李队长也觉得有些道理,四处打量着,李队长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盒茶叶,“就这个,轻便,也不突兀。”王主任虽然觉得茶叶有些牵强,但是又没有更好的选择。 宁舒接过茶叶,想了想,大半夜的拿盒茶叶,她四下瞅了瞅,扯过李队长桌子上的一张报纸,看了看,只是普通的报纸,把茶叶盒包起来往胳膊底下一夹。 “就这样就行,只要有了东西,应该不会明目张胆的上来搜我的东西,还是王主任给的。反正他们现在应该只是在观察,没到动手的时候,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而且只有我正常作息才不引人注意,才更安全。”说着宁舒站起身就准备回去。 李队长两人想了想也觉得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商量了两句只能叮嘱宁舒回去后一定要关好门,不论外面有多大动静都千万别出门。 宁舒连连点头,一再保证自己一定听话不乱跑不出门。看着宁舒出了门,王主任还是不放心。 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起身:“接下来汇报的事情用不着我,你们人手到了之后,认人也得在她那四合院里,干脆我还是跟着宁丫头,要不我实在是不放心。” 李队长想了想也是,看着王主任出门追上宁舒,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李队长没敢耽搁,立刻打电话给所长汇报了情况,所长一听就知道情况严重,当即指示李队长就在派出所待命,他马上向上级汇报情况。 李队长这边如何忙活暂且不提,另一边宁舒和王主任悄悄的回到了小院,表面上好似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宁舒是确定没有人注意她的,毕竟她有系统监视周围。但是王主任依旧不放心。 直到进了屋两人才松了一口气,怕灯光吸引别人的注意,宁舒没敢开灯,这时候开灯有些突兀了。 想了想宁舒在屏风后面的床头柜上点了蜡烛,这样屋里不至于太黑,可是从外面却看不见光亮。 宁舒先是给王主任倒了杯水,然后才小声的问道:“大妈,您是怎么发现他们有问题的?” 宁舒好奇心爆棚,这就是朝阳大妈的威力么? 王主任得意的一笑,也小声的道:“不是我自夸,就我这双眼,那些有问题的人别想逃过去,这些年从我手上过的特w,没有100也有80,” 看着宁舒崇拜的小眼神,王主任不再卖关子:“你想想,他们晚上叫你去开会的时候说啥了?” “说啥,没说啥啊”就是没说啥宁舒才奇怪啊,她没听出问题啊。 王主任轻轻点点她的额头,“你啊,还小,没见过,这群人估计潜伏的久了把看家的手艺都丢了,这踩点都踩的光明正大的,真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还说要认认人,这话,以前就只有山上的土匪确定下一个目标才用这种话。” 宁舒一听,恍然大悟之下又有些哭笑不得,王主任这是完全误会了,不过,有些好笑,哈哈,一大爷这个道德天尊这下可惨了,不过宁舒倒是没打算现在解释,反而她还想再推一把。 至于会不会让半夜出来辛苦的李队长等人白跑一趟,宁舒表示,大鱼没有,小虾米也是可以有的啊。 于是她一脸崇拜的对王主任说:“您可真厉害,这都能发现,王大妈,这院里的人你都认识啊。” “那是,不说这个院,就是这个片区,所有人我都认识,哪个面孔是生人我一眼就知道,所以这些人潜伏的这么深我才担心,不过既然暴露了,就不怕他们跑了。” 宁舒点点头,“真佩服您的记忆力啊。今天这个院子里的人我都没有认全,那会儿有点害怕,也没敢抬头仔细看。” 说着宁舒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语调轻快的道:“不过我印象深刻的有一个人,就是一大爷旁边坐的那个老太太,看着瘦瘦小小的一头银发,可是坐在那的那感觉,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就像,就像话本里的大家闺秀,对,就是这个词。”宁舒一脸羡慕的表情。 那聋老太花白的头发梳的溜光,坐在那气质明显就不是一般人,虽然穿的和大家伙没什么区别,可是整个画面里她和周围的所有人都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大小姐和长工。 第136章 底线 哪怕王主任坐在那里,也是一身官味,和她那种富贵人家女子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就算她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是如果没在富贵人家长久的待过肯定是养不出那样一身气质的。 王主任一听宁舒的形容笑着道:“那是聋老太太,她是这个院里的老住户了,算是坐地户,她那间屋子和你这个一样,也是有本的,不过她无儿无女的,年纪也不小了,因着以前艰苦的时候给咱们队伍送过草鞋,所以现在给她评了五保户。” “到底是给革命事业做过贡献的,国家养她,现在街道每个月都给她发东西,逢年过节还有人专门上门慰问慰问,不能让有功之人寒心。” “不过她一般很少出门,她今天坐着你没看见,她是小脚,走路不……方便。”说到最后王主任的声音变小了,看她陷入沉思,宁舒没说话。 对啊,她一个小脚老太太,气质不俗,她会编草鞋么?就连出个门到别的院子里都要人背着,如何还能给队伍送草鞋,给哪个队伍,送的什么鞋,怎么送的? 越想越不对劲,脸色越来越黑的王主任醒过神来,拍拍宁舒的手,“宁丫头,我得回趟办公室,你自己在这行么?” 王主任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又问:“都这会了,估计就算有人盯着你也睡着了,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办公室。” 宁舒看王主任是真的对她不放心,点点头,乖巧的拿了个外套,起身就准备跟着王主任出门。 两人走到院子里,王主任小声道:“院门不锁,关好,这样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有人看出来你不在,除非有人进来查看。”宁舒没出声点点头。 两个人悄悄的摸出了院门,还好这门才装好的,没什么声音,感谢雷师傅的好手艺。 至于为什么选择聋老太太的事情兜底,宁舒倒不是刻意针对她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太太。 在宁舒的观点里,一个年迈的老人,又无儿无女,街道出力照顾你这没什么好说的。毕竟这其实算是必要的人道主义关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这是国家该负的社会责任。 还有就算是这老太太自己明明有钱,还卡国家的油水这一点,宁舒觉得也能理解。因为财不露白,在这个有钱也不敢花,甚至钱多了是罪的时代,宁舒完全理解。 甚至是你在院子里兴风作浪,宁舒也可以说服自己,就是老太太生活无聊了找点事干,又没伤人,这也没触及到宁舒的底线。 可是这老太太唯独不该打着革命队伍的名义享受着英雄的待遇,这是宁舒绝对不允许的。革命队伍的神圣不容玷污,这是底线。 别说什么没有这个送草鞋的名义就评不了五保户,国家不会照顾她,想也知道不可能,国家不可能放任一个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饿死的。 今晚这个大乌龙,看这王主任和李队长两人的表情也出动的人手不会少,如果大量的人员调动却一无所获,王主任和李队长都落不着好的。 更别提真正隐藏的那些人说不定因为这场调动而发生什么变故,所以,宁舒选择用聋老太太开刀兜底,就是为了这两个对她特别照顾的好人。 而且就算聋老太太被拆穿,以她的年纪,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不过少了光环,最多就是被人指指点点,可是她都不怎么出门,别人又不会跑她家里去说她闲话。 至于养老,只要她手里的钱和房子是易中海惦记的,她就不会少了养老的人。 宁舒走在路上,仔细思量了一遍,感觉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这才放下心中的担忧。 两个人借着月色到了街道办,敲了几下就听见里面有了动静,一会儿功夫门卫室的灯亮了,披着衣服开门的李大爷看着这么晚过来的两个人,惊讶坏了。 连忙打开门让两人进来,问道:“咋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 王主任“嗯”了一声。 宁舒则是笑着叫了一声:“李大爷”。 李大爷点点头,又看王主任,王主任叹气,一五一十的把她晚上和宁舒遇到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又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李大爷听了直皱眉头,宁舒觉得,李大爷作为局外人应该能看出来这是一场乌龙。 其实这一切就只是因为易中海想给她来个下马威,好让她以后听话的成为四合院其余人的血包,道德绑架她之后方便拿捏她成为他的道德垫脚石。 结果,李大爷居然顺着王主任的话点点头:“你顾虑的是对的,是不太对劲,那你不等着在那认人,来这干什么?” 宁舒听着李大爷的话有些吃惊,怎么李大爷也认为有特w?其实宁舒还是来的时间太短了,她生于和平年代,无法理解这个时代特w无孔不入的那种紧迫感。 王主任叹气,“我和宁丫头一边聊天一边等消息呢,这丫头不是才去那院么,说不认识人,就问我聋老太,说她坐那好看。” 李大爷看宁舒,宁舒点点头,手放在前面比划了一下,学了个四不像“就这样的,好看。” 虽然动作不伦不类的,但是两人都明白她的意思,宁舒动作没学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李大爷眯了眯眼:“你是说……” 王主任点点头:“就是那样,所以我等不及,回来翻一下当时的记录,宁丫头一个人放那我不放心,就只能带回来。” 李大爷示意到:“李小子上报喊人速度不会慢,你快去,人都到这了不会有事的。” 宁舒想着说不定能帮帮忙,赶紧说道:“我可以帮忙的,如果不是保密的我也能帮忙。” 宁舒第一句话说出来又想到万一不是她能看的,又接了一句。 李大爷对宁舒的觉悟很高兴,看王主任,王主任也高兴:“行,这又没什么秘密,就是一些普通的资料,咱俩人还能快些。” 说着带着宁舒先去了她自己的办公室,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然后打开了楼道里最里面的一间房门。 第137章 线索 门被打开后一股纸张发霉了的味道还有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王主任打开灯,借着昏暗的灯光,宁舒看到了整个屋子里面全是满满当当的柜子,各种资料密密麻麻。 宁舒站在门口没进去,这屋子一看就是资料室,聋老太的资料她能看不代表这里面其他的她都能看。还是避嫌站门口的好。 王主任进门走了两步,看见宁舒站在门口乖巧的等待满意的点点头,小丫头就是有眼色。 王主任在几个柜子上看了看,顺着柜子上的标签走到里面找到1953年那个书架,又看了看,翻出了几个落满灰尘的文件盒,一个一个辨认后,拿了其中一个走出来。 她站在门口的桌子旁,对宁舒道:“去年才进行过一次摸底,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没注意到这个聋老太有问题呢?” 宁舒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聋老太有问题,大妈,你怎么知道的她有问题?她不就是一个老奶奶么?” 王主任看着宁舒,笑着道:“还要多亏你呢。” “我?”宁舒装作疑惑的样子。 王主任点点头:“对,就是你说的话提醒了我,她那个气质,姿态,就不像是咱普通老百姓的样子。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现如今世道变了,咱们讲究的是人人平等。” 宁舒听到这话点点头,对,现在应该是‘最平等’的时候了。王主任看见宁舒点头很满意宁舒的政z觉悟,继续道:“这有气质的人其实很多的,这些年其实不少见,尤其是咱这儿皇城根底下,富贵人家是最多的。” “那些大家小姐夫人,气质比她好的有的是。她那姿态拿出去,就我见过的人,她都根本排不上号。所以这都不算什么的。” 说着王主任仿佛嫌弃一般的撇了撇嘴:“据我这边的了解,她裹了小脚,几乎从不出门,偶尔出个门也是你们院里那个傻柱背她。” 宁舒这时候应该是不知道傻柱的,所以她一副既然这都不算什么那又为什么觉的她有问题的表情看着王主任。 王主任无奈只能继续往明白的说:“气质好,裹小脚的人多了,这都不算什么,这样的人不是她一个,这个是旧社会的糟粕,没有人会自愿裹小脚,她也是受害人。” “但是连我都知道她是给队伍送过草鞋的,而且当初这是她评五保户的时候的一个重要条件。” “之前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大家伙好像都知道她是给队伍送过草鞋,所以评选的时候就选了她。可是现在想想,她那气质可不像是个会编草鞋的。” “咱退一步,草鞋嘛,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就算她不会编,那她去买,也能解释这个传言的草鞋怎么来的,可她都走不出门,怎么送的草鞋。” 说着王主任扬了扬手中的资料“这个传言不能代表什么,那个时候给队伍帮忙的百姓太多了,很多人就算是帮了忙,也不会主动的说出来邀功。毕竟队伍是人民的队伍。但是她为什么说谎,还宣扬的人尽皆知?难道就是为了一个五保户?” “要知道以她这个年纪的孤寡老人,就算没有传言,街道评比五保户也不会落下她。那她为什么要说谎!” “哦,”宁舒恍然大悟,但是还是装作没有很明白的样子。 王主任笑了笑:“没事,我们查查她为什么说谎。” 宁舒点点头,开始对着灯光翻看那一盒资料,这里四合院所有人的都有,宁舒看见了何家的,闫家的,刘家的,这个盒子里应该都是她那个四合院的人的档案。 她这边还在翻着呢。“找到了”那边王主任已经利索的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宁舒听见立刻放下手里的资料,整理整齐放好。然后凑过去王主任身边。王主任看她好奇,将资料朝她这边倾斜一点,一边让宁舒看,还一边念叨:“看看,这资料上根本没有给队伍送草鞋这样的记录,那这传言从哪来的,还传的所有人都知道,包括街道的我们这些办事的人都认为这是事实?” “我之前都不知道这老太太就姓龙,我还以为的因为她年纪大了耳背所以大家才称呼她聋老太太。我之前还训斥过那四合院的人,认为他们这么称呼一个老人的外号不尊重人,没想到此‘聋’非彼’龙‘啊。” “这份资料只写了她无儿无女,却没写她父母是何人,祖籍何处,有没有兄弟姐妹,是否婚嫁,这些信息通通都没有。太可疑了。” 王主任一边念叨一边思索,像是在自言自语,宁舒没出声,怕打断她的思路,这也是宁舒想提醒她让她想到的。 看着王主任顺着她的引导想到了可疑之处,宁舒没再多话,论政z斗争,她差王主任几条街呢,还是不要班门弄斧了。 王主任的手指停留在了一处记录上,宁舒仔细了看了看,那条记录很是突兀的写了她居住的间屋子,产权是她自己的,却没写她什么时候如何获得的这处房产。 这就奇怪了,这南锣鼓巷胡同,在变成大杂院前,可都是晚清有权有势的人的私人大宅院,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而且私人确立房屋产权也才没多久,这街道的记录就专门写了这条,有些可疑。可惜其余再多的资料已经翻不到了。 宁舒想了想,好像傻柱的房子也是自己的,她翻开刚才自己那摞资料,找到何家的,翻开看了看,记录里并没有写房子的事情。 有了某种猜测的宁舒随意的又翻了几家,都没有记录。 宁舒也担心这时候傻柱的房子还不是自己的,所以资料里才没有记录。所以直接问主任:“大妈,今天院里桌子后面那正房大屋是厂里的啊,看着那大屋可不小。” 说着推了推手边的资料:“这院里估计除了我就只有这老太太的房子是自己的。”宁舒表现出一副我有房本其余人都没有的得意劲。 第138章 误打误撞 王主任嗔怪的看了一眼洋洋得意的宁舒,“那怎么可能,那院里好几户都有房本,就你说那正房,人兄妹两人,不止有正房的房本,人家在厢房还有一间耳房呢。” 宁舒装作惊讶的瞪大眼:“啊,那这里写的都没有啊。”说了这话顿了一下继续道:“应该是登记后才有的房本。”说着开始整理桌子上的资料。 王主任顺手从宁舒正在整理的那摞资料里拿起一本,正是宁舒刻意放在最上面的何家,别人家的情况她不清楚,可是何家的,王主任不是说了么,何家是有本的。 宁舒看着王主任翻资料的手越来越慢,眉头都皱起了,“大妈,这资料也有问题么?” 王主任若有所思的摇摇头,“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说着拿起了龙老太的那本资料。 到了这里所有的疑点清晰可见,理由充分。老太太说不清楚来历,借着革命队伍说谎,还有这与众不同的资料,坐地户,这院子果然有问题。 将资料放好,关上灯,锁了门的王主任把钥匙直接揣兜里了。走到门口和李大爷说了几句,拍了拍口袋,李大爷略微侧头好似用余光扫了一眼档案室的窗户。 宁舒没敢凑太近,看到王主任招呼她才走上前,王主任没说什么就带着宁舒回了四合院。 出街道办大门的时候,宁舒还看到王主任和李大爷的眼神交流。 两人急急忙忙的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时间卡的刚刚好,还没进胡同呢,迎面就碰上了李队长带着人,黑灯瞎火的宁舒看不清来人的脸,默不作声的跟在王主任身后。 回到四合院,王主任上前又和李队长交待了几句,回头对宁舒说,“丫头回去睡,这没你的事了,记得一会儿不管听见啥动静都别出来,听见没。” 说着不等宁舒反应就把宁舒推进院子,听着她插上门,然后看见了灯光,王主任才回头对李队长点头。 宁舒虽然顺着王主任的意思关了门,又回屋里打开了灯,但是看不见还是着急的,这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真真切切的遇见这样的事情。 宁舒悄悄的扒着门缝,害怕门外的人看见自己眼珠子的反光,用手遮着眼皮,放轻了呼吸,从手掌下方的缝隙里透过门缝看向院外队伍的脚下。 他们明明是一大群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队伍不一般。宁舒感觉有人的脚步经过她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她屏住呼吸缩回脑袋,不敢再看,这队伍的警觉性当真是不一般。 站在门口宁舒皱眉。她看了这队伍之后有些担心,今晚这阵仗太大了,李队长这叫来的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警察叔叔。 今晚的行动别说没有收获虚惊一场,哪怕是没有特别大的收获,肯定都是不能满足这个队伍配置的,弄不好李队长要吃挂唠。更别提主动汇报的王主任。 可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只有一个宁舒点出来为王主任的汇报兜底的聋老太太,可是这老太太的问题甚至都算不上什么大问题,毕竟很多都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甚至明面上聋老太太那个送草鞋的传言,也是完全可以推脱的,她可以不承认啊。 而今晚在档案室里她们的怀疑,甚至都没有具体的追查方向,到底只是一个老太太私心想混补助,还是另有企图搞破坏。这点哪怕是剧情也没有体现,宁舒的上帝视角有缺口。 想到这里的宁舒在心里呼唤九九:“九九,看看这附近有没有那种一看就能证明这人有问题的东西,比如发报机之类的?” 【好的,立刻扫描】 宁舒焦急的踱步回了屋里,她关了灯,摸黑坐在桌子旁边。 早知道昨天晚上扫描聋老太太的时候顺便给这附近都过一遍了,这样还能提前想个办法引导这些人发现问题。 现在就是九九真的发现了有问题的人或者地方,宁舒这会儿也不好直接上去举报,毕竟,她说不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提宁舒在屋里焦急的想办法看能不能给李队长他们提供一些帮助,另一边王主任打发了宁舒之后当仁不让带头进了院子。 李队长按照王主任的推测,预计院里的人不少,怕有同伙隐藏着没出现,所以刚才给院子附近也都安排了人守着。 就怕这边抓人那边还没暴露的再跑了。这是来之前和这支特殊队伍在路上就已经商量好的抓捕方案。 这会儿王主任带路,凭着她的记忆,把今天下午那些有嫌疑的人家一家家的挨着轻轻的敲开门后全都悄悄的按住了。 王主任轻轻敲门,听见里面问谁的动静就亮出自己的身份,等门一开马上身后的人上去捂嘴先拿下,确保不会出声之后把嫌疑人先带走。 然后安抚其家人,说明今晚有大行动,行动结束之前不许出声不许声张,现在抓他们不是说他们犯了事,只是为了配合调查群众中混有的坏分子。 这时候的百姓刚经历过那个战争年代,所以一听这话别说只是配合调查,就是自己家的人若是真是坏分子,那肯定也是会大义灭亲的。所以大家都特别的配合。 可是架不住他真的有鬼啊,还不止一个呢,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捂着嘴按倒了。有了这人的出现,其他被叫出来配合调查的人都鸟悄的了,生怕发出声音被注意到以为是同伙。 此时的宁舒还不知道李队长他们已经有了大收获,正焦急的转圈圈呢,就怕因为她那点小心思连累了两个对她好的人。 九九的声音传来【宁宁,他们抓捕了好几个人,有人逃跑拒捕没成功】 九九的转述,宁舒一听了松了一口气“还真的有行走的50万啊,这王主任也太厉害了,你说她是咋看出来这些人有问题的。”宁舒无比感慨也无比佩服,真是火眼金睛啊。 【有的宁宁,刚才抓的一个人家隔壁地下有发报机,发现这些人应该是她自己的经验,据我的扫描,没发现这些人有什么异常】 第139章 大鱼 “恩?发报机,” 宁舒听见发报机,脚下又开始转磨了,可她左思右想也没想到怎么去合情合理的通风报信还不暴露她自己的特殊之处。 她出来站在院子的门后面,侧耳听着窸窸窣窣的动静从门口经过,宁舒知道应该是事情结束了,李队长他们已经准备离开了。 宁舒问九九:“九,那个发报机在哪个位置,发报机那家人有人被抓了么?王主任和李队长出去了么?他们发现发报机了么” 【发报机在一进院东耳房地下,有发报机那家没有人被抓,李队长和王主任正在出来,这些人并未发现发报机】 宁舒着急,这咋说,找个什么借口呢 【宁宁,有人使用发报机】九九的声音好似感受到宁舒的情绪,也有些急促。 宁舒听见这话眼睛一亮,办法来了。 她连忙打开门,此时门口已经没人了,只有门口还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不过听不真切。 宁舒没管那些,她快速的进到一进院,此时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李队长和王主任正往外走。 看见宁舒过来王主任急忙上前道:“你怎么出来了,这么晚了咋还不去睡觉。” 宁舒笑着小声回答道:“我担心你们,没人受伤,我这也……哎,这是什么声音。” 宁舒应了两句,仿佛听见了什么被打断一般,扯着王主任的手往东耳房走了几步。 宁舒做出侧耳倾听的动作,李队长和王主任对视一眼,神色凝重,宁舒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趴在王主任的耳朵上小声道:“大妈,好像有滴滴声,是不是发报机,就是电影里那种。” 王主任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宁舒点点头,李队长看了急的正准备开口,被王主任一把扯过来他,他也有眼色的弯下腰,把脸凑过去,听见王主任的话也眼睛瞪圆,当即轻手轻脚的走了几步,用手比划示意,是这块? 宁舒在九九的示意下,跟着往发报机的位置挪了几步,然后装模作样的左右走了走,然后站在发报机的正上方,指了指脚下,点点头。宁舒往后退了两步,李队长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地上。 然后他像是被电打了一般动作利索的站起身然后几步窜了出去,不过几息之间静悄悄的跟进来了七八个人,从不同的方位围住了东耳房,王主任顺着李队长的手势拉着宁舒往后躲在了角落的阴影里。 几乎没听见什么动静,不一会,有两个人押着一个穿着朴实的半大小子从屋里出来了,宁舒一看,这人她认识,正好就是下午去叫宁舒的那个。 宁舒一惊,是巧合么?难不成王主任他们猜测的是真的,可是她仔细回想,记忆中没有印象父母留下什么重要的东西。 “九九,你能扫描整个胡同么,看看还有没有发报机之类的。” 她突然觉得她还是眼界小了,见识少了。之前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一个仍旧处于斗争中的年代。从明天开始,她要在争取在上班前把整个北京城扫一遍,要不是九九不能离开她,她自己都不需要去。 而且她还要想办法挣积分买图纸和资料呢。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 想了想她的事情好多,不急,她才来两天,来得及。 她安慰自己,不能急,急了容易出错,这种斗争是无声的战争,她一定要稳住。就是她这身体有点拖后腿,得想个办法,找个代步的。 【宁宁,我可以扫整个胡同,但是需要你在附近才可以的,我目前的扫描半径是50米】 “那你先扫你能扫到的。” 宁舒昨晚只让它查看了龙老太,受到剧情的影响没意识到这个世界不只是电视剧里的那些人。也忽略了这些特w都是狡兔三窟的,各个都是影帝级别的演员,没看连九九都没有察觉到这些人有问题吗。 这样的人怎么会把发报机藏自己家里?灯下黑么? 宁舒看见抱着发报机,押着人出去的队伍,心中暗想,嗯,她要注意了,提高警惕,不能低估所有人。 王主任又一次把宁舒推进院子:“你这丫头这次算是立大功了,行了,太晚了,快回去睡,我也回去了,剩下的,让李小子忙去。” 宁舒点点头,表示她听话,突然又想到聋老太太和李大爷:“那李大爷会不会还在等消息,还有那个聋老太太” 王主任倒是知道:“没事,我一会回家路过,告诉他一声,不然这老小子肯定又一晚上睡不着,至于那老太太,不急,留着说不定有别的收获。行了,去休息,我走了”。 “大妈慢点。”宁舒看着彻底恢复平静的院子,关上院门,回屋关灯。 正要摸黑回床边呢,手里多了个东西,她吓了一跳,又拉开灯,低头一看,是个可爱的蘑菇造型的小灯,伞柱大概小孩胳膊粗,伞叶是乳白色的,大概两个巴掌大。 按了几下,有好几档强度。小巧可爱,宁舒还蛮喜欢的。她知道这是九九给她签到的。 她按了最低档,那种昏黄的灯光,然后拉灭屋里的灯,举着小台灯回到床边,将小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再床边走了几步。 她借着灯光看着屏风后的这一块地方,昨晚太黑没注意到屏风里面的地方如此狭小。而白天亮堂的时候她又在外面那边待得多些。 现在有了光再看这屋子是有点小,想了想,借着空间把屏风放在梳妆台的外面,这样看着卧室会大一些,等白天就把屏风放在梳妆台的里面,这样客厅就大一点。 摆好了屏风,她换了睡衣,今晚实在是太累了,看着脏衣服,宁舒叹口气,去卫生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今晚就不泡澡了,回到床上躺下,才和九九说:“谢谢九九,小台灯很可爱。” 【这是宁宁签到应得的,马上就可以签到了。对了。刚才扫描,附近两个院子没有发报机,不过两边的跨院地下有木箱,经扫描是财物,还有聋老太的房间有暗门,通往背后的院子,但是扫描面积受限,无法扫描】 第140章 emo的宁舒 “那上次怎么没发现?”宁舒奇怪为什么两次扫描结果差这么多。 【上次扫描主要对象是龙老太的财物,还有发报机】 宁舒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自己没表达清楚,不过九九真厉害,不知道升级以后会不会更厉害。 宁舒听到这,翻了个身,对着九九说:“九啊,卫生间能不能安洗衣机啊,我这两天折腾的这衣服都 挺脏的,要是没有洗衣机我明天就泡上手洗。” 宁舒说完直接将意识沉入学习空间,让身体能好好的休息。 在运转功法之前,宁舒和九九感慨:“我今天才发现,这隐藏的敌人真是太可怕了,连你的扫描都没有发现这些人有问题” “不过这也提醒我了,我进入这个世界不能总是用电视剧的视角思考问题,电视剧的剧情可没有今天这一茬,今天要不是王主任眼尖,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而且若不是那个发报机,咱俩加一块儿都比不上人家一个大妈眼神好。” 宁舒越想越觉得这些人太可恶了,来到了这个时代,哪怕是世界即将崩溃,宁舒也想为这个百废待兴的国家做些什么。 “九九,以后我想带着你去街上转转,挨个的扫过去,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隐藏的特w,像今天这样的发报机,写密文的药水或者小日子的一些特殊物品之类的。” “就是我这身体太差了,而且……” 宁舒想到如果自己频繁的出现在陌生的地方也很可疑,别到时候特w没抓到自己被抓了才搞笑呢。 想到这里宁舒有些沮丧,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宁舒可以说是雄心壮志的要干一番‘大事业’的。 她想给国家爸爸送图纸送技术,可是没有积分。 想要帮忙利用系统扫描功能清除一部分的隐藏的老鼠,可是身体实在太差了,根本撑不住她的探索道路。 而且,这个世界应该是以宁舒自己的国家那段历史为背景的小世界,那就意味着宁舒知道历史,哪怕是特别详细的不知道,但是一些自然灾害和重大战役她还是知道的,可惜想要示警也没有门路。 “九九,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之前的两个任务,一个是天道开的后门,另一个是气运之子自己争气,可是现在轮到我自己做任务,我却什么都办不到。” 九九看着沮丧的宁舒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干巴巴的安慰了一句【宁宁,你才来两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今天不就已经解决了一个敌人了么,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你想做的事情的】 看着宁舒点点头收拾好心情开始修炼,九九去签到池里扒拉看有没有什么是能够帮助宿主解决目前的困局的。 扒拉了半天,也没有看见合适的,它看着宁舒专心修炼,而且外面的院子因为今晚的事情静悄悄的,想着只是离开一会儿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打定主意的九九闪去了前辈统那里,到了之后什么都不说就是一阵撒泼打滚儿,闹得前辈统的数据都开始有乱码了。 被闹得无奈的前辈统上前制住九九【别滚了,说,要干嘛,你不是带着宿主做任务了么,宿主呢?】 九九听见前辈统妥协的语气,立刻收声,简单的复述了今晚发生的事情,然后委屈巴巴的道【我连个坏人都没发现,太废了,我是不是最没用的统了啊】 【我帮着宁宁买了个卫生间,结果连个洗衣机都没有,我连累她灵魂不全,实习期的最后一个任务才能自己去做,可是灵魂不足她体质太弱,想干什么都不行,就连吃个面都有人惦记】 【我还帮不了她,我真是没用啊,我家宁宁好可怜啊,呜呜】九九越想越伤心,它真没用啊,连累了它的宿主。 前辈统无语,你还记得你只是一个签到系统么!谁规定你要帮助宿主扫描了,谁允许你给宿主开系统商城后台买东西了,谁允许你…… 可是,前辈统不敢说,自己带的统崽,能咋办呢。 【好了,你没头没尾的到底要什么】前辈统打断九九的话。 【啊,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想帮帮我家宁宁】九九也不知道可以帮宿主做什么,那不是有问题找前辈么? 前辈统数据闪了闪【那你的宿主要做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前辈统无奈的引导九九。连个要求都说不清楚,这么笨的统,除了宁舒估计也没人要了,算了,计较多了这小家伙估计就是销毁的命了。 【啊,就是她想上街查看有没有坏人,可是又怕被别人发现,而且她身体太弱走不了太远;再有就是还想做些吃的上架小铺子挣积分,可是又害怕味道传出去引起别人的注意】九九委屈巴巴的描述现状。 前辈统闪了闪,靠近九九扒拉了一下它的后台签到池【行了,就这个就行】 九九一看,水陆两用多功能餐车,对啊,它刚才怎么没想到啊,蹦了两下【那洗衣机呢】 前辈统忍无可忍把九九撞飞出去【滚回去做任务,洗衣机你不会明天再签到】怎么会这么蠢,也亏得宿主能忍受它。 九九顺着前辈统的力道回了宁舒身边,看着专心修炼的宁舒,忍住了把宁舒叫醒的冲动,只是默默的点了签到,然后在系统空间研究餐车的功能。 餐车外表不大,车身是充满科技感的银灰色,车长3米,宽2米,高2米,看上去像个银色的多面钻石体。 九九翻了翻说明书,餐车自带变色龙系统,车体内带有空间拓展,智能驾驶系统,九九看到这个特别满意,这个好,有了这个它可以代替驾驶系统。 因为是餐车,所以车辆内部配备了冰箱、灶台、甚至还有个简易智能厨房机器人。具体的功能九九看不见,不过目前应该是够用了。 九九忍着激动的心情,好容易等到宁舒结束修炼,这时候的天才蒙蒙亮,锻神诀的修炼大打折扣,所以宁舒停止修炼意识回到身体准备再睡一会,反正她暂时还不需要上班。 第141章 水陆两栖多功能餐车 九九看着宁舒结束了修炼又睡过去,九九想要邀功的声音又咽了回去,它家宿主这两天累坏了,魂体虚弱多睡会没坏处。 宁舒说是睡觉其实并没有睡着,昨晚上的那些念头在她脑子里不停的转圈圈。 即便以她和九九两个人的积分都压进去,她想干的事情不能都办到。 买交通工具去街上‘扫街’找坏人和买个简易厨房挣积分估计只能满足一个。 积分缺口太大了。按照她的想法,那些让她眼馋的图纸、技术、资料可都不便宜,更何况她不是想买一个两个,而且都是现在的国家爸爸急需的。 没法节流那就是还得卖点东西开源才行,自己能出售的只有甄嬛传的香料,可是估计以后她也不会再去甄嬛传的世界了,毕竟她算是‘打通关’了甄嬛传,所以那些香料对于她来说就属于不可再生的东西了,她有点舍不得。 她手上虽然有那些香料的方子,可是离开了甄嬛传的世界法则,那些香料就算配出来估计也就是普通的香料,那些剧情里奇奇怪怪的特殊的功用是不会有的。 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把香料先放在售卖清单的最后,若是到了跟前实在挣不来积分,就出售一些。 至于她那些迷你小院,那她就更舍不得了。考虑都不带考虑的。 再剩下能变现的就是她的手艺,她勉强拿得出手的就是厨艺,那就还是得有厨房。 想到这,她在脑海里戳九九:“九啊,商城能上架食物么?” 【可以的宁宁,价格不等,宁宁要上架么,需要先购买食品包装盒。】 【宁宁你醒了啊,昨晚签到的物品你要先看看么】九九的声音有点小得意。 宁舒不明所以,不过听着九九的语气就知道签到的东西估计挺不错的,当下一边起身一边给九九说:“拿出来看看。” 【宁宁,东西有点大,屋子里放不下,院子里都勉强】 宁舒吃了一惊,那就是个大件了,当下顾不上洗漱,穿上衣服出了屋门,此时外面的天才刚刚亮起来,甚至都感受不到阳光。 【宁宁你站在门口,小心碰到你】九九调整了车辆的方向,让车门刚好在屋门的那一侧。 宁舒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科技感满满的东西,敲了敲眼前的‘墙’:“这是什么啊?” 【水陆两用多功能餐车,车辆自带变色龙系统和智能驾驶系统,其余的需要宁宁自己查看】 宁舒听了惊喜不已,这下解决大问题了,她侧过身,嗯,出不去,让九九把车收起来,宁舒走到厨房的门口,然后让九九把车门对着厨房门放出来。 她这院子就剩2米,这车也宽2米,要不是车门的位置刚好就在厨房门的位置,她今天想看车都得去外面找个地方才能看见,就这,宁舒也没看见车外面长啥样,只知道是银灰色的。 废了老大功夫,宁舒挤进了车里,的亏她瘦啊,要是胖点都够呛能进来。 驾驶室里面科技感满满的显示屏,宁舒伸手点了点,嗯,傻瓜操作模式,智能驾驶,水陆转换,车体扩展,变色龙隐形。 宁舒只是看了看,现在什么都不能操作,院里空间太小,她又从主驾座位旁边的过道来到后面的餐车部分,随着她进入餐车,驾驶座自动向前移动紧靠方向盘。 整个餐车后面的空间比宁舒想象的大多了。应该是用了空间压缩技术。 整辆车从外面看长只有3米,宽2米,实际进到里面大概长有5米的样子,驾驶座前移后剩余的空间大概有4米5长,车里的宽度也肯定不是2米,她目测至少有3米,而且整个车身两侧是可以外展的操作台。完全展开的话估计也有5米宽。 九九给的数据车辆高2米,可是宁舒站在车里觉得车内空间估计有3米高,刚才坐在驾驶室的时候没觉得,应该是驾驶座前移的时候车辆顶部也同步升高了。 车厢的上半部都是储物柜,打开柜门后里面的柜子都是智能下拉式的,对宁舒的身高十分友好。 车厢两侧靠近车头的位置各有一个大水槽,大概都有1米长,宁舒把水源接通了农场。 驾驶室这边挨着水槽过去是大概2米5的操作料理台,料理台底下是冰箱,料理台再过去则是一个多功能的料理机,宁舒翻了翻挂在旁边的说明书,可以和面、绞肉、有很多功能。 副驾驶那边是一个不遮挡视线的货架,货架旁边就是大水槽,然后一溜水管水龙头接过去各种大大小小的灶台好几个,大号的就有两个,小号灶两个,放砂锅那种一个灶台但是上面有6个灶眼的一个,这一侧的最后则是一个蒸烤箱。 车体的尾部是四个大号的矮灶,一看就适合炖煮那种大瓦罐或者大号的汤桶,宁舒觉得买四个大瓦罐,熬个粥、炖个汤或者卤个肉简直不要太美。 宁舒东摸摸西翻翻,兴奋不已。九九可真厉害,签到签出的东西是她急需的不说还可以一物两用,这除了是个厨房,还是个车啊,而且是能隐形的车。 她已经想好了,有了这餐车就可以开始挣钱了,只要能挣钱,哪怕开始的时候不多,那也算是有个盼头。 至于扫街的事情,可以晚上出去扫街,只要她在车上就行,扫描有九九,驾驶有智能系统,至于她,大不了就坐在车里打坐或者在后面打个地铺。 问了九九餐车的能源和垃圾清运,得知一个任务的能源需要积分100,垃圾清运一个任务50。 垃圾清运和卫生间的污水处理一样,可以任务结束再给,但是这车的能源得现在支付,她自己的积分可不够,宁舒不好意思的和九九借积分。 【宁宁别客气,你先用就好,我加上你的咱俩一共有242个积分,你留2个积分买包装盒,剩下240以内你都可以用的】 这任务要是不能赚到积分,她完成任务的积分就只够卫生间和厨房处理垃圾的钱,万一任务失败她和九九全都完蛋了。她不能辜负了九九的信任,一定要好好经营她的小餐车。 第142章 副业准备 宁舒看着餐车,和九九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后面这四个灶眼这么大,可以买几个大瓦罐,用来炖汤或者卤肉,熬粥也可以。 宁舒还在储物柜里翻出了不少的小型电器,豆浆机,打蛋器,微波炉。一堆的蒸笼,各种型号的,这是做中式早餐的,配备还真是齐全呢。还有各种的厨具也有两柜子,绝对够用了。 宁舒又挤着下了车,她得先去洗漱,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利用现有的食材开始动手。挣钱要积极,赶早不赶晚。让九九把车收起来,宁舒回屋里开始洗漱。 看着地上盆里换下的衣服,宁舒找出肥皂,还是先洗衣服。 看着宁舒准备洗衣服,九九连忙阻止【宁宁你明天再洗,你刚才还没看见餐车里的机器人呢】今晚就可以签到洗衣机了,九九心里暗暗念叨。 宁舒抬头:“机器人?” 【是的宁宁,这个餐车里面自带一个智能料理机器人】 “有么?在哪呢,我咋没看见”宁舒想着刚才所有的地方都看了啊。 【就在驾驶座的底下,需要你上去激活一下】 宁舒对这个机器人还是很有兴趣的,再加上本来也不想洗衣服,嗯,明天再洗。 宁舒没有立刻就回餐车,而是收拾好了床铺又利用空间把屏风挪回里面一点,再去厨房看了看调料,基本没剩什么了,不足以支撑她开铺子所需,得想别的办法。 把大部分的食材都收回空间,然后听着院外没什么动静,她假装神色匆匆的拎着个痰盂出了院子,九九扫描公厕里面没人她进去在门口转了一圈就回了院子。 关上院门,按照刚才的方法上了餐车,启动了变色龙的隐形模式,现在天亮了,得注意一点。 宁舒在驾驶座的座位下看见一个小方柜,她之前还以为是个储物柜呢。 按照九九的指示上去摸了一下,正准备问这要怎么激活,就看见小柜子滑出了驾驶座,然后迅速变形成一个差不多1米8左右的的方墩墩的机器人。 「智能料理机器人已激活,是否需要更改设定」 宁舒上前摸了摸,手感光滑,“名字改成小柜,你会干什么?” 「收到,小柜可以进行料理前的准备工作,比如食材、厨具的清洗、整理、备菜,食物烹饪过程中的定时,装盘、打包,以及操作餐车内的所有烹饪类电器,餐车的清理工作」 听到这些宁舒简直对这个机器人太满意了,做饭最累的是什么,是做饭前的备菜,那简直是备菜两小时,炒菜10分钟。吃饭半小时,收拾2小时。 有了机器人做准备工作和处理善后卫生,这样她能省力很多,对她如今这个半残的身体简直太实用了。 宁舒盘算着手里现有的食材,她家细粮不多,有大米、玉米面、还有少量的白面,这两天没出去买菜所以没有蔬菜,肉是肯定买不到的,土豆和红薯做菜没调料也做不出太好吃的东西。 盘算完之后的宁舒感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她得在商城找些便宜的食材和调料,还有车尾那四个大灶上需要的大瓦罐,这个在外面买太扎眼,还是在商城里买。 至于红薯可以烤着卖烤红薯,她种的菜还没熟呢,她之前进入世界也只是把能收获的中药材都收了,差不多腾出来11亩地。 宁舒全让九九种了各种签到得来的菜种子,前两个世界这些种子她可没少签到过。哦,只有10亩,有1亩她种了果树,好不容易能吃到东西,她怎么会亏了自己的嘴呢。 如今这也不过才2天,能收获啥,就手头上这些东西能做的实在是有限,她和九九把所有的粮食全部摆在地上,准备弄的简单点,熬个大碴子粥,再烤个红薯,把米饭蒸上,弄点秘制椒盐,做个盐巴饭团。 打定主意后,宁舒安排小柜洗一袋红薯,小柜当下拎起一袋红薯去清洗,宁舒则是准备熬粥,没有瓦罐,只能用大铁锅。 她握着粮袋口子提气使劲,很好,拎不动。 给小柜换了任务,让它先淘米,再洗玉米碴子,宁舒则是在一边根据现有的东西配椒盐调料。 说起这个秘制椒盐还是某个御厨的秘方呢,其中需要的调料种类特别多,如今的宁舒手头可没有那么多种调料,只能挑挑拣拣的弄了个简易版的。 说到调料,现在这个环境,别说调料的种类,就是你能购买的数量也是有限的,所以她只能紧着手里的这些配了够家里这些大米数量的就行了,其余的没剩多少了,还得留一些作备用。 看着手中一点点的椒盐,宁舒给自己打气,等找到卖家就好了,万事开头难,只要开始就不怕。 看了看洗好的大米,宁舒没有全部用电饭锅煮,她准备一半用电饭锅试试煮出来的饭味道怎么样。 剩下的一半用大铁锅按照御厨煮饭的方法煮出来到时候和电饭锅煮的放一起对比一下。 大碴子倒是有很多,倒进大铁锅里,拉过水龙头加水,放水前她尝了一口水,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她还以为农场的水会不一样呢。 估量着差不多,打开火之后,宁舒让九九从厨房收了个凳子进空间,又放进餐车里,她一边看着锅一边翻着商城。 看着小柜洗好的红薯,这玩意她家也特别多,宁舒安排小柜,将红薯放入烤箱。 宁舒看着烤箱开始运转起身搅了一下锅,“九九,你能看见红薯烤熟了么?” 【宁宁,可以的,食物的状态很好监测,电子设备外就可以监控,但是完成后取出来我做不到】 宁舒心里有了新计划,“那你能和小柜联动么?” 【可以的,机器人属于电子设备,系统可以接手一切宿主的电子设备】 宁舒心中的猜想得到印证“这样就好,一会我把大碴子粥熬好了就让小柜打包,然后你就上架,红薯烤好之后,你通知它取出来,也打包上架,饭团等我自己弄,可以么?” 第143章 小商铺试营业 【可以的宁宁,保证完成任务】九九有些兴奋,它也有了用武之地了。 宁舒自己则是拿出昨天打包的豆浆和剩的油条,简单吃了个早餐。 看着忙碌的小柜,宁舒问九九如果她离开餐车,餐车会不会缩回去影响里面正在运转的机器。 而且餐车在机器人工作中的时候能不能被收进系统空间。 九九表示主人离开餐车时只要智能机器人在餐车工作中,餐车不会回缩。 工作中的餐车可以收回系统空间,只是收回后处于静止状态,直至离开系统空间才会恢复工作状态。 了解之后的宁舒给小柜设定除非食材销售完毕,否则不得回到座椅下的位置。 安排好了小柜,宁舒又挤挤挨挨的回到厨房,她的厨房不能不冒烟,所以宁舒烧了一锅水, 因为餐车挡着,小柜还在忙活,索性宁舒就待在厨房里,也没准备回屋里了,她坐在出厨房里继续翻着商城。 没一会水开了,小小的厨房闷热无比,宁舒将火熄了又挤回餐车, 餐车里温度适中,而且刚才在外面也没有什么味道传出去,这点宁舒最满意了。 宁舒看着小柜在打包粥,烤红薯还没好,差点儿火候,她拿起一个打包盒翻来覆去的研究。 说起这个打包盒也很神奇,拿出来就是一张纸的样子, 你可以按照需求选择盒子上的图标,它会变成你要的碗或者饭盒样式,满满的黑科技却很便宜,1积分1000个。 放下手里的打包盒,宁舒继续翻看商城。她已经找到了几家食材,只是还需要再对比一下,没办法,她和她的统都挺穷。 她发现商城定价有的商品价格很统一,食物类就是。 所有上架的商品有个价格上限,宁舒的食材只是小世界的普通食材,而且做法简单,所以宁舒没有顶着上限设置价格。 她根据其他的店铺情况设置了自己的铺子玉米粥1积分1碗, 打包盒的碗还挺大的,烤红薯她准备按个卖大的2积分小的1积分,等到玉米粥都上架后,小柜洗了锅继续去洗红薯了。 一共上架76碗粥,烤箱里有130个红薯快要好了,预计能赚301积分。 宁舒计划拿到积分要赶紧先还了九九的200,毕竟久久的积分涉及她是否能够安全的进入任务世界。 看着电饭锅的米饭已经好了,宁舒仔细地洗了手开始准备拌米饭,她先是将米饭打散,然后均匀的撒上调料,然后拿着木勺顺着一个方向拌匀。 等椒盐拌匀后,她捏起一小撮,尝了尝口感,是今年的新米,除了米饭不够白,里面碎米有点多,这都是现在加工过程不够精细造成的问题,不过味道还不错,有大米的香味。 感觉到还差了些口感,想了想问九九:“九九,你帮我搜一下有没有芝麻和紫菜。” 【有的宁宁,干货5积分1公斤,】 “先一样来一公斤”。 这个价位倒是能接受。 宁舒接过芝麻和紫菜。一样捏了一点尝了尝,然后她将紫菜放在烤箱里,烤到酥脆。 又把芝麻放入干净的锅,炒至焦黄,处理好了芝麻和紫菜,她招呼小柜准备打包饭团。 宁舒将芝麻碾成七分碎,撒入饭团拌匀,又将烤好的紫菜捏碎,铺在一个盘子里,先捏了一个拇指大小的,沾了沾紫菜碎,放入口中。 芝麻的浓香和紫菜酥脆的口感让宁舒满意的点点头,除了椒盐略微简单,其余的还不错,手艺略有小成。 实验成功她将其余的饭团捏成拳头大,再在紫菜上滚一圈,小柜在旁边接着宁舒做好的饭团开始打包,打包一个上架一个,1积分一个,一共做了34个。 接着宁舒查看了红薯已经烤好了一些,小柜继续忙活打包,宁舒则是看看她自己动手蒸的米饭。 按照刚才的流程,宁舒尝了出锅的米饭,比电饭锅的好吃一点儿,不过区别不大,以后也不用单独折腾了, 除非是口味刁钻的老餮不然吃不出这点差异。尤其是她没有大米了。 又把这些大米做成饭团上架,看着小柜清洗红薯, 她想了想,今天应该是没什么事了,本来之前还想着买块布当窗帘的,可是买了屏风之后好像也没必要了。 回到厨房,让九九收起餐车,她自己出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听了听大院里没什么动静。 白天锻神诀效果不明显,想了想还是做饭挣钱,就是没有材料。 “九九,你问问别人有没有卖食材的,商城上架的都太贵了,不划算。” 九九的声音传来【宁宁,很多统子的商铺都有上架食材,种类特别多,我关注了,宁宁你挑】 “九九你太棒了。” 宁舒觉得九九太贴心了,她自己翻了那么久也没找到合适的,果然这样的事情就适合系统来做。 她准备做一些工序简单又可以大量出成品的东西,比如卤肉,蛋炒饭,狮子头,把子肉这样的。 “九九,商铺上架的食物放时间长了会不会变质”如果不会,她还能做些汤汤水水的东西。 【不会,商铺上架后的商品处于禁止状态,食物上架后会保持上架时的口感】 心中有了底,她开始选购食材,还不忘让九九关注门外,别有人找她没听见就麻烦了。 卤肉的话猪的各个部位都要,其实整个买更划算,一头猪才20积分,但是分开买要2积分1公斤,可是她弄不动。 不对,她可以,有小柜,于是大手笔的定下一头猪,买了20斤油,1积分2斤;调料礼包1个10积分,大米200斤,1积分20斤;至于葱姜蒜,她准备去菜市场买,还得买点菜。 想了想,她其实需要一个拉拉车,或者代步工具,“九啊,帮我找个拉拉车,不然买点东西我都拿不动。” 宁舒看着小铺子里的东西一点点出售成功,积分一点点增加,又因为她买了东西变得越来越少。 和当初她的月薪一样,总是不够花。 第144章 买菜、捡漏 宁舒此时还不知道因为她说的小拉车,九九又想去打劫前辈统了,她准备自己转悠着到附近的菜市场去看看,住在大杂院里,总是不买菜也很奇怪。 出门的时候考虑到买的东西多了她可能会拿不动,到时候看能不能悄摸的放空间里,所以出门的时候拿了个篮子做掩饰。 按照胡同口小卖部大妈的热情指点,能不热情吗,昨天宁舒给的钱可就灌了一壶开水,算是天价了。 越靠近大妈说的菜市场,同行的人就越多了。这下肯定没找错地儿。宁舒四下打量,人还挺多的,买菜的卖菜的都多。 说是菜市场,其实就是大家自发聚集起来的一个交易市场,宁舒还看见有带被看章的人在收钱,看样子这个市场算是官方性质的。 这时候还没有开始禁止私人买卖交易,所以市场里有很多附近的村民来城里卖菜。 这些卖菜的摊位是按照‘回’字形分布的,看到这布局宁舒心里更有底了,这样的环境方便她利用空间偷渡。 宁舒先是转悠着买了一些葱姜蒜,一边走,一边换个方向将大部分的都放入空间。 沿着新换的方向,又买了三十个鸡蛋,几把小青菜,再转过拐角悄悄的将篮子底下的鸡蛋都偷渡到空间里。 看着这边也有卖鸡蛋的,故技重施又买了二十个。就这样在市场里转来转去的,实际上篮子里始终就是一点点葱姜蒜。 这时候才5月份,新鲜菜还没大量的下来呢,宁舒还买了一颗大白菜,有些干瘪,不过她准备包饺子,卖是不可能了,自己吃还是可以的。 转了1个多小时,买了差不多200个鸡蛋,还买了1只鸡,零零碎碎的花了差不多三十块钱,鸡蛋可真是贵啊。一斤差不多就要6毛钱了,算起来比鸡都贵。 不过没办法,这时候的鸡蛋算是营养品了,而且鸡宰杀后后也是有损耗的。 看着太阳越来越大,周围买菜的人也越来越少,宁舒也觉得溜的脚都痛了,拎着篮子也顺着人流往外走。 等宁舒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看样子昨晚的风波没那么容易过去。 让九九放出餐车,宁舒挤进车里的时候又一次后悔不该盖这个棚子的,太碍事了。 她坐在凳子上,长吁一口气,然后将买的东西一股脑儿全摆在料理台子上。 小柜不用吩咐迅速的开始收拾,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装盒装盒,没一会,宁舒拿回来的东西就收拾的井井有条。 宁舒对小柜简直是太满意了,烤红薯已经上架了,玉米碴子又继续在熬了,宁舒直接把几口锅都用上了,这次她要把所有的玉米碴子一起全熬了。 她不爱喝这个玩意儿,就算再次打磨熬煮之后,对于宁舒来说还是有点拉嗓子。 红薯也是,吃多了烧心。让小柜全部洗干净烤了上架。 看着那头大肥猪,宁舒心里盘算如何能利用一头猪挣更多的积分。 商城积分买的调料大礼包种类多,可是数量有限,日常炒菜可以可是如果大量的卤肉就需要好多调料大礼包了,对于宁舒来说不划算,毕竟她有钱,有金子,但就是没有积分。 所以她打算卤料还是需要在外面买了配好。不过还是下午,她这会儿是真的有点累。 看着小柜把猪肉分解成大块,宁舒把凳子挪远了点,拉开九九整理好的食材面板,仔细翻找有没有卖那种边角料或者下水之类的,这玩意才是暴利。 失望的宁舒把所有的页面都翻到最后了,才终于找到了想要的大量的下水杂货。 这个铺子15个铺位,足足是宁舒铺子的三倍大。吸引宁舒的是他每个铺位都是1积分,而且每个铺位都是满上限的重量999斤。 这些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的商品,要不是价格太低引起了宁舒的好奇,这个大便宜可真就错过了。 这个铺子里的各种边角料种类繁多,估计是为了清理库存,又没收拾好,所以即使1积分也没人关注。或者关注了也不会买,不是所有人都像宁舒这么穷的。 宁舒看见这些却高兴坏了,她买了铺子里所有的东西,花了15积分,全部放在九九的系统空间里。 收获满满的她要出去配料,休息什么休息,起来继续努力干。摸了摸肚子,拿了一个包子,就着灶上刚出锅的大碴子粥,别说不爱喝,偶尔喝一次死不了,对付着吃了午饭,千辛万苦的下车拎着篮子出了远门。 在心里安排九九把车放院子里,看着点,还要将她刚刚买的下水一点点的投放水槽,让小柜将所有下水按照她的要求清洗干净,分类放好。 幸亏有小柜,不然这个积分宁舒是挣不了的,内脏什么的清洗是特别费劲的。就她那小身板,洗不了一会儿估计身体就受不了了。 一边脑子里使唤九九,一边脚下不停的出门了,走在路上,宁舒一心二用的和九九说,把刚才那个商家记住,要是还有这种1积分的好事记得提醒她。 现在能大量的卤肉了,买瓦罐不能再拖了。让九九搜索瓦罐,就这么边走边挑,拣着价格尺寸合适的买四个大瓮,餐车尾部那四个地灶上放上刚好。 以小柜为连接点,九九可以直接远距离看见餐车里的情况,所以大瓮买了之后九九直接放在餐车里,看着小柜把大瓮清洗干净,又回头继续清洗各种下水,时不时的停下来打包烤好的红薯上架又放新的进去。 忙忙碌碌的一刻也不闲着,九九也觉得,小柜太好用了。这么想着也这么和宁舒感慨。 宁舒听了之后在脑海里问九九“九啊,不知道这个机器人有没有单独卖的啊。” 九九去问了一下【商城有独家店铺,可以单独卖,功能可以定制,一个机器人200积分,初始功能单一,定制功能需要单独购买插件模块】 第145章 挣积分啦 宁舒一听这价格,还是算了,反正做饭的大厨就她一个,她也忙不过来。再说了,她那小餐车也转不开。绝对不是因为她穷。 一边和九九说话,一边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找到同仁堂,她这个身体原先也不是很好,记得父母带她来这里看过病,当时还抓了一大堆的补药呢。 看着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的小学徒,宁舒开口直接要了几样药食同源的药材,因为她买的量都比较大,还被小伙计询问了。 她连忙解释说是买来调味的,店里抓药的伙计看宁舒瘦瘦小小,再加上买的药材都是无毒的,而且也都是可以用来做菜,所以问了几句还是给了宁舒要的量。 出了药店,宁舒心道:“下次还是要小心了,忘记这个时代买这么大量的东西太扎眼。以后大量的东西要不就分几处买,要不就在商城买。” 回去的路上,专门让九九扫描地图,转了几家杂货店买了剩下卤料包需要的一部分调料。 等宁舒回了家,挤上餐车看着已经收拾干净摆放整齐的各类食材,高兴的咧了咧嘴角,这都是积分呐。 此时的宁舒顾不上休息,她洗了手,从空间里找出一块之前家里剩下的白布,把布洗干净之后把各种调料按照比例和口味调了四份。 其余剩下的调料则是先放进九九的空间里,防止走了味。 检查完没问题后利索的将放了调料的白布打了个包,保证里面的东西不会掉出来影响卤汤,这还是第一个任务世界跟着胤禛四处溜达的时候和一个家传卤货的老人家学的呢、汤清肉红。 接着,宁舒按照学习空间里学到的卤肉的手法,她把四个大瓮分别放入料包,四个大瓮,一个卤肉,两个卤鸭货、鸡爪这些,一个卤内脏。四个料包宁舒配的也都是不一样的。 在这期间,宁舒自己实实在在的看到小柜忙到飞起,清洗的过程还要不停的上架烤红薯和刚出锅的大碴子粥,不禁感慨不已,真是一个好帮手啊。 别说,东西上架后买的人还不少呢,等宁舒做好准备工作的时候,红薯和大碴子粥已经卖了一半了,积分也增加了600多,宁舒估算,把她的库存全部卖完大概是1290积分。 有了鸭货这些,宁舒之前想的四喜丸子她就准备先放弃了,实在是缺食材,现在这葧荠,莲藕什么的都不好买。缺了这些口感不好,影响她的店铺口碑。 宁舒准备好之后,看着还在忙活的小柜,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它停一下,给它设置了洗80斤大米,放进电饭煲的指令,这个一次性肯定完不成,所以需要小柜自己根据宁舒的指令按照程序插空完成所有的任务。 宁舒自己则是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把小柜分割的猪肉按照需要的大小全部重新切好。 接下来,她利用空间,把猪肉用来卤肉的部分放入大瓮中,还有鸭货和内脏,看着四个大瓮里满满的食材,宁舒到一旁的大灶上开始烧水准备做些别的。 她准备做一部分的酱排骨和把子肉,一会儿蒸好的米饭也单独上架,02积分一碗,卖完为止。 至于把子肉做了2锅,一共是160块,上架150块,1积分2块; 排骨则是一整条的,这样啃着才过瘾,不过排骨只有30条,上架20条,2积分1条,剩下的她得囤着自己吃。 把子肉的肉还剩很多,还能做12锅,算下来差不多能卖500积分,她还能留下100多块肉。想想就美美的。 猪蹄她打算按个卖,2积分一个,她买了一头猪总共才4个蹄子,她得想想要不要自己留下啃。 至于卤肉她打算就是猪头或者整块的猪肉,其余心、肝、肠之类的,卤好后她准备2积分一份,什么都切点,一斤一份。 鸭货也按份,什么都装一点,也2积分1斤。不是不想细分,实在是她的小铺子只有5个铺位。 目前销售不稳定,扩充铺位没必要,而且她也不是专门卖鸭货卤肉的。 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一批食材真的是太便宜了,她1积分买了999斤的鸭货,那可是除了鸭腿和鸭脯,其余部位都有,哪怕扔掉一些不能用的,剩下的部分也很多的。 看着九九和小柜配合默契,宁舒就着灶台边啃了半节排骨,太油了她怕肠胃一时接受不了,今天先啃个排骨过过嘴瘾。 意犹未尽的咂摸咂摸嘴,宁舒舔了舔手指,真香啊。看着天色渐晚,宁舒艰难的回了屋子里,今天挺累的,她准备去泡个澡,虽然餐车没有油烟,可是她总觉得身上都是油烟味。 舒服的泡在浴缸里,九九提示让它关注的商家上新了。 宁舒赶紧让九九打开商城,果然看到上次卖下水的店铺上新了。 这次居然全是猪的下水,猪头猪蹄和猪内脏,还是一样1积分999斤,一共15份,这还等什么,直接全部包圆。 这下不用担心卤肉和猪蹄供应不上了,宁舒美滋滋的想着,等她的肠胃适应几天,她也能啃猪蹄了。 扫货完毕的宁舒盯着看了一会,没动静了,遗憾的切回自己的商铺,她的5格分别是烤红薯、把子肉、米饭、卤猪头、鸭货。 她做把子肉的时候出锅了四坛鸭货,鸭货时间短,熟的快。有小柜和九九在,只要出锅就全部上架了,宁舒怕有人不吃内脏,所以内脏得等烤红薯卖完腾出铺位再单独上架。 目前宁舒没准备增加商铺位置,她现在这样安排,后续只需要持续上架卤货,就算是稳定了。 她现在购买到的食材量虽然比较大,勉强可以稳定的供应一段时间,方便她的小铺子细水长流的经营,让商铺更好的打出知名度。 可是她却不能保证一直都有这个价格和数量的进货渠道,以后如果成本增加,那她的售价肯定也是要增加的。 而且她估计再买几次商家也会涨价。所以,目前铺位没必要增加,她也不可能天天做饭,别忘了下个月她要去上班了。 第146章 暴利的生意? 鸭货平均1小时1锅,1锅40斤,一次两锅,随机装盒2积分一份,一份1斤。这样1小时就是240份,猪肉也差不多。稳定的积分来源让宁舒踏实了不少。 宁舒泡在水里,通过九九监测餐车,看着火候够了就安排小柜继续放进食材。 一会这锅下水熟了捞出来后,她准备卤一锅猪蹄,四个大瓮她计划一个卤猪头和整块的猪肉,一个是卤猪蹄、下水,另外两个是鸭货。 她刚才配料的时候,两个坛子用的料是鸭货专用的,口味就适合啃着吃,香、辣。那个卤猪头的,就是专门做卤肉的,吃起来香而不腻。 在水里泡了一会的宁舒,鼻尖的卤肉香似乎随着泡澡已经淡去。她起来收拾利索把脏衣服泡在了水里,今天得洗衣服了,不能再懒了。 收拾完的宁舒坐在桌子旁边,刚才啃了半根排骨没吃主食,总觉得欠点什么,敲了敲桌子,吃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定价太难了,算了半天都感觉不合理,数据党饶了我,大家将就看) 宁舒拿出昨天的面条,盛了一小碗,吃完后又啃了一个鸡爪,这才满足的让九九把餐车收起来,她把碗拿到厨房后又把餐车放出来。 麻烦是麻烦了点,之后有多余的积分了她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在厨房点燃火,烧上水,等水烧开的时候准备洗碗,想了想又让九九直接收进餐车,小柜会洗的,不用干活真开心。 等着把两个暖壶装满,看着炉子里的火也快熄了,借着九九收放餐车回了屋子里,无所事事的她做好就寝的准备后,躺在床上开始研究商城。 刚打开商城还没翻呢,九九提示关注的那个商家上架商品了。宁舒惊喜的打开一看,发现他又上架了牛的下水,宁舒高兴,全部买了。 牛肚什么的涮火锅最好了。这下她能实现牛肚自由了,记忆中火锅里的牛肚那叫一个贵啊,几片就要大几十。 记得不论是同事聚餐、家人聚会还是朋友小聚,去吃火锅,这玩意基本就是一人一片的量,除非自助,还得是那种高价位的自助火锅,不然压根儿就没有这玩意。 不过,这么多的东西,小柜估计是不会得闲了。 她现在没有多余的炒火锅的调料,火锅也不能只有牛杂,而且目前也算是有了稳定的积分来源,牛杂上架也就不那么着急了。 秒了商家的牛下水,宁舒心血来潮的开始翻看商城里其余卖吃的商家,有不少卖糕点的,好久没吃过了还真有点馋得慌。 她挑了一个漂亮的,1积分一个,买了一个,是个小孩巴掌大的小蛋糕,宁舒起来坐在桌子旁边,拿叉子轻轻挖了一块放进嘴里。 仔细品尝后发现,嗯,就是那种制式调味的感觉,和御厨比差远了,不过因为好久没吃甜食了,宁舒还是几口吃掉,还好这点心不大。 宁舒估计,这个可能都是机器人流水线做的。有了这个发现,她对自己的卤货更有信心了,说不定这个任务结束她能暴富一波,等任务结束的时候转正后农场就可以升级了。 就是不知道农场升级需要多少积分呢,还有九九,也得升一级。 宁舒重新刷了牙,躺回床上,心里盘算着,她今天人品爆发,差不多收了那家15吨的鸭货,去掉杂物,还有卤制过程中的损耗,成品鸭货差不多能达到6成。 那这样算下来她就有9吨鸭货差不多能卖到3万6千积分,猪下水损耗大,成品会更少一点,最多只能得一半。 而且其中还有猪蹄这种骨头多占分量的,算下来差不多能得75吨卤肉,差不多是3万积分。 牛下水更少,能有1万最多了,这还是所有东西卖完的情况下。 还有这个过程中一直损耗的卤料,后续的卤料怕是只能在商城里买了,外面就算能买也不会太多,不然如此大量的卤料买了却没地方用,这是很可疑的。 若是一直按目前这个速度这样出货,最后所得的积分还是很可观的。 按照24小时全速运转来算,差不多十几二十天就能出完,反正小柜不需要休息,商城小铺也没有白天晚上之说。 算好了之后,宁舒叮嘱九九,打包盒没了记得续上,她怕自己忘记。 躺了一会,宁舒真的睡着了,受灵魂影响,身体是真的虚,这两天忙活的,其实她根本没休息过来。 一觉睡醒发现天都黑透了,看了看系统里的时间,已经快要凌晨了。宁舒干脆没动弹,直接意识沉入学习空间开始修炼。 第二天宁舒醒来,只觉得满身的疲惫缓和了很多。起身后收拾好了进卫生间才想起来衣服还没洗,快速洗漱完,端起盆准备把衣服洗了。 【宁宁,今天签到成功了洗衣机】 “九啊,你太棒了,洗衣机在哪呢?我咋没看见”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哪有洗衣机。怪不得九九之前不让她洗衣服,九九太贴心啦。 【洗衣机安装在右侧储物柜里面,打开柜门就能看见了】 宁舒推开柜门,发现了科技感满满的洗衣机,连忙把这两天的脏衣服还有床单被套一股脑儿都塞了进去,没看见放洗衣粉或者洗衣液的地方,正准备把肥皂丢进去,九九阻止了她。 【宁宁,这个洗衣机里面有清洁剂的模块,用完再添加就好,这类日用品日后可以签到获得的】 宁舒点点头,按了启动键后发现提示是否烘干,宁舒选择是,看着洗衣机开始运转,宁舒看了眼系统时间,还早,这会太阳都没有完全升起来呢,不到6点。 没进餐车,实在是有点太挤,上下一次太困难。让九九每个大瓮里盛了一点汤,尝了之后发现经过一晚上的卤制,汤里面的味道有的已经不足了,偷懒失败,还是要去餐车。 挣扎着上了餐车,给几个锅里挨个的调整了料包,既然上来了就干会活再下去。 第147章 外挂小院 宁舒没打扰忙碌的小柜,自己在一旁用和面机和面,她准备包饺子吃。有点馋了,算起来她有两个世界没吃过饺子了呢。 她力气太小,自己和面揉不动,只能用和面机来弄,料理机挺大的,看着一碗面粉进去连个底儿都没铺满,宁舒只能把10公斤的面都倒进去了。 看着机器开始运转,宁舒只能看着运转的机器掂量着包点饺子剩下的面再做点什么。和好后只留下一小块包饺子,其余的收进九九的空间。 用机器和的面只能算是半成品,宁舒自己又揉了揉,感觉软硬适中了,才开始准备馅,拿了一块肉,把今天买的那颗白菜外面的叶子都扒了,里面还好。 把肉和菜切成小块后用绞肉机绞成馅,打了个鸡蛋清进去,又放上 调料,然后顺着一个方向快速的搅拌均匀。 手脚麻利的把刚才弄好的面全部包成饺子,大概有60多个,她包的饺子不大,估计现在如果让个成年男人吃的话,这60个一顿都不够。 她一锅全部煮出来,留了10个,剩下全部收起来,猪肉白菜馅的,哪怕白菜不是新鲜的,这饺子吃起来也鲜甜,尤其是吃完喝上一碗饺子汤,满足的不行。 宁舒吃完后依旧去厨房烧了水,她把烧开的水装在一个干净的大桶里,收进了九九的空间,这样就不用浪费每天这几锅热水了。然后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的门后面,听着外面院子里各种声音,觉得生活气息真是浓厚。 坐了一会儿之后,起身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事,看着占地方的餐车,宁舒决定花积分给它找个地方放着,不能再放院子里了,实在是太不方便了,都影响她挣积分的积极性了。 “九九,有没有独立的扩展空间,我能进去,能放餐车,餐车能正常运转的那种,最好像卫生间那样的。” 【有的,系统有出售拓展小院,宁宁需要多大面积的】 “价格呢,贵么?” 【这种小院里初始状态什么都没有,所以1平米1积分,原始高度2米,需要加高的话会另外收费,高度每增加一米,价格增加1积分,5米以上价格翻倍】 宁舒听了松了口气,还好,能负担的起,她的餐车是2米外观,实际拓展后应该有3米,所以宁舒决定买3米高的。 “小院买了之后后期面积和高度还能增加么?” 【可以增加,就是扩建的价格和另买的价格几乎一致,所以一般没人扩建,都是直接买新的。】 听了这话,宁舒决定还是一次到位,“买个50平3米的,” 【购买成功,离开任务世界可以取下带走重复使用】 宁舒看着手里100积分换来的小院门,没有犹豫放在了卫生间的旁边,然后就看着卫生间的门外面多了一圈褐色的光圈。 宁舒推开门,发现居然是两个门洞,想了想宁舒进了门框是褐色的门洞,50平的院子不大,天空上方看不出是封闭的空间,用九九的话说就是墙纸颜色是天空的颜色,院子四周的墙面可以自己选择,但是只能选一次。 翻了几页,宁舒选了普通的石砖墙纸,虽然不好看但是安全满满,哪怕知道这个小院是独立的,宁舒还是觉得低矮的木栅栏或者镂空的铁艺栅栏没什么安全感。 让九九把餐车放进小院,宁舒终于能大大方方的上车了,宁舒终于实验了一下水陆两栖的功能,随着宁舒的选择,感受到轻微的震动,车里面没有任何变化。 宁舒疑惑的下车后发现,餐车的底部变成了船体,原来水陆两用是这个意思,这样以后遇见水上世界也不用担心了。 回到车上宁舒把餐车换成陆地模式,然后打开了所有的拓展,这下餐车里变得开阔了许多,不光两面侧壁外展了大概1米,就连尾部也外展出去了一米多。 研究完了她的餐车,宁舒开始继续做把子肉这种需要她动手的食材。 宁舒和小柜忙忙碌碌了一上午,直到最后一锅把子肉出锅,宁舒觉得腰酸背痛。 干活的时候不觉得,这干完了才感觉所有的酸痛都找上来了,尤其是昨天诊断她骨裂的部位痛感明显,宁舒不敢大意,交代了九九继续盯着,又看了卤汤,这才离开了小院回了屋里。 宁舒决定午休一会。躺在床上之后,睡不着的她开始胡思乱想,看着透过屏风的光,宁舒想到上次买屏风那里看见的拔步床,想买,但是,太扎眼。 哎,她的小家具,以后就只能是模型玩具了,她的园子她还没住过呢。以后要是能复刻出来一模一样的园子放进空间就好了。 迷迷糊糊的宁舒睡着了,因为惦记着她的餐车,宁舒睡的并不踏实,当外面的阳光透过屏风照到了宁舒的床前,宁舒自己醒了过来。 醒了醒神,看这样子已经半下午了,看样子这一觉睡的时间倒是不短,进了卫生间洗漱的宁舒顺手把烘干的衣服拿出来叠好放在柜子里。 出去院子里转了一圈,隔着门听了外面没什么动静,那天晚上搞了大事的宁舒不想出去招人眼,干脆回了屋里进了院子继续忙活,她现在正在兴头儿上呢,挣积分的劲可大了。 今晚宁舒想着应该没什么事了,她要早点睡。等那天抓的人有了结果,事件风波平息一些,宁舒就要出去扫街了。 现在还不行,风口浪尖的时候若是被人发现她晚上没在屋里,不用想都知道不会有好结果的。 这边宁舒安排好了餐车的运行事情,天刚黑就洗漱完就悠哉悠哉的躺床上了,然后意识沉入学习空间开始修炼。 那边李队长一群人还在熬着呢,经过昨天的突击审问,和信息的交叉比对,他们决定把几个确定没问题的人先放了。 至于剩下的都是说不清的就先关着,什么时候说清楚了什么时候再说回家的事。 更别提还有个抓了个现场的,人直接被那晚的队伍带走了,这种人轮不到他们派出所的审问,案子也不是他们能知道的。 第148章 被抓的人回来了 目前就还在派出所关押的这些说不清问题的小喽喽,其实人家都知道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就算是特w估计也就是个外围人员,所以才放给了他们。 要不是最开始的消息是他们所提供的,最重要的那个人又是李队长发现的,怕是这点儿‘汤’他们所都喝不上。 宁舒躺下过了没多久,外面的天算是刚黑透,院外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九九看着和宁舒没什么关系,干脆没叫醒她,只是自己关注着,等明天再说给宁舒听就好了。 吵闹的人就是今天李队长他们确定了没问题放回来的那一波人引起的。这些人一回来整个院子可不是都震惊了么。他们倒是想悄悄的呢,可是那晚的事情太大,所有人都在关注。 众人围在一起闹哄哄的,抓走了十几个,这会儿就回来了7个,连一半都没有,院子里的人都在问:“怎么回事,剩下的人呐。” “真抓住特务了?” “咋还有人没回来呢?” “就你们回来了,我家的那个呢?” “对啊,你们不是一起的么?” “这放回来就是没事了,那没放的……” 一个个七嘴八舌,把回来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被放回来的人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警告了,这案子没结束,嘴巴闭严实,要是回去管不住嘴派出所有住着不需要管住嘴的地方。 这种情况下回来的人谁敢开口,他们无辜被牵连在派出所里被审问,说句惊弓之鸟都不为过,而且所有人几乎一天一宿没睡。 一直精神紧绷的状态这会回家了那股劲儿松了才开始后怕,这会更是恨不能立即躺下,偏又挤不开围观的人群。 几人无奈的对视一眼,街里街坊的这又不能直接动手。 这七个人中吴亮平时鬼点子多,看着挤在他身前的人,还有旁边一脸幸灾乐祸看热闹的邻居,烦躁不已的他心一横,直接眼睛一闭,不管不顾的往后一倒。 这突然的变故可把围着的人吓坏了,吴亮心里算计好了,他身后都是人,往后面倒就算身后的人闪得快,他也最多就是倒地上,摔一下也比这在被一群人当耍猴的看戏强。 他运气不错,倒在了身后一个大妈的身上,这大妈个子不高,这时候的人没有胖的,所以看起来就是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太。 她撑不住一个完全倒下的壮汉,可是也不敢撒开,怕真把人摔了再讹上她。 其余人一看都快速的闪开,最后那大妈撑不住,任由吴亮慢慢靠着她撑起的胳膊滑落在地,看吴亮躺在地上闭着眼一动不动,她吓得赶紧往人群中躲去,嘴里还惊慌失措的嘟囔着:“可不关我的事啊,不是我弄的,他自己倒的。” 吴亮的家人这才挤开人群扑上来,他娘趴在他身上就是一阵哭喊:“我可怜的亮啊,这是遭大罪了啊,回来了还被人拦着不让回家啊。” 吴亮妈感受到被轻轻掐了一下的胳膊,喊声一顿,抬手抹了一把脸,“他爹,快把亮子抬回去,这一天一宿不知道怎么熬着呢,眼睛都抠喽了。” 其余人一看也赶紧搭把手,把吴亮抬回了床上,众人不敢多待,放下吴亮就跟有人在后面撵一样的都走了。 等这些人一走,吴亮眼睛眯条缝,看着屋里没人了就从床上坐起来。不论家里人怎么问他他也不敢说话,只是摇头。 他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吴亮的反应就知道这事不能说,当即打断不停追问吴妈妈的话,让她去给孩子热饭。扯着吴妈妈出去了。 不时的还能隐约听见外面传来吴妈妈抱怨的声音:“你拉我干什么,我问问怎么回事啊。” 传来他爹刻意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不能……,问什么,……知道……”,随后就没有声音了。 吴亮脱了衣服,又躺回去,叹了口气,心里郁闷的不行“这t的都是什么事啊,居然真有特w,他们所有人是被狗特w当枪使了。”暗骂了自己几句蠢货猪脑子,压下心里的怒气,起来去洗漱。 吴亮离开后,院子里剩余的人也不敢再围着了,全都一哄而散,其他人对视一眼,各回各家。 这些人回家后只是洗洗吃点东西然后倒头就睡,一个字也不说。家里人也不敢使劲问,总归是受了罪,只是一天一夜,这些人感觉人都蔫了许多。 这一晚上,大院里除了宁舒估计没人能睡着,除了宁舒和今天回来的人,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还被关着的人。 哦,后院聋老太不算,许大矛家这几天没人,也不算,其余的,几乎每家都有人被抓。 这事发生当天晚上厂子就知道了,毕竟是钢厂的家属院,厂子里也要自查的,而且这件事情节严重,派出所没那么多人手,那晚抓人有一部分主力就是厂子保卫科里抽调的精英,而且当场搜出来了正在使用的电台,抓进去的这些人工作都不一定能保住。 另一边李队长他们审讯出来的消息,还真和宁舒有点关系,看着手里的审讯结果,李队长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宁舒开口。 第二天一大早,李队长就着凉水洗了脸,让熬了两天有些昏沉沉的脑子清醒了一点,坐在办公室里喝着浓茶,嘴里嚼着窝头。 心里却在嘀咕,哎,这小宁一家真是无妄之灾啊,就剩下这么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这些特w真t的造孽啊。 这以后不管怎么着都得多照顾点。想到这里两口把手里窝头塞嘴里,噎的直翻白眼,喝了两口水好容易顺下去。一抹嘴看见了来上班的杨娟。 冲着她招手道:“小杨,正好你来了,我刚还说找你去呢。” 杨娟疑惑,她这两天也跟着加班,昨晚放了一波人她才捞着回家休息了一晚上,就一晚不能出什么大事:“队长,这是又有情况了?” 李队长翻了个白眼:“哪有那么多情况,别乱说话,是小宁,我记得她报案丢的粮食我当时拿回来了,在哪呢。” 第149章 牺牲的真相 “这案子算是结了,你和我一起给她送去,这年头粮食紧张,那是她一个月的口粮了,小丫头那再别断顿了。” 杨娟听了也知道粮食是大事,耽误不得:“队长,粮食在证物室,就是让那家人霍霍了得有好几斤呢。”杨娟说着顺着李队的手势就去证物室签字领东西。 这边李队长骂骂咧咧:“吃了让他加倍给老子还回来,哼,不扒他一层皮,真当我们是白吃饭的。昨天忙活得把那家人还给忘了。” 说着回头:“老陈,你带上小韩,那天他也去了,人他认识,好好‘招待招待’,那老婆子是主犯,其余人吃了粮食的就是共犯,挑唆再次犯案属于共谋,还涉嫌窝藏罪犯,包庇坏人。” 说着使了个眼色“你有经验,好好审审,下周估计就能开庭了,再有新的口供资料,记得及时检察院老卫送过去,别耽误了事,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知道怎么办,我就不信刹不住这股歪风邪气。” 老陈陈建国听了二话不说,招呼着几个跃跃欲试的年轻警察,看了一眼李队长,转身去提人了,熬了几天了,没人说要休息一下什么的,都觉得这家人实在是可恶,心黑。 安排好的李队长看着杨娟扛着袋子出来,上去接过,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拍了两下,确认没问题了,回头对杨娟偏头道:“走。”杨娟连忙骑上车子跟了上去。 李队长两人来的时候宁舒还没吃饭呢,她起的倒是挺早的,一般太阳出来停止修炼后最多赖会床也就起了。 起床后她都是洗漱完把餐车晚上熬煮后缺失的调料补上后,再准备吃早饭。今天这刚收拾好,正准备吃饭呢,就听见九九说李队长在往四合院走。 她赶紧进了灶房,刚把柴火放进灶膛,火还没点起来就听见敲门声,她忙拍了拍手上的灰应声到:“来了,来了”。 虽然知道她这小嗓门外面的人听不见,但她还是边应声边小跑着开门。 打开门她装作惊喜的问道:“李队长,杨娟姐,你们咋来了,快进来。” 杨娟进门就在队长的示意下开口道:“你那天报案那案子我们已经查清楚了,证据以及证人口供资料什么的都已经移交检察院了,证据确凿。” 边说边拉着宁舒的手往院里走“计划是下周一会公开开庭审理,应该会对抢劫的人当场判罚,她家里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开庭那天你就知道了,所以以后不用担心这些人回来使坏或者报复。我俩今天来是把你这被抢的粮食给你送过来。” 宁舒一开门看见李队长手里的粮袋子就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可是心中依然感激。 毕竟,宁舒可是知道,这作为证物扣押的粮食,就算不送过来,也没人能说什么。宁舒把李队让进灶房,李队长一进来,原本还算宽敞的灶房瞬间逼仄无比。 李队长进来后也有些不自在,所以也没待站,将粮食放进宁舒指给他的柜子里,立刻退出去站在院子里等着。 宁舒一看这情形,忙招呼杨娟帮她把厨房的小餐桌抬出去放院子里,她自己拿不动。不等杨娟动手,李队长上前轻巧的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宁舒将两个方凳拿出来,招呼他们坐。 又回到屋里泡了一壶茶,把茶端出来后又进去拿了一个凳子。三人围着桌子坐定后才开始闲话。 宁舒看出来李队长似乎是有话要说,猜测可能是那晚的行动有了进展,而且可能还涉及到她。不然这时候应该是他们最忙的时候,而且前两次这李队长可是连院门都不进的,此时却在她这一副准备长谈的样子。 宁舒劝道:“李队长喝茶,这茶还是我爸留下来的呢,我家原来就他爱喝茶,我和我妈都不爱喝,苦不拉几的,这茶还是他藏起来的呢,平时遇到高兴的事儿才舍得拿出来泡一回,你们快尝尝。” 听见宁舒提到父母,李队长二人更加沉默了,低下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杨娟不知道内情,应和道:“我爸也是,我也不爱喝茶,苦不拉几的有啥好喝的,我爸天天抱个大缸子,说我不会品尝好东西。” 两人寒暄了几句,李队长才迟疑的开口道:“小宁啊,前天晚上那些人你知道的。” 宁舒点点头,还是她发现的电报机呢。 李队长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这几天算是连续突审,其他的需要保密不能告诉你,但是有一点是关于你父母的,我想你应该知道。” 宁舒大概猜到,但是她不知道现在什么表情才是对的,惊讶?难过?好似都不对,只是愣愣的看着李队长。 李队长仿佛不忍看宁舒,偏过头说道:“之前钢厂大火的案子,你父母是唯二的牺牲者,我们之前一直以为那场大火是意外。” “不是意外么?保卫科不是查清楚说是意外失火所以我父母救火被烟熏晕了才会牺牲的么?”宁舒眼睛红了,这些在记忆里是一个保卫科的人给她转达的。 李队长点点头又摇摇头:“大火不是意外,根据那群人招供,他们有人在交接情报的时候,刚好遇见了你父亲接你母亲下班。” “当时他们交接的情报很重要,交接的人也是一颗隐藏很深的棋子,绝不能暴露。再加上他们做贼心虚,以为被你父母发现了。” “他们一群人几番试探后都无法确认是否暴露,可若是暴露那他们整条线都会出问题,所以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制造了惨案。” “至于作案手段,他们先是趁着你母亲上厕所落单的时候把你的母亲迷晕,扔在了失火的那座仓库附近。接着通知了你父亲说你母亲晕倒了,他们则是隐藏在暗处,等看见他出现时趁他不注意打晕了他。” “这些人撬开了仓库的大门,将你父母关在里面,离开时点了一把火,这样既能处理了你的父母以清除暴露的隐患,又能制造大火烧了仓库里的重要物资给厂里带来巨大的损失。” 第150章 住院了,弱鸡的身体 李队长说到这里抹了一把脸: “那仓库里的物资很重要,可是所有人都没想到你父母被烟熏得醒过来了, 你父亲应该知道那仓库里的物资是什么,他们两个人在自己求生和救火之间他们选择了救火,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 “当其他人发现着火开始救火的时候,保卫科的人发现仓库门是从外面扣上的,当时还觉得奇怪。 不过情况紧急当时没多想。 其实那时候所有人都不抱希望了,这批重要的物资被毁,很多人都要背处分的。 说不定整个厂子都要背处分。 没想到等大家伙把火扑灭后,保卫科的人侦查现场,发现了你父母的遗体, 而且经过清点损失才发现,虽然不知道你父母为什么在仓库,可是他们生前在仓库的行动起了大作用。” “仓库的火势虽然大,却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尤其是那批重要物资。唯独就是他们两个人没出来。” 最后仿佛不忍心: “这也是为什么你父母被追封为烈士的原因。 还有对于你后续的一些安置,街道王主任当时出的主意对你们厂的名声不算好,可是你们厂里的工会还是配合了。” 就是因为你的父母,他们是为了保卫厂里的国家财产牺牲的。” “他们是英雄。” 宁舒全程低着头,从李队长说出实情开始,她的身体就一直止不住的颤抖,心中更是有一股无以言语的愤怒几乎冲出喉咙。 她攥紧拳头,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无法控制,也不想控制。 这一家人美好的生活,从这身体的记忆中宁舒也是能看见的。 甚至因为她魂体太弱,受这具身体的影响,很多时候她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但是那些美好的记忆,心里面那种满满的幸福感,宁舒其实觉得被影响了也挺好的。 至少有种治愈童年的感觉。 所以,现在听到了这些,她居然有些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 这些人,这些人真是该死啊,宁舒觉得嘴里有腥甜的味道,她咽下喉间涌上来的那股腥甜。 思维渐渐模糊…… 失去意识的宁舒身体陷入了心魔。 为什么破坏我的家,我幸福美满的家就因为一个疑心,就不复存在了! 而且,父母是的那么惨,这些人,当真是,不可饶恕,都该死。 低着头的宁舒没人看见,此时的她嘴角沁着血,眼睛通红, 她此时已经完全听不见李队长的声音,她就想知道为什么是她家。 为什么要她一遍遍的去想,去经历,她始终不明白,到底她做错了什么。 【叮,监测到宿主失控,启动应急程序,强制休眠】 【宁宁,宁宁你醒醒】 九九在系统空间急的团团转,它不明白只是简单的几句话,还是宁舒早就猜到的结果,为什么宁舒会反应这么大。 而被强制休眠的宁舒,则是瘫软着倒下去。 还好李队长和杨娟一直关注着她,一把扶起了她,这才看见宁舒面色煞白,嘴角有血迹, 而且气息微弱,当即吓的李队长抱着宁舒往外跑。 杨娟跟在后面把大门锁上,等她出了院子李队长都快没影儿了。 杨娟不敢耽误,转头骑上自行车,追上李队长,喊着:“队长,骑车快。” 李队长回头,利索的把宁舒递给杨娟,看她抱紧了,才跨上车子, 卖力蹬着车子,路上的行人被他疯狂的样子吓得躲得远远的。 到了医院门口,李队长接过宁舒一路飞奔,口中大喊: “医生,医生……” 很快有人推来了病床,还有医生拿着听诊器开始诊断,一边嘴上问着怎么回事 李队长不知道怎么说,说她是伤心?悲痛? 最终开口,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不停的重复:“她吐血晕倒了,你看看,她气息都弱了。” 医生无奈的看着李队长,他当然知道病人吐血,他又不瞎, 只能耐着性子,重复了一下他的问题: “我的意思是,她因为什么吐血,外伤,撞击?内伤?” 此时的李队长脑子都糊了,听见医生的话,词不达意的表述: “她父母牺牲了,我们去传达一些事情,她就吐血了,医生,她不会有事,她父母是烈士,她家就她一个了,她不能有事。” 医生听明白了,侧头让护士去喊副院长来切个脉,这种悲痛到吐血的事情,中医会更方便更准确一点。 看着护士小跑离开,医生转过头对李队长说: “同志,你别急,我已经让人去请我们副院长了,他是中医国手,你先出去外面等着。” 说着将李队长推出门外,自己则是仔细的拿着听诊器听着宁舒肺部的声音, 有杂音,湿啰音明显,呼吸音减弱,情况不乐观啊。 很快,从门外进来了一个头发几乎全白的老者,没等医生介绍情况,直接上手扶脉, 第151章 ‘林妹妹\\’实锤了 老大夫神色沉凝片刻: “悲忧伤肺,致肺气耗伤,肺失宣降,宗气不足,且这女娃本身体弱,不能用猛药,只能温补慢养,” 说着掏出笔,写下一个方子,示意身边的徒弟去抓药。 李队长和停好车跑进来的杨娟凑上前问道:“大夫,她怎么样,没事。” 老大夫摇摇头:“这女娃先天体弱,最近一段时间悲痛过度更是耗损身体本源, 今日这般吐血昏迷,当时如果血吐出来,倒是好事。” “那要是没吐出来呢。”李队长紧张的问。 “哎,那就要麻烦一点,血吐出来等于将心中悲愤的郁气一起吐出,倒是好事, 反而憋在身体里才容易出问题,如今这种情况,只能慢慢调养了。” 看着床上的宁舒,皱着眉: “这娃以后更是出不得力,使不得劲,耗费不得精神。 她现在就好比一个报纸糊的杯子,好像只是看着单薄了些,其实里面的水在透过报纸外壁漫漫往外渗出, 这打湿的报纸,轻轻一点外力就会破,外壁破了的杯子存不住水啊。” 老大夫解释完,又嘱咐了几句,忙其他病人去了。 李队长听了诊断之后是直发愁,这可咋整,都怪他,嘴那么快干什么,这下可好了。 想了想,这事他自己是解决不了的,小宁后续的生活都成问题了。 他可是知道,下个月这丫头就得去钢厂上班的,她这身体,钢厂是个万人大厂。 那些就算是外人看来清闲的岗位也不适合她,他们派出所也不行,加班熬夜是常事,就算让她休息,她也闲不住的。 李队长在地上拉磨一般转了一圈又一圈,头发都揪掉不少了还是没有好办法。 看着拿着手帕给宁舒擦拭血迹的杨娟,冲她招手。 杨娟给宁舒掖了掖被角,蹑手蹑脚的跟着队长走到门外,半掩着门,这样既能看见宁舒,又不会打扰她。 杨娟疑惑的道:“队长?” 李队长呼拉了两下头发,叹了口气道:“小杨,你听见刚才那老大夫的话了。”杨娟点点头。 “这小宁,下个月要去钢厂上班了。” 李队长的话让杨娟眼睛都瞪大了,钢厂现在是重点单位,生产任务重,没有闲岗的,哪怕看大门的都是退伍老兵。 宁舒现在这样的身体,杨娟也开始在心里盘算,最后和李队长两人,大眼瞪小眼。没招啊。 “哎呀!都怪我!”李队长抱着脑袋蹲地上了。 最后,杨娟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迟疑的开口: “队长,咱们去找找街道那王主任,她认识的人多肯定有办法。” 听着杨娟的话,李队长眼睛一亮,当下拍了拍杨娟的肩膀,年轻人就是脑子活络。 他想了想,宁舒这不能没人,他在这也不方便,当下安排杨娟在这守着,他得回所里打个招呼,再去找王主任。 杨娟把车钥匙递给他,顺便说了一句他的自行车还在宁舒家院门口,回去了赶紧骑回去,别丢了。 李队长应着声脚步匆匆的走了,出了医院一刻也没敢耽搁的就往回奔。 另一边,被强制休眠的宁舒,在学习空间里醒了过来,大概是刚才情绪过于激动,她现在有些迷茫。 直到九九喊她半天,她才有了反应,“九九”。 【呜呜……宁宁,你吓死我了,呜呜……我怎么喊你你都不理我】 九九哭的光团都炸毛了。 【好了,她醒过来就没事了,不过心结难解,这次爆发也算是好事,你最好想办法渡过去,若是这种世界都过不去,以后修真、修仙的心魔劫是会神魂俱灭的】 被拉来的前辈统有些可惜的道,对于这个后辈的宿主其实它还是很看好的。 为人努力又活得清醒明白,没想到居然有心结,过不去这一关,怕是走不远。 交待完它还得赶快回去呢。 九九担心的不行,在宁舒眼前跳来跳去,宁舒抬手摸了摸,有点凉凉的,然后就看光团变成粉色了。 “呵呵。九九真可爱,好了,我没事了,不用担心,以后也不会了。” 心结,现代社会谁没点抑郁的心情,这算什么,不过是她现在灵魂弱了引发的,等她灵魂复原肯定没事的。 九九虽然担心,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帮忙,只能汇报现在的情形 【宁宁,你被强制昏迷后,李队长送你来医院了,老中医诊断你不能劳累,李队长他们担心你的工作,回去找王主任想办法了。】 宁舒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也算是好事,有个清闲的工作更方便我以后的计划,九九,我想睡一会。” 【好的宁宁,你快睡会,有我在呢,别担心】 宁舒点点头,沉沉的睡去,这一觉,宁舒睡的很不踏实,仿佛总有人在喊她名字,可是又听不清,是谁,是谁在喊她…… 病床上的宁舒,眉头皱起,脸色苍白,呼吸轻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 杨娟真是不错眼的盯着,时不时的就伸手探探,生怕一个没注意到她就没气了。 看着病床上可怜的宁舒,杨娟觉得自己的父母哪怕唠叨了点,也是爱她的。 她今晚就回家看看他们,免得两人总念叨她不听话,还不找对象,也不回家。 李队长一路飞奔,自行车蹬的快冒火星子了,回去一看,老陈几个坐着休息呢,估计那父子俩那边是完事了。 他急匆匆的道: “老陈,我自行车在宁舒家门口扔着呢,你喊人去给我骑回来, 里面的那些说不清楚问题的人歇会儿接着审,对了,张所回来没?” 老陈一听,指着小韩,“你去,回来了,在楼上呢。” 李队长三步并作两步的上了楼,站在所长的门口深吸一口气,像是英勇就义一样屏住呼吸小心的敲了敲门。 听见里面一声‘进来’,他给自己打了气,做好被骂的准备,推门进去之后特别恭敬的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 张所抬眼一看是他,把手中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扔,另一只手取下老花镜,指着他没好气的道: “你进来敲门,又站的这么直,指定是捅了大篓子,说,干什么了!” 第152章 办法 李队长听了所长的话,也没觉得丢人,笔直的站姿瞬间松垮下来,嘿嘿一笑:“嘿嘿,还是老领导了解我,不过这次我可没闯祸,我这两天忙的都没睡到仨小时,哪有空闯祸。” 看着所长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谄媚的笑着道“就是,就是,遇到点事情,要和您商量商量。” 说着眼神飘忽不敢看所长的眼睛,装模作样的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暖壶,给所长的杯子里续了点水。 张所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事儿啊小不了,没好气的道:“行了,快说,我还不了解你,不说就出去,我这忙着呢。” 李队长不自在的挠了挠头,只能把今天去宁舒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说了,本来听着他去送粮食,所长还点头呢,想着这家伙也终于亲民了一回,知道惦记着为老百姓办点实事。 可是后面越听越气,直到听完副院长给宁舒的诊断,张所气的把桌子拍的嘭嘭响:“你有没有脑子,啊,那小丫头之前才给父母办完后事,所有人都知道这姑娘伤心过度病了。” 张所在屋子里转圈圈,气的指着李队长骂:“她之前去医院你没去么,那会儿医生的诊断你不知道么,你这么大人了,说话要讲究方式方法不知道么?你说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李队长被骂的蔫头耷脑,嘟囔着:“那我不是没想那么多么,那现在咋办,她家就剩她一个独苗了,她那身体还得精细的养着,没工作可不行,吃老本能管多久,那钢厂的工作也没有能干的,我要有办法就不来挨骂了。”越到后面声音越小,最后那句几乎就听不见了。 张所没听清他念叨什么,回身瞪眼看着他:“你在那嘀咕什么呢?” 李队长赶紧立正站好,“没说什么,我就是回来给您汇报一声,然后想去找街道王主任想想办法。” 张所听李队长的想法皱起了眉头:“街道不合适,东家长西家短的,邻里邻居都是鸡毛蒜皮的扯不清的事情,清官难断家务事,一般人街道的工作可玩不转,遇上那不讲理的再吓着她。” 说着没好气的瞪了李队长一眼:“更别提那打起来的都不在少数,就她那小身板,碰一下可不得了。咱们这忙起来也不行,她一个人闲着她自己就不自在了,更待不住,哎,你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那我还去找王主任么?”李队长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先去,就算工作不安排,平时日常生活上给予关照还得是街道,我记得咱们这新分来的那个刑警队副队长就住她那个院是不是?” 看着李队长点头,张所皱着眉头:“小周报完到就请假回去探亲了,我记得他是不是下周回来,到时候你记得提醒我安排小周,平时多关照着点,他离得近,一些体力活啥的,他能伸把手。” “好嘞,那我现在就去找王主任。”李队长点头应和,张所眼不见心不烦的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出去,真是多一秒都不想看见他。 李队长出来的时候,小韩已经把他的自行车骑回来了,他把小杨的车钥匙放桌上,骑上自己的车子直奔街道办公室。 进去找到王主任,支支吾吾的说那天晚上的抓的人审出了一些信息,是有关宁舒父母的,他早上给小宁送粮食的时候没忍住就给她说了一些情况。 王主任狐疑的看着心虚的李队长,这小子这表情不对啊:“然后呢,粮食送回去是好事啊,你给宁丫头说啥了。” 李队长眼一闭,快速的把给宁舒说的话给王主任说了一遍,听的王主任眉头紧皱,眼里全是对宁舒的心疼和对宁舒父母牺牲的欣慰与骄傲。 李队长没敢再拖沓,顺着就说了宁舒听完之后就吐血昏迷送医院了,他从医院走的时候还没醒。医院的老中医说宁舒以后不能劳累,不能生气,是报纸糊的。 王主任听完这最后一句眉毛都快竖起来了,不出意外,李队长又被臭骂一顿,然后被王主任扯着袖子拎出来让李大爷又踹了一脚,王主任这会儿没功夫搭理他,着急的立刻就想去医院看看具体的情形。 李队长急忙拦住王主任说了杨娟守着呢,他过来除了汇报,还有事想麻烦王主任。 宁舒现在的难题是,以后她该咋办。钢厂的工作不论哪个岗位都不可能占着岗位不干活,短时间可以,时间长了所有人都会有意见。 街道有多忙王主任自己清楚,派出所也不行,思来想去没有好办法的王主任越看李队长越不顺眼。 最后还是李大爷解了围,他往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子,用眼角夹了李队长一眼:“你们呐就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出了派出所就是街道,就不能换个思路想想,这么大个京城,还找不到个适合宁丫头的工作么,你们想想。” “哎,对啊,”两人思路打开,开始划拉:“不能太累了,丫头身体不好,体力活不行。”这是王主任 “上班时间不能太长,加班什么的熬人的也不行。”这是李大爷。 “单位人不能太多,人多是非多,耗心力”王主任补充道,在街道工作的她太清楚这些人勾心斗角的那些小心思,为了点蝇头小利人脑子能打出狗脑子来。 “嗯。”李队长只负责点头,没用的样子看的李大爷和王大妈一脸嫌弃,索性就两人自己商量。 “领导得好说话,太严厉不行。”遇上个多事又不会护犊子的领导,那才真是有苦说不出呢。 “同事最好是女的少点,是非少了,体力活也有人干”这工作要是清闲了,女的多了闲着没事可不就是嚼舌根么,宁丫头那‘文文静静’的模样,再让这些人挤兑了都说不出苦来,这才是钝刀子磨人呢。 “不能太远,宁丫头不可能再搬家。”走路能到最好,不然就她那身体早上上班那高峰期,她估计连公交车都上不去。 “待遇不能太差了,她那身体以后吃的都得精细点。”手头宽裕了才能放宽心养身体。 第153章 换工作 “图书馆” “图书馆” 两人异口同声,有了确切的目标,连李队长在内三人开始扒拉自己的人脉关系,然后互相对视一眼,圈子有点远,没有认识的人啊。 李队长想了想,“我现在就回去问问我们所长,他战友多,认识的人多。” 王主任点点头:“那你去,我这也得赶紧去医院看看宁丫头,我实在是不放心,这才几天,进了医院两次了。遭罪啊。”一边说一边白了李队长一眼。 李队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在李大爷嫌弃的目光中灰溜溜的骑着车回了所里。 他撂下自行车,风风火火的进门冲上楼“嘭”的一声推开张所的门,被吓的一激灵的张所气的破口大骂:“你会不会敲门,你是不是没事就不会敲门,你给我滚出去,你个小瘪犊子。” 李队长手脚麻利点关门出去,然后敲敲门,没等里面应声又推门进来,拿起桌子上的茶缸咕咚咕咚一阵灌,喝完抹了一把嘴角,一脸兴奋的对着满脸嫌弃的所长道:“所长,想到地方了,图书馆,你有没有认识人。” 张所无奈的翻了他一眼,听了图书馆,仔细思量了一下发现还真是个好地方,清净事少,倒是真的可行,也适合这个小丫头,然后开始皱着眉头扒拉自己认识的人。 李队长在旁边眼巴巴一脸希翼的看着他,把他烦的不行,现在他就不想看见这张脸:“出去出去,我不得想想啊。” “好嘞,马上出去,所长你仔细想啊,一定要想到啊!”一边往外走一边念叨。 这边王主任已经到了医院,找到病房的时候宁舒还没醒,那气若游丝的样子看的王主任眼泪都快下来了,杨娟安慰了几句,就看见刚才跟着副院长的那个小大夫端来了一碗药。 王主任想着药得趁热喝,轻轻拍了拍宁舒,唤了两声,宁舒没反应。有些担心的王主任和杨娟对视了一眼,然后和杨娟开始轮番的喊宁舒。 宁舒睡的本就不安稳,听见仿佛有人喊她,却始终醒不过来,这边王主任和杨娟看喊不醒宁舒,担心的回头看着小大夫,小大夫看这情形也有些急了,放下药碗,跑出去喊师父。 不一会老大夫过来,试探的喊了两声,把了脉,然后拿出银针,在宁舒内关穴扎了一针,拈着针尾转了几下,然后示意她们继续喊,这次喊了两声,宁舒醒过来了。 宁舒睁开眼,有点茫然不知道在哪,王主任在老大夫的示意下继续小声唤她:“宁丫头,宁丫头。” 宁舒慢慢的回神,嗫嚅的应到:“大妈” 声音几不可闻,但是王主任却很高兴,“哎,哎,大妈在呢,没事了,都过去了,不怕啊,咱先喝药。” 宁舒真的觉得从未如此无力过,别说抬手,就是呼吸都觉得费劲,王主任轻手轻脚的将宁舒扶起来,靠在她自己的身上,杨娟赶紧把药碗端过来,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 中药是真的不好闻,不过宁舒也有学医,对中药倒是不排斥,她还闻出了里面都是一些补气益气的药材,还有黄连,闻着都苦,不过黄连下火,她这急火攻心的,方子简直不要太对症。 皱着眉头把药喝完,王主任又将她放下,给她整理好被子,安抚道:“再睡会,多休息,大妈在呢,别担心。” 宁舒是真的没什么精神,听话的又睡了过去。老大夫看宁舒乖乖吃药,是个听话的病人,满意的点点头,带着徒弟走了。 王主任街道还有事,只能拜托杨娟暂时继续照看一下宁舒,另一边却在心里想着得找个人过来照顾她,毕竟杨娟人家有工作,不能总待在这,不合适。 而且有专业的护工宁舒被照料的也会更妥帖一些。交待好杨娟,王主任先去找了医生,得到了更详细的诊断结果,比李小子轻描淡写的说的要严重的多。 听完医生的话,王主任当下就觉得图书馆的工作是最适合宁丫头的了。出了医生办公室,她又去护士站,打听有没有护工推荐,那护士也都知道了宁舒是烈士遗孤,所以十分爽快的表示一定仔细打听个认真负责心细的护工。 而此时病房里的杨娟心里其实也不好受,毕竟她当时就在现场,看着李队长的话没说完宁舒就吐血倒下了,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她其实挺害怕的,尤其是刚才宁舒叫不醒的时候。 所以这会被留下来她心里其实更踏实,她想看着宁舒好起来。 另外一边办公室里把李队长撵出去的张所打了几个电话,问了一大圈,终于联系上一个老战友的孩子在文化部还算说得上话。 电话里张所把宁舒的情况给人说的明明白白,也不是平白讨要一个工作,而是拿钢厂的工作换,说起来钢厂的工作可比图书馆的吃香的多了。 对面老战友的孩子一开始不想管,虽然不吃亏,但是也没什么好处啊,可是敷衍的话没说出口呢,余光就看见自家老爹在旁边站着呢。 他按照习惯正准备挑挑毛病拿捏一下再答应呢,但是架不住话没说出口呢就见自家老爹见他有些迟疑就在一旁滴溜着鞋拔子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啊,但凡他打个磕巴,都怕那鞋拔子落自己身上。 所以他特别从心的立正站好对着电话里的张所答复立刻去落实这个工作问题。 等他放下电话,看着勉强满意放下鞋拔子的老爹,正准备在旁边坐下,屁股还没挨着沙发呢,就听他爹的声音:“你是辛苦了,准备坐着休息会?” 他立刻电打一般站起来,拿着旁边的包,嘴里应到:“没有,我这就去,张叔的事情重要,我立刻就去办。”说完麻溜儿的出门了。 站在门口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看紧闭的大门,看了看手里的包,得,那就跑一趟,总归是好事,操作好了说不定还能落个人情,这样想着,他对这件事情倒是主动了不少。 第154章 医院 换工作的事情虽然过程曲折了些,但是这个工作其实愿意换的人还是蛮多的,毕竟图书馆和钢厂可比不了,那前途一个天一个地,不过图书馆更适合宁舒,而且是宁舒比较需要图书馆的工作,所以,倒也不存在吃亏这一说。 几经周折转了一大圈,终于可以用宁舒钢厂的工作换图书馆的管理员。 (作者查了资料,工资等级制度参考1955年30级标准,部分私设) 因为钢厂的工作是管理岗,不是财务室就是宣传科这样的,工资一入职就是20级且是干部身份,所以对方也没小气,也安排了20级的工资,还答应会照顾一些,毕竟是老战友拜托的,又身份特殊。同样的下个月就去上班。 待事情安排好之后张所算是松了一口气,出去喊了李队长进来,张所现在看见李队长这张脸就烦,也没卖关子,直接告诉他让他安排人去告诉王主任一声,工作搞定了,让她也别跟着着急上火的了。 李队长一听也高兴了,下楼安排小韩先跑一趟街道传话,然后再去医院看看宁舒,让他就在医院和杨娟两个人换换,明天再看看情况怎么安排。 宁舒喝了药之后睡的沉,晚饭的时候杨娟让小韩去买了一份小米粥,她喊醒宁舒喂了几口就喝不下了,说实话,杨娟都怕喊不醒宁舒,宁舒睁眼的时候她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宁舒一觉睡了大半天,这会儿算是缓过来了,喝了粥,和两人道谢: “真是辛苦你们了,你们去吃饭,我没事了,喝了粥这会也有劲了, 睡了一天也不想睡,我躺一会,你们不用担心我,快回去吃饭,这里还有医生护士呢。” 可是两人不论宁舒怎么说都不听,只是轮换着去食堂吃了饭之后杨娟在床边坐着,小韩在门口坐着。 过了一会,不但这俩人没回去,李队长和王主任也来了。 王主任还拎了个保温饭桶,听到宁舒晚上小米粥只喝了几口,满脸的不赞成, 她打开饭盒,里面也是一碗粥,不过放了红枣,闻着香甜。 宁舒拒绝不了又吃了几口,实在是吃不下了,等晚上的药端来,宁舒都觉得咽不下去了。 最后没办法,药得喝啊,硬撑着喝完药,宁舒彻底躺不住了,让王主任和杨娟两人架着,在病房转了几圈。 王主任看宁舒精神还好,开口道: “宁丫头啊,今天这医院的副院长来给你诊的脉,你这身体以后干不得累活,还得好好养着, 所以我和你李大爷琢磨了,那个钢厂的工作估计你干不了, 我和你李大爷就想着给你置换一个不累又清净的地方。” 王主任扶着宁舒回到床边坐下: “最后我们想到了图书馆,离你家不远,也就6里地,上班轻松, 是派出所的张所找的关系,人家也安排了,工资待遇和钢厂的一样,这事大妈就给你做主了。” 宁舒一听图书馆,那以后不是…… 不过两位老人也是好意,毕竟他们又不知道以后会有那样一场运动。 当即点点头,历史她又不是没改过,而且她本来就是准备搞事儿的,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么。 那些人有劲搞那些破事儿影响国家发展,拖国家后腿就是不够累,不够忙,事不够多。反正目前这个时期的国家百废待兴。 想闲着不容易,想忙起来可太容易了,反正如今她有积分了, 这工作一换她还有了时间,有钱有闲不搞事都对不起自己来到这个特殊的年代。 “都听大妈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之前还想托您办我爸妈工作的事呢, 我就不客气了,我知道您心疼我,不会让我吃亏的。”宁舒拉着王主任的手说道。 宁舒的工作是钢厂的补偿,她父母的工作是可以找人接班的,至于她家没人接班, 这事大家都知道,可是所有人都是这么干的。宁舒算过,两个工作大概能卖1500块。 在这个时候是一笔巨款了。 果然,王主任一听这是正事,不能耽搁: “这事交给我了,好孩子,有事不能憋在心里,你不是一个人呢,你看我们这么多人都在呢,没什么过不去的。” 王主任语重心长的劝慰道。 宁舒怎么会不明白,她当时也就是受到身体的影响,再加上魂力不足,一时之间陷入心魔了,这发泄一回,她心里好受多了。 这会儿她反过来安抚王主任: “大妈,我知道的,我当时就是一股气劲儿,觉得我爸妈去的冤枉,这会已经好多了, 我相信他们不会好过的,而且我也算是为我父母报了仇。” 王主任听了点点头:“这么想就对了,日子啊,就得好好的往前过。” “我知道的,我这会已经没事了,院长的药很有效,我这会有劲儿多了,马上天都黑了,你们都快回去,我这真不用留人。” 宁舒好说歹说才把众人都劝回去。 自从修炼了锻神诀的宁舒几乎就没有睡过觉了,都是用修炼代替的,估计是药效的缘故,众人走了没多久,宁舒又睡了。 就在宁舒睡着的时候,九九又签到了一台小电车,主打一个有求必应。 毕竟餐车出行实在是有点不方便。而且影响挣积分。 虽然签到电车之后它签到池的能量有点超标了,不过前辈不是来看过了,没事的。 看着熟睡的宁舒,九九也松了口气,它家宿主很久没睡觉了,老是崩这么紧,不好。 这会能睡一觉,也挺好的。至于商铺的事情,有它和小柜,不用宿主担心。 第二天一大早宁舒醒来,这一觉睡的她只觉得神清气爽,中医当真是神奇啊, 昨天她还要死不活的呢,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状态不好,今天就有精神了,真厉害。 她一定要杜绝这些传承断代,在床上醒了会神都宁舒下床去了卫生间,出门还和护士打了招呼,看着她有了精神,护士也高兴,这时代的人,都热忱。 第155章 出院回家 因为没有洗漱用品,只能漱了漱口,用手搓了两把脸,接着湿了的手,抚了抚衣服上的折子,这压了一晚上,抚不平。算了,就这样。 她自己挪到医生办公室,问医生能不能出院,医生看过她昨天的状态不敢自己做主,又去把老院长喊来。 老院长看她精神不错,切了脉发现恢复的还行,宁舒这病就是心病,只要自己想开了,一般就没什么问题了。于是点头表示可以出院了,药拿回去自己熬着喝。 其实宁舒体弱是因为她灵魂不全造成的,她的身体因为吃了健体丸反而很健康,不过这些就不需要告诉别人了,毕竟这个问题短时间内是无法解决的。 有了副院长的首肯,医生大笔一挥就给宁舒签了出院证明。赶在所有人来看她之前,宁舒办好了出院手续,拎着一大包药出了医院。 刚出医院大门,就看见骑着车子过来的杨娟,杨娟一惊一乍的道:“你咋起来了,这是去哪,没好呢别乱跑。”说着就想放下自行车来扶她。 宁舒笑着摆摆手“娟姐别担心,我可是最听话的了,刚才我去问了医生,也请示过老院长,他批准说我没事了,可以出院,你看药都给我打包了。正好你来了,快让我蹭个车,送我回去,我昨晚到现在都没刷牙呢。” 杨娟再三确认没问题,才调转车子载着宁舒回了大院,然后宁舒不等她开口说什么,就推着她道:“我这没什么事,就不留你了,你快回去上班。” 杨娟不动弹,宁舒细声细气的道:“你们那最近应该很忙的,而且你昨天都围着我转了一天了,今天再不去上班领导会说你的,快去,大夫都说了我能出院就说明我没问题的,我自己能行的。” 看着她精神头当真不错,脸色也还行,杨娟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看着杨娟消失在胡同口的身影,宁舒轻呼了一口气,太热情了她这个社恐招架不住。 宁舒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毕竟,前辈统都看的出来,她就是看的太明白,所以,理智的宁舒不会让自己沉浸太久的,毕竟,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不是么。 回身进到院里,关上院门,转身长吁一口气,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回卫生间先冲了澡,换了衣服,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 又去院子里厨房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事情,准备把昨天搬到院里的桌子搬回厨房。这次她没用空间,试了试自己搬,毕竟如果她搬不动,那下次来人会露馅。 还好,她自身属性里的力量值经过两个世界已经不低,虽然有些吃力,还是能把桌子拿回去的,确认这点以后,她挥手用空间把桌子摆回去,东西收拾好,盛了一碗面条当早餐。 吃完后去了她的小院,经过一整天,锅里的卤汤哪怕九九和小柜有添加一些调料,味道还是有差异,没办法宁舒只能一边尝一边往里面加料,费半天劲才把味道调回来。 接下来有小柜和九九忙活,她就没有事情了。无所事事的宁舒决定休息,毕竟也算是大病初愈。 然后九九的提醒到了【宁宁,你没吃药】 “额,九啊,这个药你知道的,有点难喝还特别苦,而且,我吃了健体丸的,身体没问题,之所以弱是因为灵魂啊,对,其他人不知道你是知道的啊。所以这个药就不用吃了。”宁舒狡辩。 【可是你昨天吃了药明显好多了,需要吃药】九九轴劲儿也上来了。 “哎,好,”宁舒不情不愿的找出药罐子和一个小炭炉,沉下心开始熬药,甚至看了药之后,还思量了一番院长开药方时这样配伍的用意。 然后自己给自己把了脉之后,再感叹一番当真不愧是中医国手啊,用药老道,经验丰富,这方子完全适合她,以她目前的水平是做不到的。 就算是拿到方子按照现有的结果去倒推老大夫的开方思路,倒是能看出几分意思来,但是为什么这样用药,她说不出个一二三。看来,中医这块,她还有的学呢。 药熬好后,宁舒喝了药,因为药里面有安眠的成分,所以宁舒直接回去就睡,等她一觉睡醒该吃午饭了。这两天都没有运动,胃口不太好,又要喝药不能不吃饭。 宁舒决定给自己下一碗馄炖,面和馅都是现成的,紫菜有了,去厨房翻了翻橱柜,家里有以前剩下的一小佐虾米,宁舒拿着东西回了小院的餐车里。 想着做都做了,就可着手头的虾米做了一大盆,照旧盛出一小碗,其余让九九放起来,这样下次吃就有现成儿的了。她端着碗回到屋里。 吃着小馄炖,宁舒想到了剔下来的那些大骨头,宁舒准备熬高汤,高汤的作用太多了。做好计划的宁舒吃完饭把碗放回餐车的水池里。 在九九的催促下先是熬上药,又扒拉了一圈没发现合适的容器,索性让九九刷新商城,她要买几个装汤粥的料理桶还有装开水的容器。 拿到料理桶后,先让小柜洗干净,然后开始把骨头按照种类依次放入桶中,她则是看着火候往里加各种佐料,叮嘱小柜看着火别扑了锅。 看了没她能做的,宁舒咬着牙把药喝了了,喝完药宁舒在院子里转圈圈,突然想起,“九九,昨晚签到的什么?” 【叮,签到获得小电车一辆】 “哇塞,九九你太棒了”宁舒高兴的不行,在小院里将小电车放出来,外形就像是某款i神车,不过外形圆滚滚的,长3米,宽15米,两个门。 宁舒打开车门坐进去,里面非常舒适,内饰充满了科技感,屏幕很大,也带简单的智能系统和变色龙系统,打开后可以做到视觉隐形,只要不触摸到,哪怕站在旁边也看不见。 这可是方便宁舒晚上去做坏事了,餐车还是太大。 【宁宁,有一个简易版的变形插件可以安装,要安装么?】 第156章 九九赖来的新车 “安,当然安。不过你哪来的插件啊”宁舒有些疑惑,不说别的,这个世界这两个车估计九九的签到池肯定爆了。 【安装成功,请选择模式】九九回避了宁舒的问题,它才不好意思说它去找前辈统耍赖了呢。 上次宁舒出门买菜感慨买了她拿不动,要是能有个那种拉拉车就好了,九九惦记着这个小电车,可是签到能量池签到了餐车之后,再签电车根本不够,更别说变形插件了。 所以它趁着宁舒没注意它的时候,跑去找前辈统耍赖了。 前辈统被骚扰的实在是没办法,只能从自己的空间里扒拉出来一个早就淘汰的汽车变形插件打发它。 至于快签爆的能量池,嗯,宁宁被强制休眠的时候前辈来给了一点,这个世界应该够用了。 当时九九拿到插件高兴的不行,淘汰的咋了,能用就行,这玩意之所以会被淘汰只是因为可变模式太少,而且一点儿都不智能,需要详细数据扫描之后才能变形模仿。 现在出的新品已经可以仅凭意识自由变换外形了,不过不便宜就是了。自己的宿主九九还是很了解的,就是实用主义,应该不会嫌弃的。 【不过这个插件是个淘汰的插件,没有新的那么好】九九虽然知道宁舒估计不会介意,依旧有些不好意思。 “淘汰的怎么了,能用就行呗,的还要什么自行车,能找到的你真是太棒了。” “再说了,就算是淘汰的以前我也没见过,对我来说都是好东西,九九,别听别人瞎说瞎攀比,咱家主打就是经济实惠。” 宁舒的反应和九九的完全一样,真是应了那句话,统随主人。得到宁舒肯定的九九高兴的蹦了几下,光团微微泛着粉色的光。 宁舒点了点面前的屏幕,上面出现了5个格子,其中4个空的,第1个就是现在i的图片,宁舒问:“这个空格的意思就是能变的样子么?” 【是的宁宁,图片上传即可变形,需要保留特殊功能请单独设置】 “那5个格子就是5种模式,变完后如果不喜欢可以删掉重新录入么?” 【宁宁,不清楚哎,我去问问】 宁舒开始琢磨,这个年代出行开车不现实,自行车太大的话她不行,就她这身高,自行车倒了她扶起来都够呛啊(画面参考小萝莉骑重型机车) 不过她记得有那种26的女士自行车她的小身板应该可以。 不过得看看上下班那几里路她这小身板能不能搞定,若是搞不定,那么电车的电动行驶功能就必须得保留,外观设置成普通的女士自行车,这样她上下班或者出门就方便多了。 那自行车模式就暂定,毕竟就算给电车设定了自行车模式,她还是需要买一辆自行车的,不然她这里莫名其妙的凭空多一辆自行车,那简直和以前的老旧小区里突然多了一台直升机一样扎眼。 她没忘记这个世界危险重重,距离剧情结束至少几十年,这段时间如果剧情变化不大,她离不开四合院,那就只能苟着,不能飘。 进入任务也有几天了,还没遇见任务者、重生者、穿越者呢,也不知道是没在这附近,还是她没发现。 想了想这几天自己的行为,应该没有暴露,应该~。再次给自己紧了紧弦,一定要谨慎些,第一次附身任务别翻车。 自行车先花钱买一辆,不论上班还是出去买菜,有自行车会方便些。至于之前她想要的那个拉拉车,再看情况需不需要。 如果她自行车都骑不动,那小电车设置一个自行车模式,到时候看着给这个模式后置一个小拖斗更省事,这样,她就只需要占用一个空格了。万一设置好的外形模式不能删除更新,那就能省则省。 宁舒点了点屏幕,研究了一下,发现这车的动力是太阳能的,实际上从车辆变形到自行车,里面涉及到了空间折叠技术,妥妥的黑科技。 不知道这玩意最后能不能暴露给国家爸爸拆一下,论‘研究’能力,我们是顶尖的。(骄傲挺胸) 她四处摸了摸,发现即便是现在她这两个座位后面的空间,也是折叠的。宁舒新奇不已,这车估计要在商城买的话不便宜,九九真给力,不但签了车还有的外挂插件,太厉害了。 不过宁舒估计,这两个车签到以后,能量池估计是爆了。 一会得让九九去打听一下空间升级的方向和积分,还有九九也要升级,这个任务结束她就可以转正了。 宁舒正在盘算积分,九九回来了【宁宁,数据填满后我们自己不能重置,不过可以把插件送回厂家重置数据,不过这样的话需要积分,一次50】 宁舒点点头:“这样看起来倒是不贵,这个小电车很实用,我看了,它自带空间折叠,如果变换成房车,甚至最大尺寸有15米,宽25米,高4米。九九,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个如果用积分买,估计很贵的。” 【宁宁,这个签到清单里有的,咱们不用管积分】九九傲娇的道。 “对了九,你能不能去问问我的农场空间下一级升级需要多少积分,还有升级是增加面积还是功能这样的信息,我想算算积分,做好规划。毕竟下个世界开始,我应该就能用空间囤货了。” 【好的,我这就去】 “哎,别急啊,还有你问问你升级的话除了积分还要什么,必须我转正了你才能升级么,有没有别的要求之类的,一次问清楚。” 宁舒心中盘算着积分应该足够的,这次任务应该时间线会很长,她记得剧情中最后的结束是傻柱去世,还有好几十年呢。 当然,前提是世界能坚持到那时候不崩溃,这期间,她要尽可能的多挣点积分,争取给九九升级到中级系统,这样就是3级,得3万5千积分,还要争取给农场升一级,最起码保证自己能进去,下一个任务是什么样还不知道,得未雨绸缪提前做准备了。 第157章 农场升级标准、扫街 实习期就拥有商城铺子这样挣钱的法子,其他新人是没有的,想到这,她决定还是对她的小铺子上点儿心,这可是聚宝盆呢。 就是现在食材获取不容易,目前时间短,看不出谁是重生者,隔壁那个还在装修的邻居,推测是任务攻略者,就是不知道是好是坏。 想了想,宁舒还是决定从‘扫街’开始,先清除蛀虫,再提供那些资料,免得便宜了那些‘老鼠’,毕竟这个时代,任谁来了,不想留下点什么呢。 而且宁舒觉得如果花积分帮助了国家爸爸强大,她应该能获得大量的功德,等于用积分换功德了,这是最划算的。 还有,若是能避过那10年就好了,这10年浪费了时间不说,主要是倒下了太多的专家,在国际上和别人差距拉开了,后面那些年,我们追的太辛苦。想到那些年的隐忍,宁舒握了握拳,不等了,今晚就开始。 【宁宁,我回来了,前辈统曾经有个宿主买过农场空间,所以它有所有的数据,宁宁,你是要所有的还是只是下一级的】 “你都说说看,这次若是积分够,我需要空间足够大,然后剩下的还要你能升级。”宁舒进屋,拿了纸笔出来,示意九九展示给她看。 九九听见宁舒要给它升级,高兴的不行,当即拉开屏幕。 看着九九展示的升级要求,宁舒发现,农场升级实际分两步,第一个就是农场整体升级: 2级20万积分,包括:农场小屋50平米(扩建10万积分\/50平); 3级50万积分,包括:静止仓库100平米(扩建10万积分\/100平米); 4级80万积分,包括:牧场10亩(扩建10万积分\/亩); 5级120万积分,包括:渔场10亩(扩建10万积分\/亩); 6级200万积分,包括:林场10亩(扩建10万积分\/亩); 7级500万积分+低阶灵脉1; 8级800万积分+中阶灵脉3; 9级1000万积分+高阶灵脉5; 10级9000万积分+五行灵珠各一。 农场土地升级: 黄土地-50积分\/亩; 黑土地-黄土地+50积分\/亩(生长速度-20); 金土地-黑土地+500积分\/亩(生长速度-50); 灵田1级-农场7级-金土地+5000积分\/亩,1级灵植; 灵田2级-1级+1万积分\/亩,2级灵植;(1级灵植生长速度-20)……依此类推。 宁舒看了之后发现,如果想要进入空间,她必须升到2级,然后需要仓库,就得升到3级。 如果想让餐车自给自足,至少要到5级,这样就需要270万积分,还不算万一有不够用的时候扩建仓库和土地面积给土地升级。 这样算下来300万都打不住,宁舒看着手中的数字只觉得眼前发黑。亏她之前觉得这批捡漏的下水卖了之后能有几万积分就是大户人家了呢。 谁知道还是穷逼一个。将纸张收入空间,宁舒开始寻思别的挣钱的路子。 有个吞金兽的农场,她还歇什么歇,卷起来,让九九打开商城,她找出上次买下水的商家,发现这商家上架的清一色鸡的各种部位,价格不低,怪不得人家上架了东西九九却没有提醒她呢。算了,她还是捡漏等着买下水。 宁舒去了餐车,先是看看高汤熬的怎么样,熬好就装进大桶,让九九收起来。转了一圈,发现实在是没什么事,又睡不着,想着晚上去扫街,修炼时间就减少了,还是决定继续修炼,哪怕白天修炼效果不好也不能闲着啊。 宁舒想到就去做,立刻躺在床上,让九九凌晨3点喊醒她,然后意识沉入学习空间开始修炼,功法运转的那一刻宁舒太高兴了。 之前这个世界不能修炼扬州慢,她还想着白天的时间都浪费了,如今白天也能修炼锻神诀,宁舒觉得应该是星星一直在那里,只是白天看不见罢了,虽然效果完全比不上晚上,但是只要能修炼就行。 修炼的时间过的飞快,凌晨3点宁舒被九九叫醒,宁舒起来后,先是去餐车查看了卤汤,确认没问题后套上一件外套,把小电车收进空间。 悄悄的出了门,让九九把门后的门栓卡好,这样不会 有人很快发现她不在家。到了大门外,将启动隐形功能的小电车放出来,宁舒开着车开始了扫街,一开始宁舒速度很慢毕竟这么久没开车了,熟悉了一番之后很快找回了感觉。 “九,你规划一下路线,咱们按照你的扫描范围开始转,地下要重点注意,说日语的,发电报的,搞破坏的,秘密接头的,有特殊物品交易的,比如药水啊,胶囊啊,纸条啊,大量财物古董的,总之一切可疑不确定的就问我。” 宁舒怕再出现龙老太太那样的乌龙,所以尽量说的详细一点,刚开始肯定不会顺利,毕竟这些一切她都只在电视里见过。 【好的,宁宁路线规划完毕,请直行】 现在的京城面积还没有过去那么大呢,胡同里也没有那么多的违规建筑和满满当当的车,所以宁舒扫街扫的很顺利。 估计钢厂是重点入侵单位,宁舒一晚上没走远,就围着附近的家属院胡同转了转,发现了三台电台,她偷偷的记下门牌号,然后再根据九九的扫描图确定电台是放在哪个位置的。 发现了三台电台,宁舒决定今晚就到这里,至于报告给谁,思索了一下她决定既然是钢厂的人还是报给钢厂,钢厂保卫科的人应该是干净的。 不放心的宁舒把车开到了厂子附近,保卫科的位置就在外围,倒是方便的宁舒,让九九试一试能不能扫描到保卫科里的人员信息。 得到肯定的答复,保卫科有他们所有人的花名册,目前在厂子里值班的人,还有整个保卫科没发现有可疑的地方,至于那些休息或者回家的人,宁舒觉得一晚上足够现在的人把电台找到了。 第158章 惊心动魄 毕竟她给出的信息是很详细的。即使目前回家休息不在保卫科的那些人里面有潜藏的敌人,有宁舒在,也是跑不掉的,暴露是迟早的事。 宁舒让九九从保卫科收一沓信纸和铅笔,还有一双线手套,她拿到手之后带上手套用铅笔写了三台电台的详细地址,至于笔迹,她用的是学习空间里学的雍正的楷书,写好后折成纸条,本来想装个逼用扬州慢把信纸夹带在树枝里钉在墙上呢。 然后发现车辆有变色龙系统外人看不见,不代表她下车了这么大个人别人还看不见,所以只能遗憾的放弃这个想法。 最后还是九九把信纸直接放在了门卫室的桌子上,它倒是聪明了一回,没当着人面直接放,而是趁这人转身的功夫放的。就这也把人惊了一跳,不过保持神秘感有利于展现信息的真实性。 门卫室的大爷不过倒了杯水就看见桌子上多了一张纸,他立刻神情严肃的拉开门走到门外低喝:“谁,出来。” 又过了大概几十秒:“出来,我看见你了。” 宁舒吓得在心里直问九九“咱们是不是暴露了,他发现咱们了?” 【据监测他并没有发现我们,他的视线并不是我们这个方向,根据推算,他应该在诈你。】 听到这宁舒松了一口气,她这会儿也不敢走,怕引起注意。想到这里:“九九,坏了,这车轮印是这个时代没有的,一定会被发现的。” 【不会的宁宁,电车轮胎的花纹是特质的,模拟的是多道自行车痕迹且没有规律,所以电车的车轮痕迹是多辆自行车车轮印】 那还好,这边宁舒还没放下心呢,那边门卫室的大爷看没炸出来只能回了门卫室看桌子上那封信,又没有信封,只是折成细长条。 犹豫了一下,他打开了信纸,信上的内容让他瞳孔骤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再次仔细看了一遍,将信纸揣好,把里间睡着的人喊起来。 自己没有迟疑直接去了旁边的保卫科办公室,这事太大了,若是真的…… 九九一直盯着然后给宁舒转述,第一次扫街,宁舒决定从头盯到尾,毕竟她现在看谁都像坏人了,她跟着,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 等了一会儿还没动静,宁舒有些着急:“他们是不是不相信,我那信里面是不是写的太简单了,他们以为是恶作剧?早知道多写点。” 宁舒越想越担心“要是他们自己跑去查证,再打草惊蛇让人跑了,我不就白忙活了么!” 【宁宁别急,里面的人的确在怀疑信里面的内容,不过因为信出现的方式太过神秘,他们决定出动直接抓人】 宁舒这才算是暂时放心了下来,也是,这个时候都是宁可抓错不放过的,应该不会失手的。 很快,一队人从厂里出来了,动作轻巧,和那晚去四合院的人很像。没一会,宁舒看着队伍皱眉,这人也太少了,三个电台,至少是三伙人,虽然地址就在附近的几个胡同,可是这几个人估计连包围都做不到。那这么几个人是准备只抓一个么? 可是三个人离得比较近,抓一个其他两个必然会打草惊蛇。九九知道宁舒的疑问道【宁宁别担心,刚才那个领头的打了几个电话,一会有人过来汇合的。】 听到这话宁舒松了一口气,开门第一炮,想打的响亮一点,真不怪她提心吊胆的担心。看着队伍离开,她悄悄的开着车跟在后面。 走在队伍最尾端的一个人在宁舒开车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仿佛没发现什么异常又跟上队伍。 天知道他回头那一眼吓得宁舒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九九,他是看见我们了吗?” 【应该没有,变色龙系统很厉害的,凭借肉眼无法分辨,但是车子本身运转的时候有能量运转,再加上宁宁你一直盯着他们,感觉灵敏的人是能够察觉到别人的视线关注的,并不是他发现了我们,估计是感觉到这里有异常】 听了这话的宁舒就不敢跟太近了,也不敢再看着这些人了,这也太厉害了。真是不能小瞧任何人啊。 果然走到那几个胡同附近的一个大点的路口时,队伍停下来了,等了没一会,远处影影绰绰的过来了好几队人,几声特殊的短哨对接之后,队伍汇合了。 很快,汇合的队伍开始移动,这些人迅速分散开来,除了守住各个路口的,其余人兵分三路,整个行动悄然无息,气氛严肃的让远远坐在车里观察的宁舒呼吸都放轻了。 她卡着九九50米的扫描极限等着,没敢凑近,也没敢看留守的人,只是盯着胡同的路口,就这样小心的情况下那边守胡同的其中一个人还是往宁舒这边走了一节确认没有问题。 给宁舒吓个半死,整个人缩在座位底下,得亏她瘦,不然都缩不进去,缩在座位底下的她还不停的在脑海里问九九,“是不是过来了,是不是发现我了,我现在出去坦白会不会被解剖了啊。” 九九不停的安慰【没有,没发现,不会的,别担心,有我呢,不会让他发现你的】 就这一会儿功夫宁舒觉得真是度日如年啊,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太考验她的小心脏了,再来一次她要猝死了。 【他回去了】 宁舒悄悄的长呼一口气,不停的安慰自己,不怕不怕,她是做好事,怕什么,别说没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了也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死么。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的宁舒腿软的起不来,索性就窝在座位底下,这样被发现的几率更小一点。 宁舒给的信息非常详细,哪怕藏电台的这些人特别的警觉,在队伍靠近的时候就有了动作,可是依旧被有备而来的保卫科人赃俱获。 离得太远,九九无法看见具体的行动,不过等他们抓着人走到胡同口,九九确定全部抓获了【宁宁,三台电台还有几个人都在,他们应该是收队了,刚才那个过来查看的人再给一个人汇报,对着咱们的方向指指点点,咱们回】 第159章 奇怪的人,倒霉蛋还是幸运儿 听见九九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却说出这么恐怖的消息,宁舒吓的魂儿都要飞了“回,快点,你来开,立刻回去,快 、快、快、快、快。”宁舒在心里的呼唤急切的都在发颤。 九九迅速启动车子在那人往这边走的时候离开了,那人在宁舒刚才停车的地方转了转,打着手电看着地上杂乱的自行车车辙,看着宁舒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听见远处的人招呼,他回了一声小跑着回到队伍里,当别人问起有什么发现的时候,又笑呵呵的打岔略过这个话题。 离开的宁舒抖着腿爬回座位上,“九九,那人太灵敏了些。” 突然,宁舒想到另一个可能:“他是不是任务者。” 宁舒的话提醒了九九,它仔细翻看了记录,没有任何异常,野生系统捕捉器也没有任何反应。 【宁宁,我确认过几遍了,系统捕捉器没有反应,这个人身上也没有异常的波动,应该就是天生敏锐的那种人】 宁舒报怀疑的态度,以后离那个人远点,这样想着就叮嘱九九“九,以后看见这个人就离远点,总觉得不太对劲。” 九九应的爽快,它也觉得有问题,虽然扫描记录显示没有异常,可是刚才他们离开的时候那个人看了他们一眼,那个眼神它不会看错,就是车子离开的方向,好像他真的能看见车子。 宁舒刚才坐在车里看不见但是它看见了,有点可疑,尤其是想到这个任务有太多的不确定性,进入任务世界的时候她家宁宁担心的不行,自己当时可是打了保票的,别不小心翻车了。 九九操作着车子回到四合院,仔细扫描几遍确认没人后宁舒偷溜回家,这时候已经快天亮了,宁舒进了院子没多久,外面已经有了早起上厕所或者倒马桶的人的动静了。 这一晚上过的惊心动魄的宁舒坐在凳子上缓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洗漱完然后就准备修炼了,昨晚太刺激,她心脏受不了,得缓缓。 泄了劲儿的宁舒这会儿浑身发软,挣扎着把卤料锅调配好,一头扎在床上,不动了。 看着宁舒进入修炼,九九想着昨晚的那个人越想越可疑,可是它又不敢离开,宁宁在睡觉,外面有什么事它得看着点。于是只能一个劲儿的敲前辈统。 前辈统无奈的过来之后【又怎么了,你说说你做个任务我跑多少趟了。到底是你做任务还是我做任务】 九九蹦跶两下没理会前辈统话里的嫌弃【前辈,有个奇怪的人,你看】说着把昨晚的影像传送给了前辈。 看着九九的记录,前辈统也感觉这个人有问题,又看了九九的系统捕捉器,没有问题,正常启动。小电车也拿出来检查,变色龙系统没问题。 这样看那这个人还真是可疑,能看透变色龙伪装,躲过系统捕捉器,这人不是九九一个萌新系统能搞定的。 前辈统丢下一句等着,自己去了那个可疑的人那里。这一去不要紧,看到那个人之后才发现是个大乌龙。 很快解决完回来的前辈统叫醒了宁舒,和宁舒解释【那个人也是任务者,不过是个高级任务者,算是咱们自己人,所以系统捕捉器没有识别出来,而且你捕捉器形成的屏障对他的作用也有限,所以他能感觉到你们】 宁舒奇怪“这个小世界有什么特殊的么,还有高级任务者来做任务?” 前辈统闪了两下【不是任务,他就是纯粹倒霉,在求生世界任务线遇到别的顶级任务者争抢资源互相自爆,他离得太近被波及到】 前辈统有些无语【两个顶级任务者自爆的能量让那个世界直接湮灭了,当时那个任务世界的任务者除了几个顶级大佬应该没几个跑掉的】 【最后关头他的系统启动应急程序后把他随机传送出去,系统能量耗尽关机了】 【说他幸运他能遇上大佬把世界干碎,说他倒霉他的系统把他全须全尾的传送进了这个小世界还遇到你这个奇葩做任务的新人】 “我,奇葩做任务,我没有啊,我都规规矩矩的做任务啊,遵纪守法。”宁舒反驳道。 前辈统没理会宁舒的话,规矩不规矩的,看看这物资配置是个新人能有的么。 前辈继续解释【也就是这个世界濒临崩溃,世界壁垒上缝隙很多他才能进来。因为本身是高级任务者,他发现这个世界要崩溃了,如果在崩溃前不离开他也会跟着世界一起消散】 【可是他的系统能量耗尽关机了,他联系不上主系统,昨晚他察觉到了九九的系统波动,所以才试探你们的】 前辈在心里补了一句,所以说他运气好,遇见宁舒和九九,直接喊来了它,不然,普通的系统怎么给别的系统补充能量块,这玩意一般的统都不知道。 若是遇上别的任务者,最多就是人家的系统帮忙联系上主系统,然后两个系统共用一套能量,等新人任务结束才能跟着一起离开,这还得别人自愿,虽说大多数都是’自愿‘帮助高级任务者的,但是总归会有波折。 这样一来,这个小世界高级任务者要给萌新当附属不说,还不能影响萌新任务者的任务,而且几十年的新手任务过后,他那边任务线的kpi肯定会掉很多。 所以才说他运气好,遇见宁舒这个带着九九的奇葩新人,而且看宁舒的样子也是不想要附属任务者帮忙的人。 宁舒听了之后略微有些迟疑 的开口:“那他不是坏人,会不会针对我,他都是高级任务者了,我一个小小新人。” 【放心,不会的,我刚才给了他的系统能量块,他的系统重启,应该很快就会离开了,若不是世界濒临崩溃,他这样的任务者是进不来的】 【而且,哪怕是这样即将崩溃的世界也是世界,就算他是高级任务者,世界想要收拾他也不再话下,更何况你身上有气运光环,世界默认你是自己人,会护着你,他也不敢乱来。】 【况且他受伤颇重,比谁都想快点离开好回去养伤,要知道求生线那边是有kpi的】 第160章 奖励 “那”宁舒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他离开了他那个身份怎么办?” 【不用担心,他那个身份本来就是莫须有了,他离开后世界会自动修正,因为他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人。】宁舒诧异“世界都这样了还能修正错误呢!” 【那是世界,它当然可以】 宁舒点点头,不影响她的任务就好啊。这种任务同事什么的就不必了,太尴尬,尤其是人家是大神而她是小卡拉米的情况下。那真是谁弱谁尴尬。 想也知道这样的人不会屈居人下,可是宁舒做任务有自己的三观和底线,万一合不来一个任务几十年多糟心。 【好了,我要走了,鉴于高级任务者还算是有用,你们也算是有功劳,我会回去给你们申请奖励的】 说完前辈统直接离开了。宁舒还在为那个奖励晃神“九啊,你说主系统会给我们什么奖励啊,我们算是挽救了一个高级任务者呢” 【不知道啊,宁宁你有什么想要的么】它可以去走后门。(理直气壮的叉腰) 宁舒手指敲打着床沿,眯了眯眼在心里琢磨“奖励轻了太亏,要的重了万一不能满足反而浪费了这个机会” 看着脑海里蹦哒的九九,宁舒有了主意“九九,如果奖励比较丰厚,就要农场升级,如果奖励一般般,就要你升级,能升多少升多少。” 然后顿了顿:“若是都不行,那就要积分,最实惠。” 【好的宁宁,我现在就去盯着奖励的事情,那你自己小心点,系统空间还有商城的权限我给你开着】 看着九九离开,宁舒的心有些七上八下的,刚才忘记问了,主系统给了奖励,那个高级任务者不给点什么意思一下表达一下感谢么?真是不上道。 宁舒在心里吐槽着,又重新躺回去开始修炼。 九九直到中午还没回来,看样子奖励要的不是很顺利,宁舒起来后洗漱完给餐车做好调整,翻了之前的商家发现还是那些鸡肉没什么变化。 她去厨房烧了一锅开水装进买来的水塔里,积少成多以后不缺开水用了。把屋子打扫了一下,无所事事的宁舒看着慢慢上涨的积分拿着记录农场升级的纸开始写写画画。 可是没有积分怎么规划都无法实现宁舒的打算,宁舒叹口气放下笔,不能急,这才几天呐。 【宁宁,我回来了】 宁舒听见九九的声音惊喜的眼睛都睁大了“怎么样,给了什么奖励。” 九九得意的蹦哒几下【给了一张农场升级折扣卡,还给了我一张系统升级卡】 “九九你真是太棒了,折扣卡是什么时候用都可以么。你的升级卡现在就能用么?” 【农场升级卡只限升二级打5折,系统升级卡没有限制,可以现在用,也可以以后用,不过我可以现在就升级了】 “等等,九九你先别急,我估计这个月底我就有3万积分,攒着到时候给你一次性升到3级,后续的积分需要的多升级就慢了,然后你再用升级卡升4级。” 【宁宁,我的系统等级不能超过你太多的】 “什么意思?”宁舒疑惑 【就是你是实习期我不能升级,现在因为奖励我可以升级但是也只是以你转正后初级任务者的标准,我最多只能升级到三级的】 宁舒皱眉,这样的话这张升级卡就不能利益最大化了。 “没事,那就等我积分攒够了你先2级,然后用卡升三级,不然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提升等级才能让你继续升级呢。” 想到这里,宁舒又觉得升三级的积分她应该能攒够“九九,这张升级卡你放着,等后面你升级的积分高到咱们攒不够的时候再用,初级的三级积分咱一个月就够了,升级卡留着别浪费了。” 【好的,不过我不着急升级的,宁宁你先升级农场】 宁舒摇头“农场也不急,农场要有养殖场至少要四级,而且就算这个世界升到二级我也进不去,所以没什么用,还是先留着。” 积分她有别的用处呢,等她把这些‘老鼠’清一清,再把东西递上去。 心里有了打算之后,宁舒决定还是要把重点放在她的餐车上,毕竟积分来源只能靠餐车了。 照例去餐车忙活过后,宁舒回到床上继续开始修炼,白天修炼比晚上效果差多了,但是为了抓‘扫街’她只能白天修炼,至于晚上,等扫街的时候看能不能在车上修炼,九九发现问题再叫醒她。这样一想好像也可以。 凌晨三点,九九准时叫醒了宁舒,她从床上坐起来,给自己打气之后离开温暖 的被窝去洗漱,然后又去餐车调整卤料,再按照昨晚的流程悄摸摸的出门了。 车子出了胡同,宁舒对九九说:“九九,今天我们先把昨晚扫过的地方再过一遍,看看有没有因为昨晚的行动而重新露头的,不过若是遇见昨晚那些人盯梢就算了。” 【好的宁宁】 “另外我想在车上也修炼,得麻烦你开车还有扫描了。”说到这个宁舒有些不好意思,活都让系统干了,有点太压榨系统了。 【没问题,遇见问题会叫醒你的,你现在就可以继续修炼了】 宁舒将座椅往后调了一些,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意识沉入学习空间开始修炼。 九九尽责的围着昨晚的路线转了一圈,它发现昨晚转过的区域今晚上特别的安静,没有什么发现后又继续按照昨天的圈子往外围扩大,很快,它又绕出去一圈半的位置,发现了大量的财宝。 它从学习空间叫醒宁舒【宁宁,又发现】 “什么发现?” 【系统扫描发现这家人屋子底下有个特别大的地窖,地窖里有大量的财宝,比你上次收的多多了。】 宁舒拉开了九九提供的全息地图,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些财物有多少,都是什么,金银么?” 【至少是咱们上次收走的十倍以上,再远的地方超出扫描范围,进扫描大多是是金银珠宝,古董首饰,字画、家具和摆件】 第161章 无主之财 这么多,宁舒有些吃惊,居然超出九九的扫描范围,“你能不能确定这些财物是不是这家人自己祖上遗留的,还是没人知道的无主之物。” 【扫描到有族谱,姓‘佟佳’,根据数据分析是这家人自己的,这户人家姓‘佟’,院子里的住户大多姓都姓‘董’或者’高‘,应该是一个大家族】 ‘佟佳’这可是满清大姓,这院子应该是祖宅,那就没问题了“九九,咱们走,这应该是人家自己的,若是非法手段取得,藏的东西应该都是金银这些值钱的,绝不会藏家具这样的大件。” 【好的,继续扫描,你去修炼】 “嗯,有问题第一时间叫我就好。” 宁舒继续修炼,因为还专门去看了昨天扫过的范围耽误了些时间,今晚九九转到天快亮了除了几户人家有大量的隐藏的财富,其余的没有什么发现。 有几家一看就是自己祖上遗留的,宁舒没动,可是有两户大杂院,一看那地下的东西还有九九监测到的住户情况,就知道东西无主。 宁舒分析过后让九九分开放好,还专门写了收取的地址,待以后她会来看看,若是有后人来找,就还给他们,若是没有后人来,那就全部捐给国家。反正她又拿不走。 偷偷摸摸假装早起上厕所的宁舒还和出门倒马桶的人打招呼,回到小院后先是洗漱了一番,又去餐车看了看锅里的卤料,调整一番后回了床上准备再睡一会。 现在这个点,吃早饭太早,她不用上班,起来也没事干,不过昨晚没有大收获,宁舒有些失望。 躺下后又安慰自己,没有收获是好事,总不能天天有收获,如果真这样那我们的国家被漏成筛子了。 半睡半醒之间,宁舒总惦记着忘了个什么,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丢下这个念头睡了过去。 这一觉宁舒没睡很久,一个是外面有点吵,再一个昨晚她修炼的时间不短,身体并没有很累,再加上没有窗帘,外面天光大亮之后,屋子里也很亮,醒了的宁舒睁开眼发了会呆,起床收拾卫生。 照旧坐在厨房等水烧开的功夫,宁舒自己吃了一个包子,把最后的一碗豆浆喝了,等水烧开灌好后,宁舒想起来今早忘记什么了。 “九九,签到了什么?”虽然知道签到不出什么好东西了,但是还是有点好奇的问。 【叮,今日签到物品-日用洗护用品一套】 宁舒有点惊喜,她以为以后的签到物品估计都是一些种子或者一点儿粮食或者少量现金这样的,没想到居然是洗护套装。 她去了卫生间,取出洗护套装,一瓶1000l的洗发水。一瓶800l的护发素,一瓶500l的沐浴露,一瓶300l的洗手液,一瓶200l的洗面奶,一管牙膏,两支牙刷。 这些宁舒简直太需要了,天知道她这几天洗头都是用肥皂洗的有多痛苦,本身这具身体气血不好,头发就枯黄毛躁,用肥皂洗了之后头发更是涩的梳不开,要不是本来头发的长度只是披肩,打结的地方不多,宁舒早就把它剪掉了。 至于牙刷,这个家里倒是有新的,原先一家人的旧牙刷、毛巾之类的,她都好好的和其他东西一起,收进靠里面那个衣柜里了,牙膏没去买,将就着就用了。 卫生间里面倒是有三条毛巾还有一条浴巾,所以她这几天倒是不缺毛巾用。 至于护肤,家里倒是有雪花膏,还有一小盒百雀羚,保湿效果不错,就是油了点,不过她也不是那么讲究的人,有的用就好。 看到签到物品里的洗发水和护法素还有洗面奶,宁舒没忍住,立刻重新刷牙洗脸,这几天她本来做饭多了就觉得油得不行,用香皂洗了脸又干,擦了雪花膏又觉得有些糊脸,如今用洗面奶洗了脸,终于觉得脸清爽多了。 然后又用洗发水洗了头,她足足洗了三遍,再仔细的用护发素保养了一下头发,,觉得脑袋都轻了许多呢。 本来她还想着如果这些东西香味太大的话就不出门呢,结果居然是无香型的,宁舒在心里狠狠的夸了九九,太贴心了,被夸的九九的光团都变得粉粉嫩嫩的。 用毛巾把头发擦到不滴水之后,她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等头发自然晾干,摸着滑丢丢的头发,还有光滑的脸蛋,宁舒心情特别好。 晾头发的她和九九聊到这附近九九那晚扫描到的偏院里的大箱子,宁舒知道,这东西肯定不是这院里人的,同样让九九收起来,自己拿纸笔给收到的四个地方的箱子写上地址贴好。 宁舒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凳子坐着不舒服,看着头发干透了,她梳顺了之后扎起来,心情颇好的她中午不准备做饭了,她要去下馆子,国营饭店可以等等,她要先去尝尝大名鼎鼎的烤鸭。 挎了个篮子,在里面放上饭盒,又盖了块布挡住视线,然后溜达着出了门。昨天她没出门,今天这个点出来门口居然没有拦门的大妈,宁舒挑了挑眉,看样子之前的事情还能让这个胡同再安静一段时间了。 出了门的宁舒按照九九的导航,没有选择坐车,因为地图上只有2公里。她走走停停的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到有名的全德烤鸭店。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了,宁舒早上吃的晚,又洗了澡,来的路上又走得慢,所以这个点饭店几乎已经没有人了。 站在门外看了看古朴却又非常古香古色店门,看着就是有钱人才能进的地方,门外看过了,宁舒进了店里。一进去,浓郁的烤鸭香让她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还没来得及四下打量“同志,您几位?”。 宁舒对自己的那个反应称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最近真没少吃肉啊,怎么反应这么大,不过还是有礼貌的回道:“一位。” “一位,里面儿请。”跑堂的小哥特有的京片子口音传遍大堂,此时大堂里只有两桌客人,听见跑堂小哥的招呼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再关注。 第162章 吃烤鸭 宁舒被伙计引着坐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您坐这儿,靠窗,亮堂。”说着甩了一下搭在肩膀上的抹布,擦了擦本身就很干净的桌子。 “谢谢。”宁舒客气的道谢。 “您客气,咱这烤鸭现烤现片,您来一只还是半只?”宁舒的道谢让小伙子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我能买两只么?一只在这吃,一只打包带走。” “当然”说着回身吆喝了一声:“堂食一只、外带一只。” 然后利索的给宁舒倒了一杯茶就去忙活了,宁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浓浓的茉莉香,走了这么远,她是真的有些渴了,一气儿喝了大半杯。自己拿着桌上的茶壶给添满,又喝了半杯才算是解了渴。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诱人香气,趁着鸭子上桌的功夫四下打量,她不知道未来的全德长什么样,她没去过,不过现在的全德是真的可以用富丽堂皇、古色古香来形容的,头顶的铜制宫灯,墙上的泛黄老照片,还有她旁边的雕花窗棂,身后的红漆大柱。还有那有时代特色的红色标语。 应该是这会儿人不多的缘故,没让宁舒等多久,烤鸭就上桌了,圆鼓鼓的烤鸭表面反射着红亮亮的光泽,而接下来整个片烤鸭的过程就像是一场行云流水的表演,她看着老师傅精湛的手艺,感慨要是有手机能拍下来就好了。 “九九,你能把这个录下来么?” 【可以的,需要录制么?】 宁舒眼睛亮了亮:“录,等我们哪天晚上路过这里等时候把这个烤鸭签到了,看我能不能学会。” 【好的,已经录制。】 【那我们今天晚上往这边来点么?】 “不用,顺其自然就好,反正有现成的吃,不急。” 看着片鸭子的大师傅虽然身形精瘦但是手臂上青筋凸起,托着烤鸭用刀在烤鸭上游走,那刀法堪称一绝,刀刃贴着鸭子划过,每一片都有皮有肉,薄如蝉翼,片下来的鸭子在盘中摆出漂亮的荷花图。 宁舒没忍住鼓了掌,连带着已经在吃的两桌客人也对着大师傅鼓起了掌。宁舒竖了大拇指:“师傅,您是这个。” 大师傅乐呵呵的摆手:“都是吃饭的手艺罢了,多谢您捧场了,趁热吃,”说着把鸭架递给旁边的小伙计:“去熬汤,多撇两道油,汤整的清亮点儿。” “哎,知道了师父。”小伙计应声端着鸭架就走,“多谢您了。”宁舒跟着道了声谢,把那小伙计激动的脸都红了,这客人可真有礼貌,今天谢了他好几回了,这汤他一定要好好熬。 大师傅冲宁舒点了点头,收拾了家伙事儿神采飞扬的离开了,食客的赞扬是对他手艺最大的认可,也就是现在不兴打赏了。 宁舒先是夹起一块烤鸭放入口中,鸭皮酥脆入口即化,鸭肉鲜嫩多汁带有果木的特殊清香,好吃,她眯了眯眼。 品尝了原味的烤鸭,她又拿起一张薄饼,夹起鸭肉沾了酱,裹上葱丝,一口咬下去,和刚才原味的烤鸭又是不同的风味,面饼的麦子香味,小葱的辛辣还有甜面酱的鲜甜略咸完美的中和了鸭肉的那一点油腻,太好吃了。 宁舒一气儿包了两个吃下去,觉得没那么馋了,才又开始细细品味,她胃口小,吃了几块就饱了,摸着肚子,看着眼前的烤鸭,她只能‘望鸭兴叹’了。她拿出饭盒把剩下的全部装好,放进篮子,实际放入了空间里。 伙计端着她的鸭架汤来了,宁舒喝了一碗,嗯,汤清亮不腻,香甜,不错,伙计看她桌上的鸭子已经打包了,问了一句:“您另一只鸭子现在就打包么,要不要片好?” 宁舒忙放下碗咽下口中的汤:“不用片了,劳驾您直接帮我打包就好。” 没一会儿,伙计提了个油纸包过来,宁舒接过付了账,两只鸭子加上配套的那些面饼葱丝一共18块,不便宜,现在的临时工一个月也就15块,不过这个味道和服务,值这个价。 装作把鸭子放入篮子,实际上篮子搭的布下面什么都没有,直接放入系统空间了。这两只鸭子够她吃一段时间了。 吃饱喝足的宁舒溜达着往回走,看着路上骑着车子吸引路人视线追随的人,宁舒琢磨着到哪去搞一张自行车票,有个自行车就不用这么辛苦的腿着了。 路上,宁舒坐上公交车去了上次天桥底下的旧货市场,这次没看见齐大,估计是去送货了。宁舒找到上次的老板,看着老板坐那抽烟,她笑着打招呼:“老板叔,生意兴隆啊。” 老板抬眼一看是她“呦,您稀客啊,今天咋又转这来了,缺什么了和你叔说,这片你叔我熟。” 宁舒点点头:“叔,我想买个躺椅,您那有么?” 老板闻言勾了勾唇角:“你这丫头可算是捞着了,走,带你开开眼。” 宁舒知道这是有好东西呢,乐呵的跟着老板一路互相唠着嗑去了上次那个小院的胡同,不过不是上次的院子,而是斜对门。 看着老板掏出钥匙打开门,宁舒暗自惊叹,有钱人呐,以后这几套院子都够传家了。进了院子,和之前那个院子格局基本一致,都是标准的二进四合院,这次老板打开了倒座房的几扇门,“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 宁舒进去一看,惊喜啊,居然都是全新的竹编家具,有竹床竹桌,竹椅,还有宁舒想要的躺椅。 宁舒仔细的上前摸了摸,这些竹编制品不是宁舒想象中那种粗糙的竹制品,这里的竹编光看光泽就不一样,细看之下,这些竹编的竹条都特别细,就像是丝线一样,这样精细的做工,当真是意外之喜。 宁舒对这些有些古风的家具压根儿没有抵抗力,她挨个的看过去,细腻的手感,精美的图案,这些老手艺人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最让宁舒惊艳的是一扇巨大的屏风,若不是放在这竹编的屋子里,她根本就不敢相信这是竹子编的,甚至上面的画都是以竹子本来深深浅浅的颜色编制而成的,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才伸出手摸了摸,手感仿佛玉石,真美啊。 第163章 享受 挨个欣赏完这些‘奢侈品’的宁舒和老板互相恭维,能拥有这么多这么精致的古风家具,她是真的羡慕了。这才是真正的奢侈品,那种不能拥有的奢侈品,老板居然拥有这么多。 老板对着宁舒对这些物件真心的喜欢和对他的那种羡慕,笑的真挚且得意,而且对宁舒是越来越满意了,小丫头就是乖巧,哪像那些臭小子,非说什么国外的皮椅子好,那玩意儿丑死了有什么好的。 “坐上去试试,舒服着呢。”老板愈发热情的招呼。 宁舒也没客气,挨个坐上去试了试,选了个最合适她的,躺着特别舒服。老板要价15,宁舒没还价,还另选了一套竹桌竹椅,就是那种凉亭院子里摆的圈椅和圆桌,准备放在她的拓展小院里。 东西选好了,就是怎么不扎眼的拿回去有点困难,让九九扫描了附近的街道,听见它说隔壁胡同没人,是个视线死角,比较隐蔽,心里有了想法。 “叔,您能帮我把这些拿到旁边胡同么,我和人约好了在那个胡同口拉东西。” “行,那有什么不行的。”说着扛起躺椅就往外走,宁舒连忙拎着一个椅子准备跟上,呃,尴尬,没拎动,她以为竹子的不重呢,谁知道分量不轻啊。 大叔回头看她那样哈哈大笑:“行了,就你那小身板,走。”说着打头出了院子,宁舒则是按照老板的意思顺手关上门。 这个院子也在胡同口,老板大踏步的把躺椅扛到旁边胡同口,距离倒是没多远,让宁舒在这看着,他去拿剩下的,就这样,老板跑了两趟,把剩下的两把椅子一张桌子都扛来了。 在宁舒的一再肯定不需要人陪,马上就有人来接她的要求下,回市场摆摊儿去了。 宁舒抹了一把汗,这也太热情了些。她四下打量了一番,又让九九确定了一遍确定周围没人,视线之内也没有旁人看见的时候,收了东西迅速离开了。 她没走大路,而是按照九九扫描的地图在胡同里穿行。这胡同可真是名不虚传啊,七拐八绕的,要不是有九九导航,她早就迷路了,晕头转向的出了这一片胡同,坐公交车回了家。 她把躺椅放在了院子里,又把桌椅摆进了拓展小院。例行检查了餐车里的卤料,然后回到院子里,躺在躺椅上,长长嘘了一口气,今天走的路可是不少。 没等宁舒在躺椅上悠哉悠哉的晃多久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宁舒起身收起躺椅,“谁呀。”也不管外面的人能不能听见,开口问着然后去开门。 门一开,宁舒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大妈,你咋来来,这是下班了?” 把王主任迎进院子,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大妈,我今天去吃烤鸭了,那儿的大师傅可厉害了,我打包回来了,您晚上留在这咱一起吃,就是热热可能没那么好吃了,等您休息了,我请您去店里吃。” 王主任看着活力满满的宁舒点点头:“刚下班,就是过来看看你,大妈哪能在你这吃,家里好几张嘴等着呢,你那钱啊就留着自己去打打牙祭就好,不要老是惦记我们。” 说着脸上神色变得认真:“财不露白,尤其以后出门不能跟别人说家里有多少钱,你吃的多好多好的,知道么?” 宁舒松开她的手进屋倒茶:“您又不是外人,要不是您,我早都不在了,您才不会惦记我这点东西呢。” 看着忙活的要倒茶的宁舒忙拦住她:“对,我又不是外人,快别忙活了,我今天就是来问问你,你说的你父母的工作,除了钱有没有别的想要的票据。” 宁舒一听,这不是瞌睡送来了枕头么:“大妈,我想买个自行车,还有手表,这样下个月上班以后能方便点,其他的您替我做主就行。” 王主任闻言点点头,“我也是想着你得买个自行车,手表倒是没考虑到,不过你要上班了的确得有个表看时间方便点。行,我知道了,你就在家等着,好了,我得赶快回去做饭了。” 宁舒再三挽留,王主任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送走了王主任,宁舒关上门,晚上吃什么呢? 快下午那会儿才吃了烤鸭,晚上还是吃的清淡点。煎了个蛋,把面条盛出来一碗,吃饱后在院子里转了几圈,照旧烧了一锅开水,收拾妥当回屋躺下,她晚上还有事儿呢。 就这样,宁舒的日子过的愈发的规律起来,白天基本上不出门,只是偶尔早上回来的时候如果厕所有人,她会拿着痰盂装上半罐水,装模作样的去上厕所,或者偶尔出门去市场买菜,沿街溜达着买调料。 每次出门前和回来后都调整一下卤料,只是再没遇见过那个商家大量的上架下水边角料让她捡漏,有点遗憾。 签到的用品也以生活必须品居多,比如第二天的护肤套装,第三天的调料礼包以及后面的衣物清洁块,洗洁精,针线盒等等诸如此类五花八门却又应有尽有。 每每这个时候,宁舒都特别庆幸她的搭档是九九,虽然一开始让自己成为任务者就是天崩开局,可是现在这后门给她开的她常常以为自己是天道亲闺女了。 每天夜里3点到凌晨5、6点,宁舒和九九奔波在这城里的大街小巷,一圈圈的扩大范围,一旦找到蛛丝马迹的线索或者证据,就按照之前的操作,钢厂的就丢到保卫科,不属于钢厂的就丢到附近的派出所门卫室里。 每次送出消息之后悄摸摸的在远处围观抓捕过程,就怕队伍中有‘老鼠’。本来一直没有发现的宁舒既失望又庆幸,结果,嘿,还别说,还真有收获,还是大收获。 这不是之前一直风平浪静,对于宁舒来说最好的消息莫过于至今为止她没发现队伍中有‘老鼠’。可转眼间,她就被打了脸。不止是’老鼠‘藏得深,而是’老鼠’盯上了‘举报人’。 这让宁舒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第164章 不一样的世界线 自打宁舒行动规律之后,也就王主任会偶尔来看看她,看她精神还不错,算是放下了心。宁舒也找到机会让九九扫描了聋老太的暗门有什么用,但是一直没动静。 也不知道是本来就已经弃用了,还是因为宁舒最近的‘扫街’行动而隐藏的更深了,不过宁舒觉得应该是后者,没关系,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她有的是时间。 算算她来的时候是五月一号周六,短短几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让宁舒觉得还是得自己做任务才精彩啊,瞧瞧,生活是多么的丰富多彩啊,尤其是开始晚上行动以后。 这种稍显亢奋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疑似同为任务者的邻居从老家探亲回来。邻居回来的时候宁舒在院子里晾衣服,总得做个样子,而且宁舒觉得阳光晒过的衣服特别好闻。 她把衣服刚晾好就在院子里听见了隔壁的一些动静,她没在意,左右现在这院子里的人都不敢招惹自己,她不是没听见那些人传的风言风语,呵,反正最近引起的一系列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她想要低调苟住的方针路线,爱咋咋滴。 周华从老家回来之后一开始并没有关注这个和他几乎同时住进来的小孤女,但是在他回了一趟派出所销假的时候,改变了想法,不但改变了想法,还对宁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周华被张所和李队长两个人交待多关注,多照顾一下宁舒,说小姑娘一个人不容易,身体不好,该伸手要伸手,若是不想办传个话也行。这样的叮嘱让周华侧目。 他不动声色的和其余人打听宁舒,得知李队和所长让他就近照顾小丫头,同事们都热情的给他科普了这小姑娘的不容易。 很快,他了解到宁舒一住进他那个院就被隔壁院的人抢了粮食,被同院的人算计、排挤,被街道主任撞破现场,结果一查之下意外有了新发现。 协助破案的时候顺便抓了一窝特w,这样的巧合事情,这种大女主即视感,让周华越来越想看看这个原剧情不存在的‘女主’。 在周华获得的剧情里面,没有宁舒,他拿到的剧情压根儿就和《四合院》这个电视剧无关,他的剧情是以他附身的原身作为主视角来展现的另一个故事。 他拿到的记忆场景里压根儿就没有京城,因为附身之后他的选择不同,才会来到这个四合院。所以他怀疑宁舒是世界原本的气运女主。 至于他拿到的剧情,简直就是一部愚孝血泪史。原主在战场上受伤,因右腿康复后也不能继续服役,所以不得不转业。 本来以他的军功转业是可以选择京城这样的大城市的,可是原主孝顺,或者说愚孝,惦记着家人就拒绝了部队给分配的京城的工作,选择回了家乡,方便照顾父母。 满以为回去后父母知道自己以后可以在身前尽孝会高兴,没想到在得知他因伤退伍后,全家人瞬间变了脸色,退伍以后就不会再有津贴了。 当时他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也体谅父母是担心他,所以告诉父母自己虽然退伍但是国家给分配了工作,还有单位附近的一套住房,这之后父母对他的呵护让他迷了眼。 父母劝他把工作给了小弟,说他腿不好,耽误工作,不如把工作给小弟,他在家,他爹娘能好好照顾他。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没了工作之后家里人瞬间变脸。 每日的冷嘲热讽吃干饭,窝囊废,拖油瓶之类的言语从一开始的背地里议论到后来当面谩骂,被逼无奈只能带着伤下地干活,就这样伤腿恢复得不好,最终彻底成为瘸子。 工作给了小弟,可是他进了单位却惹了大祸,爹娘倾家荡产的疏通关系,跪在地上求他救救小弟,说工作本来就是他的名字,就这样,他被推出去顶锅坐了20年大牢。 劳改农场的二十年,他熬着没死,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熬到出狱。出狱后辗转回到家乡,先是被家人当成乞丐,后来认出来他却依旧被嫌弃的连门都没让他进,最后在回家的当晚冻死在了家门口。 也许是死的太不甘心,他死了以后飘在半空看着他身上发生的事情,看到早起出门的亲爹发现他死在大门边之后嫌弃他晦气。 看着他站在自己尸体旁边一边满脸嫌弃一边骂骂咧咧的摸索着拿走了他身上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还有一路拾荒得来的一点零钱。看着他报了警,因为没有从他身上找到身份资料,作为流浪汉,还是街道给收的尸。 父母兄弟都不认他,他最后成为无名弃尸骨灰被集中处理了。骨灰撒向河里的时候,他回到了刚受伤在医院的时候,然后,他遇见了‘周华’。 周华附身得到记忆后原主依旧是那副木讷的样子,没什么愿望,倒是不想报复,只是也不想原谅,希望任务者拿回他这些年寄回去的津贴,摆脱家里人。 帮自己好好的过自己的一生。至于他自己,他觉得自己做不到,就算重来一次,他也做不到拒绝,所以,选了任务者替他重活一次。 周华接到任务来的时机已经晚了,转业已成定局,无法更改。不过离开部队也好,毕竟军人的身份还真不好摆脱原主的家人。 至于以后,既然要专业,那么伤残转业和健康转业分配的工作完全不一样,所以他利用自己的一点金手指,让身体在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情况下,康复了。 既然康复了,虽然他的领导觉得他腿好的有点晚,对于他不能继续留在部队有点遗憾,但是他之后转业的范围就扩大了很多,他选了京城,报到后他没有关注四合院,只是想着先收拾了分到的房子,然后还得回去好好的会一会这辈子的‘家人’呢。 原主不报复,但是自己可不是什么善茬,而且,就原主那个拿回津贴的要求还有欲言又止的表情,也不见得就是不想报复,只不过是不好说出口罢了。 第165章 周华的任务 周华回家后并没有直接现身,他先是潜伏起来观察了两天,看着和记忆里完全不同的兄友弟恭、家庭和睦的一家人,心中冷笑不已,家里能这么和谐,全靠他每月寄回来的津贴。 父母手里有钱,两个弟弟和弟媳自然孝顺听话,他假期有限,不准备拖沓,先是趁着夜色潜回家,点了一点山里采的草药配的一点迷药。 听着满院的呼噜声,他仔仔细细的搜了家里所有的东西,拿走了家里的所有存款,找到了自己之前寄来的所有信件,把寄件地址改了改,然后看着手里的钱,还有屋里的自行车、缝纫机,胸中的愤懑之感挥散不去。 他闭了闭眼,把自己这些年寄来的东西拿到院外,然后回身扫清了所有的痕迹,随后骑着车子找到了镇上的黑市老大,全给卖了。 又藏着观察了两天,发现家里虽然闹哄哄的却没有报警,计算着假期,决定不等了,他把行李藏好,穿上特意带来的最破的一件旧军装,从村口不远处拄着一根棍子,狼狈的一瘸一拐的进了村。 之后,他家的热闹在村子里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因为他父母爱炫耀的性子,附近十里八村没人不知道他当兵近十年,津贴全部寄回了家。 所以当他提出腿坏了要钱看腿,家里人却不给他钱看腿,还不给他饭吃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指责他的爹娘,不是为了他,只不过是看不过他家过得好罢了。他知道,就是利用这一点。 最后哪怕村长和大队长出面,他爹也没松口掏钱,他知道他爹拿不出钱,可是村干部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这周老头不给他们面子。 看着村干部集体黑着的脸和他爹紧皱的眉头和略带委屈的面孔,他心里暗自冷笑。至于他爹怀疑是他偷的,那又如何,没有证据。 他就是要这家人以后都不能抬头做人,得罪了村干部,又没了钱财,他倒要看看,他们以后是不是会依旧父慈子孝。 拉拉杂杂好几天,终于唱完了一出大戏,而他的假期也快要结束了,最后,他在村干部的做主下,和家里人断了亲,他哪怕出去要饭,也不会再回这里了。 断亲当天,他让村干部给开了去海城的介绍信,说回来的时候战友劝他不要回来,他不信自己的亲爹妈真的会这样对他,现在只能厚着脸皮去投奔战友了。 村长看着面上失魂落魄满脸伤心的周华,知道这里有猫腻,但是鉴于这家人这些年因为有个当兵的儿子屡屡炸刺儿不服管教,早就看他家不顺眼了,所以没多问什么就干脆的给开了介绍信。 回去的时候路过邮局,他用二斤红糖,改了邮局记录册上他寄信的地址,一字之差,从此这里的人不会再找到他了。 至于父母的生养之恩,他这具身体上辈子已经用命报过了,这辈子,互相不打扰就已经是他最大的诚意了,不然以他任务者的手段,死亡都是解脱。 处理完家事他没有丝毫留恋的回了京城销假。然后就知道了宁舒的消息,这情节一听就是女主标配。 毕竟女主就是事故体质。对于宁舒这个他所知的剧情外又住他跟前的人,他哪怕是为了自己不被连累,也得关注一下宁舒。 于是整合完信息的他回家验收了自己的屋子,付了钱,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就扒拉出一包糖果上门试探,看着院子里瘦瘦小小的宁舒,周华敲了敲半掩的院门。 宁舒偏着头看他:“你好,你找谁?” 周华笑了一下,没直接进去,“我是隔壁的周华,派出所的,我之前休假了,今天刚回来,张所和李队长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周华说着指了指隔壁。 “哦,没事,周同志你进来,我这没什么事的,都是李队长他们太担心我了,总觉得我啥也干不了,其实我可以的。” 周华进了院子,看着只到他胸口的宁舒,觉得张所和李队担心的是对的,就这小身板,谁看了不担心,不过这女主的形象不是一般都…… 忽略脑子里的想法,周华开口道“没事,反正咱就在一个院子里,有需要了你就招呼一声,我那边还没收拾好,这点糖果是家里乡亲办喜事给的,我不爱吃糖,你留着吃,我就先回去了。”说着把糖往宁舒身上一丢,转身就走了,还顺手带上了大门。 “哎,我这,你别走啊。”拒绝失败的宁舒有些无语。她也不爱吃糖,算了,先放着。 宁舒问九九“九,能不能查到,他是不是任务者。” 【周华是任务者,他是祈愿任务者,祈愿系统也是另一个主系统下的正规系统,只是权限不高,主要是为祈愿者消除遗憾,收取报酬】 “就是说不是坏人坏统,他发现我了么,你不是说这种任务世界没转正是无法投胎的么,怎么还能祈愿?”宁舒有点奇怪。 【他的系统权限不如我,不会发现我的。小世界偶尔会有觉醒者,觉醒者又能与系统达成交易,这种事情概率很小的。】 【这个世界即将崩溃,世界意识为了自救回溯的原因,造成了你附身的原主,还有周华附身的祈愿者应该是觉醒了,而且可能不止一次,他改变不了所有发生的一切,所以求助任务者,才有了现在这个周华】 “哦,是这样啊,那也挺惨的,明知道未来,却无法改变。” 【是的,就算觉醒,他依旧是剧情中的人物,所以想蹦出世界线很难,任务者受他身体限制做任务也会有难度,宁宁你不是也受这具身体的影响了么】 【不过任务者的手段多,经验多,且见识不一样,所以才可以做出改变】 【不过宁宁你又与他们不一样,你的身上有一些天道给予的女主气运,所以世界线其实已经在改变了】 宁舒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就是说周华不算是坏人,而且还是同行,那就再观望一下。不过利益相悖的时候,要防的就是同行了。 第166章 九九升级 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宁舒去餐车看了看锅,添加了一些调料,然后出来在灶房烧火做饭,她和周华家实际就隔着灶房的一堵墙,以后三顿饭都得有些不一样的动静了,不能只烧水,不然容易穿帮。 这几天签到都是吃的用的,而且分量都不多,比如5斤米,2斤油,保养品三件套,类似这样日常的东西。而她那个小铺子里卤货卖的很好,几乎上架就秒,宁舒怀疑自己卖便宜了,可是涨价她会心虚,毕竟利润很高了。 她现在的积分已经够给九九连升3级了,反正现在土地够用,农场升级短期达不到,她就计划按照之前说的那样先给九九升级,这样晚上的行动能更快一点。 想到这,她给九九说,“九九,你升级,直接升3级,这样扫描半径1公里,咱们晚上的速度就更快了。” 【升3级,宁宁你太好了,你不是要升级农场么?】九九先是高兴,然后又迟疑的问道。 “农场不着急,反正这些食材下水还能卖到月底,等这些东西都卖完,差不多能有6万6千积分,到时候如果没有食材了,再看看别的,农场这点积分可不够,你升级了,晚上行动能快点,要是你能脱离我自己去扫就更好了,这样咱们的范围可以扩大的全国了。” 九九听完不再犹豫【好的,那我去升级,一次3级估计时间会很长,预计3天没法回应你,宁宁你自己注意安全,厨房的事情我会设定好程序,定好时间,宁宁你不用担心。】 “好的,你去,我自己能行。” 九九走了之后,宁舒一时之间特别不习惯,虽然平时和九九也不是一直交流,但是猛然之间系统不在,总觉得少了什么。 宁舒摇摇头,九九不在但是系统空间还是可以用的,就是商城用起来麻烦了点。至于别的任务者能不能用她不知道,但是九九的后台一直完全向她开放的。 她俩算是互相成就,她给九九升级的积分,如果只做任务,那怕是几十个世界才能搞定,而现在,还没转正,九九就能升级中级系统了,估计也是系统里的独一份。 其他的任务者就算有心给系统升级,手上也不会有这么多积分。至于她自己,看看她手里的这些配置,别说实习期了,转正的很多任务者都不一定有。 宁舒又去餐车转了一圈,没有九九运转的也还算顺畅,毕竟最近这几天一直是这个流程。 抬头看着天色不早,就去灶房做了一顿晚饭,说是做饭,其实只是拿出和好的面揉成馒头,蒸了一锅荷叶饼。 本来想蒸馒头,揉面的时候发现自己不是那么的喜欢吃馒头,还是荷叶饼,小巧,符合她的小鸟胃。又烧了水,看着水开了,冲了一碗紫菜蛋花汤,其余的都灌进暖壶里。 把荷叶饼连笼放进系统空间,然后坐在灶房里,拿着一块荷叶饼,就着一块把子肉,真是香啊。吃饱喝足之后关了灯,把碗拿回餐车,正准备插上院门就去休息呢,王主任来了。 “宁丫头吃饭没?”王主任乐呵呵的道。 宁舒一脸惊喜,王主任最近因为宁舒暗地里的操作有点忙,有三天没过来了,“大妈你咋过来了,吃了没,我晚上下的面条,给您来一碗。” 一边说一边拉着王主任往院里走,被王主任制止:“别忙了,我吃过了,今天来是有事情通知,本来那天就通知的,出了别的事给忘记了,就是你被抢了粮食那个案子,明天开庭,你也得去,可千万别忘了。” 王主任嘴里不停,脚下也没停的往门外走“我还得通知附近的人明天都去看,每家都得去人,我就是专门来提醒你一声别忘记了,行了,你插上门,我去中院。” 看着宁舒准备跟,摆摆手:“你就别跟去了,明天直接去就行,听见没。” 知道王主任的好意,宁舒点点头,在她的催促中插上门,然后回屋洗漱睡觉了,怕明早起不来,宁舒呼叫了一声:“系统?” 【叮,签到系统为您服务,今日已签到】 好,看样子闹钟是不行了,宁舒又去厨房,“小柜。” 「在呢,请问有什么吩咐」 “小柜能明天早上7点叫我么?” 「定时7点,收到,已定时」 “小柜你能出去么?” 「是否终止目前任务」 “不用了,取消定时,你继续干活” 九九现在不在,万一搞乱了小柜的程序,她得忙死,还是算了,她自己起。 看来这三天没法行动了,那还是早点修炼,这身体太差了,她都怕走不到剧情点就噶了。 宁舒按照平时的修炼时间推断,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起来一看,时间刚刚好,7点半,不算晚。 起来洗漱之后没做饭,拿着饭盒和搪瓷缸子出门在胡同口吃了豆浆油条,没吃完的装回来。等一切收拾停当后,再出院门就看见周华站在门口,而且前面还有三三两两往胡同外走的人,应该都是去看开庭的。 没理会周华,宁舒也跟着人群往胡同口走,周华叫住了她:“宁同志,张所通知我今天把你带去法院,你是被害人。” 好,这个身份真是,看着四周看过来各种打量的目光,宁舒无语的硬着头皮坐上了周华的自行车后座。 在宁舒没看见的地方,周华唇角勾了勾,脚下用力,伴着铃铛声,车子快速的越过前面的人群。宁舒只能低着头坐在后座上,这下想低调也不行了。显眼包啊。 到了地方之后,宁舒面无表情,屁股都快颠成八瓣了,周华锁好了车子,看着宁舒的表情以为她在害怕,安慰她:“别怕,咱就一个院里住着呢,有人找你麻烦你就喊我。” 宁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她怕一张口就忍不住发飙骂人,路况这么差还骑那么快,要不是他表情太真挚她都要以为这家伙是故意恶作剧整他的了。 第167章 开庭 周华没在意宁舒的沉默,只以为她是内向,又与自己还不熟悉,以后熟悉了就好了。很快,杨娟来了,打过招呼后,带着宁舒去了里面。 王主任也来了,或者说街道今天来了不少人,毕竟这案子公开审理,街道要求每家每户至少来一个人来旁听,那街道的人就要来组织一下。 开庭的时候,宁舒坐在原告席,被告的赵婆子一家,还有三大妈在对面,肃穆的气氛让宁舒也不由得神色严肃起来。 下面的观众席有些闹闹哄哄的,王主任这个街道负责的胡同里几乎每家都有人在了,甚至还有很多是今天请了假来看的。 被告席上的赵婆子一家狼狈不已,全家都进去了,没人送饭,这几天的接连审讯更是让一家人吓破了胆,要知道,抢劫伤人还是入室抢劫,搞不好要吃花生米的。 三大妈也很狼狈,但是家里人好歹去送过一次粮食,虽然不多。也不知道三大妈有没有反应过来她们夫妻对孩子的教育出了问题。 儿子被教育的薄情寡义一切向钱看,亲妈入狱唯一的反应只是嫌弃丢人,也不知道这样的儿子是不是三大妈想看见的孩子的样子。 随着法官的锤子落下,“肃静”的声音传来,整个大厅迅速变得安静无比。 案子审理的很迅速,事实明确,证据链完整,人证物证齐全,当事人已经认罪画押。宣判的时候,赵婆子是主犯被判劳改10年,其亲属作为共犯,包庇、知情不报判了三年和四年。 其中她儿子是四年,因为他说的话正好让警察撞见,而他父亲当时没说话,所以只判了三年。然后给予罚款100元,赔款20元。三大妈接受批评教育,具体由街道处罚,以观后效。 这样的判罚说不上是轻还是重,这个时候的人讲究人情面子,发生这样的事情多半都是找个德高望重的人调解一下,从没见过报了官吃了官司然后判了刑的。 宁舒从现代而来,讲究的就是有事情找警察叔叔,那个时候多是住对门都不认识的,谁和你讲人情。四合院的这些人没什么好人,对她而言这些人都是陌生人。 这案子一判,所有人看宁舒的眼神都变了,不过宁舒可不怕,就是要让她们知道,孤女也不好欺负。她这身板,万一有人使坏,她能反击的概率基本为0,所以,最好是没人敢动手。 在宁舒看来,这个判罚说不上是轻还是重,说重是因为说到底就只是一袋粮食而已,三个人判了17年,更不要说丢工作之类隐形的处罚。 至于说判的轻,那是因为在这个年代,粮食就是命,若不是宁舒来,若是这事情发生在原主身上,这样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被抢了口粮再被人盯上,那后果,死都是奢望。 最终她的人生必然是成为某家禽兽的禁脔,敲骨吸髓每天活在炼狱。可以想象天天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打,受不完的折磨,还不能死,因为她活着,每个月才能带来更多的收入,比如口粮,比如工资。 至于求助,呵,估计这样性子的人连死都不敢。想到这里,宁舒深深吐出一口气,不怕,现在是她在这里,那些都没有发生,也不会发生。 法官走了以后,瘫软的赵婆子被人架了出去,剩下的父子俩蔫头耷脑的也走了。剩下的观众也准备离席。 这时候王主任站起来,当众说了对三大妈的事情街道的处理办法。罚三大妈扫厕所1个月,以观后效,如果表现不好,就一直扫。同时,四合院的几位管院大爷暂时撤销,之后会重新任命。 宣布完之后,没管众人的议论声,拉着宁舒的手,出了法院,这次换王主任骑车载着宁舒去了街道。 宁舒疑惑的看着她,怎么拉自己来街道了?王主任看宁舒的表情噗嗤一下笑了:“叫你来有别的事,你父母的工作卖掉了,卖了1500块钱,还有一些劵,都在这了,你收好,要不要我陪你去存银行。” 宁舒接过钱,也没点,她相信王主任,将钱顺手塞口袋里,实际放空间了,哪里比空间更安全。“谢谢大妈了,我一会自己去就行,我也没什么事儿,你这应该还忙着呢,不用操心我,就今天这一出,怕是以后整条街都没人敢惹我了。” 说着宁舒都乐了,王主任嗔怪的轻轻拍了她一下:“净作怪,好了,那你自己去,我这还忙着呢,去。” 宁舒出了门,和李大爷告别后,意识沉入空间,翻了一下发现有张自行车票,这个可是她现在需要的,当下就没回家,拐了弯去了百货商店。 宁舒运气不错,有一架26的凤凰牌女士自行车,宁舒拿出钱票,在周围人艳羡的目光中直接全款拿下,180块钱,没有出现售货员看不起人这样的事情。 还在售货员的介绍下买了车前面的筐让人装好,其实宁舒买自行车就是为了过明路,她的小电车可以变形,这样骑着省力多了,不出力的才适合她,尤其是天气不好的时候。 宁舒骑着车晃悠到派出所,掏了3块钱给自行车上了个牌,虽然想着如果自己能骑动就不用浪费小电车的一个模式了呢,结果就百货商店到派出所这一点距离,她都觉得上坡的时候费劲呢。 哎,她这身体啊,还是算了,她找了个拐角偷梁换柱,把自行车收进空间,骑着她的小电车回家了,路上她只是装模作样的蹬了几下,速度也不会很快,不过要等九九回来看看有没有雨衣,就是电动车用的那种。 宁舒骑着车回了家,把‘自行车’放好,看着餐车的小柜在打包,冰柜里装满了小柜已经处理好等待下锅的食材还有完全没处理的食材。 看着自己的积分余额,她心里算了一下,到月底这些食材处理完毕,她应该能有3万3千积分,上下不会超过1千,如果没有这批下水这样的捡漏食材,那她卖的这些食物就只是挣个辛苦钱、手工费,还是不高的那种。 第168章 行动新发现 等没有了这样高收益的商品上架,到那时候升级农场就变成了水磨功夫,可是她不想等也不能等了,她算是开局不利,这里其实才算是她的第一个任务世界,还不一定能成功,若是任务失败了,那么她就还需要一个世界才能转正。 她不能保证在下个世界前能把灵魂力量恢复到完整,现在这个任务世界,虽说这个时代日子苦一点,特殊一点,但不可否认,这个世界很安全,不用担心青天白日莫名其妙被杀,或者被上位者视如草芥。 而且目前看来这个世界她算是初步站稳脚跟,现在要做的就是挣积分,升级农场,提升自己的技能等级和修炼等级。不急,慢慢来,商城不能走量那就走高端,正好当锻炼厨艺了。 打定主意的宁舒按下心里的想法,没有九九,她搜索合适的食材太困难,现有的东西真是印证了那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接下来的3天,宁舒除了吃饭和处理餐车的那几锅卤汤,其余时间都在修炼,大院里一开始还吵吵嚷嚷,后面就安静很多。唯独有一点很统一,见到她都离得远远的,仿佛她有什么传染病一样。 宁舒对这样的场景嗤之以鼻,她巴不得这些人离她远一点呢。无效社交只会浪费她的时间和精力。 之后的几天,陆陆续续的大院里之前被抓的人又有几人被放了出来,但是这些人和之前的人一样,大家都闭口不言。 而贾栋旭和易中海还被关着,易中海是有问题的,他很多事情交待不清楚,而贾栋旭则是因为那天帮着说话,又是易中海的徒弟,所以连带着也洗不清嫌疑。 ‘召唤师’贾张氏还去派出所闹过,被关了一晚上之后,灰溜溜的回来不敢再闹了,派出所的人说了,再闹就遣返回原籍。她回来的第二天,街道的人也上门敲打她,吓得她更是门都很少出。她想过城里人的日子,不想回乡下。 终于到了第三天下午,九九兴奋的声音出现在宁舒脑海里【宁宁,我回来了,我一次升了3级,其他统都可羡慕我了】 宁舒听了嘴角也扬起了笑容:“升级顺利么,多了什么新功能?” 【扫描半径1千米,还多了很多插件,等宁宁需要的时候给你展示,另外商城权限也更高了,空间也变大了,等我升级到高级统,还可以买皮肤出来陪你呢】九九兴奋的声音听的宁舒一阵好笑。 “好,那我们今晚继续扫街,对了我买了自行车,把小电车变形了,可是雨雪天气就有点麻烦,虽然我知道它是密闭的,可是路人不知道,我想你看看商城有没有卖雨衣的。” 【好的,这个不必着急的,宁宁你先看看商城】 九九的语气让宁舒明白了什么,没戳破,毕竟能白嫖谁愿意掏钱买呢不是么,不要钱的就是香啊,至于的就是最贵的这件事,等发生了再说,总之她现在穷。 不过这些都不急,“九九,你升级了扫描一下聋老太暗门后面有什么”宁舒依旧不放心。 【好的,马上扫描】 【宁宁,暗门后面是四通八达的密道,看痕迹时间应该好久了。推测是以前的人留下的逃跑的暗道】 “暗道,暗道可不一定只用来逃跑,咱这段时间通过暗道抓的人可不少。你看看暗道所有的出入口有人进出吗?今晚先查这个。眼皮底下窝着一个的话,那还真是灯下黑了呢。”宁舒眯了眯眼,呵,想在她眼皮子底下玩猫腻,也看她答不答应。 【好,我现在扫描的部分没有使用过的痕迹,附近的出入口都是封死的,痕迹久远】 宁舒点点头,晚上,按照九九的地图,两人转了一大圈,只在其中一个通道口的暗门另一边,发现了一些箱子,里面装的是金银和古董,应该是放东西的人没发现暗门,没有特殊情况就好,宁舒松了口气,箱子宁舒没动,她不缺钱。也不想拿有主的东西。那和贼有什么区别。 九九回来之后,宁舒的日子获得越发的规律了,因为九九的扫描范围扩大,当真是惊喜连连呢。 这半个月宁舒举报了六波人,虽然惊叹于这些人潜伏的这么深,但又庆幸这些人被自己发现的及时,至于她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宁舒表示她宅,所以不太清楚。 在重新开始行动不过才半个月的功夫,就是这短短的半个月,整个京城可谓是风声鹤唳,都惊叹于这个举报人的神通广大。 不是没有人想‘堵’到她,和她谈谈合作,甚至还在每个派出所和单位保卫室的桌子上,宁舒最喜欢放举报信的那张桌子上,专门给她留了信。 宁舒没看,内容她大概猜得到,不过目前她不敢现身啊,甚至看着抓捕队伍好像根据她的行动轨迹守在了路口的时候就直接转道重新规划路线,主打一个滑不丢手摸不到痕迹。 而随着被抓到的这些人的审讯有了初步的结果,线索之间互相交汇,被抓的人就越来越多,暴露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京城的第一圈,终于算是结束了。 就在宁舒准备暂时停一停,甚至考虑趁现在还没开始上班,要不要出了京城在附近的城市也转转的时候,事情有了新的发展。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啊。 她知道这第一圈只能抓住表面的人,剩下的那些都是潜伏的越来越深,暂时没有暴露的人,需要给他们时间往外冒一冒。还没等她休息一下呢,嘿,出乐子了,队伍里有了‘老鼠’。 在最近的一次抓捕行动过程中,‘老鼠’甚至主动暴露,就想要引宁舒上钩,甚至被审问的时候还狡辩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把举报人找出来才故意这么做的。 此时的宁舒庆幸公安局的院子不大,九九又扩充了扫描半径,因为被抓的人多,审讯的地点也到处都有,就这么巧,她和九九同时够着两个审讯点监听呢,这不是就知道了这个人想找自己,而他的这些话连他的同事都快要相信了。 第169章 放长线 守在外面的宁舒却觉得这个人有问题,因为她‘看见’了上面下达的关于对于‘举报人’的处理意见,那意思就是合作为主,不勉强,不强迫,顺其自然。并没有非要把她找出来否则誓不罢休的态度。 虽然这个人的理由很充分,但是宁舒就是觉得有些奇怪,正好京城第一圈行动结束之后她本来就计划停一停的,所以,宁舒决定之后的行程就是跟着这个人。 果然,跟了没三天,就抓住了他和上线见面,对于‘举报者’这个几乎摧毁了他们整个情报系统的人或者组织,简直就是他们所有在华情报组织的眼中钉肉中刺。 宁舒隔着院墙全程‘参加’了这场接头会,得到了一条大消息,他们准备几个组织的人一起策划一个大计划,找到‘举报人’,若不能拉拢为己所用,那就毁掉或者物理消失。 车里的宁舒撇撇嘴,想找她,呵,可真有自信,这算不算是送上门来了。听着他们说的聚头的时间,到月底了,宁舒一看系统时间,那不就是后天,这么急,估计是不同体系的人互相之间不太信任的原因。 宁舒回家后左思右想,决定这次聚头活动的消息不上报,她要让他们的碰头会顺利召开,然后再分开跟踪一下,以自己为饵,放长线钓大鱼。 这半个月来,她白天都是勤奋的修炼或者偶尔出门,院子里的人没人来找她,尤其是抢粮案子公开审理之后,众人对她算是敬而远之了,这更是方便了她晚上的行动。 当天晚上,宁舒顺利的跟着这个人绕了半个京城,然后看着四个人鬼鬼祟祟的对了暗号接头,密谋了几个小时制定了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计划要找到她这个‘举报人’,看的她嘴角直抽抽。 这是她印象中神秘莫测的特w组织么,还是那种隐藏很深的大老鼠,怎么这计划看着这么的‘垃圾’呢,什么叫做假装接头?什么叫做买通普通人装作主动暴露? 还有这个装作抓捕过程中情报不足导致人员重大伤亡又是什么鬼,无语的宁舒看着开完会分开的四个人有点发愁,就算有一个她知道老底,剩下三个呢。 一时之间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先跟着,还好九九现在的扫描范围增加了,而且已经标记了这三个人,宁舒觉得第二轮可以开始了。 很快,这三个人的距离拉开,宁舒选择了其中一个跟上去,看着这个人在九九的地图上来回转圈,她无聊的拿了个鸡爪啃了起来。 打死这些人也想不到,监视他们,发现他们的不是人,而是高科技。 这人非常有耐心,乱七八糟的转了快一个小时不说,宁舒看着他进了一处院子,以为就是这里了,正准备趁着还有时间去看看另外两个人能不能再找到一个呢,九九有了发现。 【宁宁,这个院子里没有居住的痕迹,附近也没有电台或者特殊药水之类的东西】 嗯?这人还真狡猾,差点骗过了她,索性宁舒今晚就不走了,盯死了他。 让九九盯着,宁舒擦了手开始修炼,这一等就是足足两个小时,这人悄摸摸的从窗户里翻出去,顺着墙根儿溜进了旁边 的一个院子,接着院子里的小门,跨过了隔壁胡同,停留在一个地方彻底不动了。 九九叫醒宁舒,看着地图上没有离开扫描范围,却和现在这条街相隔甚远的另一条街的特w,宁舒沉默了,虽然距离很近,可是,连辖区都换了,这些人还真是,不可小觑啊。 她得打起精神来,不能飘。“九九,有没有什么特殊的。” 【宁宁,没有,完全就是普通工人家庭,没有多余的钱财,没有特殊物品,也没有贵重物品】 听到这宁舒眼中闪过一道暗芒,这可是抓到大鱼了。 “天快亮了,咱们回去,以他家为中心转一圈,然后直接回家,既然他家没有发现,那他肯定把东西藏在别处了,有可能就在附近,咱们过一遍。” 九九按照宁舒的思路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宁舒心里更是明白,这人,是个难啃的骨头。 回到家的宁舒发现昨晚有一个人离开的方向是她家这个方向,不过人可能上班了,宁舒推着车子正大光明的在街上转悠,今天是最后一天自由行动的了,明天她要上班了。 宁舒转悠到中午吃饭,没有发现昨天晚上的人,在国营饭店吃了饭,把剩下的打包,然后骑着车子继续转悠,实在是转累了,没有发现的宁舒打道回府。 想着明天要上班,宁舒定了个闹钟,没等太晚,天黑透她就悄悄的出门了,先去盯着昨晚的那个人,一直到三点都不见他出门,应该是不会出门了,宁舒选了昨晚另一个方向的人开始找人。 一圈圈的扩大范围,再加上九九的数据分析,终于在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发现了其中的一个人,和昨天的那人一样,没有发现。不过找到人就好。 看着天快亮了,宁舒只能先回去。不急,已经找到人了,来日方长。 回去的宁舒小睡了一觉,然后九九看着院子里的人都起了,随大流的叫了宁舒也起了床,收拾完吃了早饭,她骑着车子去图书馆报到了。 三层的图书馆一进门就是一股纸张的味道,倒是不难闻,四下里安静的环境果然适合她。周围安静的环境让她也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 “同志,你找谁?”旁边传来一道轻轻的声音。 宁舒回头一看,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大姐,齐耳短发梳的板板正正,在耳边用两个黑色的卡子别住,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腹有诗书气自华’宁舒的心中冒出这样一句词。 “你好,同志,我是今天来报道的宁舒。”宁舒喜欢这个大姐,气质真好啊,脸上的笑容都真挚多了,眼睛里也有丝丝崇拜的光。 苏砚秋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个面露崇拜的小姑娘,看着她的眼睛都亮了,不过也知道宁舒的来历,馆长之前交代过了。 第170章 这不是那种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么! “你好,我知道你,是馆长让我在这里等你的,我先带你去办入职手续。” 苏砚秋领着宁舒往旁边的办公室走去,边走边轻声介绍道:“馆长安排你负责给借书的人做好登记,还书有另外一个人,这个工作平时不太忙,空了可以看看书什么的。”说罢和善的笑了。 宁舒很快办好了入职手续,领了一些东西,熟悉了一下各个部门的位置,然后又被领回门口。 门口有专门登记借书的桌子,介绍了同事给她认识,然后就离开了。坐在位置上,她熟悉了一下登记的册子,不是太难,她松了一口气。 看看旁边的人,捧着一本书读的津津有味,宁舒笑了,真好啊,这里都是一些沉迷知识的学者,而且大家都不是多话的人,这年头来图书馆的人少,所以宁舒的工作就很清闲了。 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旁边聚精会神的同事,宁舒没有打扰,她四下观望了一下,轻手轻脚的起身在工位附近转了转,没敢走远,怕有人借书她看不见。 翻了一本草药集,宁舒回到位置上打开书,实际上让九九打开了商城,她先是去看了之前那家商铺,好,她彻底死心了,没有便宜捡。至于她的高端路线,她得先验证一下她的厨艺在商城能不能排上号。 她准备在商城里让九九按照价格高低排序,买前三名的商品,再按照销量搜索买前三名的东西,她的价格排不上号,销量时间短也排不上号。 买是买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吃,等回家的,宁舒关闭了商城,开始认认真真的看书,能学习的时候不要浪费时间啊。 同事起身倒水的时候看着专心看书的宁舒暗自点头表示认可,甚至在她翻书的时候主动开口提醒她可以明天带个杯子来,还有饭盒,食堂的饭菜还不错。 宁舒忙点头应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的态度变化明显,但是能和睦相处当然最好了。 因为今天第一天,她没拿饭盒,中午只能回家吃,骑车回家后,她先是在灶房里烧了水,然后回到小院里拿出了早上买的那些吃的。 最贵的是佛跳墙,花了她整整300积分啊,真是心痛到滴血。不过打开装佛跳墙的瓦罐时,那股香气,瞬间让她觉得,这个价格值了。 佛跳墙的香味扑鼻,她能闻出陈年花雕的醇香,还有浸润食材之后的那股混合香气,各种食材的香气夹杂在一起却又层次分明。 宁舒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琥珀色的浓汤,轻轻抿了一口,野山参的苦、深海鲍的鲜、金华火腿的醇厚,混着荔枝蜜的清甜在舌尖炸开,只是这一口汤,宁舒就知道,她达不到这样的水平,教她的御厨老师可以,可是她的厨艺只有5级,远达不到这个程度。 她小看了别人,也高看了自己,一口汤打击了宁舒,宁舒将剩下的佛跳墙收起来,没心情了,这等好东西还是别糟蹋了,她现在出不吃味来。 叹了口气,宁舒没有再去买第二名的,而是直接买了第100名的东坡肉,取出来后仔细观察,外观上品,色泽鲜艳、红如玛瑙、晶莹剔透。 宁舒尝了一口,入口即化、肥而不腻,齿颊留香。这样的水平宁舒勉强可以达到,也就是说,她也就是个勉强上榜的水平,这样的话走高端路线就不合适了。 她食不知味的吃了东坡肉还有一块荷叶饼,倒了一点豆浆喝了,收拾好心情然后点开了销量排行榜,第一名是煎饼果子,1积分1个,宁舒买了切了一块,嗯,就是流水线的味道。 宁舒发愁了,做流水线自己没有优势,只有一个小柜,做高端自己水平不行,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太烦了。 宁舒想了想,不行,要转变思路,她的技能可以变现的只有厨艺和中医,那就药膳?可是药膳一般用来调理,见效慢,不能把脉也只能是那种大众的四平八稳的方子。 【宁宁,有商家给你留言了】九九突然道。 “嗯?留言,谁留言,这是你的新功能?”宁舒想到留言,这样的话或许可以和之前那个卖家合作。 【就是你之前买了好多东西的商家】说着打开店铺留言。宁舒心中一喜,这不是瞌睡遇着了枕头么。 “九九,能交流么,这样留言交流不方便。”宁舒一看是这个商家,心里的想法更明显了。 【可以的,我可以联系她的系统】说着九九没了声。 不一会页面有了变化,多了个对话框。 【你好,你的系统好厉害,可以和我的系统交流,还能让我们也用系统后台交流。】对面的人上来就夸宁舒的系统厉害。 宁舒看了这句话挑眉,看样子不是所有的系统和宿主互相之间都那么的坦白。 “你好,你留言是有什么事情么”宁舒避开了他的试探,也没有直接说合作,太上赶着会丧失主动权。不过宁舒也在估量,这应该是个合则两利的事情。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0000173号宿主,我的系统是养殖系统。我的养殖系统的动物养成后变现困难,我积攒的积分好不容易开了商城铺子,可是销量并不好。】 说到这,173号宿主可能是真的被坑的有点惨,和宁舒吐槽道【所有的动物进行整只售卖,价格便宜了我亏钱,贵了没人买,而且系统还要抽成。】 【我做了好多个任务才凑够积分买了加工厂插件,有了加工厂倒是可以把这些禽畜加工分解,我按照部位上架后,有的比较好卖,有的就没人要,积攒的多了,丢掉可惜,所以我就索幸一次性上架,不然系统处理这些也要积分。】 看到这宁舒勾了勾唇,看样子九九真是给她后门开海了啊。 这个宿主打的字就能看出来他语气中的庆幸【我看你之前买了我上架的那些边角料,一开始是没注意到,但是后来我看到商城多了一家卤肉铺子,我买来吃了,味道 一绝】 第171章 合作共赢 【而且我看你上架的好像都是从我这买的食材,所以留言试探一下能不能联系你合作,我这边食材管够,积分太难攒了,光靠做任务根本就没办法升级系统】 宁舒看明白了,想了想先问了九九“九九,他的系统多少级了,他好像之前不知道系统也是可以联系的,我要是和他合作,能不能签那种系统合约。” 【宁宁,他的系统才2级呢,你看他编号,他应该任务时间很长了,才2级,养殖系统可以养所有的动物,你如果和他合作,以后就不缺肉了】 九九的声音带着一些些鄙视,太笨了,这么久了才2级。宁舒想着,怎么还有养殖系统,什么样的系统才会以养殖为主,想着就问出了声。 【宁宁,这个养殖统在我们系统群里可出名了,它喜欢动物,所以出厂的时候它选择成为养殖系统就是可以养它喜欢的动物,但是动物也不都是可爱的】九九一副你懂的语气。 【可是这个主程序不能改,改了就等于回炉重造,所以,它没办法,只能摆烂了,不过它的宿主还算努力,不止是把它喜欢的那些动物养了,还养了好多能赚积分的动物,但是这个宿主好像运气不好】 “行,我知道了,还好你是签到系统。”宁舒庆幸九九给力。 【那当然,我最棒了,宁宁想和他合作,我们系统之间可以签协议的,我刚才去找它的时候,它可羡慕我了】九九得意的道。 宁舒了解完之后回复173的信息,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这人又发来几条信息,看得出是真的着急。 【我这边养殖出栏很快,你需要什么样的食材告诉我,我这边都能养】 【只要能把养殖的东西变现就行】 【利润分配你看着让我能挣点就行,我要求不高】 【你要是觉得我要的多,你给个辛苦钱就行,我就是不想白忙活】 宁舒看到最后发现这人可能真的有点惨,不知道怎么做任务的,于是回到:“刚才有事不在,不用担心,合作是两利的事情,单方面付出合作不会长久的。” “我不太清楚你养殖的成本是多少,合作无非是两种,一种就是我按照咱们协商好的价格直接向你购买禽畜,我之后挣多少,怎么挣,跟你没关系。” 宁舒顿了一下:“另一种就是咱们签系统协议,我不问你养殖成本,你不管我制作成本,咱俩按照售卖的价格直接分成,至于分配比例,这个就得协商一下了。” 【我选第二种,一个是不能风险让你全担了,万一你买来卖不掉,我再找合作伙伴就更困难了,二来我相信你的手艺】 宁舒也松了一口气,她也倾向第二种,至于这个这分成比例和做什么就得好好商量了。不过,现在不行,她要上班去了,回复了晚上再详聊,宁舒又拿着缸子,匆匆忙忙赶去了单位。 一下午,宁舒安心的看了一下午的书,然后在同事认可的眼神中下班回家。一到家,宁舒没有立刻和173商量合作的事情,而是先烧水打掩护,然后洗漱完毕后才又联系对方。 173那边等了一下午,急切的不行,就怕宁舒不和他合作。 宁舒打开聊天框“所有你提供的食材,只要是上架到你我二人商铺的,按售卖分成分配积分,只是你那边我做好成品发给你之后,哪怕是你自己吃了或者拿去任务世界售卖了,也一样要从你的商铺购买,” “这点可能对你不太公平,但是有些限制还是做在前面比较好。另外,分成比例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你说的对,厨子做饭尝尝味是正常的,你又不会大批量的在任务世界卖,毕竟,任务世界的物品,没有积分值钱,至于分成比例,我这边只能提供肉食,配菜调料其余的都是你出,我要2成就行】 宁舒看着两成,心脏跳了一下,她的心里价位是3成,若是不同意底线是4成,这人还真好说话。 不过如果没有小柜,她肯定是要辛苦一些的,但是别人又不知道她有帮手,不过她也没打算告诉别人她有帮手,不会那么累。但是也没必要利润给的太低,双赢才是合格的商人。 “2成太低了,我们是要长期合作的,3成,你那边加工厂有没有清洗的功能,你知道的,那些边角料是真的很难清洗,系统加工厂如果有这个功能就很方便。” 【3成,你给我3成,你真是个好人,加工厂么,你等等我看看】 呵呵,好人,宁舒觉得,也许,偶尔她会有点烂好人,但是前提是没有触碰到她的底线。 【加工厂可以直接清洗,只需要买个插件就行,插件不贵,那我之后给你洗干净的肉,给你按照部位分好,这样可以么】 “可以的,所有的食材都用来卖卤味么?主要是我想不到卖什么,我看了排行榜上的那些,那些高价的菜品我目前水平达不到榜100,若是走量,那大量售卖的食物,制作程序就不能太复杂” 【额,我这边除了常见的鸡、鸭、鹅、猪、牛、羊、还有鹿、骆驼之类不常见的动物,大型凶猛的野生动物也有,系统升2级的时候,还有了鱼塘,里面现在有各种淡水的鱼、虾、蟹之类的】 【至于吃什么,这个问题可是千古难题,不过我觉得这个卤货可以一直卖,我看你卖的卤货是猪和鸭,还有鸡,边角料还卖卤货,其余部件鸭子可以烤鸭,鸡可以炸鸡,至于其他的,你想做什么就卖什么】 173的话倒是给她打开了思路,果然还是得交流才能想法多多,宁舒在九九的帮助下签订了协议,协议规定了从173系统得到的食材制作商品上架商铺,宁舒得7成积分,173得3成,其实他应该没有3成,它的系统还会抽成,不过那就不关宁舒的事了。 眼看天色渐晚,宁舒晚上还有事,交待173把食材分割好直接传输过来,等她做好再发过去。 第172章 合作步入正轨 宁舒想的是,他们两个店铺最好是卖不一样的东西,这样不会打架,那她就得做20种能上架的东西。她缺的东西太多了,只有肉可不行,有了肉还得有蔬菜,有调料。 看着农场土地,她心中有个想法要试验一下。 她现在有10亩菜地,全部升一级需要5000积分,里面有3块地种的是菠菜生菜香菜,这三种菜的生产期短,眼看着就能收获了,她准备收获后种上小麦和水稻再升级,这样升级之后她就不缺菜也不缺主粮了。 想到就干,她立即升级了7块土地,土地上的作物随着土地升级的光晕散去全部成熟了,这7亩地可不仅仅是蔬菜,其中还有一些调料。 看到这一场景,她兴奋的挥了一下拳头,卡bug成功了,果然只要升级土地,那么土地上的作物就会立即成熟。 宁舒让九九给这空出来的7亩地种上1亩小麦2亩水稻,其余的种上常见的蔬菜调料,甚至九九还在一块地边上放了几个蘑菇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签到得到的了。 反正各种种子宁舒是不缺的,现在就等月底了。 7亩地的各类蔬菜如果放出来肯定很壮观,不过宁舒没拿出来,九九那里保鲜功能是比冰箱强的。 宁舒这边收拾完,还在琢磨菜单呢,173那边的各种肉食已经传输过来了,宁舒没想问173的名字,她自己也不想告诉别人她的名字,而且用系统编号称呼挺好的。 宁舒看着食材,想了想,列了两张单子,她这边的铺子卤货已经算是步入正轨,那就保留卤货,还是分成下水和猪头肉两种,鸭货一种,这是3种。 173那边就炸鸡算两个,炸鸡块和炸整鸡,本来还想加个烤鸭,但是她俩目前都不能提供面饼,得等她的小麦好了再加上,是不是整个烤全羊什么的,剩下的热菜就随机。 宁舒想好了以后,看着天还没黑,现在不是出去的时候,就进了厨房,然后让小柜将所有的鸡切成均匀大小的块,她则是开始做挂糊。 宁舒还让九九通知173,需要一些整鸡,做炸鸡,鸭子也不要分割,做烤鸭,羊也来几只整个的。 就这样,宁舒在3点前成功的让小柜把炸鸡流程加入了之前卤肉的流程里,放烤全羊的时候,本来还担心烤炉小了烤全羊放不进去呢,结果,突然发现这个烤炉居然比她看见的大多了。 她把5只烤全羊全放进了烤炉,看着好像还能放,就把抹好了料的烤羊排和烤羊腿都塞进去,这时候才看到烤箱上面的红灯亮了。 宁舒惊叹之前烤红薯的时候浪费了多少空间啊,啧啧两声,和九九感叹原来之前都小看了这个餐车。九九则是自豪的表示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随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然后她就带着九九出门了。 按照计划,她先是去已经发现的两个人家附近来回转悠,然后慢慢的圈子扩大,朝着最后那个人离开的方向,这样看看能不能顺便找找最后一个人,九九现在也有经验了,宁舒就坐在车上修炼,今晚估计是运气用完了,一无所获。 天蒙蒙亮,宁舒刚进门就被周华碰了个正着,周华诧异宁舒这么早,宁舒装作上卫生间,主动打招呼:“周队长这么早啊。” “宁同志不是更早?”宁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移话题:“我先回去了,周队长您忙。” 说起来周华早起加班其实都是宁舒的功劳,毕竟,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但是谁让之前宁舒时间有限呢,本着就近原则,所以,派出所忙到飞起。 宁舒回了家,洗漱完把烤好的羊肉发给了173,不提173有多高兴,宁舒忍着疲惫将提前腌好的羊肉放入烤箱。 有了第一次,之后就可以让九九这次的模版给小柜设置程序了,之后的腌制、按摩、放入烤箱,取出、交货、上架,九九就能安排好,以后宁舒只需要调味就好。 系统出品的烤箱,虽然没有果木烤出来的清香,但是味道也是一绝。尤其是经过宁舒的调味,那香味简直了。 收到烤全羊之后的173没忍住炫了个羊腿,还把一扇羊排啃了两根,真香啊,看着烤全羊,他咽了咽口水,积分有限,还是先上架,以后肯定能吃到的。 通过他的系统,买了打包盒,自己手动把炸鸡分装打包上架,宁舒偷懒,都是一大包就传过来了,主要是实在是分不开人手打包,炸鸡都离不开小柜。 173的系统也默默的把系统空间开放给了他,不然怕没打包完就凉了,那样会影响口感,反正系统有提成的,所以,系统空间用就用,没看连个新手统都三级了么。 宁舒把羊肉放入烤箱后,重新洗漱完躺在床上,想要小睡一会儿,这个点,上班有点太早了。小睡了一会的宁舒被九九叫起来,洗了把脸看了看餐车运行一切正常。 去灶房烧水,然后吃了一点之前打包的油条和豆浆,锁了门上班去了。 宁舒看了一天书,中午还是回家看了一下餐车运行的情况,吃了午饭还小憩了一会儿,然后才回去上班,晚上吃了饭就早早熄了灯,早上碰见了周华,保不齐晚上会来试探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关灯睡觉了你总不能把我喊起来。不过,周华没来,王主任倒是来了。她刚关了灯就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是王主任。 宁舒连门把人请进来,最近王主任他们街道也忙疯了,有几天没来了,今天来还是惦记着宁舒今天上班报到了,来问问她是不是适应。 宁舒对着真心的关心眼眶红了,心里酸酸涩涩胀鼓鼓的“大妈,我没事,您先进来坐。”说着拉着王主任进屋坐下,又给冲了一碗浓浓的红糖水。 然后乖巧的坐在旁边给王主任汇报“大妈,我昨天去报到的时候是一个气质很好的大姐带我的,叫苏砚秋,是那种一看见她我心里就冒出一句话的那种人。” 第173章 术业有专攻 看着宁舒崇拜的小眼神,王主任打趣道:“什么话啊。” 宁舒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就是那个’腹有诗书气自华‘” 王主任点了点她:“你说的这个人我知道,真正的书香门第,说句才女不为过。” 宁舒点点头“对,她身上的那种书卷气一定读过很多书,还有一起的同事也对我很和善,提醒我带喝水的杯子还有饭盒。” 然后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过我都回家吃了,食堂里吃细粮太多我怕别人看了会说什么。”看着王主任不赞同的样子。 宁舒看着王主任的神情又急忙开口:“不过我只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食堂的大锅饭还不如我自己做的呢,不过要是哪天食堂做好吃的了,我就在食堂吃。” 看着王主任点点头,宁舒松了一口气,王主任摸了摸她的脸:“谨小慎微没错,不过也不必过分的委屈自己,有你大妈在这呢,有人欺负你就来给我说。” 宁舒点点头,王主任起身:“行了,那你就早点休息,我也回了,最近我们都比较忙,来的少了,你有事就去街道找我。” 宁舒亦步亦趋的跟着她把她送出门,在王主任的坚持下关了院门,听着王主任脚步远去的声音,宁舒笑着回去看她的小餐车了。 检查完之后她洗了澡,换了衣服然后躺在了床上,等待夜深九九叫醒了她,悄悄的离开院子,直奔之前那几个人的落脚点,有一个人不在。 宁舒眯了眯眼,扩大了范围,果然在转圈范围扩大到第三圈的时候找到了他,正和一个人在接头,九九传达了他们的对话。仔细一听原来是在分配任务,哦,还是算计她的。 宁舒嫌弃的撇撇嘴,让九九标记了另一个接头的人,等这俩人接头结束后,尾随着找到了这个人的落脚点,啧啧,功夫不负有心人啊,这么几天了,终于有了新发现。 【宁宁,这个人家的衣柜后面的墙砖里有一卷名册】 宁舒眯了眯眼:“能不能看见里面写了什么?” 【是一份名单,部分人员与咱们之前已经举报的人吻合】 宁舒想了想,“名单先不动,四个组织的人我们还有一个人没找到,今天先去找最后那个人,中间要是时间来得及就回来看看之前的另外两个人,我估计他们都会有行动。”毕竟这四个人密谋一场。 看来她今晚运气是真的不错,虽然另外两个人始终没发现异常,也可能是宁舒刚好错过了他们与下线接头也说不定,毕竟她只有一个人,不过还好,她终于找到了最后一个人。 有了发现的宁舒不动声色的就这样白天上班,晚上行动,终于发现了另外一个人接头的下线,跟着下线,顺藤摸瓜又找到了一些人。 忙活到周末,始终有两个人找不到接头人,宁舒犹豫了,她现在手里握有的信息若是不上报就怕已经有发现的那两个人脱手,可是立刻上报又担心她跟了这么久都没有什么发现的两个人隐藏的更深。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信息送上去,她的斗争经验还是太少了,术业有专攻,别因为她的自大错过了时机。 拿定主意的宁舒把四个人的信息地址写清楚,包括这四人是她如何跟着队伍里的人发现的。 随后又写了几人密谋‘举报人’的事件,以及几人的狡兔三窟的藏身点。还有已经被宁舒发现的那些下线和始终没露头的两个人,包括那本名册。 信写好之后,看着外面的太阳,宁舒骑着车子出门买菜。进入九九的扫描范围之后让九九把信送了出去,市局局长办公室的桌子上。 至于开了个会回来就来了个大活的局长的心情,宁舒表示,打工人就是要好好干活,送上门的功劳,不用谢。 送完信的宁舒没有回家,而是骑着自行车,在九九扫描极限的位置远远的尾随了之前她没什么发现的那两路的抓捕队伍,在队伍兵分两路的时候只能跟了其中一个。 哎,看样子有些事情她是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这次的四个人算是潜伏的高层了,宁舒之后再没有见过他们,包括几个公安局的审讯室。 至于被带到哪了,宁舒也不知道,这些人被带走后,她又把京城扫了一遍,她能感受到街上的氛围都有些紧张了,至于忙的家都回不来的周华,宁舒表示,功劳加身,不客气。 从宁舒开始行动到现在不过一个月,整个京城忙的是人仰马翻,不过收获满满啊。 之后的日子就在宁舒和173合作挣积分的忙碌里飞速的过去了,直到有天宁舒出门买菜做样子的时候碰见了当初她的附身选择对象之一,宁舒才反应过来,她最近忙着赚钱和搞事儿,把剧情给忘记了。 宁舒看着眼前拦在她身前,虽然脸庞稚嫩,可是眼神却无比沧桑的何雨水,心中恍然,这人是重生了,看这个眼神,上辈子的何雨水怕是真如宁舒说的那样,过的不好。 她猜的没错,何雨水是重生了,重生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让她哥哥远离秦淮茹那个寡妇。 她上辈子在别人眼中看似平顺的一生,其实却是因为亲爹和亲哥都是给寡妇拉帮套的,那真是在婆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在外人看来,她嫁给了警察,自己也有了工作,婆家都是工人,从不争吵红脸,婆婆也不会搓磨她,日子过的别提多让人羡慕了。 可是没有人知道,婆家人看她时候的那种漠视,那种骨子里的看不起才是最伤人的,就仿佛看她一眼都嫌脏,最初丈夫还会安慰她,可是渐渐的,丈夫的态度也渐渐的愈来愈敷衍,愈来愈冷漠。 可是她真是有苦说不出,毕竟,婆婆没有骂她,没有搓磨她,丈夫也没有打她,没有对不起她。他们,就只是无视她而已。 甚至她就算是在儿女面前都抬不起头,儿女也因为有那样不堪的舅舅和姥爷而怨恨她,怨她让他们丢人,怨她的家人让他们蒙羞。 第174章 剧情重生者 何雨水直至最后在病床上回想她这一生,不由心中怨气丛生。怨恨抛下她的亲爹还有那差点饿死她的舔狗哥哥,怨恨拿了他爹寄给她的生活费却让她饿肚子又来装好人的一大爷,怨恨她卑微讨好了一辈子却始终捂不热他们冰冷心肠的丈夫、儿女和婆家人。 她恨呐,她有什么错,凭什么她就要卑微的讨好了这些人一辈子,而他们却始终没给她一个正眼,就连她咽气前,病床前的丈夫和儿女眼中没有悲伤,有的只是如释重负。 抱着这样的恨意她咽下最后一口气,却没想到一睁眼她居然回到10岁这年,亲爹虽然已经跑了,可是哥哥目前还没有见过秦淮茹,这时候的傻哥哥对她这个相依为命的妹妹还是挺好的。 她想到上辈子哥哥惨淡的结局,心中五味杂陈,哪怕儿女无视她,可是碍于孝道,至少她有人送终,她这个傻哥哥,却凄凄惨惨的死在桥洞底下,还是死对头给他收尸,也是讽刺。 罢了,现在这个傻哥哥,若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对她这么好,也不是不能救一下。何雨水略微有些高高在上的想着。 她回来后没有声张,而是偷偷观察了几天,没等她想到办法如何改变她的人生呢,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缩回去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世好像有些事情不太一样了。一进院多了个退伍转业的警察,门房多了个烈士遗孤,没等她想通这两个人是不是因为她重生才会出现在大院呢,突然间大院闹闹哄哄的就被抓了好多人,还有特w,甚至一大爷和贾栋旭到现在还没放回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变故让何雨水措手不及,她有些窃喜,又有些害怕。喜的是,贾栋旭都进去了,秦淮茹应该不会嫁给他了,自己那个傻哥哥应该不会再被那个寡妇勾引了。 怕的是她才刚回来就有这么多的变化,那她所熟知的那些还会发生么?如果不会,那她的重生还有意义么?患得患失的想法让她惶惶不可终日。 冷静了几天的何雨水绞尽脑汁想到的办法就是去试探一下大院里这突然之间多出来的两个人,可是周华是警察,之前还一直都不在,而她自己重生的秘密也怕被人发现,所以压根儿不敢往他跟前凑。 再说周华倒是发现了有个小姑娘每次遇见他都偷偷摸摸的打量他,他看过去又眼神躲躲闪闪的。虽然那打量的眼神让他不舒服,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是以为小姑娘害怕他,毕竟他穿着制服、一脸严肃又身材健硕,小孩怕他也正常。 另一边的宁舒则是很少出门,毕竟她出门的时间大多数都是半夜,所以何雨水出门就没遇见过,而她总不能明目张胆的上门去问,你为什么和我上一世的记忆不一样。 这会何雨水之所以遇见宁舒,是宁舒觉得不能白天总不出门,为了应付门口重新出现的’门神‘,所以才收拾了出门买菜。她去菜市场转了一圈,买了一些干货,这才一进门就被何雨水打量。 然后,不就被宁舒发现这个人有问题了么。毕竟宁舒主修灵魂功法,虽然不能看见,但是她能隐隐约约的感知到。 眼前的人她的灵魂和躯体不符,却又没有排斥感,要知道,就算是宁舒自己,她都是能感知到躯体对灵魂的些许排斥感的。 再看她眼神中不符合她年纪的沧桑,宁舒瞳孔缩了缩,重生者!这个年纪,何雨水! 剧情人物重生,看着面前的人眼中不时闪过的怨怼之意和看到宁舒推着自行车时那抹不符合她年纪的嫉恨表情。 来者不善啊,宁舒心中和九九感慨“幸亏当初没选这个人,看着就不聪明的样子,啧啧,怨气大的能养活十个邪剑仙了。” 看着上上下下打量她却又不说话的何雨水,宁舒思绪转了转:“你是院里的姑娘?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啊,要来姐姐家玩么?”她倒是想看看,重生的剧情人物是不是真的觉醒了,索性主动的打起了招呼。 “姐姐好,我叫何雨水,是住中院正房的那家,我哥叫何雨柱,是个厨子,我哥做饭可好吃了。”何雨水也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嘴巴比脑子快的顺口就介绍了她哥傻住,可是在话出口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有了清晰的想法。 她要是提前给她哥找个老婆,这样不就可以避开秦淮茹了么,想着,看宁舒的眼神都开始发亮,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上上下下的打量宁舒。 宁舒看着她打量的眼神,只是稍微一想就知道她的想法,眼中的不耐烦一闪而过,剧情人物什么的果然麻烦,无趣。 她正准备敷衍两句就算了,谁知道这小丫头居然眼神略带嫌弃的开口:“姐姐,你太瘦了,我哥做饭很好吃的,一定能把你养的胖胖的。” 宁舒明白这嫌弃从何而来了,心中冷笑,呵,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哪来这么大脸,当她宁舒是什么人,莫名其妙还敢嫌弃她,正准备发火,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眯了眯勾起了唇角。 宁舒用仿佛没感受到刚才那句话无理的样子笑盈盈的道:“同学,你看着已经上学了,老师应该有教过你要有礼貌哦,不然大人不喜欢的。” “更何况现在粮食紧张,你家粮食应该也不富裕。”说到这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了何雨水的豆芽菜身材,直看得她脸都红了才继续说道: “女孩子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若是有条件的话还是要尽可能的吃饱点儿,你这个年纪长时间挨饿会影响生长发育的。”宁舒一脸为你好的真挚表情看得何雨水无比憋屈却又不能发火,毕竟人家的话是为了她好。 看着脸上五颜六色的何雨水,宁舒心情好多了,她站在院门前客气的侧了侧身子:“要到姐姐家来坐么,周末放假作业写完了么?”没想到何雨水也想了解宁舒,所以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 第175章 算计?谁算计谁? 看着她真的进了院子,宁舒在她身后无声的冷笑,倒要看看她想干什么。 何雨水进了院子就开始四下打量,这个院子之前没人住的时候他们这些小孩也是来玩过的,哦,那是上辈子了,记忆中破破烂烂的院子现在收拾的齐齐整整。 看到这里的何雨水满意的点点头,这个院子到时候可以给她住,反正等这人嫁给了她哥这个院子也空着了。 宁舒这时候还不知道何雨水已经打她院子的主意了,要是知道怕不是要把她直接赶出去。宁舒停好车,拿了两颗上次周华来给的糖。 看着递过来的糖何雨水嫌弃的撇撇嘴,毕竟她死的时候国家的生活已经日新月异了,后半生虽然心里不痛快,说实在的物质上并没有受什么苦,现如今哪里看得上这寒酸的水果糖,不过,心里嫌弃,身体的反应却很真实。 看到糖,她口中唾液分泌,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手比脑子快的接过来将糖放进口袋,口中不自觉的口水快出来了,看着宁舒打趣的笑,反应过来的何雨水有些羞恼。 宁舒却开口道:“没事,吃,这是隔壁周同志上次拿来的。”吃,嘴占住就不用说那么多不讨喜的话了。 何雨水犹豫了一下,最终没能抵过身体的本能渴望,将糖塞进嘴里,甜甜的滋味让她眼睛都眯起来了,但是很快又低下头,暗自恼怒怎么这么没出息。 宁舒没理她那张变幻莫测的脸,想也知道没什么好事,在她看来,这样的人,就算重生了也过不好的。毕竟,重生又不长智商。 更何况重生就能一切顺利么,不是的,重生只是让你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但是新的人生再选一次,就一定没有遗憾么? 人心永远都是贪婪的,既要又要还要是人的本能,她不用动脑子都知道何雨水的想法,无非就是觉得重生回来,知晓未来,高人一等,还想要俯视众生。 呵,可是她忘记了,她只是一个10岁的孩子,什么都做不了,还敢嫌弃宁舒,宁舒本来是不打算插手四合院剧情的,尤其是一大爷和贾东旭都让她送进去了,什么时候出来还不知道呢,龙老太也在街道观察中。 而且在宁舒看来,只看个人的利益得失眼界太小,如果她改变了整个国家,这个世界说不定还有救呢。所以,宁舒压根儿就没有关注过所谓的主角,就算收拾易中海,也不过是顺手解决麻烦而已。 可是这个何雨水,真的让她有点恶心了,所以,她决定插一手,想想这人以后发现自己努力去撮合的结果最后却事与愿违,呵呵,只要想到她到时候的气急败坏无比懊恼的表情都觉得,开心。 脑海中过了一下剧情,再看何雨水满是算计的脸,宁舒觉得有些恶趣味也不是不能满足一下,怎么说也是她先招惹自己的,就不要怨她反击回去了。 心中有了想法的宁舒顺着刚才何雨水的话引导着:“你刚才说你还有个哥哥?你父母呢?” “我父母没了,现在哥哥带着我,我哥已经是大人了,一大爷安排我哥去了钢厂当大厨呢。”何雨水还挺骄傲。 宁舒面露怜悯:“兄妹俩相依为命啊,真可怜。”然后话锋一转:“你家就你们兄妹二人,你又说你哥是大人了,到底一个大男人照顾你个半大小姑娘还是不方便的。” 宁舒一副为你好语重心长的模样:“让你哥给你找个嫂子,你们这没有父母,可得找个持家能干的。” 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和街道王主任还算熟悉,要是你哥有了合适的人选,我可以让王主任帮忙打听打听人品啥的。” 宁舒看着何雨水的神色,眼界放开啊,非得找这个院子里的么,继续引导:“你家只有你们兄妹俩,你还在上学,你哥现在工资应该也不高,又没有个亲戚帮扶,条件是有些困难,哎,你哥长得咋样,要是长得好也能好找些呢。”看不见的地方宁舒翻了个白眼。 这扎心的话让何雨水一哽,她哥才19,走在路上说是她大爷都有人信,不过宁舒的话何雨水听进去了。 她自己暗自盘算了一下,觉得这嫂子人选还是得找她记忆里认识的人,要知根知底,不认识的人以后有什么变故她就不能预料了。 顺着宁舒的思路,何雨水开始琢磨,若是要找熟人,宁舒就不行,想到这里的她面带可惜的看了一眼宁舒,仿佛宁舒错过了多么大的好事一般。 看着她的表情,宁舒大概猜到何雨水的想法,毕竟这是她想要的结果,但是这个眼神真是让人不快。 宁舒觉得秦淮茹这个绿茶鼻祖挺适合何家的,呵,有了秦淮茹这个绿茶嫂子,再看看这缺心眼的重生小姑子,以后何家可有热闹看了。 按照秦淮茹的特点继续引导,她伸手点了点何雨水的额头:“你还笑,你之后可还要上好几年的学呢,尤其是你是女孩子,以后大多数时候你嫂子照顾你更方便的。” 说着轻轻推了一下她,哥俩好似的凑近低声道“你得找个能照顾你的嫂子,这人呐性子得和顺,不然到时候你吃亏在后头呢,毕竟你以后是要出嫁的,你哥和你嫂子才是一家人。” 说着又抬头看看院外,仿佛担心别人发现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道:“有些话,你能给你嫂子说,却不方便和你哥说的,而且,你和嫂子关系好,你哥肯定也高兴,这样你们一家三口的日子,就能和和顺顺的了。” 宁舒的话说完,看着沉默不语眼珠子转来转去的何雨水,直起身冷笑,上钩了。没理会思索的何雨水,宁舒进了灶房开始点火。 用脚趾头都想的到何雨水其实能选择的人很有限,按照宁舒的思路,何雨水上一世认识的人里面能嫁给他哥的其实没几个,大院里的媳妇儿和她所有认识的女青年都挨个的过了一遍,娄小鹅,秦淮茹,秦金如,于海棠还有个老师冉秋夜。 第176章 傻柱成亲 这些人里面娄小鹅和冉秋夜她不会选,毕竟那10年动乱,何雨水是亲历过的,这两人的身份在那时候就是拖累。至于秦金如也不可能,因为她没生孩子。 何雨水这一看就是惦记着她老何家传宗接代呢,至于于海棠,呵,这种精于算计的嫂子何雨水怕是也不会选,所以,她的人选只有秦淮茹。 秦淮茹虽然名声不好,但一直给人一种忍辱负重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的感觉。而且她一直以温柔体贴示人,在外人看来温柔能干,长得漂亮,若不是成了寡妇带着孩子和婆婆日子过不下去,怕不会绑着傻住拉帮套的。 若是一开始就嫁给傻柱,说不定还能过的很好呢。更何况,傻柱喜欢她。 宁舒出来看着何雨水的神色变来变去,心中暗自摇头,这人以后的日子,怕是还不如前世呢,毕竟,说起来,也是个骨子里凉薄的人,不然,怎么她哥那么惨也没见她出现过。 说白了就是自私,别看她对前世怨念十足,可是重生回来却没见她做什么改变她家境况的举动,没有拆穿易中海拿来她爹寄给她的生活费,甚至都没有告诉她哥,就可想而知这人是真心凉薄,所以有什么样的结局都是她应得的。 宁舒动作颇大的掀了锅盖,弄出动静来惊醒了沉思中的何雨水,她扬声朝着灶房的宁舒说了一句回家做饭,不等宁舒回话就匆匆离开了。要截胡贾东旭,得趁早。 宁舒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看着她急匆匆的离开,宁舒关了院门,冷哼一声,哼,她等着看戏就好了,这院里啊,以后热闹着呢。 果不其然,没两天她又在门口碰见何雨水专门上门找她来炫耀,她要有个漂亮嫂子了。 看着阴阳怪气炫耀的何雨水。宁舒意味深长的对着她道喜:“恭喜啊,这下你可有人照顾了,女孩子得有个女性长辈照顾才不会有人说闲话呢,以后好好和嫂子相处。” 门口的几个大妈听了宁舒这话点点头,是这话,小宁别看年纪小,看事情还真是通透,这说的没错。这雨水年纪越来越大,是要有个女性长辈教导着。 她哥是个年轻男人,又没结婚,有些事别说方不方便说,可能他自己都不懂也说不定,她们这些院里的大妈大娘,总不能上赶着去人家家说些有的没的。 “你不失落?”何雨水问道,宁舒奇怪的道:“你家办喜事,我为什么要失落?” 何雨水急切的道:“我哥娶别人就不会娶你了啊,你……” 宁舒冷着脸打断她的话:“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我压根儿和你家没有来往,就算是你今天也才第二次见,说句邻居算客气,说不好听的就是陌生人。” “更别提你哥我连见都没见过,上次看你眼巴巴的盯着我,看你年纪小又无父无母才可怜你给了你两颗糖罢了。” 转过身略带嫌弃的继续说她:“真是小小年纪心脏成这样,没家教。乱说话坏我名声,就当我的糖喂了狗了。”说着宁舒回院里关上了院门。 门口坐着几个大娘一脸古怪的看着何雨水,这丫头最近神神叨叨的,还总是一副看不起她们的样子,现在又跑到人家小宁的门口说胡话,真是,没家教。 谁不知道这小宁几乎不出门,和院里的人没什么交集,上次去找茬儿的还有关着没出来的呢,那放出来的厂里还处罚了呢,这还有敢攀扯小宁的呢,胆子真大。 几人声音不小,压根儿不在意是不是被何雨水听见,一边说还一边拿眼角夹何雨水,手上还指指点点,何雨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抿的紧紧的,恨恨的瞪着宁舒的院门半天,那边门口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最后她受不住黑着脸回家了。 回家后看着孔雀开屏一样的傻哥哥,气不打一处来,冲着他无缘无故的又吼又叫,傻柱那脾气能让她这么骂着不还口么?切,他要是能控制自己的脾气就不叫傻柱了,何雨水直接被按着打了屁股。 傻柱打完之后狠狠的训了她一顿,他觉得这个妹妹最近一点也不乖,衣服不洗,屋子不收拾,每天嘀嘀咕咕不知道念叨什么。 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表情让人火大,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大概就是给他介绍了个漂亮媳妇,虽然是个农村户口,不过模样是真俊,想着新媳妇羞怯的眉眼,还有宽大的衣服都遮不住的玲珑有致的身材,他就觉得心中一片火热。 美滋滋的傻柱回头看见一脸怨恨的何雨水,就更觉得烦心,进里屋拿出私藏的钱票,准备去买缝纫机,新娘子要的,那必须得买。 看着风风火火出门的傻住,何雨水知道他去干什么了,踢翻了眼前的凳子,她握着拳头瞪着门口发狠,等人进门了,看她怎么收拾她。 可惜,还是那句话,重生不能长智商,更何况秦淮茹这个人,智商情商一流,有了她,一大爷的算计说不定都办不成。 事实证明宁舒猜的没错,秦淮茹进门后一开始的确是长嫂如母,对何雨水关怀备至,一家三口着实过了一段甜蜜的好日子。 秦淮茹包容了何雨水所有的刁难,还拦着傻柱说她是嫂子,这是她应该做的。 傻柱那是被秦淮茹拿捏的死死的,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工资小金库全部上交不说,还非常的听媳妇的话。 媳妇说让他在厂里改改脾气别得罪人,他听;媳妇说让她打饭按照规矩来,和大家伙好好相处,他照办;媳妇让他别和院子里的人打架,邻里邻居的不好,他还专门给许大茂道了歉。 一时之间,厂里的同事,街坊邻居没有不夸的,所有人都说他娶了个好媳妇,旺家。就连许大茂都嫉妒的冲他说他找了个好媳妇,长得漂亮身材好不说,还会做人。 那傻柱在周围人的恭维声中觉得这媳妇真是娶对了,秦淮茹本来就了解他,刻意讨好下,两个人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 (你们觉得秦淮茹是重生还是穿越呢,要不要让这姑嫂俩斗起来) 第177章 又见重生者? 秦淮茹的名声和傻柱的名声越来越好,那处处刁难嫂子的小姑子何雨水的名声就一落千丈了。 一时之间姑嫂两人明里暗里斗的你来我往,何雨水看上去占了便宜,背地里什么实惠也没落着,不仅坏了名声,还惹了傻柱厌烦,就差一根导火索她就满盘皆输再也翻不了身了。 秦淮茹被何雨水刁难,能不气么,她气,上辈子她婆婆死了之后她的日子顺心如意没再受过气,重生了一回这辈子没有了婆婆搓磨,又冒出个搅家的小姑子,她能忍么?呵,等着瞧。 没错,秦淮茹也重生了,上辈子她算是对的起贾家人,也是真的受了半辈子苦,被贾张氏搓磨那真真是不足为外人道,打碎牙齿往肚里吞呐。 她重生的时候正好何家来说亲,问清楚了对方是傻柱,她就干脆的点头同意了,上辈子她是对不起傻柱的,这辈子嫁给他给他生个儿子就算还他了。 再一个,在村里来说,她的确年龄大了,乡下人想嫁城里人没那么容易,而且傻柱心里有她,有手艺,能养家,家里还有三间大房子,除了长得老相,没什么不好的。 更何况她是知道未来走向的,有她把关,傻柱又听她话,上面还没有婆婆,不怕日子过不好。 要不是九九无意间扫描的时候听见秦淮茹说何雨水等着之类的话,告诉了宁舒,宁舒怕是也没发现秦淮茹也重生了。藏的真深啊。 得知这两人都重生了,宁舒有了兴趣,每天都让九九转播两人你来我往的过招,当真是热闹非凡。看着两人过招,宁舒知道,何雨水已经输了,一旦秦淮茹怀孕,她就再没可能翻身了。 热闹看过就算了,让她算计,这算是小小的报复一下,秦淮茹倒是个聪明的,和宁舒相处就是普通邻居的模式,并没有对她这个本来不存在的邻居表现出什么异样。 对于秦淮茹的态度,宁舒清楚,剧情人物的热闹看过就算了,她的大事也要抓紧时间了。‘老鼠’清过之后,她要攒积分给国家爸爸开后门啦。想想都激动。 她在6月中旬的时候收获了那剩下三亩地的菜,种上2亩小麦1亩水稻后,升级了这三亩地,土地升级的瞬间收获了16吨的水稻和2吨的小麦。 这下,宁舒几乎所有的食材调料都不缺了,升级后的三亩地又重新种了水稻和小麦,她现在保证地里3亩水稻3亩小麦,4亩调料蔬菜,剩下的果树是她自己吃的。 犹豫了一下,看看积分余额,还是给种着果树的土地升了级,收获的各色水果足够她吃一段时间了,至于药材和种土豆红薯玉米的地,宁舒没打算升级了,先放着。 这么多的收获,要不是九九这次升级后空间也变大了,她这些需要保鲜的东西可能都没地方放。 看着这些收获,再看看她的小餐车还有忙碌不停的小柜,她现在上班很清闲,除了看书几乎不需要做什么,可是也让她除了看书什么都做不了。 坐在图书馆门口,她甚至想溜号利用白天的时间修炼都做不到,更别提回家来倒腾她的餐车和商铺了。可是她必须有一个明面上的工作保证有正当的收入。哎,要是能换个自由点的岗位就好了。 想到这,宁舒有些头疼的问九九,“九九,我这个农场可以买加工厂么,不然这些稻子小麦我这可没法处理啊。” 【宁宁,加工厂种类繁多,你需要什么样的】九九一边说一边在宁舒的面前拉开光屏,上面各式各样的加工厂五花八门、种类繁多,衣食住行无所不包,甚至还有工业加工厂和电子信息加工厂都有,不过价格也很美丽就是了。 宁舒选了粮食加工厂,不只是可以进行二次加工,烘干这类的功能也很齐全。拿到加工厂后,宁舒将它安在了农场小屋地头上。 加工厂安装完毕,宁舒开始处理她目前需要用到的粮食,先把小麦、水稻处理了,加工厂处理的干净而且损耗小,处理后的粮食还是让九九收起来,她没地方放,也没东西装。 至于处理之后的麸皮和稻壳,宁舒想着173养殖估计需要,就敲了敲173,173很高兴的接受了,这些他平时都是花钱买的,159可真是好人啊。双方皆大欢喜。 食材调料到位之后,宁舒开始尝试做一些菜品上架,上架前她去围观了173现在的商铺价格想给自己的铺子做个参考,结果一看那个价格只觉得眼前发黑。 1只烤全羊100积分,一只羊腿30积分,一扇羊排30积分,一只炸鸡30积分,一份炸鸡块,部位随机5块\/份10积分。看着这个价格,宁舒疑惑,这么贵能有人买么。 这个价格意味着新手和系统分成后,两个任务才能买一只羊。宁舒觉得他是疯了,或者就是干脆破罐子破摔不想干了。 鉴于目前肉食还需要这个合作伙伴,宁舒委婉的劝过他,结果被他反向劝服了。用173的话说就是,这么好吃的炸鸡烤肉,卖便宜了显不出身份档次。 同时173觉得宁舒的卤味这么好吃,卖的太便宜了,建议宁舒涨价,宁舒犹豫的表示等她买的这批货低成本下水卖完之后会考虑的。 宁舒倒是没做什么太复杂的,先做了10份煲仔饭试试水,排骨煲仔饭,宁舒狠狠心,20一份上架了,另外做了清蒸鲥鱼15\/条,红烧鲤鱼18\/条,糖醋鱼20\/条,各上架100条。 宁舒只有5个铺位,没打算再开,所以下架了卤下水,上架了煲仔饭和清蒸鲥鱼,卤肉、鸭货、米饭照旧,反正有些食材的存货已经不多了。 做好的美食上架后她就没再继续盯着了,只是安排九九看见煲仔饭卖完了就上架糖醋鱼,糖醋鱼卖完了就上架红烧鱼,她相信九九会安排好的。 至于合作伙伴,他拒绝了宁舒的美食,决定和烧烤炸货奋斗到底,至于宁舒铺子上架的美食,他可以自己买着吃。 (积分攒够就要给国家爸爸送金手指了,说说你们想送些啥) 第178章 给先生的一封信 把这些全部弄完之后她也没闲着,有些东西要自己准备,比如酱油、醋、各种酱、腌菜等等。这些都没找到大量售卖的铺子,又全都是用量大又必不可少的调料,只能自己动手了。 至于有的调料就更麻烦了,比如蚝油,她和173的系统都不产海产品,173那边估计得继续升级或者安装插件才可能养殖海产品,所以,这些短期内是不用想了。 不过宁舒相信自己的手艺,相信自己的御厨老师,毕竟以前的御厨可没有什么蚝油、味精、鸡精什么的。 日子就在宁舒忙忙碌碌中过的飞快,她几乎每天坚持做300条鱼,做一些煲仔饭,偶尔做一些复杂的菜色。 另外还在小院做了一些腊猪肉,做成后挂在农场的菜地上,利用农场土地的时间流速来使腊肉快速成熟,这一招还是她看见九九在农场地边上种蘑菇包成功受到的启发呢,以后说不定还可以利用这个酿酒。 看着积分飞速上涨,宁舒和173都对合作伙伴非常满意。 宁舒的扫街行动已经完成三次闭环了,第三次已经完全没有收获了,不过其他的一些小收获还是有的,因为宁舒的行动,整个京城的氛围都‘干净’了许多。 她趁着周末去郊区看过了,啧啧,满满当当关的都是人呐。她还偷听到上面对这些人的处置意见,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直接吃了花生米,还有一部分,没吐干净的,直接就是15年起步。 看着这样的结果,宁舒觉得她的另一个计划可以开始了。 另外她还在扫街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冤假错案,利用她的名义排除异己的。这样的人几乎都是为了一己私欲,被陷害的基本都是好官,宁舒同样举报证据一条龙送出去,客气、不谢。 自从发现有人冒充她的名义谋取私利,宁舒开始频繁的跑看守所,和九九仔细辨别那些被冤枉的人,然后找出证据或者帮忙证明被冤枉的人那些所谓的‘证据’不是出自她的手。 折腾了几回,就没有在让她发现有这样的人了。宁舒知道不是真的没有,只是更隐蔽了,可是,再多的她也无能为力了。 夜晚继续转圈圈的宁舒对着九九感叹:“要是情况允许,我真是恨不得把全国犁上一遍,哎。” 【宁宁,不用担心的,这里作为国家的中心,就算底下有消息也是送到这里居多,这里的人抓住了,底下人跑不掉的】 再一次转到某处戒备森严的地方,宁舒看着商城里的资料图纸开始惆怅要是买了这些东西要怎么给出去。 左思右想也没有好办法,她开始怀念她的迷你状态了。想到这她一边往回走一边问九九:“九九,我还能以灵魂状态出去么?” 【理论上是不行的,你本身灵魂不全,附身就有排斥,灵魂离体后对肉身损害特别大,而且失去肉身你的灵魂也会受到损伤。】 宁舒明白了,理论上不行就是可以的,“离体多久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宁宁,你真要去啊,我去不行么,】九九担心的道。 宁舒摇摇头,九九只能扫描,离她不能超过10米,10米,她想要见的人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距离他10米的地方出现。况且东西太重要了,一定要亲手交出去。所以,还是冒险一次。 不过虽然要冒险还是可以尽量做好准备,比如把想给的东西提前准备好,宁舒想到这里不由得皱眉,她前世只是普通人,并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国家爸爸缺什么。 后世的新闻里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个时代的艰苦,百废待兴,还有这一代人用双手创造了不可能的奇迹。这个时代是一群伟大的人创造了一个伟大的时代。 所以她想为了他们做些什么,提醒些什么。 回到家的宁舒没有休息,先是翻看商城,在九九的配合下买了机床图纸、各类钢材配方、蘑菇弹图纸、水下大船图纸、还有那种超级大的船。(懂得都懂) 咬着笔杆四下环顾一圈,又买了农家肥配方、杂交种子技术,还有纺织机图纸,杂七杂八的买了一大堆,看着几乎变成三位数的积分,宁舒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指,算了,来日方长。 东西买好后,又趴在桌子上斟酌着措辞写了一封信,信中说明自己是来自后世之人,机缘巧合来到这里。 感谢前辈们的牺牲和奋斗,他们努力为之奋斗而期盼的盛世如他们所愿真的实现了。 宁舒在信中用骄傲的语气写了国庆大阅兵,写了海内外出名的三军仪仗队,写了让所有人敢怒不敢言的海上街溜子,写了洲际大烟花,写什么是华夏速度,什么是基建狂魔,写了我们的自信与强大。 然后又用不一样角度写了孩童们喜欢在冬天去烈士陵园滑冰,春天去那里放风筝,写新婚小夫妻去烈士陵园求子,接愿意跟他们回家的娃娃兵回家,写后世没有忘记他们的牺牲,我们都记得。 接着洋洋洒洒的写年轻人对外的文化传播,写盛世华夏,写我们文化自信、民族自信。写我们挺直了脊梁,写到最后,宁舒手中的笔在颤抖,眼眶也红了,喉咙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火辣辣的。 她看着颤抖的笔尖,放下笔,深吸一口气,搓了搓脸,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写她希望能尽一点儿绵薄之力帮助国家渡过这段最艰难的时期。 接着,宁舒以普通人的视角写了她所知道的一些新闻里能看见的大事件,写那4场反击战,写了南海维权,写了三年大旱,写了大地震,写了全民抗洪,写了08年低温雨雪冰冻灾害。 她犹豫着,笔尖的墨沁透纸张,形成一个墨点,看着那个污点,她坚定又委婉的写了即将到来的10年动乱,还写了因为这10年带来的后果和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那堪比文字狱的疯狂,让本就跌跌撞撞的追赶脚步停滞不前甚至倒退,各种文化传承知识断代。 (有没有你们特别想写给先生的,留言我看看加进去) 第179章 大国崛起、从我开始 最后在信中写了某些资本主义的经济阴谋,破坏国家民族品牌、产业,在我们的土地上建设污染大的工厂。写了文物国宝流失,写爱国商人的努力,写了中医的没落,写了传统手艺人传艺的不容易。 她还写了计划经济的集中力量办大事和保障基本公平的优点还有这一体系下供求脱节,资源浪费的缺点,尤其是在这时候资源匮乏的我们更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写了市场经济的灵活多变、竞争性高,也写了环境污染、贫富差距过大两极分化。 看着厚厚的一沓信纸,宁舒想了想,拿出笔墨,用馆阁体重新抄了一遍,这些她想说的话,再写一遍依旧有笔尖颤抖的时候,摩挲着重新抄好的信,终究是把最开始写的原件装进了信封里,把后抄的放入空间。 在屋里转了几圈,一咬牙,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天刚擦黑,宁舒就开着车偷摸的出门了,很快她再次来到了离领导办公最近的地方,宁舒让九九去看看,她想见的人在不在,方不方便。 不一会儿,九九回来了,【宁宁,找不到,我不能离开你太远,扫描范围没有你说的人】 好,钻空子失败,宁舒深吸两口气,既然这样,那就来。 宁舒在九九的帮助下脱离了身体,肉身瞬间面色惨白,而她自己也明显觉得有东西在流逝,当下不敢再耽搁,迅速的往里面飘去。 这也就是宁舒傻大胆,还好她有功德在身,不然怕是刚进了这院子就无了。毕竟这可是领导所在的地方,是灵魂之类的东西能随便靠近的么,只能说宁舒傻人有傻福。 这会儿她是拼了命的努力往前飘,九九也在努力的扫描,始终在宁舒前面引路,很快,宁舒听见九九说。 【找到了】 宁舒顺着九九的指引飘过去,天时地利人和,先生自己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办公,没有别人,宁舒不敢耽搁,飘过去,先是给自己套了一层迷彩服,深吸两口气镇定一下,然后显出身形轻声呼唤道:“先生,先生。” 先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从公务中惊醒,眼睛没有离开手上的文件,只是微微皱着眉头正准备开口,不是说了不要打扰他么,话没出口就反应过来,这个声音很陌生。 他抬头望去,看见宁舒小小的一点飘在他书桌前方,仿佛站在桌子上一样。宁舒则是一脸的激动,在心里尖叫“啊啊,九九,是先生,我居然看见了先生,天呐,先生好帅气啊。” 先生看到宁舒很震惊,但看着宁舒的目光只有崇拜激动没有恶意,便摘下眼镜揉了揉被眼镜架的有些酸的鼻梁,温和的问道:“小友从何而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宁舒还在激动,九九赶紧叫醒她【宁宁,先生问你话,快说,你灵魂能量逸散的厉害】 宁舒反应过来,鞠了个躬,“先生好,我叫宁舒,我从后世而来,那个,我时间不多,给您写了信,您可以抽空看看么?” 自我介绍完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能拿到一些资料,可是我不知道咱们现在需要什么。只能自己挑了一些,不知道有没有用。先生,您先看看这些,还需要什么您可以告诉我。” 说着宁舒先把信拿出来恭敬的放在桌子边上,看着宁舒举着和她差不多大的信,先生唇角勾了勾,严肃的表情也和缓下来。 接着,宁舒让九九把她之前挑挑拣拣买好的资料放出来,除了信,其他的她直接放地上了,好几大箱呢。 而且先生的桌子也是满满当当的,看得出先生很忙,她很愧疚,给先生添麻烦了。 看着宁舒凭空取物,先生很是震惊,拿起信,打开后正准备细看,宁舒已经撑不下去了,她不舍的看着先生道:“先生,若是有需要的东西麻烦您写信让人放在国旗下,我会想办法的,千万别客气,先生,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宁舒的身影变淡消失不见。 先生起身在房中走了几圈,又呼唤了几声小友,没有人应,确定宁舒是真的走了,又拿起信来仔细的看。 宁舒回到身体里,肉身排斥灵魂的钝涩感更重了,就像浑身上下绑着铅块,甚至她连呼吸都费劲。这时候的她别说开车了,换个姿势都困难。 宁舒让九九操控小电车去了图书馆的门口,她想明天早上请假休息,到了图书馆门口,宁舒意识沉入学习空间修炼,却发现灵魂力量逸散太多,锻神诀的运转都变慢了。 九九看着宁舒的状态无比着急却没有办法,只能一直盯着附近的情况。天刚蒙蒙亮就看着远处有图书馆的同事过来了,九九知道,这人是个爱看书的,当下赶紧把车开到最近的视角死角,叫醒宁舒。宁舒挣扎着一点一点的挪到门口。 几乎在她刚走到的时候,那个同事也到了,看着宁舒脸色惨白摇摇晃晃的站在门口,吓得急忙扶住她,宁舒尝试想要笑一笑,嗯,肌肉不听使唤。 只能心中叹口气,开口道:“我今天不舒服,想请个假回去休息,麻烦您帮我和领导说一声。”她声音小的若不是这人站的近都听不见。 同事看着宁舒的脸色:“你不舒服还自己来请假,让邻居谁来帮忙跑一趟也行啊,你这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你自己不行,要不我送你去?” 宁舒推了推那人扶着她的手臂:“没事,老毛病了 ,家里有医院老院长给开的药,喝了休息下就好,我灶上还熬着药呢,那我就回去了,你别忘记帮我请假啊。” 宁舒在同事担心的目光中慢慢的挪到了角落,等那人看不见之后,艰难的坐进了车里,这时候天都大亮了,九九一路小心翼翼的避着人把车开回四合院的胡同。 仔细扫描周围四下里没人,九九赶紧叫醒宁舒,又在宁舒下车后收回车子,看着她强撑着挪进院子关上门,九九立刻利用空间把门拴放好。 (除了这些,还能做什么改变历史) 第180章 焦急的等待 宁舒凭着自己的意志力,恍惚着终于挪回到床上,躺下后直接昏迷不醒了。逸散的灵魂让她连意识沉入学习空间都做不到。 这一次她足足昏睡了两天一夜,直到6月30号傍晚才醒过来,看着虚弱的灵魂和肉身,深吸一口气,只要先生相信她,那她做的一切就是值得的。 安抚了担忧的九九,看着外面的天色还有系统里的时间,看样子这一次睡的有点久了,怪不得九九都快急疯了。 虽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还是起床简单洗漱了下,虽然没胃口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一碗小馄饨,身体因为她这一次的灵魂离体破败的有点严重。 叹了口气,拿出一颗健体丸吃下去,果然如她所料,作用不大,她现在的身体之所以破败就好比死去的人借尸还魂,肉身依旧会继续腐朽。 只不过她的情况要好点,灵魂附体后肉身不会继续破败下去,甚至随着她修炼,灵魂力量反哺肉身,还可以一点点的修复,只不过这样的话她灵魂修复就会更慢了。 不过那晚要是再多耽搁一会儿,就不一定了,到时候肉身没了,任务失败,灵魂受损,想到这些宁舒有些后怕,不过,她不后悔就是了。 她在小院里慢慢的走了几圈,略微的活动一下,看着面板上的积分余额,握了握拳,回到餐车忙活一通,现在这个可不能停了,这可是她唯一爆金币的活计了,之前买的那些资料什么的,积分花的差不多了。 之后要是先生需要的东西她没有积分买,那就拉垮了。更别提,她那个吞金兽的农场了。没事,她不累,她能卷。(勇敢宁舒不怕困难)jpg。 看着餐车可以运转正常,宁舒没耽搁立刻开始修炼,意识沉入学习空间一看,真是欲哭无泪啊,这下可好,辛辛苦苦修炼了2个世界,一朝回到解放前,她这次算是伤到本源了,只能抓紧一切时间修炼。 第二天一早,宁舒想想还是得去上班。起床按照以往的流程敷衍了外人的眼线,推着车子出门了。没想到一到图书馆就看见了传说中的老馆长。 老馆长看着宁舒的小身板,还有惨白的脸色,怜惜的想,怪不得那老家伙嘱咐我要让我照顾这个小丫头呢,就这小身板,还真就是没有比她这里更合适的工作了。 老馆长是退休返聘回来的,已经60多岁了,就是闲不住,这辈子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书,年轻的时候顾不上啊,这会儿退休了能在图书馆上班,老馆长每天都特别高兴。 本着老朋友的托付,老馆长站在门口和宁舒聊了几句,得知宁舒前两天不舒服请假了,看着她休息了两天依旧看起来惨白的脸色,觉得门口借书的岗位不适合她,心里想着得给她换一个更清闲的岗位。 宁舒其实也是个爱书的人,只是看的多是小说罢了,现在在图书馆门口坐着,看小说不太好,只能看些草药集或者医书什么的。 她跟着老馆长上了楼,看见这高大的书架,满满的书籍,平时她的工作几乎不能离开,所以上班后没机会没有好好的在这些书架中穿梭呢,想着就有情调啊。 现在有机会能跟着老馆长在这书架中转一转真是心情大好。老馆长看她爱书,觉得找到同道中人,一番交谈下来宁舒也都言之有物,所以和宁舒越聊越开心,最后直接安排她给这些书编书目。 然后又悄悄的给她指了个书架后面隐蔽角落的办公桌,俏皮的眨了眨眼,宁舒偷偷一笑,点点头表示明白。老馆长咳了两声:“咳咳,你忙你的,我去转转。” 宁舒四下看了看,找了块布子擦了擦桌子,这个角落真的很安静,算是距离楼梯最远的角落里,前面是一排排高大到顶的书架。 坐在这里,若是有人过来,不走到最后一排是看不见她这个座位的,而且这里还是3楼,都是一些不常用的书籍,上来的人就更少了。 窗外的阳光洒在书架上,看起来就很惬意,虽然急切的想要开始修炼,可是她依旧忍住了,先是下楼把自己的杯子拿上,接上一杯水,又和之前的同事打了招呼,这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上楼的时候碰见个别同事在认真的写书目,整理书籍,也有几个抱着书津津有味的在翻看,看见她路过打招呼也是和善的笑笑。 甚至有两个年纪挺大的老大哥看着宁舒瘦小的身板,还悄声嘱咐她:“有事就招呼我们,书很重,千万别自己搬,再砸着你。” 老馆长真是给她找了个好地方,安静,方便她偷偷修炼,真好,宁舒转了一圈回到她的角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让九九看着点有人上来就喊醒她。然后就开始疯狂的修炼。 不过她算是白担心了,她和同事每天就是碰见了打个招呼,很多人都碰不到面,她写书目的时候就看见悄悄躲起来看书的人都不是一个两个。 不过大家都没有耽误手头的工作,再加上老馆长也喜欢爱看书的人,所以只要工作完成了,看书的事情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的。 况且写书目这样的工作,一个月的任务量她2小时就能干完,再加上还有九九扫描作弊,那就更轻松了。 就算这样宁舒也没有打破这种状态,她把自己的任务书目全部写好后就开始修炼,日子过的特别的规律,除了坐立不安等先生的消息,其余都很顺利。 她坚持到周一的早上,起个大早跑去看升国旗。国旗杆下什么都没有,她不死心的让九九扫描了几遍,还是没有收获,宁舒只能失望的去上班了。 在这之后,每个周一她都会去看升国旗,可是直到整个7月过完,宁舒领了工资,就连之前被抓的那些人该吃花生米的都吃了,也没收到先生的回信,宁舒有些沮丧。但是她的力量不足以支撑她再去一次了。 (吐槽,是不是每个单位都有个讨人厌的老女人,烦死了一天天净找事,各种刷存在感,真想把她写成恶毒女配) 第181章 被轻轻叫醒的‘巨龙\\’ 不过也有值得高兴消息,宁舒的卤味涨价了,也依然卖的很好, 这让合伙人173对宁舒的态度也越来越好,时常问宁舒有没有需要的东西。 而另一边,被宁舒心心念念惦记的先生在她离开后,有些震惊于宁舒的手段。 他迟疑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箱子,又看看手中的信, 想着那个看见他激动不已的小丫头,最终选择相信宁舒,戴上眼镜打开了这封厚厚的信。 打开厚的几乎卷不住的信纸,看着开头那句“尊敬的先生”,仅仅几个字,看到几乎划破纸张的字迹,他唇角微微上扬。 小丫头果然是看到他激动的,瞧这字都在抖,不过,小丫头的字写的不错,很有风骨。 (四大爷教的能差么,骄傲叉腰)。 先生先是按照习惯快速的把信通读了一遍,然后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第二遍。 他的表情时而欣慰,时而满意,时而紧皱眉头,时而摇头轻笑,最后一声轻叹。 仔细将信看了两遍,看完信的先生拿下眼镜,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 摩挲着手中的信纸,看着那些因为激动力道过大戳破的信纸,还有那墨迹,心中感慨万分。 看着手中的信,他在心里默默的点头,这小友文笔还不错呢,满怀欣慰宁舒是个好苗子,也是个好孩子啊。 就是有些遗憾刚才的情形太过突然,他们都没来得及多说上几句话。 又想到宁舒最后离开的时候状态好似不太好,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影响,有些担心的先生蹙紧了眉毛。 将信装回去,他起身看着地上的箱子,上前打开了一个,看着最上面标题上的一本书的封面《》瞳孔骤缩。 呼吸急促的打开了其他几个箱子,摸着这些崭新的资料,他的手都在颤抖。 他压下心中激动的情绪,打开门,对着门外的严明道:“仲春起了么?” 值守在门外的严明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条件反射的回答:“还没休息呢,那边的灯一直亮着的。” 先生闻言点点头,回身把门关上,走出两步又不放心,里面的东西太重要了,他不能离开。 当下回头对着严明嘱咐道:“你去请他到这里来,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请他决定。” 看着他犹豫不决的表情,先生表情严肃轻轻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压低声音:“让你去你就去。” “是!” 严明也压低声音敬了个礼小跑着出去了,先生在门口略显焦急的左右踱步,时不时看向外面。 没让他等多久,很快,爽朗的笑声传来:“这个时间点喊我过来,看样子你是有好消息啊。” 先生像平时一样笑着迎上前去,拉住来人的手,没有立即回话,只是用了些力道将他拉进了办公室,关门的时候回头嘱咐: “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是命令。” “是!” “是!” 没有人知道这鞠躬尽瘁奉献一生的二人在办公室里说了什么,只是从这一晚开始,华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腾飞了,这是后话。 他们进了办公室,一聊就是一夜,待天亮之后,从这间办公室搬出去了很多密封的资料。 全部专人押送,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众人也只以为是先生写的文件。 实际上这些资料,全部都被秘密的送入了一处隐蔽的基地。 然后,很多人收到了借调函,不止是资料里涉及到的那些行业的专家,大佬,甚至其余各个领域的专家大佬都被秘密召集起来了。 其实在宁舒送信的第二天,整个城市就已经是内紧外松的状态了。 不过因为之前宁舒扫街的行动效果很好,街面上本来就气氛紧张,所以一时之间没人看出这个沉睡的巨龙已经被轻轻的唤醒了。 至于宁舒,她上次送资料之前的计划就是让扫街行动先暂时停一停,总要给那些隐藏很深的老鼠们机会往外冒一冒。 所以每天两点一线的宁舒,一开始压根儿就没发现,国家机器因为她的一封信,在疯狂的运转。 至于她忙在什么,她忙着拼了命的修炼,不然她怕自己等不到先生的回复就嘎了。 很快,各个领域大佬云集的消息隐秘的扩散开来,某些组织这一看明显就是有了大动作。 一时之间,各个隐藏的势力蠢蠢欲动,可是又因为宁舒之前的行动受损严重,导致行动始终不顺利。 一拖二去,大半个月过去了所有的计划依旧没有进展。 这就使得之前那些漏网之鱼和隐藏更深的老鼠开始按耐不住往外冒了。 本来宁舒是不知道的,她还没打算那么快就开始新一轮的行动呢。 她想着就算是发展新人怎么着也得有个几个月,可是架不住这人直接舞到了她的眼面前啊。 真是的,看着九九给她传来的信息,她就知道!她就是个劳碌命,这第二轮行动可以开始了。 当晚,宁舒就开始进行第二次扫街行动,可是这次抓出来的人很多人的身份地位简直让人不可置信。 不管了,反正证据确凿,不论你曾经做过多大的贡献,背叛就是背叛。 自从发现了这些人重新开始行动,还感觉很迫切,哪怕暴露也在所不惜, 一开始宁舒只是奇怪,以为这些人是故意暴露,是为了抓她这个‘举报人的。 慢慢的宁舒回过味来了,她觉得这些人是因为自己送上去的那些资料,她是既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这些人的行动说明她送的资料是有用的,她这努力没有白费,拿到资料的人很重视。 担忧的是有这么多人居心叵测,她怕她帮不上太多忙。 所以她晚上行动的时间越来越长,就想多发现一个是一个。 有了宁舒的动作,那些潜伏的组织只知道自己人莫名其妙的就被清扫了, 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清扫,也不知道怎么暴露的,以为有内鬼,自查好几轮, 弄的自己人相互之间人心惶惶,让人大快人心。 宁舒也没想到,她拿出的资料还能钓一波鱼,还是大鱼,当真是意外之喜啊。 第182章 异想天开的大佬和先生的回信 再说把各个领域的大佬聚集在京城某基地之后,众人虽然疑惑,但是都明白保原则,所以静静的等待命令下达。 很快,一大堆的资料被摆在了中间的大会议桌上,在先生的示意下,众人纷纷上前,他们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把他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打开手中的文件袋,看着扉页上的标题不以为然的某院士,翻看了几页之后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不止是他,所有手上拿到资料的人都是这个状态,甚至看到有些亮眼的地方还惊呼出声。会议室从安静变得闹闹哄哄了。 所有人按照自己的专业领域,开始排排坐分果果。拿到资料的人都高兴,这资料详细的算是把东西都喂嘴里了,再不出成果,那真是对不起人民的栽培。 而那些没拿到资料的就围住了先生,说先生不能厚此薄彼,众人七嘴八舌吵得先生额头青筋直跳。一旁的警卫员拍了拍桌子,让大家肃静,先生让拿到资料的人先放下手中的资料。 众人虽然不理解,但也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坐好,只不过他们拿资料的手都攥得紧紧的。先生简单说了几句,然后告诉他们让他们来是为了请他们写下目前国家和人民迫切需要的技术资料或者未来的发展方向。 拿到纸笔的人开始奋笔疾书,随着一张张交上来的纸张,先生紧抿嘴唇,眉头紧皱,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环视四周:“你们都是国家的人才,是各个领域的领头人,之所以叫你们来是信任你们。” 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纸张:“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国家有限的资源的?你们交上来的这些东西,狗屁不通,到底是你们看不见那些还在温饱线挣扎的百姓,还有在外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还是你们不愿意睁眼去看。” 先生左右踱步,将手中的纸张拍在了桌子上:“你们写的这是什么,自己种地的机器,反弹伤害的钢板,还有这个,打穿地球的炮弹,这是我们现在能实现的么,你们这是异想天开在写聊斋故事?”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重新写,要实事求是,要符合我们当前社会的实际情况,不要异想天开,这些资料不是大风刮来的。” 被训斥的众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他们被手里这些先进的资料冲昏了头,这会儿被先生骂醒,再回头看自己写的东西,那真是恨不能钻到桌子底下去。 所有人都收拾起刚才飘起来的心情,开始绞尽脑汁的思考目前已知的先进资料但是我们没有的,再顺着这些资料写出下一步大概的发展方向。 第二次交上来的东西,先生一边看一边点头,全部翻过一遍之后,才没好气的对着众人道:“看样子就算是最聪明的人,也会有脑子一热的时候,行了,别垂头丧气的来,刚才交上来的资料等以后未必不能实现。” 说到这里,看着众人面露喜色又正色道:“但不是现在,我们的国家的现状大家都清楚,我们要利用手里的一切资源去努力建设她,等她强大一点了,你们的那些畅想,未必没有变成现实的一天。” “我们的国家就像一艘闯过暴风雨又遇见海盗的大船,可以说是满目疮痍、破破烂烂,可依旧周围群狼环伺,所以现在,我们要利用有限的资源,修补好这艘船,等以后,相信我们的船一定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能让这些海盗闻风丧胆。” 在众人的掌声中,先生拿着两叠纸离开了,而在座的专家学者,则被分批带往各个研究室,他们要先进行理论验证,一步步将这些资料变成养分,滋养这个冲出风浪、百废待兴的国家。 至于被找来的这些人也是有讲究的,那都是大领导早早找到另一群人开了几次会议,就是为了讨论的国家当下最缺的东西。 大家都知道缺,却不知道制造这些需要什么资料,所以才把这些人也找来,写下需要的东西,才能传给宁舒。 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始了运转,一条条指令往外传达。这个时代真是最特殊的时代,这个时候的人没有私心,真正的是把鞠躬尽瘁四个字刻在了骨子里,这样的精神,没有什么事儿是办不成的。 一转眼7月已经过去了,8月中旬的一个周一,宁舒照旧去看升国旗,刚进入广场,还没走近呢,突然九九略显激动的声音传来 【宁宁,国旗台下有个箱子,经扫描里面是一些纸张,要拿出来么?】 “嗯?”宁舒闻言瞬间来精神了。她四下看了看,看升国旗的人很多,此时国旗还没升起,天也只是蒙蒙亮。 “九,能不能直接扫描里面纸张的内容。” 【可以的,就是内容比较多】 “这样啊,那就直接拿回来,可以只拿纸张,不动箱子么?”这么多人,众目睽睽,她怕引起轰动。 【可以的,但是放回去就不行了】 “没事,先拿回来,放的话到时候再说。”就算放,那么小个箱子估计也装不下什么。 【好了,到手了】 宁舒没回答,站在原地肃穆的看着国旗伴着太阳徐徐升起,没有停留,随着人流离开了广场。 她若无其事的骑车去了单位,先去请了假,然后骑着车飞快的回了家,躲进拓展小院,拿出那些纸张仔细的研究。 这一看就能发现之前她还真是目光短浅了,国家百废待兴,什么都缺,就她拿的那些东西不过沧海一粟。 宁舒还收到了先生的回信,放下那些资料目录,她颤抖着手打开了信,先生那隽永的字体透纸而出,信中先生先是关心她是否安好,上次见面太匆忙,感觉她离开时状态不好,他很担心。 看到这的宁舒红了眼眶,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继续往下看,先生感谢了她为国家所做的一切,他们这些老家伙会尽力安排好,让那些坎坷尽量的不出现或者少出现,请她监督。 评分的宝子太少了,辛苦大家点点催更和评分啊! 第183章 掏空家底也要爱国 信中先生说其余的资料算是他厚颜索要了,但是让她务必以自身为重,若是力不能及,千万不要勉强。他们现在有了宁舒给的一些资料,很多研究国家已经有了发展方向。 还告诉宁舒如果有他们能为她做的,请一定不必客气。她于国家有功,人民不会亏待功臣。 把信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的宁舒激动啊,先生的亲笔啊,这不得裱起来。宁舒在小院里拿着信转圈圈,又叫又跳的笑的像个傻子,直到身体撑不住,才喘着粗气瘫在椅子上,那模样,简直让人没眼看。 激动完的宁舒冷静下来之后对着九九道:“九九,咱俩一起,你帮我搜索,咱现在就把东西都买了,看看晚上来不来得及送回去,来不及就要等明天了。” 然后一人一统配合着开始疯狂购买资料,这也就是宁舒有了合作伙伴,积分挣得快了些。不然她凭她自己,怕是买不起的。 就这也花她十多万积分,上个月后来挣得所有积分差不多都填进去了。不过宁舒不后悔,哪怕她知道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不是她的祖国,但是,她在红旗下长大不是么。 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个时代,她一定要做些什么,才不会有遗憾,等着,她还想放烟花呢,那种族谱单开一页的大烟花。 反正这个世界的天道对她好像特别宽容,也不知道是没精力管不了她了,还是就只是单纯的给她开后门,就像甄嬛传的天道那样。 纸张上要求的那些方方面面的资料很全面,很专业,甚至很细化。可是宁舒不懂这些,她怕买漏了增加研究难度,所以她买的资料不只是那些专家们要求的基础的。 甚至是更进一步的资料宁舒也买了,至于j事方面的,呵呵,那不是火力不足恐惧症么,就更是没有最详细只有更详细了。 那真的恨不得直接把资料更新到星际时代,这也就是她积分不够,但凡她积分够,哼哼,她看那个什么轨道炮和粒子激光炮就挺好的。 这时候九九还跟宁舒吐槽【这濒临崩溃的世界还是挺好的,你看咱们买这些都没人阻止哎】 宁舒挑眉:“咱又没买违禁品,谁阻止,这是正常发展,别乱说话。” 九九在宁舒的脑海里蹦了蹦,表示收到。宁舒感受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干脆抛到脑后,真的不让给了那就到时候再说。 买了几个纸箱子,将所有的资料打包装进去,足足9箱,其中j事方面的就占了4箱。要知道她买的可不是小箱子,这箱子都是222的,资料都是九九直接放进箱子里的,至于宁舒,她那小身板还是离远点,别压到她。 装了几箱,院子放不下了,只能收进空间腾出地方再继续买了装好,看着空间里的箱子,宁舒想了想,写了封回信,信中表明她不需要什么东西,如果还有需要的资料可以写给她,她会努力找的。不必和她客气。 看着时间,看样子今天能搞定,趁着天色渐暗,宁舒离开四合院来到了广场上,她悄悄摸摸的把车开到了广场附近。 九九也偷偷的道【宁宁,附近有人看着,还带的有q,] 宁舒点点头,没说话,有人看着就好,她害怕东西落入别人之手呢,宁舒比划了一下:“悄悄地” 【收到】九九将东西悄无声息的放在了国旗杆下面。 国旗杆下突兀的出现了一堆箱子,附近隐藏的守卫的人立刻奔过来,小心翼翼的打开看到是资料,立刻合上箱子,起身比划了几个手势,周围迅速围过来一群人,层层叠叠将箱子护在中间。 宁舒也慢慢的往后退,直退到广场边缘,这里方便她随时撤退离开。 然后看到通信兵不知道对哪里汇报了一下,很快,开来了几辆军用卡车,车上还下来了大队的兵哥哥,箱子被装车拉走了。 宁舒看到资料被拉走,本来准备回去睡觉了,结果手比脑子快,方向盘一转,远远的跟上了车队。既然跟上了,宁舒打开九九的导航地图,索性围着车队转圈巡逻,让车队始终在九九的扫描范围内。 “九,看看有没有不开眼的跟着,”宁舒眯着眼杀气腾腾的说。 【收到】 嘿,还别说,还真有不开眼的在后面跟着,宁舒自己没办法出去报告,只能让九九往发现的人藏身之处倒开水,把这些人暴露给了跟在后面的护卫队。 就这样,等着车队护送着资料进了大院子,宁舒一共抓了6波人。 后面的护卫队都麻了,他们车都坐不下了。资料进去后,宁舒不放心的最后绕着大院转了几圈,确定没有暴露的人了,这才挥一挥衣袖,回去睡觉觉啦。 当然,回去的路上换条路顺便扫扫街,说不定就有意外收获呢。啧,这么平静。宁舒有些失望,真是不给力啊。 资料送走后,宁舒松了一口气,她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只要等着看巨龙腾飞就好了,她就是个小p民,没见识的,所以,干活的事情,还是交给聪明人。 她就适合挣挣积分,做做美食。心情美美的宁舒,回家后看到积分余额的个位数,心情瞬间就不那么美好了,啧,刚才看到先生的亲笔信,上头了,直接把自己搞破产了,宁舒欲哭无泪。 偏这时候173还欠欠的说,他系统升3级了,可以养殖海产品了,问问宁舒有没有有没有急需的,他那边先安排。 看到这个消息,宁舒更伤心了,她的积分,呜呜……要知道173的系统升级的积分全部都是分的173的积分分成,连它都能升3级,可想而知173有多少积分,拿了销售大头的宁舒又有多少积分。 这下,全没了。不行,她要卷起来,挣积分要积极。宁舒要了一批虾仁,她要搞事情了,万一下次先生要的东西她买不起可不就是丢人了吗,她话都说出去了。 第184章 给国家爸爸的年礼 早茶得搞起来,虾饺,烧卖,肠粉,乳鸽,流沙包,春卷,还有各种蒸点,她甚至做了几炉特别精美的糕点,那些以前嫌烦琐的,懒得弄的,现在也不嫌了,懒什么懒,穷鬼没资格摆烂,卷起来。 她还搞了几道大菜,什么脆皮乳猪,东坡肘子,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宝塔肉,松鼠鳜鱼等等都是颜值上佳的又费功夫的,就为了卖贵点。 她甚至跃跃欲试的开始研究满汉全席,毕竟173那里所有的动物都能人工养殖,最终她的厨艺等级限制了她的想象力,她目前还做不到。 宁舒的勤奋让积分迅速增长了一波,直到173的系统和九九吐槽,才知道原来有一部分积分是173宿主贡献的。知道这一消息之后她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位合作伙伴还是个吃货呢。 宁舒上架的所有菜品,他都第一时间买了,占着信息差,抢先下手吃了个肚圆。尤其是那些糕点,造型美得不可方物,让人惊艳不已。 他手快抢了一些放在系统空间里,看系统没反应,他松了口气,又多抢购了一点,他的空间不能保鲜,一开始没敢买太多就是怕系统不让他放。 看系统默认了,这下他得多抢点,毕竟他这位合作伙伴动手做这些很少见,糕点更是头一回。吃着香甜的糕点,173对宁舒的厨艺也越来越期待。 宁舒除了做这些以外,还开始扒拉之前签到的技能,最后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糖人,看到这个,宁舒想起了她那个世界里的糖王,想起了在他手下诞生的栩栩如生的糖人,嗯,等她灵魂力量恢复一些,有了时间就开始学习这个。 她忙起来忘记了时间,直到接近2点钟,九九提醒她,她才恍然觉得,疲惫感瞬间袭来,此刻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强撑着洗漱完,躺下后就一刻不停的沉入学习空间开始修炼。 而今晚忙碌的可不止是宁舒,先生在得到消息后一直等在基地,箱子到达后他第一时间亲自打开了箱子,略微整理后发现有些是j事保的资料。 沉吟了一下,这些资料这里的有些人就不能再接触了,所以,按照农业,工业,纺织业,分成好几个个办公室。 至于剩下那四箱,被秘密押送走了。忙活到天都泛鱼肚白了,才在身边人不赞同的眼神下回去休息。 另一边,一大早,那些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就被拉到了各个会议室,这些专家学者可不是后来的那些什么只会在网络上叫嚣“何不食肉糜”的‘砖家’。这些人都是有真本事的,只是被时代局限罢了。 历史已经证明,只要给他们时间,没有什么是他们用双手不能创造的,而宁舒做的,不过是缩短时间罢了,毕竟,我们现在落后太多,要迎头赶上,打得就是一个时间差。 所有人看到宁舒拿来的资料,数据翔实,等于全部都是现成的东西直接拿来用。那么只是操作复刻就太简单了,这些人拿着资料心满意足的走了。 至于接下来的研究方向,他们已经有了思路,不过要先把手头的这些变成生产力,然后再腾出手来搞新东西。 虽然宁舒什么都没提,但是先生还是给宁舒送了一份礼物,是一副先生写的字,裱好的,“为人民服务”。 先生回信感谢宁舒对国家对帮助,还保证一定会避免那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他们会时刻警醒,必不会辜负人民的期待。 因为宁舒的事情很多需要保密,但是先生承诺,待有朝一日,一定会让全国人民知道宁舒的功劳。 其实先生根据宁舒的行动,大概猜到那个神秘的‘举报人’估计也是她,但是他拦住了想要彻查的大领导,宁舒相信他,他就要保护好这个小朋友。 不然,别说京城了,就是在整个国家找一个叫宁舒的小姑娘还找不到么,虽然她肉身和灵魂长相不一样,可是她的一些行动轨迹是经不起推敲的。 先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猜测,也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宁舒的名字,所以一开始没有人把‘举报人’和资料提供者联想到一起。 可是架不住宁舒她送了资料后跟着送资料的队伍爆了6波人啊,有些消息灵通的聪明人这不就联想到了两个人可能有关联。 想到这点时候正兴奋的准备开口的呢突然看到先生的目光,瞬间闭嘴,要不说是聪明人呢。 宁舒不在意功劳,她只是想到就去做了,至于她想做的其他事情,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她的祖国爸爸目前禁不住她跑到外面去作妖。 她得努力修炼,争取活到可以做那件事的时候。只能委屈那些宝贝在异国他乡多等等她喽。 宁舒就这样维持着修炼、赚积分、扫街的循环,肉眼可见周围的人都越来越忙,国家越来越好,宁舒看着街道上的人们脸上的笑容,觉得心里无比踏实。 至于国旗下那个箱子一直在,宁舒还是每周一都去看升国旗,可是里面却再也没有东西出现,直到过年的时候,有一封先生写的新年祝福的红笺。 看到箱子里有东西,打开一看只是先生的祝福,没有别的要求,宁舒心里酸酸的,她翻看着商城,把之前的那些资料扩展的部分又买了一些。 不过这次没有那么多,让九九确定上次押送资料的人在周围守着,她看到国旗升起后开始变亮的天光,让九九直接把箱子放在了留守的人所在的角落,还在里面回了一颗健体丸,写明了药效。 至于被吓到的兵哥哥,宁舒表示,对不起喽,她又不能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给看升国旗的人来一出凭空变物是,所以只能委屈你们了。 其实她心里明白,健体丸对于先生这样的人来说,应该是不起作用的,毕竟他们是影响历史进程的人。不过她心里有一点点私心,哪怕只是缓解一些病痛,都是值得的。 (想去盗笔啊,就是金手指不够给力,想着加个福利世界,有什么想要的金手指吗,说出来参考一下) 第185章 俩重生者和解了? 宁舒希望先生健健康康的,虽然知道这药丸先生大概率是不会吃的,肯定会拿去研究,但是,她的心意到了就行,如果真的研究出来,受益的人不会少的。 在宁舒忙忙碌碌的时候,大院里依旧每天鸡飞狗跳过的很是热闹,何家还真是不出宁舒所料,秦淮茹刚刚确认怀孕了就给何雨水下了套。实在是这丫头每天找事让她烦不胜烦。 傻柱正在后厨忙活呢就被叫到了医院,看着怀孕了哭的梨花带雨还在帮妹妹说好话的媳妇,还有旁边对着他媳妇怒目圆瞪咬牙切齿又吼又叫的妹妹。 傻柱动作比脑子快,给了何雨水一巴掌,然后扭着她的胳膊把她推出了病房。回头对着媳妇心疼的不行嘘寒问暖,门外的何雨水则是在这一刻无比的清醒。 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听着病房里她哥哄媳妇的声音和知道自己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她满目茫然,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在她眼前一一闪过。 她到底做了什么,她重生回来不是想让她哥远离秦淮茹的么,为什么她会亲自撮合了他们。秦淮茹刚嫁进来的时候对她不错,她就跟脑子进了水一样,疯狂的针对她。 再仔细想想这段时间的一些细节,瞬间脸色苍白,秦淮茹也重生了,怪不得她那么了解她家,怪不得拿捏她哥拿捏的那么准,她是不是早就发现自己不对劲了。 浑浑噩噩的何雨水跌跌撞撞的回了家,呆愣愣的坐在屋里发呆,直到傻柱兴高采烈的拎着一只鸡回来,叮铃咣啷的忙活着给他媳妇炖鸡汤,看她发呆也没理她,只是自顾自的忙活自己的。 何雨水就这么坐着,不知道她哥什么时候走的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更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早上被她哥大力的敲门声惊醒,才惊觉胳膊和脖子酸酸麻麻的使不上劲。 她哥看着她冷着脸:“你一会收拾好了给你嫂子把饭送过去,我警告你,你再闹事,我就把你送走。”说着不等她回话就摔了门上班去了。 何雨水洗漱完,看到桌上她哥准备好的保温饭盒还有给她留的饭,突然苦笑出声,摇摇头,她这段时间是怎么了。吃了饭没有立刻收拾,只是将碗筷泡着,然后拎着饭盒去了医院。 病房里只有秦淮茹一个人,她默不作声的递上饭盒,在秦淮茹狐疑的眼神中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等她吃饭。 看着她吃完开始收拾,何雨水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你知道了”没有任何前言,可是她知道秦淮茹听得懂。 秦淮茹收饭盒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把饭盒放在旁边,扯了扯被角,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角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可是就是这个眼神,让她心中的猜测成为了现实,果然,她也重生了。本来还以为得到答案之后她会惊慌、会有被人看热闹的愤怒,可是,都没有,这一刻她的心出奇的平静,是那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她垂下眼帘,然后起身拿起饭盒,没说什么直接回家了。自那以后,何雨水仿佛又变回了以前的那个样子,不,比以前更沉默了,在四合院里像是一个隐形人一般,和秦淮茹也不再针锋相对。 姑嫂两人互不干扰,各过各的日子,在秦淮茹肚子大了天气变凉之后,看着她偶尔行动不方便的地方也会伸把手,只是两人默契的没有在傻柱面前表现出异样。 秦淮茹很清醒,看到何雨水不再针对她,想到之前两人之间的矛盾都是一些小事,想到院里这群爱看热闹还不省心的邻居,她也不想自己家成为邻居茶余饭后的谈资。 慢慢的,她找到机会对傻柱说了些何雨水的好话,把何雨水之前针锋相对的异常表现说成是小姑娘对于家里突然多了陌生人的害怕。 毕竟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哥哥娶了嫂子,她成了外人,她又年纪小不会表达所以才会针对她这个嫂子,不过是想争得哥哥的关注罢了。 现在她怀孕了,雨水也变好了,他们一家人以后就踏踏实实的过日子。让傻柱别一天冷言冷语的对雨水,到底是他亲妹妹,别让院里的人看了笑话。 傻柱虽然对这话半信半疑到底没反驳,不过看到后来的何雨水时不时的在秦淮茹不方便的时候主动帮忙,就信了他的妹妹不是有坏心,只是一时不能接受家庭成员发生变化才那么不听话的。 就这样,互相各退一步,这一家人倒是仿佛过了磨合期,日子过的越来越兴旺起来。而另一边,有了秦淮茹的规劝,傻柱的工作也很顺利。 在后来的厨艺考级中也没有人给他使绊子,他本就手艺不差,考核通过后顺利的升了一级,涨了工资,日子就愈发的红火起来。 贾栋旭和易中海两个人最终在所有的人都有了结果之后,他们二人虽然说不清楚,但到底没有从别的地方发现他们有问题,又临近年关,所以哪怕李队长他们怀疑,可也只能把人放了。 反正周华就在他们那个院子里,随时都能盯着他们。半年过去,哪怕两个人最后没有问题被释放,钢厂也已经决定开除二人。‘召唤师’贾张氏不敢去派出所闹,厂里她却不怕。 不过她这一闹,钢厂倒是收回了开除两个人的决定,不过工作岗位要调整,把贾栋旭的工作换成了后勤装卸工,钢厂的装卸工,那真是活又脏又累工资又低。 贾张氏还准备闹,被儿子拦住了,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再闹他在厂里就待不下去了。就连易中海这个八级钳工都被边缘化了,更何况是他。 易中海被降了工资不说,平时要是加工点精密原件,周围至少都有两个人看着,他愤怒,不满,却没有任何作用,厂里就是摆明了用他又不信任他,他无可奈何。 而四合院也没有了所谓的大爷管院。 感谢大家点的催更,动力满满! 第186章 四合院的热闹 而从头到尾觉得自己无辜被连累丢了‘官’的二大爷不敢找别人,只能天天在家把儿子打的嗷嗷叫,光宁舒就看到好几回,夏天的时候还好,兄弟俩受不住打就跑出去。 可等天冷了她不止一次看见瘦瘦小小的俩小子,抱在一起,躲在大院门口的屋檐下冻得哆哆嗦嗦却不敢回家。 宁舒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可是她却没法做什么,她无法改变他们的人生,而且,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说实话有很多秘密的她不敢和这些人接触过多。 索性只能偏过头当作没看见。天气越来越冷之后,再一次看到兄弟俩的宁舒回家后有些于心不忍,只好让九九看着点,如果他们下次再躲出来的时候,提前给那个墙缝里塞两个黑窝头,吃饱了扛冻。 不过这俩孩子果然聪明,发现墙缝里的窝头后先是仔细观察,发现没有人之后,两人互相打掩护的把窝头吃了。随后俩人还悄悄的把那个墙缝掏了一块砖出来,敲断一半又塞回去,那个墙缝就多了一个洞。 就这样给了几次窝头之后,九九告诉宁舒那墙缝里有钱。奇怪的宁舒看着手里九九收回来的钱,心中五味杂陈。 一卷毛票,加起来不过一毛多钱,可是宁舒感受到了他们想要回报的心意,看着两人知道感恩,挺好的,还没烂根儿。 于是,俩小子就这样没事就上街捡垃圾,跑腿,得了钱就塞在那个洞里,用来换取黑窝头填肚子,甚至在快过年的时候还吃了一回肉包子,虽然凉了,但是依旧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包子。 就这样,兄弟俩和宁舒的交易持续了很长时间,墙洞里的窝头在兄弟俩的记忆里是真真切切救命的东西,那晚除夕夜的肉包子更是让兄弟俩记了一辈子。 至于给他们吃食的人他们有猜测,毕竟那肉包子独特的香味他们闻得出来,不过他们俩却从来没有把自己的经历往外说,兄弟俩默契的把这个秘密保守了一辈子。 另一边看见易中海回来后,何雨水犹豫了几天还是主动找到了正在擦桌子的秦淮茹,把易中海拿了她爹给寄的生活费却从没提过这件事告诉了她,秦淮茹一听这话再联系上辈子的一些事情瞬间就反应过来易中海打的什么主意。 她拿起手中的抹布拍在桌子上,冲着厢房的方向撇了撇嘴:“这事你不用管了,有我在凭他易中海还算计不到咱家。回去写作业。不说别的,你应该最清楚以后有个好文凭多重要。” 何雨水抿了抿唇,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转身跑回了屋子。秦淮茹被何雨水的道歉弄的愣了一下,摇摇头没说什么。 上辈子因着傻柱的关系,她其实关注过着这丫头,看着她把日子过的越来越差,还在心里嗤笑过,身在福中不知福,故作清高拉不下脸,放不下身段,看着她把好好的日子过成那样她对何雨水是不屑的。 等确定她不会管傻柱,才彻底丢开对她的关注。 现在看这样子,算是清醒过来了,若是以后能和睦共处也不错,每天斗来斗去的她也累的慌,不过想到刚才雨水提到的易中海,她眯了眯眼,哼,等着,敢占她的便宜。 不提秦淮茹如何操作的让傻柱知道了他爹当初离开并不是抛弃他们,他爹给他留下了存款和房子,甚至还每个月寄钱寄信回来,结果全被易中海这个老东西拿了,就连他的工作都是他爹走的时候安排好的,进钢厂当大厨。 可以说如果他按照他爹走的时候的安排好的直接进厂子里上班,再有每个月他爹寄过来给妹妹的生活费,他们兄妹二人的日子过的不知道有多滋润。 结果被易中海暗中使坏,他没能按照他爹的安排进厂子不说,晚了半年进厂,他的正式工也变成了学徒工,更别提没进厂子之前那半年,没有收入的他和他妹妹差点饿死。 这些都是这个老东西搞的鬼,傻柱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当下冲进厢房把刚回家没几天的易中海按在地上暴揍了一顿,动静大的很,几乎家家户户都聚在一旁看热闹。不过这些院里的邻居都站的远远的,怕被牵连的一起挨打。 毕竟四合院‘战神’不是浪得虚名的,秦淮茹看着其余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都在说傻柱的不是,撇了撇嘴,当下抹了一下眼睛,期期艾艾带着哭腔说着易中海的‘丰功伟绩’,这下议论声转了风向。 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雨水他爹走的那半年,这兄妹俩是真的差点被饿死的,那时候他们还感叹一大爷是好人呢,时不时的给个黑窝头,没有饿死这俩孩子。 现在再看,感情这人是罪魁祸首啊,偷领了别人的钱,还搅黄了人家的工作,这不是让人兄妹俩去死么,真看不出来平时道德标杆的一大爷这么心黑啊。 最后,不知道是谁叫来了街道的人,一听是宁舒所在的院子出了事,王主任不放心的亲自带着人来了,一进院子先去看了宁舒,看着她好好的在烧水,王主任松了一口气。 倒是宁舒,她早就在九九的告知下知道了中院有热闹看,正愁没有理由看现场呢,这王主任一来,她麻溜的跟上,现场看热闹可不能错过了。 王主任和宁舒到的时候易中海瘫在地上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被打了不好意思醒过来,秦淮茹眼睛红红的扯着被几个人拦住的傻柱,傻柱则是满脸怒容的呼着粗气,好似一头发怒的斗牛。 看了个现场的宁舒对秦淮茹的表现啧啧称奇,瞅瞅那美目含泪的诉说的样子,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啊。这雨水兄妹当时是如何伤心父亲的抛弃,又是如何差点饿死,更甚至傻柱还傻乎乎的为了易中海冲锋陷阵得罪了院里的邻居,只能依靠易中海。 暗戳戳的把易中海那点龌龊的心思隐晦的显露在众人面前。 感谢“白~水~真~人的点赞,还有哈黎黎、~忘悠~,酉己,送来的花花,感谢所有人的用爱发电”比心。 第187章 秦淮茹算计易中海 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对易中海露出鄙视的目光,没孩子就算计人傻柱,这心思也太深了,顺着何家媳妇的话仔细想想,只怕老何的离开也少不了有他的手笔。 细思极恐啊,反应过来的人往后退了几步,没反应过来的还没等问干嘛往后退,离远了听不清了,就被部分‘聪明’人扯着一起往后退,然后嘀嘀咕咕的点出来易中海的算计之深和险恶用心。一时之间,听见了这个猜测的众人连连后退。 躺在地上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易中海,睁开肿胀的眼睛模模糊糊的看到围观众人鄙夷外加提防的表情,再听到隐隐约约的那些什么“算计” “心思深……” “故意的……” “……远着点……” “人模狗样……背地里……” 心中暗叹一声,所有的算计,全毁了。 宁舒听着邻居们的猜测暗自点头,可不是么,她记得曾经看过大神分析贴,说是剧情里何父之所以抛家弃子的离开就是因为易中海的算计,甚至那个白寡妇都是他找来的。 何父识破他的算计好似因为成分问题被他拿捏,最后不得不跟着寡妇离开,当时何父想着就算他被逼离开了还有许大茂的爹呢,这四合院的一大爷怎么样也轮不到易中海。 谁知道他算计的不止是他和他家傻柱,还有许大茂他爹,只有这两人离开了,这一大爷的位置才能落在他头上。 只有握着权力,才能顺利的糊弄着院里的这些人给他养老。若不是宁舒,他是算计成功了的,不过现在,他疑惑眼看事情进展顺利,怎么突然就功亏一篑了。 想不通的易中海闭了闭眼,说到底,还是他没儿子啊。 看着易中海的神色变来变去,又看到他满脸遗憾的盯着一大妈,宁舒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这是怨一大妈没给他生儿子才造成现在这样的场面。 心中暗自‘呸’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宁舒瞅瞅旁边抹眼泪的一大妈,又回想了剧情和一些分析贴,倒是没有说这个人不好,她挑了挑眉,那就帮帮她好了。 她仔细打量了一大妈,估计也就是40左右,因为没生过孩子,其实一大妈看起来很年轻,也就是平时打扮的比较老气,若是收拾收拾,说是三十出头也有人信的。 想到40岁左右也算是正当年的时候,宁舒悄摸摸的凑到了秦淮茹的身后。 借着身前邻居的遮挡,好像疑惑不解的和邻居闲话一般:“一大爷家没有孩子,为什么不抱养一个孩子啊,福利院有好多刚出生的小孩呢,有了自己的孩子也算是个盼头啊。” 看到有人搭腔,这人有些兴奋:“谁知道呢,估计是不想养,想捡现成的。” 宁舒继续引导:“这现成的能养亲么,从小养的不是更亲么,哎,都说一大妈不能生,去医院看了么。” 这回这人没有接茬,不过看她滴溜溜转的眼珠子,还有前面若有所思的秦淮茹,宁舒悄悄的退回王主任身后,勾了勾唇角,深藏功与名。 她相信,哪怕真的是一大妈不能生,秦淮茹也会把这个不能生的锅扣在易中海的头上。 事情最后的处理结果就是易中海要返还这些年何父寄回的生活费,另外,要把傻柱这些年因为工作级别造成的工资差额全部补给他。鉴于傻柱把易中海揍的不轻,就不报警了。 易中海听到这个处理结果后立刻出声表示他之所以扣下何父寄来的钱没有恶意,只是担心傻柱大手大脚花了让兄妹两人饿肚子,这是为了他们好。 而且这钱他一分都没动,现在傻柱也成亲了,他本来就要把钱还给傻柱只是因为才放出来,还没来得及。至于那些信,他拿到看过之后都烧了,索性就没提。 不过他这话没有人相信,毕竟,人家要饿死了你还拿着别人的钱不给,这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至于傻柱的工资,他不承认傻柱的工作是他从中作梗。 那副无赖的嘴脸气的傻柱又想冲过去揍他,几个人好不容易才把傻柱拦着。易中海看着周围人的表情,则是破罐子破摔的一口咬死了说他没那么多钱。看着往常人模狗样的一大爷耍无赖,邻居们不愿意了。 一个个化身福尔摩斯,七嘴八舌的开始给他算账,他是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99,而且他家吃喝都节俭,又没见添什么大件,还有后院龙老太太时不时的补贴,每个月至少能攒下一多半,就算一半50,一年也是600,这十年…… 不算不知道,这一算,众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他家一没孩子二没老人三没病人,现在和大家伙说没钱,钱呢?易中海看着王主任神色变了,不知道她联想到什么。 也不敢再赖在地上,龇牙咧嘴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跑回屋里翻箱倒柜的这里一点那里一点的把钱凑出来,出了屋子看着围观的众人,他叹口气把钱递给了王主任。这要再不给,他怕王主任联想到什么再把他抓进去。 王主任接过钱直接递给了秦淮茹,秦淮茹接过后仔细的数了两遍点清楚。围观的众人也是惊叹,没想到一大爷真有这么多钱啊,个个眼红的看着秦淮茹手里的钱。 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秦淮茹眼神暗了暗,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往傻柱身后躲了躲,看到媳妇害怕,傻柱瞪大眼睛恶狠狠的看向周围的人,被傻柱吓到的众人收回目光,这莽夫可不好惹。 其实易中海也冤枉,毕竟他升八级工没多久,以前的工资可没这么高,更何况他们现在住的这两间房也是添了钱换了房本的,还有老贾去世后他收了贾东旭为徒,那贾张氏时不时的闹一场,每次闹过之后,他就要自掏腰包贴补他一点儿。 再加上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八大胡同的潇洒客,是真没攒下大家以为的那个数。可是这些理由他说不出口,只能看着缩水的存款,肉疼的认栽。 第188章 一大妈的报复 眼看事情结束了,王主任叮嘱了宁舒几句才离开。秦淮茹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九九汇报秦淮茹和一大妈要出门,宁舒有些好奇,站在门口装作凑巧开门的样子,看到秦淮茹和拉着一脸忐忑的一大妈出门。 本来想着可能看不见结果,只能听传言的宁舒,没想到还真给她碰见了。因为临近过年,图书馆的人点了到完成了工作后都会偷偷摸摸的回去准备年货。 老馆长就当没看见,反正大家伙也没耽误正事,而宁舒虽然不需要买年货,依旧随大流的偶尔也偷溜回家,时不时的拎点东西回来让邻居们看见过个明路。 这不今天因为惦记着早上出门的两人最后的结果,所以她今天溜的特别早。果不其然她回来没多久,九九汇报人回来了。 她拿了一点干活倒在簸箕里,端了个小凳子放院门口,装作挑拣的样子,刚坐下就看到一大妈满脸气愤的回来,秦淮茹则是过了好一会才满脸笑容的扶着腰回来了,看见宁舒坐在门口还对她笑了笑。 宁舒勾勾唇角,呀,易中海的谎言这是穿帮了呢。很快,一大妈要离婚的消息传的整个大院沸沸扬扬,一大妈背着不能生的罪名半辈子抬不起头,觉得愧对易家列祖列宗,满怀愧疚的伺候易中海。 谁能想到她居然被骗了,连带着龙老太太也不受待见,毕竟,这老家伙经常对着她说些她不能生老易还不嫌弃她,她要知足的话。这样的狗屁话这个老不死的天天挂在嘴上的。 老实人发怒是很可怕的,最终,两口子离了婚,在秦淮茹和何雨水的影响下,一大妈分到了一间房,还有大部分的存款。 这边一大妈离婚没过几个月,突然把房子卖给了何家,拍拍屁股嫁人了,甚至嫁人没多久就怀上了,等肚子显怀以后,一大妈还专门回四合院串门,给一大爷气的差点吐血。这下,一大妈不能生的谣言不攻自破,易中海的名声低进尘土里。 另一边周华受宁舒作妖的连累,自从入职了之后几乎就没在家里睡过觉,天天忙的飞起,不过短短半年,人就沧桑的快认不出了。 宁舒惦记着李队长对她的照顾还有他们为她跑前跑后的安排工作,还有周华来的时候给她的那包糖,所以在临近年关的时候,想给派出所送点年礼,东西不多,就是些花生瓜子,送着也不扎眼。 本来想着托付给周华让他顺路带过去呢,结果去了他家两回他都不在,又一次敲门的宁舒暗自决定,这回要是再没人她就自己直接去了。 敲了两下她就准备走,结果门开了。宁舒回头一脸震惊的看着憔悴的周华,狐疑的看着他,这还是那个精神小伙么,这家伙不会是去干坏事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这脸色,不会是吸了。 许是宁舒的表情太明显,周华搓了搓脸,开口道:“宁同志有什么事么?” 宁舒回神:“哦,想让你帮忙带点花生瓜子去派出所,这不是快过年了么,我来两回了你都不在,我以为你今天还不在呢。”说着宁舒试探的问:“你这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没吃啥不该吃的。” 宁舒嫌弃的表情气乐了周华:“我能干什么坏事,天天加班熬夜,饭都有一顿没一顿的,好不容易过年休息2天,刚进门准备睡呢,”说着请宁舒进来坐。 宁舒一听知道自己误会了,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那你休息,我这不是看你面黄肌瘦的样子以为你生病了,你好好休息,等我过年包饺子给你们送去。” 说着也不等周华答话,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别忘了上班路过我那的时候把东西拿上,有点重我拿不动。” 周华看着她的背影还有四周隐晦的打量,关上门摇摇头接着睡觉去了。宁舒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很多人在忙,可没想到忙成这样啊。 这本来就是个大家走在路上都行色匆匆的时代,所以她之前没觉得有多大事,直到今天看见周华仿佛被妖精吸了精气的样子,才有些担心,她是不是有些过于急躁了。 就连周华一个小小的派出所的副队长都忙成这样,那管着这么一个偌大的刚刚起步的国家,先生该有多忙?她的资料是不是送多了,是不是应该少送点,慢慢来? 可是先生要的那些资料应该是急需的,要相信他们。先生会照顾好自己的,就算他自己忘记了,周围的人应该也会记得照顾好他的。 宁舒坐在院子里反省了,但是又很快说服自己,她怎么能不急,满街都是老鼠,就这半年,她发现多少人了,这些人不抓出来,她的那些资料哪敢往外拿。 到时候资料若是销毁也就算了,万一被拿去资敌那她真的是要气死。想到这里她翻了个白眼,再说了,忙点怎么了,这不是都活着呢么,她自己快噶了不也在忙。 所以她在精神上表示支持,但是就是不改,她依旧不定期 不定时的扫街,偶尔还是会有意外之喜。 转眼间就是大年三十,不知道系统商城过不过年三十,宁舒在小柜的帮助下库库包了一大堆的饺子,煮熟后10个一份上架商城。 然后又重新和面调馅另外包了小二百个饺子,这次没用纯白面,用的是二和面,肉也用的肥肉多,这时候的人爱吃肥肉,怕太显眼都是菜多肉少。不过宁舒的手艺,肉少也很香。 另外还包了100多个包子,她计算着她应该能拿出的肉的分量,出锅后放在笼里,饺子也煮了,拌了点香油防止坨住,一大笼,宁舒试了试,一层一层的她能拿动。 包子揭笼盖的那一刻,香味飘的满院子都是,是的,宁舒今天在灶房里蒸的包子,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吃肉,她做肉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其实她不知道,她的包子一出锅,那个香味盖过了其余人家的肉香,也就是她只在灶房里蒸了包子,不然怕是依旧要引起围观的。 (为什么写包子呢,因为今天单位食堂的包子着实很好吃啊,哈哈) 第189章 过年了也不能忘记挣积分 宁舒在院子里拿出了下雪后九九给签到的爬犁子,把蒸笼直接放在爬犁上,然后裹上小被子,再让九九把蒸笼全部收到空间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拉着空爬犁出门了。 到了派出所门口,她把蒸笼放在爬犁上然后开始敲门,喊门卫大爷,没想到居然是李队长出来,高兴的她赶紧招手,“快,李队长,赶紧的,端进去,一会凉了。” 李队长一脸懵的看着宁舒,听她招呼也没多问,连小被子一起把整个笼都抱起来,一抱起来,一股夹杂着香味的热气扑面而来,咕咚,他咽了口口水,“小宁啊,这什么啊,这么香,” 宁舒推着他,“包子,还有饺子,快进去,一会凉了。” 顺着宁舒的力道,李队长进了屋子,周围的加班值班的都围了过来“队长,什么啊,” “卧槽,好香” “吸溜,就是啊,好香。” “哎别挤,我闻不到了。” 一群人吵吵嚷嚷,宁舒看的乐呵,掀开小被子,又想拿掉最上面的笼盖,她个子小,踮起脚尖拿的辛苦,旁边的周华看的费劲还伸手帮了一把。 笼盖一揭,香味更重了,刚才吵吵闹闹的众人反而安静了,白面包子啊,还有饺子,眼睛都放光了,看着李队长,宁舒道:“你们趁热吃啊,自己分,够不够的就这些了,晚点周警官回去的时候给我把家伙事带回去。” 说着就要走,被周华和李队长拦下来了,说什么都不让走,李队长看着这些人渴望的眼神,嫌弃的挥挥手,吃。 随着李队长的手落下,宁舒赶紧后退了两步,周华还护着她怕她被挤倒了。看着争抢逗乐的众人,她乐呵呵的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一边吃着一边夸着,心里可满足了。 看着站在她旁边不动的周华,拿胳膊拐了他一下:“去吃啊,一会没了。” 周华看她坐着这里远离人群,这才上前拿着饭盒装了几个饺子,又捞了几个包子,挤出人群,这些人,看着争抢得厉害,其实大家都很有分寸。 他们大概有20多号人呢,都是大小伙子,这点东西也就能让他们垫垫肚子尝尝味,吃饱是不可能的。 周华拿着饭盒又回到宁舒身边坐下,三口下肚一个包子,“你包的包子真香啊,好吃,你吃了没,你要不嫌弃你用我的饭盒吃。” “你吃,我吃饱了来的,我站锅边上,出锅就吃了,你还担心厨子饿肚子不成。”宁舒起身四下环顾了一圈,看着大家伙都在吃了,和李队长周华打了招呼,不顾他们的挽留回家了。 她今天可不只是包了包子和饺子,她还做了很多菜呢,而且今天做饭的时候她都有意识的做到最大分量,这样留下自己吃一顿的,其余的全部打包上架了。173吃的满嘴流油,幸福的高呼要是天天过年就好了。 托宁舒的福,他现在日子好过多了。尤其是海鲜产品有了产出之后,收益就更加可观了。 连宁舒,这半年都攒够了升1级农场还有升级所有土地到金土地的积分,只是目前她的土地够用,又担心先生那边有急用,所以先攒着,等结算任务的时候再升级也来得及。 至于土地,目前是够用的。宁舒还狠了狠心花2万积分买了个厨房,磨刀不误砍柴工,餐车还是太小,施展不开。 新买的厨房足足200平,带一个和小柜一样的智能机器人,里面的厨具灶具应有尽有,新的厨房她套在了她的小电车里面。 九九说了,移动外置设备一次20积分,想了想她还是把厨房放在了小电车里面,这样她走哪都能带着厨房,不耽误她挣积分。 厨房的机器人她起名小厨,别说,有了这两个机器人,真的省了她很多的事情,她现在能做很复杂的菜,厨艺应该也升级了。 她还试着做过一次佛跳墙,尝过之后自我感觉良好,分了一碗给173,说是试菜,173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菜,不过宁舒没当真,搭档滤镜太厚,评价不作数。 宁舒之前种了豆子,也拿出来处理了之后做了一些豆制品,还有水煮肉片、水煮鱼都安排上。 现在她有2个厨房,按照常用的习惯,调整了布局,餐车主要负责炸货,烤箱和四个卤货的大瓮也没闲着,甚至新的厨房里有8个地灶,宁舒也分了四个来做卤货,剩余四个用来熬汤。 大厨房里的蒸车和烤箱更是没有闲着,有两个机器人辅助,宁舒一个人玩转了两个厨房,各类蒸点、炒菜、糕点时时更新。 在九九的安排下两个机器人没出过岔子火力全开,给宁舒带来了大量的积分,173的养殖系统除了种类要求的必须有的动物以外,其余的都被他养了这些能换钱的小可爱。 现在销量排行榜上,宁舒的卤味和173的炸鸡都榜上有名,一个第6一个第9,而价格榜单上,那100积分的烤全羊早就上榜了,而且供不应求,宁舒烤箱里的烤全羊就没停过。 后来又增加的烤乳猪的销量也在默默增加,眼看就快要上榜了。 而宁舒经过这半年的修炼,灵魂力量修复了一点,大概十分之一的样子,虽然不多,但是因为她心里惦记的大事完成了一件,所以宁舒觉得很值。 和别人家里的欢声笑语不同,宁舒过了个安安静静的年,哦,除了第一天有孩子上门拜年,她给了些糖果瓜子以外。 她还拎着她做好的腊肉,去给王主任和李大爷送了年礼,还给老馆长拜了年。 看着家家户户门口的红色对联,心血来潮的宁舒做了很多点心,外形优美,口感各异,美味非常,她联系了卖包装盒的商家定制了一批高档包装盒。 包装盒的外形她把四大爷当初给他院子里配的雕花点心盒用做参考,让九九拍照发给商家。以此为模板定制了一批专门的点心盒。一盒四枚\/六枚\/八枚\/九枚每种口味不一样,外包装不一样,上架后很是大赚了一笔。 (刷某音看见了美美的中式点心,味道咋样不知道,但是颜值真的在线) 第190章 慢慢腾飞的巨龙和被逼婚的她 因为这次的糕点并没有用到173的材料,牛奶是她在这边找人定的,所以他很是失落。 不过当他收到宁舒送给她的9枚包装的新年礼盒,他又高兴了。 好他承认,他就是个吃货。 时间就这样过去的飞快,翻过年之后,因为宁舒所在的院子钢厂的职工特别多,所以她很快察觉到大家变得非常忙碌。 加班更是常事,甚至有些工人已经开始倒班上工了。 几乎所有职工都在加班,临时工也招了很多,而厂里也挂上了“大干100天的标语”。 宁舒明白,这是那些资料开始起作用了。 她周末休息的时候会骑着车子四处转转,看到整个京城各个厂子几乎都挂着“大干特干”、“鼓足干劲,力争上游”这样激励人心的标语。 甚至她还转到了郊区,看见了地头上挖的坑,九九扫描后说是堆肥的。 看着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在一点点实现,宁舒心里觉得特别自豪。 她想,她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恐怕整个国家都在发生改变。 就这样,她保持着每晚都出去在车上修炼,让九九扫描,远的地方去不了,至少她要保证京城里老鼠不敢冒头。 而四合院里,秦淮茹第一胎生了个儿子,可给傻柱高兴坏了,在大院里办席给孩子过满月,也邀请了宁舒。 宁舒随大流的上了礼,吃了席,席间看着照顾嫂子处处妥帖的何雨水。 心里笑了笑,她这个姻缘线,看来拉的还不错。 大院里的氛围也似乎因为去年的那些不愉快过去而变得和谐了很多。 甚至有次王主任来看她的时候还说,今年要是院里一直这么和谐,就给他们评优秀四合院。 渐渐的,宁舒当初的资料开始形成成果体现在了方方面面。 大家都能吃饱穿暖了,大街上的人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显得格外的精神。 还有那报纸上时不时的就会报道什么又研发成功了, 哪里又打了胜仗了, 每当看到这样的消息,宁舒就特别高兴。 不过她还是保持着雷打不动每周一去看升国旗。 偶尔心血来潮了就搜点资料给送去。 后来在大会堂旁边专门留了个小屋子,刚开始的时候宁舒不知道这个屋子是专门给她放资料的,她参加完升旗仪式之后四下打量。 九九说以前留守的位置没人,那个留守的人在大会堂旁边的一个屋子里,宁舒也没多想。 确认是那个人就直接把资料送那个屋子里了。 自那以后,宁舒拿信放资料都改在了那间屋子,那屋子常年有人值守,警戒程度最高级。 而每到过年的时候,她会和先生互相道个新年好,不过有些遗憾先生再也没有向宁舒提要求了。 这让她有些失落,但是同时她也很高兴,这说明这个国家在靠着自己的力量慢慢的变得强大。 她年过20以后,陆陆续续的周围就开始有人给她介绍对象了,很烦躁,却避不开。 哪怕那些人说闲话,她也没搭理,而是放出风去说她信了道教,终身不嫁的。 这才吓退了一波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都在慢慢发生变化。 大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也越来越舒心,可是宁舒的波折却来了,她已经25岁了,当年的借口早就被人遗忘。 而她有房有工作,是大多数人眼里的香饽饽,上门说媒的人络绎不绝。 就连再次退休的老馆长还有王主任都旁敲侧击隐晦的催婚。 心里窝火的宁舒没办法只能放出话去说要找条件好的: 最好是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会做饭会干家务,彩礼要999,还要金戒指、金项链、金镯子一对的…… 另外她身体不好不生孩子,不养孩子,要是有这样的人,尽管介绍,这条件一出,吓退了九成九的人。 还没等她松口气呢,院子里却迎来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周华。 进了院子的他直截了当。 “我知道你放出那些条件是为了挡住那些介绍的人,但是我觉得自己能满足你说的条件,所以想和你确认革命关系。” 宁舒都傻眼了,她前前后后加这个世界算是经历了4世了,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动过心。 哦!碰见花花的时候动过,那般惊才绝艳的人,谁不心动,只不过那时候硬件条件不允许啊。 所以,她为什么要在这个世界,找一个不知道哪来的任务者结婚呢。 更何况,他这样明晃晃的找上门来,本身就是一种逼迫啊。 宁舒干脆的拒绝了,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紧张的男人,她皱着眉头: “你既然知道我放出那些苛刻的条件是借口,那就说明你很了解我不想结婚这个事实, 可你现在来出现在这里说出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呢?” 她冷笑一声略带嘲讽的开口: “呵,好心?彰显你的好男人人设,向大家表示你英勇伟大牺牲自己拯救一个不婚妇女? 还是打着为了我好的旗号,带上冠冕堂皇的帽子,站在道德制高点,强迫我一定要嫁人?” 周华脸都憋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我的条件应该合适,所以才来的,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 宁舒绕过他拉开院门,指着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众人,冷冷的说道: “对啊,你只是不知情,只是好心,那些流言蜚语自然会为你冲锋陷阵达到你的目的, 最终你一身清白,而我满身污名,不得不嫁人,还得感谢你的求娶之恩?” 宁舒最近被催婚催的烦死了,用了所有的恶意揣测所有人。 周华听着她的话,脸色惨白,“对不起,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只是……” 宁舒没再说什么,只是翻了个白眼,周华落荒而逃。 门口看热闹的人开始起哄:“小宁啊,人家小周条件多好啊。” “就是,你一个人过日子多难啊,人小周有诚意的呢,你那么多条件都应了。” “你也别太挑了,小心没人要。” 宁舒丢下一句:“多管闲事。” (宁舒被逼婚发疯了,准备放飞自我浪出天际了,搓手手,好东西等着,我来啦) 第191章 被逼跑路干大事 嘭的一声关上大门,宁舒开始考虑跑路的可行性,烦死了,她一个社恐,为什么要住在大杂院让人指指点点,太讨厌了。 至于剧情结束之前不能离开这个四合院,她决定先跑再说,至少要在大众面前消失。要是实在不能离开这个院子,她就住车里,每天晚上偷摸的在这里打个卡。 想明白的宁舒解决完后顾之忧,打定主意想到就干。她先把空间升级,升到3级,那张救了高级任务者的5折2级升级卡也用了。 看着升级后的空间,她问九九,她的卫生间和厨房能不能放入农场的房间,九九说不可以,但是小电车她可以向商家买一个房车模式,这些外置插件可以放小电车里,不影响使用。 其实若是现在外面有房车的话她这积分都不用花,直接扫描成图就好了,不过这个年代,不用想了。还好她现在有积分了,20积分而已,洒洒水啦。她把小院、卫生间、还有厨房取下来安在了小电车上。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起来,赶在四合院的人起床之前就带着原主一家的所有被褥和日用品之类的旧物去墓地全部烧了。告别原主一家之后又去了单位,找到一个同事,利索的把工作给卖了。 反正老馆长也退休了,没有人阻止她,所以她工作卖的很顺利,她自己知道,短期内她是不会回来了。又去了广场,给先生留了一封信,说她想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要是有急事联系她,就用电台呼她好了。 解决完所有的出行事项,宁舒放心的把家里都清理干净,把门一锁,然后像往常一样出门了。 宁舒先是去了派出所,把周华叫出来,不为别的,她知道其实周华那天没有坏心,和她说结婚也就是他自己说的那样,没什么感情之类的,只是合适罢了,这个特殊的年代,不结婚是异类,只不过是没想到宁舒会发那么大的火。 周华见了宁舒,有些不自在,宁舒倒是大大方方的给他道歉:“昨天真是对不住了,我知道你不是我说的那个意思,我只是被一群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强行干扰我的人生,我很烦躁,你正好撞枪口上了,所以,那天对不起了。” 哪怕现在说起那些催婚的人,宁舒依旧皱着眉头,一肚子火气。 周华搓了搓手指摇摇头“没事,是我做事没过脑子,只想着你那条件我能达到,却忽视了你提那种达不到的条件本身就是一种拒绝,所以是我自己可能也没意识到,就做了你说的那些事情。” 周华的认错态度宁舒还算满意,她点点头,“我准备走了,房子空着,你有空了就帮我看看,别塌了。” 不等周华问什么,转头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笑着道:“我也算是给你挖了个坑,等我一走,那些流言蜚语就冲你去了,你可得大人有大量,多担待啊。”说着摆摆手,真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华看着宁舒远去的背影,心里堵得慌,总觉得是自己逼走了宁舒,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能去哪。虽说现在太平了,但是一些阴暗面还是有的,等他想要劝劝宁舒时,宁舒早没影了。 宁舒又去了街道和王主任还有李大爷告了别,没说她自己走,只说有亲戚来接她,她去散散心,两位真心疼爱她的老人只是叮嘱她不要受委屈,好好照顾自己。 最后见了老馆长,得到了一堆殷殷嘱托,又围着京城转悠了一圈,拿到了先生的回信,也是嘱咐她注意安全的。她知道,她的身份其实早就暴露了,不过看她不想冒头,知情人都当不知道罢了。 带着众人的祝福,宁舒潇洒的开着她的小电车,开始周游全国了。在她自己的祖国,她是又没钱又没时间,交通那么发达,她却走不出那一亩三分地。 如今,在这个相似的时空,丈量着祖国大地,也算是弥补了心中的遗憾。 就这样,她一边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一边为祖国扫地,清除了不少的老鼠,毕竟,所有的组织都知道,京城是禁区,所以他们也学了那个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转移了隐藏地点。 这不就是巧了么。宁舒她是走哪扫到哪,没有规律,完全随机,那最开始的时候绕着京城转悠,发现了老鼠送回京城,后来离得远了觉得不方便,还专门跑回去给先生写信,说了她要给各地的j区送礼物了,让先生通知一下别被吓到。 毕竟,有九九在,它现在经验非常丰富,基本不需要宁舒确认就能准确的找到老鼠了。很快,各地j区收到了宁舒的‘礼物’,一个个直嘬牙花子。 宁舒才不管,她只负责送信,抓人什么的,她这小身板还是算了,她经常尝试着练习‘相夷太剑’可是都不行,她这身板,五禽戏都打不全,太极也做不到标准动作,所以,执行这个问题,还是算了。 她可不客气,毕竟这也算是送功劳上门了啊。 一路上,宁舒的行程那叫一个丰富多彩啊,除了抓老鼠,遇见那种干坏事的,藏污纳垢的,全都一封信送出去,不用谢。 偶尔,宁舒还会给先生写信,描述她看见的欣欣向荣的祖国,当然,也会吐槽某些阴暗面,不过她控制着,尽量的不打扰先生,她知道,先生很忙的。 她还经常走在荒郊野外的时候遇见那种无主的地下宝藏,这种的宁舒会收起来,这一路上,她治病救人,遇见过的困难的还会教他们做个吃食干点小买卖。 哦,还干了几件大事,遇见了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她利用小电车隐形的功能,跟着这些人贩子把他们整条线从上到下查清楚之后,直接一份厚厚的举报信送到了某j区的值班室。 然后她老规矩偷偷摸摸的远远跟着看结果,受到这个启发,她的行走路线越来越偏僻,甚至最后绕道了战场上作了一回大妖,她把敌人的装备补给收走,放在了我军阵地上。 第192章 国内‘作妖\\’完转国际了 正当她高兴自己帮了忙准备换个地方继续的时候,小电车的电台里播放了一份写给某个不听话的小家伙的信。 宁舒一听就是先生写的,电台传达了一个意思,说给她留了信息让她去取。 她听到消息之后有些心虚,可转念一想她是做的好事,为什么要心虚。 她理直气壮(偷偷摸摸)的跑去指定的地方取回了信,打开一看,虽然表面上看信的字里行间都很正常,可是宁舒就是知道先生发火了。 信中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她麻溜的离战场远点,子弹不长眼。 还在信的最后写道,你存在的意义远远大于一场战争的胜利,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对于国家,你很重要。 看完信的宁舒心里酸酸的,立刻给先生回了一封信,表示她只是误入,不是专门跑来这里的,会马上离开。 还叮嘱了先生也很重要,一定要注意身体。把信放回去,宁舒灰溜溜的离开了。 (呵呵,先生表示,拿捏的死死的)。 想了想现在的形势,宁舒开始往缅南那边移动,哈哈,这里收获更多啊,怎么忘了这里呢! 然后她在这里足足待了两年多,整条边境线都干净了许多,战士的牺牲率也下降到几乎为零。 不过,她经常收到先生让她离开的信,可是她坚持不离开,明明有她在可以减少那么多牺牲,为什么要离开,她偏不,反正也没人能发现她。 整条金s角边境线上,宁舒的名声那叫一个响亮,她利用九九的扫描导航功能,在商城里买了打印机,绘制了详细的地图交上去。 最后看着几乎与之前大变样的边境线,宁舒这才调转了方向,沿着边境线移动。 看到走私文物的,她收走船上的文物,然后反手一封举报信。 远在京城的先生,看着下面举报信的地址,笑着摇头,小丫头还挺能跑。 就这么的走走停停,偶尔,宁舒会写信给王主任和老馆长。 虽然两位老人不知道宁舒自己一个人是怎么走这么远的,不过看到宁舒信里写的那些经历, 她们觉得只要宁舒自己心里痛快就好。 中间宁舒回过一次京城,悄悄地回的,是为了参加葬礼。 老馆长离开了,走的没有什么遗憾,她也算是见证了国家的强大与崛起,含笑而终。 宁舒用了10年的时间丈量祖国的土地,清扫各种害虫老鼠,也从行程中亲眼见证祖国一天天的变得强大。 71年的时候,宁舒出国了,她向商家花20积分又买了游船模式,把自己的小电车变成了一艘游船之后,找了个海边下水,开始漂洋过海。 大海多么的神秘啊,她在途中曾经遇到过风暴,还遇到过可爱的海豚,还有巨大的鲸鱼。 路过小日子的时候,宁舒忍了又忍,才控制住自己把头转过去,坚定的把它作为行程的最后一站。 风暴来临时,她想着系统出品的船只应该没事,所以不管不顾只是封闭船舱,整艘船变成一个梭形的蛋。 她以为这样会很安全,没想到,安全是安全了,她自己在船里面被晃的晕头转向,吐了个死去活来。 要不是相信系统出品的船的质量,她都要买潜艇模式了。 终于等到风暴过去,宁舒心有余悸的给九九说,以后看到风暴早点躲开。 这次真是托大了,在大自然的力量下,船能撑住,可是她撑不住。 就这么着,宁舒走到美洲大陆偷偷上岸后,开启了九九的扫描模式。 真不愧是地广人稀的国度,往往走很远才有人烟,不过她一向有耐心。 按照她的计划,只要沿途遇见的那些博物馆或者私人收藏家,但凡收藏品里面有我们国家的东西,那就把他所有的藏品全部收走。 包括其他国家的,因为不用问也知道这些东西是掠夺而来,所以宁舒收的一点儿不客气。 (主要是怕只收自己的太显眼) 随着她走的地方越来越多,九九的系统空间,她的小院,甚至她升级后的农场,全部塞得满满的。 甚至她还扩建了两次农场的仓库。 国际上都知道出了一个神秘的大盗,来无影去无踪,很多国家都失窃了。 甚至还有国家的金库也宣布被盗,上了报纸头条,这消息传到宁舒耳朵里的时候,她无语极了。 她就是顺手收了一个金库的金子罢了,说的好像她拿了多少一样! 嗯。好!那个金库的金子还挺多的,要不是九九扫描说很多,她还不想收呢。 神秘大盗的消息传回国内,先生当即额头青筋暴起的拍了桌子,国内不够她转的了,还跑去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多危险啊。 不过想到新闻里丢失的各国文物,瞬间明白宁舒小心思的先生,又觉得孩子也是一片赤诚之心。 自己很快把自己哄好的先生,又转头去哄自己 的老搭档,然后两人无奈的对视一笑,拿宁舒没办法。 知道内情的几个老人家,齐聚会议室之后先是互相大声的训斥宁舒不听话,闯了大祸,可是那脸上骄傲的上扬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不过宁舒可以一路依仗她的特殊直接莽过去,可是他们不能不为她收好尾,找好退路。 很快,国家有关部门发言,呼吁那些当年的侵略者返还那些被掠夺的文物, 甚至联合其他被侵略的国家一起在国际上制造声势,减轻宁舒的压力。 另一边,已经悄悄下水甚至成了编制的舰队‘肉眼可见’的在各个海域上游荡,时不时的靠近传出被盗消息的国家海岸线。 这十几年间,国家的发展那叫一个日新月异,自从西北戈壁上开出了壮观的民族之花,咱的腰杆算是越来越硬了。 可以毫不谦虚的说,咱现在的科技水平,那绝对在国际上遥遥领先。 就说那舰队,真就是肉眼才能看见,离远了是看不见的,各个‘地方’都看不见。 面对一向谦逊的中华家突然变得强势,平日里各种叫嚣的欢的不行的一些联盟国,瞬间偃旗息鼓,连大话都不敢放。 第193章 她是熊孩子?那必然有熊家长 在这样的形势下,东方大国的武力压迫感让几个宁舒还没来得及去的国家甚至主动归还了一部分国宝,这真是意外之喜了。 而宁舒刚刚离开某个私人收藏家的藏宝室就被街上一张报纸吸引了注意力。 让九九给她收了一张,她看过之后笑的见牙不见眼。 她明白先生他们这么做的用意,哈哈,有强大而坚实的后盾这感觉真好, 既然知道家里有船在接应她,正好她那空间实在是太满了,她要去清清背包啦。 宁舒屁颠颠的溜达到海边,在车里看着岸边那个庞大的钢铁巨兽,激动不已。 开着车绕过码头,她找了个隐蔽的位置下了水,悄悄驾着她的小船,围着大船转了几圈。 船上的船长看见船旁边莫名形成的水波纹,想到出发时先生电话里的嘱托,勾了勾唇角。 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回头吩咐做好战斗准备,命令刚传达下去,突然响起的警报让他面容一素。 不到一分钟就搞清楚了警报响起的原因,无奈的从窗户里看着远去的一条水纹,宠溺的摇了摇头。 行,人安全着就好,这样也能给先生交待了。 他那命令也算是没白下,不过还得追加几条了。 宁舒转了几圈过了瘾,甚至隔着窗户悄悄伸手摸了摸,嘿嘿,冰冰凉凉的。 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准备让九九把几个空间里那种不需要特殊手段保存的文物,直接放进空置的船舱里。 至于位置合不合适,她哪知道,不过既然空着,那就是给她准备的。 打定主意后又看了看那些需要特殊环境的文物,有些头大,在商城和九九翻了半天。 翻出一个特殊保护药剂的资料,买下来,也放进船舱里。 嗯,也就是船大,不然吃水线都得下拉一截。 还没等她离开呢,船上的警报拉响了,她被吓了一跳,这也太警醒了。 赶紧离开,溜了溜了,她行程还没结束呢。 再说船上的人看着船舱里莫名其妙出现的黄金和文物,某些特征明显的一看就是报纸上宣传的刚丢不久的,当即决定立即返航。 同时通知另外的队伍来接替他的任务。他自己则是一级战备,立即起航回国。 宁舒选择的时机非常巧妙,她选在了国家爸爸秀肌肉的档口,这样那些叫唤的凶的人, 他们的关注点就不会再这些,不能增加任何战力的文物上了。 而且选择这个时候来收回这些东西,也是算计好国家粑粑能兜住。 宁舒就这么顺着地图挨个收了过去,有九九在,没意外。 至于她的行为在外界引起了多大的恐慌,关她什么事。 既然当年做了强盗,就别怪我今天也做一回强盗,说起来她还亏了呢。 毕竟她拿的都是被抢走的我们自己的东西,愤愤不平的宁舒后来遇见顺手的,还当了几回黄金大盗。 这就算是利息了。 随着她的行动,家里的船队不得已只能以军事演习的名义在各大海域来来回回的穿梭,忙到飞起。 没办法,害怕只跟着宁舒暴露她,只能满地开花迷惑其他人。 而其他国家从一开始听见演习的胆战心惊到后来的习以为常也不过几个月,只能说习惯真可怕。 甚至后来这些东西再丢都上不了报纸头条了,只能在边角处占一块小地方, 头版头条几乎被国家爸爸的各种新研究成果霸榜。 从各种报纸上看到一反常态改变低调态度的国家爸爸,宁舒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但是她还是硬着头皮在外面整整飘了三年。 当她能找到的外流文物全部收回之后,找到附近的船队,清空了不需要特殊保护的大件文物之后, 她在最后一批文物里留下了一封信,表示她这个行动结束了,大家辛苦了,都回去。 然后她本来在船上顺走了一个大烟花的,走出一截之后想想她这样会连累别人受处分, 又拐回去把烟花放回去,然后就没了消息。 天知道本来收到信知道她在外面玩够了,还以为她要回来了的几位领导, 嘴角的笑容还没扬起,又听见她拿了一颗大烟花又放了回去, 之后就没了消息,本来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想发火骂人,又想到那小丫头就是怕他们处分船队才又把烟花放回去,这火憋的,别提多难受了。 另一边的宁舒则是想起了之前九九扫描到的小型基地,当时没在意,现在算是有个目标了。 她悄摸的摸到附近,看到各种各样的大烟花,能收的都收走,围着基地转了一圈,收获满满。 不理会那边基地里响彻云霄的警报声,宁舒又开始了海上漂流记。 这次避开了暴风雨,飘了很久之后她终于踏上了这片罪恶的土地,围着这屁大点的地方转了一圈。 宁舒看着远处的雪山皱眉,这个岛要搞到沉底的话潜水她不行。 而且这地方那么多地震,可是岛还在,就说明岛还挺结实,啧啧,难办。 看样子还是得看这个山了,据说是活的? 烟花她不会用,但是要是有岩浆,丢进去总会炸。 不管了,先上去看看。 凑近山脚,找到一条小路,她把小电车转换成自行车模式,一路往上,终于找到了九九能扫描到山体内部的地方。 一路过来,九九扫描到的都是山体,只有这里,山壁很薄,九九的扫描能接触到岩浆。 确定了合适的地点,她让九九丢了一颗手榴弹进去,九九扫描到手榴弹没有爆炸,只是冒了个火花。 宁舒心中有了计较,开始琢磨她的烟花数量够不够,烟花放了以后退路怎么搞。 准备下山踩点的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山脚下若隐若现的民居,眼中是近乎残忍的冷漠。 她不知道火山喷发会造成的后果么,她知道,她还知道这里有无辜的人,可是,那又怎么样。 这种骨子里都卑劣的民族就不该存在。 要说无辜,谁能有当年死去的那些百姓无辜,也就是她现在能力有限,不然她按照她的计划是要沉了这座岛的。 第194章 放烟花,她要族谱单开 感受到天上几丝雷云飘过,她抬头看了看,呵,就算有天谴,有报应,她宁舒一个人担了。 无视了那警告意味的乌云,她迅速下山在周围的基地找了几个库房, 把里面的大烟花全部收了之后,又让九九买了个潜艇的图纸,这下,她的小电车5个模式全满了。 一切准备就绪的她回到山上,此时天空的云层变厚,炸雷阵阵。 可是她依旧来到刚才测试过的地方,让九九一股脑儿的把她收集到所有的烟花全部丢进岩浆里。 天上乌云翻滚,像是云层中有什么东西在发怒,宁舒没理会,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跑。 小电车的速度拉到最大,没等她走到山下呢,烟花着了。 啧啧,这大大小小的烟花一起炸开来,看看那灿烂的烟花闪现出明媚的光泽, 伴随着灰色的蝴蝶四下散落,沉默的火山也被激怒,四处喷溅口水表达它的不满。 九九一边控制着小电车飞速往山下狂奔,一边监控着被爆炸引起的四处掉落的石块, 尽力的控制着小电车躲避,看着后视镜里红色的岩浆宁舒皱眉: “全速去海边,不会影响小电车运行的石块不用管了。” 【收到】 小电车因为飘落的火山灰,变色龙系统的效果也大打折扣,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暴不暴露的问题了,逃命要紧。 终于,小电车虽然被砸的坑坑洼洼依旧坚挺的来到了海边。 宁舒没有犹豫,立刻把小电车变换潜艇模式下了水,然后加足马力迅速离开。 至于身后哭喊惨叫的人,呵,这才哪到哪,就算岩浆也洗刷不掉他们血液里自带的罪恶。 比起宁舒这里惊心动魄的火山逃生,那边自从她没了消息之后,所有人都担心不已。 那真是——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啊。 然后当传令兵送来近海船队截取的监听消息,说是小日子汇报大量烟花丢失的时候。 会议室的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有种石头落地的不详感觉:“终于来了” 还没等他们想出接应的对策和收尾的方案呢,一条紧急消息让他们慌乱不已,什么叫做富士山炸了 “你再说一遍,啥东西炸了!” 一位领导不可置信的看着传令兵。 “报告,富士山炸了。”传令兵龇着大牙大声的汇报。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立即组建紧急事务处理小组。 毕竟小日子离得太近了,这火山灰影响还是很大的,臭丫头,又搞事,还不提前打招呼。 嘴上是抱怨,可是压不住的嘴角和眼中几乎要溢出的喜悦可以看得出大家是多么的高兴,痛快。 很快,国家爸爸对外宣告对于小日子火山喷发这一惨事,表示沉痛的哀悼,并献上人道主义关怀。 不过要是发言人说话时那上扬的嘴角能压下来点,或许更有可信度。 快意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担心,那么大那么多的烟花,爆炸后她能躲开么? 宁舒呢,扛着天雷搞了个大事,也的确顺利的跑掉了,可是,她被天道收拾了。 嗯,就是被雷劈了!不过力道倒不是很重,就是形象有点不好,都黑了好么。 而且她本身体弱,哪怕力道不重,她也恢复了足足一个月,直到快过年了才算是缓过劲来回到京城。 宁舒赶在这个特殊的年份回到了京城,此时已经是75年的冬天了。 看到再次出现的信,一直担心她的人终于放下了心,笑着骂一句,臭丫头,也不知道早点回来。 送完信的宁舒回到四合院,一进门就看见自己家的房顶上有人,再仔细一看,是个小伙子,不认识。 宁舒正奇怪呢,就看见院子里出来了一个人,是周华。 周华一看站在门口的人,愣住了,算起来宁舒快40岁了。 可是眼前的人除了瘦弱,几乎没什么变化,不过看起来更有气质了。 宁舒从没觉得自己老,她穿着一身黄色的及膝羽绒服,脚下是一双雪地靴,头上还戴了个挂毛球球的帽子。 整个人看上去20多的样子,周华差点不敢认。 “宁舒?” “周华,你咋这么沧桑了。”宁舒张嘴就怼。 “呵,还是这么说话,这是回来了?我让我儿子给你这屋子扫雪呢,这几年都是他,叫周烈。” 说着冲房顶的小伙子道:“叫人,喊宁姨。” “叫姐,姨什么姨,都给我叫老了,我还年轻着呢。你这些年咋样啊,儿子都这么大了,这可真是赶上好时候啊。” 宁舒打趣道,这不见外的话一下子消除了这么多年没见面的生疏感,聊了几句。 那边周烈已经干完了活,也没要梯子,直接就蹦下来,唬的宁舒赶紧上前,别给她干活摔出毛病可不得了。 看着没事人一样的周烈,拍了他一下: “净吓唬人,我可告诉你,你把你宁姨吓坏了可没人给你做好吃的。” 周烈笑嘻嘻的,“嘿嘿,不是刚才还宁姐呢么,咋这一会就涨辈分了。” 宁舒白了他一眼,“辈分是辈分,称呼是称呼。” 说完回身去车里,实际是空间里拿出她的点心礼盒, “行了,大冷天快回去,尝尝你宁姐的手艺,回去。 等我收拾好了请你们来吃饭,你一家都来。” 周华也没客气, “行,你先收拾着,屋子里柴火啥的都现成,每年都备呢,”说着带着儿子走了。 “爸,这就是你求婚把人吓跑了的那个阿姨,长得真好看,和你站一起都能给你当闺女了,怪不得人家跑呢。” 说完这句周烈撒腿就跑。 “你个兔崽子,会不会说话。” 看着没影的儿子,周华回头看了看关上的院门,心里一下就踏实了,回来了,回来就好啊。 这边宁舒进了屋,看着没什么变化的屋子,心中感慨万分。 当时离开的时候她其实没有带走太多东西。 空间升级后的小屋里面家具什么的都是后来去旧货市场淘的那种她心水很久的架子床之类的古董家具, 她那50平小屋布置的特别雅致。即使进不去,也不耽误她欣赏。 第195章 回家喽,周华的儿子缺后妈? 不过若是带着这些东西离开这个世界需要大量积分,不划算,所以宁舒没准备带走,能让她看上的都是好东西,到时候捐给国家。 屋子收拾的很好,甚至铺盖都是干净的,屋里应该时不时会来烧火,所以不算凉,磕磕绊绊的把炉子点着,很快屋里就热起来了。 想着要请人吃饭,宁舒拎着篮子出门采购去了,现在买东西很方便,没一会她大包小包的回来,开始在灶房收拾,没想到,灶房居然安了个煤气灶。 这可方便多了,宁舒开始做饭,周烈在门口探头探脑,宁舒看了笑道:“快进来,饿了没。” 说着用筷子夹了一块刚出锅的糖醋里脊放在小碗里递给他,周烈接过来,一口咬下去眼睛亮了。 这也太好吃了,老爹真没用,要是娶了宁姨,他也不用被他老爹那厨艺荼毒这么多年。 宁舒看他吃的香,笑道:“慢慢吃,多着呢,你今年多大了。”一边说一边夹了个刚出锅的丸子给他,叮嘱道:“小心烫啊,刚出锅的。” “嗯嗯,噢,烫烫烫”周烈边吸气边说,我今年18翻过年就19了。” “那就是该高考了。”宁舒说着又从旁边的锅里给他夹了个鸡腿。 周烈吃的开心,他这个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嗯,我都考完了,我考的国防大学,已经大一了。” “那你上学早啊,看样子学习成绩不错,能上国防科技大,了不起。”宁舒冲他比大拇指。 周烈不好意思的笑着把头埋进碗里。宁舒看的真是可乐。 宁舒手脚很快,这20年早把手速练出来了,把鱼从锅里盛出来,对周烈说到,“行了,去喊你爸妈,开饭了,” 周烈听了脚步顿了顿,然后出去了,宁舒没在意,这顿饭就是感谢人家二十年帮忙看房子的。 不一会,宁舒把菜都端进屋了,父子俩才来,宁舒看着只有两个人奇怪,“咋,这是嫂子不来?” 周烈看看他爸,他爸没言语,周烈没忍住“姨,我没妈。” “啥?”宁舒以为自己听错了,啥叫没妈?去世了?离婚了? 周烈看宁舒的眼神越来越诡异,忙解释道:“哎呀,没有妈,我是我爸捡来的,我爸没结婚,捡了我之后就更没人要了。” 周华脸黑了,拍了一下周烈:“臭小子说什么呢。” “本来就是”周烈嘟嘟囔囔。 宁舒反应过来,上前道:“行了,有爹就不错了,你看这不是把你都养的挺好的么高高壮壮的,开席,尝尝我的手艺,我告诉你,你爸也就吃过一次我包的饺子和包子。” 周华听了这话,回忆起了那年的饺子,真香啊。顺着儿子的力道坐下,宁舒给两个人各夹了一筷子菜,“快吃,别总让我喊,吃不完就端回去,我这不吃剩菜。” 周烈不客气,筷子舞的飞起,还不忘夸宁舒,宁舒心说这小子嘴真甜,脸上的笑都没下来过。 周华则是一直心不在焉,宁舒没理他,不懂欣赏,白瞎她的手艺。还是精神小伙招人喜欢,看看,多能吃。厨子最喜欢的就是看着自己的菜被人喜欢。 宁舒做的菜量都比较大,考虑到两个大男人怕做少了不够吃到时候多尴尬,所以最后因为周华心不在焉,菜,剩下了,宁舒说到做到,找到两个饭盒,指挥周烈回去找他家的饭盒,把剩菜都打包了。 周烈出门,周华和宁舒两个人有些相顾无言,宁舒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当时她走的时候,没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有别的心思,这会都一把年纪了,却又仿佛在悼念他逝去的青春? 宁舒才不惯着他,一个任务者,搁这深情给谁看呢,宁舒放下两个饭盒,抬手示意周华坐下。 “你今天见我表现奇怪,我就有话直说了,扎心了你也听着,” 周华听了这话,嘴角一勾,还是这个脾气。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这20年没结婚是因为我么?因为心里爱我爱的不能自拔,无法接受别人,所以一直单身等我回来?”宁舒说到最后翻了个白眼。 周华一哽:“不是,” “那是啥?你一直不结婚,我一回来你当着你儿子一脸深情,期待已久的样子做给谁看?” “我没结婚不是因为你,”周华有些无奈,咋这年纪一把了脾气还这么冲。 周华好声好气的解释:“你也知道你当时开出来的那个条件,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人情味,可是有些聪明人细想下来就发现这样的结婚条件对新媳妇就是最上等的日子。” 宁舒一脸那不是废话么的表情,毕竟这可是后来斗音大声的精华相亲标准帖呢。 周华看着宁舒的表情无奈的继续道:“所以你离开以后,因为我当时答应你条件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我有钱,父母双亡,一下变成了所有人的……”周华没想到形容词。 “香饽饽,”宁舒接话。 “对,那媒人就不说了,还有那直接生扑的,吓的我都不敢一个人回家。”周华说到这搓了搓脸,哀怨的看了乐的不行的宁舒 “我算是理解你当时为什么反感介绍的那些人了。” 宁舒的回应是一个白眼。 “然后那两年我就不想结婚,太吓人了。有一次我们出警抓人贩子的时候,所有小孩都被领走了,就小烈没人领,估计不是父母离太远就是父母不在了。 后来我们多方打听,发现这孩子也是个烈士子女,从孤儿院丢的。”周华想到当时的场景,笑了笑。 “你是不知道这臭小子,当时还没我膝盖高,”说着他比划了一下,“其他人一抱他就哭,我一抱就没事,然后还每次都尿我一身,其他人没办法,正好我也没想结婚,索性就把小烈抱回来养了,这一养,就是这么多年,小烈特别懂事,我平时忙,很多时候都是他照顾我,这儿子,没白养。” 宁舒看着得意炫娃的周华更无语了“咋,这是有了个好儿子,还想给你儿子找个妈,又惦记我了?” 第196章 离开倒计时 周华摆摆手:“我哪敢,我只是看见你,想到了过去的事情,没有什么要让你给小烈当妈的意思,我可遭不住你骂。” “哼,量你也不敢,听见了,还不过来把菜装好,把你爸弄回去,姐姐我要休息了。” 周烈蔫头耷脑的进来,一眼一眼的瞟两个人,宁舒无语:“看什么看,快点弄,小伙子家家干活一点儿不利索。” 周烈笑了笑,快速的收拾好,把碗筷收到灶房,洗干净后回屋里一看,宁舒和他爸两人喝着茶聊着天,别提多惬意了,就他像多余的。 周华一看他收拾完了,站起来,背着手,“那我们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周烈跟在后面,和宁舒道了别,宁舒锁了门,伸了个懒腰。先去她的厨房看看没有什么问题,然后洗漱后就躺下开始修炼。 宁舒觉得她的时间其实也不多了,当年灵魂离体对肉身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再加上她本来就灵魂力量不足,这些年的修炼,虽然灵魂力量回来了,但是身体的损失却始终无法修复最多就是溃败的缓慢一些。 所以这些年,她一刻也不敢停的努力修炼,却始终事倍功半,不过她不后悔。 她已经在尽力坚持了,可是她的身体,虽然看上去她好像很年轻,可是她知道那都是这些年九九签到给她的护肤品的功劳。 其实她自己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就像一个漏气的气球。 更别提这次做了个大死,被雷劈了好几下呢,她都怀疑是天道知道她身体不好,所以分好几次劈的,就怕直接给她劈没了。 不过,再轻的天雷也是‘罚’,若是她身体好,说不定能因祸得福借着天雷洗筋伐髓另有机缘,可惜,她这个破败的身子,受不起这个福了。 不过,做到这些也尽够了,她看到国家没有走弯路,大踏步往前走,国际地位领先,虽然比不上她当年离开时自己所见的盛世,但是已经很好了。 这个世界飞速发展,有了宁舒开的外挂,还实现了弯道超车。 她现在就是要处理她这些年收集到的宝藏。 她又带不走,都留给国家。 而且,那些收藏里面可不止是自己家的呢,等以后,这些应该都有用。 想到她之前第一次送文物回家的时候在那里面夹带的文物专用保护药剂的资料,想来现在应该已经出成果了。 宁舒修炼了一晚上,早上去看了升国旗,她把今早起来写的信放进了那个依旧有人值守的房间里。 信上表明她有国家宝藏需要上缴,都是需要特殊处理的,请安排地方。 那间屋子里还有十几封信,拿回来之后她一一看了,都是先生写给她的。 她这些年没有来过这里,但是先生还是一年不落的写了。 宁舒一封一封的看过去,每一封信都是先生对她在外的关心还有从别的地方猜到她行踪的担心。 在最近一年的信里面,先生说感觉自己大限将至,不知道能不能在离开之前看见宁舒的回信。 看到这里的宁舒泪如雨下,哆嗦着回了信,告诉先生她很好,现在的国家也很好,人民很伟大,先生你们辛苦了。 宁舒没准备再去见先生了,这具身体撑不住她再一次灵魂离体。 放上信之后,她们没有走远,九九盯着呢,看到有人拿走了信,告诉了宁舒之后看着她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远处的国旗发呆。 没过多久,九九说有人回信了,宁舒示意九九拿回来,其实现在国家的红外监控十分发达了,但是广场上是没有的,宁舒知道是为什么。 信不是先生的笔迹,但是信中的地址她知道,就在广场后面的故宫,信上写到先生已经病重无法提笔,只能让人代写并表示歉意和感谢。 宁舒重新写了一封信,放了回去,信上只有一句话“此生无悔入华夏” 其实宁舒想说的是,她生生世世都无悔入华夏。 送完信的宁舒随着观光的人群进入了这座记忆中无比熟悉的紫禁城,看着屋顶的琉璃瓦,宁舒笑了,她在上面坐着看过日出日落呢。 跟着九九的导航,她找到了信上写的宫殿,让九九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放出来。 她还看到了很多专用的箱子,知道是放书画的,她一个人忙活到天快黑了,才弄完。 看着空空如也的空间,她呼出一口气,随着最后一波游客,出了故宫。 感受着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她知道她暴露了,不过没关系的,她快要走了。 暴露就暴露,九九告诉她那个宫殿周围藏满了人。 想到这她就想翻白眼,她累的不行的时候恨不得把这些人薅出来干活,躲着看她干活很爽么? 再说那暗处藏着的人被宁舒一眼一眼嫌弃的白眼看的怀疑人生,他是不是被发现了? 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他要出去帮忙么? 这小身板看着就弄不动啊! 天呐,这是什么戏法么,隔空取物? 我们国家修仙? 怎么我不知道? 我没资质么? 什么时候测的资质? 宁舒不知道她颠覆了国内最顶尖的特种小队的认知,此时累的半死的她只想立刻回去躺平。 看到满满几个院子的国宝,来接收的专家差点没抽过去。 要知道宁舒可不是只光顾了那些官方机构博物馆啥的,她是蝗虫过境一般私人的她也没放过。 甚至回来的路上还买了潜水服去海里转了一圈,沉船什么的都捞了几艘。东西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再加上之前在自己地盘贴边转悠的时候,那些走私的船呀什么的也被她拦截了不少。 所以,摆满了整个慈宁宫不是开玩笑,这光是整理和抢救都得不少日子。 宁舒第二天早上又去参加升国旗了,收到了回信,是先生的亲笔,先生他知道了,看着那颤颤巍巍的笔迹,让宁舒眼泪直流。 想了想,宁舒还是想要去见一见先生。 她在车里进到卫生间换了一身衣服,按照九九的指点,朝着那个平时负责拿信放信的人走去,那人看见宁舒朝他走过来紧张到不行。 第197章 和先生一起离开,大结局 没想到宁舒直接开口对他说:“我想见见先生,可以么?” 看着一脸懵但是反应迅速的兵哥哥,宁舒笑了。 很快,宁舒就被带进了上次她飘进来的地方,也看到了躺在床上身上插着管子瘦骨嶙峋,满头华发,却依然能看出风华无限的先生。 宁舒进门后看见病床上的先生,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走进病床旁小心翼翼握上他干瘦的手掌,红着眼眶哽咽的道:“先生,对不起,现在才来见你。” 先生只是抬手示意没事,他平静又欣慰的眼神让宁舒感觉心中胀胀的,先生认可她,哪怕她不听话闯了那么多大祸。 她强忍着控制着情绪,红着眼睛孺慕的对着先生笑着道:“我居然有一天握住了先生的手,也算是出息了,居然和先生握手了。” 先生只是纵容的看着宁舒微笑,看着先生包容宠溺的笑容,宁舒嘴巴不自觉的扁了扁,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此刻她突然就觉得委屈。 不知道为什么委屈,就只是好像被欺负了的孩子在外面一直要强,见到亲人就卸下防备无比委屈的忍不住眼泪。 宁舒跪倒在先生的床边哭的撕心裂肺却没有声音,只有先生手底下湿了的被褥能感受到宁舒心中那股悲伤。 她哭到不能自已,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想哭,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为什么委屈,只是看到先生的眼神,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感受到头上先生一下一下的安抚,她慢慢平复心情,拿出手帕擦了眼泪,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然后深吸几口气,用哭久了略微有些嘶哑声音的和先生念叨她这20年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一直到晚上,先生要休息了。她这才不舍的准备离开,她有预感,这次是真的告别了。 她出门前回过身,双目含泪对着先生说了一句:“先生,我想做的都做了,没有遗憾。” 然后给先生鞠了一躬,看着先生抬手,她才转身出门离开。 只是在跟着引导的人走出这栋楼门的时候,宁舒的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当她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天后了,几大中医国手都请来了,所有人的结论就是油尽灯枯,最多一周。 这和宁舒估算的差不多,173那边宁舒早就已经打过招呼了,其他的事情也安排好了。 宁舒感受着自己身上的管子,想说话都没力气,先生也是这样的感觉么? 她现在唯一的遗产就是那栋小院子了,留给小烈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呢。 她躺了三天之后勉强能起身,但是不能去看先生,先生和她差不多的状态。 她当时预感的没错,那就是最后一面了。 宁舒颤抖着写了一封信,感谢周华父子这些年照顾她的屋子,屋子送给小烈。 她死后希望骨灰撒在先生的旁边,这样就能挨着先生近一点了。 之后她让人请来了一位负责人,买了一些她知道的未来会被卡脖子的技术资料。 各行各业的都有,积分下去了一大截,她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也许是没有了牵挂,之后宁舒没有再清醒过来,不是她不想直接离开,而是她的任务还没结束。 没想到她的身体破败到居然没活过剧情人物。 所以只能困在这具身体里体会死亡的感觉。 宁舒和先生几乎前后脚的功夫相继去世,先生功在社稷,人民群众十里相送。 她则不然,她没有亲人,没有后人,甚至没有朋友,最后根据最后交待送院子的事情,负责人拍板让小烈为她捧遗照。 小烈知道消息后简直不敢相信,看着年纪轻轻的宁舒,怎么半个月没见,人就没了。 而他爹感觉头发一下就白了,背也佝偻了。 他们晕晕乎乎参加完告别仪式,都没注意到宁舒的骨灰没有下葬,仪式结束骨灰就被穿制服的人带走了。 等父子俩回过神时,宁舒已经彻底的消失在了他们的世界里,甚至没有墓碑。 让他们祭奠都找不到地方,却不知道找谁去问个答案。 直到三十年后,国家公布了一批秘密档案,宁舒的名字和贡献才被人们知晓。 此时的周华,才明白,宁舒应该也是任务者,只是她心中有大爱。 男女之情这样的小情小爱永远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看看自己再看看宁舒,周华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当然不明白,宁舒之所以这样选择,是因为她成为任务者之前受到的教育。 所以,她和她的祖国在不同的时空互相成就。 国家公布秘密档案之后,为宁舒重新举办了葬礼,授予她勋章,表彰她的功绩。 同时也公布了她的骨灰与先生的一起撒在了祖国大地上,掀起了一股学习先烈的风气。 周烈此时已经是队的中层干部了,得知消息后,想起那个笑起来温柔,说起话来针扎一样犀利的姨姨。 再看他爸,心中只有叹息了。 他爸应该是动心了,只是,宁姨心中没有这些。不过,宁姨真让人佩服。 而当年剧情中的两个重生者,何雨水和秦淮茹,在看见新闻之后回想当初和宁舒做邻居时候的事情, 却发现好像对于这个住在一个院子里的邻居没有什么印象,却没想到这人做了这么多大事。 如今何家过的都不错,毕竟有两个重生者,姑嫂两人和解之后,何家一直顺风顺水, 虽然所有的一切都和她们记忆中的不一样了,但是大趋势的没错的。 比如学历一样重要,比如房子会升值,比如黄金、古董以后是最稳定的保值手段。 何雨水发现秦淮茹真的聪明,所以在家里有大事要做决定的时候她都站在嫂子那边, 就像察觉到了政策有了变化,强硬要求傻柱辞职开了个小饭店。 现在,她家的连锁饭店开遍全国。 还有买下周边没人要的四合院,她那傻哥哥也反对。 说什么家里几大间房子够住,买了那没人要的破院子浪费钱。 可是现在,皇城根下二进的四合院已经是天价。 至于她自己,高中毕业后没有不能高考的事情发生,她顺利的考了大学。 嫂子按住了想让她考大专好分配工作的傻哥哥,不但支持她考大学,还在大学附近给她买了个小公寓。 第198章 何雨水的自白。咦?任务居然完成了 看,听老婆话的哥哥这辈子算是没白活,如今也是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比上辈子那凄凄惨惨的冻死在天桥底下被老对头收尸的结局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甚至就是她自己,自从那次嫂子怀孕住院,突然清醒过来和嫂子的关系缓和了以后,她摆正心态。 仔细的观察起了这个在街坊邻居们口中是好媳妇的嫂子,看她平时的为人处事,才发现原来生活中处处是智慧。 而嫂子看着她学,也没说什么,反而还会耐心的教她, 尤其是当她对某些事情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做的时候,她会直白的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是这样做有好处就行,何必知道为什么。 如今她过上了与上一世完全不一样的晚年生活,回首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看着眼前头发银白却显得温婉的老嫂子,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上辈子没有父母教他们兄妹俩这些东西,他们跌跌撞撞活的糊里糊涂晚景凄凉。 哪怕她重生刚回来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么,所有人都讨厌她, 可是面前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村妇女却教会了她怎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没有什么大道理,只有处处可见的生存小心机。 可能是这人啊,上了年纪就爱回忆过去,现在回过头去反思上辈子的自己, 真是一把好牌打的稀烂,有那样的结局谁都不怨就怨她自己。 以前她总是抱怨这个抱怨那个,却从不会为了改变那些现状而做出努力, 永远站在原地等着别人退让,等着别人迁就。所以,有那样的结果是她活该。 现在的自己是大学教授,前些年退休后又被学校返聘。 这一生她有了体面的工作,贴心的儿女,可爱的学生,还有虽然不善言辞却非常有责任心的丈夫。 有此一生,够了。 姑嫂两人默契的找了个咖啡厅聚聚,坐下后却相顾无言, 眼神飘忽到窗外街对面的广告大屏上,看着新闻里宁舒的名字和那金色的奖章, 还有旁边座位的年轻人手机里传出来的宁舒获奖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笑,举起杯子: “感谢她” “对,感谢她,也感谢嫂子。” ……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三个任务,撒花。任务奖励结算中,请稍后】 【奖励结算完毕,请宿主注意查收。】 “打开属性面板” 【叮,属性面板已打开】 【姓名:宁舒 力量:15(10+5) 体质:20(15+5) 速度:15(13+2) 敏捷:15(13+2) 智力:32(22+10) 幸运: 技能:中医5级、厨艺7级(面点6级)。 琵琶1级、古琴2级、书法5级。 扬州慢4级、婆娑步4级、相夷太剑3级。 功法:星幻锻神诀2级5层。 特殊:农场空间(3级),金土地(30)。 天道的馈赠-气运10+10、帝王的感谢、剑神之心、总理的祝福。 称号:护国大长公主! 功德: +-= 积分:】 【恭喜宿主完成实习任务,成为正式员工。转正礼包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宁宁你好厉害,这个濒临崩溃的任务世界居然转正成功了。】 【而且因为你的操作,祂算是勉强升了半级,所以祂额外给了你一股气运。】 宁舒看了属性面板,感受了一下自己的魂力,还好,后续20年没间断的修炼,魂力有所增长。 看着自己的技能面板,宁舒还算踏实,第一次亲身做任务,算是天崩开局,任务世界居然濒临崩溃, 她又是个纯纯的新手,还是个灵魂不全的新手,要不是有九九开后门,她估计这个任务绝对完不成。 而且,她在任务世界里放飞自我做的那些事情,真是大快人心呢。 “谢谢你,九九,要不是你,我这任务绝对完不成的。” 宁舒真心的感谢这个小系统。 【哎呀,要不是我操作失误你也不会灵魂不全,而且,宁宁也帮我升级了啊,和我一批的还没人升级呢。】 【更不要说升3级了,它们都可羡慕我了呢,都问我是怎么带的宿主呢。】 九九兴奋不已。 宁舒皱眉:“九九,我做任务获得积分其实很多是你走了后门开的权限。 比如商城,比如你的空间,所以最好不要太张扬,万一被投诉或者举报,不管有没有惩罚,都是麻烦事,咱们就低调一点啊,乖。” 【宁宁放心,我才不告诉它们呢,再说了,宁宁的商铺是系统奖励。】 【这么多年,这么多宿主也就宁宁发现,并完成老大才给的奖励,其他的我不会告诉它们的。】 宁舒点点头,对于九九她很放心。 她看着积分面板,她改变了世界走向获得功德她做到,可是那个减一万功德是怎么回事,想到她就直接问了。 【宁宁,你忘了,你在那山上放烟花,火山爆发之后造成了很多人死亡的,这些人里面有一些普通平民,那功德是抵孽债的。】 听到这里宁舒撇撇嘴, “呵,岛都没沉呢,也就是我是新手,没什么好东西,不然我非沉了那岛不可,还孽债,哼!” 看着最后那个‘总理的祝福’宁舒心里暖洋洋的。 先生的祝福呢,真好。 拿出她花积分带走的那幅先生写给她的字还有所有的信件,感慨的摩挲两下,收起来放好。 这个世界,除了这些,她什么也没带走。 看完面板,她准备升级农场了,下个世界就是转正后的任务了。 根据九九说的,任务结束世界转正成功之后,她滞留的时间搜集到的物资她是可以带走一部分的,想想都期待。 囤货啊,那空间一定要大。 看着闪着光的转正礼包,她伸手戳了一下。五颜六色的礼花散开。 【叮,恭喜宿主获得升级劵一张】 宁舒看着手中的黑色光团隐去后的卡片,暗色的流光在卡片上时不时的闪过,这玩意是升级券, 升级什么,想到宁舒就问了,“九,这个升级针对什么?” 【宁宁你的车,厨房,卫生间,包括农场都可以使用,】 第199章 系统结算,出名了 宁舒一听就明白了,“农场6级升7级可以么?” 【额,我得去问问,因为农场升7级需要灵脉。】 放下手里的升级卡,她试探着开始给农场升级,花了200万先升级到5级,至于这张卡片,如果升7级能用最好,不能用就5级升6级,毕竟7级需要灵脉,算是分水岭了。 到时候把省下来的积分用来扩建仓库。就是这仓库大了整理起来会很费劲,也不知道有没有那种出入库系统。 宁舒正在想着,九九回来了,【宁宁,可以用升级券抵积分,但是灵脉不包括在内,否则升级到7级也没有灵气,不能栽种灵植的】 宁舒明白了,这个券只能抵积分,白激动了,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她点了点农场问九九“我如果现在升了7级,没有灵脉,能不能后续有了灵脉再放进去,这样会不会影响升级?” 【不影响的,宁宁现在就要用么?】 宁舒想了想,摇摇头,“6级和7级的区别就是灵气,没有灵气升级作用不大,而且农场后续升级最高阶需要的那个五行灵珠,听着就不像好得到的东西。” 捏了捏升级卡“还有那5000万积分,这个先放着,后面再用,”前期农场升级的积分她还是有的。想到这里又花200万积分把农场升级到6级。 哎,最终这张卡成了驴子眼前的胡萝卜啊。 仓库倒是很实用,也是必需品,但是现在她不确定仓库的使用模式。她得去了小世界做任务的时候,实地去看看仓库是哪种模式。 若是必须自己进去动手整理的,那就太麻烦了,她得考虑的问题就很多了。 不过如果是那种可以用意念操作,甚至九九可以代管,像农场那样,那她就不必顾忌使劲扩大,上不封顶都行。 毕竟,这两者区别太大了。若是让她自己整理仓库收拾东西,那估计她只会往里放,那些整理齐整或者囤积为整数的物资估计以后就不会动了。 另外农场小屋50平,基本用不上,她有房车、外挂小院、卫生间、厨房,所以小屋目前也不需要扩大。 她还是想要个四合院放在农场里,就是如何操作还没想好,不过她有了一点点的想法,就是得先等等,不着急,下个世界再看情况。 至于土地目前够用了,新开的牧场、渔场、林场还得进了任务世界才能查看详细情况,把面板扒拉了几遍,一一在心里琢磨过两回,确定没有遗漏的计划,还是修炼。 立即拿出星盘,交代九九还是任务截止日期提前2天叫醒她做准备,然后开始修炼,她心里有个隐秘的想法,如果利用这一个月,她的功法能突破最好。 看着宁舒进入修炼状态,九九锁定了空间,然后悄悄的在论坛上开始觑屏,宁宁说了,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财不露白,它悄悄的看看有没有什么信息。 然后九九就发现,它和宁舒出名了,看着论坛满屏都在讨论它的编号,九九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往上翻着爬楼。 好不容易爬到顶楼,这才发现之所以引起大家的讨论是有大佬在论坛公开招揽它和宁舒。 至于招揽的原因就是它无意间发现1159一个新人,总共三个任务,全部5星好评不说,而且其中两个世界天道都给了额外的奖励。 要知道它们统子之间也是有评分榜的,九九之前没转正,所以没上榜,可是刚刚宁舒和它都转正了,所以,它空降新人榜首不说,评分总榜它也是榜首。 【新人榜 榜首:编号:00001159 等级3级 任务评分 5分 初级榜 榜首:编号:00001159 等级3级 任务评分 5 ……总榜 榜首:榜首:编号:00001159 等级3级 任务评分 5】 榜单一更新,论坛炸了,九九更是缩着不敢冒头。 再一查奖励的原因,好嘛,不光转正还能升维,最后这个任务世界甚至是被主系统都默认放弃的崩碎前的世界,就这样都转正成功不说还升了半级。 九九暗自窃喜,看,老大说了,跟对人很重要,宁宁真厉害。 很快,前辈统就敲九九了,看着九九一脸傻样,前辈统只觉得傻人有傻福,之前它还担心159走不远呢,没想到啊,直接被自己的宿主带飞了。 之前看九九这个笨蛋被宿主拿捏放弃了系统分成积分,还以为它升级遥遥无期了呢,谁知道它的宿主直接把它升级的积分包了,谁能预料到呢。 前辈统没说什么,只让它别翘尾巴,别被人忽悠泄漏宿主信息,看着九九一脸【宁宁早就说过了,闷声干大事,我知道的】的傻样,关了对话页面。 不过这个榜单上的评分九九其实是占了新手的便宜,毕竟任务做的越多,评分就会下降的越快,除非每个任务都能拿高分。但是,任务做的多了总会遇见各种各样的奇葩,所以,这个评分并不能代表什么,只是为了激励激励新人罢了。 不过新人榜那个等级就很厉害,转正就是3级满级,其它统子羡慕的其实是这一点。毕竟,它们拿了宿主的各种积分分成,升级的积分就需要自己攒。压根儿没想到,九九没要分成,升级积分是宁舒直接给的。 其实它们都不知道,宁舒不只是在论坛,在天道的小圈子里也是香饽饽了,毕竟,作为有意识的小世界天道,谁都想转正,不想成为别的小天道的养分。 更别提还能升维了,转正加升维啊,给点气运算啥,要是能帮祂们升维,要啥给啥。 宁舒做过任务的三个天道被集体排挤了,所有天道和祂们仨沟通起来那叫一个阴阳怪气,尤其是莲花楼天道,被大家群嘲不知足,升维了还嫌弃,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其余小天道嫉妒、羡慕、祂们怎么遇不上这样的任务者啊,瞧瞧人家做任务,每个世界都目标明确的就是一心为国为民,有助世界升维,这样的任务者祂们也想要。 第200章 莫名其妙的福利世界 被排挤的三个天道面面相觑,真不是祂们小气,而是实习期的宁舒拿不走更多的奖励,给的多了也不知道便宜了谁,不过宁舒现在转正了,后续还是可以给一点补偿的,真当祂们给的那些祝福是假的啊。 修炼无日月,被九九用略带兴奋的声音叫醒的宁舒一脸迷茫的看着上蹿下跳的小团子开口道:“咋这么高兴?”。 然后她一心二用的感受着自己的魂体,她之前进入第三个任务世界的时候,魂体将将过一半,不到60,进去做任务一个月的时候作了个大死把魂体差点玩崩。 之后她辛辛苦苦修炼20多年,勉强恢复到进入世界时候的状态,主要是这期间还要用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能量反过来蕴养被她糟蹋的几乎要崩溃的肉身,等完成任务的时候转化的力量其实还可以,有差不多10的样子了。 她这一个月的修炼又恢复了差不多10,她现在的状态其实就比一般的灵魂弱一点,不影响肉身了。宁舒终于放下心来。 【宁宁,咱可出名了】 略微有了底气的宁舒伸手捞过晃的她眼晕的九九,捧在手里,“具体咋回事,出名,不是说要低调么?” 【不是的,是有大佬发现宁宁厉害,然后大家都知道了,不过不知道是我们,只有我的系统编号。】 【还有,还有,我上了三个榜首呢,新人榜,初级榜,还有总榜,评分都是第一,宁宁你真厉害】 宁舒听着它的解释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没暴露就好,松了一口气捏了捏手心里的团子“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奖励,没什么用,再说咱就是一个新人,太出头容易被针对,我这估计还得再有一个任务,才能修复完灵魂呢,咱俩还是得悄悄的。” 【我知道的宁宁,没人找到咱们的,我就是高兴】 “哈哈,没事,就咱俩,高兴,我也开心,想不到我居然也有需要低调的一天,真是不可思议。”宁舒还是觉得挺高兴的。 想到任务,她戳了戳九九,“九啊,转正了任务能选择么?随机触发的不确定性太高了。” 【转正后权限增加,可以在多个任务中进行选择,任务全部完成后会刷新列表,但是转正后任务难度相应增加】 听到可以选择,宁舒点点头:“那咱看看选什么任务。”她还是有点期待的。 她觉得她成为任务者之后,她自己本身的记忆好似很深刻,原本模糊的剧情、记忆、仿佛清晰的刻在脑子里。而任务世界的记忆在出了任务之后会随着时间渐渐模糊。 比如,她现在第一个任务世界的好些记忆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发生过这些事,但是具体的细节已经慢慢开始忘记了。 “九九,我在任务世界的记忆好似在慢慢消失。” 【宁宁不必担心的,不只是记忆,你在小世界里的感情也会慢慢消失,毕竟那些世界在你进入的时候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你自己本身的记忆和感情是不会消失的,除非你主动要求清理】 宁舒点点头,“那也还好,我自己的记忆和感情还是不要清理,清理了记忆和感情我还是我么。我觉得我的记忆感情挺好的。” 她的小说阅读量,才是她最大的金手指。 【宁宁,咱们有一个福利任务世界】 “嗯?哪来的,新手转正第一个都有么,什么叫福利世界” 【不是所有人都有的,福利世界没有任务,我看看怎么回事】 宁舒则是研究着屏幕上任务列表里的几个任务 三生三世、少白、hp、终极笔记、云之羽、还有一个金色的求生游戏。 看样子所谓的福利就是这个《求生游戏》了,她是影视剧这边的任务者,对她而言有个好处就是但凡能触发任务的影视剧,在她的世界里某音上各种大神深扒细节详细到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分析的头头是道,特别适合她这样不太聪明的人。 而这个《求生游戏》一看就是小说,毕竟这玩意可没法改编电视剧。问题是都“求生”了,怎么还是福利呢?宁舒瞬间警惕,绝壁有坑。 【宁宁,问到了,是之前咱们做的那三个任务世界的天道联合起来给的福利世界】 “任务结束不是给了结算奖励了么?还有后补的呢?” 【之前因为你没转正,所以祂们给的东西被其他天道吐槽小气,配不上升维的世界逼格,然后祂们拉不下脸,而你又不可能再回那些任务世界】 【如果通过主系统给你补偿奖励祂们会大出血,因为从没有任务结算完毕后再补充奖励的情况发生,我们老大也不愿意,他怕开了这个头以后麻烦不断】 【我们老大嫌麻烦,所以给祂们牵线到求生线那边,找了一个被‘求生游戏’入侵回档的世界,把你放进去。】 “回档的游戏入侵世界” 宁舒更疑惑了“这世界都回档了,那就说明这个入侵的游戏世界应该很厉害,祂至少成功入侵过1次才会造成世界回档。” 说到这里她皱紧了眉头:“而且,世界回档说明有世界意识专门留下的后手,重生者或者任务者,说不定二者皆有还不止一个。咱上个任务你忘了,咱跟前重生者就俩,任务者也俩呢。” 也就是她知道那个世界是个要崩溃的世界,做好了任务失败,再做一个任务才能转正的准备,干脆破罐子破摔,任务做的直接放飞自我了,不然若是按部就班的围着那个四合院做任务怕不是得难死。 宁舒一条一条的分析:“求生游戏,求生是重点,咱没有剧情,不知道游戏机制,那重生者必然占尽先机,说不定还有世界意识给的金手指,类似女配逆袭这种。” “有了重生归来绝地翻盘的女配,那么肯定还有个原世界线的女主,这就俩特殊的了。” 宁舒扳了扳手指头:“按照我的推论这应该是个小说形成的世界,那就不排除有穿书的、平行时空猝死互穿的,因为求生游戏怨气丛生引来任务者做任务的。” 第201章 新的任务世界选择 数到这她看着九九:“啧啧,这世界意识疯了。祂想干嘛。这里面再加上我,呵,开大会啊,哪来的福利。” 宁舒一通分析,头摇的拨浪鼓似的。九九一听也是,不是所有的任务者都心态平和的,重生的人它们之前就遇见过,脑子有病简直太可怕了。 九九着急的跑去问情况,宁舒则是开始一条条的分析剩下的任务,看看有哪些是比较有把握的。 三生世界有点危险,这世界就是满天神佛恋爱脑,却又是个必须实力为尊才有话语权的世界,她如今灵魂不全,附身的任务者资质不会好,那就意味着人人可欺,pass。 少白算是个高武世界,她有扬州慢,倒是可以考虑,先放着。 hp魔法是西方的,她这个灵魂状态还是别去作死了pass。 盗笔啊,想去,她看的小说一半都是盗笔同人,对于终极的猜测五花八门,里面的各种意难平更是让人揪心,可惜她目前的手段没有拿得出手的,只能先放弃。 云之羽,她可不想结婚嫁人,万一开局选亲,就完了,而且她的扬州慢并没有修炼到顶尖,也不知道云之羽的武功体系对比扬州慢怎么样,不保险,先放放。 看来看去就只有少白了,没那么大的冲突,可以苟起来先练功发育一波,等她的扬州慢练好了,就可以问剑少白。 宁舒这边刚打定主意,那边九九回来了。 【宁宁,问好了,那个被入侵的世界意识不想放弃三个小天道的外援,所以全部解释清楚了,祂把世界回档之后可以成功反向吸收‘求生游戏世界‘的概率本来是五五开,祂计划利用回档时截流的游戏世界信息源形成游戏bug】 “没明白,祂截流人家的数据重开,用人家的数据形成bug?” 【对,祂要让祂那个世界气运最低的人重生,把回档时抽取的信息源伪装成求生游戏的子系统绑定这个人】 “气运最低的人,不是应该气运之子重生么?”这是什么操作,反向制衡? 【祂想反其道而行,重生者气运低,可是她又的的确确是气运之子,这样就可以反过来利用求生游戏的游戏机制,强制性的让求生游戏辅助’气运之子‘,从而消耗祂入侵世界的能量】 【这样一来,哪怕世界最终还是被入侵成功,但是至少它那个世界的生灵也会拥有反抗的力量。而不是一边倒的直接湮灭】 九九蹦了两下,【而且,祂之所以接受你进去,是咱们之前那三个任务天道会给祂一些帮助,这样祂说不定还能反入侵一波】 “说了半天我不还是得求生么,那可是求生哎。” 【也不算,祂可以让我链接求生游戏的主系统后门,这样你就自由很多,到时候可以尽情的薅入侵世界意识一把,没有特定任务,这些祂自己会搞定,你薅的越狠,越是帮祂忙了】 宁舒听明白了,等于三个小天道花钱买票把她送进去超市随便拿,不限量,机会难得。 不过她虽然心动但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说白了这其实是两个世界打架,世界哎,她这个小卡拉米在中间浑水摸鱼,怎么想怎么不靠谱:“有没有额外的消息,什么最有价值这样的。” 【我问了,因为把你放进去,所以这个世界意识准备按照我的系统模式,也搞个签到系统给祂那个重生的’气运之子‘】 【到时候我跟着一起签到就行,应该有好东西,而且祂那个倒霉的天选者估计是签不出什么好东西的,那她签到剩下的进入后台的我可以操作,还能顺便薅一波能量】 【这个可以和老大换好东西的,咋说也是一个入侵为主的世界,好东西肯定不少】 算了,富贵险中求,有主系统大佬兜底,拼了,宁舒一砸手心,“那行,咱走着,不能辜负了那些小天道的心意不是么!” 【叮,宿主接取任务,】 【任务世界链接中……链接成功……】 【当前世界:游戏入侵世界】 宁舒在一片干燥暴烈的阳光下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她来不及看清眼前的景象就被强烈的阳光刺激的闭上眼睛,她抬手遮住眼睛,然后在掌心中慢慢睁开,试探着把手缓慢的松开,让眼睛适应现在的光线。 眯着眼睛环顾四周,入目全是荒凉的沙漠,她甚至能看到沙子上方热气蒸腾造成的空气扭曲,在她脚下是一条宽阔的马路,她似乎能感觉到她的鞋子要融化了。 不过片刻,她已经汗如雨下了,两头都看不见尽头的公路上,她孤零零的站在路中间,身后是一辆老头乐,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了一下,身体还算健康。 滚烫的空气让她觉得不过这一会儿的功夫,快要被烤出油了,这也太热了。心念转动间她试探的运转起扬州慢,顿时眼睛一亮,可以运转,好消息。 宁舒作为偷渡者,此时没敢有什么大动作,在脑海里呼唤:“九九?” 【宁宁,我在,咱们来的比较早,此时‘求生游戏’意识还在入侵世界中,我们是被这个被入侵的世界天道开后门放进来的】 【祂已经帮我连接上‘求生游戏’的后台了,一会游戏开始运转,我就能看见它有什么好东西了】 宁舒放下心来,没出差错就好,那就等着,除了热点。 果然,等了没多久,就在宁舒觉得自己要冒烟了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一道机械音的广播,算是广播。 【欢迎各位来到求生游戏,让我来看看,第一场游戏你们抽中了什么,瞧瞧,本轮游戏-公路求生,哦,你们的运气真不错,嘻嘻,这是简单的一场游戏呢】 【以下游戏规则请仔细铭记】 【伟大的游戏之神提醒你,求生游戏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载具,记住,千万不要丢失你的载具】 【公路求生时在道路的两边会随机出现各种资源,得到什么,完全看你们的运气,所以,各位幸运儿,你们的生存条件,取决于你们的幸运值噢】 第202章 富贵险中求 【记住,不要远离公路,天黑了很危险】 【游戏7天一轮,努力升级载具,好好活下去】 【最后,祝各位游戏愉快!】 【请记住,这只是个游戏,哈哈哈,接下来,各位尽情的享受游戏】 宁舒仔细的听完了游戏公告,总觉得这个机械音贱兮兮的,让人想揍它。公告结束,她皱眉坐上了蒸笼一般的老头乐,滚烫的座椅让她龇牙咧嘴。 坐在车里,九九自觉的打开了游戏面板,她的面前出现了两个游戏面板,一个就是她自己系统面板,另一个则是游戏面板。 [属性]、[聊天]、[好友]、[交易] 先打开属性,就是她自己的属性,真敷衍,又点开聊天,发现页面就像以前的游戏页面,有世界频道,公共频道、私聊。 此时的公共频道刷屏刷的她眼花,一眼过去没什么有用的内容。再点开好友,空的,交易,也是空的。 看完面板又四下看了看这车,啧啧,真是简陋的除了能走其他什么都没有,没有空调,没有雨刮器,刚才等待的时候她看了,也没有车灯。 宁舒想了想:“九,咱能用自己的车么,等结算或者需要升级的时候,再把这车拿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未签到,是否签到】九九没有回答,而是让宁舒签到。 宁舒挑眉,这是有发现啊。果然机械的提示音过后九九欢快的声音响起 【可以的,刚才那是模仿的那个‘天选者’的签到系统,宁宁,我看到后台了,好东西特别多】 随后她看着九九标注出来的东西,真是看的人流口水啊。 [幸运满值、灵泉空间、能量收集器,能量转换器,高级制作台,高级载具,身体属性翻倍,这还不算,还有一些相对普通的,比如属性加点,生产线图纸,农场系统,高级房车,天气预报]等等。 “九九,这是这个世界的签到池么?都能签?” 【是的,我现在以‘求生游戏’子系统的模式挂在它的主系统后台,而且别人是随机签到的,但是有我在,宁宁可以直接选】 这可太给力的,宁舒搓搓手“那今天先选这个幸运满值。” 【叮,恭喜宿主签到获得幸运满值】 “那个天选者选的什么?我会不会影响她和世界意识的布局”宁舒有些担心。 【宁宁不用担心,那个女孩幸运值为负数,签到得到了身体属性翻倍,她能签到的和你选的没可能重合,再说,我都是等她签完了才选的。】 得到这个答案宁舒放下心来,当下立即下车把这个破车收起来,拿出了自己的小电车,真是一秒都不想忍。 坐进小电车,舒适的温度让宁舒松了一口气,不过她的小电车也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了,上个世界顶着被她炸碎的山石和岩浆,让她的小电车受苦了。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机会修复一下,她启动车子沿着公路开始往前走,边走还边问九九“我这样算是帮忙么?” 【当然算,签到池里的物品都是‘求生游戏’能量所化,你签到拿走的东西越好,入侵意识消耗的能量越大,对这个世界的小天道越有好处,它本来设计那个倒霉蛋‘天选者’的目的就是为了消耗入侵世界的能量。】 “那就好,那咱就不客气了,那里面的灵泉空间和我的农场能合并么,农场系统,感觉有你我不是太需要,不过你也太忙了,还是拿了,这样你能轻松一点。”宁舒盘算着签到池里的东西。 【宁宁不用担心的,灵泉空间和你的农场可以直接合并,合并后你的空间会变大】 【目前你的农场空间除了你的小木屋和那些农场牧场以外的地方其实相当于二维图片,所以即使你进入空间,也只能在屋里待着】 【而且农场、林场这些地方里面时间流速不一样,不建议宿主进入。】 【若签到灵泉空间,与农场空间合并后空间会升到7级,这时候空间内部所有的地方都是可以去的】 【至于农场系统,它可以作为我的子系统帮助宁宁管理农场,包括宁宁想要的那个仓库出入库它直接就能代替的】 九九这一解释,宁舒心里大概有数了,和九九聊了没两句,路边出现个蓝色的箱子,九九立刻提醒道【有宝箱】 “需要我下车拿么,宝箱你能直接收取么?不会开出什么危险东西”宁舒踩下刹车,停在了宝箱旁边。 【不用去,我能拿到,应该不会有危险,你已经幸运满值了呢,这个‘求生游戏’的游戏机制就是幸运最大,这种在游戏主旨机制在它没开始入侵前可以更改,进入入侵后它也只能旁观】 宁舒点点头,就相当于程序写好开始运行,只能打补丁,却不能更改主要代码。 看着九九放在副驾上的箱子,说是箱子其实只有抽纸盒大小,比划了一下,10公分的正方形盒子,高大约5公分,这么小,看着就装不了多少东西。 不过话说这箱子是真好看啊,晶莹剔透仿佛蓝宝石一样,而且这个大小,真是长在了宁舒的心巴上。 把盒子捧在怀里把玩了一会“这个箱子开了会消失么,有点好看哎” 宁舒是个盒子精,喜欢各种箱子盒子,以前家里攒一堆各种盒子,总是被老妈骂。 【箱子应该会消失,不过宁宁你想要的话应该后面会有的】 宁舒反应过来,她现在可是天道亲闺女呢,哈哈。打开箱子, 「食物大礼包1」 宁舒有点失望,她有外挂厨房,不缺吃的,不过她有好久没吃零食了,还是打开看看都有些什么。 「方便面5连包,蛋黄派1盒,哇哈哈4,矿泉水12」宁舒撇撇嘴,除了哇哈哈,没她喜欢的,至于吃饭,拜托,她可是榜上有名的大厨呢。 不过,现在她只想要冲个澡,感受着身上黏腻的汗渍, 宁舒眉头皱得紧紧的,真是一刻都无法忍受,不过她的卫生间里只有浴袍,没有换洗衣服。 第203章 幸运满值的威力 洗澡的念头一出现,她就觉得浑身刺挠,本来还能忍受的这时候却仿佛一刻都无法容忍了,“九九,我去冲个澡,你就先往前开。” 【好的宁宁】 宁舒进了卫生间,脱光了把衣服丢进洗衣机,然后痛快的洗了个澡,擦干净身上的水渍后看着镜子里的人,披肩发,小方脸,五官不出彩,丢人堆里找不见的那种平凡样貌。 穿上浴袍,她松了一口气,‘干坏事、走后门’要低调,她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坐回驾驶室,宁舒问道:“九九,这个身体的原主呢,有没有什么愿望?” 【宁宁,这身体的主人不论前世还是这次世界回溯都是一进游戏就噶了,所以没有什么愿望】 听到这话,宁舒沉默了,片刻后“那如果这个世界逆袭成功,我离开了她会怎么样?” 【根据小天道的计划,祂如果成功,所有游戏世界里的生灵会返回自己的世界并忘记求生游戏里的记忆。当然,个别的气运之子和天选者除外】 宁舒不解,“这是为什么,保留求生游戏的记忆,以后还能平淡的生活么?这样对他们太残忍了。” 【这算是祂留下的后手】 “后手?” 【是的,祂说如果祂没有完全成功或者彻底失败了,至少有气运之子有记忆,也算是保留一线生机】 听着九九的转述,宁舒觉得这个小天道真有种天道爸爸的责任感了。罢了,能帮就多帮着点。 “九九,看看祂的布局有没有我们能帮上的地方,不影响咱们自己的时候,伸把手。” 【好的,宁宁要开箱子么?】 想到九九不会无缘无故的提醒她开箱子,她挑了挑眉,“先开3个。” 随着箱子打开,副驾驶爆了一大堆的物资,甚至宁舒还看到几缕流光消失在空气中。 “九九,那是什么,怎么没了。” 【那些是基础材料,不占用空间,对于玩家来说相当于概念性存在的东西,就像你之前用的电子支付里的余额】 听着这个解释,宁舒点点头,随后看着副驾驶的各种物资,“九九,你真好,最爱你啦” 【九九也最喜欢宁宁,这些都是因为你的幸运满值开出来的,其余人最多也就你这里一半的量最多了,运气不好的说不定还不如你这的三分之一】 看着开出来的女士内衣裤,运动服,速干衣,宁舒边和九九聊天一边进入卫生间把刚才的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把这些新的丢进去过水,新衣服不过水她心里不舒服。(有没有贴身衣服必须过水的姐妹) 第一轮的求生游戏对于她还真是太简单了,车子有九九开,箱子也能收,她完全可以躺平哎,翻开聊天面板,她捕捉到了几条不一样的信息。 “九九,你看这里面的人怎么说他们拿到的是白色的箱子,不是蓝色的么?” 【宁宁,箱子是分等级的,最低档的是白色,之后依次是蓝色-银色-金色-钻石,以你的幸运值,最差也是蓝色的箱子】 宁舒恍然大悟。突然她瞳孔骤缩:“有人见到蓝箱子,开出了野兽。”而且,之前她没注意到的聊天页面右下角的人数从10万变成了,是不是说这短短的时间内就有接近7000多人死亡了。 此刻她清醒的意识到这里是求生游戏,不是过家家,是真的会死人的残酷的生存游戏。 【宁宁不用担心,你开的箱子里不会出现怪物,而且,你遇见箱子的概率也比其他人高,遇见高级箱子的概率会更高】 九九的话并没有使宁舒觉得高兴:“死了的人以后……” 知道宁舒在担心什么,九九飞快的解释【宁宁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如果小天道成功,他们都会回到原来的世界的,并且不会有这些痛苦的记忆,有咱们在,祂一定会成功的。】 宁舒轻轻的点了点头,但愿。 又看了一会聊天面板,觉得心情有些压抑的宁舒索性关上面板,看着前面闪着白光的公路,她决定做点冰的东西让自己换个心情。 换好衣服之后,“九九,你让电车一直往前开,有箱子先收集,我去厨房看看。” 宁舒进去厨房,算起来她也有段时间没下厨了,看了卤味的锅已经停了,因为小柜检测味道不对,所以停下等待,烤肉也停了,她之前配好的料没了,倒是因为炸鸡简单,料也好配,所以小柜它们一直在炸鸡。 检查了一圈厨房,宁舒开始一点点的添加各类缺失的调料,然后继续忙活。积分永远不嫌少啊,她还做不到视积分为粪土的时候。 合作伙伴173那边收到食物知道宁舒可以正常供应后高兴的不行,他的商铺等级很高了,是有留言和评价功能的,因为宁舒的断货,最近他那个评论区都快炸了。 要不是他知道宁舒应该只是任务结算中,可能没空进厨房,他都要以为宁舒是不是抛弃他这个合作伙伴了,毕竟他这个材料提供者,可有可无。他都在想要不要降低分成了。 宁舒看到173的留言拒绝了,她和173那边其实合作的挺愉快的,这个合作伙伴事少又勤快,也不会催她控制她什么的。 再说她的目的只是挣够积分升级什么的,不想花大量的时间一直做饭。等她积分自由,估计这个业务就会停了,她是爱吃,不是爱做。(白眼jpg) 所以她现在大概知道为什么这么多的任务者,商铺里卖吃食的铺子却不多,估计都和她差不多,等级高了,不缺积分了,若不是真心喜爱,谁愿意天天泡厨房。 而且自从合作以来,因为173那边的商铺等级高,铺位多,他又敢要价,所以其实宁舒的大部分收入都来自于173那边的分成。 她还怕173翻脸单干呢,现在看来,合作愉快啊。 宁舒忙忙碌碌的把所有的食物都安排好,甚至中间还插空吃了个饭,这具身体很好,可以吃油腻的东西,所以,她啃了几块羊排,嗯,就是香啊,不像之前,要么是吃不了,要么就是只能尝尝味。 第204章 第一天小试水 宁舒搞定固定菜式,没心情做别的,指挥着小厨帮她做各种冰饮,什么冰激凌,奶茶,果茶,酸奶,刨冰,冰沙,等等,弄了一大堆,这些她没给173,只是一样给他发了几杯,算是请他喝了。毕竟,牛奶是他提供的。 抱着一杯加冰的果茶嘬着,宁舒心满意足的回到车厢内,看着眼前一成不变的公路,无聊的又开始翻了翻聊天页面,太久没接触电子产品的她,这样觑屏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她好像看到了女主,这个发泡面图片和电风扇代加工的应该就是女主。宁舒没多关注,她算是局外人,不能出手太多,万一 坏了世界意识的打算,这个后果她承担不起。 反正只要世界意识赢了,这些游戏中死去的人都会复活。她可以作为后手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出手。至于现在,只能狠狠心对那些求助信息视而不见了。 宁舒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关掉屏幕,摸索着手中的杯子,“九九,我现在能不能进空间看看。” 【可以的,目前你的空间进出不变位置,即‘从哪进从哪出’,进去空间会标定坐标】 宁舒明白,这样哪怕是在现在这样行进的车上进入空间,也不用担心进去之后再出来她会出现在马路上。 默念“进入”,再一睁开眼,她站在屋子的门口,身后的房门按照九九的话来说只是个装饰,打不开。 空荡荡的小屋里面什么都没有,上个世界她处于实习期,空间升级后哪怕有了小屋依旧进不了空间,不过就算只能从意识里看见,她还是买了很多心水的家具像过家家一样打扮她的这间小屋子。 最后上交文物的时候,她把那些家具也上交了,可以说上个任务,除了先生的字她专门花积分带走,其余的她什么也没拿。 九九那边前期一个餐车一个小电车给签到池弄爆了,后期一直都是些少量的食材日用品之类的,基本上都用掉了,不过任务结算的时候,她的收获也是很大的。 眼下看着四周空荡的房间,有点想念她之前的家具呢,都是好东西,特别漂亮的。不过她相信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原本以为50平会很小,结果可能是因为空荡荡的原因,看起来还蛮大的。 她站在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发了会呆,那些人在聊天频道的话语终究是影响到她了,也没什么看的,有些失望的宁舒又退出去。 开车不需要她,捡箱子也不需要她,她把座位往后挪了挪,盘腿坐好,开始运转扬州慢。这已经转正被入侵的世界就是不一样,扬州慢运转的特别快。 在时间要到8点的时候,九九叫醒宁舒,【宁宁,马上下午8点了,游戏机制,8点以后路上不再有箱子】 “那咱们也停下,正好休息休息。” 九九慢慢停下车,宁舒下了车在公路上活动活动手脚,趁还没天黑,让九九把箱子都放出来,九九动作很快,一共捡了27个箱子,都是蓝色箱子,还有1个银色的,应该是更高一级的箱子。宁舒刚准备打开,就听见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玩家有10个蓝色宝箱,是否合并成为银色宝箱」 “嗯?还能合并升级,我大概知道什么情节了,这个套路我太熟了啊,合并,蓝色箱子里的吃的和汽油什么的我用不上。” 「叮,合成成功」 宁舒先打开1个银宝箱,观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跑出来,才伸手往里面摸去。 「特种玻璃图纸(一次性),载具设计1,载具升级1,汽油100」 宁舒看着这个特种玻璃,以她所知车辆需要这种玻璃的影视剧应该没有,“这个特种玻璃好像没什么用啊。” 【宁宁,你忘记咱之前遇见的那个大风暴】 海上恐怖风暴的记忆突然攻击了她,这玩意太有用了。好东西,收好。 打开第二个银色箱子,摸出了「特殊钢材主体,特殊轮胎,汽油100」 第三个箱子里开出了「特种发动机,载具冰箱,和一个视觉技能卡」银箱子开完后,剩下6个蓝箱子宁舒准备明天继续合成。这明显银色的比蓝色的收益高,也更适合她。 拿着图纸,宁舒把系统发放的老头乐摆在公路上,那是真破啊,不过宁舒觉得,既然是求生游戏用来进行世界入侵级别的载具,一定有过人之处。 所以,宁舒也准备把这个车,当成一个要带走的东西,所以要用心打造,反正都是白来的。 她的这辆小破车一放出来,耳边立刻就响起了提示音了 「叮,检测到玩家拥有载具升级1,是否升级」 “升级” 好,一阵白烟冒过,简易老头乐变成了迷你小汽车,和她自己的小电车有点像了,宁舒看了看其他的图纸,只有载具设计能直接用,其他的什么主体,轮胎之类的都需要材料。 视觉技能卡宁舒没用,现在的身体又不是她的,用了也是浪费,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宁舒的心声,打开的3个银色箱子没有消失。 宁舒高兴坏了,把视觉卡放进去,还有那几张图纸也放进去,银色箱子外观比蓝箱子透明度更高一点,可是却看不见箱子里的东西。 这些箱子的外表看着只有纸巾盒大小,实际上她伸手进去试了试,里面大概1个立方的样子,真是让她太喜欢了。 喜滋滋的抱起她心心念念的3个银色箱子,把破车收起来,上了小电车,眼看着天色要暗下来了,她可是记得,游戏公告,黑夜不要离开载具。 准备休息的宁舒看着小电车有点傻眼,这咋睡啊,空间没床,没被褥,车里有点小,“九九,现在改变小电车的形态可以么?” 【宁宁,这个世界的主体通关工具就是载具,所以不能变换小电车形态,这种波动可能会引起求生游戏主系统的关注】 一听这话,宁舒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算了,我宁愿晚上修炼不睡觉也不想招惹这种恐怖的存在。”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小卡拉米要有小卡拉米的自觉。 (这次要给我亲闺女把金手指buff叠满,叉腰) 第205章 规则类物品-能量收集器 宁舒想了想又对九九说:“九啊,这箱子要是能开出床垫被褥什么的就好了,这晚上没地方睡觉啊。” 【对啊,应该有,咱还有好多箱子呢,你开箱子试试呗】九九飘忽的语气响起。 宁舒抿着唇打开第一个蓝箱子「金丝楠木百福雕花千工拔步床1,睡衣3,洗护三件套1」 宁舒乐开了花,立刻回自己的小屋把床靠墙摆好,床上甚至被褥床幔都是齐全的,这一看就是九九给弄的。 又重新出去在自己的小电车里进了卫生间,把睡衣丢进洗衣机, 洗漱过后裹着睡袍回到空间,躺在床上开始和九九聊这个入侵意识。 “九啊,这个游戏系统它这个制造台的设定有点牛哎,好像概念性的那种,就是只要有图纸,无视规则就能制造,这个有点厉害,能学么?” 【宁宁,我研究研究,应该是可以的,你看,你能开箱的东西其实就是这样的】 九九一说,宁舒就明白了,不然像这种游戏里的物资箱子,哪里来的雕花千工床。 是因为她想要,九九制作之后放入箱子的,甚至这床她看着眼熟,有点像当初内务府给她的那座王府里配的床, 不过当初她那i小屋里的家具,材料不是金丝楠木罢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能操作的就太多了,她非得薅空它不可。 有了床,那是不是说明她的小院也可以实现呢,她当初可是要了图纸的呢。 虚空中隐藏的求生游戏入侵意识总觉得背后有点凉,检查了半天没发现什么问题。 宁舒在床上躺了一会,把意识沉入学习空间修炼,一个周天之后停下来,重新出现在车里,盘坐在后座上,尝试着修炼锻神诀。 如她所料,速度会快一点,而且因为世界真实存在,且此时两个世界交锋的时候,能量特别充足。 而且星盘也能使用了,宁舒喜出望外。 她要辜负九九专门给她做的大床了,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浪费了,必须修炼啊, 按照7天一轮,7轮就是49天呢,她可得抓紧时间了。宁舒一直修炼到第二天早上,感受到星力明显减弱,这才停止运转功法。 睁开眼,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看了一下系统时间,刚过6点,她下车在公路上活动了下手脚,以指代剑,划破晨间薄雾。 一开始,她只是一招一式的慢慢熟悉着剑招,毕竟,她虽然练习的时间不短,却从不曾真切的握一回剑, 现在有了机会,她很认真的练习着,没有带入内力。 没有观众看见的公路上,这套被誉为天下第一的李相夷的相夷太剑, 此时让宁舒舞的轻盈中带着锋芒,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行云流水,几遍下来,让身体渐渐熟悉的出招时的肌肉发力点。 以后要多练习,让身体形成肌肉记忆,再带动灵魂记忆,然后让这种记忆刻在灵魂里, 以后再附身,就会更快熟悉剑法,不会影响实力的发挥。 伴随着额间的薄汗,宁舒收招闭上眼睛站在原地静静的感悟了一会儿,消化完第一次练剑的心得,缓缓睁开眼睛。 【宁宁,马上8点了,咱们要出发了】 宁舒点点头,上车去了卫生间冲澡,而九九不用招呼,8点准时开车捡箱子了。 冲了澡的宁舒拿着昨天开出来的三明治和哇哈哈,一边解决早餐一边问九九。 “九九,昨天说那个制造功能怎么样了。” 【宁宁,我研究过了,这个制作功能只要有图纸就可以建造, 它的图纸有一些法则附着,所以才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如果这个插件安装在我的系统里是可以的,只是离开这个世界,制造需要的能量会很大。】 “九,你安装这个插件有没有什么隐患,” 【不知道,应该没有,不过不是老大安的插件我不清楚,只能回去了问问】 “不了,不要冒这个险,这个插件只能安装在你的程序里么?” 宁舒不准备拿九九冒险。而且一般常见的东西也不需要她耗费能量去制造,九九更重要。 【宁宁,你真好,这个插件应该还可以安装在农场的加工厂里,而且这个制作台看起来就像是从加工厂拆出来的插件】 “那就安在加工厂,至于能量,我记得咱们来之前你好像说过能量是好东西。 可以和老大换东西的,昨天看到签到池有个能量收集器和转换器。 既然能在天选者的签到后台里。 说明很珍贵,应该就是咱们需要的,这两天签到就签这两个。” 【好的,插件安装成功】 【今日签到,能量收集器1】 宁舒拿着手中的能量收集器,外形就像个巨大的透明硬币,掌心大小,大概3公分的厚度。 “这玩意咋用,以后还能签到这个么?” 翻来覆去的看了看,除了上面繁复的花纹让它看上去很神秘,宁舒没看出这个‘大硬币’有什么特殊的。 【宁宁,你把这个放着就行,它会自主吸收能量, 能量吸满之后收集器的颜色会变,而那个能量转换器就是这个收集器的能量的中转站。】 【不过我看它那里这个有挺多呢,后续咱们可以多签几个, 这样就可以多攒点能量,不光可以和老大兑换好东西,还可以给加工厂备上】 宁舒点点头,老规矩进了厨房,忙活到中午,自从昨天签到了幸运满值,她好像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就像刚才她进了厨房,准备把做好的菜品全部上架的时候却留下了一半,而且还心血来潮做了很多清淡的菜品和吃食。 不过她的直觉告诉她不是坏事,既然有了第六感的预警,她就计划以后只要做好了的东西都留下一半,总会用到的。 忙活完之后她出了厨房,一回到车里发现居然有点热,打开空调后又开始翻看聊天页面, 看着页面上的人的各种惨状,求吃的,求水的,求药的, 这让她明白这游戏是不会这么容易让这些人通关的,也对‘求生’两个字有了更深刻的体悟。 (猜猜这个能量收集器是准备用在哪里的) 第206章 更换求生载具了,幸运满值等于心想事成? 这才是求生的第二天,温度已经快要40度了,看样子这一轮的灾难应该是极热,或许还有干旱外加食物紧缺。毕竟天热食物会很快腐败。 想到这里,她有点担心她的小电车。 “九九,现在这个高温天气,咱们这小电车能扛住么?” 【不知道,不过小电车的数据是耐热耐寒100度,但是在极限条件下使用小电车,会对小电车的寿命有损。而且咱们的小电车目前处于受损状态】 听着这个答案宁舒决定不冒险,她的小电车还是很有用的,目前她还不想失去它,而且,游戏虽然默认她使用了小电车,却没有任何提示。 昨天她只是拿出了求生游戏自带的老头乐,提示音就响了,估计她之前想要在这个世界白嫖维修小电车应该是不能实现了。想到这里“九九,小电车怎么维修?” 【可以返厂维修,因小电车5种模式全部启用,维修时会考虑所有模式的适配程度,所以维修费用很高】 “很高?有多高?”宁舒皱了皱眉,若是高于小电车的价格还不如买新的。 【价格与新车的价格相差不大】 看着宁舒的纠结,九九又接了一句【刷新变形模式50积分一次】 “维修不划算,目前的5种变形模式算是对我的任务帮助比较大的,而且……” 说着说着宁舒突然停住话头,九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个话,刷新模式,那这个意思就是…… 呵呵,九九真贴心,帮她卡bug,“九九,刷新模式后现在的模式还需要购买图纸么?” 【已购买的图纸不会消失】 那就是说小电车的房车、游船、潜艇模式不需要再次购买图纸,只需要启用就可以。 “那就麻烦九九把小电车送去刷新一下模式。”说着取下了厨房,外展小院和卫生间下了车。 【小电车已返厂,刷新模式需要48小时,请耐心等待】 站在马路中间的宁舒,顶着仿佛想要把人晒化的烈日放出了求生游戏提供的小车,然后拿出昨天开箱的图纸点击使用。 面板上的车辆的玻璃、轮胎、发动机、车体等选项亮了,后面还显示了升级所需要的各种材料。 大热的天宁舒也不再纠结,嘴里念念叨叨的嘟囔着,这升级车体得需要多少材料啊,然后伸手打开了5个蓝色箱子。流光闪过,箱子消失,5个箱子,除了材料别的什么都没有。 宁舒挑眉,幸运满值就是心想事成啊。真厉害。 「叮,检测到玩家有特种玻璃图纸,是否制造」 「叮,检测到玩家有特殊钢材主体图纸,是否制造」 「叮,检测到玩家有特殊轮胎图纸,是否制造」 「叮,检测到玩家有特种发动机图纸,是否制造」 「叮,检测到玩家有车载冰箱图纸,是否制造」 “制造特殊轮胎和特殊钢材主体” 天太热了,公路都是滚烫的,站在这才多大一会,她感觉她的鞋底子要化了。再用普通的轮胎她怕出问题,没有空调的情况下,车体厚一点多多少少能隔点热,其他的等晚上多开点箱子再说。 看着白色烟雾下轮胎和车体变得肉眼可见的坚硬结实,宁舒硬着头皮上了没有空调的车。“九九,全速前进收纳宝箱,今晚我要升级车体,估计需要不少宝箱呢。” 【收到,全速前进】即使全速前进,车里的速度依旧提不起来,发动机不给力,天太热,再跑太快怕爆缸,宁舒后悔了,刚才应该升级发动机的,跑得快才能有更多的箱子,失算了。 上车后的宁舒把卫生间和厨房还有小院贴在了车里之后,忽视了从车窗外吹进来让人几乎窒息的热风,努力入定运转扬州慢,极限条件下练功,事半功倍。 果然,功法运转的时候,就渐渐的感受不到热气了。她的想法是如果九九的任务列表不刷新,她下个世界想去少白,也让花花的剑法名扬一下少白的天下。 接近8点,车辆开始减速,感受着车速变慢,宁舒睁开眼睛,退出修炼的瞬间热意上涌,身上的汗瞬间打湿了衣服。 车里停稳,吐出一口浊气的宁舒下车,没有理会额头上滚落的汗珠,这次她放出10个蓝色箱子,无视了系统合并的提示音,双手合十的念叨了几句。 然后神色虔诚的打开了箱子,果然,随着箱子的消失,看到制作页面重新点亮,宁舒知道,材料应该是够了,太好了。 接着她按照系统提示音,依次制作安装了玻璃和发动机。 所有的部件制作安装了之后,她的求生载具一整个大变身,颜色变成了很有金属光泽的银灰色,看上去虽然小,但是有种萌萌哒霸气感。 宁舒接着合并了7个银宝箱,而剩下的7个箱子里,本身就有4个银宝箱和3个蓝宝箱,这样她一共有11个银宝箱了,果不其然再次得到了游戏提示。 「叮,检测到玩家拥有10个银色宝箱,是否合并成为金色宝箱」 “合并”宁舒不光想看看金色宝箱有什么,她还觊觎金色宝箱里面有多大。 白色的烟雾消散后,地上放了个金光闪闪的宝箱,真“金”光闪闪,宁舒惊喜,这是多么喜人的颜色啊。 虽然知道很大概率不可能是真金,她还是抱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之后左右偷偷看了看,然后试探的在箱子的一角略微用力咬了一下,嗯,咬不动。 哎,果然不是她想的那个‘金‘子。不过这个颜色真好看,她喜欢。若无其事的擦了擦箱子上的口水,然后满怀欣喜的打开后发现是一张技能卡,或者说是元素技能卡更贴切一点。 用不上啊,有些失望的在心里感慨了一下,把这个技能卡和之前那个一起收起来放在一个银色箱子里,然后打开了剩下的1银3蓝4个箱子。 除了变成流光的材料,她还开出了她心心念念的空调。「叮,恭喜获得载具照明卡1,载具空调图纸(可重复制作),纸制品图纸(可重复制作),载具维修卡2,金创药3,汽油400」 第207章 与她无关的活动日,人品大爆发 宁舒把纸制品图纸和维修卡放好,金创药单独放个箱子,又在系统的提示音操作下制作了车灯和空调,安好之后迫不及待的钻进了有了空调后开始慢慢变凉快的车里。 去卫生间冲掉了满身的汗渍,换了睡衣的宁舒在厨房忙活了一阵之后,坐在驾驶室打开面板开始觑屏。 看着小天道的天选者在聊天页面打广告,她点进去,居然是遮阳篷,这个她也需要,眼疾手快的立马下单,用之前开出来的蛋黄派买的,这玩意她不爱吃,但是对于现在缺吃少喝的求生者来说却是好东西。 之后,她把签到来的方便面和蛋黄派、矿泉水这些对于求生者来说紧俏对她却很鸡肋的物资拿去换了各种图纸,什么内衣图纸,鞋子图纸,还有冷兵器图纸(一次性)等等。 最后还用自己厨房做好的卤肉和炸鸡,换了个手木仓图纸和配套的子弹图纸。这玩意她是真没接触过,以前也没机会接触,趁着求生世界,要好好练练,不都说好木仓法是子弹喂出来的么。 摩挲着手中的冷兵器图纸,宁舒开口道:“九,这个图纸,加入一些其他特殊材料是不是会有特殊效果。” 【是的,制作时加入特殊的材料会造成成品呈现不同的效果】 宁舒想明白了,她还需要一把剑呢,也不知道这种系统产的剑质量如何。 翻看了交易页面,又看了一会聊天频道里的人生百态,啧啧,瞧瞧这段位高的,都见不了面就着个聊天页面还能网恋上了,三个箱子啊,不说是全天的收入也得是半天的收入。 跟看连续剧似的,看着围观的网友帮他骂女骗子,他不领情不说反而说这个是他们的家事让其他人不要多管闲事,这下,聊天页面更热闹了,他的话就像是热油里掉进了一滴水。 直到热闹散去,满足了八卦欲望的宁舒心满意足的关掉面板,盘膝坐好,然后勤奋的修炼了一夜。第二日,依旧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下车空手以指代剑的练习剑法,有了花花送她的“剑神之心”,每次练完剑,心中都有几分感悟。 练习完毕上车洗漱解决完早餐后,又签到了能量转换器,这个能量转换器外观看上去像一个新华字典,正中间有个硬币大小的凹陷,一看就是放能量收集器的,还真是配套。 瞟了一眼昨天放在挡风玻璃下的能量收集器,只有淡淡的颜色,看上去离集满还早着呢,看样子能量也不是这么好收集的。 “九九,今天依旧全速前进。” 换了升级过各个部位的车,宁舒也不怕高温让车辆出现问题,而且现在的车就算出问题了她还有维修卡。看着路两边的沙丘飞速后退,偶尔还会出现一片片晒的枯黄的草原和叶子打蔫儿的树林。 她发了会呆然后进入厨房操作她的美食了,积分不能停啊。农场这个吞金兽,她都不敢使劲扩大。 宁舒正在忙活着呢,突然系统公告响彻天际,那个贱兮兮的声音再次出现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活到了第三天!」 「今天是新手期的最后一天,游戏开放新手期活动,’最后的狂欢福利‘,请注意:游戏规则如下」 「第一,游戏秉承自愿原则,不想参加的人可以停留在公路上」 「第二,活动期间,公路为休息区,不再刷新资源箱」 「第三,资源点内有丰富的资源宝箱,宝箱里有你梦寐以求的技能书、高级图纸、且资源点内的宝箱没有怪物哦」 「第四,资源点为非安全区,请各位保护好自己的物资和载具哦」 「第五,活动时间10:00-18:00」 宁舒听了之后没有什么反应,这些资源宝箱对她没有什么吸引力,一听就是你争我夺的争夺战,她社恐,还是算了,让九九停车,她自己则是无视了系统公告,继续忙活她的美食。 等她忙活完基本上又是中午了,她看着窗外晒到空气都扭曲的滚烫公路,吃了一碗冰冰凉凉的冷面,又啃了一牙冰镇西瓜当午饭,嗯,凉快。 吃完打开聊天面板看看八卦消消食,又翻了翻交易面板,嗯,没有喜欢的,大家估计还在争夺之中,聊天面板已经各种骂声一片了。 关掉面板,她沉下心来开始修炼扬州慢,运行几个周天后,系统公告‘新手最后的狂欢福利’活动还有10分钟结束,请玩家及时回到公路上。 听到这样的系统公告,宁舒皱起了眉头,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下子那些走远了的人怕是会来不及回到公路上,公路求生,不回到公路的后果是什么就很明显了。 果然,活动结束的公告响起之后,聊天面板右下角的人数瞬间少了几千人。虽然活动中的人数也一直在变少,但是这样骤减的人数还是让她再次提醒自己,求生游戏,千万别浪,会翻车。 活动结束,聊天面板已经看不见干净的词了,满屏都是,看样子是骂得真脏啊。 看着活动结束,想了想还是让九九开车往前走走,距离8点还有2个小时,不知道会不会刷宝箱。 另一边她点开交易区,活动刚结束,说不定有好东西。 翻了一会没有好东西,就是天选者在交易页面上架了’匕首‘,’卫生纸‘,犹豫着换了两把匕首,用一些零食和一套新的睡衣和内衣裤。 估计是有收获的人忙着吵架呢,交易区没什么大的变化。 看着吵翻天的聊天页面,她开始思忖要不要在交易频道上架吃的和空调,最后想想还是算了,这些基本物资她可以说不缺。 而且这两天经过她的观察,因为第一天签到了幸运满值,她捡到的物资箱子不只是质量比别人好,数量也比旁人至少翻了三倍,九九说别人是保底50公里一个箱子,她则是保底15公里一个箱子。 而且她没见过的白色箱子才是其他人的主流,甚至资源箱不一定开出有用的物资。 第208章 得到‘素徽\\’,剑法突破 就她这两天拿到手软的蓝箱子更是除了原来的世界气运女主,见过的人都少,更别说在路边上直接拾取银色箱子了。 还有她开箱子时里面的物资几乎有求必应,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不缺物资,如果她的这些东西挂上交易后会使整个区的资源最终汇总到她这里,可是这些她并不需要,而且会让游戏失衡,想到这里,她彻底放弃上架商品。 她是要薅求生游戏的能量,玩家手里的就算了,想明白之后,又翻了几遍没看到有价值东西的宁舒失望的关掉了交易面板。 另一边,九九启动车子后没走多远就有了宝箱,然后它开始全力加速,可能是因为一天没有收获箱子的原因,仅仅2个小时,九九竟然收获了40个箱子,而且其中有21个银箱子,这个概率,让宁舒不自觉的有点心虚,这个幸运值也太夸张了。 宁舒看了箱子的数量之后对着九九赞不绝口,“九啊,你真厉害,我还以为今天应该没东西了呢。” 九九在宁舒的脑海里红温了,蹦跶了几下才在宁舒下车后把箱子一股脑儿的全部放在地上。 然后宁舒就接收到了提示音「检测到玩家有10个银色宝箱,是否合并为金色宝箱」2 「检测到玩家有10个蓝色宝箱,是否合并银色宝箱」 “合并1个金色宝箱,1个银色宝箱” 宁舒想测试可看是不是金色宝箱只有技能,如果这样的话就没必要再合成金色宝箱了,那些技能她若是能带走,1个就够,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她还是懂得,不能太贪心。 与其弄一大堆用不上的技能,不如换点现阶段她能用的,或者可以长期永久拥有的。 搓了搓手,她打开金色的宝箱,里面果然只有一张技能卡,宁舒有些失望,不过也还好,至少她还有12个银宝箱,还有9个蓝宝箱。 宁舒挨个打开银色宝箱,开出的东西那叫一个全面 「高级土地3,中级土地8,载具升级卡1,油箱扩容卡6,汽油10010,载具维修卡4,宝剑1,发动机升级卡1」 蓝色宝箱开出来全部都是材料,宁舒把载具升级卡用了,白色烟雾散去后,她的车变得大了一圈,外形也变成硬派越野车的造型。(参考两门版牧马人) 油箱扩容卡也用了,多余的油还是放不下,这一天也才用了20个油,她油多,放不下,还好她有空间。 发动机升级卡也用了,发动机的好坏决定每天能跑多少路,跑的越远意味着宝箱越多。 其余的宁舒都不在意,看到那把剑,她忍不住拿起来,轻轻的抚摸着剑身,仔细端详着,银白色的剑鞘,鞘身上面以细錾工艺刻着流云纹,边缘镶嵌着一圈如翡翠冰裂纹般的银边。 “铿”,她腕下用力抽出剑身,剑柄上裹着不知什么材质的皮线,一圈一圈的绕着剑柄,最终在尾端形成一个结,上面坠着一颗白玉的珠子,下面吊着一枚小孩巴掌大小的玉牌,连着一对儿蓝白渐变的剑穗。护手仿若古老的树干拧成的纹路,剑身古朴光泽内敛,且 ,此剑无刃。 看见无刃的剑身,宁舒眼眶红了,花花的少师,也无刃,那是连纸都切不开的少师,可在花花手里,却是江湖上最锋利的剑。 “九九,谢谢你。” 九九没有出声,它觉得这个礼物宁宁一定会喜欢的。 宁舒当然很喜欢,她后退了两步,挽了几个剑花,很合手,长度重量都很合适。 一时情绪上头的她开始随着心意舞动相夷的剑法,一招一式,宁舒沉浸在剑势之中,一遍又一遍。 眼看天要黑了,九九忍不住想要开口叫她,再不回车里会很危险,毕竟游戏机制设定就是黑夜不能离开载具。 她仿佛察觉到了九九的焦急,终于一个收势停了下来,宁舒闭上眼,站在原地静静的体悟了一下刚才的状态,惊喜的发现她的剑法突破了。 收起地上的东西,回到车里,宁舒高兴的对九九说:“九,我刚才突破了,我练剑的时候,感悟到了一丝剑意,我知道‘剑神之心’对我的帮助了,李相夷不愧是李相夷,真牛啊。” 九九也高兴,宁舒找出一块干净的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剑身,将宝剑放好,盯着漂亮的剑身,想给它起个好听的名字。花花的剑是少师破万钧,刎颈化柔骨,那她的剑就叫素徽,素徽映月寒。 盘膝坐好,趁着心中激荡的那股剑意,宁舒开始修炼扬州慢,运行扬州慢之后,她才真切的感到心法与剑法相合的流畅,相辅相成。 她之前没有条件练剑,只能单修心法,所以心法剑法进步都很缓慢,看来剑法修炼也得勤勉。 运转了几周天,将刚刚的体悟完全消化,宁舒睁眼,感受着体内的扬州慢,心里一片宁静。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发了一会呆,宁舒进了厨房,吃了饭之后又忙活到11点多,这才进了卫生间洗漱。 换上宽松的睡衣睡裤,洗漱完,开始修炼锻神诀。可以说,这几个世界,加起来好几十年了,自从得到了这个功法,宁舒几乎没有睡过觉,都是以修炼代替。 一开始虽然不习惯,可是灵魂不全就像悬在头顶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只能忍着强制自己努力修炼,再到后来慢慢的习惯以修炼代替睡觉,习惯真可怕。 宁舒准备等这车升级到房车后试试能不能睡觉的时候自行运转功法,之前的世界不允许修炼,所以她只能意识入学习空间来卡bug修炼。 现在这个世界她能待的时间不会长,可是能量充足,她觉得她的好日子快来了。 第四天早上,宁舒感觉到修炼速度变慢,缓缓停下功法,睁眼一看,7点多了,她没有迟疑,简单的洗漱一下,然后8点准时下车。 持剑站在公路上,伴着浅浅淡淡却炙烈万分的阳光开始练剑,扬州慢灌入剑身,内力加持下挥舞出的剑招在公路上留下一道道剑痕。 第209章 空间升7级了 哪怕天亮了,她也没敢离开公路,但是手中的素徽剑气飞扬之下公路两旁的黄沙却激荡而起又被她挥剑扫退。 印刻在公路上的剑痕渐渐地由浅及深,宁舒的剑招也越来越融会贯通,待两套剑法练完,她收招单手将剑反握立于身后,看着远处没有尽头的公路,脚下轻点,飞掠而出。 踏出婆娑步待一口气力竭的同时慢慢融入剑招。 宁舒在前面练功,九九启动车子跟在她后面,今天的晨练她觉得酣畅淋漓,舒坦。 10点整,宁舒回到车上,让九九全速开车,发动机升级了,今天的速度应该会增加到200以上,她也不再操心车辆行驶和宝箱的拾取。 她回到卫生间冲了个澡,换了衣服拿了一份早餐坐回车里,“签到” 【叮,恭喜签到获得灵泉空间】 看到灵泉空间,宁舒三下五除二几口解决完早餐,然后迫不及待的在九九的提示下把灵泉空间和她的农场空间融合。 打开面板,她看见自己的农场空间升到了7级,名称也变成了灵泉农场空间。感受到融合完成,宁舒立刻进入了空间。 这次她不是出现在她的小屋里,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一片空地上,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宁舒深吸一口气,感受到整个空间变得有生机了,而不是以前就好像是个二维世界。 而她之前身处其中却看不见外观的小屋以一个尖顶小木屋的样子立在空地的中间,屋前有一口井,井上边还有那种木质的小亭子。 小木屋左侧是她的土地,一小块一小块的56一共30块地,样子没什么变化。 旁边紧挨着土地是一块25的面积大水池,一看就知道是她的鱼塘。 再过去紧挨着就是林场和牧场,看上去都不是正常空间状态,就像游戏里的空间压缩模式。 宁舒把游戏签到的土地摆在了农场土地的地头上,托管给九九,这多了的土地,她还没想好种什么,让九九随机种上蔬菜,就没再管。 吸收了一个灵泉空间,她农场的空间变大了不说,除了她的土地,林场,鱼塘,其余的地方都成了正常的状态,漫步其中,高兴的嘴角都合不拢了,而且她还感受到,这里有了地下室。 宁舒打开小屋的门,门的左手边有一个朝下开的暗门,她伸手拉开,顺着楼梯往下走。 原以为会很黑却发现其实下面很亮堂,好似另一个空间一样,站在楼梯口几乎望不到边,高度看上去也不是宁舒下来的楼梯的实际高度,里面几乎是空荡荡的,只在角落里摆了一些食材和汽油。 宁舒大致看了看,在仓库里转了转,比划了一下感慨道:“看来我需要大量的货架了。至少要把目前这个面积的仓库摆满。不然后面升级再变大,物资会很杂乱,到时候找东西都找不到。” 这样大批量的货架,若是之前她可能还会发愁,毕竟不论去哪个世界,要悄无声息的弄到这么多的货架都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这个世界不一样,她有挂。 看完了升级成功的空间,她对求生游戏的签到能量池越来越满意了。坐回车里的宁舒按照以往的日常流程,先处理了厨房的事情,再修炼扬州慢,今日明显感觉扬州慢运转变快了,好现象,说不定她的功法和剑法能再进一步。 【宁宁,交易区有货架图纸出售】九九提醒道。 宁舒赶紧收功打开了交易区,发现真有人出售货架图纸,看着价格还好,赶紧用两瓶500l的矿泉水换过来。 这时九九又出声提醒道,【宁宁,这个世界的能量可以通过食物被人体吸收】 “灵魂能吸收么?” 【应该是可以的,但是没有你直接修炼收获的大,被人体吸收主要针对身体,被能量改造后的身体资质提升,使用技能卡之后潜力增加】 宁舒眼睛亮了亮,这样的话,那就得把那几块土地拿出来。 进了空间,看着和自己农场土地几乎融为一体的高级土地,宁舒有些发愁,车里空间有限,这怎么拿啊。 要是有个盒子装一下就好了。想到这里。宁舒又回到车里,拿出一个蓝箱子,念叨着需要几个方形的花盆放土地。 然后她打开了箱子,箱子消失后,看着副驾驶上摞在一起的四个方形木箱,就像原来家里阳台上种菜的那种方形种植盆,长30宽20高15,看着不大,但是刚好能放一块土地。 想到自己有11块地,她又开了两个,一共12个花盆。把这些花盆拿进空间,又将之前的土地依次放进去。 之后她把后座放倒,从后座爬过去,把11个花盆摆在了后备箱里,弄好后又爬回驾驶室。 除了爬来爬去有点费劲,其他没毛病,整个车里除了前排,后面她计划以后再签到了土地就做上架子然后种菜。 能量充足的食物虽然对这具肉身的好处更大,可是她依然决定在这里就只吃游戏世界产出的食物。 这样等游戏结束她离开的时候,也算是还了原身一段因果,哪怕她并不知道自己用了她的身体。 看着略显行动不便的车,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放弃改造车里的布局,她准备先攒着,反正她在车里活动的时间不多,更别提她的农场现在可以进去了,那以后她需要在车里活动的时间就更少了。 之前获得的那个布局改动的机会可是属于不可再生特产,和欢宜香一样。都是世界特产。反正现在的布局她有又不是不能用,还不到穷讲究的时候呢。 宁舒到8点宝箱停止刷新之前,一直修炼,还让九九盯着交易面板上如果有上架的肉类,它自己做主换上一些常见的。 听着九九欢快应答的声音,宁舒感慨她的小系统真能干,以后等它能出来了一定给它买个可爱的皮肤带它出来玩。 到车辆停下的时候,九九不止买了一大块牛肉,还买到了一个羊腿。 (夏天和烧烤可太配了,羊肉串永远是首选) 第210章 收获爆发,改造新房车 货架九九按照宁舒的吩咐,分了铁质的和木质的,收获的粮食什么的,已经摆进去了,173交易来的肉,也放进去了。 时常爆仓的九九的系统空间终于空下来了,宁舒的小电车,则是被她停在了木屋的后面。 宁舒用今天换来的肉做了一顿饭,吃了之后没什么感觉,估计是需要长期食用才会有变化的。吃了饭,她下车站在公路上,让九九放出箱子,数量夸张到宁舒目瞪口呆。 “九啊,确定咱这样薅没问题么,不会被发现。” 【放心,不会,这是正常的,以你的幸运值,保底15公里一个宝箱,别人是保底50公里一个,而你的幸运值高,宝箱几乎10公里左右就有一个】 【而且这些宝箱差不多1\/5都是银色宝箱,其余全是蓝色宝箱。没有作弊,没有暗箱操作,就只是单纯的车跑的快,宝箱多,而我能直接凭空收取不用停车,所以,没有违规】 “可是你这样收取宝箱会不会被发现”她还是有些担心。 【不会的,我看到天选者的签到后台有自动驾驶,自动智能拾取,我这样不算突兀】 “那好”,宁舒咽了咽口水,可是这也太多了,她今天让九九全速前进,一共跑了10个小时,差不多2000多公里,就按照15公里一个宝箱,也有100多,这里一共差不多200个宝箱了。 她先全部合并成银色的,合并完之后她看着箱子实在是很多,最终没忍住又合成了一个金色的。 合成完毕后她一共有1个金的45个银的6个蓝的,先开了金箱子,发现里面居然是一个能量收集器,捏着能量收集器,宁舒瞳孔缩了缩。 看样子不过短短几天,九九已经深入到可以控制宝箱里面的物品了,这对她可太有利了。强压下上扬的嘴角,她又合成了一个金色的箱子,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拜了拜。 “要个制作台,独立的制作台”,打开箱子,很好,独立的制作台,像个普通的书桌,她兴奋的挥了挥拳头,心想事成啊这是。 宁舒将两个收集器摆在一起,放在挡风玻璃下面,一个已经有了淡淡的红色,刚放上的则是透明的,原先那个淡淡的红色并不明显,可是这个新的放在旁边一对比,立马显出不一样来。 既然有好东西,她索性把剩下的30个银箱子都合成了金箱子,然后拜了拜,心中默念能量收集器、能量收集器。然后打开3个箱子。 哈哈哈,宁舒满意了,齐刷刷5个收集器可真好看呐,她得凑齐9个,召唤神龙呐,什么召唤神龙是7个,不,中国人九为数之极啊。 剩下的5个银箱子宁舒也一次性打开了,打开前宁舒念叨,车辆太扎眼了,要低调啊。然后 「叮,载具变色龙系统,载具升级卡,载具维修卡3,垃圾处理器2,汽油1003,房车卫生间1,房车厨房1,马桶1,载具设计2」 6个蓝色箱子里全是各类材料。塑料,金属,橡胶,玻璃,布料,木料这些也不知道换别的世界能不能收集了。 想到宁舒就问了,【收集肯定是可以的,但是需要能量转换,不一定划算。】 九九的意思宁舒懂了,比如她做个木质的货架,现在只需要几个木材,换了世界,砍伐的木头需要使用能量转换成制作台需要的木材,才可以制作。 而制作台需要的能量,应该不会是简单的电或者汽油之类的东西。看来这些基础材料也得囤啊。 宁舒使用了载具升级卡,果然车辆升级成了一辆小型房车,布局乱七八糟一言难尽。 最终她还是使用了一次载具设计,有了九九开后门,以后这个她应该不会缺的。 「叮,开始使用载具设计功能,绿色部位可以移动,红色部位不能移动,请注意设计时间,祝您游戏愉快」 就像玩过家家的游戏一样,她看着浮现在面前的3d版透视图,还有右下角开始减少的时间,29:59:58…… 没再迟疑,试探着伸手在空中的透视图上点击车辆,图上显示的车辆有了各种虚化的方格线,标红的部位是发动机和驾驶座,其余大都是绿色的图标。 甚至旁边还有两个绿色的模块,显示着厨房、卫生间。 以前她就爱玩这种建设农场,设计房间之类的建设类游戏,这下玩上了实物版啊,她兴致勃勃的开始改变车里面的布局。 驾驶室布局不变,只把驾驶座和副驾驶中间的置物盒去掉,设置一道隔墙,把驾驶室和后面的休闲区完全隔开。 然后在两个座位之间的位置设置一道门,方便驾驶室直接回到休闲区。驾驶室顶部的床去掉,头顶上顶个床她不舒服,太压抑。 鉴于卫生间和厨房的利用率不会太高,宁舒设置了一间卧室紧挨着驾驶室,,侧面的那道门移到了车辆的中间偏后的位置,这样从侧面上车的话进门正对着就是卫生间的门,卧室门则是正对着车尾的卡座。 侧门左手则是厨房,剩下的空间则是环形卡座,升降桌子,在卡座的四周安装了隐形收缩墙壁,这样拉开之后卡座就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小房间。 把得到的马桶安进卫生间。垃圾处理器宁舒放进她的大厨房了。还把一开始签到的一个冰箱安在了厨房灶台底下,另外给所有空着的位置只要合适就设置了储物格。 点击完成后,白色雾气散去,本想参观房车的宁舒被一地乱七八糟的花盆绊住了脚。 无奈的她只能把卡座和桌子收拾了,盖上一张木板,把花盆摆上去,等后面放不下了,她得做几个架子把边边角角的空间利用起来,现在还不需要。 啧啧,还是这地方太小了,施展不开,明天还是得升一级。想到升级,看着就连女主和天选者都还是四座小汽车呢,她这都已经房车了,决定还是低调一点。 (房车外形参考沃尔沃fx500,很霸气) 第211章 天灾来了,让人失望的积分商城 没想到,不受宁舒重视的垃圾处理器居然给她带来了大惊喜,垃圾丢进去后,居然会产生肥料,而肥料可以加速土地作物的收获,就像她那时候玩的游戏一样。 甚至这个的肥料还可以升级土地,当然,高级土地不行,不过中级土地可以升级为高级的。依照这样推论,那么她没遇见的低级土地应该也可以用这个肥料升级。 这个东西她可太喜欢了,运行垃圾处理器使用的能源可以是电,也可以是汽油。想到一起得到的马桶,仔细看了和垃圾处理器功能一样,宁舒满足。 要是有图纸就好了,宁舒两眼放光,这玩意要是能拿回去给祖国爸爸,估计能上晚上的7点新闻呢。嗯,明天可以期待一下。 宁舒去厨房,交代小柜随时把处理器产生的肥料装入箱子里。是的,她现在盒子多了,所以奢侈的拿了几个银箱子用来装肥料。 主要是这银箱子它不占地啊。 看着面板上的时间,天不早了,她简单的泡个澡之后,躺在了她房车的大床上,抱着柔软的被子打了个滚,翻了几下平复心情。 然后她躺好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慢慢的进入修炼状态。第二天神清气爽的宁舒觉得这样比坐着专注的修炼更有效果。应该是精神得到放松的原因。 按照前几天的流程,她下车准备练剑,结果一下车就被一股热浪扑的她又缩回了车里。 这太阳都没有完全升起呢,气温这么高,皱着眉她打开了聊天面板,里面哀嚎一片,而右下角的人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九九,上架水,每人限量1000l,容器自备,交易对象就是基础材料。” 天气这么热,玩家需要在这样的天气里开车,捡箱子,甚至与箱子里的野兽搏斗,这么热的天,一个成年人一天至少需要2000-3000l的水。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的车都有空调或者风扇的,破旧的车子就像一个铁蒸笼。 她不是什么圣母,1000l的水至少能维持生命基本需求,再多的话,对于玩家就是福不是祸了。 看着九九安排把农场的水开始上架,她站在车门口在回空间还是在外面练剑的选择中纠结了三秒钟,然后果断的下车开始练剑。 既然这世界的能量种植的果蔬粮食对人身体好,那在这样的环境下修炼肯定会有好处,哪怕受罪一点。 李相夷也不是出生就是天下第一的,他有天分、资质好是一方面,可是他自小开始始终坚持不懈的锻炼也是他成功的重要原因。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三伏都是常规操作,现在这点高温算什么。 就这样,顶着高温,她按照昨天的时间挥汗如雨的练了两个小时的剑法和步法,眼看着要出发的时候,游戏公告又来了,那道贱嗖嗖的声音公布着第5天的活动是‘极限天灾逃生’。 「所有玩家强制参加,以目前的车辆位置为,300公里处是终点」 「玩家汇集到同一条道路时可以互相攻击,只有终点的游戏大厅是安全区。」 「天灾把资源全部吞噬了,宝箱里只有积分,积分可以在积分商城兑换商品」 「请注意不要离开公路哦」 「游戏开始」 不用宁舒说话,九九已经操纵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发射出去了。宁舒有点担心“九啊,咱这拿了第一,会不会坏了世界意识的事啊,它应该是想它的天选者拿第一的” 【我去问问】 宁舒有点愧疚,她觉得九九太忙了,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的压榨她的系统了,不但要看着她的农场,还要顾着厨房上架商品,这会还分心操控车辆,收集宝箱,提醒她注意事项,甚至还会帮她盯着交易区。 她决定等会九九回来给它发个大红包,对了今天还没签到呢,看看,九九还得帮她开后面签到好东西,今天就签到那个农场系统帮她的九九减减负。 宁舒把昨晚收集的肥料倒在了中级土地上,顺便收获一波,拿收获的蔬菜做了饭,升级了的土地又种上小麦和水稻。 【宁宁,我回来了,小天道说没事的,它就是要让天选者一直倒霉,这样运气一直是负值,求生系统为了维护它天选者的气运就会大量消耗入侵意识的能量。】 “好,这我就放心了,今天签到农场系统,把你解放出来一部分。我刚刚数了数,你实在是太忙了,对不起啊九九,这么压榨你”宁舒有些愧疚。 【没事的宁宁,我是系统,不会累,这些事情只需要设置好程序,对我而言很轻松的,我很高兴能帮上你的。】 “你划一波积分,当作我给你发红包了,不过这个农场系统还是要的,能轻松就轻松一点啊。” 【谢谢宁宁,农场系统可以挂在我的下面,这样方便小柜它们调集空间的物资,这样也能帮你管理仓库,仓库也是农场的一部分】 九九美滋滋的给自己划了10万积分,然后给前辈统发了个图片得瑟了一下。给前辈统都气乐了,这个小没良心的,不过倒是遇到了个不错的宿主呢。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农场系统】 随着九九的声音落下,宁舒手上多了个平板,大概两个手机那么大,好,就是个三折叠的手机。 上面分门别类的显示了宁舒目前有的所有东西,甚至包括农场作物的状态,还有房车里的花盆都有显示,只不过房车里的花盆只能她自己手动收获,而农场里的作物系统可以一键代劳。 宁舒在面板上翻了翻仓库,啧啧,她是真穷啊。然后她开始翻看第一次出现在面板上的积分商城。 基础拳法-100,拳法精通-1000,拳法圆满-1万, 类似的还有腿法,掌法,格斗术,太极之类的,撇撇嘴,她有顶级的功法、剑法、身法,所以这一类的pass。 热武器技能书这个宁舒有点兴趣,枪械基础-1000,精通-1万,圆满-10万。原谅她作为一个和平年代偏远小县城长大的孩子,不会玩这个啊,之前还说练习呢,也一直没抽出时间来,这个好,先预定。 (要是这些能成真就好了,那个垃圾处理器是神器啊) 第212章 挑战心脏的天灾 还有这个载具驾驶,这个也很重要,这个求生游戏一直说的是载具而不是车辆,她有一点担心后面可能不会在陆地上,毕竟载具除了车,还有船,更甚至还有空中单位呢。 她记得最开始那个贱兮兮的声音说过,第一轮抽中了公路求生,那是不是还会有海上求生,空中求生这些呢,还是先把技能拿下,有备无患。 所以这个是重点,必选项,她只会开车,其余的都不会,万一到时候九九不能代替她操作载具,那她就抓瞎了。 还有加属性点的,这个宁舒不确定能不能加在灵魂上,不过就算能加她也没准备用这种速成的,这种东西还是自己练的踏实。pass。 剩下的就是基础材料,还有一些基础的物资,吃的喝的,还有日用品,衣服什么的都有,这些宁舒不需要,看了半天,没有吸引她的,这让她对这个积分商城有点失望。 其实是宁舒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她pass的那些武术技能,身体属性值都是别人求而不得的,就算是她最看不上的物资也是很多人紧缺的。 宁舒盘算着自己需要的东西,打开了一个积分宝箱,嗯,1000积分。 随着车辆的一个大幅度急转弯,她抬头看着前面的路,只见原先笔直的公路变得各种曲折不说,有的地方甚至成了那种九曲十八弯高难度的盘山道。 她看着那些堆积在所有角度或者坡度特别大的拐角处的宝箱,皱紧了眉头。 这样位置的地方停车拿取宝箱,驾驶技术不好的人起步会特别困难,扪心自问,这样的位置停车拿了宝箱再起步有难度,甚至不注意可能会溜车跌下路基。 就算人没事,可是跌下路基的车也不是普通人能弄上来的,那最后的结局就可想而知了。 更别说高难度地段密集的宝箱,玩家拒绝不了宝箱扎堆的诱惑,那必定会引起玩家的争抢。 想了想告诉九九,在和其余人汇合到一条道路上以后,把所有位置不方便的箱子都捡了,那些地势平坦,位置又方便停车的就不要了。 积分商城她没有什么想要的,作为外来户,得有自知之明,别为了自己那点蝇头小利坏了大事,更何况是些她不需要的。 宁舒的车套着一个破车的外观,在她跑了接近半程以后开始渐渐遇到了别的车辆,她十分疑惑,“九九,这些人车技这么好么,还是完全没捡箱子一路直奔终点啊。” 这些人可真厉害,居然跑过九九这样的智能外挂,果然高手在民间啊。 【不是的宁宁,虽然在这里遇上了其他玩家,但是咱们已经跑了163公里了,而其他人的里程数是不一样的,你们的终点不一样】 “呃,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这是有高手都赶上你了呢,果然还是我们九九最棒了。”宁舒夸了夸九九,看着脑海里的九九变成了粉色,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弧度。 “九九,躲开其他人的车辆,只要有人看见,路边的箱子都不要了,咱能隔空收取箱子不能暴露。” 【好的,收到】 就这样,她远远的甩掉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终点。当然,箱子也没少捡。 当宁舒行驶即将达到300公里的时候,她面前的道路尽头出现了一个终点标志的彩门,就像赛车场地的那种黑白格子的彩门。 而刚才还跟在她车旁边的几辆车却不见了踪影,看样子这条终点的道路只有她这种跑完全程的人才能看见。 「恭喜玩家第一个到达终点,奖励10万积分」 10万积分,如果其余人一路上不停车,直达终点,获得10万积分也是划算的,毕竟以她的幸运满值开一个箱子才1000积分,那么10万积分就需要100个箱子。 而且看聊天面板,幸运值低的人才10积分,那么10万积分就需要1万个箱子。还不如使劲往前冲,拿个第一,挣这个排名积分。 对于这个10积分,宁舒有点好奇,就秃噜着问出了声,九九略带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就是小天道那个天选者啊,开了都是10积分,然后小天道设定的那个bug系统为了给她开后门,用了不少能量呢】 宁舒咂舌,运气真的太重要了啊。她一边和九九感慨幸运值的心得,一边下车四下打量了一下。 终点是个空旷的大厅,有个商场一样的玻璃大门,宁舒拿着剑,小心翼翼的凑近楼梯,慢慢的上到台阶上。 面前透明的大门里面一眼就能看见底,空旷的大厅尽头是一排宝箱,银光闪闪的放在铺了红色绒布的桌子上,显得神秘无比。 宁舒进门左右打量了一下,两边是一排排的自动售货机,没有人,也没有一丝声音,看起来没有危险。 她走到宝箱前,转了一圈仔细观察,发现宝箱都一样,宁舒觉得凭自己的运气,随便一个估计也可以开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宁舒将剑收起来,双手合十拜了拜,直接打开了这个宝箱,开出了一本小册子,打开一看,嘿嘿,好东西。 就是她想要的或者说迫切需要的——药方,还是一本药方。她翻开看了看,补血丸,金疮药,解毒剂,退烧药,止痛药,续骨丸,甚至还有迷药和毒药。 仔细看着下面的小字说明,迷药和毒药都有解药,生产毒药的话,解毒丸会自动添加新增毒药的解药,宁舒摸摸下巴,这个就有点牛b了,概念性解毒啊,无视药理,得多备点。 不知道能不能解碧茶,花花的脸从她记忆中闪过,宁舒面露怀念。还真有点儿想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郎了呢。 回过神她好笑的摇了摇头,随意的试了试其他的箱子,打不开。不再纠结,她把开了的银箱子拿走,这可是她的了。 估计求生游戏也没想到有人把它装资源给箱子全拿走了。她现在有22个银箱子,10个装肥料,剩下的有一个装了技能卡,一个装了车辆修理卡,宁舒准备做一些漂亮的卡片,贴在箱子上。 第213章 神奇的小册子,你想要的应有尽有 开完了箱子,她就在大厅让九九放出了所有的宝箱,这里宽敞,然后宁舒就在 「1000积分」 「1000积分」 …… 的提示音中,麻木的开箱子,一边开一边问九九:“拿走这么多不会影响别人” 【不会的,我拿的都是犄角旮旯的箱子,越是不好停车的地方箱子越是密集】 这点宁舒相信,说是300公里,按照平时九九开车的速度,这点路程最多1个多小时就能跑到。可今天愣是跑了3个小时,一路上左转右拧,加速减速的差点把她整晕车了。 那有的路段,个别地方一旦停车,不是那种经验丰富的老司机,起步都不可能。 所以,宁舒觉得,她拿走了困难模式下的箱子,那些人不必在这样的地段停留,说不定她这样还是做了好事呢。 箱子开完,宁舒先买了早就看好的关于枪械的三本技能书,花了111万,还有那个载具精通,也是一样三本111万积分。 技能书拿到手后,宁舒没直接用,若是技能只作用于肉身,那在这个世界使用绝对是亏了。等需要了再直接用应该来得及。 看着页面上的技能书,她再次点了购买,很好,不能卡bug,咂咂嘴,这技能书一项就算是过了。 又开始翻开载具页面,第一个就是载具维修卡,才100积分一张,真便宜,先买10张。买完再点就发现,涨价了,1000一张。 这玩意是刚需,她这车也不知道寻常修车的手段能不能修呢,又买了10张,这样她加上之前开箱子获得的,手里就有25张了。 至于后面的1万一张,她看了看她的积分,好,暂时等等,这才刚开始呢。 游戏提供的这辆车,升级什么的都没有什么科学可言,万一以后坏了要修,估计只能用这个维修卡,不放心,看了看积分余额,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先忍一手。 她挨个自动售货机看过去,真是无所不包,吃的喝的宁舒不需要,倒是衣服那里有一种防护服,贴身的那种,银白色,看起来科技满满。 旁边标注的说明可以上下50度调节体感温度,防水防火,小口径子弹也防,这是个好东西,1万积分也不贵,10件全拿下。 还有制造药丸需要的各种草药,嗯,包圆,然后把药方册子直接加入制作台,让九九现在就开始制作,把所有药材全部变成成品药丸。毕竟离开这个世界再制作这些就得要额外花能量了。 剩余的积分还有不少,她决定观望一下,说不定后面会有好东西或者可以顺延到下次使用。 若是过期作废,那到时候就全部买基础材料,不会亏的。 宁舒回到车里,她还在想着今天活动结束路上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宝箱了,不是说宝箱被天灾毁了变积分了吗。 看样子今天可以躺平,不,可以专心忙自己的事业了,宁舒没敢修炼,让九九盯着外面她自己去了厨房忙活,现在空间大了,她愈发的喜欢把做好的食物囤起来。 就是一种感觉,不过173那边没什么意见,反而对于宁舒做的一些街边小吃赞不绝口。 她忙碌着一直过了快1个小时,才有另一辆车开过来,车上的人一开始没下车,而宁舒也没有过去交朋友的打算。 隔着车窗,她看着对面车上下来一个小姑娘,看上去小心翼翼的跑进大楼里,过了好一会儿高兴的大包小裹的出来,宁舒一看,乐了,全是零食。 看样子,这应该是气运爆表的原女主了。能在她之后第二个到达终点,不买物资却买了一大包零食,这一看就是不缺积分平时也不缺物资的。 没一会,几乎同时过来3辆车,打头的车上面下来个女生,一下车就围着车头转悠,皱着眉往车头上拍了下,车辆肉眼可见的恢复如初。 宁舒明白了,这是小天道的那个天选倒霉蛋儿啊。这可得躲远点,女主身边都是事故高发区。 后面的两辆车下来一男一女,互相争吵,再看车的状态,这是鹬蚌相争,天选倒霉蛋儿得利了。 宁舒不再关注那边的情况。陆陆续续到达终点的人越来越多,周围变得吵嚷起来,很快,游戏公告的提示音就响起了。 「所有玩家们请注意,积分活动即将结束,半小时后未到达终点的人,将被抹杀,请各位加油哦」 「积分商城特殊商品开放权限,积分本次不用过期作废,祝各位好运」 这次估计会淘汰掉不少的人,宁舒听了公告积分过期作废,皱着眉头点开了积分商城。 果然多了一个分类,点进去发现是路程卡,10公里的路程卡100积分,30公里的500积分,而50公里的要1500积分,100公里的需要4000积分。 且底下的小字标明了同类型的卡只能使用一张。 看着聊天群里的各种哀嚎,宁舒皱着眉头,然后看见天选者在交易区和别人换东西,用路程卡换维修卡。 还别说,这天选者还是挺聪明的。想了想,她也发起了几个交易,只要价格在1000积分以下的,她就换了,这样比她自己直接买维修卡可划算多了。 她还利用里程卡换了3块初级土地,眼看商城即将关闭,她一股脑儿的把剩下的积分全部换了基础材料。 然后没有理会闹哄哄的终点大厅,静静的等着被传送回去,按照现在的时间点,现在传送回去才下午4点,距离8点还有4小时呢,也不知道路边会不会有宝箱了,如果有的话,估计还可以薅一波。 很快游戏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所有车辆被传送回了各自的公路上,宁舒想着刚才的想法,试探着自己开车往前走了一截,果然,如她所愿,有箱子,那还等什么,跑起来啊。 顺手往聊天界面里甩了一句,路上有箱子,然后也不管这一句话引起多大的关注,车子已经在九九的操作下全速前进了。 第214章 和天选者交易 看着闪动的私聊对话框,她眯了眯眼,怎么会有人联系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开一看,昵称‘糯米清茶’(用了礼物榜的宝宝的昵称,如果不喜欢可以留言换掉哦)这不是小天道的天选者吗,找她干什么? “你好,请问你是刚才的第一名,我是第三名,想和你认识一下。” “你好!”怎么说也是小天道的天选者,宁舒还是回了她的消息。 “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个小群,都是这几天发现的很有能力的大佬,今天发现你也是隐藏的大佬,所以冒昧的打扰你,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宁舒不喜欢社交,而且她的秘密比天选者还大,不适合扎堆在人群里。正准备拒绝,那边发来的消息缺让她无法拒绝了。 “我们这个小群也没有什么约束力,就是大家相对其他人过的稍微好点儿,互相之间可以交换一些多余的物资。” “我们这里有个武力值大佬每天都能收获大量的肉类,还有个运气超好的小姐姐可以给你的车辆增加各种配置图纸,有兴趣的话你可以用你的物资进行交换。” 肉,这个宁舒还真缺,没办法,运气好的她遇不见野兽,自然也就没有肉。至于她说那个运气好的应该是刚才终点第二名那个原气运女主。 “可以的,不过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我想买肉,越多越好。” “呵呵,你和那个运气好的小姐姐一样哎,她也是要肉,等会我问问他们需要什么,然后再和你商量。” 有了稳定的肉类来源,宁舒好心情的开始翻看聊天页面,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捡漏的。没一会,天选者作为中间人,她用蔬菜,水果和一些粮食、调料还有两台空调换了接近100公斤牛肉。 这下够她吃一阵了,不过想到求生游戏的尿性,还是告诉天选者,只要有肉她就换,需要什么都可以商量。反正她物资丰富。 晚上8点,车辆停了下来,宁舒换上了一件防护服,开门下车,果然游戏出品的东西就是不错,原本应该闷热的感觉一点都没有。 看见公路上摆了一地的箱子,她开始根据提示音合并箱子,最终得到2个金箱子1个银箱子2个蓝箱子,宁舒搓搓手,按照九九的消息,签到池里面能量收集器还有4个呢。 打开一看,果然,两个金箱子里面是收集器,7个放一排摆在车挡风玻璃下,红色的渐变色,可好看。 银箱子打开,居然是个养殖笼,也是个鞋盒子那大点,这么点,养个老鼠都嫌挤。 想到游戏出品的东西,她从农场抓了只鸡,试探着塞进去,果然,黑科技,老大一只变得好像小鸡仔一样大,倒了点稻谷壳,放在副驾驶脚底下。最后里面还有2张油卡,收起来。 蓝宝箱一如既往的都是材料。宁舒翻了翻交易区,嗯?居然有好东西 让她觉得是好东西的是一张空白的图纸,可以凭借自己的需求设计图纸,她直觉这玩意是好东西,没吝啬拿两只烤羊腿换了过来。 摩挲着空白的图纸,宁舒想着自己以前的念头,那记忆有点久远了,她喜欢长发,但是她讨厌洗头和梳头,但是的愿望就是要是有卖洗头机的高低她得整一台。 看着眼前的图纸,说不定可以梦想成真了呢,不过,这些都不是必须品,她只有一张这样的图纸,没有机会试错,还是不要浪费在这种小事上了。 她把图纸郑重的收起来,现在的身体头发只到耳后,勉强能扎个小啾啾,所以,宁舒有时候挺不习惯的,想念她当年的长发了。 打起精神的宁舒用肥料把初级土地一次性升到高级,做了三个花盆,她现在有14块高级土地了,哪怕多年生的水果也能几天就开始收获。 她把空盆收进空间,让农场系统种上她爱吃的水果,然后把花盆摆在车尾部,忙活完之后,突然发现,笼子下面的网篮里的好像有个东西。 仔细一看,居然是个蛋,看起来只有黄豆大小,宁舒伸手捡起,在她拿起的一瞬间,蛋变成正常鸡蛋大小了,这里的东西是真的神奇。 修炼一晚的宁舒精神满满,一套剑法使得酣畅淋漓,她没穿防护服,只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顶着酷热的天气在公路上练功。 实在是太热了,即便有扬州慢,外面也热的让人有些难以忍受,天亮没多久,宁舒就感觉空气中的热气在扭曲,眼看快到10点了,她收功回到车上,空调带来的凉风瞬间抚慰了宁舒燥热的心。 先去冲了澡,然后去厨房做了一大堆的冰激凌,各种口味的,盲盒一样上架之后居然秒空,看样子很受欢迎。 宁舒问173要了更多的牛奶,把冰激凌和奶茶加入商品,冰激凌她这边卖,奶茶给173,看着越来越多的菜品,宁舒大手一挥,开了10个铺位,点心什么的,也同时上架了。 不提宁舒商铺的火爆,和飞速上涨的积分,九九很快提醒她,今天可以签到了,把所有物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有什么必须品么?没有的话可以重复签到么?” 【有个戒子空间,天选者得到了图纸,需要自己攒材料做,而且体积很小,不过有图纸就有成品,就这个看着你还没有】 宁舒思索着,她是没有戒子空间,但是她有农场空间,这个没什么必要,想好了之后她问:“还能签到灵泉农场么?” 【可以的,因为之前有模版,不过1个灵泉农场不支持你的农场升到8级,灵泉农场的灵泉大概只能抵一条低阶灵脉,需要9个才能升级到8级,不过,签到的灵泉农场里自带的空间属性可以同时合并】 “也就是说我集齐9个灵泉空间,虽然农场等级只升了一级,但是空间却是增加了9个灵泉空间的大小,是这样。” 【是的,灵泉空间的灵泉弥补了你农场空间升级需要的灵脉,但是其本身自带的空间属性并不会消失,而是像之前一样直接融入了你的空间中】 (感谢大家的礼物,有想要在这里露脸的宝宝可以留言哦) 第215章 是欧皇还是非酋,肉管够 既然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那就签灵泉空间,此时的宁舒还不知道,现在想的多美好,最终带走的时候有多头大。 签到结束后,宁舒开始了她平平无奇的日常,完全不知道聊天频道里已经炸锅了,所有人的公路旁边都出现的大型野兽,而她这里却一片平静,同样平静的还有之前那个第二名,那是‘真’欧皇啊。 那个武力值大佬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说他运气好,别人遇不见的野兽他每天都能遇见,说他运气不好,他杀了野兽得到的肉非常的客观。 可以说宁舒买的大部分的肉都是这个大佬出手的。 至于今天,对没有能力的人而言今天遇见这么多的野兽是灾难,可是对于大佬来说,那就全是肉。只不过天热,肉没地方放,天选者的车也放不下,只能大量的出售给宁舒。 宁舒来者不拒,最终收获了半只羊,一头牛,还有大半头猪,准确的说是少了一只腿和半扇排骨的猪,还有少了一只腿的狍子,至于大鹅和鸭子更是各有两只。 这些动物的体积都很大,那头牛最终是小柜和小厨两个机器人一起收拾的,没办法体积太大了,一个机器人搞不定。羊也长得和正常的牛一样大,至于鸡鸭就有家猪大小。 那头猪和牛差不多大,昨天武力值大佬也杀了一头牛,所以小群里的人昨天吃过牛肉了,今天的牛肉都给了宁舒,倒是猪肉和羊他们分了一些,狍子少见,所以也分走了一只腿。 看着这么多的肉,宁舒忙活了一下午把它们全部变成了美食囤起来,看着仓库一点点变满,心里的满足感也在一点点增加。 一直忙活到晚上开箱的时候,宁舒合并了5金4银6蓝一共15个箱子,5个金箱子开箱把最后2个能量收集器补上。 然后她许愿了2个能量转换器,剩下的最后一个开出了空间升级卡,九九说这张卡等同于一个灵泉空间。 剩下的4个银箱子,她居然开出了3张空白图纸,汽油卡3张,维修卡2张,衣物制作图纸1张,载具升级卡一张,载具设计1。 哪怕是自己开箱,这么多的收获也让宁舒不禁咂舌,幸运满值在这样游戏规则的世界里简直是无敌了。 蓝箱子依旧是材料和一些日用品换洗衣物。这样的收获若是让别人知道的话肯定会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大多数人都是以白箱子为主,一天1个蓝箱子才是基准,而几乎所有人为了生存,一天捡到的白箱子根不可能攒到10个,等合成蓝箱子再开。 银箱子更是只有极少数人见过,大多数人知都不知道。而到了宁舒这,蓝箱子才是基本,银箱子和金箱子才是主流,宁舒还想攒够10个金箱子,看看能不能直接薅一个大的。 再等等,等她农场升级完的。 随着温度越来越高,她就不太敢看聊天频道了,这种气温,能活下来的人不会很多的,还好,她知道,只要小天道在这场入侵中赢了,这些人都会活着。 所以宁舒不去看,不去想,不去管,她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的多消耗一些能量。使得这场争斗早点结束。 宁舒把载具升级卡用了,熟悉的烟雾消散之后,她的车整体变高变大了(参考奔驰aron’s 88房车) 压下心中泛起的那些不忍,她打起精神开始围着房车转悠,暗灰色哑光色泽的车漆再配上11米长4米高的金属车体,让整个车辆看起来低调又霸气无比。 上车后发现车里的布局她不是很喜欢,还是用了一次载具设计。 依旧把卧室安排在驾驶室后面,驾驶室和后舱之间只有一道隐蔽的小门。而车辆侧面的车门在副驾驶那一侧,副驾驶的车门被她去掉了。 侧边的车门是智能升降的。录入她的信息后,门口的升降台阶降下,一进门正对着的就是客厅,而右手边就是卧室门,左手边则是厨房,甚至是可以外展出去的厨房。 客厅的推拉门拉上后就是一个独立的卧室,靠近卫生间的那一部分也可以进行外展,车子里的空间一下变得大了许多。 目前需要这个世界的能量种植和养殖,所以宁舒将客厅靠近卫生间的墙边上做了一排架子,然后将种植盆和养殖盆摆好。整个空间看起来整洁利索。 卧室里还有了电视,打开后居然自带影视剧和综艺节目,有宁舒看过的,也有她没看过的。这个可真是长在了她的心巴上了,她都多久没看过电视了。 车辆升级后,宁舒照旧翻了翻交易区,收了2张帽子图纸和雨具图纸,开始晚上最后的收尾活动。厨房忙活一会洗漱完,躺在新的大床上看来一集综艺节目,然后控制着自己关了电视,躺好进入修炼状态。 第七天,今天是公路求生这个极热天灾的最后一天了,不知道游戏又会出什么幺蛾子的。 果不其然,宁舒为了这个世界的能量能多吸收点,顶着接近70度的高温,练完剑法,连身法的锻炼时间都减少了,实在是太热,遭不住了。 还没等洗漱呢,就听见游戏那贱兮兮的公告声。 「恭喜玩家活到游戏第七天,今天是天灾日,本轮天灾‘天火降临’」 「玩家需要顶着天灾行驶300公里,前10名到达终点的玩家,有丰厚奖励」 「天灾活动中不允许互相攻击」 「游戏时间8小时,请在规定时间内到达终点,祝大家玩的愉快!」 「游戏开始」 「哦,忘记说了,最终存活人数将决定下一轮游戏的难度哦,猜猜,是获得人越多越好呢还是越少越好呢,嘻嘻」 “天灾?九九,咱直接走。”宁舒心里有些沉重,天灾,天火,降临的是什么,陨石?火球?车能扛住么?还有那个存活人数和下一轮的天灾挂钩,这是什么意思。 按照人类正常的思维肯定是存活人数越多越好,可是求生游戏的意识不能以常理推论,万一它反其道而行呢。再想到那句不允许相互攻击………… (眼界有限,不知道还能薅些什么东西,快说说) 第216章 极限求生,跑得快也是错? 宁舒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可是这一轮天灾她根本无法伸手改变结局。算了,静观其变。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先去厨房处理了商铺的事情,然后坐在了驾驶位上,没有修炼,而是神色凝重的看着面前被太阳暴晒到反光的地面。 【是否签到】 听见九九的提示,宁舒回神“签,还要灵泉空间” 【叮,恭喜宿主获得灵泉空间】 签到完之后宁舒看着窗外发呆,还别说这特种玻璃着实很好用,外面刺眼的阳光仿佛此刻在车里看起来带了墨镜一般,柔和多了,就连照进来的阳光仿佛温度也不再那么炙热。 随着车辆变大,不可避免的速度变慢了,走了70多公里的时候,宁舒看见远处的天上仿佛有个小黑点,还不待仔细看清楚呢,就看见黑点慢慢变大,越来越近,甚至她可以看见黑点上燃烧的红色火焰,该死的游戏,这分明是天降火球。 随着第一个火球落下,仿佛下雨般,火球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体积也越来越大,连九九的计算都已经无法保证能在全速行驶的同时避开这些火球。 “九九,尽量保持速度,大的能造成车体行动力损害的火球避开,小的不用管了,这次到终点,必然要使用一张维修卡的。” 【明白】 车辆开始加速,宁舒抓紧安全带,随着九九的加速,小的火球直接冲过去,大的火球避开大部分,很快,车辆开始出现损伤,就连刚才她认为无比结实的特种玻璃上都开始有了裂纹。 看着玻璃上的裂纹,宁舒神情凝重,这样的灾害,若是这个世界入侵成功,那被入侵的世界就完了。 半小时后,火球变少,宁舒察觉到火球不但变少还变小的时候,“九九,最快的速度行驶,不用担心发动机和车。” 九九明白宁舒的意思,车辆速度加快,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天空。宁舒计算着,公告结束后她立刻出发,半小时差不多跑了80公里,刚才的半小时天灾过去,宁舒看看游戏面板,150,数字在迅速增加。 陨石降下的时候,车速慢了很多,这才第一轮呢。 看样子至少还的再经历一次天灾,不然跑不到终点。希望能撑到终点,不然就要多浪费一张维修卡了。 果然,半小时后,从天而降的火球不但变大了许多,数量也变多了,速度也更快快,落下的力度变大很多,满是裂纹的挡风玻璃被砸了个洞,一个冒烟的石球卡在玻璃的正中间,宁舒没敢动它,怕拿下后挡风玻璃彻底碎了。 听见后面车顶上空洞的撞击声,宁舒知道,后面的车顶也破了,希望不要是卧室,或者客厅,不然车可以修好,弄脏或者烧着的被褥可不会修好,种植盆也不会。 想到种植盆,宁舒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公里数,最终没忍住,解开安全带,起身运转内力,胳膊上青筋暴起的稳定自己的身形,从隔板的小门钻进了后车厢。 卧室还好,车顶有了凹陷但是没有破,松了一口气的宁舒快速的把床垫被褥收回空间。 一开卧室门,一股火烧的味道呛的宁舒咳嗽不已,她捂着口鼻,无视了厨房上面那个洞和水池里的冒烟火球,直奔客厅,手脚麻利的把所有种植盆收进农场,然后跌跌撞撞的回到驾驶室。 系好安全带之后,眼前驾驶室里挡风玻璃几乎报废,密密麻麻都是碎片,估计是特种玻璃的原因,碎了也没有掉下来,宁舒几乎看不见路了。 不过,反正开车的不是她,九九开车也不是靠眼睛看的,所以视线什么的无所谓了。 宁舒现在的想法就是,最好坚持到终点,哪怕不能也最好多坚持一段路程,要是现在用了维修卡,必然还会被砸的。那到了终点必不可少还需要一张维修卡。 她紧张的开始祈祷,千万别有大火球砸中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宁舒的祈祷起了作用,后面虽然驾驶室的车顶被砸的砰砰响,但是却没有再落在玻璃上的了,甚至有两个火球从副驾驶的窗户砸进来落入驾驶室,挡风玻璃依然坚挺。 终于,难熬的半小时过去了,宁舒浑身被汗浸湿,直面这样的天灾,此刻她真切的感觉到求生游戏的严酷,到处都是破洞,空调也无法降温,宁舒通知九九,全速前进,一定要在下一轮天灾开始前,到达终点。 顶着漫天的火球,巨大的房车犹如一只受伤的巨兽,冒着烟,嘶吼着飞奔。 眼看还有10公里的时候,第三轮天灾开始了,这次不只是更加严重,宁舒觉得落下的火球仿佛在追着她的车砸,以她的幸运值都这么艰难,她不敢想别的玩家会有多么惨。 其实她不知道,之所以她幸运满值还能感受到天灾的严重完全是她的行驶路程触发了游戏升级机制。监测到她还没到第三轮天灾就快要到达终点,游戏自动为她匹配了地狱难度的天灾。 此时的她已经顾及不到其他人了,结果这时九九的声音响起【宁宁,车辆受损严重,发动机受损,轮胎受损,车体受损,需要维修】 “还有一点点,跑到不能动为止,” 宁舒握紧拳头,快到了,还有9公里,嘭,8公里,火球砸破驾驶室旁边的窗户,未熄灭的火球烤的宁舒胳膊上的汗毛都卷起来了,一股毛发烧焦的糊味传来。 从空间里摸出一个擀面杖,将冒着火星子的石块推出去,搓了搓胳膊,红了,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起泡。 她握着擀面杖紧张的盯着游戏面板上的里程数,快了,就快了,抓着擀面杖和安全带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眼看着即将到达终点,就在最后一刻,一颗巨大的火球迎面砸破了玻璃。 宁舒都已经感觉到玻璃渣子掉身上的感觉了,千钧一发之际她已经准备进空间躲避的时候,就感觉眼前蓝光一闪,火球没了,只有空荡荡的挡风玻璃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辛苦大家点点催更咯,爱你们呦) 第217章 熬过第一轮,亏大了 极限逃生的宁舒大口的喘气,浑身瘫软的坐了一会,这才勉强打起精神来,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从车上落地的一瞬间她腿软的差点坐在地上,扶着车门,内力运转,感觉缓过来一点了才四下打量。 车辆在一个空旷的大厅里,宁舒围着车转了一圈,真是惨不忍睹啊,宁舒拿出一张维修卡,拍在车上,瞬间车辆修复一新。 她没急着打扫车,爬回车上,自己驾驶着车围着终点开了一圈,发现和之前竞赛日一样有个大厅,宁舒把车停在门口,进入大厅就接到提示 「大厅禁止打斗」 大厅禁止打斗,那外面停车的地方呢!这狗系统到处挖坑。 宁舒进去后,发现这次居然是10个金箱子,看样子第一轮结束之后游戏的奖励很丰厚。 此时她没有心情挑拣,直接上前打开一个,是空间升级卡,聊胜于无,她现在眼界高了。 把卡片和箱子收起来,看着大厅两旁的自助售卖机,慢慢踱步过去,撇撇嘴,没新意,还是之前的那些物资。 转了一半发现不一样的东西了,防寒物资,宁舒皱眉,这下一轮游戏必然是和寒冷有关了,就是不知道还是不是公路求生。 没有积分,这里的自助售卖机兑换用的是基础材料。 今天太亏了,惊心动魄的死里求生还用了一张维修卡,结果就一个空间升级卡,真是不划算。 有些扫兴的宁舒随意看了看就回到车上,把车开到角落里停好,让九九注意把车辆伪装成第二辆到达终点的车子的外形。 能两次第一个到达终点,太过破旧的车子外形与她的能力不匹配,最好的隐藏就是藏在大众之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隐隐于市。 心情差不多平复的她看着满车的狼藉,叹口气认命的准备开始收拾卫生,毕竟维修卡只修车。 那些掉进车里的玻璃渣子和石头还有车辆被砸破的碎片它可不管。 宁舒抖了抖坐垫上的玻璃渣,想了想,问九九“九,小柜能出来打扫卫生不?” 【可以的,打扫卫生是它的主要功能】 宁舒一听高兴了,把小柜弄出来,厨房还有一些活不能离了小厨。 小柜来到车里,都不用命令,看见周围的环境,就立刻行动起来。 宁舒看小柜打扫完了驾驶室,又把它带到后面卧室,看着认真打扫的机器人,特别放心,毕竟还有九九呢。 她自己则是进了厨房,今天忙着这该死的天灾任务,厨房都没来得及顾上。 这边小柜打扫完卫生,宁舒也把该上架的上架,该添加的添加。这段时间没有人到达终点,宁舒一度以为不会这轮过关的只有她自己了。 但是很快她又把这个想法压下去,别的区不知道,她所在的区天选者和原女主在呢,还有那个武力值大佬,疑似重要男配。这些人怎么也不会折在半路的。 最多就是多用几张维修卡,之前那个积分商城,有积分的人肯定都兑换了维修卡。 理顺了思路她放下担心,看了看时间,她估算着快的人应该要到了,再次和九九确认变色龙系统正常工作,宁舒准备休息一会,刚才精神太紧绷了,一切收拾好精神放松之后,她觉得异常疲惫。 她这一觉睡的很沉,特种钢材的车身隔音效果不错,陆陆续续到达的车辆把她围在了角落,她一点儿也没听见。等到宁舒被饿醒过来,抱着被子坐在床上醒神的时候,九九提醒她 【宁宁,有人找你】 “是谁?”谁会找她,那个小群也没说要面基啊。 【组织者,玩家有个领头的,他们组织所有人划分了区域,应该是有能力的人都在这边,虽然你一直没出去,但是第二名知道你是第一个来的,所以他们围了这里,做了个小的交易区】 “散了么?” 【没有,都在外面】 宁舒想了想,今天估计要在这里停留到12点,那时间还早呢,还是出去打个招呼。虽然不爱社交,但她也没有那么的见不得人。 想到这里她开门下车后随手把车门掩上,没关死,一只手扶在车门上,方便万一有情况第一时间能回到车里。 她可记得她进来时游戏提示,大厅里面才禁止打斗,防人之心不可无。 而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看见宁舒从车上下来,笑盈盈的走过来,先是自我介绍姓袁,喊他老袁就行。 他知道有能力的人都有自己的个性,也知道他们这些人大多都不喜欢和人接触,所以圈起来一块,免得被人打扰。 不过不是的,圈里的人得给维持秩序的人一点物资,还有就是那边有交易会,可以去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从他开始自我介绍,宁舒就知道这个人应该是那个小群里的一员,这个人和群里的其他人不一样,看得出来在原本的世界里当过兵,时间估计还不短,他的身上有着军人特有的责任感。 再看这组织能力,应该离开部队后小有身家。这人在聊天面板经常发送一些求生信息,总结的各种小技巧,在玩家中声望口碑都很好。 不过这人情商也很高,从没有说过让小群里的人把物资无偿分给其余人这样的话。 那个小群,除了他其余人多多少少都是社恐,也就是天选者拉了线,才让这些人有了交集,不过大家虽然交易不断,却几乎没有除了交易以外的交流。 宁舒倒是觉得小群里的氛围不错,也没觉得不舒服,索性就这么相处着也挺好,这样她不缺肉吃。 知道了他的来意,宁舒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回身从车上其实是空间里拿出一袋包子,大概6个,递给他“够么?” “呵呵,够了,够了,闻着就香,我得去和他们商量商量,和他们换。交易会在那边,你可以去看看。” 宁舒点点头没再开口,他也没觉得宁舒不说话是轻视不礼貌什么的,小群里的人他知道,都没什么坏心,就是不会和人打交道罢了。 他拎着包子回了自己的车上,一会又拿着一个袋子下车走向外围。 (感谢大家的为爱发电和花花,跪求催更啦,感谢大家) 第218章 果然求生场景变了 宁舒去交易的那块儿地方转了转,不出所料没有她需要的,她也没有和别人交朋友的打算,于是回了车里。 看了看挡风玻璃下被小柜打扫干净的能量收集器,第一个已经满了,原本透明的收集器变得无比艳丽,宁舒拿出能量转换器,将满了的收集器放进去,没看明白怎么操作,收集器很快退回了透明的样子。 “九九,那这些没收满的怎么办。” 【转换器下面可以打开,里面有能量晶体,取出来,把其他几个收集器依次放进去就可以了】 宁舒研究了一下,果然转换器的侧面有个小开关,九九不说她都没发现。 打开后,里面有个红色的六棱晶体,不大,大概5公分长,直径大概2、3公分的样子,拿到手里,仿佛是鸽血红宝石一般,真是闪瞎宁舒的眼。 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漂亮的宝石啊,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会,把其余8个收集器也挨个放进去,居然收集了4个晶体。 把玩着能量晶体,她猜测是因为天灾日,空气中的能量充裕或者说能量爆发了,所以收集的快。 其实她最开始放的那个收集器浪费了很多,她应该天灾日之前就清空一波,这样天灾日就能多收集一些了。第一回没经验,下次一定要勤快点多倒腾一下。 宁舒把这些晶体放进金箱子。看了看他们这个小圈子很安静,和外面吵吵嚷嚷的环境完全不一样。 还好她来的早,车停在最里面,算是把着边,副驾驶那边没有人也没有车。 回到客厅,宁舒把种植箱和养殖箱重新摆好,正好里面的作物已经可以收获一波了。 想到刚才在大厅里看到自助售卖机里面的防寒物资,她让九九用制作台做了几套厚薄不一的衣服,有备无患。 全部搞定后,洗漱完回到她的大床上,开始修炼。进入修炼状态她发现今天的能量好像格外活跃,看样子天灾日也不全是坏处。 夜幕降临,外面吵闹的玩家也回到了自己的车上,今天大家都是死里逃生,所以天黑没多久,整个停车场就变得安静下来。 凌晨,游戏公告的声音出现了,不知道是不是宁舒的错觉,感觉这个声音没有一开始那么贱了。 「恭喜玩家渡过第一轮天灾」 「伟大的游戏之神收到了玩家献祭的礼物,决定给你们一次转换载具的机会,当然,必要的付出还是需要的」 「现在,开始第二轮游戏抽签」 随着这一声音的还有咕噜噜的转动声 「哦,第一轮天气太热了,游戏之神准备送你们去凉快一点儿的地方,请各位期待」 「注意:请不要离开你的载具,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鉴于某些区域玩家太少缺乏趣味性,游戏之神决定进行一次合并,增加一点点小小的趣味性」 「请注意仔细观察周围,箱子里有所有玩家需要的物资,当然,不止是物资,你们懂的」 「即将传送到第二轮游戏地点,请玩家不要离开载具哦」 连震动都没有,所有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换了地方。此时,没有人发现他们已经不在之前的地图了。 而听着游戏公告的这个声音,宁舒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没睡醒,怎么会觉得它没那么贱了,还是一样的贱。 直到半夜,感觉有些冷,意识到天灾已经开始,随手放出来一床厚被子,然后让九九把空调打开,感觉温度回升,抱着被子继续睡觉。锻神诀则是自主的缓慢运转。 九九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大海,又看看房车底下颤颤巍巍仿佛快要散架的木筏,再看看睡的香甜的宁舒,决定明天再说,他家宁宁累了。 早上6点半,宁舒还没起床,游戏公告响起了。 「新的一轮游戏又开始了,期待各位玩家给伟大的游戏之神带来更精彩的表演哟」 公告声吵醒了所有人,宁舒皱着眉头坐起身来,抱着被子醒神。 【宁宁,我们换了环境,现在在海上,你看看房车能不能转换形态,如果不能就要把小电车放出来了,房车底下的木筏快要支撑不住了】 听见这话,宁舒的眼睛瞬间瞪大,什么叫做在大海上,什么是房车在木筏上,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想,车子晃了晃,是那种随波逐流的震动感,宁舒瞳孔骤缩,立刻掀开被子。 然后又麻溜儿的盖上,太冷了,黑着脸的宁舒拿出一身防护服穿上,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万一来不及导致掉进水里也算有个保障。 毕竟在车里有空调都这么冷,外面的温度可想而知,一定要做足准备。 防护服套上后,来不及再套别的衣服,径自来到驾驶室,面板上多了个转换模式闪着紧急的红光,后面跟着一大串的材料。 还好她物资充足,来不及多想,点击了转换船舶的选项,感受到车子慢慢稳定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不急不行,她刚才已经听见了木头断裂的声音还有房车明显倾斜的车身,差一点她就要连人带车的落水了。 虽然不知道系统出品的车泡水后还能不能转换,但以游戏的尿性,就算能,估计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小的。 不过几息的功夫,感觉周围的一切彻底稳定下来,她这才回到卧室,拿出昨天做好的秋衣秋裤,(有没有一入秋就被骂着穿秋裤的宝宝,为了不穿秋裤和老妈斗智斗勇)厚卫衣还有加绒裤子把防护服换下来。 今天是第二轮刚开始的第一天,是身体适应寒冷环境的最好时候,不能过分依赖防护服。 看着房车内部没有变化,她从侧门出来,发现刚才消耗的大量的材料已经变成了她脚下结实的船体,原先的房车就像小号的船舱,成了半下沉状态坐落在船的中间。 船的两头是翘起的尖角,船头部位还有一个桅杆。看样子她的材料没有白费,脚下跺了跺,感觉很结实。 她趴在船舷上四下观望,和记忆中的大海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她知道,看似平静无害的大海发起怒来是多么的惊心动魄。 第219章 海上求生,极热变极寒? 想到之前在海上遇见的那场风暴,再想想这里是求生游戏,宁舒开始担心天灾日了。围着船舱转了一圈,她的船还是挺大的,重新回到船仓,里面的布局没有变化,只是原先需要爬几节台阶才能上去的房车,变成了需要下几节台阶的船舱。 开着空调屋里还是不那么暖和,这才第一天呢,想到上一轮最后的高温几乎达到70多度,宁舒觉得这一轮的低温应该不遑多让,所以还是得有地暖或者壁炉。 不过现在还不着急,今天天选者还没签到呢,等她签完后再让九九开个后门。 拿起素徽,她回到船头开始练剑,面对大海,那招‘明月沉西海’仿佛有了独特的感悟。周围的海浪随着宁舒的剑气渐渐开始翻涌。 8点,宁舒收剑站在船头,静静体悟刚才的收获。 【宁宁,今天可以签到了】 “九九,太冷了,想要个地暖或者壁炉那种可以取暖的东西”宁舒对着九九许愿。 「叮,宿主今日签到获得载具地热系统」 看着面板上点亮的光标,宁舒眼睛亮了,点开一看,这套地热系统附带一个壁炉外加地暖系统。 四下转了转,把壁炉安在了客厅原先放木架的位置,把木架放在了厨房和卫生间中间的过道,反正这里的卫生间和厨房她几乎不怎么用。 点击安装之后,墙面上多出了一个壁炉,壁炉里面像动画一样闪烁着火光,系统提示壁炉需要的燃料是基础材料里的木材。 她试探着放入10个,壁炉上面出现了一个黑金面板,显示剩余燃烧时间还有温度控制。 宁舒挑挑眉,这有点像壁挂炉啊,还能调节温度,看着上面显示20度,剩余燃烧时间20小时,这相当于一块木板2小时。 不过她的习惯就是妥妥北方人的习惯,大冬天在屋里穿短袖吃雪糕。 所以她把温度升到24度,果然,剩余燃烧时间变短了。她估计,等外面的温度持续下降的时候,木料的燃烧时间会更短。 看样子她得种点树了,用肥料把四个花盆里的菜全部催熟,收获后她从空间林场里收了一些桉树树苗,种在花盆里,到时候再用肥料时不时的催熟,这样以后就不会缺柴火了。 宁舒洗漱完坐在客厅里吃早餐,打开聊天面板发现里面热闹非常,而左下角的人数又恢复到了之前的10万人,这才多大一会,人数已经不足10万人了,有一千多人消失了,再看看聊天内容,应该是三个区合并过来的。 “太冷了,我木筏上的车,车轮有一半都在水里了,哪个好心人给点材料啊。” “点击转换模式会变成船啊,不过船仓就是个四处漏风的小木屋,该死的游戏,收我这么多材料,就给个小破船” “楼上的居然有材料转换船,大佬啊,支援一点,我的木筏都有裂纹了” “啊,你不说我都没看见,木筏快要散架了。” “转换载具需要木材,取暖也要木材,海上哪来的木材,这是让我们非死不可啊” “木筏就这样随波逐流,能捡到箱子吗?” “别提了,我刚才看到个箱子,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离我而去” …… 看着这些信息,宁舒奇怪“九九,他们的木筏怎么现在还没散架,我刚才再晚一步就掉水里了。不是说我幸运满值吗?” 【宁宁,你的房车经过几次升级重量体积都和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哦~”宁舒恍然大悟,车太重把木筏压坏了呗。行。 “那转换的材料是不是也不一样。” 【是的,其余人转换模式消耗的材料主要是木材,用来搭建船体,宁宁的载具转换主要是消耗的钢材,因为你的车体之前是特殊钢材,所以转换的时候比较费材料】 宁舒大手一挥,没事,材料她有的是,只要船结实就行,她可是见识过海上风暴的,更别提这个求生游戏的海上天灾,估计不会比她之前经历的轻松。 10点整,宁舒周围的海面上出现了箱子,进入10公里范围内的,九九直接收取了,所以宁舒压根没看见。 要不是看见九九的系统空间里不停的增加箱子,她以为她的幸运值不起作用了呢,这么久了一个箱子都没看见。 游戏天灾每一轮的头两天是没有活动的,应该是为了给玩家一点喘息的空间。 昨天半夜的时候,面板上多了一个排行榜,她看了,天选者那个小群里的人除了她几乎都在榜上,在榜的人据说有额外的宝箱。 宁舒则是完全不在乎,她不缺那一个箱子,有那个冲榜的时间她多捡箱子不是更快! 不知道九九怎么操作的,排行榜上没有宁舒,所以宁舒也不怕被人发现她的与众不同。至于天选者会不会奇怪她明明是大佬却没上榜,想着她自己也是开挂的,估计不会刨根究底。 因为宁舒吐槽她现在连箱子的影子都看不见,所以九九特别贴心的把近处的箱子等漂到船附近了再收,远处要换方向的那些它就直接收了,主打一个让宁舒有满满的参与感。 海上没有方向,看着远处飘飘荡荡朝她奔赴而来的宝箱,宁舒让九九加速,保持高速前进,这是她和宝箱的双向奔赴。 之后的两天,除了温度降的夸张没有别的危险,两天之内温度从零上十度降到零下二十多度,再加上海上吹来湿咸的海风,体感温度更低了。 到半夜最冷的时候甚至能达到零下三十多度。寒冷的气温下,那些缺乏材料的玩家无法转换载具,最终只能选择将之前的车子拆解成材料,用来兑换木筏,这样才能在海上有了生存的机会。 拆解了车子,没有了挡风的车体,骤降的温度还是让很多玩家最终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上。个别情况好点的重新在木筏上建造了简陋的木屋。 拆解了车子的玩家即使合成了木筏,也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和方向,只能随波逐流,而用车辆直接转换载具的,即使船舱简陋,也有动力系统和方向盘。 第220章 目的达到,9级空间 而且大海上不像公路,公路只要顺着路一直往前开总能遇见宝箱,需要担心的就是驱使车辆前进的汽油。 可是有了箱子就算自己开不出,也可以和别人交换。 可是海面上因为没有方向,找箱子完全拼运气。 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开始游戏公告说他们运气好抽中了公路求生是什么意思。 九九说,小天道那个倒霉的天选者连续两天没找到一个箱子,它那个系统实在忍不住给她开了个扫描定位功能。 还有小群里的武力值大佬白水真人实在捡不到宝箱,另辟蹊径,下海了,海里有大型鱼怪,杀了之后会有宝箱。 根据鱼怪的实力,对应的箱子也不一样。而且鱼怪的肉特别鲜嫩。 因为天冷,肉能放住,所以白水大佬没有在交易区销售,而是少量的交易给了小群里的人。 其中就有大户宁舒,因为她东西多,吃的用的穿的这些必需品,她都有。 拿到的海货,宁舒做了各种海鲜美食,鲜的咬掉舌头。 有一次她为了表示感谢,给其他人发了一小碗水煮鱼片,大佬当即决定以后三餐都和宁舒换,所有的鱼货都给宁舒。 想着反正本来就要做饭,宁舒没有拒绝,主要是这游戏世界里的海鲜太好吃了。她一定要多囤点。 这两天捡到的箱子宁舒没开,只是在早上签到的时候都签的灵泉空间 到第三天,新一轮活动开始的时候,宁舒照旧没参加,她攒了差不多400个箱子,她想搞事。 一共392个箱子,她79个银的313个蓝的 合成完毕得到11个金的3个蓝的,果然,游戏出了新的提示音 「检测到玩家有10个金色宝箱,是否合并钻石宝箱」 宁舒有点犹豫,她怕引起入侵的求生游戏的注意。 “九九,会不会太显眼,引起入侵意识的注意,然后把我赶出去或者抹杀?” 【不会的,我们是‘被入侵世界’的合法合作者,我们是在和小天道达成合作来到祂的世界之后,再被求生游戏拉入游戏世界的】 【所以,游戏开始后,我们相当于小天道的合法原住民,只要不违反规定,谁都拿咱们没办法】 【等游戏结束之后,入侵的求生游戏如果赢了,咱们可能会有麻烦,不过咱背后有老大,不怕它】 说到老大,九九的声音透着一股傲娇的自豪感。 【但是如果求生游戏输了,那咱们就是小天道的功臣,到时候小天道感谢我们还来不及呢】 宁舒明白了,一句话,咱上面有人。那就干,点击合成。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闪耀的钻石箱子,太美了,美的让人炫目。 钻石的每一个切割面都完美的反射了它美丽的光泽。 她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说‘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了’,真漂亮啊。 宁舒拿着欣赏了一会,抱着箱子默念空间升级,空间升级,然后打开了它。 手伸进箱子里,里面只有1张卡片,果然是宁舒心心念念的高级空间升级卡。 宁舒亲了一口卡片,这可太省事了。 随后打开了金宝箱,还是一张普通的空间升级卡,加上之前的,宁舒有7张了,还差一张。 下午活动结束应该就有了。 “九啊,这个高级升级卡,能不能直接8升9啊,还有能不能升10级” 宁舒贪心的嘴脸体现的淋漓尽致。 【升9级可以,升10级需要法则力量,除非得到入侵意识的能量,否则不可能。】 宁舒咂咂嘴,“行,我也就是问问。” 蓝箱子里没开出材料,只有冬天的衣物还有护肤品。 宁舒觉得这个游戏真贴心啊。她一直打坐修炼扬州慢,她觉得这个世界的能量很奇怪,锻神诀能修炼,扬州慢也可以修炼。 无所事事的她只能一直修炼,中午休息了一会吃了午饭,活动没结束也没有箱子,除了忙活厨房的事就是修炼。 看着聊天面板里的信息,看样子参加活动的玩家去了一个海岛,资源很丰富,可是玩家也很多,狼多肉少自是一番争夺。 感受着船从随波逐流变成了加速前进,宁舒知道这是活动结束了,九九在往前开。 她沉浸修炼没开口,相信九九能搞定。到8点九九停下,宁舒收功,果然,箱子总数变少的时候,银箱子就会变多。 九九活动结束这一会儿的功夫一共捡了39个箱子,一半都是银箱子。 合成2金1银9蓝,把两个金箱子都开了,凑足9个空间升级卡,把空间升级到8级。 再使用高级空间升级卡,把空间升到9级。 剩余的箱子宁舒没开,她心里有预感,箱子不能再开了。 反正她需要的和最想要的都有了,先放着。 宁舒没急着看空间,耐心的花了2个小时处理厨房的事情,又洗了个澡,才兴冲冲的进入空间查看。 空间的变化让宁舒目瞪口呆,首先面积的变化特别大,足足850亩,整体是一个边长差不多750米的正方形。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这就是一张卡10亩地啊。 宁舒感受了一下仓库,嗯等比变大,17万平,5米高,这下够用了。 在宁舒的空间主人意识中她的小屋变成了一个小点。 干脆开着她的小电车在空间转悠,偌大的空间有了一座小山。 山上有个泉眼,泉眼的水溢出来,跌落山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瀑布,山脚下一个被瀑布冲击的水潭,潭水清澈。 “九九,这是灵泉水么?有什么作用?洗经伐髓么?” 把车停在山边上,宁舒捧了一捧泉水,问九九。 【宁宁,这是灵泉水,只是灵气稀薄,达不到你说的洗经伐髓的作用,不过长期饮用可以强身健体】 “好,这也不错了,不过,灵气会消散么?” 【不会的,现在这空间里相当于有5条高级灵脉的能量】 【而且宁宁你没有修炼,这灵脉逸散的灵气才形成这灵泉水】 【空间已经勉强达到灵气循环,只要不在这里面长期修炼,空间的灵气只会越来越多的,这些动植物吸收了灵气也会反哺空间】 第221章 有了苏式园林,雍和宫和圆明园还远吗? 宁舒看着空旷的空间,觉得自己那点土地不够看,但是她现在没有灵植,倒也不急。 只是这空旷的空间,看着浪费,宁舒想在这里盖一个大园子,就像四大爷给做的那样,灵光乍现的突然想到她的空白图纸能干嘛了。 “九九,那个空白图纸能不能复制我的园子,就四大爷给那个。” 【那个图纸只是普通图纸,最多复刻那个四合院或者那种小型的园林,雍亲王府和圆明园肯定不行】 “那也够了,就我一个人,有个小园林或者有个三进四合院还不满足啊,这我可得好好设计设计。” 兴致勃勃的宁舒开车回了农场小屋,她决定这里以后就是库房了,进了屋她看着精美的千工床,她还一次没睡过呢。 摸了摸,还是先把床收进仓库,然后和其他的小伙伴买了一套简易的桌椅,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大,几乎占据了半个屋子。 她拿出当初四大爷给建的还有底下人孝敬的各种迷你院子,太小的收起来,这种配不上她农场的逼格,至于圆明园和雍和宫,嗯,也收起来,她简陋的农场不配。 最后在剩下的里面挑挑拣拣,本来她还坚定的选择四合院呢,但是看到精巧灵动的苏式园林,布局巧妙,小中见大,虚实相生,甚至因为是底下皇商敬上来的,那群人可是不缺钱的主,所以里面的各类家具,摆件,无一不精,无一不珍贵。 之前她从没仔细的看过,这次仔细观察才发现,所有木质结构的不论门窗还是家具摆件,都是珍贵的黄花梨或者金丝楠木,小巧的多宝阁山的摆件瓷器、玉器、牙雕应有尽有虽然小却栩栩如生。 甚至配套的床幔纱帘屏风之类的都是精美无比的刺绣,属于她那个世界上拍卖随便几个小目标的那种。 这样的园林她居然有好几座,造型不一,布局各异,但都是大家制作,精美程度可见一斑。她也太富有了。这些园林,哪怕时隔多年再次看见,依旧有种震撼人心的美。 最终考虑到她农场的面积和布局,宁舒选了个放大后差不多200亩地的园子。看着剩下的园林,挨个的摸了摸,叹息一声收了起来,别说,还真有点想那个臭小子了呢。 想了一下,选了园林里面的一间风格和雍亲王府某间屋子相似的,把里面的家居摆设换了一下,算是圆了自己的一点小念想。 短暂惆怅的宁舒回神问“九九,放好的建筑物能移动么?” 【升级时可以移动一次】 听见这话她点点头,那她机会多着呢。打开自己的农场面板,在上面操作,把带泉眼的山放在最北边,贴边放,然后在那附近,她准备种上桃树,桃花开了很好看。 正中间靠北的位置她就准备放她刚才挑出来的园林了,至于她的农场林场那些,全部放在南边,划一条小河,把园林和土地林场这些分开来。 这样也不耽误以后她积分多了扩建这些渔场牧场什么的。河岸北边靠东边的位置空出来以后专门停车,她现在有小电车,小餐车,还有求生游戏的珍贵‘载具’,家当不少呢。 木屋放地头上,加工厂也放这里,用起来方便。主要是系统的农场太给力了,1亩地的空间直接压缩到1平方,所以,大片的土地宁舒不知道干什么。 如果把空置的225万亩地全部扩建完成,她会破产。 让她人力种植那肯定是不可能了,只能先放着,以后说不定可以复刻她其他所有的园子呢,毕竟,人得有梦想,你看,现在不就马上成真一个了么。 农场布局整理完毕,宁舒回到船舱,拿了一张空白图纸,一边让九九把她刚才选定的模型映照在图纸上,一边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园子里的家具摆设什么的,这可都是精品,随便拿一个出去都是价值连城的。这一波羊毛不薅白不薅。 看到图纸上显示出园林的样子,她有些紧张的问:“怎么样,可以么?” 【宁宁,一张图纸不行,得2张才勉强可以】 宁舒虽然不舍可还是又投放进去一张,“2张稳妥么,一定要成功才好,咱还有两张呢。”她虽然舍不得,可也知道花费4张图纸成功比两张直接失败要划算。 【两张够了,能混过游戏机制就可以了。不过,制作需要时间很长,得12个小时】 能制作就行,12个小时算什么。 宁舒躺下休息,开始期待她园子了。第二天一早,宁舒早起就准备出门练剑,没想到一开门一股冷风吹的她差点闭过气去。 她在门口做足了心理建设,然后坚定的出了船舱。站在船头的甲板上,迎着初升的太阳,挥出手里的剑。 随着剑法舞动,天空飘落了点点雪花,剑气带动雪花,形成优美的回旋在空中飘扬起落。 练完剑法,一本正经的高人剑客瞬间变成冻的哆哆嗦嗦的小土逼。看看游戏面板,这天,已经零下30多度了。宁舒决定,明天穿上防护服再练剑。 坐在壁炉边上的懒人沙发上,宁舒抱着一杯奶茶小口的喝着,滚烫的奶茶温暖了她冻僵的手,也暖了她的胃。 舒服的叹口气,整个人挪了挪,把自己整个的缩在懒人沙发里,真舒服啊。这沙发,还是找小群里的朋友换的呢,就用的奶茶。 她得多换几个,万一坏了有个换的。看着和别人交易沙发的宁舒,九九问道【宁宁,今天签到要什么啊】 “那个能量收集器还能签么?” 【不能了,能量池里面已经没有了】 “那没什么想要的啊”宁舒搓搓手指。 “灵泉空间还能要么?” 【可以的,不过也只有一个了】 “签到池还有什么”这就薅空了?不会这么弱。 (也就是宁舒觉得东西少,她这几天拿走的东西,随便一个都可以单独成为一个金手指了。) 【属性值之类的宁宁一向是不用的,其他的比较有价值的就是空间戒子的图纸】 (快说说,还有什么是能合理加进去的金手指) 第222章 精美的苏式园林成真了,圆明园还远么? “嗯,这个还不错,这种特殊图纸制作台可以制作么?一次性的还是永久的?”看到空间戒子的图纸,宁舒有些心动,若是能批量制作就好了。 【这是个一次性图纸,要是永久的我早就提醒你了。】 “啧啧,有点鸡肋,那先签灵泉空间,对了,以后的签到能不能给我换成宝箱?”果然这样的东西都是有数的。 【可以的,为什么要换成宝箱啊】 “我心里感觉有点不踏实,再说签到池里面的东西没有好的了,咱们还是保一手,宝箱到时候可以看后期需要什么开什么,而且……” 以她看过的求生小说来看,游戏的每一轮都有彩蛋,越到游戏后期东西越有价值也越难的。再联想到之前九九得到的消息,不论成功与否,都会有人会带着记忆回到现实世界。 有记忆,那别的会不会也可以带走?比如技能,比如这个载具?但是想要从游戏世界带走东西必然要付出代价的。 她是以小世界的原住民的身份进来的,那等到她任务结束,是直接回任务空间还是先回小世界? 如果先回小世界再进行任务结算的话,那她这些天签到开箱子得到的东西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全部带走?而且这种可能是最大的。 说不定还得帮原主做些准备呢,毕竟和入侵世界干仗之后暴力升级的世界,想想都知道生存不会容易的,借用了这具身体得了巨大的好处,那就一定要还了这份因果。 这个也许别世界的任务者不清楚,可是作为资深小说中毒者的宁舒可太明白因果这玩意不能欠。 现在才游戏的第二轮,时间还早,也许是她杞人忧天了,但是提前防备一手更稳妥。她现在开始就把箱子都攒着,最后大不了合成钻石箱子,或者看看钻石之上还有没有更高等级的箱子。 总归她是作为‘游戏破坏者’的身份存在的,就算小天道兜不了底,还有九九口中的老大呢。 【好的,那就从明天开始换成宝箱】 12点多,园子做好了,宁舒直接让九九放进空间,她进入空间站在园子的门口,威严又不失雅致的将军门,门两旁蹲着的威严石狮子,还有门上挂着牌匾,《宁园》。 看着匾上的字,宁舒笑了,这肯定是九九的心意,抬步跨过快到她膝盖的高门槛,迎面是一座雕刻精美的云纹照壁,石壁挡住了园内的景致,却有叮咚的水声传入耳中。 这应该就是那句—’好园子如美人,总要半遮面才更动人’。 绕过照壁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堆叠的假山横在眼前,不高的山峰却牵出峰峦叠嶂的妙处来。 假山下是一池清泉汇集而成的池水,倒映着假山顶那座六角小亭的飞檐,风吹过,打碎了水中的倒影,却更显生机。 这池子里可以养几尾胖鲤鱼,要肥肥的那种,看着就喜庆。 沿着青石板路转过山脚,半山腰居然有一道小瀑布,刚才在门口听见的那叮咚的泉水声就是这里发出的。 青石小径的尽头向左,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的景象大不相同。这是一道九曲回廊,廊外是一簇簇玉质的竹子,想来应该是她那图纸上是玉石的,制作的时候也变成了玉石。 宁舒有些好笑,她抬手摸了摸这些珠光宝气的花草树木,本来打算收进库房,又想到这里只有她自己,不会有人搞破坏,也不担心有人偷,那就放着,不过,等后面有时间了还得种上真的才行。 廊道的墙面上是各式漏窗,形制各不相同却各有各的妙处。透过漏窗可以看见若隐若现的湖光山色。 果然,踏出回廊,眼前居然是一片湖水,看样子面积还不小,甚至湖边还有一座精美的画舫。 看着湖心立着一座石舫,对岸有一座水榭,屋檐下悬着不知道材质的铃铛,看起来似是铜的,风过时叮咚作响。 沿着湖岸的石子路一路往前,路旁有散落的石凳,走到底是园中最高的建筑,一座三层的八角阁楼,登顶后能将整座园林尽收眼底。 拾阶而上,这阁楼倒是很空旷,除了一些应景的多宝阁,挨着墙面还有各类线装书籍,甚至绕过第三层的书架,还有一个小书房,坐在椅子上,宁舒觉得太合心意了。 站在窗边望出去,这园林居然暗合八卦方位,了不起啊,设计的人应该是大家。 下楼沿着一旁的小路来到正院,大气雅致正厅,温馨舒适的卧房,古朴雅致的书房,这些地方都是她以后可能经常待的地,所以她看的很仔细。 皇商敬上的园林虽然很多规制比不上皇家御制,但是整体风格看起来氛围更轻松,也更宜居。 把玩着一柄油润的玉如意,刚才主卧里拿的,也是这次一起制作出来的摆件之一,只有巴掌大,看着着实让人喜欢就一直拿在手里。 卧室里的梳妆台首饰盒当初都是装满的,现在也依旧是满的,她刚才挨个的把玩了好一会呢,现在她的腕上挂着一只玉镯,其余的还不方便带,主要是她不会绾发。 江南皇商的审美还是不错的,所有的首饰以玉器为主,个别的金器宝石也做的很是精美。整体低调奢华,是宁舒喜欢的。 最后,她站在正厅旁边的那间她换了摆设的屋子里,摸着金丝楠木的椅背,看着和旁的屋子风格不大一样的家具布局,眼睛有点湿润。 有点点想他们了呢,不过,大家都好好的不是么,宁舒在园子里转了一圈,非常满意,甚至,这园子底下的地下室都完美复刻了,相当于多了一个地下室存储物资。宁舒想到当初没有积分,钻系统空子的时候,嘴角漾开了笑容。 看样子,要继续做货架了,她可需要不少呢。 看完园子心满意足的宁舒准备做点好吃的犒劳下自己,这两天天气冷,感觉鸡也不爱下蛋了,以前一天一个,现在第四天了就下了2个蛋。 船舱里的温度不低,可是花盆里的菜就是长的慢了。宁舒给种了树的花盆撒了肥料,收获了木材后继续种上。 第223章 伸把手,只为问心无愧 这么冷的天,就适合吃火锅,宁舒跑到厨房,熬了一大锅火锅料,拿了几个大号的不锈钢托盘,把熬好的火锅料倒进去铺平,然后让九九放到甲板上。 告诉九九一会冻硬了记得提醒她收回来切块包起来,这样下次就不用想吃火锅还现炒料了。 宁舒在厨房翻出了所有能吃火锅的食材,收拾好之后坏心眼的打包了10份,连火锅料一起上架,这么香的火锅怎么能自己吃独食呢,必须得大家一起吃才香啊。 不仅是商城,她还用熬制后的边角料,煮了一大锅麻辣烫,分装在小碗里,给小群里的小伙伴每人分了一碗,小伙伴们收到都很高兴。 这么冷的天,吃一口热辣滚烫的麻辣烫,还是这么好吃的麻辣烫,简直是人间美味。小伙伴们也没有白嫖,都给宁舒回了礼。 她这边上架了火锅之后,没理会嗷嗷叫的173,然后叮嘱九九卖完火锅之后接着上架之前的清蒸鱼,然后坐在客厅里,美美的吃上火锅了 热辣的火锅要配刨冰,可惜她已经开吃了就懒得动,不过冰可乐还是可以有的,她翻了翻到仓库,她居然没有可乐,简直不能忍。 跑去交易区,用木材兑换几听可乐,让九九放在甲板上,一分钟就拿回来,咂上一口,真舒服啊。 吃饱喝足的宁舒没急着锻炼,而是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开始翻看了聊天频道。 怎么说呢,不忍直视的惨,可是宁舒不能帮助他们,看了一会,眼瞅着在线人数一直往下掉,每掉一个,就意味着有人死去。 “要冻死了,有没有人换木材的,高级风扇换木材” “我要死了,我感觉很热呢,我把物资挂交易区了,大家替我多活几天。” “没有船舱的兄弟,水里要暖和点呢,就是可能会遇见……” 这人的名字灰了。 突然,有人私聊她,点开一看,是天选者,聊了几句发现,他们有个道具,可以拉一个群聊,想问宁舒要不要加入。 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加入。 [老袁大头:拉这个群是我的主意,没别的意思,都知道我老袁以前是当兵的,现在虽然脱了那身衣服,可是真是见不得那些人死的这么,这么……]老袁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卡壳了。 [糯米清茶:惨,不合时宜?]天选者接过话头,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们想表达的意思,不论这些人是非善恶,轮不到一个藏头露尾的游戏把他们当作玩物折磨死。 [白水真人:想法?]武力值大佬依旧言简意赅。 [哈黎黎:我都可以]这是原女主,欧皇本皇,就是有点社恐。 [爱吃甜品:我没意见]宁舒也跟着表态,反正她物资多,跟着天选者做决定肯定不会错。 [糯米清茶:我们准备低价上架一批防寒物资,能救一些人是一些人,而且我总觉得这个游戏应该存活的人数越多对我们越有利] [老袁大头:其实要是有大量的木材让玩家把载具升级会更好,可惜现在木材是最缺的] [白水真人:我只有食物,鱼肉,可以拿出来一部分,其余的我没有]武力值大佬是非酋,所有人都知道,这人第二轮到现在都过半了,一个箱子没捡到,所有的箱子都是杀怪得到的。 [哈黎黎:我这里有空调,还有炭炉图纸,还能制作棉服]欧皇女主图纸多正常。 [糯米清茶:我这里还有简易的炭盆,还有煤炭图纸,就是我这里不能保证那么多的木材制碳,而且碳比木材耐烧,算下来更划算。] [爱吃甜品:制碳你可以用碳直接换木材,只要不赔本应该能起大作用,我这边有木材但是不多,我可以接受用钢材换,比例你们商量好,咱们统一价格,应该能救回一些人。] [哦,对了,我还有药,用草药换,这个不能用别的替代。] 就这样,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了大家都出一份力,不过也不是无偿奉献,最多就是资源互换,不挣钱罢了。 就像宁舒的木材换钢材,她做货架钢材肯定更好,木材对于别人稀缺对于她却是源源不断可以产出的东西,反而钢材她的农场没法产出,这一波她不亏。 药品也是,她兑换比例都是一份药材出的成品药,她会截留一部分,保证换过去的药丸能把人治好,但是想囤货是不可能的。 至于两位女主提供的取暖的工具和木炭,她更是不相信她们会大公无私完全不收手续费,再说了,这个世界需要木材,下个世界这玩意不一定还是紧缺资源呢。 随着几人的行动,整个玩家群体其余有能力的人也开始跟风,一时之间聊天面板上都是一些感谢的话语和热血青年发的激励人心的鸡汤。 别说,这么一番操作之下,到夜幕降临到时候,前几天断层式下降到在线人数今天却波动不明显。 有用就好,也不算白做工,至于宁舒的收获是最大的,她用木材换钢材,来者不拒,数量大到小伙伴们在群里建议她悠着点,给自己留点。 宁舒嘴上敷衍着知道了,然后让九九屏蔽了小伙伴几人看她的交易信息,这样,没人知道她到底交易了多少木材出去。 看着木材数量后面不断浮动的零头,宁舒撇撇嘴,这才哪到哪。 其实很多玩家材料是有的,只是升级木筏或者建造屋子游戏只要木材,这才难住了大部分人。 现在有了宁舒开放材料兑换,虽然兑换比例是4:1,可是依然让剩下的大部分人凑够了材料升级了载具或者房屋。 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再有小炭炉或者小火盆,拿别的材料在宁舒那里换了木材再去天选者那换成碳,这轮天灾,看起来有救了。 有了宁舒大量的兑换木材,整个区里的资源流动了起来,木材此时就像货币,不论什么有了木材就能兑换。看着活泛起来的聊天区域,宁舒觉得心里不那么堵了。 关掉聊天面板,宁舒收拾完后躺进了温暖的被窝里,这一天,算是过去了。 (用了礼物排行榜几位的昵称,不喜欢的评论联系我删除哦) 第224章 下一轮酸雨? 早上起床后,宁舒觉得温度肯定又下降了很多,透过结了窗花的窗外看出去,外面已经不是水的世界,而是冰雪世界了,奇怪的是,外面冷成这样,大海除了翻上来的浪花,没有结冰。 打在船上的浪花冻成冰粘在了船身上,冰结的厚了船体吃水就重,她的船比较大还没事,那些等级较低的小木筏估计需要一直铲冰了。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她还是决定放弃去甲板上练剑,回身直接去了空间。 农场系统已经按照宁舒的想法种好了桃树,园子里的竹子和一些柳树之类的树木也种上了,至于她要的那种漂亮的花树,目前得等等了。 胖胖的锦鲤也给173留言了,他那里培育会更快更好看。 空间空旷,温度适宜,她练完剑法洗漱完,九九提示签到了一个宝箱。 【宁宁,昨天的宝箱需要合并么?】 “昨天捡了多少箱子”宁舒随口问道。 【昨天捡了176个箱子,38个银箱子】 “先不合并了,一起攒着。” 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厨房,她那空旷的空间,看着有点闹心,还是得多挣积分啊。 刚才游戏的提示音又响了,这次是在大海上找到目标岛屿,积分按照排名给,沿途遇到的箱子也都是积分了。 这个对于幸运满值的宁舒来说难度不大,对于运气不好的人就说不定了。 这天也太冷了,她要换一换菜单。想到昨天小伙伴们一致好评的麻辣烫,就决定从它开始了,还有酸辣粉,藤椒过桥米线,也没忘了清淡的牛肉面和鸡汤小馄炖。最后还熬了红枣姜茶。 173给她送锦鲤,然后让九九代为传话,大厨这是进入冬天了,瞅瞅昨天的火锅今天的麻辣烫,他也想吃火锅,他这个合作伙伴是不配么? 阴阳怪气的语调给宁舒逗乐了,她昨天就是心血来潮才弄的火锅,不过食材是现成的,火锅料也是现成的,直接给他发了一份才算是堵住他的嘴。 回园子里放了锦鲤的宁舒坐在客厅里嘬了一杯奶茶,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瞬间觉得,要吃饺子,不然冻耳朵。 然后回到厨房的宁舒开始准备材料,各种馅料的弄了7、8种,让小柜收拾了之后又把材料拿到船舱里,看着聊天面板包饺子。 (总感觉天冷得吃饺子,不然冻耳朵。) 这次宁舒包好后直接发给173了一包,足足50个,给之前宁舒还问他会煮熟不。确定能煮熟,又叮嘱了实在不会就煮三滚水,然后才把饺子发给他。 实在是她那园子需要的小动物有点多呢,就她那座湖需要的锦鲤就不是小数,而且她还暗戳戳的想养个国宝,她竹林都种了。 还有漂亮的蝴蝶,好看的小鸟,很多都是可刑可刑的那种。所以,虽然知道这些是173的系统特产,可她依旧有些心虚。 吃了饺子,剩下的宁舒煮熟了上架一半,15个一份,馅料随机。剩下的囤起来,这都游戏第二轮了她那种需要囤食物的感觉还没消失,看样子事情很严重。 她在考虑要不要以后只上架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可是看看空旷的空间,算了,还是一半,大不了她多干点。 宁舒焦躁的心仿佛被厨房这样繁琐又简单的包饺子抚平了,听到游戏提示第一名到达终点,奖励10万积分,再加上九九捡的箱子,她积分可以随便霍霍了。 裹得严严实实的她出了船舱,目之所及的地方没有一个人影,茫茫大海上寒风刺骨,风雪打在宁舒的脸上,哈气瞬间凝成冰晶粘在睫毛上。 她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小心的踩着结冰的舷梯下到码头旁边的小路上。 路上依旧都是结冰的海水,特别滑,宁舒运转内力稳步往前走,码头不远处有一个空旷的建筑物,应该是终点大厅。 进去后,大厅里的温度很舒服,宁舒解开了一点围巾,长吁一口气,看着大厅最里面台子上和上一轮一样的宝箱,走上前去拿起来,没打开,她直接收起来了。 转着大厅里的自助贩卖机,宁舒看见了特殊的物品 「防酸喷雾」。 看样子下个天灾是酸雨了,这个宁舒也需要,宁舒查看了防酸喷雾的说明书。 防酸喷雾:每瓶可使一件面积不超过5平米的物体表面产生防酸涂层。抵御不同程度的酸雨侵蚀。 (防酸喷雾的使用期限与酸雨的酸度成反比,请及时补充喷雾哦) 消耗品啊,那这玩意的多买点,极热的时候最高温度接近80度,极寒到现在为止还没到最冷的时候也接近零下50度,推测后续也会降到零下80度。 那到时候这酸雨要是浓度也达到80,和直接淋浓硫酸有什么区别。而且这种概念性的物品,多囤点,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呢。 宁舒没有立刻就买,而是把所有售卖机都转了转,发现这个东西很多,她把积分一半兑了喷雾,剩下的一半等等看有没有人到不了有需要兑换的,最好能换几张维修卡,她现在自己换已经不划算了,一张1万积分,咋不去抢。 看着手里的积分,又看看远处码头上的船,准备回去的宁舒感受着一门之隔冷冽的海风,脚步顿了顿,回身拿出剩下的一半积分又买了喷雾。然后才顶着风雪回了船上。 看着远处翻腾的海面,明天就是野兽攻击的日子了,面对这些海里的野兽,冻僵的玩家完全不是对手。 前天的资源活动还有昨天他们搅乱市场的那些物资,大多数的人收获还可以,不是升级了船舱就是在木筏上盖起了挡风的木屋。 再不济也有了火盆炉子可以烧炭取暖。可是现在的温度太低了,极寒天灾还是海上求生,debuff叠满了。 宁舒关掉聊天屏幕上满是求救的留言,沉默的看着窗外。 【宁宁,不要伤心,我们一定会赢得】 可是,看上去赢了也是惨胜,她到底能做什么呢,这个世界的核心她接触不到,也不敢贸然接触。突然,宁舒的目光停留在了………… 第225章 不知道起什么名字 “我知道,如果小世界赢了,祂还会迎来一次升级,可是受到这个入侵游戏意识的影响,升级过程必定带着游戏里出现的各种天灾” 宁舒迟疑着,“我不知道能为他们做什么,能为这个世界做什么。”这种世界层面的战争,宁舒觉得她此刻无力极了。 她带走的这些东西,对于一个世界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她之所以能起到大作用,无非就是因为两边势均力敌的时候,她就是压倒骆驼最后那根草罢了。 突然,她刚才的想法越来越清晰,那就是‘能量结晶’,这个应该算是求生游戏的核心力量,毕竟连系统老大都需要的好东西。薅的多了,应该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有了想法的宁舒放开心神,拿出一只防酸喷雾,然后制作了一件雨衣,是那种上衣下裤的,在地板上铺平后发现面积没有利用到最大化。 又做了两套,仔细的铺开后看着面积差不多把喷雾对准雨衣按了一下,喷雾消失,雨衣却有了一层若隐若现的光泽。 翻个面,又用了一个喷雾,然后收起来。 随后她又制作了几双雨鞋,几把雨伞,买了三双防护手套,全部都喷好后,收起来。 她有种预感,下一轮不会这么轻松的还有载具的,不过没什么头绪,只能压下心中不安的想法。 宁舒在等活动结束,九九刚才说了,海面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漩涡,越靠近漩涡的地方宝箱越多。 箱子越多的地方旋涡越大,取了箱子就有可能会掉进旋涡,可是看到了宝箱又不能装作视而不见,尤其是紧缺物资的人。 至于宁舒有九九,一公里范围内箱子随便收,所以刚才宁舒一点没感觉到逃离旋涡的那种拉扯感,九九都远远避开了,箱子还没少捡。 这次等了许久,九九通知说第二名来了,宁舒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熟悉的船舱外形,是那个天选者。 前后脚的功夫第三名来了,是欧皇女主,第四名开始就不认识了。陆陆续续大家都来了,终点大厅温度适宜,比简陋的船舱暖和的多,而且这里又不允许争斗,所以很多人就在大厅里聊天。 宁舒没有跑去加入的想法,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这些人是为了自己的世界在努力,她呢,哦,她为了自己,来薅羊毛的。 眼看时间快到了,没有发现什么好东西的宁舒把所有的积分全部兑换成基础材料,活动时间结束,面前的岛消失了,周围刚才围的满满的各种船只木筏也不见踪影,仿佛从没出现过。 九九没等宁舒开口,启动船只开始扫荡箱子,宁舒也没闲着开始去厨房继续倒腾吃的,昨天做了麻辣烫,今天想吃炸串,不过她没有竹签,这能难倒宁舒么?必然不能啊。 翻了交易区,没找到竹签,但是找到了竹制品图纸,宁舒用两个苹果换了过来,然后才发现自己没有竹子,想了想,回了空间,把肥料倒了一箱在刚种的竹林里,果然有效,她收获了竹子。 宁舒拿着竹子加工了竹签,装满了几个银箱子。为了吃,她也是拼了。 随后宁舒指挥小柜穿好签子,自己在一边调了酱料,她自己吃的是这个世界种在外面花盆里产出的东西,小柜穿的大多数是用来上架的。 在呲啦的油炸声中,宁舒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炸串,给173了一包,大概50串的样子,荤素搭配,老规矩,其余的上架一半。 最近宁舒的小店生意特别好,连带着销量稳定的卤货,都卖的更快了。 就这样,忙活到快8点,晚饭也不用吃了,站在锅边上,东一口西一口的吃饱了。宁舒泡了个澡就躺下了,挑了个综艺,看的自己嘎嘎傻乐,快11点了才睡过去。 今天是怪兽爆发的日子,可是宁舒的日常就是做饭、捡箱子,因为她的这里的海域没有怪。 对于武力值大佬来说今天是他的资源日。宁舒也换了不少平时比较少见的海货,用厨艺换的。 这样平淡的日子让宁舒在厨艺上大爆发,盯着她小店上新的人高兴异常,其实宁舒不知道,商城那么多卖吃食的,只有少数几家生意好是有原因的。 大家都是任务者,能开通商城还买的起吃的就说明不差积分,贵贱不说,味道得好,人做的食物和机器人做的食物味道是不一样的。 而小世界的食材和系统空间生产的食材味道也是不一样的。爱吃的人、常吃的人都能吃出来。 任务者做任务多了,到后期一般都能做到人上人的地步,所以大多数任务者有了高高在上的心态,愿意下厨还开店的人就少之又少。 所以,宁舒和173的店这些任务者都很喜欢,就是宁舒总不看留言,上架食物完全随机且摸不到头脑,偶尔出现的限定菜品完全靠抢。越是这样,宁舒的小店生意反而越好,口碑也越好。 很多人抢了也不是立即吃的,都是囤起来,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铺子的主人会不会哪天做个长线任务或者不缺积分就关店了,能买的时候就多囤点,这是过来人的经验。 宁舒晚上把箱子收好,没开,也没合并,明天是第二轮的最后一天了,按照游戏的尿性,估计是天灾,大海上的极寒天灾,不是雪就是冰雹,甚至还有海上风暴。 这次怕是得准备两张维修卡了,宁舒早早的休息,第二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转换器,把9个收集器挨个清空,没一会儿,宁舒得到了3个完整的结晶。 这次的结晶是银白色的,看着3个结晶,宁舒发觉可能随着入侵的深入,空气中的能量也在变得浓郁。 放好收集器,宁舒穿着防护服,带着厚厚的棉帽子,听见游戏公告说本轮天灾活动游戏机制有所改变,一种是找到终点岛屿,一种就是在大海上坚持到下午8点。 听到这里宁舒没有犹豫直接就让九九加速前进,毕竟一开始的这半小时是没有天灾的,所以要尽可能的多赶点路。 第226章 极寒天灾加海上风暴 宁舒早上起来把被褥和种植盆都收起来了,这会全副武装的坐在驾驶室里盯着远处的海面,至于方向,以她的幸运值,不会迷路的。 看着里程表过了60,天空中开始出现黑点,待黑点慢慢落下,宁舒眼睛一眯,是冰雹。而此时船身也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风浪变大了。 九九控制着船只躲闪着大块的冰雹,船被海浪高高掀起又重重的落下,使得前进的速度不得不降下来。 宁舒看着甲板都被砸出坑的冰雹,手心里都是汗,她全身紧绷,仔细的盯着空中的冰雹,九九的扫描很厉害,1公里的范围再加上九九的计算能力,宁舒的船被打冰雹砸中的不算多。 “九九,这冰雹你能收进空间么?” 【宁宁,不行的,天灾不能被收进空间,不过落地的冰雹可以】 “落地的冰雹收一部分,以后说不定有用,还有冰雹能躲就躲,躲不过去的就算落在船上也尽量落在后面,驾驶室能躲就躲,躲不了就算了。” 【好的,重新计算落点】 听见身后的船舱顶部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但是船速略微提升,宁舒重重呼出一口气。 很快,冰雹数量变得少了点,不用宁舒说,九九也开始提速,只是没了冰雹,海上大大小小的龙卷风却不少。 看样子,求生游戏是想让玩家原地死守到8点。躲着龙卷风,躲着海上漩涡,被海浪带上半空又重重的落下,宁舒的心七上八下。 最终,第二轮冰雹到来的时候,宁舒看到里程表上显示100公里,可是这里不是公路,她不知道这100公里是不是直线,也不知道达到上一轮的300公里是不是终点。 第二轮冰雹变的更大了,风浪也更大了,随着“咚”的一声闷响,后面顺着门缝飘过来了一股凉风,宁舒知道,后面肯定是屋顶破了。 很快,驾驶室也没能幸免,副驾驶的上方也被砸的凹进了一个大坑,挡风玻璃又满是裂纹,两侧的车窗也碎了,整个驾驶室温度骤降。 此时的宁舒庆幸自己全副武装,不影响速度的情况下,宁舒不会使用维修卡的。 很快,挡风玻璃被海风一吹,碎玻璃直接全部进了驾驶室,落了宁舒一身。随之而来的还有腥咸冰凉的海水。被风一吹,宁舒额前被打湿的头发瞬间结了冰。 【宁宁,你要不用一张维修卡】九九有点担心。 “没事的,只要不影响行驶,不用管我,实在不行我可以回空间的,别担心。” 宁舒在脑海里回应九九,她现在根本张不开嘴。夹杂着海水的寒风如刀割一般,穿透厚厚的棉服和贴身的防护服渗进了宁舒的身体里。 外面现在最少-70度,再加上湿了衣服海风一吹,没有-80也差不多了,可是防护服只能±50度,相当于这会宁舒在体感零下二十多度的时候顶着冰雹在大海上冲浪。 宁舒被吹的喘不上气,哆嗦着把提前拿出来塞在手套里的维修卡点击了使用,瞬间,风没有了,驾驶室里的温度慢慢回升,宁舒松了一口气,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听着头顶上叮叮咚咚的声音,觉得无比肉痛。 她也想着要不要干脆躲着冰雹熬到8点算了,但是看看旁边越来越密集的漩涡和龙卷风,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很快,第二轮冰雹算是熬过去了,宁舒一看里程表,只觉得眼前一黑,才跑了130,就是说还要至少再经历两次或者三次冰雹,呼,宁舒拿出一杯奶茶,吸溜了两口又放回去,喝点甜的缓解一下。 第三轮天灾,宁舒拿了个盆挡在脸前面,果然没多久挡风玻璃就碎了,她没管,就这么顶着寒风往前走。 还有乒乒乓乓砸在盆上的冰雹,离得太近那声音震的她的头都发蒙了,因为看不见前面的情况,九九躲避漩涡和风卷她也没法提前用力。 左摇右晃的她居然开始晕船了。感受到风暴过去,在使用维修卡和回空间躲避之间她选择了使用维修卡,她总觉得天灾日离开载具不会发生好事情。要相信直觉。 其实她的感觉没错,上一轮天灾她是第一,引起了游戏意识的注意,这一轮天灾她依旧被重点关注了,不过因为她身上的幸运值高,所以躲避了海浪和冰雹还算合理,可是如果她整个人消失,那后果就不可预料了。 就这样,宁舒每次冰雹顶着盆硬扛冰雹,冰雹过了就用一张维修卡缓一缓,直到又用掉3张维修卡的时候,九九的声音响起。 【宁宁,前面有建筑物了,应该是终点了】 听见这话如同天籁啊,宁舒收回手中差点用掉的维修卡,就这么破破烂烂的硬扛到终点。 到了终点区域,风暴停了,冰雹也没了,甚至这里艳阳高照。 宁舒人都快冻傻了,先是哆嗦着用了维修卡,然后直接进了空间,让九九把船停在角落,她也不确定有没有人会来到终点。 又把小柜弄出去打扫卫生,宁舒则是进了卫生间,泡在了浴缸里。 泡了一会,缓过劲来,又跑去厨房给自己倒腾了一杯红枣姜茶,端着一点一点的抿着。感受到温度升高,她打开船舱的门,外面微风和煦,一副明媚阳光海岸线的景观。 刚才那几乎遮天蔽日颜色浓的发黑的海浪现在变成了湛蓝的颜色。看起来倒是一片风光正好的度假风。可惜她现在没心情欣赏。 回身关掉壁炉,然后下了船去了码头上的二楼大厅,拿了属于她的宝箱,又回到车上。 看着小柜收拾好的船舱,宁舒瘫倒在床上,这玩意儿也太刺激了,求生游戏不适合她。 躺着躺着宁舒就睡着了,醒来后她的旁边果然多了几艘船,九九依照第二名的船的外形变幻了外观。 听到九九说旁边的几个人都是她认识的,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洗漱完收拾了一下来到自己的甲板上。 这回没有交易会也没有私密区了,来的人太少,办不起来了。 第227章 第二轮结束,农场大变样 几乎算是死里逃生的几人都在自己的甲板上互相聊了几句,一时之间看着和煦的阳光不知道说什么,除了这里的人,他们都清楚大部分都玩家还在风暴和冰雹中挣扎求生。 他们甚至不敢看聊天面板,怕那些求助他们无力面对,也怕最终在线人数只剩他们自己。 看着眼前平和的海面,大家的心中有种隐匿的愤怒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互相对视一眼,大家都回去收拾各自的船舱了。 回屋后宁舒躺着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起身觉得四肢疲惫,她知道这是自己太紧张导致的肌肉酸痛,想了想,她进了空间,没拿剑,以指代剑的走了两遍剑招。 收势后呼出一口郁气,肌肉活动开舒服多了,回到船舱,小柜已经打扫干净了,宁舒把种植盆和养殖箱放好,又去驾驶室收集能量结晶。 果然,这次天灾日宁舒收获了5个结晶,将空了的收集器放好,宁舒去到厨房,小柜告诉她,箱子满了。 她还有些奇怪,什么箱子满了,不等小柜提醒她猛然想起来,她的肥料。 宁舒把肥料拿进空间,她想知道肥料对空间的土地起不起作用,她挨个把肥料倒入桃树底部,看着桃树肉眼可见的长大,宁舒高兴坏了,有作用。 她把所有的桃树催生到开花,看着这些开花的桃树,宁舒心情瞬间变好了。随后,兴致勃勃的宁舒让九九在系统商城搜索花木。 她自己则是把空了的箱子放回厨房,顺便调整菜品。 端着一盘无骨鸡爪坐在客厅里,看着九九筛选出来的后台。 一页页翻过去,漂亮的各类花木,让宁舒啧啧称奇。简直是太美了。 按照自己的喜好买了一些木绣球,一种蓝色的一种紫色的,应该是商家培育过的。 这些树她种在河岸的北边,买了一些西府海棠,种在的右侧空地上,又挑了一种商家标明长期开花的爬藤植物,名字不好听,就叫什么藤藤花。 商家还附赠了一种变色液体,说如果看腻了,可以把液体倒入花的根部,这样藤藤花就会变色。不过颜色随机。 宁舒惊喜的把藤藤花种围着园子的院墙种了一圈,至于园子里的花植,为了保持园子的风格,她完全按照原来的样子买了种上去。 然后浇了灵泉水,又倒了肥料催生,不一会,整个空间显得生机勃勃了。 藤藤花是淡绿色的,盛开的满墙都是,温柔的将整个园子包裹在了花海中,近看藤藤花的绿仿佛是透明的,层层叠叠的花朵将花墙绿的清清浅浅,如梦似幻。 园子里的花木真假相映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宁舒看着所剩无几的肥料,跑去竹林一股脑全部撒出去,竹子肉眼可见的开始拔节生长,宁舒满意的拍拍竹子。她的团子可以放入计划了。 交代了173别忘了她的蝴蝶,结果收到了173打包过来的蝴蝶和蜜蜂,小家伙们不用安排,一放开就自己分走找吃的去了,漫天飞舞的蝴蝶,美得让人炫目。 至于蜜蜂,宁舒问过九九之后把它们安排在了牧场,接受农场系统的管理,到时候收蜂蜜什么的就不用宁舒动手了,完美。 至于她的滚滚还得等等,不过锦鲤可以送来了。看着湖水中自在撒欢儿的锦鲤,宁舒心情变好了。 无所事事的她跑到最南边,看她那可怜的只有几米大小的林场,叹口气。 这个林场宁舒没研究过,她点开面板,翻看一下,又试探的伸手触摸林场,接到农场提示:林场未到收获期,楠木-30颗,银杏树-10颗,檀木-30颗,杉树-30颗,红木-30颗,黄花梨树-30颗。 后面还跟着一些树苗,山珍和柴火的采集提示,树苗她收过,这个她知道。 想了想,山珍有的立即采摘为好,有的却是多年生更好,不知道农场系统能不能分辨这些。 宁舒问了九九,九九说农场系统可以自动辨别,她索性把林场也纳入农场系统,至于渔场和牧场,农场系统管理的很好。 不过毕竟时间短,现在还没有收获,恐怕到时候宁舒的加工厂也得增加一个处理这些畜牧产品的。 看着参差不齐的农场,宁舒强迫症犯了,花了600万积分,把林场,渔场,牧场都扩大到30亩,嗯这样看起来整齐多了。 想着如果把这些扩建到河边需要的积分,宁舒果断回了船舱。不能想,肉疼,她心脏不好。 安排好空间,宁舒又回到厨房,拿着收集到的桃花,做了一些桃花饼,空间出品的桃花,那是又好看又香甜。 上架后卖的相当不错,宁舒设置农场系统收集桃花,还专门让九九问问商家藤藤花能不能吃,商家说不能,宁舒只好暂时打消念头。 不过她没放弃,不能吃的花不是好品种,她努力劝说商家培育能吃的藤藤花。商家表示这个想法很棒,等有了成果送她几颗。 忙忙碌碌让自己不得闲的宁舒,眼看着马上到8点了,却没有船只再出现。 「恭喜各位,第二轮天灾结束」 宁舒从未觉得游戏的提示音如此动听。 「鉴于玩家送上的献祭之礼,伟大的游戏之神决定送各位短暂的休闲时间」 打开聊天面板,聊天记录刷的很快,看着右下角的2万多人,宁舒闭了闭眼。 “阳光、沙滩、海边、这也太美了” “好像之前的风暴是假的一样,要不是我木筏上和木屋一样大的冰雹,我差点就信了” “以前没机会去海边度假,这死里逃生一回,也算是享受一把。” “这沙滩上的海鲜能吃么?” “下一轮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 看着大家的聊天内容,都是死里逃生的庆幸和对游戏的嘲讽。 总归这一轮是结束了,接下来没有什么危险了,为了下一轮天灾,她的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第三个世界应该是酸雨,但应该不会一开始就是酸雨,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环境下的酸雨了。 第228章 第三轮开始了,雨林求生 宁舒今天是真的累了,睡的很沉,第二天是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叫醒的。 游戏公告也没了,什么时候换的地方也不知道。 宁舒起身,先去了驾驶室,看着面板上提示的载具转换,点击确认后发现她的船屋变成了帐篷。 她走出帐篷,看着周围的参天大树,不会是森林。 “九九,这周围都是树林么?” 【宁宁,这里是雨林】 “雨林”宁舒眼睛瞪大,雨林里的酸雨,7天? 再一回头,她的房车、船屋、变成了外形是三角形的那种单人小帐篷。 宁舒不可置信的进入帐篷里,还好,里面的布局没有变化,只是驾驶室变成了中控观察室。 想着酸雨,她拿出防酸喷雾给帐篷镀好防酸层,外观变小也是有好处的,省了她的喷雾呢。 看着窗外的绵绵细雨,宁舒觉得如果不是酸雨的话,还是挺好的。 看,烟雨蒙蒙,多有氛围。 不过雨林里的雨淅淅沥沥,感觉到处湿湿粘粘,很不舒服。 宁舒认命的去了空间练剑,别说,桃花林里练剑,别有一番氛围。 看到随着剑气漫天飞舞的花瓣,宁舒觉得心里美美的。 张开双手,感受着花瓣轻轻的落下,索性直接躺下,空气中淡淡的桃花香,扑扑簌簌花瓣掉落的声音,宁舒的心一下静下来。 体内的真气不自觉的运转,越来越快,宁舒只是就这么感受着,没有干涉。 反而这种随心的态度,使得扬州慢如鱼得水一般肆意欢脱的在经脉中运行。 仿佛撒欢儿的孩子,宁舒感受到了扬州慢的进阶,随着内力进阶,欢脱的内力渐渐平复下来。 她又静静的待了一会,然后美滋滋的收集花瓣,去做桃花饼了。 搞定厨房的事情,宁舒让九九注意,看着周围别有人摸到跟前都不知道。 打开聊天面板,里面依旧十分热闹,看着每个人名字前面的编号,这是6个区域的人合并过来了。 看样子各个区域的玩家上一轮都损失惨重。 怪不得那个游戏之神感谢玩家的献祭呢。 可是这一轮到现在那个游戏公告也没出现,不知道是不是她们两个外挂薅太狠了,影响到了游戏系统。 正想着呢,那道讨厌的声音出现了,不过今天的声音感受不到什么情绪,就是一板一眼的机械音,那种贱兮兮的感觉消失了。 「恭喜玩家进入求生游戏第三轮」 「本轮求生环境,雨林求生」 「雨林中有各种可爱的小动物,请大家穿过雨林到达终点」 「本轮游戏没有额外的福利任务,玩家之间不禁止打斗,祝大家游戏愉快」 这公告一结束,宁舒皱紧了眉头,这是要她们带着帐篷穿过雨林? 她打着伞出了帐篷,手放在帐篷上,上面提示 「是否收取载具,请注意,再次放置载具需要收取材料费,确认、取消」 宁舒点了取消,然后回帐篷里换上雨衣、雨鞋,出来后把帐篷整个收进空间,选了一个方向,大步离开了。 走了几步发现到处是纠缠的藤蔓,地下是湿软的烂泥,旁边飞着各种小虫子,偶尔还有树枝上的冰冷爬行动物。 拿素徽开路她舍不得,在小群里和小伙伴换了一把开山刀,用来开路。 围着她飞舞的小飞虫让宁舒不得不回园子里找了块轻薄的纱巾围在脸上。 说实话,她是真的不喜欢这样的阴雨天,尤其是这种几乎不见天日的密林里。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她苦中作乐的看着树林里因为下雨蹿出来的蘑菇。 宁舒选了她认识的,指给九九看了之后,九九一路扫描收起来。 按照前两轮的惯例,前两天是给大家储备资源的,所以宁舒没着急赶路。 她一路上走走停停,看到药材,采摘,看到能吃的东西,也摘。 后来想了想,把她采摘的东西拍了照发小群里,然后在交易区挂了个收药材的交易,用食物换的那种。 没一会,老袁把这些信息发在了聊天面板上,聊天页面的人有感谢的,有阴阳怪气的,宁舒看了两眼没理会。 老袁也是发完消息就隐身了,随手而为,不必计较。 雨林中行走需要自己一路开路,走的很困难。 宁舒有内力傍身,感觉还好,只是脚下这深一脚浅一脚的烂泥真是太影响心情了。 她不止一次看见看上去只是微微有些湿润的土地一脚下去烂泥漫过脚踝,然后被她踩断的动物骨头露出地面。 就这样,她坚持走到天色变暗,看着面板上的时间其实还早。 可是因为树林太密,阳光照不进来,所以,看不见路就只能停下扎营。 放出小帐篷,进入之后她去了屋里的卫生间,把雨衣雨鞋脱在卫生间里面。 然后用水把雨衣上的脏东西还有鞋子上的污泥冲洗干净。 然后换上家居的衣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感受着屋里潮湿的空气,宁舒皱眉点燃了壁炉,温度设置成20度,这样能让屋里干燥点。 这时候她都不知道该怨恨求生游戏害了这么多人,还是该感谢它至少给每个人一个可以去休息安全区了。 休息了一会,她开始在交易区和聊天频道翻看有没有有用的东西或者消息。 却看见她们那个小群里有消息在闪,点开一看,原来是欧皇女主开出了火把图纸,就问问小伙伴有没有需要的,她可以帮忙代加工,自己人,不要手续费了。 看着外面才5点多就彻底黑透的天色,宁舒也随大流的换了几个火把。 拿到火把后掂量了两下,还挺有份量。 想到赶路时要砍断拦路的藤蔓,再加上过几天酸雨浓度变高,需要拿在手里的火把就不那么实用了。 她看着火把在心里思索,要能照明,还能挡住酸雨,还要轻便,手电筒其实最好,或者那种头戴式矿灯也行。 可是她总觉得这一轮游戏不会在箱子里放手电筒这样的东西。 不然就不会出现火把了,她准备开个箱子验证一下她的猜想,如果手电筒不行的话那灯笼? (雨林里湿漉漉的到处是蛇虫鼠蚁,都不知道是期待酸雨灭杀虫蚁还是害怕酸雨来临了) 第229章 游戏变化,羊毛不好薅 想到这里她让九九拿出一个蓝色箱子,在心中默念几遍手电筒、手电筒,然后打开箱子,果不其然,几缕流光闪过,全是材料。 不死心又拿出一个箱子虔诚的祈祷矿灯、矿灯、矿灯…… 一开箱子,得,连箱子带材料都成了流光消失了。 再拿出一个箱子,嘴里不停念叨着灯笼、灯笼、防风灯笼…… 打开箱子,一张图纸出现,灯笼图纸(可重复使用)。 看样子她的感觉没错。 把图纸放入制作台,然后加入材料尝试着制作了几个灯笼,方的,圆的,都有,透明的灯罩,烛火闪耀,看起来还不错。 到时候可以把灯笼直接挂在伞下面或者把灯笼杆想办法固定在肩膀上。 她给把几个灯笼放一起,喷上防酸喷雾,然后也在小群里问了小伙伴们有意向的也可以代加工。 欧皇女主喜欢漂亮的灯笼。瞬间放弃了她那黑黑丑丑的火把。 和宁舒定了二十多个灯笼,甚至还有一个宁舒参考圆明园的华丽宫灯,着实让欧皇女主惊叹了一把。 看到做出来的成品不错,宁舒也做了几个挂在农场的桃林里,配上飘落的花瓣,简直美轮美奂。 让九九隐藏信息把灯笼的链接挂上交易平台,收一点手续费。 至于要不要买了多赶会路,都是个人的自由选择。 第二天,雨变得大了一些,而且雨中的腐蚀度上来了,明显树上的叶子不如昨天翠绿,个别不耐酸的植物甚至叶子变得焦黄。 宁舒哪怕一路上走走停停,她的速度也不慢,要知道,除了这些采摘的收获,树林里各种隐藏的宝箱压根儿逃不过九九的扫描。 有了火把和灯笼,宁舒一直走到接近9点才停下。 为了测试,她先用了火把,很明显一开始火把照明距离很远,渐渐的仿佛被腐蚀了一样,光照的距离变得越来越短。 至于灯笼就好很多,而且有了灯笼杆,其实比火把更能看清楚路。 为了测试火把和灯笼的极限,所以宁舒多赶了一会路。 9点多,哪怕本轮游戏没有提示,宁舒也停下脚步找了个比较空旷的地方放出帐篷。 她不想赶夜路。毕竟从第一轮开始就有一条规则 「不要离开你的载具」 「夜晚很危险」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没人知道求生游戏的夜里到底有什么。毕竟夜里出门的人都没了消息,她还不想挑战规则。 回了帐篷,换了衣服,看着窗外的雨滴,和九九说起这个世界。 “这已经是游戏第三轮了,按照一般求生游戏5轮或者7轮一个周期。” “这个求生游戏有咱们和小天道的天选者搅局,所以大概率撑不到第七轮。” “如果按照五轮计算,到第三轮算是任务过半,一轮游戏7天,今天是第三轮的第二天,过了零点就是真正的进入任务过半。” 宁舒捏了捏指尖“这个任务一定会出现一些什么变化。” “而且,这个回溯的世界还多了我这个薅羊毛的” “九九,你注意分析一下后台有什么变化,我们接触外界不多,就从咱们的里程数,能量收集,宝箱数量” 说到这宁舒迟疑了一下 “宝箱没开,质量不知道如何,先看看数量,从这些分析一下和最初咱们刚来的时候是不是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好的宁宁,我会关注的】 宁舒感慨,九九可真是万能啊,本来一个好好的签到系统,瞅瞅被自己逼的多全能。 能自己签到,能管理农场、厨房、商铺,还负责和搭档交易。 还要开车,开船,哦,还要检测周围环境捡箱子和各种食材、药材。 现在还要分析数据。想着宁舒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九九,这次任务结束,回去给你再升三级,咱现在有积分了,升了高级,给你买个皮肤,你就能出来陪我了。” 【谢谢宁宁,不过不能一次升三级,只能升1级,宁宁刚转正,系统也刚转正,不能这么快升级】 “还有这种规定呢,那好,你有需要的告诉我,咱现在有积分,升级条件到了可以升咱就升。” 宁舒大手一挥,豪气的许诺。 【谢谢宁宁,到时候可以安装一些宁宁任务需要的插件】 “好,你有看上的就告诉我。不是任务用的也没关系” 一人一统聊着天苦中作乐展望未来,殊不知,求生世界最大的恶意她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宁舒就这么平淡的过了游戏的前两天,不知道是有九九的原因避开了其他玩家,还是大家所处的不在一个地方,反正两天了她一个人也没遇见。 到了第三天的宁舒刚起床没多久,九九略显焦急的声音响起 【宁宁,天选者那边有变化】 “什么变化” 宁舒一听立刻正色问道。 【天选者和欧皇女主,一个签到了‘物资具现卡,一个开箱子开到了技能具现卡】 【根据监控,天选者的插件签到系统活跃度明显降低,而且,数据显示,这轮天灾,宁宁你获得的宝箱少了,银宝箱也相对减少了】 【还有,求生游戏的能量波动也有变化,只是不明显】 宁舒皱着眉想了想:“物资具现卡,我开一个箱子看看情况。”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不过求生游戏的能量波动,那她没感觉错,那公告的声音真的机械化了很多,没一开始那么贱兮兮的了。 让九九拿出一个蓝箱子,祈祷了几句后打开箱子,里面飞出了一些基础材料,箱子没消失。 宁舒伸手掏了半天,只有几罐防酸喷雾,没有所谓的具现卡。 不死心的她又开了一个银箱子,里面有3张卡。 两张物资具现卡,一张图纸具现卡。 拿着灰蒙蒙明显无法使用的卡片,她只觉得眼前一黑。 “九九,咱们高兴太早了,之前得到的所有东西,怕是得有这个,才能带出这个游戏世界。” 宁舒晃了晃手里的具现卡。 【宁宁,我去看看后台有没有更新】 “而且,宝箱数量和质量下降,估计是能量被偷的很多,多到影响宝箱概率了。” 第230章 竹篮打水?被坑了? 宁舒皱着眉,今天是第三轮的第三天,本来游戏按照前几轮的时间线今天应该还在资源活动中,这个时间点是没有宝箱的。 可是这一轮游戏公告明确告知没有资源活动。 九九一早就检测了没有宝箱。 活动取消了可是因为活动消失的宝箱没有恢复。 不一会,九九的声音响起 【宁宁,后台多了一张特殊物品具现卡】 “只有一张?”宁舒皱眉。 【是的,只有一张】 “这个估计是天选者那个戒指空间的,那我的灵泉空间怎么办,不会带不走,我的农场空间可是绑定灵魂的。” 宁舒心里有些着急,早知道就不融合了,她完全可以先拿着离开这里再融合。 要知道农场可是她最大的金手指了,花了她多少心血和积分呢。 【宁宁别着急,要不要去找小天道问问?】 “别去,现在等于到了关键节点,我能把这些东西带走,才算是真正削弱了入侵意识的能量,就知道这个任务没这么简单。” 宁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已经这样了,其他的无所谓,农场空间她是一定要带走的,大不了,她就对不起那个天选女主了。 “九九,签到那张特殊具现卡,如果签到池再出现一张就皆大欢喜,如果最后没有出现,那就只能对不起了。” 【好的,签到成功,获得穿越特殊物品具现卡1张】 宁舒拿到卡,看见卡片显示封禁中,她紧皱眉头,心中焦急,现在不能确认,万一结束的时候才确认这张卡不能带走农场,到时候补救都来不及。 她焦躁的在帐篷里踱步,最后发狠到:“如果真是带不走,我就认了,其他的东西,哼!” 宁舒手中还有一张未使用的灵泉空间,到时候也算是还有空间在。 大不了从头再来,现在不能急。 她狠狠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过她依旧不打算现在开箱,现在开箱估计具现卡的比例不会太高。 她要在最后的时候开箱,顶着游戏规则,不让她带走农场,她就来个鱼死网破。 她现在得等,耐住性子,不能急躁,宁舒自我调节了半天,然后穿戴齐全,收了帐篷,开始继续赶路。 边赶路边琢磨,自己还能怎么多薅点能量,宁舒比较悲观,她其实心底里现在已经做好她的农场带不走的准备了。 想到这里,她进入空间,恋恋不舍的看着她漂亮的农场,她的园子。感慨了几分钟,然后离开农场,继续赶路。 不过她让九九第一次主动的在交易面板挂交易了,宁舒上架一些吃的,甚至是药品,别的不要,只要土地,养殖笼。价格好说。 宁舒决定多换点土地,升级到高级,然后打包都带走,也算是弥补她的损失。 “九九,商铺会不会被影响,农场的东西有没有能放进你空间里带走的,还有加工厂能放入你的系统空间么?” 说到这个,宁舒开始盘点哪些能独立带走的东西,到时候哪怕农场真的带不走,她也要把能拿的都拿走,留个空壳给它。 宁舒发狠的劈着眼前的藤蔓,暗自下定决心。 “九九,这些东西放进系统空间是不是可以直接带走。” 【具现卡出现后,这些物品已经无法放入系统空间带走,离开这个世界,失去能量支持,这些东西会消失。】 【具现卡类似一种规则卡,有了规则才可以变成实物带离游戏世界】 【加工厂是系统插件,可以直接接入系统,厨房,卫生间是系统配件,也可以带走】 “那就好,咱们做最坏的打算,农场带不走,这些装着土地的花盆我得薅足了,九九帮我盯着,只要有出现的就买,咱们最不缺的就是吃食。” 【收到,宁宁别担心,真带不走咱们回去再想办法】 “嗯,没事,这波亏,咱认了,走着瞧就是,我带不走的,入侵的求生游戏和被入侵的小天道谁也别想好过。” 宁舒本质是善良的,但是如果这次真的被算计到农场都被留下,就相当于被反向薅了羊毛。 如果这样,怕是那三个她做过任务的小天道,也被骗了。 她想着这些事情,进了厨房开始忙活,损失太大,需要积分弥补,老人说贪小便宜吃大亏,宁舒这次是长记性了。 怎么就没顶住诱惑呢,一开始分析的头头是道,都想好要去少白了,怎么就跟中了邪一样来了求生世界呢。 这半个多月简直把她几辈子没受的罪都受了,一定要记牢教训。 天道空间内,小天道还不知道它的小算盘被宁舒发现了,它打定主意,那三个小世界天道的能量它收了。 宁舒这个任务者得到的入侵的求生游戏的能量大头不能让她带走。 它就算打败了入侵的求生游戏,回溯过一次的它也损耗严重,能补一点是一点。 当然,如果她能带走,也是她的本事,它是不会阻拦的。 毕竟,任务系统后台还是很硬的,签好的条约它是不能违反,但是可以钻空子。 宁舒在游戏世界中,在厨房里忙活到活动结束,九九检测到周围有宝箱出现。 宁舒立刻换了衣服收了帐篷举着灯笼出发。 一边走一边碎碎念,要宝箱,要银宝箱。 果然,游戏规则是不能更改的,宁舒的全心全意的需求,幸运满值游戏必须满足。 至于其他人物资少了,箱子少了,关她什么事,死了又不是真的死了。 (我们的宁宝宝黑化了,哈哈) 就这样,一路上宁舒脚步不停,嘴里也没停,那虔诚的劲儿就像苦行僧行脚。 到了快8点,九九捡到的箱子数量基本和上两轮持平,虽然还是少,但是银箱子要多了两个。 第四天宁舒依旧如行脚僧一般一边念经一边赶路,哦不对,是一边祈福一边赶路。 甚至经过这两天高浓度酸雨的侵蚀,树林中的藤蔓和细碎的枝桠少了很多。 宁舒直接婆娑步全力赶路,力竭后边赶路边恢复。 然后在防酸涂层腐蚀完的时候放出帐篷换身雨衣,换下来的小柜会清洗干净然后喷上涂层等她下次换。 第231章 破釜沉舟,弱者想要反击? 到了第5天,游戏公告宝箱消失,依旧是积分宝箱,鼓励玩家争夺。 宁舒没理会,有九九在她可以避开所有人,然后像昨天一样全力赶路。 不过很明显,今天的赶路速度和昨天比变慢了。 虽然因为酸雨的腐蚀雨林变得空旷了许多,可是需要更换雨衣的次数却更加的频繁了。 而且因为各种动植物和昆虫之类的被酸雨腐蚀后泡在烂泥里,导致空气中不仅仅是气味难闻。 其中那种酸雨腐蚀的腐败呛鼻气味更是闻一会都会咳嗽的程度。 闻久了甚至会让身体内部出现被腐蚀的情况。 然后伴随着咳血或者呼吸困难,最终倒在地上的酸雨泥泞中,被腐蚀的骨头都不剩。 聊天群里都是求药的,可是现在的宁舒铁了心,除了土地,其他什么都不换。 哪怕聊天面板里骂出花,她也不在意。 她自己则是在发现自己可能被坑之后,不那么相信这个游戏提供的东西了。 直接让九九在系统商城后台买了个空气净化口罩戴上。 再交代九九把除了特别好拿的宝箱以外其余所有的箱子都收了。 今天的宝箱都是积分,到了下午8点,宁舒得到游戏提示,她拿到的宝箱最多,是第一名,额外获得10万积分。 哼,宁舒冷笑一声打开所有的积分宝箱,然后看见游戏系统上多了个限时积分商城。 她放出帐篷,换下衣服后坐在客厅里看着这个商城里的东西。 翻了翻,其他没什么新意,倒是多了个新东西,生化防护服,看到这个,她瞳孔骤缩。 是她想的那个吗,生化危机?丧尸?核辐射?天呐,让她死。 没手软,10件防护服拿下,花费100万积分。 然后剩下的又买了10张维修卡,已经1万1张了。 其余的就全部买了基础材料。 宁舒经过几天的碎碎念,箱子攒了一堆,早上的签到依旧换成箱子。 第六天依旧是怪物围攻,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在那些被酸雨腐蚀的面目全非的怪物口中逃生的,她反正什么都没遇见。 唯一苦恼的就是雨衣换的太频繁了,最后她不得不穿两件雨衣,再打上伞,行进速度慢了很多。 偶尔瞟一眼聊天面板,里面各种求食物、求药品、求喷雾的人。 除了最开始宁舒提醒玩家采集的物资,后面酸雨腐蚀的东西都被污染不能吃了。 所以,现在的玩家缺食物,缺药物,更缺在酸雨中生存的喷雾涂层。 不过,宁舒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无视这些信息了。 怨谁呢,如果小天道在任务开始前说好,甚至在她发现之前说好,她未必不会把能量晶体拿出来。 毕竟,这玩意她没用,可是救了小世界的功德是她所求的。 宁舒是个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的天秤座,最是重视原则,可以让利,但是不能被欺骗,被算计。 说她心软,她有一颗在旁人看来不合时宜的善心。 可是她一直以来的生长环境造就她开朗的外皮下包裹着一颗自卑怯懦的心。 这样的她在被算计却无力反击的时候她有的只有她自己。 所以她骨子里有一种为了反击随时可以和算计她的人同归于尽的狠戾感。 就是那种,我活不了,也要扒你一层皮让你付出代价,哪怕是微小的代价,也是给自己的交代。 现在算计她的农场,绝对不能忍,就算这个世界被入侵成功,那又如何,没有诚信的小天道,这个世界估计也不怎么样。 终于到了这一轮的最后一天,天灾日的早上,宁舒照旧把黑黢黢的收集器放入转换器。 收获不错,这次6天收集了5枚黑色的能量结晶。 宁舒准备了几把大伞和好几套大大小小的雨衣,雨鞋也做了好几个码。 把这些全部喷好涂层然后一层层的穿上,试探着走了几步,就是有点笨,但是还好。 穿戴好之后给帐篷喷了一层喷雾后收进空间,打上雨伞,挑着灯笼,头也不回的走进满目疮痍的雨林。 她看见聊天群里的一条信息,原来没有喷雾的人可以把帐篷顶在身上。 然后可以根据提示用基础材料来抵抗腐蚀,不同的材料抵抗力不同,最高的是钢材,最低的是塑料和布料。 不过这些她不需要,她防酸喷雾很多。 就这样,等她的雨伞,雨衣几乎消耗完毕的时候,看见了远处的终点。 此时她的雨鞋已经只剩最后一双了,雨衣也剩最后一层,看见了目的地,她脚下轻点,内力外放,几息之间冲进终点大厅。 撕下身上破破烂烂的雨具丢进雨里,看着它一点点的消失。 再感受着不过几息的功夫她的内力就撑不住,可想而知日常用内力挡灰挡雨的花花功力有多么深厚。 宁舒去领取了她的宝箱。 到现在,宁舒有14个金的291个银的881个蓝宝箱。 哪怕现在立刻任务结束,她也有把握带走她要带走的东西。 就算带不走,也要让这两个世界付出代价,让它们小看小人物。 至于她自己,就她这么多的功德加身,不信保不下意识。 有九九那个护短的前辈在,大不了从头再来。 她不缺破釜沉舟的勇气。 就是不知道算计了她和三个小天道,甚至连主系统老大都蒙蔽的小天道会不会有好下场。 把帐篷放在角落,她开始翻看着交易面板,她已经兑换了13块土地了,都是初级的。 宁舒用肥料把它们升到高级,6个养殖笼,还是养鸡,其他的都养不下,不知道这个养殖箱能不能升级。 还有2个水族箱,宁舒从鱼塘里捞了鱼养在里面,还做了架子摆在帐篷的尾部,不然都放不下。 休息了没一会,九九说那个老袁来了。 宁舒走出帐篷,看见过来的老袁,沉默了给了一袋饺子,没言语。 老袁也神色凝重,接过饺子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就走了。 宁舒拿出转换器,9个收集器收集了7个能量水晶。 看样子下个天灾要提前收取一次了。 将收集器放好,躺在床上再次翻看交易面板,有意识的收集了一些怪物的特殊部位。 第232章 废土求生模式 比如蝎子的尾巴,蜘蛛的丝囊,甚至还有乌龟的壳,蛇的牙齿这样的东西。 宁舒拿出一个箱子,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交易平台上,她出价高,还都是玩家急需的药材,食物,虽然有种趁火打劫的意思。 可是现在已经满心怨气的宁舒不想管这些人的死活了。 在天灾的最后阶段,她用基础材料和药品换了7个种植箱和5个养殖箱。 水族箱可能是真的少,还是只换到2个,她现在已经有34块土地了。 在游戏结束之前她会一直换的,她一定会换回和她农场等价值的土地。 说起来这个游戏的土地比她农场空间的土地还要牛一点呢。 几天就可以收获了,多换点,不亏。 外面热闹的动静,随着12点的到来渐渐平息,宁舒感到轻微的振动,这是换地图了。 “九九,周围安全么?你能不能检测辐射?” 宁舒没起床,只是在心里问九九。 【周围安全,扫描范围内未发现玩家和其余危险,可以监测辐射,环境辐射含量为3sv】 “sv,是辐射的计量单位么?正常活动的话范围是多少” 还真是废土求生,宁舒皱眉。 【辐射计量单位是sv,sv是更小计量单位,大概100sv等于1sv,在25sv的环境下,人类的正常活动不受影响】 “那估计是游戏还没开始,明天早上就知道了,也不知道是哪种模式。” 宁舒没再开口,静静的等待着天亮的到来。 不到7点,宁舒睁开眼,先是让九九监测,发现辐射数值果然变大,而且直接就是4sv开始,看样子,跟她预料的一样了。 回到空间里面进行晨练,今天她的招式中戾气满满,桃花瓣漫天飞舞,8点刚过,游戏公告响起。 「恭喜玩家来到第四轮天灾,本轮天灾,末世求生」 只有简短点一句话,什么设定,什么规则通通没有。 宁舒收剑之后按照自己的节奏去洗漱然后吃早饭,随后进了厨房忙活,积分以后是不能缺的,加油干。 到10点,宁舒出了空间,在主控室看到面板上的选项又多了一个, 「是否转换地堡模式」 「是、否」 她没有立刻选择,而是尝试着滑动控制面板,左滑之后,之前的房车、船屋、帐篷都能看见,而且,面板上的选项是亮着的。 “九九,我如果选择的地堡,还能切换房车模式么?” 【不可以,一轮游戏只能切换一次】 “那如果我不选地堡模式,这个模式会消失么?” 【会的,切换模式会补充该模式下需要的材料和能量,如果没有切换,那这个模式缺少必要材料,以后不能转换】 “模式切换有时间限制么?” 【没有限制,本轮游戏结束前都可以】 “我现在的载具外观是什么模式?” 【帐篷,宁宁上一轮结束是在帐篷里的,这一轮开始投放的就是帐篷】 看样子是钻不了空子了。哎,也不是啊,别人带着帐篷困难,她有空间啊,她还有小电车呢。 “九九,这个求生游戏的载具防辐射么?还有咱自己的小电车防辐射不?” 【游戏载具在30sv之下是没有问题的,你的防护服是50sv,咱们自己的小电车防辐射的,毕竟是商城出品,质量有保障的。】 宁舒听了这话撇撇嘴,什么求生游戏系统啊,搞得好像很厉害一样,还不是不如主系统商城里的商家,切。 拿出小电车,把帐篷收起来,她决定了,这一轮她不下车,有需要就回空间,至于会不会引起什么特别存在的注意,呵,她上面有人,怕什么。 坐在小电车上,交代九九转悠着看看有没有箱子,有了就收。 然后她自己直接回了空间进了厨房,她现在对游戏没什么兴趣了。 已经第四轮游戏了,能活到现在的玩家基本有了经验,知道每一轮的前两天是囤物资的好时候,连聊天面板都干净了许多。 这些玩家可没有一个九九告诉他们载具转换模式可以确定好地点后再选,最好是前期扛着帐篷等有了合适的位置再转换模式。 大多数人都是系统一提示就换了地堡模式,可是这个模式下的载具是无法移动的。 要找箱子就只能在废土中不停的穿梭,还不能走太远,这样箱子的收获就很有限。 只有极个别玩家海上天灾的时候转换木筏晚了点,大概知道转换模式不用那么着急,所以把帐篷背着找箱子,活动范围大不说,箱子找的也多一点。 到第三天到时候,辐射大幅度增加,再加上玩家已经在逐渐增加辐射的环境中待了接近50个小时。很多人开始出现被辐射后的症状。 可是,为了生存,哪怕咳血,也依旧要出门找箱子,不然,会先被饿死,而废土的白天高温40度,晚上-40度。 虽说现在存活的玩家都经历过极热极寒天灾,可是在废土环境下顶着40度的高温,扛着超高浓度的辐射找箱子,那滋味。 宁舒这一轮连聊天面板都没打开过,抗辐射的药她有,可是她不想拿出来。 小天道不是厉害么,不是有天选者么,少她一个无所谓的。 晚上,她把收集器的能量倒出一波,这才3天,就有4个了,还是灰色的。 到第五天活动时,宁舒的积分箱子数量一骑绝尘,她的小电车,这点温度,这点辐射,呵呵,小意思。 拿到毫无悬念的第一名,收起凭空出现的宝箱开始翻看积分商城。 这次的积分商城里的东西几乎是前几个世界的大集合,什么都有,这让宁舒有些看不透下一轮天灾是什么了。 再翻下一个类目的,维修卡已经10万1张了,宁舒咂咂嘴,算了,太贵了,不划算。 积分多也得精打细算,该省省该花花。 她看着商城里的属性值和近身格斗,还有一个技能卡,鬼使神差的兑换了出来。 看着手里的几张卡片,心中有了明悟性,不论她是不是能成功带走农场,附身原主都是因果。 无所谓,反正她积分多,给原主留点东西没关系。 第233章 我上面有人,悲喜参半 放下心中的杂念,对着九九说,“九九,积分能不能换宝箱,或着直接换具现卡,不然我这积分没用了啊。” 【积分商城可以调整,积分商城后台出现具现卡】 听见这个宁舒可兴奋了,她勾起唇角,关闭积分商城,然后重新打开。 呵呵,和刚才完全不一样页面啊。 不过这兑换比例可不低,物资卡1万1张,图纸2万1张,技能10万一张,至于特殊的,需要100万一张。 她积分足够,从早上到下午,九九扫描范围又大,每个箱子1000积分,最后第一名的10万积分她都看不上。所以宁舒这两次活动积分都超过500万的。 看到特殊具现卡能用积分兑换,宁舒就觉得签到的那张特殊具现卡可以留下了。 盘算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先是兑换了一张特殊具现卡,她准备把所有的宝箱都带走,空间属性的东西,物资卡不一定好使,拿一张特殊卡,有备无患。 然后兑换技能卡,她一共有18个技能,先兑了再说。 图纸她没有很多,她只留了日常用品的9张图纸,那两张空白图纸也不知道离开还能不能用,一会就用了。 保险起见,她换了10张图纸具现卡,剩下积分的换了142张物资具现卡。 看着手里的积分余额,她又兑换了一张特殊具现卡,剩下积分全部换了材料。 宁舒觉得看到这些具现卡,心里那种不踏实的劲都感受不到了。 今天第五天了,积分活动结束后,宁舒没停止在收宝箱,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宁舒大量的兑换了具现卡,宝箱数量断崖式下跌。 宁舒现在也无所谓了,反正她具现卡已经有了,而且这种积分活动还有一次。 她现在攒箱子,就是想试试能不能合成比钻石更高级的箱子,总得为了她的农场努力一把。 宁舒现在很矛盾,一方面希望农场能带走所以攒了很多的具现卡,一方面又想着被算计的一无所有从头再来,想搞一波大的。哎,真烦。 第六天,宁舒闲着没事,拿出那两张空白图纸。 “九九,这个图纸我弄个智能仿生机器人行么?” 【计算中,可以的,因图纸能量不足,智能机器人只能满足智商达标或者灵巧度达标,且体型不得超过1米】 “我有你了,智商无所谓,手得巧啊,不然干不了活呢,要不,两个都弄成机器人,一样一个。” 【图纸填充中,制作中,请等待】 宁舒看了时间,居然需要24小时,比她宁园的时间还长呢。 耐心的等到第7天早上,收获了她的机器人,有种胖嘟嘟的即视感,看起来笨笨的,一点儿不聪明。 不过九九介绍,手巧的可以学习各种技能,智商高的可以当个单独的智脑用,智能程度不下九九。 这下九九可以彻底解放出来了。 宁舒给新的机器人起名小十小零。 九九看宁舒起名没有越过它的编号高兴的不行。 宁舒收了收集器里的能量,又有4个。攥紧手里的能量结晶,快了,马上就有结果了。 今天是天灾日,10点一过,周围出现了各式各样宁舒从没见过的怪物开始聚集。 丧尸攻城 宁舒心里闪过这4个字。这是针对地堡玩家的,那她呢。 “九九,这轮天灾有没有终点,就像海上求生那次那样。” 【检测到终点大厅,宁宁,咱们直接去终点么】 “直接去终点,不然死守到下午,太可怕了。”想着宁舒打了个冷颤。 小零接管了车辆,操控车辆精准无误的避开丧尸和丧尸怪四处躲避。 有九九的扫描加小零的操作,宁舒的小电车一路上看着惊险无比却连个漆都没掉。 看着挡风玻璃下的收集器颜色不对劲,她尝试着开始收集能量,8个,这才不到2个小时。 宁舒心里有些害怕了。将能量晶体收好,收集器放回去,看着蜂拥而至朝小电车扑过来的丧尸,闭了闭眼,辣眼睛。 她小电车已经偶尔起飞的状态了,宁舒有些担心她的车,跟着她真是受苦了。 终于到达终点,宁舒收集了7个能量晶体。先是选择了地堡模式,然后出去取回宝箱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不等最后一轮了,就现在,她预感现在是个好时机。 她让九九去问问主系统,她的农场能不能保住,她来到福利世界艰难求生就算了,结果还被坑到绑定灵魂的空间都要被抢走了。 想也知道灵魂绑定的东西被拿走对于灵魂的损失肯定很大,说不定还会嘎。 想她她辛辛苦苦修炼几个世界好不容易看见灵魂补全的希望了,这下不说一朝回到解放前,还有魂飞魄散的风险,她也太倒霉了。 感受到九九离开,宁舒惴惴不安的把小电车收回空间,然后回到地堡。 终点大厅算是完全休息区,这次的地堡模式完全不用担心被其他人看见打扰,她实在没心情和别人尬聊。 她不参与天选者她们的争夺,签到池里面除了那张应该可以再生的特殊具现卡,别的她都问心无愧。 很快,九九回来了,带来了让宁舒高兴又悲伤的消息。 【宁宁,问好了,主系统可以操作,但是你要把升级空间的积分补上,如果不够可以欠着】 【我们老大说‘我牵的线也敢算计,看样子是我最近不爱动弹了么,还有小天道敢耍这样的手段’。】 【老大说你把积分补上,他保证你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九九兴奋的在宁舒的脑海里蹦哒,那骄傲的语气简直没脸听。 宁舒知道农场保住了高兴了的直转圈,哈哈哈,她也是有后台的人了。 只要农场空间能保住,积分她有啊,不就是2300万积分么,她那么努力不就是为了农场么,爽快的把积分补上,她怕迟则生变。 花了积分相当于她是在系统升级的农场,和游戏无关了。 不过她看着缩水的积分,闭了闭眼,安慰自己,不心疼,千金散去还复来,本来就该给的。 第234章 主神和前辈系统001 更何况那些升级需要的更难收集的灵脉算是白得的,呜呜,也算是赚了,宁舒不停的安慰自己,可是还是有点心疼的欲哭无泪。 九九没说的是,它去找老大的时候前辈统也在,看见九九的时候前辈还奇怪它怎么出现在主神的办公室,还就这样进来了。 要知道主神的办公室除了他自己和它这个搭档统,别的人或者统没有允许是进不来的,有事情只能层层申请,至于处不处理完全看主神心情。 别说见到主神本人,就是这个办公室也不是谁都能进的。 而且据它所知,这傻孩子之前撞大运,那3个新生转正天道给它的宿主谋了个福利世界,不是应该在做任务么? 这一举动直接在整个任务界和天道圈子都炸了好么,宁舒这个任务者的名字虽然不知道,但是有这么个新人任务者大家都知道了。 系统的主神老大就在和前辈统,哦,前辈统是001,是老大最早的系统,后来老大变成老大,001闲着无聊,就去带新人了。 之所以认识九九就是看它蠢的一开始做任务就把任务者的灵魂没带全,它觉得有意思就围观了一下,这一关注,有惊喜。 001和老大看见九九,奇怪问它【任务结束了?】 还调侃它福利世界咋样收获是不是很大? 九九本来只是来问问情况,一看001也在,扒上去就嚎啕大哭啊,那委屈的劲啊。 001无奈的看着哭到红温的九九,还有一边看热闹的前前前……宿主,无奈开口道: 【这是你的办公室,它是来找你的】 老大本来看着自己的小系统哄孩子还觉得有意思,要是真有个自己的孩子………… 一听小系统的话,嗯?对啊,怎么只有系统回来,任务者哪去了? 当下两个手指夹起九九,嫌弃的晃了晃:“你宿主呢,没了?” 【哇哇哇,老大咒我宿主,我宿主本来就被坑了,老大还咒我家宁宁】 “行了,说说怎么回事,不然你就回去。” 老大一脸不耐烦,他的耐心可只对自己的系统有,别人,呵~ 九九不敢再撒泼。偷感十足的瞄着老大的脸色,把宁舒的推测说了出来,001和老大对视了一眼。 【这肯定是被坑了,3个新生天道没什么经验,你把任务合约拿出来我看看】 九九听话的拉出合约,老大冷笑一声:“呵,还有人薅羊毛薅到我这了,真是第一回见” “行了回去告诉你家宿主,把积分补上,我的东西,还轮不到别人拿走,我的人,也轮不到别人欺负。”最后一句霸气尽显。 九九偷偷的瞄001,001无奈的解释, 【回去,把你宿主升级空间需要的积分补上,就算是咱们这出去的,自然能带回来,其他的,得按规则】 【好的老大,明白了老大,谢谢前辈】 看着不见影子的九九,001看着自己前前……前宿主奇怪,绕着他转圈圈。 老大无奈的将001拢在手心里,“有话就问,转的不晕啊。” 001挪了挪身子,【九九怎么能直接进来这里】 老大宠溺的一笑“你说呢,它身上有你的数据源,这办公室的防护自然不会阻止它。” 【哦,应该是之前给的,没事,小家伙挺可爱的。】 老大把001换了个手,另一只手指轻轻戳了戳掌心的团子“你呢,玩够了么,身体也不要了,外面就这么好玩?” 【好玩的,玩够了才回来】 说完001直接化为流光消失了,生怕被这个霸道的家伙留下,那样它就不能出去玩了。 看着消失的001老大无奈的勾了勾嘴角,算了,想玩就玩,反正他也忙,没时间陪他。 想到在做的事情,眼中厉色闪过,待在任务世界这样他能安全点,等他把那些垃圾处理好,他就可以回来了。 握了握拳,好像刚才将他捧在手心的感觉还在。 另一边,宁舒让九九现在就补上积分,九九迟疑了一下,想说什么还是没开口,只是补上了积分。 补完之后哭兮兮的给宁舒说 【对不起宁宁】 “什么对不起,九九这么棒怎么会对不起。”开玩笑,没有九九这个背后有大佬的统二代,她这回不会有好下场的。 【宁宁刚才补积分的时候,如果把东西都放入空间,就可以算是空间的东西,不需要这个具现卡了,可是不能提前说】 “嗨,这有什么,没关系的,你看看,这外面也没什么东西啊,都在空间里呢,而且你还帮我捡了这么多的箱子呢。不用担心。” 宁舒把九九捧在手心里,安慰到。 “咱们肯定能把想要的东西全部带走的,说不定还有多余的呢,别不高兴了,你最棒了。” “要不是你,我这次任务结束最好的结果就是回到最初那样,灵魂体做任务了,运气不好说不定直接就消散了呢” “现在你看,咱们现在的收获可不仅仅是空间保住了,你没看到背后的意思。” 【背后的意思,什么意思?】 “别看咱们好像只是保住了空间,还花了积分,可是求生游戏和小天道不知道我们花了积分啊,它们只看到咱有后台,后面不敢再算计我了。” “这背后是老大的威慑力,我们能请动老大,或者说老大在关注我们,这点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这些可都是你的功劳,不然老大知道我是谁啊。” 【宁宁别这么说,你也很厉害,挣这么多积分呢】 “好了,乖乖的,咱们都很厉害,别不高兴了,一会儿我做点好吃的,你送去给老大,老大能吃东西。” 【能的,老大桌上有茶杯】 宁舒点点头,开始琢磨菜单。 随着时间的流逝,沉思的她感觉到外面传来的喧闹声,很多人情绪崩溃,不知道下一轮天灾是什么。 宁舒看着兑换区的东西,总觉得下一轮天灾不会这么简单的,游戏的目的是淘汰,每轮结束都会合区。更别提下一轮可能是最后一轮。 第235章 开箱子,一波暴富 而她所在的这个区因为有前女主和天选者在,已经走到现在最后一轮都保留区号了,几个大佬在玩家中算是榜上有名。 当然,宁舒偶尔的觑屏中,发现天灾之中,为了生存,人的道德底线已经一降再降。 如果这些人活到游戏结束,带着记忆和技能回到正常的社会,还能过普通人的生活么。 现在她最大的农场危机解除了,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宁舒心态平和了一些。 找回了她所剩不多的良心,为这些可怜的玩家难过几秒。 看着时间还早,有了心情的宁舒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倾尽全力。 冷盘、热菜、再到点心、小吃,全部打包好让九九给老大送去,这是她的心意,虽然知道老大肯定不缺。 但是她受到了保护,自然要有所表示,不能理所应当,毕竟老大不缺任务者,尤其是她这种新人任务者,出手保护她,她就得承情。 九九去送餐了,宁舒进了空间,摸着宁园门口的玉狮子,终于放心的笑了。真好,她的空间还是她的。 很快,12点,游戏进入下一轮,没有公告,没有提示。 宁舒打开聊天面板,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信息,想了想,这算是第五轮了,她决定开箱子。 她没有先合并,而是试探着先开了10个蓝箱子,果然,蓝箱子也出现了物资具现卡。 10个箱子开出6张物资卡,这个比例不低 又开了10个银箱子,10个开出3个技能卡,7个物资卡。 看样子游戏到了最后一轮了,决胜局。 她把箱子攒到最后一轮再开是对的,如果之前就开了,肯定不会有这么多具现卡的。 不用再试了,只要她想,都是具现卡,问题是,她现在没有这么多物资需要携带。 她自己要带走的东西她计划好了,看看后面如果有多余的,给附身的原主留点东西。 空间装备她计划带走灵泉农场和钻石箱子。 钻石箱子里的容积是100立方米,她可以把其他所有的箱子都装进去,她试过了,可以放入,能套娃。 现在的她可开心了,她手头上现在没开的箱子有23个金的464个银的,1516个蓝色的,蓝色箱子带不走,她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具现卡。 先合成151个银箱子,打开剩下的6个蓝箱子,4张物资具现卡,1张袜子图纸,还有汽油卡4。 宁舒犹豫,这些箱子要怎么样才能最实用呢,金箱子她有15个,银箱子27个,钻石的一个,算了,这么好看的箱子,也不可能装大量的东西,1立方应该够用,还是多保留点。 不过,若是能单独拿出来用,那么钻石箱子是最实用的。100立方呢。 宁舒合成了两个钻石箱子,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宁舒的想法影响,钻石箱子开出了空间转移卡。 捏着卡片,宁舒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拿着箱子不方便,可若是把空间转移到不起眼的戒指手串什么的上面,这就方便多了。 不过宁舒没有继续合成,而是打开了所有的箱子,金箱子开出了具现卡套装20,载具具现1,特殊具现2。 银箱子则是五花八门,宁舒数了数,有101张图纸具现卡,50张技能具现卡,还有354张物资卡。 还有一些药材种子,这倒是意外之喜,有了这些种子,她以后不缺药品用了。 看着堆积的具现卡,宁舒的手都抖了,这下一波肥了,这还有一轮的签到呢。 还有积分活动不知道有没有了,宁舒估计这是最后一轮了。 毕竟具现卡都出了,合区之后人数也不再是整数。 说明这是剩下的所有人,即便游戏想要继续,也不可能了,没人了。 收拾好卡片,解决了农场的问题,今晚的宁舒睡的特别踏实。 第二天早上宁舒起来,发现天没亮,还以为自己起早了,躺着没动,结果没一会感受到剧烈的震动。 宁舒觉得不对劲,才发现,不是起早了,是天没亮,天不亮,极夜?这个天灾没什么威慑力啊。 据她了解的极夜,这种天灾必须长期存在之后,影响植物的光合作用,从而影响到世界空气中的含氧量,带来生存危机。 可是求生游戏的载具到了这一轮玩家基本都有照明系统,只要箱子足够,不缺资源。难不成还有别的? “九九,怎么震动这么厉害?”宁舒稳住身形,扶着床站好。 【宁宁,是地震】 “地震,这一轮是极夜加地震么?” 如果这样那就说的过去了。想也知道最后一轮不会简单。 地震的话她的地堡模式可不安全,连忙扶着墙来到控制室,果然,面板上多了个求生舱模式。 宁舒没迟疑,直接点击转换,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她原本还算宽敞的屋子变成了一个半径1米的“球”。 中间一个看起来像太空舱一样的安全座椅,她自己则是站在椅子和墙面的夹缝中。 来不及感慨,感受到自己开始倾倒,连忙手脚并用的把自己固定在椅子上,系好安全带,然后,球动了。 接着, 宁舒在里面体验了自由落体式的过山车,最终没忍住回到空间,然后吐的一塌糊涂。 缓过劲的宁舒问九九,大家都是这样么? 【宁宁,你运气好,地震的时候没有遇见地裂和火山喷发,只是被震的求生舱四处滚动】 “什么,还有火山喷发和地裂?”宁舒声音略微嘶哑。 【是的,】 宁舒赶紧打开聊天面板,果然,除了地裂和火山,还有没来得及出来就直接被埋在地下的。 “晃的卡、开药吐了,呕……”(晃的快要吐了) “谁来救救我,我看不见外面,门也打不开” “我卡在地缝里了,下面就是岩浆,大家,永别了,带着我的份活下去。” “我被风刮到海上了,有没有人支援一件棉服,外面在迅速降温结冰。” “我们不在一起么,我这里是沙漠,上面的兄弟,滚烫的沙子要不要,我草,沙尘……” “这一轮怎么回事,怎么极夜还有地震、台风的” “不会要团灭我们。” (对箱子数据感兴趣 可以去某音搜胖胖的名字,截图会发在评论区) 第236章 盘点具现物资 “卧槽,有东西顶着我的求生舱在跑,看不见是什么” “原来真的有东西,我以为我看错了” “杀了怪物有宝箱” “楼上大佬,这么黑居然杀死怪物” ………… 看着聊天内容,再想到上一轮积分兑换商城里的那些五花八门的物资,宁舒皱紧了眉头。 难道这一轮是所有天灾混合,这是不给玩家留活路了么。 游戏规则可以这么定么?可惜这个游戏没有官方,她也找不到可以问到人。 “九九,等求生舱稳定点了再通知我,我不行了。” 【好的宁宁,你好好休息】 看到这些聊天内容,宁舒皱眉,看着右下角人数跳水似得减少,她知道,小天道的成败在此一举了。 她坐在空间里的河岸边看着聊天面板发呆,过了10点多,久久开口道 【宁宁,今天好像没有宝箱】 “没有宝箱,怎么会” 她记得她刚才还看见有人说起宝箱了,她翻看聊天频道,发现老袁在安抚大家的情绪,具现卡的事情也被爆出,还有人说杀了野兽有宝箱。 排行榜上的大佬开始发声,推测游戏这是最后一轮,游戏结束应该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些具现卡就是证据。 果然,低靡的玩家情绪被调动了起来,有了目标,大家开始努力了。 可是,九九依旧监测不出宝箱,宁舒眯了眯眼,呵,真小气,就会背后搞小动作。 宁舒明白自己这是被隔离了,没有宝箱,没有野兽,天灾她进了空间也没有警告之类的,无视的彻底。 行,那就躺平休息,除了这7天的签到宝箱,看样子她是不会有别的收获了,可能是她昨天箱子开的有点夸张了。 “九九,签到池有没有车辆具现卡?” 【有的】 “那这周的签到宝箱就预定两张车辆具现卡,然后再把那个空间戒子也算上,对了,还有垃圾处理器的图纸别忘了。” 宁舒对着九九撇了撇嘴道:“这最后一轮估计是我昨天开箱开过头了,再加上老大出手保住了我的空间。” “这求生游戏和小天道损失惨重,现在,应该是俩人联手把我屏蔽了。这一轮,咱们就安静的等着结束。” 屏蔽就屏蔽了,她也不想多事,这个世界她收获不小了,让小天道小小发泄一下无所谓。毕竟该拿到的都拿到了。 【宁宁,带走这么多车辆需要么?】 “我只带走自己的,再留一辆备用的,还想试试最后能不能给这个附身的原主留一个,还有那个身体属性值的也给她留下,也算是全了因果” “毕竟我利用她的身份拿到的东西实在是不少。” 【好的,我明白了】 这一轮宁舒没挪窝,偶尔看看交易面板上有人交换土地的就交换。看着人数每时每刻都在减少,她知道,就快要结束了。 因为外面环境不好,她也没了约束,所以她一直在空间待着或者在厨房忙活到飞起。 在这期间,宁舒每隔两天收获一次能量结晶,除了第一次是8个,后面收获都是9个,而且时间越来越短。 这一轮的7天,她收获了4回,一共35枚能量结晶,游戏结束的时候,被传送回了终点大厅,载具外形变成了房车模式。 到了这时候,宁舒看着颜色淡淡的收集器,觉得搞不好能再收一次。 系统发布的游戏结束公告宁舒没有理会,左右今天大家都会离开了,带着收集的东西,只不过去的地方不一样罢了。 无视了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宁舒翻出所有的具现卡,发现,具现卡可以使用了。 她首先点击车辆具现卡,绑定车辆。 又拿出一张特殊物品具现卡,指定那个没使用的灵泉空间,成功了。 接着,她把所有的宝箱装进钻石宝箱,先用物资卡试了一下,一张不够。 又用特殊卡试了一下,还是不够,宁舒皱眉,拿出一个银宝箱,发现物资卡亮了。 说明银宝箱需要1张物资卡,接着她又试出了金宝箱需要5张物资卡,钻石宝箱需要50张或者一张特殊具现卡。 这样一来,她手中的具现卡不匹配了。 宁舒想了想,她先把后来签到宝箱开出来的垃圾处理器图纸和袜子图纸用具现卡标记绑定。 剩下的技能卡和图纸卡对她都没有用,因为当时老大出手的时候,她的技能卡在空间里,图纸都在加工厂绑定的制作台上,所以,这些具现卡对她而言全部都不需要了。 宁舒现在需要的就是物资卡。 她翻了翻交易平台,发现图纸、物资、技能卡的兑换比例差不多是2-3张物资卡兑换一个图纸携带卡。 5-8个物资卡兑换一个技能卡,还有用物资兑换的,很多人已经没有吃的了。 宁舒用自己的技能卡和图纸卡兑换了一些土地、养殖笼、水族箱、更多的还是物资卡。 然后她凑够了817张物资具现卡,果然,可以标记绑定了。 看着亮起来的卡片,她松了一口气。看着手里的物资卡,她重新分配了钻石箱子。 她的所有箱子里,其中27个银的,15个金的还有1个钻石的是之前开的,箱子在空间里,所以不需要卡,可是最后合成开的箱子都需要。 先是把其中一个箱子里装上所有的金、银箱子,用一张特殊卡和565张物资卡标记绑定。 剩下的一个钻石箱子,和那两张空间转换卡,宁舒开始实验,一个钻石箱子加上空间转换卡需要200张物资卡。 算下来她一共得到3个钻石箱子,45个金箱子,442个银箱子。 宁舒把自己带来的厨房卫生间收回系统空间。 然后尝试把防护服放进具现卡标记后的箱子里,成功了。 压下上扬的嘴角,告诫自己冷静。深呼吸,这下可以省下不少物资卡。 接着,宁舒把垃圾处理器还有两个智能机器人都放进去。垃圾处理器可以,智能机器人不行,拿出物资卡,发现不论多少都不可以标记机器人。 皱了皱眉,她拿出特殊卡,亮了,还好,能带走就行。用两张特殊卡标记了机器人,将机器人收回空间。 第237章 盘点收获,任务结束 接着往标记过的箱子里放能量收集器时,依旧显示不可以,花盆,养殖笼,水族箱都不行。 宁舒开始加量尝试,测试得到收集器需要3张物资卡,9个收集器就是27张。 还好转换器之前已经在空间了。不然怕是会需要更多。 接着她标记了所有的含有土地的花盆41个,养殖笼16个,水族箱5个。 这些一直在载具里放着,为了让这些作物、家禽和渔获生长过程中吸收能量,所以现在全部要用具现卡才可以带走。 其中花盆里的土地因为都升级到高级,所以需要的比例是1:5,养殖笼和水族箱她没找到升级的方法,只需要1:3,这样就是268张物资卡。 能量晶体之前收获的放进空间里的不需要具现卡,可是这周收集的41个,需要物资卡,还是1:7就是287个。 看着收拾利索的房车,给空间戒子里装了一些物资,衣服,还有几颗药品。 用一张特殊卡标记绑定。 接下来她把属性值和近身格斗花了11张技能卡具现之后点击使用,感受到身体变化,宁舒挑了挑眉。 她没那么好心给原主圆满级别的格斗术,只是精通就用了11张技能卡,也就是她金手指粗,不然…… 然后是自然类技能,花了1张技能卡,这个需要觉醒技能后自己练,至于是什么技能,得回去之后才知道。 接着她写了一封信简单介绍了天灾,然后放进戒子里戴在手上。 还好,具现卡是够的。把这些全部弄完之后,宁舒还剩3张车辆卡,13张物资卡。 宁舒看着手上剩余的卡片,想了想,“九九,剩下的卡片能不能换能量结晶” 【不可以了,后台没有东西了,求生游戏入侵应该已经失败了,现在绑定天选者的系统已经没有自我意识了】 宁舒咂舌,真夸张啊,这可是入侵世界的一抹意识,就因为这个人倒霉,就耗光所有能量意识消散,真吓人啊,得躲远点。 这会又没有宝箱,她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剩下的卡她准备去欧皇女主那边交易一下,也算是给原身留个人脉。 想到这里,宁舒下车,找到老袁的车。 敲门后发现之前小群里的小伙伴他们都聚在老袁的车上。 开门的老袁看见宁舒还特别惊奇,最近两轮天灾宁舒没再说过话,榜单上也没有,他们还以为宁舒没了呢。 惊诧了一瞬,众人回神还是客气的让宁舒上来坐,宁舒想到原身,还是进去坐下。 老袁很是热心,给宁舒先是大概说了一下他们这些人回去之后打算集结在一起,会匿名上报国家让国家早做准备,但是不准备加入,而是想要单独生存。 说到这,老袁这个老兵都沉默了一瞬,虽然不过短短一个月,可是现在的他们心态都发生了变化。 至于宁舒,旁听了他们的会议,最后讨论的时候,她说出了她的要求,希望可以买下至少两辆载具,她可以用物资具现卡换。 因为除了排行榜前三的人,其他人的载具都无法带走,除了天选者,没人见过载具具现卡。 众人惊诧,大家具现卡都不够用,不得不舍弃大量物资,虽然都是辛辛苦苦用命攒的,可是带不走,再舍不得也没办法。 现在有了希望,大家都纷纷出手,欧皇女主想要宁舒的载具卡,和其他带不走载具的人商量。 回到现实世界会为他们提供高级定制房车,然后宁舒得到了两辆高级载具。 听到女主随口提起载具维修,宁舒也犯难了,对啊,载具坏了怎么办。 不过很快丢下这个念头,她又不是幼儿园保姆,给了载具,技能,空间戒子,还有一些物资,咋样都够用了。 至于以后的生活,与她无关。 想明白的宁舒标记了载具,又兑换了一些别的物资,用具现卡标记。 其余人则是把带不走的一些物资都给了宁舒,比如收获的粮食,水果,还有武力值大佬囤的肉。 没办法,一个物资卡只能标记一个苹果,一块肉,实在是带不起。 而宁舒可以钻空子,把这些东西装在车载冰箱里或者宝箱里就可以偷渡成功了。 宁舒也没嫌弃,都是带有能量的好东西,以后想要还买不到了呢。 各取所需的交易完,大家各自散去,实在是需要整理的东西太多了。 回到自己的车里,看着手中剩下几张的具现卡,宁舒再次感叹感谢老大,不然她的具现卡还真不一定够。 她放入空间的技能卡,能量转换器,制作台,图纸,宝箱那些,要是全凭她自己开箱,那估计她是无论如何也攒不够那么多具现卡的,可是现在,还有多的呢。 翻看交易区,把所有的具现卡要不换了物资,要不把换好的物资具现。 挣钱难,花钱还难么。 而另一边的天选者大概猜到,宁舒可能也有一个系统,而且得到的东西可能更好。不过,她也不差了。 游戏时间到,宁舒果然回到了原身所在的地方,四下打量一番,一间小巧的出租屋,没再细看,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开始查看现在的情形。 手上的空间戒子在,身体素质在,格斗术也在,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异能,想了想,拿出一把匕首,一把手木仓,一盒子弹装入空间。 再看看是否放出载具的提示,宁舒拿出戒子中的信,还有其余几人的联系方式。 “九九,小天道赢了有没有什么后续” 【检测到特殊能量波动,有天外陨石即将坠落】 【天选者绑定签到系统】 【检测到有能量波动强行干扰签到结果】 【宁宁,天选者签到了幸运值100】 听到这里,宁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结果算是皆大欢喜。 听见天降陨石就知道小天道终究还是选择了借着这个机会强行升级,哪怕升级的方式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可是升级的诱惑太大了。 “九九,任务完成咱们离开。” 宁舒离开后,原主睁开了眼睛,迷蒙的眼神像是做了一场梦。 第238章 游戏现实世界1 等她回神后,茫然四顾感觉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揉了揉脑袋,清醒点的小姑娘看见了桌上的信。 拿起信看着信上每一个字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她怎么好像看不懂了? 不过,很快,她感受到了手上的空间戒子,还有脑海里不停闪烁需要放出来的载具。 她开始仔仔细细的看着手中的信,写信的人说她是借助自己的肉身在求生游戏做任务的任务者。 作为占用了她身体的报答,给她留下了一些东西,希望能帮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活下来。 因为她自己是一进游戏就死亡的,所以即便任务者完成任务回到这个世界,她的身体还是没有游戏中的记忆。 信中简单描述了他们经历了五轮天灾,还有载具的模式切换,还有留给她的格斗技需要努力锻炼变成自己的。 自然技能需要自己开发然后练习,这是她以后赖以生存的根本。 空间中的物资带有能量,长期服用对身体有好处。 药品是游戏出品,算是不可再生的东西,希望拿出来时要慎重,关键时刻能救命。 信上还说,当陨石降临,末世到来,人类艰难求生,在生存危机下,人心难测,最好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摩别人的动机。 并善意的提醒道,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亲人朋友,但是最好适当的隐藏会让她活的久一点。 至于随信附上的联系方式,都是求生游戏榜上的大佬,这些人有记忆,有能力,有物资,一般情况下不会觊觎她这点东西。 若是没有目标,可以选择和他们结盟,虽然她没有求生游戏的记忆。 但是任务者给她留下的载具和技能还有身体属性已经让她有资格在未来成为顶尖的那群人。 也有了现在就进入他们顶级玩家的圈子的入场券。 最后提醒她,给她留下的物资,载具,技能大家都有,唯独空间戒子是独一份的,最好不要暴露,对谁都不可以,怀璧其罪。 希望她能活到最后。 把信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又看着空间角落里的物资,尤其是看到物资最上面的一对金镯子,不是很好看,但是很厚重,很粗。 还有那闪着暗光的匕首和手木仓,摩挲着手指上的戒子,心中无比感谢任务者的馈赠。 信上的内容看着冰冷疏离,可是她自小看人脸色惯了,那些隐晦的话外音她看的明白。 这任务者嘴硬心软,给她准备的物资齐全,尤其是和其他物资明显不是一起的金镯子和武器,很可能是看到她的窘境之后特意补的。 给了她自保的能力,给了她翻身的钱财,还给她可以信任的同伴。 没想到,她第一次得到全心全意的善意,是从一个从不曾蒙面的陌生人身上。 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她父母离异,再婚后有各自的家庭,就她,像是个多余的,常年在各个亲戚家中寄人篱下,让她自卑又敏感。 这样的她哪有什么亲人朋友,所有人对她都像是瘟神一般。 好不容易毕业工作了,就来了陌生的城市打工,租得这间房子是城中村的顶楼加盖的自建房,只有15平,坏处一大堆,唯一的好处就是便宜。 平时省吃俭用就为了能攒钱付个首付,让漂泊多年的自己能有个家。 现在看来也不需要了,不过任务者留下的名单,应该可以尝试联系一下,毕竟,他们有记忆,有经验。 还没等她把信的内容想清楚呢,突然感受到一阵地动山摇,外面吵吵嚷嚷的喊着什么,太过杂乱听不清,但是陨石两个字她还是听见了。 这么快就来了,她抓起名单和信,收回空间后正准备夺门而出,震动停了。 她来到外面,慢慢的挪到楼边上,看着不远处的空地上聚满了人,更远的地方有冒烟的建筑,还有消防车和警车的鸣笛声。 看样子不是地震,应该就是陨石落的太近造成的震动。不过,陨石落地,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回屋子,拿出手机和刚才的名单,拨通了上面的电话,等待接通的时候,她攥着衣角的手因为用力骨节泛白。 “喂,你好,请问找哪位?” “你好,那个,我好像失忆了,但是我有一封信,信上面有你的联系方式。”她按照信中任务者教的话术说出自己的情况。 “好的,您稍等……”对面似乎不太方便,说了这句话之后有模糊的椅子移动的声音。 “喂,你还在么?你的信里还说了什么?”对面的声音变得坚毅了许多,好似不太信任她。 “就是,有个声音一直让我放出什么载具,还有我好像力气变得很大。”她迟疑着继续描述她自己的情况。 “好,我大概知道你是谁了,你的信中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或者你自己的名字么?” “糯米清茶,你的联系方式有写昵称,至于我自己的没有。” 对面是天选者,听了她的话没表示怀疑,而是语速很快但是清晰的说明了接下来汇合的几个地点还有一些信息。 对方好像很忙,双方约定前往汇合地点,最晚今晚12点,过时就下一个地点汇合。 她挂断电话,长吁一口气,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看了看她这个狭小的出租屋,先把她自己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空间有100立方,目前够用。 想到任务者描述的天灾,又看了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她根据任务者留给她的物资种类,跑去批发市场把自己的存款全部花光。一点点像蚂蚁搬家一样,偷偷摸摸的藏着都放进空间里。 然后用手机扫了个自行车开始往城外走,还好她住的地方本来就是城郊。 这里虽说偏远,鱼龙混杂,但是这里有个大的批发市场,出城也近,算是方便了她。 没骑多久,就到了电话里的清茶小姐姐告诉她汇合的地点之一。 归还了车子,看着密不透风的树林,她四下看看,迈步进了林子里。 她的载具她没准备现在放出来,太显眼,等天黑一点后再说。 第239章 游戏现实世界2 中途,她又接到了清茶的电话,提醒她陨石落下的地方有能量石,可以快速吸收提升自然技能的等级,让她有机会别错过了。 不过她现在没机会,距离城市近的地方都有人接管了。远点的地方她也去不了。 坐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这棵树很粗,她坐在后面可以把她挡的严严实实的。 又拿出那封信开始重新读,然后她有了别的想法,载具可以变换模式。 这些模式里当然房车更好更方便,可是那么大个车凭空出现,又是她能力范围不可能拥有的。她还不想被切片。 但是这个单人帐篷模式不错啊,她可以背着走,拿出来也不突兀。 起身左右走了几步,看着周围树林中不像是有监控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把用来打掩护的大背包翻了翻。 装作从背包里实际上是空间里扯出一块床单,然后找了绳子把四个角绑在旁边的树上。 围着转了一圈,然后她才在脑海里点了那个一直警示的载具具现。 点击确认后又提示选择模式,她选择了帐篷模式。 眼前出现了一个外观普通的单人三角帐篷。她把手放在帐篷上的那一刻,居然收到提示 「是否绑定载具,绑定后死亡掉落」 看见死亡掉落她冷汗下来了,这意味着如果有人想要载具,只要杀死她就可以了。 点击绑定后她进了帐篷,里面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帐篷里面就是她常刷某音时候的那种大型房车的布局。 进门右手是卡座式客厅,三面沙发中间一个升降桌子,另一面是背对着门和厨房区域的两个商务舱座椅,把桌子圈在中间。 她看了看,可以把中间的桌子和两个商务舱座椅拼起来,整个卡座就是一个1米52米的双人床。 而且车顶还有可以降下的吊床。不过她应该不会有客人住了。顶多就是请伙伴吃饭。 正对着门的是储物柜,很大,左手边就是开放式厨房,有看起来很宽敞的台面,有抽油烟机和电磁炉,最边上还有大水槽。 台面下面还有烤箱,挨着厨房过去紧靠水槽的是冰箱,冰箱很大,比她出租屋客厅里的都要大。 而冰箱的对面则是卫生间。卫生间干湿分离,还有洗衣机。 卫生间和冰箱中间,是卧室的门。卧室里有一张大床和很多的储物空间。 四下转了转,基本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而上一任拥有者离开的应该很匆忙,整个帐篷内部看起来脏兮兮的。 她先是出门把刚才绑在树上的床单取下来,然后回到帐篷里。 趁现在有时间,她先收拾了床铺,擦洗干净,把自己的被褥铺上,又开始打扫别的地方。 打扫起来她发现,好像没有很脏,只是有些乱,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掉之后,整个帐篷里面焕然一新。 她不知道的是,载具七天一轮升级,升级后原本的一些划痕污渍会完全消失。 所以,只使用了七天,又是赖以生存的载具,能脏到哪里去。 卫生打扫好之后她把空间里的一些没有保质期限制的东西取出来放在了帐篷的储物柜里面。 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不需要保质期的东西拿出空间后空间里基本没剩什么了。 说实话,这个帐篷内部比她的小出租屋大多了。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让她高兴不已。 忙活起来也不嫌累,而且忙活起来她也完全忘记了时间。 直到肚子咕噜噜的叫了,才停下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下午8点了,这么晚了,怪不得肚子饿了呢。 她给自己下了一碗面,吃完收拾好之后开始研究帐篷的功能。 门旁边的控制面板上有燃料、电量、水量,防护、模式几大块,她大概理解什么意思。 燃料满的,电量不是那么满,估计是她开了灯还有电磁炉的原因,不知道这个电量怎么补充。 水则是消耗的更多,她打扫卫生和做饭用了一些了。 先点开防护,居然防护等级5级,看样子不低。 她不知道的是,游戏每过一轮都有机会切换模式升级载具。 能活到第五轮还和排行榜大佬有交情的人能力不差,所以宁舒给她换的载具是最顶尖的了。 模式点开,切换的话需要能量,这个能量和防护力量也挂钩。 看样子这个能量很重要,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个清茶小姐姐说的陨石带来的可以升级技能的能量石。 没等研究完呢,电话响了,接听后小姐姐说她到了,但是没看见她人,问她在哪。 她出了帐篷,看见路边上停着一辆霸气的房车。 连忙对着电话说看见了,马上过来。 然后把手机揣兜里,试探着把帐篷收起来,还好,收起来很轻松,单人帐篷收起来之后体积不大,还有一个捆扎绳。 扎好之后背在背上朝路边的房车走去。走近后,驾驶室的窗户打开,里面的露出一张甜美的笑脸。 “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秦茶,你可以叫我清茶。” “你好,我叫左丘明,你可以叫我小左,大家都这样叫我。”说着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清茶看着这样的小左虽然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估计是她本来就内向,又没了记忆,虽然用了别的手段留下信息,可能还没适应。 脑补完毕之后开口“你的载具选择了帐篷?那你坐我的车。” 小左点点头“我不太会开车,尤其是这么大的房车,我看就帐篷体积小,所以选了这个。” 清茶肯定的竖起了大拇指:“你这样是对的,我要不是刚才为了出城没得选,我也想选帐篷,房车开起来太累了,” 说到这里好像想起来什么,满脸的一言难尽。 不过她很快回神对着小左道:“载具一经放出不能收回了,你上车试试载具能不能进我的车里,如果不能可能得把你的载具绑在车顶上了。” 清茶的车是经过改造的,里面的布局完全就是为了她自己一个人生活居住更改过的,和其他人的完全不一样。 第240章 游戏现实世界3 两层房车,没有副驾驶的位置,还好,帐篷进房车没问题。 上车后小左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载具太重要了,她不想让这么重要的东西离开她的视线。 上车后只是大致扫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没敢仔细打量,毕竟,没人希望自己的私人领地被人追根究底的查看。 看着小左拘谨又不乱看的样子,清茶点点头,看样子这个伙伴还不错。 因为要与其他人汇合,还要看看荒僻一点的地方能不能捡漏能量石,所以两人决定连夜赶路。 清茶抱歉的搬了个凳子让小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小左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自己什么都没付出的蹭车呢。 一路上,两人聊了一些游戏里的事情,大多都是清茶在吐槽。 毕竟,现在保留游戏记忆的人很少,就算她找别人说,别人也不会信的。 现在有了可以说的人,可算是解放了她的八卦之魂。 赶路的时候接了几个电话,是联络名单上的其他人,除了武力值大佬白水和她俩,其余的人都是拖家带口的,汇合的比她们晚。 毕竟要收拾的太多,人一多就乱,举家逃荒,不说说服家人有多费劲,人一多心思也多,想要出发就更慢了。 白水大佬单干户一个,主动提出来和清茶两人汇合,毕竟,都知道,小群里的三个女孩子运气超好,需要交好。 他自己运气不好,还是跟好运气的人一起走比较保险。 过了12点,看着清茶有些疲惫,连话都变少了,小左主动挑起话题。 “清茶,我看我的载具控制面板上有防护罩,那个是我想象的防护罩么?” “说到这个,别抱太大希望,陨石、炮弹之类的没戏,也就是防个小偷小摸啥的,让你晚上有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清茶一脸不屑的撇撇嘴。 “那也不错了,至少有个安全的地方休息,那载具里的燃料就是汽油,水电和正常房车一样补充么?” “燃料是汽油,不过你如果不转换房车或者船屋模式,应该用不到汽油,最多天冷或者天热的时候开空调用得到,水电我还没试过,等消耗一点了咱试试。” 说到这,清茶眼睛亮了亮:“我也想改成帐篷模式了,等和白水大佬汇合,问问他咱俩蹭他的车行不行。” 小左点点头,“要是他不同意,咱们可以买个小点的车,咱俩换着开。” “哎,对唉,买车的时候就挑那种可以放两个单人帐篷的越野车。等和他汇合后咱们就去买。” 两人越聊越兴奋,关系也变得亲近了许多,一直赶路到半夜2点多,清茶实在熬不住了,决定休息。 把车停在了最近的服务区,小左很有眼色,主动提出就在她的车旁边扎营。 清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小左制止了她“别不好意思,这样咱俩都安心,我这帐篷你知道的,不是普通帐篷。” 清茶丢开心里的那点尴尬,看着小左下车在她的车尾部旁边一点不碍事的位置打开了帐篷。 小左不好意思的搓搓手:“你要进来看看么,可能没有你的房车那么好。” 清茶的确好奇,所以眼睛亮亮的点点头,进了帐篷发现内部就是房车未改布局时候的样子,多余的东西也没有,有些心疼的看着她。 毕竟她是知道之前游戏里的小左有个比自己的系统强大的系统,而且这个载具内部的布局她见过。 就是最后一晚小左用载具卡和哈黎黎换了两辆载具其中一辆。 看样子游戏小左给这个小姑娘留了东西和信息,但是不多。 不过看着小左很感激的样子也没有多话,知道感恩的人相处起来还是让人更放心一点。 毕竟求生有多难,她是亲身经历的。 她这个有外挂的人都觉得九死一生,现在的小左算是白捡了现成的,这样看来,游戏里的“小左”也算不错了。 清茶随意的参观了一下就回去休息了,她是真累了,一个多月的求生,精神上的疲惫不是一时半会能补充回来的。 再加上回来后马不停蹄的赶路,所以回到自己的房车里简单洗漱过后倒头就睡。 现在秩序还未崩坏,她的房车很安全。 第二天一早,小左醒得早,做好了早饭,她看房车没动静,按照记忆里的格斗术开始打拳。 一遍又一遍,那个好心的任务者说的对,掌握了才是自己的,不过那个自然技能她还不知道是什么,也没有头绪。 清茶打着哈欠打开房车门的时候,小左已经又洗漱完把衣服都洗了,直接在帐篷前面把她出租屋的晾衣架支起来晾衣服呢。 看着她出门“你醒了,我做了早饭,来吃点。” 清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好意思啊,太累了,起晚了。” 小左倒不是很在意这个,反正她是蹭车的,又没有目的地,早晚没什么关系。 摆摆手:“你昨天开车那么累,本来就该多休息会,咱除了汇合也没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再说白水大佬不是也在往咱这来么,估计今天下午就能汇合了。” 听小左这一说,好像离开游戏回来后的急切感一下子减轻了很多,一时愣在原地。 小左看她不动,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不舒服,要不你还是休息,让白水大佬来这里找咱们。” 清茶回神:“嗯?没有,就是想着你说的对,我们不必急急忙忙的。” “目前除了汇合说真的也没什么能干的事情,最多就是找找有没有被上面漏掉的能量石。” 想通的清茶挽住小左的胳膊,“走,我饿了,吃饭。我那有苹果,特别好吃,一会给你拿几个尝尝,可别拒绝啊,咱们以后是伙伴,不能太客气,不然相处的不亲近了。” 小左笑着狠狠的点头,她也有朋友了呢。(女孩子的友谊来的莫名其妙) 两人吃了饭,小左把衣服收进帐篷,又把帐篷放回车上。 两人也没急着离开,而是按照昨天计划的,找了服务区给房车充电加水的地方,尝试了一下,果然,可以外接水电。 第241章 游戏现实世界4 当然,清茶也没放过买汽油的机会,小左没有油桶,只能放弃这次购买的机会。 不过车子再次启动的时候,小左迟疑的开口:“你说帐篷里能不能加盖个炉子或者那种农村土灶,带炕的那种。” 清茶一听眼睛亮了:“你好聪明啊,这样省下很多燃料的。” 被打开思路,清茶激动的说“这样的话电源我们可以买太阳能面板,免得以后没地方充电,燃料后期还可以用木柴。” 小左忙打开手机,边搜索边说:“我之前有刷到那种别墅里装饰用的移动土炕,拼接的,干净、方便,等天冷了会暖和很多的。” 两人一边赶路,一边想着如何改造帐篷以后住着更方便、更舒适、也更省钱,或者最小程度的依赖高科技产物。 等下午和白水大佬汇合的时候,白水大佬对她们的想法表示高度赞同。 三人赶到就近的4s店,买了一辆悍马越野车,白水大佬掏钱,让她俩蹭车。 这车内部很大,后排座椅放倒都可以摆下两个帐篷,车顶架上行李架,也可以摆一个。 把车开到城外,清茶和白水将自己的载具也切换成帐篷模式,看着消耗的能量,两人脸色不太好。 在网上下单了六套便携式农家炕,一人两套,一套备用,看着明天送达,三人决定就在这里休息一天,其他人汇合还早。 甚至,他们都明白,可能之前商量好的小队,泡汤了。 有了家人,就有了各种各样的理由,说不定,以后得他们三个人渡过末世了,不过也不错,至少三人互相气场没有不合。 不过他们依旧把自己对于载具的改造想法告诉了其他人,至于听不听的都是各人自己的选择了。 白水大佬人脉广,联系朋友买了几组太阳能板和电池,没让女生掏钱。 用大佬的话说就是,过几天钱都变成废纸了,还是能花就花点。 清茶也没小气,带着两个人买了几个花盆,然后拿出来一个两个巴掌大的小袋子,一脸肉痛的神神秘秘的洒在花盆里,一人给了两个。 “这是好东西,种点菜什么的方便。” 小左惊疑的看着这个花盆,眨了眨眼, 清茶撒的东西她好像有,还有一大包呢,原来是好东西啊。 她就说为什么空间里任务者会给她留下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黑土。 清茶回帐篷里拿了几颗种子,一人给了三颗,示意他们栽进去。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种子种下去之后迅速发芽长大到手掌的长度,清茶无视了两人瞪圆的眼睛,蹲在花盆边上。 半晌站起来拍拍手,“应该是可以种的,就是现在空气中能量不足,所以达不到游戏时的成长速度。” “那也很好了,这算是可持续发展了。”白水大佬表示认可。端着自己的花盆回帐篷了。 小左也捧着自己的花盆回了帐篷,晕晕乎乎的拿出一大袋看起来有上百斤的肥料。 捏了一小撮,洒在花盆里,花盆里的果树瞬间长高,开花,结果,然后果子成熟了。 她眼疾手快的把树上的果子薅下来,叶子都拽掉了一些,就这样最后的几个果子还是有些蔫了。 把苹果收进空间里,肥料也放好,看着没什么用的卡座,她想把帐篷里的卡座拆掉,又想到拆掉来人没地方坐了。 最终,她把目光放在了储物柜上,她把外面这些储物柜里的东西全部收进卧室的储物柜里,然后把花盆放在了储物柜里。 大小合适,看着能放进去,又拿出来摆在了卡座的桌子上,这里有天窗,晒的到太阳。 有人来了就放进储物柜里,看着花盆,她用手量了量尺寸,准备再买几个。 出门和清茶打了招呼,两人一起又去买了几个花盆,还在旁边的店里买了好些种子。 各种各样的,粮食、蔬菜、水果,应有尽有。 然后拜托商家骑着三轮车给她们送到车旁边,小左还买了几个花架。 本来清茶说她可以制作,但是小左拦住了她,现在能量获取困难,能用钱解决的事情还是不要用能量最好。 小左没小气,还给白水大佬也分了十个花盆,花盆里也撒了一些肥料。 没人对她拥有肥料表示任何疑问,这让她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任务者挑选的小伙伴还是靠谱的。 其实是她多想了,她的身份在游戏里是最神秘的顶级大佬,白水根本不会怀疑。 也就清茶知道她不是游戏里的大佬了,但是小左人不错,所以清茶压根儿没多想。 毕竟蹭人家的车,还有太阳能面板,估计是看出她经济不富裕,大佬还给了一些汽油,小左的帐篷现在是满满当当的。 第二天快递到了,大佬上手给清茶安装炕和灶,排烟管接在了抽油烟机上面。 小左车上的两个商务座椅被拆掉了,那个位置放了两个灶,只有一个在用,另一个算是备用的。 而清茶的车里面空间布局很合理,可以直接改造,特别方便。 不过白水大佬知道清茶运气好,所以没奇怪她的车里面布局和别人不一样还多一层。 另外炕是水暖的,还可以单独接电源,到时候炕底下的管线用电也可以加热。 小左帐篷里另一边的卡座被拆掉后安装好炕又把卡座复原。 看上去除了少了两个商务座椅多了个农家灶别的没有什么变化。中间的升降桌也在。 甚至大佬还在灶旁边安装了一组隐藏推拉门,拉上后使用灶的时候那些烟灰油烟什么的不会飘进去。 清茶和小左围着大佬夸夸夸,给大佬都整害羞了,收拾了工具落荒而逃。留下两个哈哈大笑的女流氓。 拆下来的商务座椅被收在了驾驶室,是的帐篷有驾驶室,小左一直没发现,她以为不选房车模式驾驶室就没有了。 结果人家只是门开的比较隐蔽,就在主卧床的另外一边。 看着自己帐篷里多出来的空间,她简直欣喜若狂啊。 这里不就是种植的好地方么,有光,隐蔽,安全。 第242章 福利世界大结局,游戏结算。 按耐下激动的心情,看着大佬去给自己安装农家炕了,清茶也去研究自己的帐篷,她也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 第一件事就是把驾驶室收拾干净,把两个商务座椅收进空间,然后把花架搬进来,插空塞紧,再把花盆摆上去,大小距离刚刚好。 没人知道她多了个种植室,收拾好出来一看其余两人估计都在忙。 想了又打电话给昨天送花盆的老板让他再送十个花盆还有花架来,顺便再帮她带些种子。 明面上她还是得有花盆摆在外面的,过个明路。 等她把花盆收拾好,看着依旧没有动静的两人也没去叫,只是自顾自的做了饭,然后才出了帐篷拍拍清茶的帐篷。 很快,清茶从帐篷里露出脑袋,疑惑的看着她。 “吃饭了,不饿么?”小左好笑的看着她头上翘起的呆毛。 “哦哦,来了,我给大佬打电话。” 小左刚把菜端上桌,就接到有人想要进入的提示音,确认后看到两人不好意思的伸手递过来一些食材。 空手吃白饭不符合大佬的水准。小左也没客气,接过来放进冰箱,招呼两人赶紧吃饭。 吃了饭三人下了车,在车旁边支了野营椅,看着天上看不清的星星,一时之间相顾无言。 待了一会,蚊虫实在是太多,三人正准备回去睡觉,感觉到不一样的风刮过来。 清茶和白水相视一眼,神色凝重,该来的,终于来了。 小左只觉得这风有点热,完全没多想,不过看到其余两人神色凝重,也跟着行动起来。 三人快速的收了椅子,坐回车里,看着窗外慢慢变大的风,还有远处被风刮过瞬间就蔫了的树。 极热?现在就开始了么?三人相视一眼,白水大佬启动车子,按照计划中的地点疾驰而去。 车里一片静谧,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这样,一个新的故事开启了。 ————-分———割—————线———————- 另一边的宁舒回到系统空间,看着白茫茫的系统空间却无比的心安。总算回来了。 这次任务要不是有老大帮忙,恐怕她最后带不出这么多东西。 只看她后面开箱的时候那高的离谱的物资卡比例,就能看出来有猫腻。 只不过宁舒提前将收到的宝箱没有开启。 拥有的宝箱数量实在太多,再加上幸运满值,这才没让它得逞罢了。 这一波,宁舒算是富足了。以后做什么任务都不怕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转正后第一个任务,撒花。任务奖励结算中,请稍后】 【奖励结算完毕,请宿主注意查收。】 “打开属性面板” 【叮,属性面板已打开】 【姓名:宁舒 力量:20(15+5) 体质:25(15+10) 速度:20(15+5) 敏捷:20(15+5) 智力:42(32+10) 幸运:+ax 技能:中医5级、厨艺7级(面点6级)。 琵琶1级、古琴2级、书法5级。 扬州慢5级、婆娑步5级、相夷太剑5级 功法:星幻锻神诀2级7层 特殊:农场空间(9级)(空间升级卡1),金土地(30),林场(30),牧场(30),渔场(30)。 高级土地41,养殖笼16,水族箱5, 能量转换器3,能量收集器9 技能卡9,载具维修卡31,载具设计2,制作台1 能量结晶88,灵泉空间卡1,空间转移卡1,神奇的种子1 天道的馈赠——气运20、帝王的感谢、剑神之心、总理的祝福。 称号:护国大长公主! 功德: ( +126) 积分:】 清点着物资,宁舒乐的嘴都合不拢了,积分少了怕什么,她的农场可是9级了呢。 点击使用空间升级卡,农场变成10级(伪)。这不是又省了5000万积分,哈哈。 等她找到五行灵珠就能把那个字去掉了。 宁舒将所有的箱子都取出来在仓库放好,技能卡单放一个箱子,贴上标签。 车辆相关的卡片放一个箱子。 防护服直接放在仓库货架上。 垃圾处理器放入厨房,这个可以接入厨房能源使用,还能产出肥料。 宁舒让九九定制了一批箱子,一立方一个,专门用来装肥料,装满后整整齐齐的码在仓库里。 然后将10个装肥料(银)的箱子放进厨房,不占地方。 金箱子33个只有1个装了药品,当时扫荡的药材制成药品,装满了金箱子,要知道那可是10个立方啊。 钻石箱子3个,宁舒没动,看着平板上显示的漂亮的箱子,心里美滋滋的。 而且,宁舒最大的收获其实是她的灵魂经过这个世界的修炼,已经完全恢复了。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灵魂不足出问题了,不过,修炼不能停,下一步就是重塑肉身了。这个宁舒还没思路。 最后是能量收集器,她本来想放在宁园的,又怕影响到空间的灵气,所以只能装好放在空间里。 至于转换器则是被她放在书房的桌子上,这个东西的外形就像新华字典,放书房没毛病。 能量结晶也放进箱子里放好,想到九九说的老大需要这个。 她开口道:“九九,你之前说老大要能量结晶换东西,能换什么啊?” 【宁宁,你想要什么,老大什么都有。】 九九的话让宁舒无奈的笑了,行,她家的傻统就这样,思索着自己的情况。 “灵魂修炼的方法有了,灵魂攻击的修炼法有么?” 【宁宁你等着,我去问。】 看着回到系统空间之后明显活泼的九九,宁舒摇摇头勾了勾唇角。 拿出装着技能卡的箱子,尝试着对自己使用视觉技能卡,卡片在宁舒的手中变成星星点点的光点,飘进她的眼睛里。 她只觉得眼睛很舒服,等到那阵异样的感觉没有了,她缓缓睁开眼。 第243章 开局掉进门里面 可能是灵魂状态没什么感觉,也可能是系统空间太小看不出名堂,不过这个技能卡可以作用于灵魂,还是很厉害的。 宁舒看了看剩下的,木系异能、雷系异能、还有枪械圆满、其余四感圆满。 想了想,她先使用了木系异能,有种奇妙的感觉,好似识海中有了一颗种子,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雷系,宁舒犹豫了,她还没有肉身,被劈嘎了咋办。还是再等等。 接着,宁舒把除了雷系之外的所有技能全部使用,脑子里多了许多的枪械经验。 还有,五感增强之后,宁舒对于某些事情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再看向雷系异能,果然,心里有个念头,不行,不到时候。 原来五感满级之后有第六感,这个真不错。 没等多久,九九兴奋的回来了,拿着一个光团直接拍进了宁舒的脑子里 【宁宁,老大给的】 宁舒来不及回话,努力接收信息,很顺利的吸收了信息之后,惊喜的发现,这居然是锻神诀的进阶功法。 星幻灭神诀,这本功法就是将锻神诀修炼到高阶之后,凝练了神识,以神识的力量作为攻击手段的修炼方法。 好东西,还很适合她。 “九九,需要多少能量结晶你拿给老大啊” 【老大说给两个意思一下就行了,反正锻神诀已经在你那了】 “行,那你把能量结晶给老大送去,顺便给自己升个级,还是老规矩,提前两天叫醒我接任务。”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对了宁宁,老大说想让你把你做的任务挂在系统论坛上,付费观看,给你分成,你同意么?】 “我的任务,为什么?”宁舒疑惑。 【哎呀,就是好多人对你每个任务世界都能升维很好奇,所以问的多了,老大嫌烦,就想着直接挂论坛,收费,想看就得花积分,一次20积分,对半分】 “那就挂呗,不过我的脸能不能打码,不想露脸。” 【没问题的,可以直接虚化,那我就去了】 “那没问题了,你去。” 九九离开后,宁舒看了厨房没有什么问题,她拿出星盘,进入修炼。 锻神诀越往后越难,进阶越慢,好在宁舒现在神魂完整,也不再着急了,慢慢修炼就是了。 修炼无日月。 宁舒被九九叫醒,锻神诀虽然没有提升等级,但是也凝练扎实了许多。 她打开任务面板,思量了许久,其实少白的剧情她并不是很熟悉,只是刷了一些片段和分析贴。 记忆中少白是个高武世界,江湖结合朝堂,外加疑似踏入修真的李长生。 现在想想,其实少白不是好选择,因为她无法确定进入的时间节点,万一资质不好或者修炼时间不够…… 若她无法碾压式的力压朝堂武林,那她想改变世界就是空谈。 毕竟,少白里的人脑子有病,一个两个为了女人,为了情情爱爱,打生打死。 她看不惯,打不过的话会很憋屈,她现在不想受委屈。 花花的扬州慢在莲花楼是顶级功法没错,可是高武的少白她没把握,说白了,就是她有火力不足恐惧症。 想了想,盗笔和云之羽,盗笔啊,她的神明啊,宁舒开始盘点记忆。 想要救赎神明,终极就必须搞定。 这个三叔真是留了个巨坑啊,终极的设定在她的小说阅读量里那真是五花八门无所不包啊。 什么半成品地府,外星人,外星科技,洪荒碎片,天道意识,世界入侵,邪神入侵等等等等。 她得想想,如果不能解决终极,任务怎么完成。头痛。 “九啊,这个盗笔,终极你知道是什么吗?会不会进入青铜门你失联?然后我就困在那个世界了。” 【宁宁,这个没进去过我也不知道啊,这个任务平行世界特别多,很多任务者都失败了】 【任务列表出现它的时候我就去打听过了,有的世界青铜门可以联系,有的不行】 宁舒明白了,衍生世界啊,虽然遗憾不是本尊,但是能见到就不容易了。 啧啧,有了能力去见神明,甚至可以帮他,越想越蠢蠢欲动。心水啊。 而且,她的武力值在盗笔世界应该可以排的上号了,再加上九九,说不定可以掀桌子。 对啊,她最擅长的不就是掀桌子么,管他什么门呢,再大能大过祖国粑粑的大粗腿么。 “九九,选盗笔,哈哈,我要去见神明啦。快,现在就去。” 心中做好了决定后,宁舒竟是觉得一刻也等不得了。 【好的,马上进行链接……】 【叮,宿主接取任务,】 【任务世界链接中……链接成功……】 【当前世界:终极笔记】 【宿主进入任务世界……】 【任务世界进入成功,】 【叮当前世界可签到,是否签到,是\/否?】 宁舒觉得这次传送头晕的症状好了很多,在心里问九九: “九啊,这次咋没那么难受了,前两次都想吐,这次好多了!” “还有,这是哪,咋这么黑,我是谁。” 宁舒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九九不好意思的声音传来。 【额,宁宁,你看看,咱在门里。】 “门里,什么门里!” 宁舒没反应过来,四下环视一圈,借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光亮,能看见周围暗青色雾气弥漫,不会! “门里?”宁舒一声惊呼嗓子都叉劈了。 “是我理解的那个门里?” 什么鬼,怎么直接搞门里来了。 【对,门 里。】 九九的重音落在了门上。 宁舒无语,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好消息,系统联系不受影响。 坏消息,被抓了。 “哎,不对啊,我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我有编啊,我又不是偷渡来的。” 宁舒想明白了,理直气壮的四处溜达了几步,发现不对劲,低头一看。 整个人,不对,整个魂都无语了,翻了个白眼。 “咋,这回肉身都没啦。” 【系统选的肉身在外面,额,咱一进来就被拉进来了,肉身……】 九九也没办法,不知道这里的时间流速咋样,去晚了肉身彻底嘎了,宁宁又得飘着做任务了。 第244章 没用的天道 一人一统叹气。 “哎!” 【哎!】 「咳!」 一声咳嗽给宁舒吓个半死,“谁,出来”。 「吾无法出去,你可以往前来,吾在这里等你。」 宁舒一听这个自称,心中有底了,八成是天道。 她顺着远处隐隐散出来的光线,往前飘,对,就是飘,飘着省力。 (两手一摊)谁让她没肉身呐。 雾蒙蒙的深处随着宁舒的靠近慢慢有了光点,不亮,有种被云层遮住的朦胧月光的感觉。 借着这点光亮,宁舒看见面前的是一块大石头,肉眼看去似梦似幻,明明就在那里,却又仿佛看不真切,盯久了,还头疼。 「吾不可直视,你没有肉身,不要盯着吾看!」 一道声音平平淡淡没有起伏的响起。 “你是天道?或者说世界意识?” 「是的,吾为此方世界天道,吾知道你,其他天道都很好奇你,看到你很高兴。」 天道的语速很慢,自带混响,却又不刺耳。 宁舒明白了祂的意思,就是她在天道圈出名了呗。 “那我接了任务,你拉我来这里,是有什么交代?” “那你就是传说中的终极了呗,原来终极真的是天道啊!” 「是也不是。发布任务已经是吾迫不得已之举,吾乃天道! 终极是吾之部分力量显化,凡人见了无法宣之于口,称其所见为‘终极’」 “就是说终极是你的一部分!” 宁舒原地转了两圈,很久没飘了,还有些想念呢“那你咋混成这样了!” 「最初吾意识初生之时在宇宙中遇见一个快要消散的诡异侧天道意识,一时心软被它借机偷袭受伤,没察觉到被它寄生。」 「被寄生后我得到了它部分本源信息,原来它入侵高等世界失败,失去了世界本源,只剩意识。」 「吾被寄生后发现无法将它剥离,无奈只能允它在吾的小世界栖身,结果一时不察,小世界被它侵蚀。」 宁舒从祂平淡的语调中,听出了愤怒。 「待我发现时它已成气候,为了压制它,不得不分散自己 的本源力量去压制它分裂出去的力量碎片。」 「同时我安排了人定期清理并带回那些力量碎片为我补充能量。」 “张家?”原来张家是这么来的。 「对,没想到张家竟被它腐蚀,它趁我不注意,不但篡改了我天授的内容,还通过张家,传递了它的天授信息出去。」 “汪家”。宁舒挑眉,这个天道真是又笨又倒霉啊。 「是。」 天道的声音很是无奈,还带着一丝丝的委屈。 「因为天授信息更改,我却无力再次做出改变,再加上它使用的也是我的天道力量。」 「所以,只能靠气运之子翻盘,可是,我的气运之子也被算计了。」 小天道终于遇见了能诉苦的人,说到后来也不用‘吾’了,直接我来我去了。 语调也不再平淡无波,而是充满了愤愤不平。 结合剧情,宁舒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大致情况。 “所以——你的气运之子是张麒麟,诡异天道的气运之子是无邪。” 宁舒肯定的语气开口。 “而张麒麟这么惨,完全不符合气运之子的待遇,是因为被诡异天道算计了?” “气运共享?甚至气运被夺? 被夺了气运的张麒麟,虽然在最终的开放式剧情中没有表现出结局,但是下场一定不会好。” 「哎,你猜的都对,眼看世界走向诡异侧,我求助了主神,并重启了时间,但是我能量不足,只能重启时间到这里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张麒麟已经被算计,被囚禁在格尔木了么?” 宁舒听到重启是时间,突然反应过来,声音都提起来了。 「按照外界人类的算法,现在是1970年,此时的气运之子刚刚落入圈套,还没有大量流失气运。」 “1970 ,那就是已经失忆受伤被抓了?” 宁舒急的声音都变了。 “那你拉我来这里干嘛,我得去救人啊。” 「稍安勿躁,此地不存在时间流逝,请你来这里,算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再一个,有事情交代你。」 「诡异侧天道已经成了气候,而且与我有一部分已经融合,所以它拥有部分天道权柄。」 天道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宁舒听了这话心里一咯噔,天道权柄!不是黄瓜西红柿,这玩意也能被夺? “它也能重启,天授?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其实你们现在是一体的,只是你是相对善的一部分。” 「这么说也没错。所以,你之前选择的肉身是无法抗衡它的,让你来这里,是想给你一具肉身。」 「我能量有限,给你塑造完肉身,怕是无法再回应你了,以后,这个世界,就交给你了。 你成功了皆大欢喜,你失败了就让它毁灭。」 这话听的宁舒嘴角直抽抽,什么叫做她任务失败就让世界毁灭。 她是哪个台面上的人物,能担得起毁灭世界的因果么。 哪怕是没转正的小世界也是世界,开什么玩笑,甩锅不是这么甩的。 “等等,你沉睡了,它还活蹦乱跳,那还玩什么。” 宁舒气的恨不得把眼前的石头砸烂,甩锅摆烂,这什么天道啊。怪不得被搞这么惨。 现在的情况不就是相当于打游戏,对方顶尖大boss 满血,而我方boss已经嘎了。 那还玩p啊,直接认输算了,还能换个漂亮点不受罪的死法。 想到这里她开始发散思维,她要不要直接去把神明嘎了。 让他别受那人体实验、割肉放血的零散罪了,嘎了直接带灵魂体走? 她亲身体验任务者感觉还不错,要不,直接就干了? 宁舒开始暗戳戳的想着拐带神明跑路了,至于任务,失败一个没什么,她有积分。 总比被这狗逼天道算计了担上毁灭小世界的因果强啊。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宁舒的想法,天道的态度瞬间转变,语气也变得积极了很多。 「不会的,为你重塑肉身的能量来自于我,相当于我们一起承担,只有这样,它才不会注意到你。」 「当然,前提是你不会主动的改变重大节点引起它的注意」 第245章 达成协议,宇宙悖论? 宁舒摆摆手。 “你先别急,等我问清楚,所谓的‘重大节点不可改变’,是为了不引起它的注意。” “所以,就像在后期剧情才出现的塔木托里的陨石现在不能去拿,必须等待时间线开启。 你需要的能量就是那些殒玉?” “那里面的能量能收集么?就算收集到了又如何给你补充?” 「气运之子进入能量所在的地方,本身会变成能量的容器,待他根据指引回到这里,我就能取走能量」 “所以——他会失忆是因为能量冲击,那对他的身体甚至灵魂一定有损伤!” 宁舒笃定的开口,语气虽然没有变化,可是她的拳头已经握紧了。 这些该死的狗天道,我c,这样对我的神明,活该你要死不活被人揍。 「是的,即便他有血脉之力,也不能完全承担,这毕竟是天道的力量。」 宁舒恨恨的咬牙,深呼吸,忍住,不到翻脸的时候。 她努力的平复心情然后开口:“这个行么,能代替么?” 说着,拿出了上个世界收集的能量结晶。还有能量收集器。 「咦,有趣,你把此物靠近我。」 宁舒把收集器贴在石头上,收集器肉眼可见的变色了,宁舒吓了一跳,赶紧拿开。 本来就弱的一批,再让她掏空了才完蛋呢。 迅速的拿出能量转换器,将刚才收集到的能量转换为结晶。 青绿色的,她拿着结晶贴在了石头上,看着结晶变成粉末,宁舒松了一口气,尝试着把黑色的结晶举起来。 “这个你能用么?黑色的,就是看着不像是正向的。” 「可以试试,一个无妨,哪怕是诡异侧也没关系」 宁舒将黑色结晶贴上石头,几个呼吸间就变成粉末了。 「这是很纯净的世界力量,你从何而来?」 宁舒撇撇嘴,管得着么。 “若用这个给你补充能量,是不是诡异侧也补充了?” “你需要几个才能帮我重塑肉身之后还能保持意识清醒?” 「这是纯净的世界之力,在我意识清醒时,吸收到的能量不会被蚕食,这毕竟是我的世界!」 说到最后天道的语气还有点点骄傲是咋回事。 宁舒吐槽,“你这自信咋来的,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 “先说好,我可以借给你这些能量让你维持清醒, 可是后续我帮你收集能量之后肯定会把我自已的先拿回来!” “看你表现说不定我还要收利息呢,可不是白给你用的。” “还有,你恢复了部分力量之后,我做任务你哪怕不满意也只能旁观,别拖后腿。” “另外我要是搞点‘恶作剧’啥的你不能管,我就是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肯定有个感情偏好啥的,要是针对了你的天道之子,你不能护短。” 她要提前约法三章,别到时候又心疼它那个邪门的气运之子。 「可以,世界都要没了,还护什么!」 终极天道能不知道宁舒的行事风格么,祂可是已经了解过了。 这个任务者做任务从来不按常理,但是任务结果都很好。 这回遇上也算是祂运气好,所以,祂肯定听劝,撒开手让她浪,祂只要支持就行了。 你看她做任务的那些世界,听话的都升维了,不听话的(莲花楼天道)再想升维还得积蓄万年。 这次轮到祂,祂如果全力配合,任务者帮祂转正升维,万年后,科技侧说不定都发展到宇宙级别了。 小算盘打的噼啪响的天道一口应下了宁舒的要求。 听着天道应的爽快,宁舒又细细想了想,不会吃亏, 总归那些能量需要她去收集,最后给不给的还不是她说了算。 不过她也没有傻的把能量结晶都拿出来,而是一个一个的往外拿,哪怕知道后面会收回来她也心疼的不行。 这可是天道都能用的能量啊,用命换回来的呢。 也许是看宁舒龇牙咧嘴肉痛的样子太刺眼,在她又按了25个之后,天道终于喊停了。 「可以了,再多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了,吾现在为你重塑肉身,麒麟血脉你要么?」 “嗯?麒麟血脉,真有啊,我以为只是纹身和药的作用呢。”宁舒感慨。 “九九,这天道重塑的肉身,我能带走么?” 【宁宁,你等等,我去问问】 「要说这麒麟血,还是当年洪荒世界崩碎,有一滴始麒麟的心头血掉落在我的世界, 当时引起世界巨变,惊动了我,我才将这心头血收起来」 「也幸亏这始麒麟的力量很是庞大,又天然压制一切诡异邪祟,所以这些年我才能和诡异天道打成平手。」 「你记忆中的那些画面,不过是始麒麟力量逸散,造成的世界虚影,被你的世界看见,并记录留下影像罢了。」 “你的意思是,这里才是张麒麟的原始世界,我看到的才是世界虚影?” 「是也不是,你可知何为‘宇宙’?」 宁舒皱眉:“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为宙!” 「是,所以我们都是虚影,若你成功,我转正之后,这个世界的一切才会变成真实的。」 「所以,你认知里的世界,和我们这些小世界的形成,存在‘时间’。」 “时间?”宁舒不理解,怎么弄的好像哲学问题。 「是的,‘时间‘。」 宁舒没转过来弯。 「在你看来,是先有小世界,还是先有你的认知?」 “所以,世界的形成和我们认知的信息存在’时间‘,就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有趣的比喻,可以这么说。」 那若是她救下神明,世界转正,那这个世界的神明就是实实在在的被救了。 宁舒握了握拳,救下一个算一个,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九九的声音响起。 【宁宁,前辈说可以带走,塑造肉身的能量是世界之力,本就是创造之力,所以可以带走】 【而且前辈知道你功德多,还建议你加上功德】 宁舒一听,问天道“肉身塑造时可以加功德么?始麒麟的血脉你给我了你能扛住压力么?” 「无妨,不给你也快要被污染了,这次有你给我补充的能量,我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第246章 好消息,有身体了,坏消息,砸神明身上了 「本来我还担心单纯天道之力塑造肉身无法承纳纯正的始麒麟心头血,你有功德那就好办多了。」 说完就看见石头飘出一股青色的烟气一般的能量,慢慢在宁舒眼前汇聚,逐渐凝实。 渐渐能看出人形,大概长到1米就不再变化。 「注入功德,我会同时注入麒麟血,若功德不够提前告知,麒麟血过多这具身体撑不住。」 宁舒还准备问呢,就这1米的身高是不是有点矮了。 但是看见从自己身上飘出去的金光,还是闭上了嘴。 她打开属性面板,看着功德刷刷往下降,心疼的闭上眼,她攒点功德容易么。 这是个什么世界,任务没开始她就要付出这么多,又是能量又是功德。 心痛啊,真是为了我的神明我付出太多了。 天道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生怕宁舒的功德跟不上导致功亏一篑。 后面看宁舒的功德不少,便加快了融合。 心中感叹,被天道圈子追捧的任务者果然不同凡响,看这海量的功德,就知道这个任务者心正。 融合到一半的时候,天道开口道: 「你进去,不然这具身体会产生新的意识。」 宁舒一听这还得了,她那么多功德那么多的能量,不能便宜了别人啊。 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进去啊。 只能凭借本能往肉身跟前飘了飘,没想到直接就被吸了进去。 随着宁舒灵魂的进入,属于她的功德开始主动帮她与肉身融合。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金色的功德掺杂着天道的塑造之力,包裹着麒麟血开始在她的体内游走。 随着融合的加深,刻在灵魂里的扬州慢开始自行运转,宁舒体内的经脉随着带有功德的内力一点点的亮起。 扬州慢自带的生机居然带动她脑海里的木系异能种子也开始发芽。 「咦,倒是好运道!」 见到这一幕的天道感慨道,加快了血脉传输。 木系异能在识海开始发芽的时候,锻神诀仿佛受到刺激也开始自主运转,帮助宁舒融合肉身上的功德进入更深层次。 宁舒自己此刻没有意识,身体内部的功德、扬州慢、锻神诀三股力量却相辅相成,自发的把她的肉身与灵魂融合的很好。 很快,血脉全部传输完毕后,宁舒光溜溜的躺在地上。 随着最后一缕功德没入宁舒的身体,她身上的金光一闪后隐匿在了她体内。 「还不醒来么。」 天道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更加飘渺了。 宁舒睁开眼,没动弹,突然有了自己的肉身,神魂融合的肉身,飘了太久的她一时之间有些懵。 她重新感知这个世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伸手一看,光着呢。 “啊,啊,啊,衣服呢。”宁舒崩溃。 「这里没有人看,我这里也没有衣服。」 宁舒翻空间,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只是抓狂空间也没合适的衣服啊。 只能肉痛的把一块能量结晶放入制作台,准备做一身衣服给自己换上。 做衣服量尺寸的时候才发现,1米是个什么鬼,她反应过来了,不是她没衣服,是衣服都太大了不合适。 宁舒不顾自己光着了,反正没人看见,而且1米的小豆丁,有什么看的。 “这肉身咋回事,1米,你是认真的么?” 宁舒咬着牙说,这是私吞了自己多少能量结晶,偷工减料啊。 「能量不够了,你可以自己慢慢长大啊,现在可以直接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你选一个。」 天道看着扣下来的能量,嗯,1米够用了。 天道完全没想到,有了始麒麟血脉的宁舒,长大估计有的等了。 宁舒此时也没想到有了血脉之后生长缓慢这个问题,尤其是她乃功德塑体,血脉纯正。 “那肯定是去张麒麟身边啊,现在是70年,从你这走过去黄花菜都凉了,还有就我这个身高,能干啥。”宁舒吐槽道。 「好的,祝你一切顺利!」直接传送走人。 “我草,老娘衣服还没做好,天道你大爷的,你给我等着……” 宁舒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消失。 天道轻咳了一声,「咳,没事的,你年龄小,气运之子也没穿,不吃亏!」 另一边,格尔木疗养院,地下室一间阴湿的病房里,刺眼的灯光下。 一个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的消瘦的男子被固定在一张病床上。 四肢固定用的不是皮带,而是铁扣,铁扣下的皮肉带着红肿的血印。 男子赤裸着身体,胳膊上插着各种输液的管子,身上连着各种监控仪器。 身上遍布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伤痕,一看就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此时病房里没有旁人,病床上的人睁着眼睛,淡漠的眼神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突然,咚的一声,他身上凭空落下了一个光着身子的胖娃娃,突如其来的力道砸在他柔软的腹部,砸的他一声闷哼。 嗯,真瓷实。 随之而来的还有“别让我再看见你,你看我不把你……” 软软糯糯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暴躁。 瓷实的宁舒闭上嘴,瞪大眼睛看向面前盯着她的那双漠然的眼睛。 完了,她的形象,她掉神明身上了,神明不会被她砸坏了。 她没穿衣服,神明也没穿衣服。 宁舒闭了闭眼,天呐,让她死,这是什么社死的画面。 睁开眼,很好,神明在看她。 宁舒脸红红的直接躲进了空间。 坐在小木屋里的桌子上哀嚎。满身的怨气。 “那个傻b天道,怪不得被人入侵,脑子有病,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形象,九九,我被神明看见这么狼狈怎么办。” 【宁宁,不用担心,你还小呢,不过他好惨啊】 九九一遍安慰宁舒一遍心疼的对她说。 一句话转移了宁舒的注意力。对,差点忘记正事。 “九九,你去看看监控,消除我的画面,快去。” 【好的】 不过2息功夫 【宁宁,监控画面已经被我接管了,没人看见你】 “行,衣服好了没,我先穿衣服。” “对了,你找找商城有没有卖童装的,用制作台浪费能量,还是花积分买, 积分来的还是要容易点,不过这个世界估计够呛了。哎!” 第247章 把药丸当糖豆喂? 在小十(动手能力强的机器人)的帮助下,宁舒磕磕绊绊的穿衣服。 旁边摆好了已经制作好的小内内,运动裤,连帽衫,还有小鞋子。 这时候也不讲究过水了,自己制作的,就当看不见了。 身体不听使唤,即使有小十,她穿的也很费劲,好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三岁孩子,甚至好像还不如? 把这个念头放到一边,这个等会再说。 又让九九扫描张麒麟的尺寸,也给他制作了一身,她刚才看见了,神明没穿衣服。(害羞jpg) 宁舒一边穿衣服一边看着九九展示的页面,其实转正后她的任务者商城也开启了。 不过她没用过,贵。不是一般的贵。心真黑啊。 九九的商城东西便宜,宁舒一边顺着小十的力道抬胳膊抬腿,一边找了个商家,买了一件戴帽子的卫衣,一件工装裤,还有一双小鞋子。 然后又让九九扫描张麒麟的身体数据,买了一身一样的衣服,还给商家下单定制了别的衣服。 什么运动服、休闲服,睡衣之类的,穿不穿的再说,但是得有,神明要富养。 交代九九记得拿到后别忘了过水。 不然没有换洗的了。 另一边,宁舒进空间后,张麒麟看着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小家伙开始怀疑人生。 这么小的幼崽,凭空出现,血脉没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被抓来了? 那么小的孩子。 张麒麟第一次感觉到了生气,他自己天天被非人般的折磨对待,他不生气。 千算万算是他自己托大没料到受伤严重会引发天授提前来临。 落入如今的下场他不会怨天尤人,是自己算漏了失忆。 可是这个孩子不一样。那么小,来这里一定是被迫得。 愤怒的他开始积蓄力量,准备再一次尝试挣脱。 穿好衣服后,宁舒出了空间。 依旧趴在张麒麟的肚子上,看着瘦弱的神明,眼泪哇哇流。 随着身体变小,好像宁舒的脑子思维方式仿佛也变幼稚了,有时候身体行为也没那么受控制。 比如现在,她居然哭的哗哗的,要知道,她可是‘女强人’流血不流泪的那种。 没等她脑子转过弯来发现自己的异常呢就被一声低沉又略带干涩的声音安慰了。 “别哭” 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人一听就知道很久没说话了。 宁舒用袖子擦擦脸,准备从张麒麟身上跳下去。 她往旁边挪了一点,把头凑到床边上往下看,这高度,再看了看她的身高。 张麒麟担心她掉下去,胳膊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抬起护着她。 看到这一幕,宁舒红了眼眶,‘该死的天道’在心里咒骂几句。 不敢再动,怕张麒麟为了护着她再伤害自己。 这床太窄,高度不低,她倒是可以跳下去。 可是解开这铁铐和给张麒麟喂药她这个身高不太友好。 想了想,她扑腾着脱掉穿好的鞋子,怕鞋子太硬硌到张麒麟。 然后直接按着张麒麟的胸膛撑着身子坐在他身上,先伸手轻轻的拔掉插在他身上的针管,掏出金创药,拔一个抹一个。 一边扒一边呼呼,还一边掉金豆豆。 看的张麒麟觉得既好笑又心里熨贴。 针管拔完后,再几下拔掉刚才就把她硌的不行的破仪器。 有九九在,仪器没动静。 然后再慢慢的往前挪了挪,先拿了个解毒丸,递到张麒麟嘴边。 正准备解释呢,张麒麟已经张嘴把药丸吃了下去,宁舒咧了咧嘴,神明这么相信她,开心。 然后拿出补血丸,跟喂糖豆一样,一颗一颗的不停的喂。 张麒麟第一颗吃下去,感觉身体变得轻松了很多,没了那种沉闷的感觉。 脑子也变得清晰了,没有了之前迷迷糊糊的感觉,知道药丸是解毒的。 身上的胖娃娃来的神异,凭空出现又突兀的消失然后又穿着衣服出现。 不过这血脉的力量做不得假。 接着第二颗吃下去,他觉得身上变暖了,那种抽血后身体虚冷的感觉慢慢消失,这药,效果好强。 然后第二颗,第三颗,连吃三颗,他麒麟纹身都炸出来了。 这是补血的,效果真好。 第四颗他微微偏头,不能再吃了。 宁舒偏头,疑惑 开口“吃啊,补血的。” “够了” 张麒麟不得不开口,然后目光下移,宁舒身下他裸露的皮肤已经微微泛红,墨色的麒麟纹身霸气张扬。 顺着他的目光,宁舒低头,看见栩栩如生的纹身,眼睛‘biu ‘一下亮了。 纹身哎,神明的纹身哎。 “哦”宁舒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眨眨眼,然后把药品装回去。 小胖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纹身的眼睛,高兴的合不拢嘴,然后乐极生悲的口水没兜住。 “吸溜” 还是掉在了神明身上。 宁舒闭上嘴,拿出毛巾胡乱的擦了擦,又把毛巾塞回去,没看见就是没发生。 不敢看张麒麟的眼睛,心虚的左顾右盼的她没看见躺着的人眼中有了一丝笑意,唇角也扬起了一个像素的弧度。 做坏事心虚的宁舒没看见神明的笑容,但是她看见了连接在床板上的铁铐。 小眉头皱起,她没有工具打开锁链啊。 不知道她的素徽行不行。 可是素徽对于她现在的身高来说,太大了,不方便。 看着她皱眉头,张麒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没等开口问呢,就看她挪到他身侧,跳下去了。 他被宁舒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挣扎着想看看有没有摔倒。 还好宁舒婆娑步练的还行,这点高度跃下来完全不是问题。 不过刚落地还没等她沾沾自喜呢,就听见铁床响动,知道张麒麟可能是担心。 马上踮起脚尖伸手够他的脸,看着磨破皮的脖子,心疼的开口 “我没事,别动了,都磨破了。” 张麒麟听话不再挣扎,努力的侧头却看不见她,只听见有什么东西哐啷掉在地上的声音。 还有宁舒碎碎念的声音。 “狗天道,影响我实力发挥。” 看着和她一般高的素徽,无奈的只能收回去,又取出一把匕首。 第248章 暴力破坏,投喂不知饥饱 先是比划了几下,准备下手又怕伤到张麒麟。 这个铁床太高了,真烦人,她眯了眯眼,拿着匕首挽了个剑花。 左手扶着床板,然后右手一剑斩出,左手轻轻把床朝自己的方向拉扯了一下。 “叮铃咣啷”床腿断了一截,整个床平稳落地。 宁舒点点头,嗯,这个高度刚刚好。 正准备朝着铁铐挥剑,看着地上的床腿,抿了抿唇。 她蹲在床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拿着匕首在地下一下一下的戳着,给地上戳了好多洞出来。 她现在精细的控制力不行,万一伤到张麒麟咋办。 而且现在也没时间给她熟悉肉身了,她现在就要带走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要不是神明就活生生的在她眼前,她绝对怒火上涌的要走火入魔了。 更别提继续留在这里虚与委蛇等她熟悉肉身再来接他,狗屁。 她现在恨的都想给这个世界丢个二相泊了。 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看着张麒麟红肿的手腕出神。 他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胳膊腿不会比铁质的床腿硬的。 一直没听到动静的张麒麟担心不已,努力的侧过头也看不见小崽子。 很快,视线里出现的宁舒的小脑瓜,他松了一口气。 这是宁舒脑子突然好使了一下,她拿出一件防护服,把防护服的袖子费力的从铁铐中间垫进去,护住张麒麟的胳膊。 然后运转内力把匕首压在铁铐上一点点切下去。 “咔嚓” 三分内力,切开了铁铐没伤到肉,不过防护服有了印子。 还好刚才拿防护服垫着了,不然肯定会伤到他的。 宁舒庆幸刚才自己没有太自负。 如法炮制的把四肢、腰、最后是脖子上面的铁铐全部切开,满是划痕的防护服基本报废了。 把防护服揉揉塞回空间。 张麒麟感觉到身上的束缚都没了,坐起身来,第一时间回头看宁舒。 宁舒从床头的位置往旁边挪了几步,小小的人拖着个和她腰差不多长的匕首,还没穿鞋。 有些搞笑。张麒麟看到这一幕勾了勾唇角。 宁舒把匕首收回空间,拿出准备好的衣服抱在怀里,然后努力把脑袋从衣服里露出来,狐疑的看着他开口 “你会穿衣服么?” 奶声奶气的语调说出的话让张麒麟原本微勾的嘴角变成向下压。 他这是被一个3岁的娃娃鄙视了? 黑着脸的张麒麟拿过衣服,快速的穿好。 可惜,他的不高兴宁舒看不出来。 还没进化出‘读灵机’技能。 下床将宁舒抱起,放在床上,又把刚才她脱掉的鞋子捡回来,给她穿好。 宁舒有点懵,神明抱我了! 妈耶,我出息了! 神明给我穿鞋,我何德何能啊! 张麒麟看着愣神的宁舒,只觉得这就是他家的崽,和他一样,爱发呆。 他伸手摸摸宁舒的头,想了想,皱着眉头开口: “这里危险,不该来。” “嗯?不来你怎么办。” 宁舒接了一句。没管张麒麟的反应。 继续问:“饿么,吃饭么?” 张麒麟被她跳脱的话问的没有反应过来。 宁舒拿出一份鸡肉盖饭,还拿了一杯果汁。 递给他:“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打出去。” 最后一句话宁舒说的杀气腾腾,这个破疗养院,想炸。 扒拉了一下库存,没炸药。 张麒麟也不问,习惯了她随手掏出各种东西。 接过饭盒挨着宁舒坐下就开始吃。 嗯,鸡肉的,喜欢。 “九九,摧毁所有电子设备。” 【收到】 “另外,所有实验资料全部收走” 【好的,收到,宁宁,看这些资料,这些人太坏了】 宁舒坐在床上,撇撇嘴,都是一群畜生,哪里配称人。 一边和九九吐槽,一边看着张麒麟吃饭。 他吃饭的动作很优雅,但是速度不慢,看起来赏心悦目。 看着张麒麟吃完饭,果汁也喝了,又倒了一杯灵泉水,泉眼那接的,递过去。 看着他喝了一半,歪头,疑惑?怎么不喝了。 “喝不下了”张麒麟无奈。 崽子总想着投喂他。 宁舒不好意思的接过杯子放回去。 她这不是忘了么,绝不是因为身体变小好像脑仁也变小了,记忆力不好使了。 看着他脖子上的伤,还有眼前这个毫不在意的人,叹口气掏出刚才的金创药。 扯着他的袖子示意他低头,脖子上刚才又磨破了,不知道疼么。 看着眼前特别配合的人,她小心翼翼上好药,呼呼两下,然后把药递过去 “所有的伤口都抹。” 看他准备摇头,瞪大眼睛 “必须要抹,现在就抹。” 拗不过的张麒麟只好给自己身上的伤口都上好药,几乎抹上药伤口就结痂了。 他抿了抿唇“以后不要拿出来。”怀璧其罪。 宁舒奇怪“没事,我有很多,还有方子,可以做。” 而且她还有种子,药材根本不缺。 吃饱喝足疗完伤,可以开始搞事了。 习惯性的准备拿出素徽,无语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高,用不了剑了。 再次骂那个该死的天道,肯定是祂偷工减料了,克扣她的能量,给她等着。她的身高啊。 把素徽收回去。侧头看张麒麟,想了想,拿出一把98k,又拿出一盒子弹。 宁舒手太小,杀伤力大的还是得张麒麟来。 她自己则是拿了一个小巧的银色手枪,这是枪械图纸里最小号的枪了。 看着宁舒拿出的武器,张麒麟瞳孔放大,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 “收起来,有声音,不能用。” 闻言宁舒虽然有些可惜,也只能听话的收起来,然后抱着胳膊撇嘴。 “那咱们怎么出去,我的剑太大了,不合手。” “没有其他武器。我只能让九九摧毁电子设备,外面的人它帮不上忙。” 虽然宁舒说的没头没尾,但是张麒麟听懂了,知道没有监控,张麒麟抱起小胖崽。 颠了两下,嗯,压手,然后无视宁舒疑惑的眼光若无其事的走到门口。 不用他问,宁舒主动开口“外面没有人。” 张麒麟也感觉到了,多年的训练让他五感强于一般人,毕竟战力天花板不是白叫的。 第249章 救人、逃离 而宁舒则是五感增加再加上现在肉身强大灵魂力量融合的很好,所以感觉很明显。 不过她感觉到门外没有人,可是这里周围…… “有一样的人。” “一样的人?”张麒麟看着宁舒。 宁舒组织了一下语言,指了指自己和张麒麟,一样的人,“吸引” 张麒麟瞬间明白,是张家人。 他眉眼低垂,带着幼崽不好突围,救出其他人突围的机会更大。 哪怕把这里所有的张家人都填进去也得把幼崽送出去。 感受到张麒麟气息变化,宁舒奇怪的看着他。 神色变得坚定的张麒麟没有开口,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他一定会救她出去。 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安排的宁舒想到了一个好东西,拍了拍张麒麟的胳膊。 “我有很多药,刚才你吃的那种。还有迷药。” 说着,掏出一大把,邀功似得堆在自己和张麒麟之间的怀里。 看着这些药,张麒麟心中把握更大了些。 拿起一颗迷药,示意宁舒把其他都装起来,然后打开门。 门开后捏碎一颗迷药扔出去。 停了几息,仔细感受没了动静之后,正准备闭气,嘴里被塞了一颗药丸。 低头看着崽子嘴里也在嚼。勾了勾唇角,走到一个有血脉感应的门前,他抬脚踹开门。 果然,里面是一个伤痕累累的族人还有两个穿白大褂的人,看见张麒麟破门而入,大叫着往后躲。 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眼前云淡风轻的男人有多强大。 所以这个人关押的地方是特制的,就连铁铐都是焊在铁床上的。 他是怎么挣脱的,还有,这里哪来的孩子? 可惜,他们没有机会知道了。 张麒麟快步上前,长腿一踹,解决一个。 另一个从旁边跑过被他一个侧身回踢解决。 两下解决了这些人,粗气都没喘一下。 宁舒在他怀里拍手,太帅了,那激动的样子就差叫好了。 扯了扯帽檐,抱着激动的小崽子走到床边,把递过来的解毒丸,粗暴的塞进床上的人嘴里,又给塞了一颗补血的。 看着宁舒伸直的手,连忙制止“一颗够了”。 多了浪费。 张麒麟将宁舒放在地上,接出金创药准备给床上的人上药。 宁舒则是拿出匕首,先拉开张麒麟,挥剑砍断床腿。 床上的人突然落地被震的闷哼一声。 宁舒则是垫上刚才那个破破烂烂的防护服,老办法挨个的开始砍断铁链。 看着小人手脚麻利的动作,张麒麟算是知道了刚才铁铐怎么开的。 不愧是他家的崽,就是厉害。 他刚才怕她划伤手,接过匕首试过了,切不断。 所以不是匕首锋利,而是小崽崽自己的本事。 游戏系统出品的药起效很快,几乎刚把铁铐砍断,床上的人就睁开眼。 看着一旁清冷的男人,暗哑的声音响起“族长” 张麒麟点点头没有开口,只是伸手将他扶起,看他没问题了。 转身接过宁舒手中的匕首,将宁舒抱起,也不管这人能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就直接这么走了。 出门后才小声对宁舒说“不能让人看见。” 宁舒明白,张家也不是一条心的,可信的人很少。 点点头抱住他的脖子没说话。 床上的人缓过神,从旁边两个人身上扒了一身衣服,套上。 看着断了一地的床腿,没想明白,听见外面的声音,赶忙出去。 出了门就看见族长从另一间病房出来,知道这里面肯定也是他们张家人。 凑过去一看,得,和他一个待遇,不过床腿没断。 这次宁舒被抱着直接切的铁铐,就不用砍床腿了。 而且金创药直接丢在身上,看样子就是等着小张们自己解决的。 就这样,有了救出来的人,宁舒和张麒麟只需要配合默契的切断铁铐就行。 至于剩下的抹药找衣服什么的,有小张们。 整个地下室转了一圈,所有有血脉牵引的人都放出来了,足足9个。 也许有更多,没熬下来。 9个人没什么,但是9个愤怒的张家人就…… 他们可以接受严刑拷打,随时可以被杀,但是不能像畜生一样被锁在铁床上当成实验品,这是对张家人的挑衅。 哪怕张家分崩离析,也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接下来不用宁舒,甚至都不需要张麒麟出手。 九个人在得知监控无效,又有强力迷药的情况下,杀穿了整个疗养院。 所有人,没有活口。 宁舒不觉得有错,做人体实验,拿活人做实验,都该死。 张家人照顾他家小族长,虽然不知道这个幼崽哪来的,但是浓郁的血脉造不得假。 还有那和小族长一模一样的脸。 宁舒看着他们把九九留下的一些资料销毁了。确保万无一失。 又让九九地上地下的扫描过,没有遗漏,才看着这些人一把火烧了疗养院。 而他们,则是远远的遁走了。 被救的其他人想跟着张麒麟,张麒麟只是沉默的摇了摇头。 其余人没办法,只能按照宁舒的话,隐蔽身份,等待时机。 看着几人身手敏捷的很快分散的消失在夜色中。 张麒麟抱着宁舒也转身离开。 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朝着一个方向赶路。 他速度很快,目的地好像也很明确。 宁舒以为他有地方要去,估计没多远,所以也没多问,趴在他怀里,没一会儿眼皮发沉,脑袋一垂,睡了。 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平稳,张麒麟脚下顿了一下,调整了姿势,让她睡的更舒服,自己也走的更加平稳些。 就这样赶路一晚上,宁舒被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叫醒。 醒来后发现张麒麟还抱着她在走路。 宁舒都惊诧了,她就算再小,30斤也是有的。 不愧是天花板啊,体力真好。 这时候她终于反应过来了,赶路一晚上还没到,她有车啊,干嘛走路。 “去哪里?”宁舒扯了扯怀里的衣服。 张麒麟低头看她,没说话,四下环视,找了个大树,走过去,坐下。 盘腿将宁舒放在腿上,两人大眼瞪小眼。 宁舒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她不是读灵机啊,她看不懂哎喂,抓狂。 第250章 准备出发,目的地-广西 “我叫宁舒,咱们去哪里,你累么?我有车。” 宁舒放弃瞪眼,无奈的开口,然后开始掏吃的。 张麒麟开口“张麒麟,不知道去哪,不累。” 然后自觉的接过小家伙拿出来的盒饭,热的,感受到手里盒饭的温度,他眨了眨眼睛。 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很神奇。 看他盯着盒饭又不说话了,宁舒无语叹气。 “你没有目的地,还抱着我走一晚上,你不累么?” 张麒麟摇摇头“远离” 好,这是说他不累,疗养院被烧了,张家人没了,工作人员被杀了。 事情这么大肯定会有人查,而且这一路不管去哪,都不会太平。 可是现在才70年,这会能干嘛啊。 这时候它的领导还活着,此时不是联系金大腿的时候。 没有目的地啊。 宁舒搓着张麒麟的衣角,眼神不聚焦的看着面前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塞一口给自己的张麒麟发呆。 她思考问题呢没反应过来,嘴里有了东西本能的小嘴不停的嚼嚼嚼。 腮帮子鼓鼓的,看的张麒麟想戳一下。 问题是这是个走哪都需要介绍信的时候。 偏头拒绝了投喂,她反应过来了,她不想吃这个。 煲仔饭有点硬,嚼的她腮帮子疼,这个饭不适合她。 看着低头三两下扒完饭的张麒麟,宁舒制住了他准备起身的动作。 端出一碗人参鸡汤, “烫、烫、烫‘” 张麒麟赶紧接过来,宁舒的胖手已经红了。 她忘记了汤碗是刚做好就盛好放进空间的。 她现在手嫩,可不是一下就烫红了么。 还好她忍住等到张麒麟接过去,不然她都准备扔出去了。 张麒麟慌张的把鸡汤放在旁边的地上,也不管脏不脏的了,抓着小胖手翻来覆去的看。 其实没事,就是红了点,再加上她现在的体质,这会儿功夫连红印子都没了。 看着真的没事,才在宁舒倔犟的眼神下,把汤喝完。 真的有点撑。 总有个想要无限投喂的小崽崽,怎么办。 碗被丢回厨房了,小柜会处理的。 无视张麒麟吃撑后有些怨念的眼神。 两口煲仔饭顶着胃的宁舒自己抱着个大樱桃咂摸着,农场出品,有她自己半个拳头大。 张麒麟拒绝了她的水果投喂。 不过他时不时用手指抹去宁舒下巴上的果汁,蹭到他衣服上也不管,只是扯到一边,怕弄脏宁舒的衣服。 宁舒咂摸大满脸满手都是红色的汁水,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 她怎么这么蠢,张岐山这个张家逆子在把他家族长送到格尔木之后,应该自己带人去掘自家祖坟了。 应该就是这时候他失败了,几乎全军覆没,才有了后来阴山古楼里的‘塌肩膀’。 按照现在的时间线,她可以去张家古楼啊,不算影响重大节点。 这应该是唯一一个可以提前去的地方了,那里现在就在走剧情。 想到这里她兴奋的用她那脏手抓着张麒麟的衣服。 “咱们去广西,开车去,我的车没人能看见。” 说着宁舒拿出小电车,顺手将卫生间和厨房安在了小电车上。 觉得求生游戏薅来的房车太大了不方便,又舍不得让抱着自己徒步3000公里。 看看张麒麟的大长腿,小电车肯定不舒服。 想了想还是将小电车设定成了小型房车模式,体积小巧很多,但是功能齐全。 她取消了客厅,但是侧展阳台还是在的,相当于门安在了车体右侧的后面。 进门右手就是厨房,对面是卫生间,卫生间和车门中间夹着卧室的门,卧室的门正对着车尾的卡座。 厨房也可以侧展出去。 宁舒设置好后,张麒麟看着面前突兀的出现了一辆体型庞大的车,又瞬间消失不见。 虽然知道是怀里的小家伙弄的,他还是瞳孔缩了缩,立即抱着宁舒起身。 感受到怀里的人戳他,低头看去。 “下去” 张麒麟放下她,然后被小胖手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 宁舒将他的手按在了门口的指纹锁上。 张麒麟先是震惊于空无一物的地方居然有东西,随后就感觉到手指微微刺痛。 紧接着听见机械音 「信息已录入」 然后,刚才的车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不可置信的摸了摸,又看看宁舒。 “这个隐身系统只能做到视觉看不见,实际上就像你刚才那样,接触到的话还是可以感觉到的。” “九九查过地图了,这里距离巴乃张家古楼3000公里,走,得走好久呢” “张岐山那个不肖子孙,带着人挖张家古楼去了,我也想进去看看。” 宁舒怀疑里面有陨石,她想看看能不能提前收回一些能量。 “危险,不能进。”张麒麟阻止道。 还不到他大腿高的小小的人仰着头看他,然后拉着他的手甩了甩 “有你在啊,走,先上路。” 奶呼呼的声音满是信任。 张麒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个族长没接收到传承。 张家古楼很危险,他自己也没把握全身而退。 要不然不会有四姑娘山九门的损失惨重了。 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呢,宁舒拉着他的手已经开始往车上爬了。 看着小家伙笨拙的动作,身体本能已经自发的上前抱起她,两步进了房车。 宁舒在他怀里领着他参观了房车,然后告诉他车上的卫生间怎么用。 而车辆在他们上车后,九九就自动接管。 车门一关就出发了,开车,它是专业的。 主要是这俩,一个身高限制,油门都够不到,一个估计不会开车。 宁舒推他进了房车卫生间。 “哎呀,你先洗洗,然后休息,有事咱们到了再商量。” 说着还拿出来一套已经过过水的家居服递给他,小黄鸡图案的。 看着他关门,宁舒自己则是把小十放出来,带着小十进了她自己的卫生间。 她洗澡需要人帮忙,虽然她身体小,但是灵魂毕竟是个成年人,做不到厚着脸皮让张麒麟帮她洗澡。 (怕被宝子们打死,刚才神明的lou 体都没敢看) 还好她有机器人。 原谅她胳膊短腿短的洗澡都费劲。 第251章 和神明长了一张一样的脸 宁舒受身体本能影响,玩水玩的正高兴呢,九九着急的说:“张麒麟找你呢,要拆车了。” 吓的她捞过一条浴巾胡乱的披上,顶着满头的泡泡打开卫生间的门。 看到宁舒突兀的出现,慌乱的张麒麟安静下来。 看见浴巾,知道宁舒在洗澡,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他只是,不想失去这个对他很好的‘亲人’。 宁舒叹气,上前拉住他的手,把他扯进了卫生间,然后放了个凳子出来。 “你坐这等我哦,我很快的。” 然后张麒麟就看见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跟着宁舒进了里面。 水汽蒸腾,伴随着哗哗的水声,听见里面宁舒说“吹干头发,不然会生病。” 刚才那个小东西出来,走到张麒麟身边,伸出延展臂。 他警惕的往后躲,就在要不要动手的时候,宁舒的声音传来。 “让小十给你吹干头发,很快的,你别动手啊,小十很贵的,坏了没法修的。” 张麒麟控制着紧绷的肌肉,感受着这个叫小十的怪东西在他的头上动作。 强忍着动手拆掉的冲动。 宁舒说了,很贵,他得忍住。 很快,小十吹干头发,自发的出去外面。 没一会又拿了刚才张麒麟换下的衣服进来,张麒麟准备上手接过,被小十躲过,塞进了洗衣机。 然后就听宁舒喊,“小十,帮我打开水龙头,够不到了。” 「来了主人」 很快,宁舒洗完穿着一身和张麒麟一模一样的睡衣睡裤出来,站在地上让小十吹头发。 看着浴室的镜子,伸出双手示意张麒麟。 抱。她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张麒麟愣了一下,熟练的抱起宁舒,还调整了姿势,让她更舒服。 宁舒侧身,张麒麟跟着她的力量转身,就看见镜子里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一大一小,穿着灰色带着小鸡图案的睡衣,几乎连发型都一样,此刻看着镜子瞪大眼睛。 宁舒震惊,这天道捏脸是只有一个模板么,还是麒麟血脉都长这样。 她何德何能啊,和神明长一样。 宁舒激动的抱着站张麒麟的脖子的手都在用力。 张麒麟不解,从镜子里看宁舒,不明白为什么激动。 但是还是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 宁舒高兴的指着镜子:“一样的,长得一样的。” 张麒麟虽然疑惑,但是仍旧点了点头, “嗯,一样。妹妹。” “嗯?” 妹妹,宁舒睁大眼,这是她能高攀的身份吗,哈哈 “哥哥”宁舒清脆的叫了。 “嗯”张麒麟的嘴角弯弯,神情柔软,奶呼呼的妹妹,他的,真好。 “哥哥” “嗯” “哥哥” “嗯” …… 两个人一个人叫一个人就应,也不嫌无聊。 两人对着镜子傻乐了半天,一个神游天外,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的有点晕乎。 一个满足于软乎乎的妹妹在怀里,高兴。 直到“咕噜”一声,惊醒了张麒麟,他反应过来,从他遇见宁舒开始,就刚才喂了她几口煲仔饭,还有一个果子。 担心的看着宁舒。 宁舒回神,不好意思的捂着小肚子 “嘿嘿,饿了,咱们出去。” 张麒麟抱着宁舒出了卫生间,看到出来后消失不见的卫生间,他已经很淡定了。 抱着宁舒走到车尾转角小小的卡座坐下。把宁舒放在腿上。 宁舒想了想,挥手拿了一笼虾饺出来,另外拿了两碗海鲜粥。 还拿了口水鸡,肠粉,一碗小馄炖,分量都不大,都是软和好消化的。 张麒麟接过碗筷,准备喂。 宁舒忙道:“我可以机己次。” 宁舒黑脸,刚才她说话还好好的呢。 狗逼天道,给老娘等着。 张麒麟嘴角上扬,没有拒绝。 不过宁舒身高不够,张麒麟起身拿过几个垫子,然后扶着她坐好。 这样才算勉强能够到桌子,垫子很软,她坐不稳,张麒麟一只手扶着她。 宁舒无语,只能拿着筷子,好,刚才拿匕首都还算利索,这会功夫就退化到拿筷子都不听使唤了。 宁舒气愤,拿着筷子戳虾饺,虾饺也不听话,戳不上,气的她眼睛都红了。 张麒麟眼神里带着笑意,摸了摸宁舒的头。 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筷子,夹起不听话的虾饺,好,神明喂的,吃。 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张麒麟没养过幼崽,宁舒是不记得3岁应该吃多少。 所以,成功的吃多了,看着撑的直打嗝的宁舒,张麒麟无措的伸手摸了摸宁舒的小肚子,好,硬鼓鼓的。 张麒麟担心的看着宁舒,不知道该怎么办。 “嗝,没洗的,嗝,过灰灰就好了,嗝,你刚刚吃饱了么,嗝” 宁舒不在意的拍拍肚子,然后成功的把自己拍吐了。 “yue” 宁舒傻眼,张麒麟眼疾手快的抱着宁舒到了卫生间。 吐这个事情,那是一开始就停不住了。 宁舒吐的一塌糊涂,张麒麟不嫌弃的把脏兮兮臭哄哄的宁舒收拾干净。 宁舒早就在脑海里指挥小十打扫卫生了。 收拾利索和张麒麟一起换了衣服的宁舒蔫了。 这什么鬼,这么大人了把自己吃撑然后把自己拍吐了。 还是在她的神明面前。 让她死。这任务谁爱做谁做。 看着蔫了的宁舒,张麒麟以为她被撑坏了。 皱着眉头担心不已“找大夫。” 宁舒疑惑的抬头看他“大夫,你不舒服么?” 上手摸他的脉,大意了,怎么早没有注意到他可能不舒服。 就这身体还抱着她跑了一夜。 随着宁舒把脉,凝血功能障碍,看脉象已经在好转,这个可以食补,弄点药膳。 暗伤,这个应该是练功造成的,得补。 然后,手被抽走了? 宁舒奇怪,张麒麟无奈,“你不舒服。” 宁舒疑惑“没有啊,吐完不难受了,你要吃药。” 说着又拉过他的手,这次宁舒运转扬州慢进入张麒麟的体内。 张麒麟感受到一股暖洋洋的气流,很舒服,气流经过的地方身体变轻松了。 感觉到宁舒的神异,他心里暗暗下决心,要保护妹妹。 扬州慢转了一圈,宁舒没发现别的大问题,可能是她医术不到位? 第252章 把功法教给张麒麟 想了想看着他眨眨眼,“我想看看你,你别反抗。” 张麒麟不明白什么叫看看他,他不就在这里么,但还是顺从的点点头。 宁舒拉着他低下头,额头靠过去,抵着他的额头,开始运转锻神诀。 她的想法是用自己的意识慢慢的靠近他的意识,说不定能看看传说中的识海什么的。 宁舒很小心,她怕把自己搞成傻子。 结果可想而知,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不存在这样的说法, 还是传说只是传说, 或者是她的功法等级太低, 总之就是什么都没感受到。 失望的宁舒没办法,只能睁开眼,很认真的重重的一边点头一边对张麒麟说: “你学扬州慢,以后不能放血。” 脸上的小奶膘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看的张麒麟想戳。 “危害” “没有害,学了之后对你身体好,还有一个好东西,可是我不会教,要晚上试试。” 看着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小家伙,张麒麟伸手点在了她紧皱的眉心。 “没事” 宁舒想教他锻神诀,这样以后说不定不会失忆。 可是不知道怎么教,还是得找机会问问前辈统,或者晚上直接拿给他试试? 又摸摸她的头,“好”。 宁舒拉着他的手,一股温暖的气息顺着她的手指进入体内。 她一边小心翼翼的输入内力,一边指点他按照路她现在运行的路线运行功法。 不愧是天道之子啊,这资质,真是让人羡慕。 车辆摇摇晃晃的行驶,宁舒放心九九,在车上教张麒麟练功。 随着功法运转到张麒麟能自行运转的程度,宁舒慢慢撤回自己的内力。 还好自己现在这具身体资质也不错,算是完全继承了她练的扬州慢。 而张麒麟作为气运之子资质也是顶尖,所以扬州慢的心法算是顺利入门了。 身体小了心理年龄也跟着变小,她的思路也变幼稚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皱着眉头想到最近她越来越有点不正常了。 她怎么会把自己吃撑,怎么会洗澡的时候玩水玩的不亦乐乎。 种种不受控制的迹象让她有点害怕,万一她的思维被肉身同化至3岁。 失去任务者的思维,她的下场不会好的。 若她控制不住自己拿出超过这个时代的东西,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那等待她的是什么? 指望张麒麟就更没戏了,毕竟张麒麟自身都难保。 看着进入修炼的张麒麟,宁舒没动,怕惊动他打断他的运功。 只是在脑海里问九九 “九,我觉得我的思维被压制了,你去问问天道咋回事” “如果我只有3岁的智商和思维模式,祂可以直接毁灭世界了。” 【好的,马上问】 宁舒也开始运转功法,此刻,她也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资质好。 功法运转的从未如此顺畅。 很快,九九回来了 【宁宁,天道说这只是肉身和灵魂融合过程中产生的意识混乱,完全融合好就不会了,肉身是以灵魂为主的】 “那就好” 宁舒松了口气 “不过融合要多久,万一融合个十年八年的,张麒麟能带那么久孩子么?” 【应该很快,祂说你的功法会加速融合,没意外的话不会超过一年】 好,这是走哪卷到哪啊,她就想轻松点不行么,非得时时刻刻的练功。 宁舒垮脸。算了,练了是自己的。 自己把自己哄好后,继续运转扬州慢。 感受到旁边的人有了动静,宁舒睁眼, “学费了,加油练,还有身法。” 很好,舌头又间歇性的不听使唤了。 想了想,剑法他应该不会学的,张家有刀法。 张麒麟点点头,“难受么?” “嗯?” 然后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摇摇头“不难受。” 说着拿出两个杯子,里面都是灵泉水 “喝水” 张麒麟接过杯子,乖乖的喝水。 宁舒蹭下座位 “你练功,我去熬药膳。” 张麒麟奇怪,看她在往前走,自觉的跟上。 宁舒看他跟也不在意,卫生间都看见 ,还差厨房么? 看着宁舒推开不存在的门,原本的卫生间变成了一间巨大的厨房。 里面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宁舒这个身高,真是锅都够不到。 没办法,宁舒指挥小十把她托起来,然后再指挥小柜把每个锅里的汤都盛出来点她尝尝。 这样方便她调味,接着又补充了一些调料,还好之前她还算勤快,这些调料可以用半年以上。 当时就怕遇见不能立刻下厨的情况,瞧,这不就用上了。 日常调味弄完后,宁舒看了看自己短短的小胖手,放弃亲自动手的想法。 开口使唤小柜和小十,然后用砂锅炖了一大锅的药膳。 看着她把和她胳膊差不多粗的人参扔进锅里的时候,张麒麟眼皮跳了跳。 宁舒炖了好几种药膳,调整好之后,拉着张麒麟出了厨房。 把他推进卧室,按在床上坐下。 “哥哥睡觉,昨晚就没睡,我要做饭了,找我就叫我,九九会通知我的。” 张麒麟拒绝失败,只能无奈的点头被小家伙安排。 宁舒骑着小十,回了厨房,她没做别的,只是一直在备调料。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求生游戏里那股囤食物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就这样一直忙活到晚上肚子咕咕叫了,才反应过来天黑了。 宁舒出了厨房,车里居然黑乎乎的,让九九打开灯。 她悄摸摸的打开卧室的门,探出个小脑袋往里看。 她自己觉得自己脚步轻,其实她那哒哒哒的脚步声一出现在房车里,张麒麟就听见了。 感受到脚步声的靠近,张麒麟唇角勾了勾,他好像越来越爱笑了。 居然没在睡觉,而是坐在那里修炼,真是勤奋啊。 听见开门声,张麒麟收功睁开眼, 看着探出个小脑袋瓜的宁舒,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柔和了。 “吃饭,肚几饿了” 她早上把自己吃吐了,一直饿到现在。肚子都咕噜咕噜的叫了。 张麒麟上前,抱起她,如今不过两天不到,这俩一个抱的顺手,一个被抱的理所当然。 宁舒侧着脑袋看着他“吃什么呀” 第253章 有个爱好投喂的崽子 药膳还得一会儿。 “都行”张麒麟不挑食。他什么都吃。 宁舒叹气,都行、随便最难伺候了。 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坐在桌子旁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把她放在自己身边。 宁舒则是想着都说张麒麟爱吃鸡,那就吃鸡好了。 她拿出口水鸡,白斩鸡,还有米饭,一碗鸡丝面,还有馒头,还拿了三个炒时蔬,张麒麟拦住了宁舒“够了” 说着拿着桌子上的空碗,挑了一小筷子面条,卷成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给宁舒。 宁舒现在已经放弃挣扎了,躺平摆烂等着神明投喂,反正没有别人知道。 (所有的读者都知道,还知道你看了神明的lou体,还让神明抱) 喂完面条,撕了一小条鸡肉,看着她嚼的腮帮子鼓鼓,起身去卫生间拿了毛巾回来给她擦擦脸上的油。 看着她把鸡肉咽下去,伸手摸摸肚子,感觉有点饱了,好像又欠一点儿。 又喂了两根青菜。再摸摸,好了,差不多了,一会饿了再吃。 宁舒被他喂两口摸摸肚子,喂一口再摸摸肚子的举动整无语了。 但是又不能拒绝,她现在就是没有饥饱,她也很无奈啊。 意识告诉自己是个成人,这点东西喂猫呢。 可是身体上她就是个幼崽,吃多了会吐。 张麒麟喂完了宁舒,自己才拿起筷子快速又优雅的吃完了桌子上的东西。 馒头、米饭都没吃完,宁舒看着他吃觉得他的食量也不大。 小十手脚利索的收拾完去了厨房。 宁舒看了看时间,扯着嗓子喊道 “小柜,药膳好了,九九,留下一半,剩下的上架。小十,端一碗过来” 张麒麟一开始坐在那看着宁舒奶声奶气的吩咐,一开始还有点好笑。 然后听见端一碗,想到那根人参,笑不出来了。 小十端着碗出来,一股药香味飘了出来,很香,应该不难喝。 碗也不大,宁舒瞪大眼睛看张麒麟,喝啊。 张麒麟接过碗,一口闷了,嗯,味道很好,就是药效有点强。 宁舒看着张麒麟锁骨下面纹身都出来了,几下从沙发上扑腾过去,眼睛发亮:“哥哥,纹身。” 张麒麟看向宁舒亮晶晶的眼睛,无奈的拉开拉链,将衣服褪下一半,然后转过身去。 他有点招架不住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神。 药膳的药效很好,他现在血热,所以纹身就出来了。 宁舒兴奋不已,站在沙发上,试探的上手摸摸,哇哈哈,她出息了,还有谁。 哈哈哈,神明的纹身啊,吸溜,还想看腹肌,哈哈。 宁舒扶着张麒麟的背激动在沙发上蹦哒,而前面的人怕她摔下去还一只手背到后面护着她。 感受到宁舒小手的动静,有点痒痒的,片刻后他穿好衣服转过身。 宁舒有点遗憾的咂咂嘴。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不会也有纹身。 “我有不有。”抬头看着张麒麟。 这个张麒麟还真不知道,不过她还小,应该还没纹。 “太小。” 宁舒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是正常他家的小孩应该年龄到了才会纹上纹身。 可问题是这身体是天道搞的啊,连长相都一样了,纹身,她考公的理想估计破灭了。 “小十,我身上有没有纹身,” 她早上洗澡的时候玩水玩嗨了,还真没注意到。 刚洗了头在水里扑腾两下呢,就急着安抚张麒麟,后来浴室里水汽重,她没看见,应该是没有。 [主人有纹身] 好,死心了。狗逼天道,她与祂势不两立。 青铜门后 「别以为祂不知道这丫头喜欢祂的天道之子,那崇拜的小眼神, 这下长相纹身一条龙,没有比这更像偶像的了」 终极天道沾沾自喜,完全不知道有考公梦想的宁舒此时想刀了祂。 张麒麟吃饱了,这会想练刀,他很久没锻炼了。 “练功。” 宁舒大概理解他的意思。 “九九,找个地方停一会。” 又回头对张麒麟说“哥哥可以告诉九九和小十,它们很乖的。” 同时心里告诉九九,合理的要求可以满足,比如停车,比如吃饭之类的。 很快,感觉车辆停了下来,坐在车门的台阶上,看着下车打拳的人,拳拳生风,看的她眼睛放光。 看他一套拳法打完,宁舒也下车,开始按照系统学习空间里的花花教她的那些步骤,教张麒麟婆娑步。 宁舒打算好了,等以后每天下车练功的时候可以车收起来。 她哥学会了婆娑步之后,他们两个人可以踏着步法往前走,这样可以锻炼,也不耽误时间。 一开始,张麒麟学的时候有些磕磕绊绊。 毕竟他自己生死之间练出来的身手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形成了肌肉记忆。 那是他哪怕失忆都不会忘记的生存本能。 不过张家人学的杂,五行八卦略有涉猎,再加上资质不错。 在见识到步法的神奇后,有意识的主动纳入他自己的那套体系,之后慢慢就越来越熟练。 跑过一段后基本能和宁舒齐平了。 不是宁舒不如他,而是,腿短,硬件条件不行。 两人跑到天都黑透,才在路边的一处空旷地方停下来。 宁舒放出小电车,拉着张麒麟落在车顶,盘腿坐下。 她拿出锻神诀递给旁边因为锻炼好像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的人。 “练这个,看看能不能练。” 看着神色认真的胖娃娃,张麒麟有些犹豫。 不过短短两天,宁舒给他太多东西了。 他不能再拿她的东西。 宁舒看出他的犹豫,把东西塞进他怀里 “你先看,这个你不一定能练,如果可以练,也许能治你的失魂症, 虽然不知道以前的记忆能不能找回来,但是以后说不定不会再失忆呢。” 一听可以找回记忆,张麒麟捏着册子的手微微用力。 “拿着,都给你,我们心疼你的,而且我要拿东西,哥哥帮忙才可以。” 宁舒认真的神情让张麒麟忘记了她那句她们都心疼他的话。 “嗯,帮你” 想了想又接了一句 “没有,也帮” 听见这话,宁舒脸上漾开大大的笑容。 哈哈,神明说没有功法,他也会帮她哎。高兴的宁舒不知道张麒麟此时在想什么。 第254章 给他给他都给他 没人知道什么都不记得的他有意识的时候就是躺在那张冰冷的铁床上,每天睁眼就是刺眼的日光灯是什么感觉。 本能告诉他要反抗,他也反抗了,可是,重伤虚弱的身体还有不知名的药物导致他失败了。 换来的是禁锢他的器具变成了铁的,每天输入身体的药物剂量变大。 还有那没日没夜的抽血之后身体渐渐变得冰凉的感觉, 那些注入身体让他思维都变得模糊的药物让本就失忆的他精神恍惚。 还有在他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实验,对于他来说每一刻都是折磨。 他不是无知无觉,只是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记忆随着一个穿军装的人的身影回归了一点儿。 他希望自己没有想起来,那是他的族人,背叛了他…… 更多的记忆他不记得了,只知道这个凭空掉在他身上的娃娃就像个落入凡间的精灵。 落在他身上,救了他,救了他的族人。 还帮他治伤,还教他功法。 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她。 也就是宁舒这时候脑子不够用,或者说她不想去了解,不敢去了解,在那个房间里的张麒麟到底受了多少折磨。 她怕自己忍不住,知道真相会毁灭世界。 所以下意识的主动忽略这一点,只是一味儿的对张麒麟好,想把一切都给他。 “你看看,如果不能练,我得想其他办法,万一你把我忘了咋办。” 宁舒说着开始盘算,这锻神诀也不一定有用,万一真失忆,咋整。 “九啊,问问前辈,有没有可以储存记忆的东西。” 【不用问,这个我知道,系统里有记忆珠和情感储存珠】 “嗯?怎么会有这个。任务者用的?” 【是的,任务者经历多个世界后,记忆繁杂,可以用记忆珠存储记忆,需要时再取出】 【感情储存珠也是一样,有任务者投入感情过多,无法梳理,崩溃的很多】 【老大研制出来的,宁宁你目前没有需求,所以我没说】 “没事,我现在还不需要,这个记忆珠贵么?” 【10积分1颗,可以储存1个任务的记忆】 “那行,来一颗。” 宁舒手中出现一颗类似玻璃一般的珠子 “九九,这玩意咋也没个眼什么的,放哪啊,这圆溜溜的。再一不小心掉哪都找不回来。” 【要不你做个口袋?】 宁舒无语,感受到周围星光汇聚,她转头看着张麒麟,果然,他可以修炼。 想着第一次修炼会比较久,她就不陪他了。 悄悄的把星盘摆在旁边,感受着星光汇聚速度变快,宁舒暗自点头,能用就行。 她放轻动作的跳下车,回到车里,让小十帮忙洗漱完换了衣服之后坐在床上。 然后开始翻商城,最后找了个可以把记忆珠放进去的镂空挂坠。 最重要的是这个绳子很特别,割不断,戴上后接触到人体的温度会缩短到合适的长度。 想要割断或者取下则需要特殊溶液抹在刀上。宁舒没要。 买下后把记忆珠塞进去,看着没那么起眼的挂坠,收好。 伸了个懒腰,再往床里面一缩,睡觉去了,她还是个宝宝,早睡早起身体好才能长高高。 宁舒睡着后,锻神诀自发运转,昨夜在张麒麟怀里其实她的功法也自发运转了,只是没人知道。 点点星光落在车上,也落进了她的身体里。 车顶张麒麟只觉得星力突然浓郁了很多,修炼的更顺畅了。 一直到早上,太阳升起,星辰之力减弱,张麒麟才慢慢结束修炼。 修炼了之后,他觉得脑子清明了很多,宁舒给的功法肯定是很重要的。 看着身旁黑色的盘子样的东西,想着应该是她昨天专门留下的。 拿起来看了看,手指摩挲着上面繁复的纹路,然后和功法册子一起拿在手里,跳下车。 在车前面活动了一下筋骨,打开车门,没有关门,他知道关上门车子会离开。 他一会儿还想锻炼一下,趁着宁舒还没醒。 上车环视一圈,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然后走到卧室门前轻轻打开卧室门,看见睡的小脸红扑扑的宁舒,悄悄的关上门退出去。 下车打了一套拳,活动开筋骨后觉得神清气爽。 瞅了瞅不远处的山林,想着车里睡觉的小家伙,他收回目光。 再回到房车,车门一关上,他就感觉车辆开始动了。 他没在意,知道是那个九九在操作车子,都是宁舒安排好的,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 洗漱完的张麒麟一出来,就看见等着他的小十。 知道拒绝也不会有作用,只能无奈的走到卡座坐下,小十上前给他吹干了头发,又去厨房里端来了丰盛的早饭。 张麒麟吃完早饭,进了卧室,看见宁舒举着双手睡的香甜。 他没出声,想到昨天看见床尾的另一侧还有一道门,想了想。上前试探的推了一下,门开了。 打开进去一看,原来是驾驶室,可以看见外面,路上空无一人。 张麒麟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九,多久到”张麒麟试探的开口。 【预计7天后到达】 九九的声音从车子的广播里传来。 张麒麟不再开口,像宁舒之前一样,盘腿坐好开始修炼扬州慢。 他要抓紧修炼,巴乃那里肯定很多人,他要保护宁舒。 兄妹俩都是苦逼的劳碌命,自从得了功法基本都是白天扬州慢晚上锻神诀。 宁舒在天亮没多久就醒了,她在被窝里左右翻腾了两下,翻身拱着坐起来。 张麒麟听见动静开门进来,看着早起头发凌乱,脸蛋红扑扑,揉着眼睛的宁舒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缩小版的自己真可爱。 张麒麟走到床边,伸手抱起宁舒,宁舒还没醒神,乖乖的趴在他肩膀上,喃喃道:“哥哥早” 张麒麟往外走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外走,不过微微侧头应了一声“早”。 不过眼中的欣喜可以知道这双淡漠眼睛的主人此刻心情很好。 走到卫生间门边,张麒麟看着虚幻的门,试探的伸手,门开了。 第255章 记忆珠,安排 这一刻,他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一方面对宁舒的信任觉得开心,一方面又为了她太信任别人而担心。 算了,得慢慢教,孩子还小。 进了卫生间,把她放在洗漱台上,宁舒就蹲在洗漱台上刷牙。 刚睡醒有点懵的宁舒差点一头栽进池子里,被张麒麟抓着领子揪起来。 重新把她放好,这回不放心的一只手扶着。 宁舒刷了牙,张麒麟湿了毛巾给她呼噜着洗脸,给宁舒小脸擦的通红。 看着一脸控诉的宁舒,张麒麟目光躲闪了一下,他感觉也没使劲啊,怎么就红了。 “哥哥,介是肉肉,不是桌子。”宁舒双手叉腰,大声控诉。 张麒麟抿了抿唇“下次轻点” 然后把她抱起来,结果怀里的小家伙挣扎着要下去,张麒麟委屈,他下次一定轻一点,怎么还不让抱了呢。 失望的将宁舒放在地上,结果被推着让他出去,她要上厕所。 身体是孩子但是她是个成年人了,不能被围观。 张麒麟被推才反应过来,不是生气就好,他嘴角挂笑,还是顺着腿上小小的力道往外走。 出去后带上门。 宁舒现在这个身高真是上厕所都费劲,还专门买了个儿童马桶盖,不然她能掉进去。 最后在小十的帮助下洗了手,宁舒出来看见等在门口的张麒麟。 一出来就被抱起来又回了卧室。 “衣服”。 才两天,宁舒就习惯了张麒麟的言简意赅。 她掏出自己的衣服,然后配合着换掉睡衣,穿了和他一模一样的连帽衫和工装裤。 剩下的,小十会收拾的。 被抱到卡座,宁舒想了想,在商城买了个儿童座椅,摆在餐桌旁边,站在沙发上示意哥哥把她放进去。 张麒麟上手晃了晃椅子,检查了质量没问题,才把宁舒放进椅子里。 又把椅子的高度调整到和餐桌一样高,这样他们就好像在一桌吃饭了。 坐好的宁舒自己拿了一碗小馄饨,然后拿个勺一口一口的吃的喷香。 如果忽视掉在椅子上和桌子上还有她自己身上的残渣就很完美了。 一小碗没多少,吃完宁舒还想吃个虾饺,都拿出来了,张麒麟摸摸小肚子。 “一会吃”。 然后虾饺被没收了,进了他的肚子。 好,听劝是美德。 吃完饭,宁舒被抱出座椅,看着给她收拾桌子的小十和给她擦脸、擦衣服的张麒麟,内心郁闷。 她如果是个真正的孩子,三岁也不会吃一身了。 问题就是她灵魂觉得自己能做到的动作实际上身体反应不过来。她现在肢体一点不协调。 介于她的身高,坐沙发太矮,张麒麟在桌子上放了个垫子,宁舒直接坐在桌子上,盘成个胖球。 手里拿出昨晚的记忆珠,递给张麒麟 “哥哥,记忆珠,储存记忆的,带好。” 张麒麟听了眼睛一亮,接过后就明白了用法,拿着对着眉心,闭上眼睛。 很快,记忆储存完毕,张麒麟把它戴在脖子上,那绳子感受到他的体温,迅速收缩到他缩骨都取不下来的程度。 他扯了扯,有点好奇。 宁舒赶紧制止:“很结实的,要特殊药水才能切断,这样就不会丢掉了,也不会被人拿走。” 张麒麟揉揉宁舒的头发,“谢谢。” 宁舒不好意思了“不客气,哥哥不用说谢谢。宁舒喜欢哥哥,好多人喜欢哥哥。” 直白的告白让张麒麟红了耳尖,只是很认真的看着宁舒:“很乖。” 被夸的宁舒乐的不行,兴奋的摇摇身子,“哥哥叫小官么?” 起灵不好听,起灵是责任,是担当,甚至是欺骗,却唯独不该是他的名字。 听见这话的张麒麟眼神变得迷茫“小官” 好似没有人这么叫过他,这是他的名字么? 妹妹喜欢,以后就叫小官。 “好,小官。” 看着他郑重的神情宁舒明白他的意思。 神明以后是她的小官哥哥,谁也不能欺负他,天道也不可以。 “小官哥哥,小官哥哥的名字是白玛阿妈取得,哥哥要去看阿妈么?我们可以偷偷去”宁舒乐的晃悠。 “阿妈” 张麒麟没有记忆,阿妈也是一个陌生的名词,似乎记忆里他要去一个地方,只是被他忘记了。 “对啊,阿妈在墨脱,咱们可以去看她。” 宁舒知道白玛阿妈一直在期待她的孩子回来。 所以,在世界线以外的时间,她希望可以给她的神明不一样的生活。 “好,先去巴乃。” 张麒麟没有拒绝,他感觉到,宁舒去巴乃似乎另有目的,不过那又如何,宁舒想去,那就去。 他是族长,张家古楼的东西都是他的,都给宁舒。 宁舒握着发丘指翻来覆去的看,还捏了捏,心疼的看着他“哥哥,疼么?” 看着摇头的人,宁舒撇撇嘴,开始和张麒麟碎碎念,“怎么会不疼,以后不许受伤,不许伤害自己。” “还有,哥哥你老是失忆,你会不会忘记我啊,哥哥连生活不能自理,我得想想。” 小胖手撑着下巴,把那小胖脸挤的鼓出来。 这一幕看的张麒麟眼睛亮了亮,可爱,想戳。 手指动了动,然后轻轻的戳了一下,嗯,软软的,滑滑的。 宁舒没什么反应,她哥戳那个力度就是摸了一下,没什么感觉。 “对了,九啊,昨天今天签到的什么啊,把签到忘了,真是记性也变差了” 宁舒在心里一边问一边吐槽。 【落地签到的是麒麟血脉,但是你已经有了啊,昨天签到的是一把剑】 【因为你当时在那里心心念念的就是素徽用不了了,所以签了一把剑】 【今天的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所以还没签呢】 “麒麟血脉,能给哥哥么,他血脉应该没到顶,九九,你们系统有没有分身啊、子系统啊什么的。 就那种单机的就行,给他一个,这样能在他失忆的时候提醒他看记忆珠,或者联系到我们。” 宁舒一边和九九商量,一边握着张麒麟的手,细长的手指,上面有细碎的疤痕,看着让人心疼。 不过,现在掌心还没有那层层叠叠的疤痕,想到某个邪门门主,宁舒眼中闪过一道暗芒,没人看见。 第256章 儿童版系统,提升血脉 “不会忘记” 张麒麟很郑重的说。 【系统商城有儿童版指导系统,可以单机,也可以联网,只不过这小世界想联网只能通过我进行中转】 “九啊,想要,签到池如果没有咱就买一个。” 宁舒觉得这个很适合张麒麟。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儿童版简易指引系统】 九九傲娇的翘脚脚,看不起谁呢。 “这个系统有空间么?” 如果没有,宁舒想着她那张空间转移卡。 【单机系统自带时间禁止空间100立方,可使用积分升级扩大。】 “100暂时够用了。” 宁舒点击领取,手中多了一个光团,比九九小的多,光芒也淡。 然后她小心的看了看张麒麟“哥哥,相信我么?” “嗯” 张麒麟看着宁舒手中的光团,点点头。 宁舒手往前一推,光团没入张麒麟的脑袋,张麒麟忍住躲闪的本能,只听见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儿童引导系统为您服务,信息采集中,你好小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同样听见提示音的宁舒眼前一黑,马上侧过脸,不看张麒麟的表情,她没听见。 “解释” 张麒麟把宁舒整个人转过来,宁舒东张西望的转来转去,最后实在躲不过,只能尴尬的挠挠头: “哎呀,我就是怕你失忆了然后忘记你有记忆珠,忘记要干什么, 所以想有东西提醒你嘛,我也不知道是这样的啊。” 说到最后,宁舒理不直气也壮的双手叉腰挺了挺小肚子。 哼,她是好心啊,儿童的咋了,谁还不是个宝宝啦。 张麒麟能怎么办,70岁的儿童么,只能心中叹气然后妥协的摸摸头。 “好,记得。” 宁舒看他不生气,马上兴致勃勃的开始借着九九打开指引系统的面板。 先把监护人设定成自己,看着张麒麟的黑脸,嗯,没看见。 小屁股往旁边挪了挪,又被张麒麟拉回来。 宁舒嘿嘿一笑,接着往下设定。 第一条:不允许伤害身体,要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第二条:长时间离开要和监护人打招呼。 第三条:没有记忆要使用记忆珠。 第四条: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第一时间联系监护人。 第五条…… 张麒麟无奈的看着宁舒操作。 看着宁舒一条一条都设定,全是满满都担心和关心, 张麒麟最终默认了宁舒监护人的身份。 看着她设定好,然后跃跃欲试的说: “哥哥,你可以和它在脑海里沟通,给它起个名字,它有个空间,不大,如果你觉得小了,我可以扩大。” 张麒麟在脑海里想着:“名字。” 【指引系统为您服务,请问想给我起什么名字呢?】 看看宁舒,想了想,“1970” 【收到,1970为您服务,合作愉快】 宁舒看到1970,知道这个是和她相遇时间的意思,高兴的不行。 “哥哥,这个给你。” 说着递出一颗红色的珠子,没拿到手就能感觉到其中的血脉力量。 张麒麟抿抿唇“你吃”。 “我吃了没用了,满了,这个是多了的。” 宁舒往前递了递,直接送到嘴边,张麒麟暗自叹了口气,张嘴吃了下去。 很快,张麒麟开始浑身冒热气,皮肤变红,纹身显露,气息暴涨。 而他也开始眉头紧皱,似是很痛苦的样子。 宁舒不知道吃了会这么难受,吓的忙不迭声的叫小十,把几乎失去意识的张麒麟抱到卫生间。 还好这两天他已经努力的适应小十的接触,不然这会儿怕是凭借本能也能把小十拆了。 到了卫生间,给他衣服裤子都扒了放进浴缸,看着眉头紧皱却不出一声的人,宁舒眼眶红了。(有穿小内内,别瞎想) 立刻开始往浴缸里注入灵泉水,有了灵泉水的安抚,张麒麟的眉头渐渐松开,整个人失去意识。 小十在旁边托着他的脑袋,怕他直接栽水里再呛水。 而他身上的麒麟纹身颜色也开始变化,从黑色渐渐的边缘开始变红。 宁舒则是眼睛红红的趴在浴缸旁边,紧张的盯着他,生怕出问题。 看见泉水变少,就赶紧添加。 就这样,一直到傍晚,灵泉水加了十多回,张麒麟身上的纹身红色部分开始渐渐褪去,显出原来的黑色。 又等了一会儿,黑色纹身的部分也逐渐隐去,张麒麟睁开了眼。 宁舒这才放下心来一屁股坐地上,长吁一口气。 然后捂住鼻子。 “还好没事,吓死我了,哥哥醒了就好,哥哥洗澡。” 说着不等张麒麟反应就出去了。 张麒麟低头皱眉看着身上纹身消去后渗出在皮肤上的血痂和黑色分泌物。 又看看倒腾着小短腿跑的飞快的宁舒,认命的拿着小十给的搓澡工具,拒绝了小十的帮忙,自己把自己搓干净。 小十则是一直在旁边递个毛巾,递个沐浴露,顺便还给他搓了个背。 换了衣服吹干头发的张麒麟一出浴室就让宁舒看呆了 “哇,哥哥真好看。” 张麒麟耳朵尖尖红了,不好意思的抿抿唇, “小舒也好看。” “哈哈,我和哥哥长得一样,夸我也是夸哥哥,我和哥哥都好看。” 宁舒围着张麒麟转圈圈,张麒麟抱起她,坐在沙发上。 “哥哥长高了”宁舒惊奇。 “嗯,血脉增强了。” 张麒麟点头,他能感受到血脉提升带来的强大变化,他以后的训练要加倍,不然没作用了。 再次上桌的宁舒开始往外掏东西。 先拿出一个银箱子,然后开始往里面放各种瓶瓶罐罐。 边往里放边给70念叨,完全无视张麒麟,毕竟他会忘记。 这个是什么药,什么时候用,那个是什么药,起什么作用的。 让它记得提醒它的主人,它的主人记性不好。 【已经记下监护者信息,请监护者不必担心,照顾宝宝我们是专业的】 宁舒的手顿了顿,假装没听见。 然后又拿出货架,对,就是货架,宁舒把自己仓库的货架拿出来了10个,让张麒麟收起来摆进空间。 张麒麟无奈的看着她折腾。 防护服拿一套,碎碎念着防护服的功能,让70提醒他该用的时候用。 第257章 填满单机系统空间 听到宁舒说防护服,张麒麟想到那晚被垫在铁铐之间最后被划破的防护服。 心中感动不已,静静的看着宁舒忙活。 特殊的物品交代完然后是衣服。 这几天她定的衣服都到了。当然,后续还有更多呢。 突然反应过来“哥哥长高了,衣服还能穿么?” 张麒麟起身比划了一下,可以穿,他是长高了,但也只有3公分。 不过宁舒还是记得让商家改尺寸。 还好这些衣服都是方便活动的,本身就宽松,所以不影响,把衣服也收进去。 接下来就是大头了,吃的喝的。 先是灵泉水,制作了那种100l带水笼头的大水桶,装满灵泉水。 各种水果每个一箱也放进去。交代70记得提醒他吃。 再之后就是厨房打包的饭菜,药膳,一股脑塞过来,看到食物,张麒麟接受良好,药膳,他拒绝。 宁舒是被拒绝就放弃的人么? 那必然不是,反向劝服道: “哥哥收着,都是好东西熬的,可贵可贵了,现在不吃,放着,需要了就吃。” 张麒麟能怎么办,只能收起来。 那滴麒麟精血,让他的体内所有的暗伤都被治愈修复了。 以后应该不会需要补药了。 看着宁舒这个那个的忙个不停,他拍拍她的脑袋 “放不下了。” “嗯?放不下了?要不要扩大?” 宁舒一听,这么小么。 可是她还想放个载具呢,怎么就放不下了呢,没放什么啊。 一会儿吃完饭整理整理,得空个地方出来放载具,那个帐篷模式很适合哥哥,她不缺能量结晶。 “不用,吃饭。” 他早就听见宁舒的肚子在叫了,而且拿食物的时候叫的更响。 即使这样,也记得先给他准备食物,仿佛下一刻他会走丢一样。 “哦,好,哥哥想吃什么。” 宁舒点点头,行,还有时间,不着急,不出意外她一直都在的,哥哥用不到,准备这么多只是备用,有备无患。 “鸡。” “哥哥爱吃鸡,我也爱吃鸡。” 宁舒拿了一只叫花鸡,还拿了清蒸鲥鱼,又拿了一块烤羊排,还有一份青菜一碗汤。 嗯,四菜一汤,有荤有素,齐活儿。哦,还有主食。 这是刚才给哥哥放吃的时候,她也想吃的。 张麒麟先把她抱进儿童餐桌里,然后忙活着开始拆叫花鸡。 泥土打碎后,荷叶一掀开,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宁舒咽了咽口水,看着放在面前的鸡腿。 “不要,要翅膀。” 她不爱吃鸡腿,肉太多,嚼着费劲。 她喜欢吃贴骨肉,更何况她现在吃不完一个鸡腿。翅膀刚好。 张麒麟又拿回鸡腿,拆了翅膀放碗里,给她放在儿童餐椅的桌子上。 还接过小十递来的热毛巾,先给她擦了擦手,然后又挑了一块鱼腹上的鱼肉,仔细检查没有刺,直接一点点的喂她嘴里。 羊排太大,他手指用力,将一长条排骨从中间断开,拿过一个小盘子,放上后摆在她面前。 宁舒被伺候的明明白白,吃的香喷喷的,嚼着鱼肉,时不时嗦一下鸡翅。 时不时的还瞄着羊排,张麒麟看的眼角弯弯,幼崽乖巧的吃饭,真可爱。 宁舒是真饿了,中午担心的压根儿没想到要吃饭啊,这会炫的头也不抬。 不过,吃着还没忘记叫九九 “九九,你给70加一条,储存食物减少过半,要联系你填满。” 她觉得,指望这个人自己填满吃的怕是不容易,估计能记得买点压缩干粮放进去都是奇迹,还是寄希望于系统直接操作。 总有预感这人会在她眼皮子底下丢。 不好的预感,走开走开。 【好的宁宁,安排好了】 宁舒吃了鸡翅,抱着羊排用她那小米牙嗦溜,看着张麒麟也不吃就看她, “哥哥吃啊,哥哥想吃别的么?” “这些很好。” 张麒麟摇摇头,然后开始吃饭。 宁舒觉得看他吃饭很享受,动作优雅,吃相精致。 嗯,是她学不会的,她觉得这样抱着啃最香。 最后被喂了一小碗汤的宁舒吃饱了,张麒麟轻轻摸摸小肚子,皱眉,嗯,有点点吃多,不能动。 他轻轻的抱着宁舒,进了卫生间,把宁舒放洗漱台上。 看宁舒往下蹲,连忙制止。 宁舒不解,疑惑,扎着两只手看着他,不蹲着咋洗手,她这一手的油。 “会吐” 张麒麟无奈的解释,然后拿着毛巾,打湿后仔仔细细的给宁舒擦脸,洗手,确认洗干净了。 又看着宁舒在卫生间来来回回的走,让她活动活动,宁舒今天一整天没运动了。 宁舒一边在卫生间溜达,一边碎碎念,“谁家在卫生间散步,要不去厨房呐,厨房地方更大。” “对,去厨房,” 说着牵着张麒麟直接进了厨房,张麒麟已经见怪不怪了。 宁舒进了厨房后忙活了很久,期间张麒麟一直陪着她。 小家伙站在小十的背后,时不时的回头投喂他。 明明是消食的,结果更撑了。 看她忙活,心疼这么点个小人操这么多心。 可是他帮不上忙,他不会做饭。 宁忙活完之后,还问他要不要出去跑一段。 张麒麟心疼的看着她的小身板,刚才在厨房忙活了快3个小时呢。 宁舒明白他是心疼她,连忙摆摆手:“没事的,我也需要练功的。” 她都好久没练剑了呢。 “嗯,其实哥哥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只是特殊情况,身体才这么大的,其实我是大人。我成年了的。” 宁舒纠结了一下还是说道,她不想用孩子的面容欺骗他,而且,没什么不能告诉的。 “比我小,是孩子。” 张麒麟简单的话语表达出的意思很到位。 好,宁舒承认,她自己是没有他大,但是她好几个世界加一起来算的话,年龄比他大多了好么。 脑子里过了一圈这些年的经历,嗯,原本奔4,甄嬛传15年,莲花楼10年,四合院长点,22年,求生世界1个月。 掰着手指头一算,还真没比他大多少。 哥哥就哥哥,不吃亏,让他叫姐,咦~会被打死。 行,那就按照这个身体,再长大一回。 第258章 锻炼,担心的张麒麟 宁舒让九九停车,兄妹两人下车后收起了汽车。 按照九九指引的方向,开始奔跑,张麒麟则是一直在一旁跟着。 没跟多久他就内力不济了,毕竟才两天,比不得宁舒。 她就算是结算的时候收获再少,也多十好几年的功力呢。 所以张麒麟后面纯纯用肉体的速度跟着跑,正好适应血脉增强后的体质。 宁舒则是运转功法起到修炼的作用。 不过她的体质现在也很强,正好也顺便锻炼开发一下。 婆娑步施展的时候耗费的内力很少,所以可以长时间运转。 不过宁舒没有一直用婆娑步,而是偶尔在张麒麟跟不上的时候就停止运转功法自己跑一段。 等他追上来自己赶不上的时候再施展婆娑步,毕竟她腿短是硬伤。 如此循环往复,直至张麒麟感觉宁舒第一次这样锻炼不能用力过猛,怕伤到肌肉,让她停下。 今天的锻炼就到这里。这才结束这次锻炼。 宁舒停下后平复了一下呼吸。看了看时间,发现两人你追我赶的跑了2个多小时。 她左右看看,去旁边的树底下捡了一根树枝,充当剑来用。 挽了个剑花,一脸不怀好意的对着张麒麟道: “哥哥,讨教一下。” 说着挥着树枝就上去了。 宁舒剑法精妙,但是她实战经验完全没有,面对张麒麟又不能带着内力攻击。 所以只是在步法上运转内力,剑法全凭树枝的硬度,即使这样,一开始也让张麒麟挨了几下。 很快,张麒麟适应了她的攻击速度之后,没过两招就被人家拿下了。 毕竟大张哥练的是实战,她则是缺乏实战经验,而且身高也是限制,两人比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麒麟看出来了,宁舒的剑法很精妙,若有武器,再配合内力,他目前是打不过的。 只不过她没有称手的武器,之前她应该是有武器的。 记得病房里他听见的那个掉落的东西应该是她的武器。 再结合宁舒说自己是成年人,那应该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导致她身体缩小,原本的武器现在无法使用了。 得给她找把武器。他开始思索,张家古楼里有没有剑,还是孩子用的剑。 之后还得加强她的实战练习,让她把这些精妙的招式熟练运用才行。 宁舒几招败北,也不失望,她知道她练的是花架子,和天花板那是不能比的。 不过天花板打不过不意味着其他人她打不过。 再说,打不过她可以跑,跑不过还能进空间,还有药,还有枪。 嗯,火力充足,安心了,睡觉。 扔掉树枝,向张麒麟招手“哥哥,睡觉觉了。” 张麒麟有些迟疑,晚上不修炼么? 宁舒看他的表情恍然道:“睡觉也能练,昨天是入门,所以今天睡觉。” 张麒麟听完,上前抱起她,上了车,车门一关,九九启动车辆了。 张麒麟把宁舒放卫生间门口,示意她去洗漱。 然后自己进了车里的卫生间。 等宁舒被小十打理好,张麒麟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张麒麟上前抱起她,进了卧室把她塞进被窝,宁舒有点纠结了。 刚自曝是成年人,这会睡一起是不是不太好,要不她去睡卡座? 那地方小,睡张麒麟憋屈,但是睡她个小豆丁肯定没问题。 正纠结呢,张麒麟已经躺下了,还看她为什么还不睡觉? 看她只顾着盯着自己不闭眼,张麒麟叹气,伸手轻轻捂住她的眼睛 “睡。关灯” 最后两个字是给九九说的,话音落下,灯光熄了,只剩下床角一个小夜灯。 车辆静悄悄的前行,宁舒想了想,纠结那么多干嘛,睡觉。 宁舒的身体是小孩子,作息也是,躺下没两分钟,呼吸就变得悠长了,这是睡着了。 然后张麒麟感受到了星力的汇聚,也跟着躺好,默默运转功法,车厢内的星力汇聚的更多了,超过了1+1=2的效果。 而且因为宁舒已经2阶了,张麒麟挨着她修炼,反而沾了宁舒的光。 宁舒身边多了个人吸收星力,反而让星力浓度变高,两人的修炼都变快了。 九九无奈,在床头上放了星盘。 宁舒身体变小后,很多事情都想不到了。 明天得把小零弄出来,这次的任务是直接参与到两个天道意识的争斗,可不是上次那样擦边旁观。 宁舒又一时半会的恢复不了,得把小零弄出来查漏补缺。 可千万别翻车了,看的出来宁宁很喜欢这个哥哥,给了这么多好东西。 别以为它不知道,那个天道扣下了宁宁好多能量。 它都去前辈那里打听了,宁宁就是为了这个哥哥才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在做任务的。 它得保证宁宁任务完成,不然宁宁会伤心的。 张麒麟感觉到他和宁舒头顶多了个东西,伸手摸了摸,有些凉,不知道是什么。 九九看他摸索,知道他没睡着,让70转告, 【是星盘,协助修炼锻神诀的】 【宁宁变小后记性不好了,没想起来】 张麒麟听了,有点担心,“变小,副作用。” 70转达后,九九无奈,要不是这两天大概了解了一下,怕是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宁宁之前没有肉身,她肉身死亡了,来到这里之后终极给做的肉身】 【骗了我家宁宁好多东西,肉身只有3岁,会影响她的行为】 【等灵魂融合完毕会恢复正常,肉身可以慢慢长大】 这时候所有人都没发现宁舒的肉身的问题。 阴差阳错,让宁舒过了个漫长的童年。 张麒麟听了更担心了,他能感觉到,宁舒有时候幼稚,有时候又很成熟。 看样子是融合过程才造成这样,那融合完万一以后只有三岁怎么办,慢慢长大? 可是宁舒这么特殊,到时候就变成了真正的三岁小孩抱金砖过闹市了。 他一定不能忘记宁舒,要保护宁舒。 张麒麟第一次在70那里做了备忘。 至于终极,骗了宁宁的东西,以后他一定会讨回来的。 他得好好修炼。运转着功法很快进入状态后,张麒麟也难得的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睡着了。 第259章 准备后手 大概是潜意识知道,宁舒这里是安全的,所以,张麒麟真的是久违的睡着了。 宁舒早就实验过了,锻神诀在睡着时自行运转,反而是进阶最快的。 看着两人睡着,九九开始和小零沟通现在的状况。 包括世界线的发展,目前宁舒的目的,至于其余的还得宁舒智商在线的时候再进行补充。 小零要随时注意提醒,查漏补缺。 然后,九九把小零放在了卧室门口。 宁舒连小零都忘了,完全没想起来。 太阳出来,星力减弱,张麒麟醒了过来,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理解了宁舒为什么说睡觉修炼。 看着睡的香甜的宁舒,他悄悄起身,洗漱完坐在客厅里面发呆。 九九看不下去,叫醒了宁舒。 【宁宁,起来练剑么?】 宁舒又不是真的孩子,之前赖床只是身体的本能而已。 现在九九一叫,宁舒马上就起床了。 听见动静的张麒麟推开卧室门。 看见迷迷糊糊眼睛都没睁开,却挣扎着起床的宁舒唇角微微上扬。 又皱眉道:“睡,还早。” 宁舒闭着眼睛嘟嘟囔囔,“起床了,练剑了”。 张麒麟看宁舒是真的要起,便上前抱起她。 张家人从不溺爱孩子,他们知道严格的训练才是真的为了孩子好。 本事在身,这样遇见危险的时候才能最大可能的活下来。 若宁舒不爱训练,他不会强求,他会自己努力点,让自己更强大,保护好她就行。 但是小家伙自己要努力,他也不会阻止,毕竟,自己学到的才是最有保证的。 看她洗了脸换了衣服,吃饭都闭着眼,有些心疼,又感慨宁舒的勤奋。 两人吃了饭,反而不适合练剑了。 张麒麟把宁舒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不一会就把宁舒哄睡着了。 看着宁舒睡着,张麒麟也没动,就用抱着宁舒的姿势开始练功。 九九傻眼,今天还有事呢。 哎。算了,九九放弃,遇见个宠孩子的哥哥咋办。 反正宁宁总会醒的。 宁舒一觉睡到10点,醒来都懵了。 然后脑子清醒了开始琢磨,身体的本能反应在渐渐的压过她自己的意识。 有些事得提前做准备,她的第六感在提醒她。 宁舒抬头,看着感受到她醒来低头看她的张麒麟,不好意思的又把脸埋进他怀里。 太丢脸了,还说自己是成年人呢。 张麒麟没在意,只是抱起她进了卫生间然后看着小十在旁边就放心的出去了。 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门口的小零,惊觉自己记性差到这样的地步了。 看样子后手的准备事不宜迟了。 而一旁的张麒麟则是看着站在卫生间门口盯着另一个突然出现的机器人发呆的宁舒,无奈的抱起她。 回神的宁舒顺着力道偏头看着他,“哥哥,有事情商量。” 张麒麟把她放在桌子上,自己则是在一旁坐下。 宁舒招呼小零“哥哥,这是小零,很聪明,小零记录一下,我怕忘记。” 看着张麒麟担心的神情,宁舒伸出小胖手拍拍他的胳膊 “哥哥不用担心,我觉得现在这样的情形应该是灵魂融合肉身必经的阶段, 只是不知道融合的时间是多久,我担心后续你失忆, 而我真的智商3岁,那咱俩就是人体实验的下场。” 张麒麟一听这话脑子瞬间想明白了宁舒的意思。 他自己无所谓,但是想到宁舒小小的身体遭受他之前遭受的一切,他不能想象,也不能容忍。 瞬间眼神凌厉连气息都变了的张麒麟在宁舒的安抚下慢慢放松下来。 认真的看着宁舒开口道: “70”。 宁舒点点头,“对,其他人不知道,所以咱们最大的后手就是70、九九、小十、小零。 我会根据现有的记忆给出一些推论和世界线, 不过我现在已经有些记忆断层,所以可能会前后时间矛盾, 小零,你要整合所有的信息,并且根据已有的这些信息, 在我和哥哥失忆的时候,动用一切已知力量,达到最终目的。 如果可以,我俩最好隐居幕后。” 【好的,收到任务,请主人设定目标】 “我的记忆能直接读取么?若是可以能不能只读取相应的信息。” 宁舒有些迟疑的问道,她不想所有记忆暴露出去,这是最私密的东西了。 【宁宁,你的记忆可以通过记忆珠然后经过我的转化,提取指定信息】九九回复 “那提取盗笔所有相关记忆,包括那些小说和分析贴。” 知道可以指定信息提取,宁舒松了一口气。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表述她的任务思路。 “我的最终目标是收集所有陨玉的能量。 至于收集后完成后能量结晶的处理,等我恢复正常。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世界要崩溃,我还没恢复正常,有两个选择: 第一,能量结晶交给九九知道的终极天道,但最少保留40个,其中尺度,你要计算好,咱不能亏本; 第二,放弃这个世界,直接选择任务失败,九九到时候想办法,带走张麒麟成为任务者。” 【明白】 宁舒看了看张麒麟,“目前已知的剧情线,九九整合完信息共享给小零。 现在就是要提前做好预防,当剧情发展到重大时间节点,如果剧情无法扭转,哥哥作为主角之一必须去的话, 去可以,但是不能出现在人前。 只需要满足剧情线进程,不被发现就可以。 比如他人出现在那里,其他人却不知道, 卡个文字游戏,九九,你和小零一定要记得啊。 若是哥哥受到剧情影响或者天授,看见别人非要跟着走,那………” “不去,听小舒的” 【收到,宁宁不必担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保证走完剧情线却不让哥哥出现在别人视线里】 九九借着小十的语音系统直接出声。 【收到主人的诉求,会根据现场情况分析】 小零现在明显没有九九那么智能,所以有些卡bug的地方还是得九九把关。 张麒麟一脸凝重,只是从这只言片语,他就感受到整个世界的压力都在眼前这个小小的人身上了。 而且,还是为了他。 第260章 后手2 张麒麟不是很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让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哪怕世界毁灭, 哪怕任务失败后不知道付出多大的代价也毫不犹豫的要带走他。 若是宁舒知道肯定会告诉她,不只是她,对任何一个稻米而言,若有机会来到他的世界,只要能改写他的命运,付出什么都是在所不惜的。 那种刻在灵魂里的遗憾,是大家一个十年又一个十年甚至未来还有更多个十年却接不回神明的执念汇集。 之前和小天道讨论了世界的‘时间’,关于是先有宁舒他们认知的盗笔,还是先有盗笔世界再投影到她的世界让她们产生认知, 已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了。 可是但凡有机会,哪怕是衍生的、平行的世界,宁舒是一定会抓住的。 她要改变张麒麟的命运线,那是大家心心念念的神明,不该受这样的苦,她们舍不得。 张麒麟猜不到理由,可是他知道好歹,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可以做到不拖后腿。 小舒想做的,他会全力支持。 听着他毫不犹豫的同意对他的安排,宁舒开心的直咧嘴: “哥哥最好了。” 看着听见他一句话就高兴的手舞足蹈的小家伙,张麒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哪有她说的那么好,相遇之后这几天,他什么都没为她做过,一直都是她在为了他涉险,计划。 想到这里的张麒麟抿了抿唇,他一定一定要保护好她,难得的真心对他好的人,他心里明白。 另一边,宁舒叽叽喳喳的声音还在继续规划未来的行程。 “哥哥,剧情线之外的时间咱们是自由的, 我的计划是釜底抽薪,那些人的目的不就是长生么,真是脑子有病,墓里面找长生。” 宁舒说到这里嫌弃的撇着嘴翻着白眼,被张麒麟点了点眉心。 “丑”。 好,宁舒收起作怪的表情,抓着他的手继续道: “咱们去所有的有长生线索的墓地,毁掉那些长生线索, 除了尸骨其余东西全都拿走,看以后的盗墓贼还挖什么,饿死他们。 等以后,小零记得,2000年以后,国家给力了,联系国家全捐了。现在还不行,有坏人。” 说到这里,宁舒想起同样处于特殊年代的某个世界她做的那些事情,精神有一瞬恍惚了一下。 到底是不同的世界,领导人不一样了,要是先生在,她可以复刻那个世界的操作。 可惜,这个世界完全不一样,上面的人目前不是好人,哎。 看着张麒麟疑惑又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她回神继续道: “对了,记得时机合适,国外的文物也拿回来,到时候提醒我,这个九九知道,咱有经验。 还有还有,给天道能量的时候别忘了,收回张家麒麟血脉的血脉之力, 不是觉得这血脉是负担么,那就别要了, 享受着血脉带来的好处,责任都丢给哥哥一个人,想什么好事呢。 九九,这个你记得,这是硬性条件,天道不同意就整个世界都去嘎, 我把哥哥带走,哼,管他们呢。” 宁舒怕张麒麟不同意,也不看他,撇着嘴把小胖身子往旁边扭了扭。 张麒麟好笑的把她挪回来: “不管他们,听小舒的。” 宁舒高兴了:“哥哥说了8个字。”伸出9个手指。 张麒麟宠溺的目光看着他,握住她的小胖手。 宁舒歪歪脑袋看着小零继续道: “时机合适举报新月饭店,顺便揍张日山一顿” 说到这还咬牙切齿的挥了挥小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去。 “还有啊,那个第二陵在任务没完成,世界没转正或者我没有恢复正常的情况不能去。 若是哥哥非要去就迷晕哥哥绑起来,直到我恢复正常为止。” 宁舒偷瞄了一眼张麒麟,在心里和九九说: “九,不听话就直接关空间里。” 【好的宁宁,不过让他知道空间没事吗】 “没事,这只是以防万一” 张麒麟没有出声,他知道宁舒担心他。 他说他不会乱跑的,可是宁舒不信啊,作为盗笔世界有名的职业失踪人员,他在宁舒这里的信用值为零。 更别提还有那个天授,他太不可控了。 宁舒想了想补充道:“哦,要是遇见一个戴眼镜的穿一身黑的人,外号黑瞎子或者黑眼镜, 这人大事可以相信,小事保持警惕,别被骗了, 他说的话要好好分析,到时候尝试给他治眼睛。”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怎么贵怎么来,让他卖身还债。” “九九,这个人农场不能让他知道,其余的看时机。” 在心里交代了一句。让瞎子知道农场以后麻烦太多了,这家伙有点贱兮兮的。谁知道他会利用她的农场做什么。 【好的】 “啊,对了,京城谢家有一个叫解雨臣的小朋友,列为自己人,顺便监控一下谢家, 我怀疑这小朋友6岁当家这件事情是被算计了, 谢家那些男丁几年之内全部没了,应该是借着假死全部离开了,家产也被转移, 留给他的就是一个负债累累的空壳和一大堆拖后腿的封建遗老, 毕竟想也知道,把诺大的家产交给一个过继过来的孙子,谁会甘心呢, 尤其是号称棋通天算无遗策的九爷,会保不下自己的儿子?我可不信。 还有那个二月红,收徒是真的,庇护却不一定出了全力, 而且那个祭神的舞步,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意头, 盯紧点,一旦发现谢家敢转移资产就全盘接收,然后把小朋友带走, 什么贵人不贵己,呸,都带走,看你们怎么办。” 【好的,已记录,信息规划完毕】 “哥哥,咱们去武夷山挖茶树,好吃的好喝的,都想要,反正很多时间的。” 宁舒思维跳跃,瞬间从计划表想到茶树,又想到好吃的,流口水。 然后眨巴着眼睛看张麒麟: “还有啊,哥哥,我能不能拿古楼里的东西” 张麒麟点头。 “所有哦,除了尸体哦,以后会给国家,拿不回来的那种哦” 宁舒继续确认。 张麒麟点头“嗯,都是小舒的”。 第261章 熊孩子vs熊家长 没错,他是族长,张家的都是他的,都给小舒。 宁舒笑的见牙不见眼。 “张家人不认哥哥,哥哥不要他们。只要我。” “嗯”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叭叭的说,另外一人一个字一个字的嘣,聊的开心的不行。 “差点忘了最重要的。小零记得, 对手是汪汪叫,地址在东经123北纬53,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数,提前查探。 若地点没有变化,那么时机到了才能摧毁,里面有陨石。 我想想啊,远离九门和无邪,会被吸取气运,我和哥哥会倒霉,受伤,折损寿命。” 宁舒故意加上自己,果然,张麒麟紧张的把她圈在怀里,“不理他” 想了想又道:“70,记住” 【好的,远离无邪】 “然后,就是让哥哥吃好,穿好,不受伤,不受委屈。” 宁舒最后补充道。 张麒麟看着宁舒叭叭的安排,心里暖暖的。 一边应和着宁舒的话,一边开始在心里交待70: “小舒吃饭要摸肚子,吃多会吐, 小舒要武夷山大红袍的茶树, 要好吃的, 要张家古楼的东西, 要去古墓拿东西。 失忆记得听九九和小零的话,不能乱跑。” 【好的,已记录,会随时提醒你】 宁舒突然智商在线了一回“九九,那个记忆珠我不能用吗?” 【宁宁你可以用,但是无法保留你原本的记忆,那些记忆是你灵魂的一部分】 【这次记忆珠也只是作为载体,方便提取特定信息,并不能储存你原本世界的记忆】 【那些记忆深刻灵魂,虽然现在部分记忆会忘记,但是随着你肉身年龄的增长会恢复】 张麒麟在,九九没有说的很明白,但是宁舒听懂了。 就是说任务世界的记忆可以保留,可是现在这个任务需要的是她原本的记忆和认知啊。 还是算了,没必要。 问过不能卡bug,宁舒把这个抛到一边。 兄妹俩也不嫌无聊,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个字的聊到中午。 大多数都是宁舒天马行空,想到什么说什么。 一会儿想要茶树,一会儿又要去看滚滚,一边还想看海豚。 总之天南地北的,张麒麟没有一点意见,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九九在一旁听的一头黑线,宁宁变成作妖的熊孩子了,偏偏这个哥哥是个不靠谱宠孩子无底线的‘熊家长’。 它开始为未来的生活担忧了。 说到滚滚,宁舒问九九: “去问问173,我的滚滚呢,还有我的蝴蝶和漂亮鸟,要性格好啊,不好的不要。” 【173回复培育需要时间,弄好了会送过来了,还问你为什么最近没有新品上架了】 “不理他,吃货,能保证以前的就不错了”宁舒傲娇的回复。 不提173知道任务中情况特殊的宁舒无法提供美食之后有多伤心。 这边知道没有暂时没有滚滚的宁舒碎碎念的要看滚滚。 张麒麟则是开始回忆,怎么去更顺路。 看着若有所思的张麒麟,九九躺平,爱咋咋地,累了,毁灭。 再说不就是看个滚滚么,它家宁宁肯定有分寸,不会偷国宝的。不会,的,。 吃了午饭,两人准备开始修炼。 宁舒则是有了173的催促,对于后续的供货她自己也不放心了,这个可不能断了,这是她的经济来源,是她的底气。 只能让张麒麟自己练,她跑去厨房做准备。 把现有的卤料、烧烤料全部调配好,炸鸡料也配好,她得最大限度的保证她的积分来源。 不过,看情况这个世界应该能待很久,毕竟剧情发展就有好几十年了。 所以,她这边铺子上架食物就看情况待定,先保证搭档那边运转正常。搭档敢要价啊。 另外,她还把记忆中有关非盗笔世界的古墓信息全部写下来,到时候可以参考。 在笔记最后,宁舒还是犹豫着写了部分鬼吹灯里的地点,万一呢。 如果真是什么几个盗笔的融合世界或者因为她导致世界融合也不是没有可能,有备无患。 忙活到晚上,两人睡前,宁舒让九九早点叫她,她要练剑。 不能再跟着本能懒下去了,必须捡起以前的作息来。 于是,第二天一早,在九九的夺命铃声下,宁舒苦着脸挣扎着起来了。 任由张麒麟和小十给她洗漱完,今天没早饭了,练完再吃。 九九停了车,宁舒怕控制不好剑气伤到在一旁练刀的张麒麟,所以捡了木棍挥舞着练的有模有样。 先把剑法来两遍,然后蹲在一边看张麒麟打拳。 看着看着就跃跃欲试,拿着她的小棍: “我来啦,哥哥看剑”就冲上去了。 陪个三头身的小豆丁练功,轻不得重不得,再加上宁舒偶尔失了控制,力道没轻没重。 不过半个小时下来,张麒麟感觉比自己练一天都累。 宁舒则是对自己的表现特别不满,这肉身真是麒麟血脉么,怎么这么弱。 还不如游戏世界那个普通的女孩子的肉身呢,嫌弃。 其实是宁舒误会了,始麒麟血脉的肉身怎么会弱,现在这样不过是她没融合好造成的。 等她灵魂完全融合肉身,以后盗笔的天花板都要换人了。 张麒麟抱着宁舒回了车上,把人塞进卫生间,看着小十跟进去,才转身去洗漱。 到这时两人终于算是恢复了正常作息。 吃了饭,宁舒去厨房忙活,张麒麟则是安心的打坐练功。 宁舒和张麒麟商量了一下,她们虽然想要去的地方很多,但是感觉张祁山去古楼没安好心。 她想去捣乱,不对,凑热闹,所以除了需要修炼时候停车,其余时间,他们几乎不停歇的在赶路了。 张麒麟无所谓去哪,要干什么。 完全就是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宁舒还拿出了一个养殖笼,在里面放了两只小鸡,让张麒麟有打发时间的爱好。 看着他摸着小鸡眼睛亮晶晶,宁舒也觉得开心。 就是养殖笼的小鸡长得快,所以她还专门找了个木箱子养了几只在外面。 就这么紧赶慢赶,在第四天的半夜,他们终于到了附近的山里。 九九扫描的路线,避开了所有的眼线和人,偷摸的停在了附近的山里。 第262章 到达张家古楼 张麒麟感觉到车停了,睁开眼。 感受到他醒过来,九九惊叹这人的警惕性是真强。 不过还是通过70转述,到达预定地点了,最好是明天白天行动。 张麒麟本想起身先摸去看看情况,坐起身后看着身旁睡的呼呼的宁舒,最终决定躺回去,明天,急什么。 早上宁舒起来,因为今天有事要办,而且他们的行动算是偷摸的,所以早锻炼取消。 兄妹两个人穿着同款的连帽衫和工装裤小皮靴,又长得一样的面容,照了镜子,把宁舒兴奋坏了。 让九九多拍几张照,美滋滋的,多好看啊。 被张麒麟抱着下车后,宁舒把车收了起来。 九九在70那里共享了附近的扫描地图,哪里有人哪里有路一清二楚。 张麒麟抱着宁舒轻手轻脚的摸到营地附近,宁舒眼睛好,看到湖边的营地里进进出出都是人,看样子还没得手。 宁舒松了一口气,没来晚就好。 实在是这个时间段,不管是哪里的分析贴都没有这一段的描述,大多都是一笔带过。 最多的描述就是一句张麒麟被关在疗养院20年。 好像所有的人都不忍心写,仿佛这样就可以当作那20年不曾存在过一样。她如今不也是一样的么。 所以宁舒是生怕自己来晚了,毕竟错过这一次机会,下次进张家古楼的时间不说得几十年后,哪怕只是想到那个同行人都让宁舒感到无比厌恶。 想到剧情里以身入局,为了自救放血保命差点死在张家古楼的张麒麟, 宁舒心里一缩,环抱着张麒麟脖子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脸也埋进他的肩膀里。 感受着怀里小家伙的情绪不对,张麒麟低头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毛茸茸的头顶。 想不到理由,只能安抚的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宁舒感受到胳膊底下的人是活生生热乎乎的,把那个恐怖的画面晃出脑子,探出头继续往营地方向看去。 看到营地里紧张的气氛,就知道这些人的进展不顺利。 她抬头低声问蹲在地上拉着帽檐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哥哥记得路么?不记得的话咱们自己找路进去。” 张麒麟皱眉思索,片刻后摇摇头。 宁舒拍拍他:“九九,扫描一条通道,注意,里面有密扎托是会移动的。” 很快,两人的视线中出现了绿色的光标和线路。 宁舒看看张麒麟,咧咧嘴,“九九真厉害。” 张麒麟点头表示认可。然后起身掂了掂怀里的小胖子。 调整姿势让她在自己怀里待得更舒服,然后往地图上标注的另一侧山上走去。 九九规划的路线,避开了张祁山的人。 看着眼前狭小的石缝入口,宁舒有点无语。 这么不禁夸么。这么小怎么进去。 没办法,想了想,拉住准备用脚踹的张麒麟,开始扒拉商城,买了榔头和斧子。 工具太大了,宁舒拿出来直接当啷掉地上了。 宁舒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工具,伤心,没有工具高。 张麒麟揉揉她的脑袋,拿起斧子几下劈开了一个容纳宁舒可以过去的洞口。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宁舒,把两个工具都收起来,缩骨后挽起衣袖和裤腿,让它们不那么碍事,随后进了缝隙。 外面的宁舒看着他的骚操作目瞪口呆。 她是知道他会缩骨功没错,但是把自己缩到和她3岁一样的体型是认真的吗。 见宁舒半天没动静,张麒麟又探出头,伸手拉住宁舒,两人进了山缝。 进入山缝后,因为有地图,再加上宁舒知道这里只是张家古楼的外围防御机制。 所以他们没有好奇心,也不会多做停留,目标很明确。 随着两人的深入,石缝也越来越宽。 张麒麟咔咔几声恢复身体,然后回身,纠结的眼神让宁舒不解? “哥哥,怎么了?” 他想抱着她走,又担心前面危险地方太小护不住她会伤到她。 最终抿了抿嘴唇,没说什么就往前走了,只是步伐很慢。 宁舒则是问九九,“九啊,这里能收集能量么!” 【可以的,只是外围能量不太多】 宁舒想了想,“那一会往里一些再收集,外面的这些留着,毕竟是哥哥家祖坟的防御措施呢。” 张麒麟在前面听着也点点头。 顺着九九标注的路线,他们走的不算慢, 两人又刻意收敛气息,所以很快到了内围, 这里明显石头上的绿色都比刚才那里更加浓郁。 张麒麟停下来,示意可以收集了。 宁舒问“九九,这里距离古楼超过你的扫描范围了么?” 【超过范围,目前只能扫描到古楼外围】 宁舒对张麒麟说: “哥哥,我们往前一点,一会儿把小十放这收集,然后九九随时可以收回它。” 张麒麟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七拐八拐的转了大概1个多小时,都给宁舒转晕了,最后通过一道石缝,两人直接来到了古楼的背面。 庞大的古楼矗立在山体中间,一部分甚至融入山里。 宁舒看着眼前掏空山腹的庞大木质古楼惊叹道:“哥哥,张家人好厉害啊。” 张麒麟见多了这种掏空山腹的皇陵建筑,并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这只是一座木楼,那皇陵还有在山腹中建城的呢。 所以只是看着宁舒在心里说,其实你才厉害。 宁舒没想着得到张麒麟的回复,只是把小十放出来,让它围着挖空的山体收集能量,不要离开九九的扫描范围。 然后和张麒麟大手牵小手的穿过山腹绕到古楼正前方。 【宁宁,现在收取物品么?】 “嗯,等会,也让我开开眼界,然后你再收。” 宁舒看看张麒麟,进入山体之后就九九为了安全共享了70的语音。 此时能听见九九话的张麒麟完全木有反应。 好像刚才九九说的搬空的地方不是他家古楼一样。 站在古楼的大门前,古朴的大门上面雕刻着麒麟蹋鬼的图案,让本就处于黑暗中的古楼凭空添了几分神秘和恐怖。 还好宁舒的夜明珠好使,光照范围不算小。 宁舒空间没有手电,只有灯笼,这夜明珠还是宁园卧室多宝阁里的呢。 第263章 进入张家古楼 这俩人,一个是忘记了,一个是没想起来下墓需要照明工具。 进了山腹时一开始可以用九九和70 的光屏照明,但是到了空旷的地方视线受阻严重。 然后宁舒在制作灯笼和夜明珠之间选了夜明珠。 若是此时有人从高处俯视,一定会看到空旷的山腹地面仿佛有一层水铺在镜子上。 水面上因着夜明珠的朦胧光线显现出倒映在其中的古楼。 古楼倒影仿佛与山腹中的古楼一正一反,一虚一实。 反面的古楼倒影就好像存在于虚幻空间一样。 站在大门前,张麒麟用一种戒备的姿势一手护着宁舒,一手推开尘封的大门。 灰尘扑面而来,宁舒赶紧捂住鼻子,张麒麟则是把她往身后护了护。 “看样子外面的人还没进来过,不知道进来后看见这里除了尸体什么都没有,脸色该多好看,哈哈。” 宁舒抱着张麒麟的腿弹出脑袋,幸灾乐祸的说。 张麒麟牵起扒在自己腿上的宁舒,小心的踏进了古楼。 他是张家末代的起灵,负责安葬族人进张家古楼,可是,族人抛弃了家族,也抛弃了他。 以后,没有张家了。 进入古楼后,宁舒感觉到身边的人散发着悲伤的气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宁舒晃了晃牵着她的手“抱” 有时间胡思乱想就是不够累,抱抱胖娃娃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果然,被宁舒的动作打断思路之后,顺着她的力道熟练的把她抱起来。 视线变得开阔,宁舒四下打量。 这一楼大厅正面是一座麒麟雕像,体积庞大,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大厅。 黑色的麒麟威风凛凛,仿佛是真实的沉眠的麒麟。 地上画着复杂的线条,看不出是什么,大厅四周是几根粗壮的柱子,每一根都需要几人合抱的粗细。 空旷的大厅,随着两人的脚步声,传来细微的回声。 宁舒看着地上的白色粉末,想了想,制止了准备上前的张麒麟,从商城扒拉了两个口罩,能当防护面罩使的那种。 她上个世界酸雨的时候用过,效果不错。 看着给她戴口罩的人,眼珠子转了转,多买了200个,不贵,5积分一个。 然后让九九全部交给70,让它收起来。 张麒麟感知到宁舒无视他直接安排70 收东西,无奈的只能当不知道。 总有个觉得自己是生活残废的妹妹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宁舒不知道张麒麟的无奈,知道也不会在意的,谁让她哥那个九级生活残废的设定深入人心了呢。 收好了口罩,她看着前面的麒麟开口问: “哥哥,我想摸摸那个麒麟可以吗?” 宁舒总觉得它是活的,就想摸一下。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抱着她走到麒麟旁边,宁舒上手摸了摸,冰冰凉凉的,也感受不出是什么材质。 拿手中的夜明珠敲了敲,那声音似木非木,似玉非玉,也不像金属,回头看张麒麟。 张麒麟想了下,“铁木” “哇,居然是木头的,不过雕的好像啊。” 说着又用手敲了敲,痛,好硬。 张麒麟无奈的收回宁舒的手,轻轻揉了揉,抱着她转到旁边的柱子旁边。 脚下踏着奇特的步伐,然后屈指在几根柱子上有节奏的分别敲击了几下,然后咔咔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宁舒有点紧张的抱紧了张麒麟的脖子。 实在不是宁舒胆小,着实是在她的视线里,九九的屏幕是蓝色的,光标是绿的,夜明珠有点惨白的光,所以现场的氛围那叫一个阴森鬼气。 “机关,没事” 察觉到宁舒的害怕,张麒麟安抚的拍拍她的后背。 宁舒觉得有点丢脸。扭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头看, 发现随着机括的转动,原本空无一物的大厅从楼上放下了一座楼梯。 她瞪大眼睛看看张麒麟,啧,真厉害啊。 “哥哥怎么记得机关?你想起来了么?” 张麒麟摇摇头“没,见到就会了。” 好,宁舒失望,还以为来到这里会恢复他的记忆呢。不过顶楼应该有。 一楼没什么东西,只是平时起灵人举行仪式的地方。 张麒麟抱着宁舒上了二楼,二楼就是一些密密麻麻的铁架子,架子上摆满了“铁人俑”。 宁舒知道,这些铁人俑是张家利用玉脉制造的复制人,被铁水密封在俑里面,以防止其强大的破坏力。 而且所有放置铁人俑的架子以中间为中心,呈放射状排列,呈现出一套完整的伏羲六十四卦。 张麒麟没有停留,在铁架中来回穿梭了几回。 不知道踩了哪里,三楼的楼梯出现,几乎是宁舒还没反应过来呢,两人已经上了三楼。 三楼中心有一个人面龟身像,宁舒抬头看到天花板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盒子,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手冢了。 她知道这些盒子里都是手,而且都是那种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非常长的手,这是张家人的特征。 这里都是张家人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死后,不方便带回尸骨,为让他们落叶归根,只能砍下带有发丘指的手带回张家古楼。 看宁舒抬头好奇的盯着屋顶的盒子,张麒麟顿了顿。 犹豫要不要摘下一个让宁舒看看,毕竟她好像很好奇,可是又担心盒子里的断手会吓到她。 宁舒脖子酸了低头看着张麒麟盯着盒子好像要动手的样子,连忙制止。 “我知道是手冢,不想看,不摘。” 开玩笑,她没那么变态的爱好,看干尸手臂。 听见这话,张麒麟不再停留,没有问她为什么知道这是手冢,径自找到机关,抱着宁舒上了四楼。 四楼放着一个巨大的玄龟雕像,龟身上有无数人手臂,且手臂的两根手指很长,发丘指,看了两眼,宁舒没兴趣的转开脑袋。 而且这里还有大量黑色棺材,数量很多,里面埋葬着张家的重要人物,长老之类的。 其中包括部分张家族长,贡献小,在位时间短的那种。 旁边的祭桌上还有一本记载这些人具体关系和身份的族谱。 宁舒觉得这个应该有用,便让九九收起来了。 张麒麟看宁舒对这些棺材上的字和那本族谱感兴趣,便抱着她转了转,然后对照族谱指给她看。 第264章 得到记忆 悲伤的神明 到了五楼这古楼才算有点看头,除了古楼的一面紧靠玉脉,看上去是制造复制人的地方。 剩下的地方是大部分张家族长的长眠地,有了大大小小的棺材,看起来有了点祖坟的样子。 宁舒知道,张祁山的爷爷也在这里。 真想给他拖出去曝尸荒野,就凭他养出张岐山那种不肖子孙,带人挖祖坟,背叛族长,随便一条都够他那一脉除族了。 心里思量着干坏事的宁舒没注意张麒麟四下打量了一圈之后在原地思忖了一会。 他放下宁舒,宁舒奇怪的看着他自己上前,利索的打开了其中两口棺材,每个里面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是一把黑金古刀,一个是一把短刀。 宁舒眼睛瞪圆,这就是传说中的黑金古刀啊,想摸。 张麒麟将棺材复原,走到宁舒身边,蹲下身,将短刀递给她。 “将就用,回去改成剑” “给我的?” 宁舒高兴的差点蹦起来,又想到这里是危险的地方,地面都是强碱粉末,强行忍住激动的心情。 她接过短刀,嗯,有点沉,不过长度对她来说刚刚好。 宁舒拿着挽了个剑花。 嗯,还是和剑不一样,可是这是神明送她的刀哎,不想破坏。 宁帅犹豫了一下“哥哥,能不能教我刀法,这是哥哥送我的,我不想把它改成剑,我有剑。” 说着拿出九九签到的剑,银色的,重量长度都非常合手。 看着她有了武器,张麒麟点点头,有武器就好,这样她的安全更有保证。 张麒麟想摸摸她的头,想到刚才开了棺,又放下手。 “可以,教你” 然后把黑金古刀拿起来,宁舒上前拉住他的手: “哥哥,想摸摸黑金”宁舒一脸期盼。 张麒麟嘴角微微上扬,将黑金刀背朝着宁舒,立在她身前。 嗯,宁舒摸了摸,不高兴,没有刀高。 张麒麟嘴角的弧度变大,“收走” 九九知道这是在和它说话,非常自觉的拿走了5楼以下所有非尸体的有价值的东西。 张麒麟抱起宁舒,宁舒把刀收起来,怕不小心伤到他。 “哥哥,那个张瑞通,是张岐山的爷爷,按照族规,他孙子违背族规,他还能葬在这里么?” “除族,不能”张麒麟停下脚步。 “那,我们把他爷爷送出去,丢给张岐山。” “好。” 张麒麟宠孩子没边,当即拿着刚才的族谱,对照着族谱和棺材上的信息,把那一脉的人一个个指出来让九九收走,准备一会儿直接丢出去。 看着空出来的位置,宁舒心里十分痛快。 张麒麟面不改色的抱着宁舒上了六楼。谁有意见,他是族长,他说了算。 这一层有一大半都在山体里,布满了各种架子,架子上的东西全是可以传世的珍宝。 看着这些东西,宁舒感慨不愧是千年张家啊。 都说“三代为门,五代为阀,七代为家,九代为族,十二代为世家”。 张家算得上世家了,可惜了,没有跟上时代。 这里的东西比博物馆里的都多。 这一层没什么危险,强碱机关在人少,温度低,而且时间短的时候并不会启动。 张麒麟看着地上的粉末,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有把宁舒放下,就这么抱着她一个架子一个架子的看过去。 宁舒大多都不认识,张麒麟一边抱着她看,还一边简单的给她说明这东西的朝代,来历。 可是让她涨了见识了。这算是宁舒遇见他后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宁舒居然这里看见了全套永乐大典,妈哎,这可是国宝中的国宝啊。 “九九,这个能复制吗?原样的那种?” 宁舒想带走一套。 【只能扫描内容】 看宁舒神情有些低落,张麒麟疑惑。轻轻的颠了颠她,宁舒看他的表情指着永乐大典解释道: “想要这个,可是要捐给国家,九九做不了一样的,只能复制内容。” 张麒麟听了“给你做” “嗯?哥哥会做?” “嗯”造假可是张家必修课。 更何况这个只是最简单的古籍复制,只是数量多了些罢了。 宁舒高兴的搂着张麒麟的脖子“哥哥最好了,哥哥真厉害,不愧是天花板啊。” 两人围着六楼转了一圈,六楼变得空荡荡的。 要上七楼时,宁舒提醒道:“哥哥,七楼应该有我需要的能量,估计还有张家族长的传承记忆, 你记得接收到记忆之后立刻就用记忆珠备份一下, 我怕收走了能量以后这个地方的记忆备份就没有了。” “嗯” 张麒麟点头,将记忆珠从衣服里拿出来,刀收进空间。 然后才小心翼翼的踏入七楼,宁舒还什么都没看见呢,只觉得自己晃了一下神,发现抱着他的张麒麟不动了。 宁舒趴在张麒麟的怀里也不敢动,怕张麒麟是陷入记忆幻境,自己一动会影响他,甚至打断他接受记忆。 所以一直一动不动。很快,在她胳膊都酸了的时候,张麒麟回神了,在宁舒的催促下,用记忆珠备份了记忆。 得到记忆的他眼神有一瞬变得绝望而沧桑,看着宁舒的眼神充满了悲伤。 宁舒心头一颤,“哥哥,你得到记忆了对么,不要相信那个记忆了。” “九九,通过70告诉哥哥青铜门以后不用守了,我们会解决的, 还有,不管张家族长的传承记忆是什么,有什么责任,张家没了,可以放下了。” 【好的,已将消息同步给70】 宁舒不敢在这里把对付诡异天道的消息直接说出来,毕竟这里应该有诡异天道的能量,她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可是看着张麒麟绝望而又悲伤的神情,她心都揪起来了。 她就是为了他而来,她不要眼前的人露出那样的神情。 没有人能够在她的保护下欺负他,伤害他,谁都不行,天道也不可以。 看着张麒麟看着自己的神情从悲伤变成担心和不赞成,宁舒松了一口气。 “哥哥不要担心,我很厉害的,我保护哥哥。” 稚嫩而又坚定的小奶音在此刻却让张麒麟觉得无比的心安。 他已经知道这一层是什么了,是张家…… 第265章 变故,生死不知 他紧了紧手臂,将知道张家族长的宿命之后的那种绝望压下去,他不能让小家伙担心。 通过刚才的记忆,他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可是他不想把这个沉重的担子压在怀里的小家伙身上。 他知道这一层是什么了,是张家一位老祖宗,法阵中间的那具棺椁是陨玉的。 看到张麒麟神色好多了的宁舒这才有心思环顾四周。 这一层的面积是整个古楼最小的,但是十分空旷,正中间摆了一座巨大的石棺,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丝线,吊着层层叠叠的六角铃铛。 宁舒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贯穿整个盗笔剧情线的重要道具,青铜铃铛。 “九九,一会儿把这铃铛都收走,小心机关。” 【好的,经过扫描,取走铃铛会触发机关,建议宁宁离远点,铃铛取走机关停止运行再进来】 “不必,”张麒麟开口,宁舒知道他可以关闭机关。 可是她不想让他冒险,只是等机关停止运行而已,她最多的就是时间了,何必让他冒险。 尤其是这第七层,比起那些可以解决的机关,宁舒更怕张麒麟被陨玉影响。 拍拍张麒麟示意他放自己下去,张麒麟犹豫。 “哥哥,这个你不能接触,能量会跑你身体里的。” 哪怕现在他血脉提升,天道的力量是那么好接受的么。 更别提接受了还得给那狗逼天道送回去。 张麒麟看宁舒坚持,只能无奈的放下她,自己则是拿出刀在旁边戒备,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躺着的就是善茬。 宁舒推着张麒麟退到九九测算的机关范围之外,然后就看刚才还密密麻麻的铃铛一息之间全部消失不见。 随着铃铛的消失,咔咔的机扩声响起,张麒麟神色凝重的拉着宁舒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一处墙角,将宁舒护在身后。 宁舒知道有九九在,这样的物理机关不会伤到她,所以没有阻止张麒麟挡在前面。 不得不说,张家的机关真的很厉害。 时隔多年依旧灵敏不说,这各种乱箭暗器四面八方的射了快半个小时了,依旧不见少。 宁舒蹲的腿都麻了。不耐烦的开口: “九九,扫描机关后面还有多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了。” 【收到】 很快,失去了箭矢,四周只剩下机括空转的声音。 又等了5分钟,确认不会再有危险,示意张麒麟等在这里。 她自己则是拿出收集器,慢慢的靠近棺材。 随着她的靠近,收集器开始变色,有用,宁舒放心了。 然后她围着棺材踮着脚尖放了一溜收集器,除了小十那两个,其余的她准备都放上去。 就在宁舒高高兴兴准备放第七个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张麒麟还没反应过来,宁舒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山体上,当场昏死过去,甚至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 那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让张麒麟从没如此心慌过。 本来看着宁舒放收集器在棺材上,一开始他还紧张,刀握在手上。屏住呼吸保持着随时准备出手的状态。 后来看到棺材完全没有变化,就松了一口气,就是这一口气的瞬间。 他眼睁睁看着宁舒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掀飞出去,速度极快的撞在山壁上,他立刻反应全力扑上前接都没来得及。 只看见宁舒掉落在前方靠他这侧的山壁下。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飞扑上前,也被一股力量砸向山壁。 力量撞过来的时候他凭借本能下意识的调整身形,撞上山壁后不顾那股力道和撞上山壁时的痛感,反而借力调转方向往宁舒旁边跃去。 可是那股力量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张麒麟不确定是幻听还是真的听见了一声怒吼,随即便被这股声波震的失去意识。 失去意识前,他看见宁舒吐了一口血,耳朵眼睛似乎也在流血。 变故发生的很快,不过一瞬间两个人全都倒在地上满脸鲜血生死不知。 九九急疯了,谁能想到诡异天道的分身在这啊。 本来宁舒的动作是没被发现的,结果7个收集器同时收集能量,能量的迅速流失惊醒了沉睡在这里的诡异天道意识。 醒过来的诡异天道看着吸收自己能量的东西是宁舒放的,愤怒异常,失去了力量天道也会消失的。 所以它含怒出手,宁舒又没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当然,就算有防备也躲不过,最多就是摔的轻一点。 九九在张麒麟晕过去的一瞬间,将两人收进空间。 然后把小十和小零一起放到载具的卧室里。 它们不知道宁舒的伤势,不敢乱动。 张麒麟应该是被震晕过去,现在只能等他醒来。 小零给宁舒喂了一颗止血丸,扫描宁舒肋骨断裂,正骨后喂了一颗续骨丹,又塞了一颗止痛丸。 看着宁舒呼吸渐渐恢复,九九和小零松了一口气。 然后九九愤怒了。 扫描到小十拿回来的收集器不太满,指挥小十把收集器清空,然后让小十给宁舒擦洗一下脸上的血渍。 敢伤害宁宁,哼,7个就发怒,那就9个一起收。 九九把收集器摆在棺椁上,结果被震下地。 九九气愤,直接放出小十,伸出机械臂固定9个收集器贴在棺椁上。 看着收集器满了九九就收进空间,让小零用转换器清空,之后它再放出去。 就这样循环往复,由于相当于贴着能量源在吸收,所以收集的速度非常快。 而收到的能量结晶,九九按照宁舒之前的要求,拿了单独的箱子放进去。 外面被吸收能量的诡异天道愤怒,可是它找不到人。 小十的制作含有法则力量,又属于规则类非生命体,无视它的能量以及声波攻击。 而那些收集器一直围着它吸收能量。 甚至空间里的小零,九九还有外面的小十已经把收集器吸收能量,收回空间,放入转化器,空的收集器发出去整个流程形成了流水线作业。 诡异天道愤怒的发狂使得整座山都在颤抖,还在外围的张祁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出现这样的变故。 第266章 无能狂怒的张岐山 一部分好不容易挖出的路被这震动落下的碎石堵了一半,之前的功夫和搭进去的人全白费了。 明明之前检测这里不会发生地震的,如果这里的地质结构不稳定,张家不会选在这里建造古楼。 可是他又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之前四姑娘山那边的行动就进行的非常不顺利。 整个九门好手几乎都折进去了,却没拿到古楼的密码。 甚至为了自保,他连自家族长都送进了那种地方,可是他最近居然接到消息,说族长被救走了。 再问被谁救的,怎么救的就一问三不知。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族长会被救走了。张家人不是散了么。 得到消息的他无比的恐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张家的强大。 之前他以为族长单身一人,所以才会趁着族长天授失忆的时候狠下心背叛他。 可是如果是有族人的族长,那他………… 为什么他最近什么事情都不顺利。 胆战心惊又被上官催促的张岐山气的在营地里无能狂怒。 张岐山那边发生的事情这些宁舒都不知道,也不关心。 而终极天道在诡异天道对宁舒动手的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仔细一感应发现要不是宁舒这突如其来的行程,现在就跑到张家古楼,说不准祂真的会翻车呢。 毕竟祂压根没注意到诡异天道居然封存了一部分力量与意识在张家祖宗的棺椁里。 甚至还借着张家老祖的尸身留了后手。 祂之前还以为祂压制了对方呢,没想到对方都强大到这种地步了。 感受到宁舒这里的变故,终极天道当机立断的假装不知道宁舒的存在,好像只是一心和诡异天道作对的样子帮了宁舒一把。 结果,宁舒直接被这两股力量一冲,灵魂力量彻底被封了。 要不是她重塑肉身的时候舍得功德,这会儿怕是直接无了。 第一下诡异天道的一击她挨结实了,第二下直接被封了灵魂,其实也算因祸得福。 这样更有利于她融合肉身,她的灵魂随着肉身长大一起融合,没有比这更顺理成章的事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隐患。 此刻,宁舒那天道女主气运算是出了大力了。 房车卧室里张麒麟很快清醒过来,睁眼瞬间却感受到旁边宁舒的微弱气息。 他立刻翻身坐起来,仔细检查宁舒的身体状况。 有内伤,不过已经在慢慢的修复,看样子血脉之力还是有点用的。 他着重检查了骨头,他确定那个时候他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小孩子的骨头脆,那声音他不会听错的。 检查几遍也没有发现,他握着宁舒的手,自责不已。 都是他没保护好小舒。九九急死了,借用车内音响,对张麒麟说 【宁宁状况特殊,应该受了内伤,骨头刚才已经接好用了续骨丹,扫描没有问题,内伤需要慢慢养,目前我们无法离开。】 张麒麟回神“怎么回事”! 九九早就在他醒来之前跑去找终极天道掰头过一场了。此时气呼呼的道。 【狗逼天道那个蠢货,诡异天道藏了分身意识和力量。那个傻缺祂是一点儿没察觉。】 【这次你俩受伤,反而让祂捡了便宜,哼,等宁宁好了的,薅秃祂。】 张麒麟担心的看着宁舒,内伤他也不会治,他都是自己扛着,捱过去自己会好的。 可是,看着小小的宁舒,她不该受这个苦。 得出去找大夫。 “出去,找大夫”。 【现在出不去,那狗逼诡异天道发疯呢。】 九九无奈,宁宁的空间在哪进在哪出,她自己是空间载体。 【再等等,小十很快的。】 张麒麟握着宁舒的手,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感受到手下的脉搏一点点变强,总算是放下一点点心了。 麒麟血脉还是有点用的,恢复力还不错,再加上扬州慢的生机,宁舒的内伤在缓缓恢复。 九九催促张麒麟,让他也休息,他刚才挨那一下也不轻。 张麒麟听着九九的念叨还有脑海里70的念叨,只觉得头痛。 无奈翻身躺好,一只手握着宁舒的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锻神诀。 张麒麟那一下其实伤的不轻,还好提升过血脉,不然他那一下也够呛。 随着锻神诀运转,他也陷入沉睡,功法也开始自行运转。 像往常一样带动了宁舒的功法运转,反而误打误撞加速了宁舒醒来的时间。 外面,随着诡异天道的力量被吸收的越来越多,它的动静也越来越小。 它想不通,怎么会有可以抽取它力量的东西存在。 也是它倒霉,感受到有人偷它的能量就出手,没注意宁舒身上的天道气运和满身功德。 这下它被反噬了,这缕分身算是留不住了。 宁舒是不知道它的疑问,如果知道肯定会说,这可是入侵转正世界的规则类工具,哪是你一个没转正的入侵世界意识能抵抗的。 小十和小零忙活了整整两天,才把整个陨玉棺椁上的能量吸收完毕。 整个陨玉棺材失去能量后变成粉末,里面的张家老祖的尸身也变得干瘪, 空间里,九九看到快满了的箱子,对终极天道更是不屑。 瞅瞅人家,只是一部分后备力量就收集了143个结晶,祂那倒好,穷的20个结晶都骗。 不过现在都是宁宁的了。 它刚才收集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块矿石,很像宁宁刚才拿的那把刀。 等会问问张麒麟,能不能融了给宁宁那把剑提升一下,宁宁好像很喜欢那个材质的武器。 九九收拾好之后,通知张麒麟: 【哥哥可以抱着宁宁出去了,外面安全了。现在出去吗?】 “嗯,出去”。 张麒麟睁眼,轻轻的抱起宁舒,眼前一晃,四周漆黑一片。 九九同时放出了小十,给了个灯笼,还是之前求生世界开箱子开出来的图纸呢。 宁舒来这里之后从来没用过,东西太多她完全忘光光。 小十打着灯笼,张麒麟从空间出来本能的四下环顾了一圈。 九九有些心虚,把人家祖宗的尸身毁了,棺材也变成灰了。 它当时就是有点生气,没顾上收敛,能量吸收太干净就成这样了。 第267章 失忆了,破防的张岐山 九九怕张麒麟生宁舒的气,连忙借着小十开口解释道: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看宁宁受伤我有点生气,等我反应过来,能量没了,棺材变成这样,里面……】 “没事” 张麒麟看也没看那堆骨头渣子,借着小十的手电光,“路”。 他知道九九能找到更快的出去的路,原路返回太浪费时间了。 九九马上打开地图,指了一条路,通过70投屏给他。 张麒麟没迟疑大踏步的直接离开。 九九找的路不用下楼,而是直接从七层入口另一侧的山壁里找到的路。 这些缝隙都是密洛陀自己形成的,不是它这样扫描压根儿不可能找到。 当然,没有张麒麟这样变态的缩骨功也走不了。 地图清晰明了,张麒麟很快就抱着宁舒离开了古楼,没再理会这里发生的一切,反正这里的东西小舒都拿走了。 张麒麟头也不回的按照地图往山外走,他要带小舒去看医生。 九九坏心眼的在路过张岐山营地附近的地方抛下了他祖宗的那些棺材。 不是不在意带人刨自家祖坟么,那他的祖宗就曝尸荒野好了。 另一边张岐山接到底下人通知,说是发现疑似张家人的棺材。 本身最近诸事不顺的张岐山没当回事,半信半疑的让人把棺材拉回来。 心里头盘算着如果实在进不去张家古楼还可以用这些棺材交差。 结果没多久副官急急忙忙的跑来找他,非让他去看看。 他有些不耐烦副官怎么这么大年纪跟了他这么久还如此不稳重。 结果一看到棺材上的字他傻眼了,其余人他不知道,可是张瑞通他知道啊,那是他爷爷啊,亲爷爷,上上一任张家族长。 这看起来最新的是他爷爷的棺材,那其他年代更久远的就不用想了,肯定是他祖宗。 想到这里的张岐山双眼通红,握着棺材板的手青筋暴起。 到底是谁,把他爷爷和其他祖宗的尸骨从张家古楼里面拿了出来。 愤怒的张岐山看着周围已经被拆散的棺材板,恨不得把这些动手的人都毙了。 可是最后也只能强压下怒火让他的亲兵亲自动手把这些尸骨全部收殓好,入土是暂时别想了。 不说现在除四旧,就这些棺材是从古楼里出来的,就已经不是他张岐山能做主的了。 他的祖宗,后续能不能入土为安都两说。 毕竟营地里不是只有他的人。这些尸骨明明应该在古楼里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山外面? 难道是张家人出手了,这是给他的警告? 看着欲言又止的副官和其他满脸不赞成的亲兵,张岐山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 他不知道这一系列的变故对他不利么,他不知道张家规矩严苛么,他也怕被张家报复。 可是,事到如今,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无法回头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下去。 九九没告诉张麒麟它干了什么好事,这是宁宁希望的,它作了就好。 看着张麒麟一个劲儿的埋头赶路它也只是尽可能的规划好出山的路线。 它可是知道的,中医是很牛的,之前有个世界连宁宁灵魂不全的症状都能缓解,内伤肯定能治。(参考四合院世界副院长给宁舒开药) 刚翻了两座山,还没走到有大路的地方,宁舒醒了。 宁舒醒来觉得肚子疼,哼哼唧唧的小声的哭。 张麒麟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低头看,宁舒眼眶含泪“呜呜呜”。 张麒麟手足无措:“乖,” 言语匮乏的他不知道怎么哄孩子,宁舒也只是哭。 【宁宁,你哪里不舒服?】 “肚肚痛” 张麒麟没听见九九的声音,只是听见宁舒说肚子疼,他忙伸手轻轻的摸着, “这里?” “不是” “这里” “嗯”宁舒点点头。 抬头看着张麒麟,呆了,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呢,嘴里念叨着“好看的哥哥”。(这是失忆也改变不了se女的本质啊) 张麒麟无奈,找了个还算平坦的地方,拿出之前宁舒给准备的垫子,坐下后把宁舒抱着放在腿上。 又拿了一碗粥出来,一点一点的吹着喂宁舒。 宁舒肚子痛不是受伤,而是肚子饿了,毕竟两天多快三天没吃饭了。 张麒麟一点点耐心的喂饭,宁舒却不像之前那么乖巧了。 吃着饭,还一边说话“哥哥是谁,宁宁是谁?” 变身十万个为什么的问题儿童。 张麒麟一看就知道,宁舒这是失忆了。 看着宁舒一直抓着他的衣服,知道她在害怕, “我是哥哥,你是宁舒,是哥哥的小舒。小舒还有九九,还有小十,小零。” 张麒麟的耐心安抚着小娃娃,心里叹气,真是这几天把一辈子的话都说了。 九九看到宁舒醒来失忆,又看张麒麟能照顾她,暂时松了一口气,之前宁宁预料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九九放出小十,通过小十和张麒麟沟通。 【接下来至少二十年是没有强制时间节点的。你需要带着宁宁找个地方生活,这个时代不安全】 九九是经历过这个特殊的年代的。 虽然那个时代被宁舒浪的面目全非,但是某些时代特质它还是清楚的,所以提醒张麒麟。 宁舒则是坐在张麒麟的腿上,扒着他扶着她的手,伸着脑袋看小十。 张麒麟看她吃的差不多,摸摸肚子,没鼓起来,但是太久没吃不能吃多了。 把剩下的粥几口喝完。收起所有的东西,抱着宁舒站起来。 宁舒则是随着他站起来,视线变高,从他怀里探出身子往下看小十,张麒麟指着小十对她说“小十” 怀里的小东西也奶声奶气的说“小十”。 要知道宁舒没失忆的时候,会尽力板着脸装作她很成熟,可从没有这样奶声奶气的时候。 张麒麟这下放心了,继续往大路上走,一边看着宁舒“小舒想去哪?” 山路不好走,九九把小十收起来。宁舒看不见小十奇怪的问“不见闹” “嗯,九九收起来了” 【宁宁乖,这里不好走,小十收起来了】 “嗯,收起来了” 张麒麟也开始有意识的回应宁舒,他怕宁舒害怕。 第268章 黑瞎子 他自己也没有目的地。看小舒想去哪。 宁舒不理解他的问题,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张麒麟揉了揉她的头,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规划,小舒想要茶树,想看滚滚,嗯,得规划一下,沿途顺路还可以下个墓,顺便把小舒要办的事办了。 心中有了计划,张麒麟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突然,张麒麟脚步一顿,“出来”。 九九早就察觉这个人跟着,他们进山的时候这个人就在了。 只是他没有靠近,以他那个距离也看不见他们,所以就没告诉张麒麟。 这会这人一露面,九九就知道这人是宁舒说的黑瞎子。 张麒麟皱眉“瞎?” 来人一身漆黑,个子高挑,穿着一件皮衣,衣服下的肌肉鼓鼓,走起路来下盘很稳,看起来身手不错。 脸上一副漆黑的眼镜几乎遮住半张脸,此时要掉不掉的挂着。 但是看得出来墨镜下的脸线条分明,摘了眼镜应该长得不错。 不过他一开口破坏了他那股矜贵的气质,瞬间看起来贱兮兮的。 他吊儿郎当的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眼镜一扬下巴“哟,今儿这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难得这一见面就认得我,不用打一架确认确认身份了吗? 瞧瞧,这几天不见,娃都这么大了。 啧啧,哑巴,动作快啊,娃他娘呢?” 张麒麟的记忆里没有黑瞎子,但是之前宁舒给小零安排的时候他记得这个瞎子是可以信任的。 再加上抱着宁舒,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宁舒好奇的从张麒麟的怀里探出脑袋看着这个人,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闪过。 “齐宝宝”。 突如其来的小奶音听的张麒麟的神色暖了很多。 瞎子则是被这一声叫的一愣,这孩子怎么知道他的名字,还是翻译过来的名字。 不过他立刻在脸上挂上大大的笑容: “呦,这是哪来的小美女啊,来给叔叔抱抱。” 说着就上手要抱。被张麒麟一个退步侧身闪过。 “哥哥家的,哥哥漂亮” 宁舒在张麒麟怀里蹦跶了一下,被夸小美女她高兴的不行。 黑瞎子看到这一幕更眼馋了,非要抱一抱。 那张麒麟能同意么,就这样,他借着宁舒开始和张麒麟过起了招。 两人争夺宁舒,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脚下生风。 张麒麟一手抱宁舒,一个侧踢被瞎子躲开,瞎子顺势勾着宁舒的帽子准备把人提溜出来就被张麒麟一个手刀劈开。 抱着个娃,一只手还和黑瞎子打的有来有往。 黑瞎子却越来越心惊,这哑巴最近怎么练的,之前还能打个平手(你确定是平手)。 现在抱着个孩子,一只手就能压制他,甚至有隐隐游刃有余的感觉。 宁舒在张麒麟的怀里倒是没觉得危险,反而觉得好好玩。 哥哥抱着他左跳右闪的还时不时踩着树飞高高,乐的她在张麒麟怀里笑的嘎嘎的像个小鸭子。 瞎子闪过张麒麟的一记鞭腿,借势退出战斗,拍着身上的土,没好气的碎碎念: “不打了不打了,你个哑巴最近吃什么了,怎么变强这么多。 看看这小胖妞,乐的成什么样了。” 黑瞎子不止嘴贱,还手贱的想上手捏一下宁舒的脸。 宁舒把头撇到另一边躲过他的手指 “哼,才不胖。坏人,不理你,哥哥走。” 张麒麟瞥了一眼黑瞎子,安抚的拍拍宁舒的背,迈步离开。 黑瞎子傻眼怎么打过就走了呢,不叙叙旧么? “哎,你等会,我还没问你呢,你这是从哪出来的,去哪,带瞎子一个不。” 张麒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是骂的挺脏。 “嘿,我说你个哑巴,我就关心关心你,你骂瞎子做什么。” 黑瞎子一边说一边顺着张麒麟前进的方向倒着走,后面就像长了眼睛一样。 一边走一边不停的言语间逗着张麒麟和宁舒,整个林子里都是他的声音。 宁舒吃饱了,又在张麒麟的怀里这么晃悠着的,到底有些内伤,很快有了困意。 把脸在他怀里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变轻,张麒麟脚下不停,一只手拉开拉链,把宁舒包在衣服里抱着。 黑瞎子声音放轻“睡着了?” 张麒麟点点头,看了他一眼。 黑瞎子看到这个眼神,撇撇嘴,这哑巴,就会欺负他。 心中叹口气,不过还是认命的换了个方向,凑到他身边。 一只手把玩着一把匕首,眼神看似没什么焦距的看着远方,整个人看起来漫不经心。 但是放低了声音说的话却让张麒麟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我是之前从山那边看到一道身影像你,找过去之后发现一个石洞,痕迹是最近的” 张麒麟看了他一眼。 “没人发现,你那洞太小,要不是我先看见你,也不会注意到的。” “我还奇怪呢,怎么把洞打那么小,就算缩骨也受罪,得,今天看到这一出我还问什么啊。” 说着了然的看了一眼张麒麟怀里睡的呼呼的小胖妞。 捋了一把散落的头发,揪了旁边的一片叶子叼在嘴里,含混不清的继续道: “我怕守在那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再一个咱很少原路进,原路出。所以我找了个地势高又能看见那个山洞的地方待着。” “结果没等多久呢整个山里地动山摇了两天,一开始我以为地震了,结果发现山外面却除了震动什么都没发生。 我推测肯定是你在里面做了什么引发的变故。 干脆找了个距离震动最近的地方,想着要是三天你不出来我就进去看看。 我都准备找路进去了就看见你出来了,这才一路跟过来, 对了,九门的事你记得多少。” 他看看张麒麟看他的眼神,得,这是全都记得呢。 那咋就不记得瞎子呢。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偏头吐出唇间的叶子。 “九门现在内部也不是一条心,我来这是九爷请我,为了把这些人放进去的东西再拿出来。” 看到张麒麟皱眉,瞎子不怀好意的挑眉,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第269章 瞎子的筹划 “你也看到了,那营地里乱七八糟的不说,各方势力好几波, 明面上是张岐山做主,但是实际上除了他的亲兵根本没人听他的。” “我在这待了很久了,在你出现之前,他们一群人路没探明白,人却损失了不少,人心越来越浮动。 结果一场地动还导致之前探出来的路全废了。你说这是什么运气。 所以这东西到现在还没放进去,所以我一直在附近等着,没想到会遇见你。” 说到这仿佛想起了什么,把胳膊搭在张麒麟的肩膀上,被抖掉了也不在意,继续搭上去。 张麒麟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只能任由他搭着。 “别说,还有个事,我刚才追你的时候路过营地看那边闹哄哄的,多绕了两步过去看了一眼,你猜怎么着。” 看着张麒麟面无表情的脸,瞎子意兴阑珊的咂了咂嘴,真无趣。 “他们不知道从哪弄回去一堆棺材,全都打开了,里面好像是张岐山的祖辈, 你说他是不是报应,挖祖坟挖到自家头上,结果…………” 说到这原本幸灾乐祸的瞎子突然停住了话头,看着旁边的哑巴,抽了抽嘴角。 得。还报应呢,这报应是谁给的不是一目了然了么。 “山里的动静…” 黑瞎子顿了顿,张麒麟点点头。瞎子有了结论,不再多问。 不管那些棺材是谁拿出来的,这古楼哑巴已经进过了,还弄出这么大动静。 想也知道外面这些人不管有什么想法,这里都不会再有他们想要的了。 张麒麟相信黑瞎子,宁舒之前也说此人大事可信,再加上刚才交手的那种熟悉感,所以他相信他。 “得,看样子瞎子的小钱钱啊,又飞喽。” 想到尾款,再想想最初接下这笔单子的初衷,脚下顿了顿,看着旁边抱着娃的人,啧啧,不重要了。 勾了勾唇角,若无其事的磕了磕鞋子,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只是鞋子里进了石头。 两人就这样一个用嘴一个用脸,聊了一路。 下了山,走到大路上,瞎子看着站在路边的人,奇怪的问: “你准备去哪,带着孩子。” 张麒麟犹豫:“武夷山,” 瞎子震惊,瞎子疑惑,推了推快要掉下来的眼镜,倚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 “不是,去那干嘛?孩子她娘在那?” 张麒麟摇摇头“茶树”。 黑瞎子狐疑的站起身围着他转了一圈: “我知道武夷山的茶树,你要去挖茶树?” 这又是什么骚操作,茶树?武夷山的茶树那里有墓? 张麒麟抬眼看着他“换” 小舒说了,给大茶树肥料,然后让它长大点,给个茶树枝枝换。 瞎子无语了,行,茶树就茶树,管他是要茶树还是下地,跟着呗。 这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他就一个没留神,就被坑到那种地方去了。 更别提现在这身边还带着个奶娃娃,得,瞎子呀就是个劳碌命。 反正他也没有目的地,之所以来这,不就是为了这个哑巴么。 他之前发现这哑巴没消息了,一开始没在意,毕竟这哑巴总是失踪一段时间,然后又突然出现。 但是偶尔道上会有他的消息,可是这次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他觉得不太对劲才开始多方打听。 打听到最后的消息是这哑巴带人行动失败最后被关起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他以为他听错了呢,哑巴还能失败! 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的他开始顺着线索往下查,说真的,要不是他有些门道都查不到这个进行了好几年的大型活动。 可就是这么大的活动,道上居然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次行动有猫腻,这哑巴肯定是被骗了之后又被推出去顶锅了。 查到下落他松了一口气,人活着就行,知道人被关,一开始他没在意,以哑巴的身手,没什么地方能困住他。 可是过了许久还是没有他的消息他感觉事情不太对。 重新费了不少心思才打听到关押地点。 他去试探过几次,那地方戒备森严,根本无法靠近。 没办法他只好在附近蹲守了一段时间,进进出出的军车让他也摸不透是哪里的势力。 还是那个张大佛爷出现,碰巧让他看见了他身边的副官不说,还看见了穿白大褂的人。 更别提后续陆陆续续送进去的人,要不是天黑他的眼睛有优势,怕是也发现不了那都是哑巴的族人。 毕竟,发丘指的特征太明显了。 他在周边旁敲侧击的打听过,知道这里明面上是个疗养院,还想办法搞了一份物资清单。 看到清单上的东西,他心里都没了底。 别人也许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的,可是有解剖学学位的他哪里不清楚,那些东西都是一些实验器材和手术器械。 再结合疗养院和张家人,他心中有了答案,人体实验。 没人比他更清楚人体实验是什么样的,也非常清楚哑巴的特殊。 更清楚哑巴这样的人,到了那些做人体实验的疯子手里,真是那句话,生不如死。 他一个人,硬闯肯定不行,他找到九门,费了一番周折,才让九爷主动上门雇佣他。 做这些就是为了和九门搭上线,看有没有机会救一救这个哑巴。 或者跟着张大佛爷看看有没有机会能联系上哑巴的其他族人。 没想到他风餐露宿的躲了几个月,这哑巴居然出来了,不光出来了还带了个孩子。 而且看上去状态也不错。天知道他前几天看见那抹身影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 不过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就好。 他是学医的,他知道什么是人体实验。估计这哑巴这段时间没少吃苦头。 想到这他拍了拍张麒麟的肩膀。出来就好啊。 张麒麟明白他的意思。就这么抱着宁舒顺着路往前走。 走了一截,瞎子问道:“你去武夷山你就这么腿着去?抱着孩子?” 张麒麟犹豫了,宁舒的秘密太多。他不能替宁舒做主。 想了想,他停下脚步,对70说: “问,瞎。” 70最近跟着张麒麟也进化了,马上阅读理解满分的问了九九。 第270章 黑瞎子加入养崽队伍 九九的回答简单粗暴,凭空一辆科技感十足的房车出现在路边上,然后隐去身影。 张麒麟能看见,但是黑瞎子看不见。 凭空出现的东西让瞎子觉得特别神奇,还以为自己眼花,伸手试探,结果,在他肉眼看不见的地方真的有东西。 还不等他继续摸索呢,那边张麒麟看了他一眼,打开车门走上去。 黑瞎子一看,赶紧跟上。 张麒麟上车后直接到卧室把宁舒小心的从怀里掏出来,轻轻的给她脱了外套和鞋子,将然后将宁舒塞进被窝。 “小十” 九九觉得自己现在也阅读能力满分。 它都能凭借两个字就理解张麒麟的意思是放小十出来照顾宁舒。 小十出现在床头,张麒麟起身出去,轻轻的把门带上。 黑瞎子这会儿已经在房车里转了一圈了,不过这房车里并没有放太多东西。 所以他没看出什么,不过这么先进的房车,瞎子可是太感兴趣了。 但是九九不会让他开车的。瞎子怎么能开车。宁宁还在车上呢。 瞎子坐在车尾部卡座的沙发上,大长腿伸出老远,看见张麒麟出来,扶了扶眼镜,扬着下巴冲他使眼色: “哑巴,你这是有奇遇了啊。” 张麒麟没有否认,点点头,跨过瞎子那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小零” 九九无语,可也只能认命的放出小零。 小零出现后,黑瞎子手欠的上手去摸,小零直接启动了轻微电流,瞎子手麻了一下。 张麒麟看着他。 瞎子一脸笑嘻嘻的讨饶道:“哎呀,瞎子就是好奇一下吗” 看着张麒麟不赞成的眼神,投降一样举起双手:“好好好,瞎子不碰就是了。” 看着瞎子坐回去,张麒麟看小零 “解释”。 小零观测黑瞎子,结合九九传来的一路上黑瞎子的行为以及宁舒留下的信息, 综合分析此人可信度70分,可以分享65分以内的信息。 确认信息共享度,小零开始一板一眼的解释。 包括某些不可言说的求助导致宁舒的到来。 目的是收集陨玉的能量还给终极,最终拯救世界。 现在的情况虽然宁舒受伤失忆,但是因祸得福能量收集的很顺利。 他们之前已经制定了的一些计划,现在宁舒失忆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执行了。 还有原本的规则是重大时间节点不可改变,但是现在出现了变故,需要收集数据进行重新分析。 最后是时间节点以外的安排。 要去墨脱看白玛, 要去武夷山收集茶树, 还要去看滚滚,吃好吃的。 张麒麟看着小零挑挑捡捡的给瞎子共享信息,却什么也没说。 小零现在分享的信息已经够用了,其余的不必告诉别人。 瞎子本来吊儿郎当的半躺在沙发上,随着小零的信息越爆越多,他慢慢坐直身子,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腿也曲起,一只手支在桌子上撑着脑袋,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摩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匕首。 啧啧,拯救世界啊,呵,他一个失去家族,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 哎,叹口气,墨镜下的眼睛仿佛透过卧室门看见那个睡的呼呼的胖崽崽。 算了,看看那么小的人在努力呢,他这么大人了,也能出点力的。 就是,不能白干。 不等他继续感慨呢,听到计划最后,撇了撇嘴,发现这连吃喝玩乐都安排的好好的,干就完了。 小零检测到黑瞎子情绪波动起伏较大,抛出最后一句话 “主人恢复后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 听见这一句,黑瞎子脸上都笑容瞬间消失,气势爆发,手中的匕首方向也变了。 奈何,小零不是人,感受不到这些,信息共享完毕,小零无视攻击状态的黑瞎子直接回到角落待机。 张麒麟看了瞎子一眼“贵” 瞎子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恢复成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瘫回沙发上,仿佛刚才杀气满满的人不是他一样。 眼睛,他的眼睛还能治好?呵,他早都不抱希望了。 张麒麟看着发愣的黑瞎子,没理他,只是从空间中往外拿吃的。 他也三天没吃饭了,刚才还抱着宁舒走那么远,还跟这瞎子打了一架。 脑海里70点催他吃饭的提示音吵得脑袋疼。 黑瞎子回神后被张麒麟的手段震惊到了。 这世界现在已经这么玄幻了吗? 不过看张麒麟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也没打算问。反正他跟着有得吃就行。 张麒麟一边吃着饭,一边在脑海里通过70和九九沟通。 把宁舒所有的神异都推到他身上, 独立的厨房、卫生间锁定,不要再用了。 空间也只有以他为借口的时候才能用。 把房车的内部的储物空间利用起来,别的空间少用。 九九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宁宁,没反对。 另外九九还征求他的意见,它在古楼发现了一块矿石,能不能用来给宁宁的剑升级。 毕竟宁宁好像很喜欢这种材质的武器。 张麒麟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九九能做就直接拿去用,如果不能就他找人做。 反正宁舒想学刀法,而且有他在,现在还多了个瞎子,剑就没那么着急。 他记得古楼里应该有好木头,他可以先给小舒做个木剑。 这边一人一统商量的顺顺利利,那边宁舒却没按照他俩的想法走。 宁舒睡着后,因为最近都在林子里,谁也没看见周围树木植被仿佛被她吸引一般,一缕缕淡淡的绿色如烟雾一般的东西被她吸收了。 而吸收了这些绿色能量的宁舒,脑海里那颗木系异能种子,发芽了。 这边和九九商量好的张麒麟,脑子动的快,手下一点儿也不慢,筷子抡的飞起。 毕竟饿了三天了,就吃了喂宁舒剩下的一点粥。 黑瞎子也不遑多让,这好几个月了,一开始为了打探消息,后来是为了蹲点,最近更是躲在山里头, 都是不敢点火的地方,还得避着人烟,他那么好的手艺不能生火也白瞎,吃不好睡不好,日子过的真是一言难尽。 第271章 更改签到模式,后门开海了 两人吃饱喝足,黑瞎子软在沙发上,张麒麟没理他,坐在沙发上发了几分钟呆,然后起身进了卫生间洗了个澡。 看着张麒麟洗漱,瞎子墨镜下的眼睛打量着角落里的小零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看着桌子上碗筷,认命的叹口气起身收拾了。指望那哑巴,没戏。 张麒麟洗完出来后看着一身土的瞎子皱眉,他的衣服瞎子穿不了。 他因为练习缩骨功和血脉的原因身形纤细。 瞎子则是典型的草原汉子的大骨架,肌肉又发达,所以自己的衣服他肯定穿不下。 瞎子看着他嫌弃的眼神不满的嘟囔道: “你个哑巴那是什么眼神,还嫌弃我,瞎子我也是爱干净经常洗澡的好么,也就是今天和你动手才看着脏了点。” 张麒麟无视了瞎子碎碎念的抱怨,琢磨着要不要让他穿自己的睡衣,那个要宽松点。 正发愁呢70提示他,空间有待收包裹。 原来是小零一直在通过九九收集信息,然后不停的根据收集到的信息整合后,分析出各种信息变化后造成的不同结果。 有点类似汪家的那个运算部门,不过小零有九九,更是人工智能,比那个运算部门牛多了。 他们在遇见黑瞎子之后,小零就根据得到的信息,还有之前宁舒留下的命令, 分析得出结论,这人会跟着他们一起行动的概率超过90。 而他又没有行李,所以让九九给他在商城买了衣服。至于过水,糙汉子讲究那么多干什么。 按照小零的分析结果,瞎子属于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更何况宁舒留下的信息是给‘他治眼睛,让他留下干活。’ 张麒麟走到沙发旁边把包裹拿出来打开一看,全是这瞎子能穿的衣服。 直接丢给他,然后起身进了卧室。 瞎子接着丢过来的包裹,翻了两下发现都是给他的换洗衣服,眉毛上挑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感慨了几句发现小零立在角落里也不理他,自娱自乐的又哼起小曲儿。 然后从包裹里翻出一套家居服进了卫生间,顺手打开柜子一看,有新的洗漱用品。 关上柜门,四下打量了一番,又叮铃咣啷的把身上随身带的东西都放在洗脸池里,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瞎子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口中小曲就没断过,心情好的不得了。 换上衣服后,把该放身上的东西放回去,手里还拿着放不下的。 抱着一堆东西正准备出去找个盆把脏衣服洗了呢,卫生间的门敲响了。 他打开门一看,“小零有事吗?” 【我是小十】 然后从缝隙中挤进了卫生间,瞎子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伸出机械臂收拾了脏衣服放进洗衣机,然后又利索的开始打扫卫生间的小十,手指蠢蠢欲动,想拆。 又想到哑巴那句“贵”,把心里的那点念头压下去。 也就是宁舒不知道,不然非得发飙不可,她这俩机器人属于不可再生资源,谁拆了她跟谁急。 黑瞎子站在门边看的乐呵,这哑巴可真会享受。 看自己在这里碍事,长腿一迈,拎着他的东西出了卫生间,发现刚才的沙发已经变成了一张床,连被褥都铺好了。 不止如此,还多了一道拉开一半的折叠门,完全拉上,就是一个私密的小房间。 得,瞎子今天也再享受一回。这是多久了,有人伺候的日子。 看着黑瞎子躺下,车里的灯瞬间熄灭,只余卫生间门口地上有一个小小的夜灯。 黑暗中的瞎子开始思量今天遇见哑巴见到的一切。 哑巴有隐瞒,他知道,但是人都有秘密,更何况哑巴没有避开这辆车。 看看这听都没听过的先进的机器人,智商不低。 还有哑巴那凭空取物的手段,能做到这些已经是信任他把他当自己人了。 他不是也有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不是么。 就冲这信任,瞎子的嘴啊,严着呢。 九九按照宁舒之前的计划,确认目的地武夷山,一边走一边沿途扫描。 它上次任务结束又升了一级,现在能扫描3公里了。反正走着也是闲着。万一有发现呢,反正‘扫街’这种事,它熟。 而另一边进了卧室的张麒麟并没有休息,借着昏暗的小夜灯,给睡的四仰八叉的宁舒重新盖好被子之后进了驾驶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驾驶室的灯亮了,张麒麟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开口: “短刀,木头” 九九真是抓狂啊,这人多说几个字会怎么样,为什么难为它一个系统。 可是心中再不情愿,也拿出短刀,放在驾驶台上。 而后借着汽车音响问 【木头要求是什么】 九九猜测应该是给宁舒做木剑,但还是问问保险点。 说起木头,宁宁这里可多了。 张麒麟想了想。“坚硬,重” 听到这个要求就知道自己没猜错的九九把现有的木头全部检测了一遍。 发现之前从古楼收起来的的有一个木架子是最符合要求的,问都没问,直接拆了一截下来。 张麒麟看着眼前这个明显从古楼架子上拆下来的木头眼皮都没抬,拿着短刀开始削木头。 九九扫描全车发现小十回到卧室,暂时没它的事了,交代小十看好宁舒,自己则是去找了主系统,要求更新签到库,更新签到模式。 它宿主都变幼崽了,它库里什么都没有,这像话吗。 而且它要更改签到模式,从日签变成地点签或者随机签。 之前的这几天签到的东西它都控制着选了一些日用品,不花费什么能量的那种。 这种每天签到的模式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宁宁了,得改。 这玩意之前没有统改过,主系统没通过它的申请。 九九又跑去前辈统001那撒泼打滚,无奈的001只能给它开后门,象征性的收了1万积分给它改了签到模式。 改成每天一个签到点,签到点可以累计。 另外签到池也更新了,加入了很多幼崽专用物品。 不知道九九去跑后门的张麒麟认真的刻着手里木头,专注的样子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第272章 这家没有瞎子,得散 因为工具不趁手,张麒麟足足忙活了一晚上,车窗外的天都蒙蒙亮了,他起身拍掉身上的碎木屑。 看着手中几乎已经成形的小木剑,偏头回忆他那晚见过一次的那把剑,“剑” 九九都懵了,这是真没理解啊。 【请详细表述】 张麒麟皱眉,“小舒的剑” 九九理解了,把宁舒的剑放了出来,这剑是游戏世界的产物,放在那种高等世界排不上号。 但是放在这种现代世界还是很厉害的。 张麒麟仔细观察了素徽的外观,然后对照着开始给木剑上雕花。 他的手很稳,心中有了腹稿,哪怕工具只是一把短刀,刻出的花纹也和素徽很像,而且速度不慢。 忙活了吹了一口气,把剑身上的木屑吹掉,手里的小木剑俨然就是缩小版的素徽。 摸着有些粗糙的剑身 “收起来,砂纸” 九九能怎么办,得亏它刚才长了个心眼,更新签到池的时候顶着前辈杀气腾腾的目光,硬着头皮把那些分类选项都勾上了,不然现在还得花积分买。 自动签到成功了一堆砂纸,张麒麟没有继续,看了看脚下的碎屑,皱眉。 九九翻白眼。【小十会收拾】 张麒麟回到卧室,看着睡的香甜的宁舒,上前准备摸一下她的脸,看见手上的灰尘,又缩回来。 看了一眼旁边准备进驾驶室打扫卫生的小十,小十自觉的上下晃着脑袋。 张麒麟满意的拿着砂纸和木剑出去了。 听见开门声,黑瞎子也起身拉开折叠门。 看着眼前这个一身不知道什么碎屑的张麒麟,挑了挑眉, “这是赶夜活了?怎么不叫瞎子,瞎子也能帮忙的” 张麒麟想了想,没客气的把手中的砂纸和剑递过去,然后进了卫生间开始收拾洗漱。 清理干净后,出来看瞎子已经收好了卡座,正坐在一边打磨木剑,张麒麟把旁边的柜子拉开,沟通70, “放粮食。” 不能只吃现成的,瞎子会做饭。也就是这个时候东西不好买,不然这些都可以直接在外面买,不需要用宁舒的。 张麒麟不知道宁舒有农场空间,以为这些食材都是买的。 九九明白他的意思,宁宁的秘密不用大量暴露它还是很开心的。 顺着张麒麟的意思,把车厢里各处储物柜和冰箱里面放满了各类粮食,蔬菜,肉,甚至还有水果。 橱柜里也多了很多调味品,都是宁舒自己做的。 黑瞎子听着动静,勾了勾唇角,手下动作不停。 真是一点儿也不背着他啊。行,瞎子呀,就做一回哑巴。 张麒麟看到满了的柜子。上前接过瞎子干了一半的活。 黑瞎子默契的认命起身:“得,瞎子就是个劳碌命,瞎子去做饭。” 说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先是洗了手,翻看了一下刚才还空荡荡的柜子和冰箱,确认了食材,开始做饭。 把米洗好,在小零的帮助下研究了电磁炉,先把粥熬上,然后他进去卫生间洗漱。收拾利索出来接着做饭。 瞎子手艺是真不错,准备了摊鸡蛋饼的面糊,又拌了小菜,再加上粥,看着还算丰盛。 张麒麟看早饭快好了。最后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光滑精致的木剑,颠了颠。 嗯,合适,收好其余的东西,洗了手,拿着木剑去叫宁舒起床。 想法是好的,实际操作有问题,他没叫过这么小的孩子起床。 之前宁舒都会自己起,或者九九会叫她起,她是不会赖床或者有起床气的。 可是她现在失忆了。 张麒麟站在床边纠结了半天,看着床上的宁舒不知道该怎么办。 九九也乐得看笑话,悄悄的待着没想着喊醒宁舒。 瞎子收拾妥当准备开始摊饼了却不见这人抱孩子出来,以为怎么了呢半天没动静。 关上火走过去推门一看,得,就知道这哑巴靠不住。 上前推开哑巴,弯腰轻轻的拍拍被子下的小人, “起床喽,吃好吃的了。” 那声音夹的张麒麟直起鸡皮疙瘩,嫌弃的往旁边撤了一步。 感受到张麒麟的嫌弃,黑瞎子唑牙花子,嘿,这哑巴,不识好人心呐。 看着没反应的宁舒,干脆直接掀开被子把崽子抱起来,软乎乎的真可爱,瞎子脸上的笑容柔软了很多。 嗯,宁舒没醒。 瞎子也嫌弃的看了一眼旁边紧张的张麒麟。 哼着歌,抱着宁舒去了卫生间。 一块温热的湿毛巾被小十递过来,黑瞎子接过,直接呼在了宁舒的脸上。 宁舒被粗暴的洗脸方式惊醒 “她是谁她在哪,发生了什么?” 然后回头看到抱着自己的是那个讨厌的人,嘴一撇就哼哼唧唧的小声的哭“哥哥” 门外面的张麒麟听见宁舒哭了,着急的拉过黑瞎子,把宁舒接过来,瞎子扶了扶眼镜,得,瞎子成坏人了。 靠在柜门上看着哑巴哄孩子,他唇角勾了勾,这画面,也是难得一见啊。 张麒麟安抚的抱着宁舒,“不哭,哥哥在。” 宁舒头埋在张麒麟怀里不出来,也不说话。 张麒麟没见过这样的宁舒,手足无措,看看瞎子。 瞎子叹气,这个家,没他,得散。瞎子真是承担太多了。 接过张麒麟手中的木剑,凑上前轻声哄到: “啧,看看这是什么啊。这是谁家哥哥一晚上不睡觉给做的礼物啊。这么漂亮的礼物,没人要就是瞎瞎的喽。” 果然,听见礼物,宁舒偷偷的歪头,悄咪咪的看。 黑瞎子把手上的木剑往前递了递。 宁舒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看张麒麟,张麒麟点点头。 宁舒这才伸出手,接过剑,高兴的不行。 然后心情好的胖崽崽乖乖的任由两个人给她洗漱,然后还让小十带着上了个厕所又换了衣服。 这中间她手中的木剑一直没撒手。 看着收拾好的宁舒,张麒麟想到吃了饭再运动对身体不好,当下决定停车,先锻炼,再回来吃饭。 反正他们的计划表里规划的事情都不是特别紧急的。 现在又没有什么紧要的事了,甚至遇见待得舒服的地方还可以多留几天,权当度假了。 第273章 武力值爆表的崽崽 “停车” 张麒麟抱着宁舒站在门边叫停了车辆。 黑瞎子站在灶台边一只手拿着锅铲,一只手推了推眼镜,郁闷的看着张麒麟, “不是,这收拾完了不吃饭吗?瞎子忙活了一早上呢!白忙活了?” 张麒麟回头看了他一眼。 “得,晚点吃就晚点吃呗,别骂人啊。” 黑瞎子无奈,关了火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碎碎念的跟着下了车。 九九已经把车停在了一块林边的空地上,下车后,因着剑法张麒麟不会,他把宁舒放在地上。 蹲下身看着她点了点她手中的木剑: “小舒会剑法,练习。” 然后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不错眼的看着她。 他需要知道宁舒还会不会用剑法和步法,如果不会,他就要教刀法了。 毕竟,他们处于是非之中,不但不能躲,按照计划还要迎面而上。 所以,自保的能力还是得有,如果之前她会的都忘记了,那么按照张家人的训练法子,宁舒得练起来。 宁舒拿着小木剑,看看张麒麟,又看看黑瞎子。 确认是让她练习,看了看手里的木剑,本能的舞了个剑花。 毕竟是几个世界加起来好几十年不间断的练习,那些动作本能早就融入灵魂。 然后就看宁舒眼睛亮亮的凭借本能的舞了一套剑招,张麒麟放心了,身手还在。 舞到最后一个收势后兴奋的跳了两下:“我厉害。” 张麒麟点点头,目光柔和的看着她:“小舒最厉害。” 得了夸奖的宁舒有了动力,继续挥舞着小木剑。 黑瞎子则是看到宁舒顺手捥的剑花墨镜下的眸光微闪,小家伙不简单啊。 再看到那套完整的剑招,看起来更是不凡,脚下踏出的步子暗含五行八卦,很有门道。 他渐渐站直了身子,挑了挑眉,看来这小丫头也是深藏不露的。 哑巴的妹妹,和他长的一模一样,身手还如此厉害,人应该不会有问题,至于实力么,得试试。 余光瞄到一根树枝,走过去捡起来把上面的叶子捋了,拿在手上抽了几下。 然后看着宁舒不怀好意的嘴上叫着“瞎子大侠来了,看剑”。 张麒麟早看见了瞎子的动作,但是他没管,瞎子有分寸,而且宁舒不弱。 甚至他们两个之间可能因为宁舒现在没什么轻重的概念,瞎子说不定会吃亏。 他在旁边一套刀法练完,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过招,准备万一哪一方没收住手,就上前帮忙。 瞎子一开始是开玩笑,想着剑法好看但不一定实用,说不定就是个花架子。 再加上小家伙小胳膊小腿的,就他这个子,小家伙的剑根本就挨不着他。 没想到这小家伙的剑势有了他的加入反而越来越凌厉。 而且她脚下的步伐精妙,他挥出去的每一下都落空了。 开玩笑,天下第一创建的步法和剑法,哪是他们这种没有武学传承的世界的人能理解的。 别说宁舒练了几十年有内力傍身,就是现在宁舒内力全失只凭步伐和剑法也能完虐他和张麒麟。 张麒麟看的出来,他觉得宁舒可能是已经适应了现在的身体、木剑的重量、还有出招的力道, 她步法结合剑法,很快瞎子的衣服就变得破破烂烂了。 其实是宁舒身高限制,她胳膊短,剑也短,够不着瞎子她下意识的用了内力附着在剑上。 看着狼狈的瞎子张麒麟的唇角上扬,抱着刀看着瞎子咋咋唬唬的左躲右闪。 突然他脸色一变,疾步上前,仓促间只来得及把刀立在身前挡在了瞎子前面。可他内力远不如宁舒 小家伙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一招剑式横斩上扬,短短的木剑在常人看来压根儿就不可能伤到人, 可是张麒麟却费力挡住了无形的剑招之后依然被震退了几步。 甚至撞上瞎子带着他又往后退了两步,两人才稳住身形。 瞎子都惊叹了。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的几棵胳膊粗的树噼叭作响的倒了下去,更粗一点儿的几棵上面也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张麒麟收起刀,看着兴奋的宁舒,欣慰的目光就像看出息孩子的老父亲。 宁舒高兴不已,她能打过坏人了。瞎子上前摸了摸剑痕,墨镜下的眼睛眯了眯。 回头凑到张麒麟身边“哑巴,这小家伙这么厉害,你们张家人都这么变态的吗?” 别以为他戴眼镜就觉得他眼神不好,他可看出来了,刚才那一招这丫头可没出全力。 纯粹就是因为打了他好多下没打着,这丫头急了没收住力,随意的挥出的一剑。 就这连哑巴接的都这么费劲,更何况那丫头拿的可是木剑,早上他还在打磨的木剑。 而哑巴的黑金古刀他刚才摸了,那分量,啧啧,一家子变态。 “功法” 张麒麟简单的说明。 瞎子一听,两步上前赶在哑巴之前抱起宁舒,调整了姿势让她在他怀里坐的舒服, “小宁舒这么厉害呢,能不能教教瞎子啊,你看瞎子眼睛看不见,出去了会被别人欺负的!” 可惜,瞎子媚眼抛错了人,宁舒现在不会教。 张麒麟目前的功力不支持以内力引导瞎子进入修炼。 口述他听不懂。所以,瞎子还有的等呢。 至于步法,没有宁舒的授意他不会教,让这瞎子等着。 练习到这里,宁舒的自保能力是有了。 勉强放心的张麒麟拿出黑金短刀,瞎子看见之后眼睛亮了。 他最擅长短兵器,这短刀好像为他量身打造的,真是长在了他的心巴上。 “给瞎子的!哑巴还惦记着瞎子呢,这怎么好意思。” 嘴上说的不好意思,手却伸过来就想拿,可看不出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宁舒一听这话不愿意了在她怀里挣扎着“我的,坏人。” 她是失忆了,但是这刀是哥哥送她的她记得。 这坏人怎么回事,老想抢她东西。 黑瞎子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张麒麟。 张麒麟点点头。完全没有不好意思。 从瞎子怀里把宁舒抱过来,短刀递给她,“学刀法” 然后把宁舒放地上,小家伙刚下地就拿着刀挥舞,张麒麟吓了一跳。 第274章 让黑瞎子忙起来 被唬了一跳的张麒麟连忙上前拿回刀,看到宁舒撇嘴,连忙解释道: “危险,做个木头的。” “要一样的”宁舒抬了抬手里的木剑。 “嗯”张麒麟摸摸她的脑袋,木刀伤不到自己,等会吃了饭就做。 至于会不会伤到别人,呵,他刚才动作再慢一点,这刀就冲着瞎子去了。 三个人回到车里,感受到车子启动,瞎子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啧啧,得习惯啊。 瞎子没管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洗了手就开始摊饼,顺便把粥盛出来晾着。 张麒麟则是带着宁舒去卫生间洗手。 瞎子手艺着实不错,食材也是最好的,所以宁舒没挑食,自己坐在她的小餐椅上吃的很开心。 虽然埋汰了点,但是吃的欢快的样子张麒麟看着都多喝了半碗粥。 瞎子吃的快,又不用顾着宁舒,他几下吃完去卫生间又换了一身衣服,之前的那身算是报废了。 也不知道小丫头怎么那么厉害,拿着木剑给他衣服削成一条一条的乞丐装了。 想到断裂的树,好像衣服被削成条也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了。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碗筷什么的小十已经收拾好了。 张麒麟拿出剩下的木头开始削,宁舒就扒在一旁玩他切下来的木块。 瞎子凑上来,“你看哑巴,瞎子还没有趁手的家伙事呢,这短刀先借瞎子用用,等小宁舒长大就给她。” 张麒麟看了他一眼。 “行,瞎子就是命苦啊。” 张麒麟没管他的哭嚎,他喊了几声没人搭理他觉得没意思,四处摸索着开始研究车里的东西。 张麒麟没管他,车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瞎子甚至摸到了驾驶室。 男人对车的兴趣不是九九能理解的,可是他瞎,九九是不会让他开车的。 瞎子试探着抢了几次方向盘没成功,在他想要暴力操作的时候,被九九电了一下。 感觉到手麻了一下,黑瞎子知道这是被警告了,得,不让玩算了,瞎子就是好奇嘛。 九九无语,拆了车他们是准备徒步全国,然后晚上睡马路吗? 气不过的九九暗戳戳的让70给张麒麟告状 【那个黑瞎子在拆车,车辆损坏本世界无法修理,后续路程缺少代步工具行程会很辛苦】 张麒麟黑着脸把瞎子从前面拎回来,禁止他去前面。 黑瞎子没事干,百无聊赖的歪在沙发上。 看着赖兮兮的瞎子,九九还是气不过,想了想,戳了戳张麒麟。 然后和小零商量了一下,之后九九通过它自己的网络把宁舒的商铺开通给70五个铺位。 又打开积分商城的页面也同步过去,当然,是宿主的那种。 想买东西,吃穿住行什么都有,自己挣啊。 张麒麟看着突然弹出来的5个铺位,不理解,也没出声。手下动作没停。 然后就看车尾卡座的墙面上放下了一块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商品。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瞎子很是戒备,很快,他兴奋了,看看瞎子看见的是什么。 页面打头第一个就是介子空间,不过那后面一水儿的0看的黑瞎子眼晕。 至于他想要的刀,甚至是各种药品,包括金条都应有尽有。 还包括给他治眼睛的基因药剂,他看不懂,但是感觉很是高大上的样子。 除了这些,还有普通的衣服,洗漱用品,粮食蔬菜等等。 可以说衣食住行无所不包。 黑瞎子一下来劲了,摸着屏幕那个猥琐的表情让张麒麟忍不住踢过去。 而他却仿佛背后长眼睛一样迅速往旁边一躲,然后又窜到宁舒身后。 庞大的身躯躲在宁舒身后看起来很是搞笑。 就这么的,两人你来我往的在狭小的空间里绕着宁舒打得有来有往。 宁舒看的热闹,拍着手叫好。高兴的笑的像个小鸭子。 这场打斗最终以黑瞎子结实的挨了几拳结束。 挨了几下的他老实了,揉着他被打的地方哭戚戚: “肯定青了,瞎子没人爱啊。不过这东西怎么买,有金条的话应该不是用钱。” 瞎子摸摸下巴。 小零看他们打斗结束,过来一板一眼的说 【商城可以上架商品】 “嗯?在哪上架,怎么上架,可以卖什么?” 说到做生意有钱挣,瞎子来劲了。 整个人压在小零的头上,小零启动自卫模式,黑瞎子享受了一次电疗,这次功率大点,头发有一部分竖起来了。 黑瞎子赶紧起来摸着他的头发: “哎,瞎子就是靠一下,不用这么热情。” 张麒麟看他那样子无语。 “哎你个哑巴,干嘛骂那么脏,瞎子就是研究研究啊。” 张麒麟物欲不高,也不缺东西,宁舒给他准备所有东西都很齐全。 而且东西缺了九九会直接补给70。 要是宁舒现在有记忆肯定知道自己之前囤食物的预感就是应在了现在。 她现在处于失忆状态,没办法做饭,囤的那些吃的就是为了这时候有现成的吃的。 张麒麟没理会扒在墙上的黑瞎子,重新坐下打磨他的木刀。 黑瞎子则是兴致勃勃的研究,花了几个小时,他发现这上面卖吃的东西几乎没有,原材料倒是齐全。 心里有了些想法,不过需要验证。 他招呼小零“这个商城没有做好的食物,可以卖这个吗?怎么上架” 九九打定主意不能让这个贱兮兮的人太闲,以后它可不会再给这两个人提供东西了,想要就自己买,它还能拿提成,多好。 小零没有迟疑的回答 【可以上架任何物品,售出后获得积分,上架界面找我】 呵呵,积分在张麒麟那,毕竟黑瞎子没有系统,只能通过小零。 让他拿张麒麟的银行卡,这回积分都归张麒麟了,看他怎么办。 黑瞎子兴奋了,立刻起身忙活起来,他最爱的青椒肉丝炒饭。 他叮叮当当的在厨房开始忙活着的时候,张麒麟没管。 有个挣积分的地方也好,总不能让宁舒一个小娃娃养他们两个大男人。 很快,黑瞎子炒了一大锅青椒肉丝炒饭,看着小零 “这拿什么装?” 九九大方的拿出1积分的包装盒,嗯,给了100个 【打包盒,100个\/积分】 第275章 瞎子的炒饭 黑瞎子看到打包盒要花积分不乐意了,还没挣钱呢就让先花钱啊。 缠着小零念叨半天,眼看炒饭都要凉了,小零和背后的九九依旧不为所动。 小零分析,此人很聪明,在一步一步的试探它们的底线,根据他的表现,不能妥协,否则后果无法预料。 九九自然以宁舒的利益为主,这瞎子也只是宁宁爱屋及乌的选择。 没看宁宁说了,若是任务失败,要带走的也只有张麒麟一个人。 不知道小零和宁宁不会为他退让的瞎子最后站在原地看着小零的脑袋瓜半天,最终只能无奈妥协。 得,必需品,买呗,啧啧,这小家伙这么有原则,不好搞啊。 他接过打包盒,在小十的配合下很快打包上架了30份炒饭。 一旁的张麒麟看着瞎子作妖试探小零的底线,没开口,只是冷眼旁观。 他也要看看这小零和九九会不会因为外部因素妥协,损害宁舒的利益。 还好,看到坚守原则的九九,张麒麟的心总算是放下一点。 九九把这些炒饭按照1积分的价钱上架,主要是它不知道这人做饭怎么样,怕砸了宁舒好不容易才提升起来的店铺口碑。 所以把炒饭上架后还在铺子公告上写了店主有事,新上架商品为学徒手艺,谨慎购买。 甚至还走后台打包了一份给173,让他评价。 得到还不错,就是家常口味的回复,九九便没再管,只要不会毁掉宁舒的招牌就好。 而车尾部的屏幕上方随着炒饭的上架刷新显示了5个铺位,图片就是瞎子刚才打包的青椒肉丝炒饭。 原本以为没人买的九九发现居然真的有人买。 它不知道的是宁舒的店铺其实在任务者的圈子已经小有名气了。 店铺很久没上新大家都以为这个任务者积分攒够要放弃上架美食了呢。 现在突然上新,更何况学徒的手艺也不贵,索性就买一份尝尝呗。 很快30积分进账,黑瞎子一看有收入瞬间来了劲儿。 忙活着蒸了一大锅米饭,然后把冰箱里所有的青椒,肉都炒了。 中午也没顾上给那兄妹俩做饭,只顾着忙活自己的。 到了饭点,看着旁若无人哼着小曲的瞎子,这人是真没打算给他们做饭。 抿了抿唇,张麒麟直接从空间拿了宁舒爱吃的虾饺,又拿了一碗面条。 一点一点的投喂这看着瞎子发疯的小家伙。 一心二用被投喂的宁舒只觉得这个唱着奇怪的歌炒着有点呛的菜的人好好玩。 感谢系统出品的房车抽油烟机性能好,不然让瞎子这样炒青椒,大家都得呛死。 看着宁舒吃的开心,摸摸肚子,最近几次他对于宁舒的食量估量的刚刚好,满足。 拿出一只鸡,撇了个翅尖让宁舒拿在手里啃着玩,看她盯着黑瞎子乐不可支。 这才开始动筷子,兄妹俩有滋有味儿的吃了一顿午饭,他还啃了半只鸡。 他这边抱着宁舒去洗漱,那边小十立刻抛下瞎子的打包工作,利索的过来收拾桌子打扫卫生。 没理会瞎子咋咋唬唬的喊它的动静,它得先顾着主人和主人的哥哥,空闲的时候才会帮助那个借住的人。 兄妹俩吃饱了洗漱好没理会瞎子,张麒麟抱着宁舒去午睡。 下午,睡醒的张麒麟抱着宁舒坐在一旁看着黑瞎子发疯。 宁舒午睡,他在练功,结果被这瞎子的哀嚎把宁舒吵醒,他黑着脸把这瞎子揍了几拳。 看到瞎子挨揍,宁舒兴奋的在张麒麟怀里挥舞着小拳头。 怎么卖不掉呢,瞎子做的炒饭多好吃啊,这些人真是不懂欣赏,哎,瞎子的手艺一般人可吃不上啊。 瞎子一边揉着腰,一边碎碎念着哀怨的看着张麒麟。 张麒麟无视他的目光直接撇开眼,给瞎子气的一哽,这臭哑巴,他又不是故意吵醒小家伙的,不是忘了还有个崽么。 原来,黑瞎子只做青椒肉丝炒饭,销量饱和后就没人买了。 毕竟有的人不吃辣,有的人不吃青椒,而炒饭又不是什么不可多得的美味。 大家买了尝尝鲜之后,除非特别喜欢的,买的人就不会多了。 所以,瞎子的炒饭滞销了。 张麒麟无视了黑瞎子神神叨叨的动作,抱着宁舒去了驾驶室,九九给了一件带娃神器。 签到得来的,他刚才还没来得及看呢,宁舒就被吵醒了。 张麒麟拿过后研究了一下,这个带娃神器就是一块带着防护气囊四角栓着背带的布。 翻来覆去的没看明白,九九只能连接70,把使用图投屏给他看。 知道了用法,他试探着把宁舒放在胸前,然后把带娃神器穿戴好。 背后的防护气囊可以保护胸前的宝宝,带子固定在他的肩膀和腰上在后背交叉。 十分的稳固又能腾出双手,摩挲着带子上手感特殊的布料,他拿出黑金短刀用力在袋子的尾端试了试。 很好,连个印子都没有。 看着在他怀里很感兴趣的宁舒,张麒麟觉得孩子不能总呆在车里这样狭小的空间里。 他们的生活方式需要更改一下了,这样不利于宁舒的成长。 打定主意的张麒麟起身出去,走到门边后让九九停车。 九九之前一直沿着山脉走,而且它扫描了所有张家古楼里的文字资料,然后把这些资料内容共享给了小零。 小零的分析结果是,宁舒的目标之一,找到大型古墓,消除长生线索,收集文物。 想要完成这个任务,必须沿着这种大型山脉才有可能。 可是九九的扫描距离只有3公里,这样的距离有大型墓葬比较少。 张麒麟下车后,宁舒绑在他身前,他还是相信这个带娃神器的。 他虽然现在内力不足,所以无法比对宁舒给他的防护服和这个带娃神器哪个的防护效果更好。 但是他相信九九不会伤害宁舒。 九九之前就看到张麒麟试探带娃神器的动作了,不过它没多说什么,想试就试呗。 不论在哪里,幼崽的东西都是最贵的,也是最好的,尤其是这类防护类物品。 (题外话:你们说瞎子为什么这么爱吃青椒肉丝炒饭啊!) 第276章 无意间发现的无名大墓 这带娃神器的防护能力比宁宁在游戏世界薅来的防护服都要强一点的。 有了带娃神器,双手空出来后,下了车的他带着宁舒开始往山里走。 小零的分析结果九九已经同步给70了,所以张麒麟知道。 按照它们分析的结果,他其实比小零他们更清楚一点。 有他们所需要的信息的墓,那规模是不会小的,这样的墓根本不会出现在路边。 古往今来求长生的大多是帝王,而他们的墓才会有这样的信息,而这些帝王墓大多规模宏大。 帝王一般在即位后就会派遣风水术师寻找灵山宝地用作修建陵寝,找到后再召集能工巧匠进行陵寝的修建。 甚至有的帝王陵寝终其一生都不见得修得好,死后停灵若干年,待后世子孙把陵寝修建好再入土的比比皆是。 那些能被帝王看中的风水绝佳之处大多位于深山之中,这样,帝王的陵墓就可以借山势风水,也是利用山体成为陵寝的一部分。 更别提以山为陵还可以更好的、做更多的防盗措施,防范盗墓贼。 而山中的绝佳风水更是能够养出许多奇虫异兽用来保护陵墓。 他觉得宁舒之前提出的这个想法很好,若是把这些所谓的长生信息全部毁掉,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算计了,釜底抽薪,够果决。 而他们,根据宁舒说的时间节点,现在有充足的时间来做这件事情。 这一路上其实他完全可以按照宁舒之前的打算,一路找古墓清扫过去,茶树不急,又不会跑。 走哪算哪,以后也不能再这样一直赶路了,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以后可以白天停下,晚上睡了再赶路。孩子的成长不能在那种狭小的空间里。 看着天色还早,张麒麟脑子里虽然在思索,可是脚下却不慢。 他顺着山路一直往里走,很快,爬上了附近的一处矮山坡后,四下环视地形。 入目之间都是四周险峻的山势,此处山势连绵不绝、逶迤千里,藏风聚气。 远处更是巍峨险峻、雄浑壮阔、龙脊蜿蜒。 只是单单看这地形,此处必有大墓。 可是他好像没在张家看到过这里有大墓的记录,皱着眉头,他把这点疑虑压入心底。 站在山顶,和怀里的小家伙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上了山顶之后,她被张麒麟翻了个身,脸朝外的坐在他怀里。 这样能看到更多地方,视线开阔些。 能在户外行动,宁舒活泼了很多,明显高兴的多。 这样的宁舒让张麒麟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以后得多出来,不能把孩子关在房子里。 两人在山顶上玩了好一会,眼看山中天色渐暗,雾气慢慢聚拢,看着雾气形成的形状,张麒麟微微眯了眯眼。 他猜测的没错,此处墓葬不可小觑,居然能随着日出日落带动周围风水自如运转。 布局人是个高手,这风水局不小。 感受着四周温度下降,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当下不再停留。 给怀里的宁舒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天暗了,林子里变暗后他怕吓到小家伙。 顺着来时的路没用多久就回到了车上。 瞎子则是致力于改良他的炒饭,但是再改良炒饭也还是炒饭,卖不掉! 小王爷不气馁,不妥协,不信邪,5个位置全部上架炒饭,不信卖不掉。 张麒麟回来后,看着依旧和炒饭较劲的瞎子只觉得眼睛疼。 通过70告诉九九,今晚在此处停留,明日上山,他有发现。 九九刚才跟着一路上也一直在扫描,可是它什么都没扫描到。 不过,专业的事情要听专业人士的。 在宁宁给的资料里,张家祖传盗墓,千年盗墓世家,眼前这个人那更是专业中的专业,族长呢。 看着瞎子依旧没有做饭的自觉,张麒麟眸中闪过一道暗芒,得给这瞎子一点教训。 感受到杀气的瞎子心有灵犀的回望张麒麟。 神色一僵,坏了,忘了这哑巴了,忙堆起讨好的笑容讨饶道: “哑巴,瞎子这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小家么,你看看,这衣食住行哪样不要买啊。” 说着上手就准备把胳膊搭在张麒麟的肩膀上,被他提前预判躲掉了。 瞎子也不生气,倚在冰箱门上,看着张麒麟推了推眼镜,伸出一只手,咧嘴笑着比划道: “我研究过了,这车用的电不知道哪来的,1积分1天呢,还有水也是, 再说这吃的,你那还有么,如果没有以后咱就得自己买了, 不挣钱吃什么,瞎子能吃苦,你这小祖宗能跟着吃苦么?” 张麒麟一边解了身上的带子把宁舒放下来,一边看着黑瞎子用脸骂的很脏。 知道就这些粮食还做那么多炒饭,外面粮食要用票才能买,更别提还有那么多肉。 霍霍完了存粮再买不到粮食,这瞎子就等着。 如果这些炒饭卖不掉就让瞎子肉偿。 其实车尾的面板上有各类粮食蔬果,只要宁舒农场有原材料的都可以买到。 可是瞎子那个只进不出的貔貅属性,他舍不得积分,能白嫖为什么要花钱。 九九和小零能让他算计了么,呵呵! 瞎子能屈服么,小王爷才不会取悦别人呢。 小王爷不会为了五斗米折腰,不过,瞎子会满足雇主的一切需求。 虽然瞎子费雇主,但是瞎子也是很厉害的好。 张麒麟先是抱着宁舒去洗了手,然后从空间取出了4菜一汤,开始一边投喂宁舒一边把自己也喂饱。 摸着宁舒吃饱了还给她拿了个大樱桃,让她自己拿着啃着玩。 然后才开始专心的自己吃饭。 忙活了一下午的瞎子短暂的放弃了那个馋的他流口水的屏幕,期期艾艾的试探着凑过来,张麒麟没拒绝。 只是看了他一眼在心里默默的让70按照宁舒商铺的价格,扣掉了晚饭钱。 瞎子一心铺在美食上,没看见张麒麟脸上那一言难尽的表情。 然后,等瞎子高高兴兴的吃完饭之后,突然发现屏幕上的积分变少了。 他不可置信的哭天喊地,抱着小零非让小零给他一个说法。 第277章 进山,和积分较劲的瞎子 眼里只剩08的积分余额的瞎子甚至无视了小零轻微的电流惩罚。 他知道小零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的,哑巴也不会真的看着他出事。 所以平时只要小零释放电流就放手的他,现在因为积分被扣已经失去理智了,死活不撒手。 小零顺着九九的意思,在屏幕上直接拉出了消费清单。 米饭1碗02积分,口水鸡10积分,烤羊排30积分,鱼香肉丝10积分,清蒸鲥鱼15积分,烤全羊100,樱桃1个1积分…… 售价标注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张麒麟看着他不说话。 但是表达的意思很清楚,不做饭,他就买着吃。 瞎子服气了,甚至被这个厚脸皮的家伙气笑了。 想他辛辛苦苦一下午,结果一顿饭就给他造的只剩了08个积分。 可是他说不出话,毕竟刚才的鸡、鱼、羊排、鱼香肉丝他也吃了。 甚至还因为菜的味道不错,有他儿时吃的御厨的手艺,一时开心,吃了4碗米饭。 都是他的积分啊,他现在怀疑,这哑巴只给了小丫头一个樱桃是因为剩下的积分只能买一个。 不行,他要挣钱,他不能这么穷,那明晃晃的个位数都没有的余额,他觉得他晚上会失眠的。 张麒麟没管他想什么。 “明天上山” “上山,上什么山,这是到哪了?” 沉浸在失去积分的悲伤中的瞎子听着他没头没尾的话摸不着头脑。 不过还是跟着张麒麟的脚步下了车。 两人下车后,九九知道后续会停留,所以打开了车辆两侧的侧展。 瞎子站在旁边看着车辆变化,墨镜下的眼睛闪过意味不明的光。 看着哑巴带着小家伙在附近玩耍,他四下看了一眼,顺着没有痕迹的另一侧离开了。 能看出来下午的时候哑巴已经转了一部分了,那他得去看看另外一边什么情况。 这种陌生的地方,必须把附近巡上一遍,做到心中有数。 这是他和那哑巴的默契了,这么多年了都是如此。 夜幕渐渐降临,房车周围因为有了灯光,蚊虫多了起来。 张麒麟和宁舒是不惧蚊虫叮咬的,巡视回来的黑瞎子就惨了,被咬的脸上起了大包。 他屈起手指用关节按压着下颌骨上被咬的大包,看着坐在火堆旁抱着宁舒悠哉悠哉的张麒麟就气不打一处来。 “呵” 瞎子冷笑一声,拍拍手,伸向坐在张麒麟身上的宁舒。 “小祖宗,来瞎瞎这里玩一会不,瞎瞎带你去爬树哦。” 本来没准备阻止瞎子抱娃的张麒麟一听这话打掉了瞎子伸过来的手。 死亡凝视看着黑瞎子 ‘女孩子家家爬什么树,更何况天都黑了。’ 瞎子伸手挥了挥眼前的蚊虫, “啧啧,你个哑巴,你自己不怕虫子,还不让我抱小家伙,你就看着我被虫子咬是。” 张麒麟眼皮都没抬,看着怀里的宁舒捏他的手指头玩。 宁舒就更不在意了,谁抱都一样,不过哥哥这手指好长啊! 瞎子深呼吸几下,握紧的拳头又松了,算了,打不过,瞎瞎命苦啊。 哭嚎了几声看着没人理他,撇撇嘴,起身拍拍衣服, 抢夺宁舒这个避虫宝宝失败,瞎子只能愤愤不平的回车上洗漱了。 张麒麟抱着小家伙又坐了一会,感受到周身星力渐渐浓郁,干脆抱着她也回了车上。 洗漱过后,哄睡了她才自己去洗漱然后躺在了宁舒旁边。 感受到大家都休息了,小零关了投影。 瞎子不乐意了,非让打开,然后死死的盯着墙上的积分余额08,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一夜没睡的瞎子幽怨的看着无视他的张麒麟,也就是带了墨镜没人看见,他那黑眼圈真的堪比滚滚了。 张麒麟旁若无人的进了卫生间,收拾完了才把宁舒挖起来洗漱。 然后下了车站在车前面的空地上,一大一小拿着刀,一个教一个学。 两人同款的脸庞写满了认真。 在侧展台上做早饭的黑瞎子抬头看到这一幕则是会心一笑,哑巴也找到能温暖他的人了,真好。 今天他不敢再乱来了,他毫不怀疑他再不做饭,哑巴那家伙肯定会把那积分变成负数。 这哑巴,别人不知道以为他清冷禁欲仿若神明,他可是清楚得很,这家伙是个闷骚,蔫坏着呢。 等瞎子饭差不多做好,一套刀法才教了两招,不过这两招宁舒也算是练的有模有样。 之所以学的慢是因为一开始刀剑发力点不一样,着实让宁舒费了点劲。 甚至张麒麟看着都直皱眉头,觉得要不刀法还是算了。 万一混淆了宁舒本来就会的剑法才真正的得不偿失呢。 还好宁舒现在这具身体资质是真的好,悟性也不错,很快就适应了,刚学的刀法也舞的有模有样。 瞎子弄好饭招呼到:“吃饭了,去洗洗,吃了饭不是还有正事呢。” 张麒麟听见后捞起宁舒,两人进去洗手,之后一手抱着宁舒一手拎着她的餐椅出来。 然后和宁舒一起坐在餐桌旁等着。 这套桌椅还是早上九九看他们没桌子吃饭实在寒酸,签到了一整套的野营装备,瞎子欢喜的研究了半天呢。 瞎子端着碗一回头就看见一模一样的两张脸用同一个表情看着他,噗嗤一下笑出来了。 然后宁舒歪个脑袋眼睛睁大的看着他,笑什么? 张麒麟也是同款表情,这下瞎子笑的更厉害了,碗都快端不住。 无语的张麒麟闭了闭眼,上前接过碗,没理会笑的坐在地上的瞎子。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瞎子的身影,让宁舒的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食物上。 这才一点一点的喂了她大半碗粥,又喂了一块鸡蛋饼。 摸着她吃饱了,顺手又给了个草莓,然后坐回去,开始吃饭。 在一边笑的前仰后合的瞎子看见草莓的那一瞬间,笑容僵在了脸上,张麒麟则是看他一眼 ‘怎么不笑了,是天性不爱笑么?’ 这话是没说出口,但是脸上讽刺的话瞎子看懂了。 咬了咬牙的瞎子,饭也不吃跑进房车里面,果然,积分变成-02。 第278章 赶路进山 瞎子看到积分余额愤怒了,怒气冲冲的冲出来:“没钱了” 他双手拍在桌子上,上身俯视着看着一脸淡定的张麒麟。 “嗯” 瞎子正想说,没钱了吃什么草莓。 然后看到张麒麟旁边啃草莓吃了一脸汁水,笑的眉眼弯弯的宁舒。 看见瞎子看自己,小家伙还迟疑了一下,然后把咬的乱七八糟的草莓往前递了递,坏人想吃,那就给他尝尝。 哥哥给的,好吃的。 瞎子立马换了笑脸,“瞎子不吃,你吃,乖。” 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哑巴,咽下了这口气。 “孩子不就是吃个草莓么,吃,瞎子养得起。” 瞎子咬牙切齿、云淡风轻的捋了捋头发。 如果能无视他那捂着胸口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这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吃饱喝足的三人没动弹,瞎子看了看没动静的张麒麟,得,这哑巴是只管小祖宗,他自己是暂时不想动。 小十出来给了张麒麟一个热毛巾,然后利索的收了桌子去洗碗了。 瞎子一看不用洗碗,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好了。 两人坐了一会,对视一眼,看着日头升起,默契的同时起身。 张麒麟拿出带娃神器,把宁舒绑好,瞎子没什么带的,他的东西,一直随身携带。 小零出来递给了瞎子一把短刀,瞎子一脸惊喜的接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眼。 正准备和张麒麟说些什么呢,抬头一看,人家已经抱着娃走了。 想说出口的话没来得及说,得,这哑巴,亏的瞎子还有些感动呢。 把玩着手里的刀,拍了拍小零的脑袋“谢啦” 之后长腿一迈,追着前面的人,赶了上去。 瞎子也离开了,猜测晚上应该不会回到这里的九九把车收起来了。 黑瞎子感觉到了一些动静,但是没回头。 两人身手利索的穿行在密林之中,速度很快,那熟悉的程度和笃定的神情, 若不是偶尔两人会停下来确认方向,九九都要以为这里他们肯定来过很多次了。 他们此行的目标明确, 一路奔着深山而去没有停留。 宁舒一开始在树林不是那么密的时候是面朝前被绑在张麒麟身前的。 她觉得好玩的不行,一路上各种景象看的她眼睛都要忙不过来了,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和瞎子有来有往的聊的可开心了。 等翻过两座外围的山之后,山中的林子藤蔓植被变得密集了很多,前方的路开始更加难走,不,应该说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看着连阳光都透不进来的密林,两人对视一眼,张麒麟将宁舒翻了个面,绑在怀里。 虽然不解,可是她也只是抬头看着张麒麟,然后歪着头看了看旁边对着她做鬼脸的黑瞎子。 看着做好准备的张麒麟,黑瞎子默契的上前几步。 他没有再跟在后面,而是换到前面开路,手上拿着黑金短刀。 那刀其实是瞎子误会了,他拿的不是张麒麟给宁舒的那把,是九九用张家古楼里的矿石新铸的。 这两天九九用制作台一共做了两把武器。 先是融了之前签到的剑还有矿石,做了一把能伸缩的剑,以后会随着宁舒的长大变长一点。 剩的一半矿石,它根据黑金短刀绘制图纸做了这把刀。 九九能让瞎子这么轻松就拿到武器么,那必然不能,积分早在他接过刀的瞬间变成-2 也就是瞎子还没看见,不然这家伙脸上的笑容肯定不会这么明媚。 九九在他们赶路的时候,也没忘记一直扫描周围山体,说不定会有别的发现呢! 看着前面带路的黑瞎子,九九默默的开始在商城扒拉着墨镜。 它现在看出来了,这人眼睛不能见光,不过它不是治疗系统,对于疾病之类了解的不多。 无法确认病因就没办法对症下药。 不过它还是找了墨镜,基因恢复药剂,还有明目丸之类的只要对眼睛有好处的东西放进他们能看见的页面上。 如果他们确定需要,它会买下来给他们试试的。 宁宁之前都安排好了要给这个家伙治眼睛,它记着呢。 至于让他们自力更生,是小零分析后得出的结论,并没有违背宁舒的目标。 毕竟之前宁宁说过,要给他们找个目标,如果没有了目标,生活就没了意义。 更何况宁宁现在没法进厨房,收入大减,小零计划收留黑瞎子就是为了压榨他。 一路疾行赶路,瞎子有些气喘,可是张麒麟抱着个胖娃娃拿着黑金古刀居然气息都没有变化。 抱着炒饭一边吃一边胡思乱想的瞎子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吃炒饭的哑巴,看来这哑巴的奇遇还不少呢。 又看看被解了一半带子,坐在张麒麟怀里抱着个肉包子自己啃的满脸油的胖崽崽。 得,自己兄弟得了好处就行,计较那么多干嘛,难得糊涂啊。 宁舒自己的衣服因为身上带着口水巾倒是还好,不过张麒麟胸前就被她糊的都是油。 张麒麟也没嫌弃,只是吃完后拿湿巾给她擦干净。 甚至怕一会抱着她弄脏她的衣服会不舒服,还在那块油渍上垫了一块毛巾,俨然一副不修边幅的奶爸样。 再配上他那副清冷禁欲的表情,瞎子嘴角抽了抽。 晃了晃脑袋,把脑子里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中午吃了饭,两人没休息多久,继续开始一直不停的爬山下山,一直走到天完全黑下来。 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困的直揉眼睛,小脑袋瓜在他胸膛上一点一点的,张麒麟打手势,两人停下来。 四下环视,找了个相对平坦一些的地方,九九不用招呼直接放出房车。 瞎子一见果然如此,带着墨镜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倒是方便。 进到车里,张麒麟没等瞎子做饭,直接从空间里拿了一碗小馄饨,哄着闹瞌睡的宁舒吃了多半碗。 摸着肚子差不多七分饱了,晚上要睡觉了,不能吃太多,这样就行。 然后把她抱进卫生间洗漱了一下,换了睡衣塞进被窝。 看着翻了个身睡着的宁舒,他轻轻起身,然后拍了拍旁边跟前跟后的小十的脑袋,放轻动作的出来关上门。 第279章 被“坑”的瞎子 张麒麟从卧室一出来就看见黑瞎子一脸谴责的看着他。 他扭头表示没看见。然后顶着瞎子的眼刀就准备进卫生间去洗漱了。 这哑巴,给瞎子气乐了,瞎子挑眉,伸手扯着他到车尾,指着墙上的数字,还记得压低了声音: “解释解释” 没等张麒麟开口,墙上信息随着他的手指方向开始发生变化, 【黑金短刀-1万】 瞎子无语,搞了半天这不是之前那把,他拿出来仔细看了看。 虽然看起来一模一样,只是这把更新,没有使用过的痕迹,早上没注意。 确认了是新的,瞎子顺手捥了个花,把刀收起来。 积分都扣了,这刀就是瞎子的了,瞎子拿的心安理得。 张麒麟看上去面无表情实际上骂得比谁都脏,他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看着瞎子美滋滋的玩刀,唇角却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虽然宁舒睡了,但是这个点对他俩来说,时间其实还早。 瞎子手里的刀转着花,心里面开始琢磨别的。 视线飘到了面积变大的厨房,打开了侧展的厨房有一部分在外面。 这房车屋里隔音不咋滴,他咋呼两声就能吵醒小祖宗,但是屋外隔音效果很好,声音传不进来。 突然,瞎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眉毛轻挑,手腕一勾手指微动,手中的短刀消失在了视线里。 他起身开门走到车外拓展的厨房部分,手指在车壁上敲了敲。 抬头看着周围黑不见五指的密林,脑海里闪现过下午赶路的时候某些小动物的痕迹。 想到这里,他下巴扬了扬,冲着跟出来的张麒麟,推了推眼镜: “哑巴,去弄个野味来,这积分只出不进啊,再这么下去,咱俩得带着小祖宗去要饭了” 张麒麟看了一眼卧室,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黑瞎子,最终还是提着刀出去了。 瞎子认真起来厨艺还是很不错的。 很快,他利用现有的物资做了一大堆的吃的。 那些食物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小零在一旁不停的刷新数据,这个人,还真是奇怪又有能力。 在小零的视角中,瞎子一边‘笃笃笃’利索的切菜,一边时不时的回头在锅里放些调料,顺便挥舞几下锅铲或者颠个锅。 整个人看起来忙碌却又行云流水。 小十不在,小零看他放下菜刀给出锅的菜打包,便主动上前,帮忙打包顺便把食物直接上架。 瞎子对于小零的主动没有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打包盒,转身把锅洗了,开始准备下一道菜。 张麒麟回来的很快,他扛着一头鹿,而且能看出来已经在河边洗了洗。 瞎子正好把灶台收拾利索,时间把控的刚刚好。 上前接过鹿,嘴里和没有应答的张麒麟交流了一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别的口感好的小动物。 张麒麟虽然嘴上没有应答,但是瞎子知道他听进去了。 瞎子手里动作没停,利索的收拾着,手中短刀寒光闪过,眼前的鹿就被劈成两半,呈大字型摆在了案板上。 在他收拾的时候,张麒麟很有默契的在附近砍了几根树枝,扎了个架子,然后在车前的空地上点了一堆篝火。 看着火烧起来,随后又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瞎子用手背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把料理好的整只鹿放在张麒麟弄好的架子上,然后调整了一下高度,借此调整火候。 刚弄完,拍了拍手准备坐下,黑暗中传来了张麒麟的脚步声。 很快,张麒麟从林子中走出来,手里抓着一把草,瞎子挑了挑眉。 看着他把草丢进火堆里,瞎子一看,驱虫的。 唇角上扬,黑瞎子拿出刚才上架的时候特意留出来的鸡肉,递给张麒麟。 自己则是端着他的最爱,青椒肉丝炒饭。 两个人吃饭一点也不安生,张麒麟倒是不说话,甚至看不出表情变化。 可是瞎子就是能从他那什么都没有的表情中看出他表达的意思。 这俩人,不,瞎子一个人聊的不亦乐乎,真是一个人说出了10个人的热闹。 吃了饭,瞎子上前给鹿翻了面,划了几刀,又撒了些调料,回头在张麒麟身边坐下。 一时之间,四下静悄悄的只有哔啵作响的柴火燃烧的声音,良久, “知道是谁的么?” 张麒麟摇摇头。 “呵,得,不管是谁的,瞎子也得跟着去看一眼。” 黑瞎子往后仰着,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面前明明灭灭的火光,朝张麒麟扬了扬下巴, “去睡,晚上我守着。” “不用。安全。” 然后看了看那头鹿,起身回车里了。 洗漱过后,躺在宁舒边上,闭上眼睛感受点点星力汇集。 功法他都拿给瞎子看了,瞎子练不了。 至于武功心法只能等宁舒恢复后给他引导了。 被丢下的瞎子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明白张麒麟的意思。 得,这也不用守夜,挺好,瞎子看着关闭的车门还有陪着他的小零,笑了笑。 伸了个懒腰,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整个人往后仰躺着靠在户外椅上,看着天上偶尔闪现的星光,熨贴的长吁一口气。 旁边的小零拿出一个墨镜,递给瞎子。 瞎子接过来,换了之后再睁眼明显的感觉光线不能影响到墨镜后的眼睛。 眨了眨舒服了很多的眼睛,近在咫尺的火光也不能影响到他,他有些欣喜,心中感动。 嘴上则是贱兮兮的道:“啧啧,瞎子还能有这福气呢,这东西收费么,送瞎子的么?” 小零没理会他,按照它的分析,这样的人越理他越来劲。 瞎子没在意小零的无视,躺了回去,一只腿舒展的伸长,一只腿翘在另一只腿上,晃着脚尖,哼着走调的小曲。 又等了一会,瞎子上前看了看火候,啧啧,这没个四五个小时看样子是烤不好了。 余光瞟到一直陪着他的小零,墨镜下的眼中闪过一道恶趣味。 “小零,你能帮我看着火么?这还得烤至少四个小时呢。” 【我不会做饭,只能看着不让火熄灭】 瞎子的嘴角抽了抽,不死心的继续道: “没有太复杂,很简单的, 第280章 继续往山里走,瞎子的外快 “其他的我全部都弄好了,你只需要看着火一直保持这种程度就行, 然后隔15分钟给鹿转着换个方向,四个小时的时候你叫我,这样行么?” 【可以,接到任务,保证篝火不熄灭,每隔15分钟给鹿翻面】 小零重复了任务内容。 瞎子嘴角上扬,露出雪白的牙齿: “对,就是这样,今晚上辛苦你了。” 瞎子起身拍拍衣服,围着车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把椅子放回侧展台。 然后上车关门的时候看着一动不动的小零放心不少。 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的瞎子心里头美滋滋的,瞎瞎我啊,真是聪明呢。 四个小时,浅眠的瞎子被一道突然亮起的灯光叫醒。 侧头看着屏幕投影上的时间,捋了捋头发,起身下了车。 “小零辛苦啦。” 先是没什么诚意的对着小零随口道了谢,然后他围着火堆转了一圈。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瞎子上前在鹿身上扎了几刀,嗯,火候到了,刚刚好。 没想到这机器人还有烧烤的天分呢。 他拿了干净的匕首在手上转了个圈,在鹿的耳朵和脸颊,甚至是其他部位下了几刀,都是特别鲜嫩的部位。 他下刀的地方刁钻,根本看不出来少了几块肉,瞎子拿了打包盒装好,递给小零, “放好,天亮了也给小祖宗尝尝瞎子的祖传手艺。” 他略显得意的擦了擦手中的刀,指着架子上的鹿, “能整个上架么?” 【可以的】 “价格别低了啊,这可是野生鹿,吃的都是草药,喝的水都是山泉水呢,更何况,瞎子的手艺还是很值钱的。” 小王爷亲手烤的鹿,要是亮明身份,一般人可不配下手呢。 价格低了都枉费他瞎子出一回手。 九九看着差不多快50斤的烤全鹿,比量着宁舒那个10斤左右的烤全羊,按照瞎子的要求,500积分上架了。 重新轻手轻脚的躺回了他的小房间,一抬头,看见烤全鹿卖出去了,嘴角勾了勾。 呵,瞎子可是最能挣钱的。 第二天一早,张麒麟起床后没有叫醒宁舒。 出了卧室看着小隔间的门没开,想到瞎子昨晚折腾的晚了,半夜还起来了一会,这会应该还没起。 当下也没准备叫他,自己简单洗漱了一下,下车出去跑山了。 他担心瞎子和宁舒单独在一起,不放心。 没敢跑远,回来的时候还顺便打了一头野猪。 回到车附近的时候,瞎子已经起床在做早饭了,看见他扛着野猪回来,心照不宣的扯开一抹笑容。 看着锅里的粥火候还早,顺手又搅了两下锅,放下手里的饭勺迎了上去。 野猪不小,而且野猪皮厚,只能把皮剥了,至于内脏,收拾起来太麻烦,直接挖坑埋了。 瞎子围着野猪转了两圈,拿起刀干脆利落的开始打理野猪。 野猪这玩意做不好又腥又骚,不过他是谁啊,肯定能做的香喷喷的。 张麒麟也上前帮忙搭把手,一旁的小零也想上前帮忙,愣是没找到时机插上手。 两人默契十足的几下将野猪剥皮拆块。 瞎子把肉洗了洗,然后按照做法把猪肉分好类,切成需要的大小。 这头野猪很大,分解野猪的他看到旁边闲着的张麒麟,有股不爽的感觉。 他立即抬手没客气的支使这哑巴剁骨头,给肉切块。 然后瞎子问小零要了个大锅,其实是九九从厨房里拿出来的。 瞎子看着厨房里的小灶,又看看旁边的大锅, 在九九纠结要不要给他们把餐车拿出来给他们用的时候, 瞎子已经手脚利索的使唤张麒麟和小零,在昨晚烧篝火的旁边搬来大石头搭了个临时土灶。 得,不用纠结了,宁宁说的对,这些人都好厉害,他们自己就是挂。 不像他们俩,妥妥的小废物,扫描一路了也没发现大墓,人家出门爬个山就找到了。 它想着提供食材让这瞎子加工,结果人家自己找到了食材,还是纯天然野生食材,最重要的是,无本买卖。 不提九九对瞎子和张麒麟的佩服与敬仰, 那边瞎子已经开始起锅烧油,一通操作眼花缭乱,炖了满满一大锅红烧野猪肉,浓油赤酱,香味扑鼻。 而其余不适合红烧的部位已经洒上调料腌制上了,待一会儿入味了再把它烤了。 于是,大清早的森林里,传来了阵阵诱人的肉香味。 还引来了一只外出觅食却被香味吸引来的豹子。 豹子肉不好吃,皮子对他们没什么用,所以张麒麟只是出手打晕它就丢在一边。 醒了之后的豹子疯了一般迅速逃窜,这次好运捡了一条命,下次就不一定了。 两人就这样一边烤肉一边上架,时不时的回头给锅里抄两下,防止糊底,有钱挣,瞎子劲头十足。 眼看锅里的肉都炖好了,瞎子挑最漂亮的盛出三块,其余打包上架的活交给小零。 他这边在忙活着收尾,那边张麒麟看时间差不多了,去叫宁舒起床。 不一会,张麒麟抱着收拾好的宁舒出来坐在一边等饭吃。 至于锻炼,他现在已经不强求早上必须早起了,反正宁舒自己的底子在,只要每天练习,保证手不生就行。 没必要天天喊小家伙早起,娃娃还长个子呢,要睡饱。 瞎子挣了钱,心情美丽的他也不计较这俩自觉等吃的人。 先给宁舒端了一碗虾仁粥,虾是冰箱里翻出来的,一个个的个头都很大。 又端来一盘炒鸡蛋,还主动给小家伙买了一个小包子。 拍了拍小零的脑袋让它把今早留的鹿肉也拿出来,逗着宁舒吃的不少。 张麒麟一边吃一边不错眼的盯着瞎子的动作。 看着喂的不少,估摸着差不多了,伸手摸着宁舒的肚子。 嗯,可以了,张麒麟阻止了瞎子继续喂的粥。 瞎子看着就剩个碗底的粥。 “啧,就最后一口。” “会吐” 张麒麟无奈的开口。 瞎子这才明白,为什么每次吃饭哑巴都要时不时摸摸宁舒的肚子。 感情是给人喂吐过。 嘿,这哑巴也有这么不靠谱的时候啊。 第281章 找到了,到达目的地 得,那就瞎子吃,瞎子将剩下的粥扒拉到自己的碗里。 然后让小零拿了个樱桃递给宁舒,看着她自己乖乖的咬着樱桃,才开始吃饭。 一边吃一边得意,嗯,瞎子就是厉害,野猪肉也能炖这么香。 这俩人吃的比宁舒丰盛了点。 刚才的红烧野猪肉也就是让她尝了个味,塞她嘴里的那条肉丝比火柴棍粗不了多少。 就这,宁舒也咂摸的津津有味 至于鹿肉也就让她吃了耳朵和脸颊上最嫩的那一块。 其余的则是进了他们的肚子。 没敢让她多吃,实在是这一大清早的,红烧肉太油,鹿肉性热大补,这都不适合小孩子。 吃了饭,小十很有眼色的上前收拾,三个人在车外的空地上挺着肚子躺尸。 休息了一会,看着日头升起,张麒麟起身,瞎子也利索的跟上。 像昨天一样,两人继续往山里走。 山中既然有大墓,当年肯定修的有路,为了方便运输各种材料、补给。 而且这种墓一般耗时几十年,周围一定会有痕迹留下。 但是沧海桑田,即便有路估计也被掩埋了。 大自然的力量是不可抗拒的。 不过看着越往里走那一片片看起来明显稀疏的密林,两人相视一眼,地方没错。 古代陵墓的修建需要大量木材,那些工人因为种种原因会就近取材。 这就导致但凡大型陵墓的附近,山林砍伐过度,哪怕千年过去,有经验的盗墓贼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两人注意着四周的环境,再加上一心赶路,所以都没注意到宁舒越来越安静了。 她越靠近山里,木系异能吸收的能量就越多,整个人有点睡意朦胧的, 再加上随着张麒麟赶路节奏一晃一晃的,一直昏昏欲睡。 她现在记忆被封,知道有东西让她很舒服,却说不上来。 再加上一路上瞎子时不时抓个漂亮无毒的虫子或者揪一朵野花逗着她,这才让她打精神来。 宁舒不但一点儿没觉得无聊,注意力也被分散了,而且和瞎子也越来越熟悉。 越往里走,动物越多,能吃的,好吃的那就更多了。 张麒麟两人对视一眼,出手没有犹豫。 捡那肉质好的,做法简单的,很是收获了一波,全放在了张麒麟的空间里。 其实没放几只张麒麟的空间就放不下了,毕竟他的空间让宁舒塞的有点满。 当时本来想扩容的,那不是后面被打岔之后就忘记了。 再后来宁舒失忆,那就更想不起来了。 而且之前她想给张麒麟载具呢,当时也只是一个念头在自己心里过了一遍,连九九都不知道。 不过九九借着张麒麟的掩护,把其余的都暂时放在它自己的空间里了。 又是一整天的赶路,九九的扫描范围内显示前方的山体有很大的空腔,空腔中有人为建筑物。这应该是到了。 当有墓室进入了九九扫描范围后,张麒麟的面前出现了地图。 不过地图是直来直往的,但是山路不是。 有了地图,确定了准确的大方向,张麒麟开始往目的地前进。 他赶路的速度更快了,瞎子跟着都有些吃力。 全速狂奔啊,这哑巴真不是人。瞎子在后面躲过弹回来的树枝暗自磨牙。 俩人迂回的在林子里七转八转的,还绕过去翻了一座山,才到达九九扫描的墓室边缘。 瞎子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梁上要掉不掉的眼镜,长须一口气,终于到地方了。 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打的洞,瞎子挑眉,这哑巴还有这能力呢? 不走寻常路啊,想到巴乃那个小洞,他了然的眯了眯眼,估计又是那什么黑科技帮忙了。 看着天色已晚,两人没准备摸黑下去。 二人只是大概的在周围转了转,探查了一小部分,做到心中有数,当下决定在这附近找个地方扎营。 利用九九的扫描地图,他们找了距离这里不太远,有水又比较平坦的地方,确定驻扎地点。 看他们确定了地方,九九把房车放出来。 瞎子看到厨房拓展打开,上前就开始忙活,中午吃的简单,晚上可不能再凑合了。 张麒麟则是利用这个时间开始继续教宁舒练刀。 在他怀里窝了一天,小家伙都有点蔫了,还是活动活动。 等瞎子喊开饭的时候,宁舒已经能将一套刀法连贯的耍一遍了。 宁舒这具身体资质顶尖,之前学刀法的进度不快也只是开始学习的时候,需要转变用剑的习惯。 毕竟刀、剑发力点完全不一样。 不过当她思维转换过来后,学习的速度变得快了很多。 小孩子学这种互相矛盾的技能是最有利的了,若是她有记忆,刀法肯定学不好。 吃过饭,张麒麟抛下眼巴巴想他帮忙的黑瞎子,抱着宁舒早早去休息了。 瞎子叹了口气看着旁边陪着他的小零,动手开始继续他的赚钱大业,还好有个小零一直陪着他。 张麒麟抱着宁舒,让小十给她洗了澡之后,看着被哄睡的宁舒,大发慈悲的让小十也去给瞎子帮忙了。 黑瞎子忙活到两点多,点了好几堆篝火,按照昨晚的操作安排了小零后,这才回去洗漱睡下。 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微微亮着的投屏,不禁心中感慨,这两天的日子,累是累了点,但是觉得心里踏实。 照旧半夜起来了一回上架了烤好的猎物,把之前收拾好没地方烤的又架在火上。 之后又围着车转了一圈,才回去继续躺下。 第二天一早,等两人收拾完后,张麒麟觉得不能带宁舒去墓里。 这里他记忆中没有来过,有什么危险一概不知。 而且,这里是十万大山。 可是让黑瞎子去,他也不放心,毕竟,这是他自己的事,瞎子没必要为了他去冒险。 可是单独留下黑瞎子和宁舒,他也不放心,瞎子有时候不靠谱。 纠结了半晌,瞎子看出来了,拍着他的肩膀道: “行了,小祖宗交给我你放心,这不是还有这俩呢么。” 看着张麒麟神色没有放松,又接了一句: “要不就带着一起进去呗。” 第282章 阴差阳错,失散了 瞎子这句话一出口,张麒麟神色严肃的看着他。 瞎子无奈,举着双手道: “行行行,瞎子不去,瞎子在家带孩子。 保证安安全全的等你回来,行了。” 张麒麟无奈,只能这样了。 拿着瞎子从车尾工具箱里翻出来的折叠铲和绳子,拎着刀,渐渐消失在树林里。 瞎子看着张麒麟离开之后,先是上车去卧室看了宁舒还在睡。 啧了一声又去看他的积分,嗯,野味还是受欢迎的。 他一手抱胸,一手撑在下巴上摩挲着,心里头小心思转个不停。 这大山里的野味可是没有成本的,离开了这里下次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呢。 瞎子看看时间,还早,他交代小零和小十,他去附近转转,很快回来。 小零和小十听了他的话没有反应,瞎子也不介意。 还手欠的拍拍小零的脑袋,不等小零反应就下车走了。 还传来一阵贱兮兮的笑声。 小零和小十没有阻止瞎子的离开,毕竟,除了宁舒这个主人,其余的人对于它们来说都是来去自由的。 它们和九九是可以照顾好主人的。 实际说起来,这两个人,包括张麒麟,在九九和两个机器人看来,都是累赘。 小十把房车收拾利索,九九则是在瞎子离开后就收回车辆的所有侧展。 同时开启了隐蔽模式,小十和小零则是回到卧室待机。 宁舒在平时起床的时间准时醒过来,在床上哼唧着滚了两圈发现没有人来叫她。 奇怪的她抱着被子探着脑袋喊: “哥哥” “哥哥” “哥哥” 但是没有人应声,宁舒嘴一撇就要哭。 【宁宁不哭,他们出去了,九九还有小十小零都在呢,】 【让小十先带你去洗漱,然后咱们吃饭饭好不好?】 九九熟悉的声音再加上那哄孩子一般的语气,再加上小十凑过来,宁舒点点头。 趴着从床上出溜下来,跟着小十回到了她自己的卫生间。 新奇的看着这个没见过的卫生间,听话的让小十给她洗脸刷牙。 洗漱完之后九九没让她去厨房,只是安排小十给她喂饭。 宁舒第一次自己独自一个人,心不在焉的吃了一点就不想吃了。 九九也没有勉强,反正只要饿了就有吃的,现在没胃口少吃点没事。 吃完饭的宁舒在车里转了几圈,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坨。 嘟嘟囔囔的对缩在她旁边的小十说: “要找哥哥。” 【宁宁太小,不能自己去,他们去的地方很危险】 本来不说危险宁舒还态度温和,只是闹点小脾气,可说到张麒麟去了有危险的地方。 呵,她那潜意识里面要保护他的感觉让她轴劲上来了。 一定要去,立刻就要去,没办法,九九只好让小十给她换了防护服,签到才签来的。 宁舒知道可以去找哥哥,没再闹腾。 听话的跟着小十的动作换衣服。 小十带着宁舒下车后,她也没让小十背,非要自己走。 小十只能在旁边跟着,为了安全,小零也跟着一起。 九九在宁舒下车后,把车收起来了。 让那个瞎子乱跑。哼。 再说瞎子去哪了呢? 他眼神好,顺着河边没走多远就远远看见好像有鹿的影子,想到那天的烤鹿值500积分。 他心动的跟上去,没多久他找到了鹿群,不过他自己最多拿下两只。 想到哑巴那个凭空收物的能力,他想顺着鹿群摸到它们的栖息地。 这样可以等哑巴回来之后把这群鹿一锅端了。 他盘算的好的很,一只鹿500,两只1000,二十只他的黑金短刀就回来了。 越算越兴奋的瞎子只想赶紧摸到地方,到时候带哑巴来多打点。 结果没想到鹿群越跑越远,等他跟了一会儿之后纠结不已。 这个点,这个距离,放弃了有点可惜,一是他舍不得积分,二是他跑了这么远的路。 若是就这么放弃这一早上就白辛苦了。 他想着宁舒在房车里只要不下车是不会有危险的。 而小零和小十应该不会让宁舒下车。 觉得万无一失的他索性放心的追了过去。 但是瞎子没想到,机器人对于主人的命令是不能违抗的。 更何况还有个他不知道的,在两个机器人背后做主的九九。 这家伙那更是看见幼崽版的宁舒早就沦陷成崽崽奴。 崽崽说什么就是什么,崽崽要什么就给什么。 至于让三岁的崽下墓合不合理,九九表示它家宁宁是厉害的任务者,完全忽略了宁舒现在记忆力只有三岁。 信息差和认知差造成的后果就是,宁舒一个三岁的崽崽,独自一人, 在十万大山的深山密林中,寻找千年古墓,然后,下去了。 对。就是下去了。 宁舒走了一会有点累,密林中的藤蔓和比她还高的植被让她看不见路,走的磕磕绊绊。 虽然虫子什么的都避着她,可是那些植物的叶子可不怕她。 这没走多远,她的脸上已经多了很多细细长长的小口子不说, 还让脚下看不清的藤蔓绊的的摔了两跤,手也擦伤了一点。 腿上什么的肯定也青了。 没办法,看着她这么辛苦,九九劝说让小十背着她。 抬手抹了抹脸上的伤,细小的伤口有点疼又有点痒,宁舒点头同意了。 骑在小十的背上,在九九的路线指引下,她顺利的到达了山边上,看到了九九标出来的那条通道。 然后,自己下去了。 宁舒走了一截,在外面的光线照不进来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看着黑黢黢的通道有点害怕,站在原地犹豫的不敢往前走。 进入山洞之后九九也有点后悔了,可是瞎子和张麒麟没有一个人出现在它地图上的。 70也因为超过通讯距离联系不上。 九九感受到宁舒害怕,开始劝说她下面危险,她太小了,要不干脆在这里等哥哥上来。 结果宁舒一听哥哥在里面,瞬间有了勇气。 小十走前面,小零走后面,宁舒在中间,就这么一水的小豆丁,进入了墓道。 九九真是叫苦不迭,怎么还越劝越进去了呢。三岁就这么叛逆么! 第283章 崽崽下墓啦 看着九九劝说失败,小零分析后和小十打开了身上的光源,让整个通道变得亮堂堂的。 有了光,身边又有了陪伴的机器人,宁舒不害怕了。 而且她身具始麒麟血脉,蛇虫鼠蚁也跑没了。 眼前的通道就像一个普通的山洞,这样一来,宁舒在通道里走的还算顺利。 这通道不是人工开凿的,看起来像是地壳运动自然形成的山体裂缝。 所以,这会宁舒没遇上什么机关陷阱之类的。 只是根据九九扫描的路线,她目前距离张麒麟着实有点远。 甚至因为宁舒走的是天然的路线,不需要挖盗洞,她此时和提前出发的张麒麟的进度竟然是差不多的。 只是两人一东一西两个方向罢了。 随着宁舒的深入,顺着裂缝走的路线不是直线,在某一个拐角处,九九的地图上闪现过张麒麟的图标。 【宁宁等一下,往后退几步】 宁舒听话的往后挪了几步。 【再往后一点,我扫描下地图】 九九不敢在这里提张麒麟,怕宁舒听见了名字又见不到闹脾气。 宁舒往后又挪了几步,九九的地图将将够到张麒麟了。 【就是这里,宁宁别动,在这里休息一下好么,九九需要扫描地图】 “嗯” 宁舒乖乖的点头,坐在九九拿出来的小凳子上,抱着一杯果汁,一边嘬一边四下打量。 小十顺着她的目光移动光线。 九九知道宁舒之前下墓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哥哥。 所以张麒麟出现在地图上的时候,它努力的试图联系70,结果山体中间好像有什么干扰,联系不上。 试了几次都不行的九九放弃了,看着宁舒把果汁喝完,把规划好的路线投影给她看。 它之前规划的路线就是直达主墓室,它知道张麒麟的目的肯定也在那里。 现在看来张麒麟走的是另外一边,不过无所谓,殊途同归,也不需要宁舒再绕路,直接主墓室汇合好了。 它想的很简单,但是九九没经历过这种墓室机关,虽然从宁舒那里得到了很多关于古墓的信息, 但是没有实际经历过它是不明白的。 它不知道下到古墓里面,不是逛公园,不是踏青、爬山。 古墓里有各种奇怪的镇墓兽,还有各种机关,甚至会有特殊的能量。 它能扫描到有机括,却不知道作用在什么地方。 宁舒看着眼前的地图,小十走前面带路,继续出发。 她戴上了口罩,小零提出的,它检测到这里面空气不好,不知道是否还有未知病毒,保险起见,让她戴上了口罩。 宁舒是只要让找哥哥,那就非常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 一路上都是光秃秃的石头,什么也没发现。 就这样,运气不错的一人俩机器人顺利的进入到了地图1\/3的地方。 根据九九的扫描,前面就要离开山体,进入人工修筑的部分了。 九九看着系统时间已经中午了,想到早上宁舒吃的又少,还连续赶路这么长时间。 干脆叫停队伍让宁舒直接回空间吃饭休息。 回到空间,小十小心的给宁舒洗脸,洗脸的时候伤口沾了水,有了细细小小的刺痛感, 宁舒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清洗干净后小十又小心的给那些小伤口抹上药,几乎瞬间就只剩下轻微的红痕了。 宁舒现在有了目标,再加上跑了一上午也的确是饿了,在小十的投喂下吃了个肚圆。 要不是九九盯着,又得吃多。 吃完饭收拾利索之后,宁舒拒绝了九九午睡的提议,坚持要继续出发。 出了空间的宁舒带着小十它俩踏入了人工修筑的墓道。 不提一早上宁舒千辛万苦的才走到人工修筑的部分,就说另一边,好容易摸清了鹿群底细的黑瞎子回到营地,傻眼了。 他那么大一辆车呢? 一开始他以为是隐形了,摸了半天没摸到,以为小零和他开玩笑呢还调侃了几句。 结果四周除了风吹过的声音没有任何回应。 不死心的他在原来停车的地方转了几圈,才确定车没了。 瞎子气的直咬牙: “好你个哑巴,瞎子不就是去摸摸赚钱的路子吗,居然抛下瞎子自己跑了,等瞎子找到你的。” 黑瞎子以为是张麒麟不放心,半路回来带走了宁舒并把车收走了。 所以没注意看四周,也就没发现小十它们那明显不是人走过的痕迹。 至于宁舒的脚印,最近她一直在这附近玩,所以瞎子没在意。 气急败坏的瞎子很快找到了他们昨天计划下去的位置,看着眼前新鲜的洞口,知道没找错地方。 清点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然后顺着哑巴打好的洞一路畅通无阻找到了正在休息的哑巴。 张麒麟原本是不想休息的,他想速战速决,尽快完成目标然后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心慌的感觉。 但是他身上的单机系统是个儿童版,而不论哪里的儿童,都要有正确的作息。 至于平时他那远超常人的训练量,系统表示,强大的幼崽这样的训练量在合理范围内。 但是吃饭休息是必须的,所以,张麒麟被迫休息中。 听见身后的通道传来脚步声,张麒麟睁开眼握着刀戒备。 让自己全身肌肉处于一个随时可以进攻也能顺利后退躲闪的状态。 然后,看见来人是黑瞎子,张麒麟转变姿势稍稍放松,却又立刻意识到不对,怎么只有他自己。 立刻起身,走近后确定宁舒不在。 看着瞎子 “人呢?” 瞎子也是一脸震惊: “不是你带走了吗?车也… ” 张麒麟一听,也顾不得什么墓不墓了,转身迅速往出口跑去。 瞎子也反应过来,脸色一凝“坏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营地,张麒麟四处观察,还通过70联系九九,只得到一句, 【距离较远,无法联系】 联系不上九九,张麒麟更心慌了。 四处找了半天,终于看见了一道不属于人和动物的痕迹。 张麒麟没理会一直试图解释的瞎子。 顺着痕迹来到啦一处缝隙。 张麒麟看到这道缝隙就确定,这是一处自然形成的古墓通道。 第284章 遇见机关,发现崽崽下墓 看到缝隙里面的痕迹,张麒麟皱紧了眉头。 这种缝隙形成的山洞是地质变化造成了山体塌陷,再与人工修筑的墓道连通, 这才形成了这种直达墓室的天然通道的情况,不过这种情形并不常见。 而且一般就算遇见了,他们这样有经验的老手也是不会走这种路的。 因为这样的通道是很不稳定的,你并不知道这条路最终通向哪里,路尽头是不是死路。 而且但凡有点轻微震动就有可能造成二次塌方,被埋在里面。 可是宁舒不一样,她没有这些经验,更何况她有九九可以扫描路线。 在张家古楼他亲身体验过九九扫描的路线,除了个别的地方狭小,别的没什么问题。 所以,宁舒肯定是从这里进去了。 紧皱眉头,看着狭小的缝隙,张麒麟不再犹豫,缩骨走了进去。 耽误的时间越长,越有可能发生变故,距离宁舒睡醒到现在,时间可不短了。 若是自然形成的山洞还好,没有机关,可是进入墓道,那机关不是九九能帮宁舒应付的。 黑瞎子看到张麒麟身子一矮进去了,整个人在后面急的直跳脚,他进不去哎喂。 他185的大长腿进不去啊。 知道自己理亏的瞎子试了几次,确定进不去,哑巴也不理他。 也不敢暴力扩大洞口,怕引起塌方,里面还有个不知道在哪点小祖宗呢。 无奈的他只能快速的回到刚才哑巴打的通道那里,总归是要进去的。 大不了他绕绕路呗,反正瞎子腿长,不怕路远。 还要祈祷这小祖宗千万平平安安的,这要出点事,瞎子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张麒麟此时心中无比的担心,这墓中的危险他都要万分小心,更何况一个三岁孩子。 在张麒麟开始找宁舒的时候,人家已经带着机器人继续出发了。 九九之前看见张麒麟随着宁舒的前进转变方向,时不时的出现或者消失在它的地图上。 但总归大的前进方向是没有变化的。 结果吃了饭出来,再没发现这人的身影。 起初它还担心了一下,正犹豫要不要告诉宁舒呢,看着已经进入人工通道的宁舒, 又扫描到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虫卵,因为宁舒的进入开始轻微抖动,它还是决定不要打扰宁宁了。 不过很快它发现这人又换了个方向出现在地图上,九九奇怪,这人怎么在他们后面。 心慌焦急的张麒麟忘了用70联系九九,他下意识的认为九九会在能联系的第一时间联系他。 九九则是完全没意识到它带的崽才三岁,大人会担心,要第一时间汇报。 两人完美错过联系的时机,后面进入墓道,更是信号受限联系不上了。 看着宁舒神情严肃的在通道中前进,九九开口试探 【宁宁就在这里等哥哥来找你好不好啊】 那叛逆期的犟种能同意吗,那必然不能啊,探险小队继续出发。 因为宁舒的身高,还有她进来的路线,一路上没有遇见机关,可是后面的张麒麟就不是了。 一开始他跟着路上的痕迹,一路摸进来,没看见机关也没有发现挣扎打斗的痕迹,还暗自出了一口气。 走到一条岔路口的时候,看着地上的灰尘有大量动物爬行过的迹象,他懵圈了。 这痕迹太乱,根本无法判断宁舒到底走了哪边。 两条通道他都走进去了一截发现情况都一样,无奈的他只能凭感觉和自己的经验进了一条通道。 而小动物爬行是被宁舒的气息吓到,休息的时候她进了空间,恐怖的气息好不容易消失。 那些小动物们忙着逃命,这才留下的痕迹掩盖了宁舒的脚印。 宁舒这边,小十在前面探路,九九扫描到两侧的墙壁背后有机关,但不是之前见过的箭矢。 小零分析后根据机关受力情况和齿轮运转方向推测应该是收缩墙,距离超过1千米,他们需要加速。 小零的分析刚结束,两边的墙壁不知道被什么触发,扑簌簌的开始掉落灰尘和一些小碎石。 【宁宁往前跑,以最快的速度】 小零分析,宁宁可以跑过机关,九九把小十收起来,直接投放到机关尽头。 宁舒倒腾着小短腿跑了几步,婆娑步就下意识的使出来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腿短是硬伤,不过还好,还是赶在最后一刻离开了机关墙的地段。 小零比宁舒宽,所以九九在它行动要受限制的时候把它也直接投放到了机关的尽头。 宁舒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地上,看着并拢的墙壁心中难受,金豆豆在眼眶里打转。 拒绝了九九再次提出的原地等待的建议,用袖子抹了抹眼睛,扶着小十站起来。 带着哭腔“九九,我要往哪走啊。” 【顺着我画出来的路线走就行了】 九九看着惨兮兮的宁宁,心疼的不行,开始改变路线,与后面的张麒麟汇合。 刚才那个机关太惊险了,机关运行的第一时间它就尝试联系张麒麟和70,结果,被屏蔽了,联系不上。 宁舒顺着九九指出的路线继续往前走,拐了几个弯之后进了一个满是白骨的空旷墓室。 这个墓室很简单,只有中间一条路,路的尽头是一个摆满了不完整雕塑的空地。 而道路的两边是深坑,坑中是森森白骨,若是有光,就能看见坑中白骨发黑。 各种粗大的蜈蚣、五彩的蜘蛛和黑黢黢的蝎子在这些骨头中爬来爬去。 这些毒虫还时不时的互相争斗,留在骨头缝里的是一些昆虫残肢,可见争斗的激烈。 宁舒不知道,在扫描到这个墓室在和张麒麟汇合的必经之路上的时候,九九已经通知小十和小零了。 进入这个墓室,光线只能照着路,两边千万别招,它怕吓到宁宁。 在宁舒靠近这个墓室,就传来了窸窸窣窣小虫子爬行的声音, 而随着她踏入墓室,那声音更大了,而且充满了急切感。 宁舒看不见,不过还是站在原地看着漆黑的地方 “有东西” 声音打着颤儿,听见看不见更恐怖了。 第285章 完美错过,墓中遇险 【宁宁不怕,是小虫子,它们害怕你,所以逃跑了】 听了只是虫子,宁舒虽然起了鸡皮疙瘩,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跟在小十后面通过了这个墓室。 而另一边的张麒麟走了一截之后发现自己走错了路。 正准备回头的时候耳尖的他听见了机关运行的声音。 他脸色一变,这么近的距离,只能是宁舒遇到了机关。 急切的原路返回顺着另一条通道冲过去,然后看到了已经合拢在一起的机关。 那一刻,他觉得他心跳都要停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四下打量,很快,他从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旁边发现了机关。 双指并拢敲碎了机关上面掩饰用的石板,手指探进去,侧头仔细感受里面机括运行变化。 猛然找准时机截停机关,拨弄几下之后,眼前合拢的机关反向运转,墙壁慢慢分开。 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缝隙,机关很长,光线又弱,看不清路上是不是有血迹。 心慌到极点等不及的他在缩骨能通过通道的时候迫不及待的缩骨进去。 进了通道,他心慌的四下打量,直到通过这个机关,提着的心才放下来,还好,没有血迹,宁舒没事。 放心的同时还有些骄傲,真不愧是他家的崽,就是厉害。 宁舒通过了疑似殉葬坑的墓室,根据九九的地图,进入了另一间墓室。 来都来了,看宁舒好奇的盯着眼前的大门,九九扫描到里面没有什么危险,只有一具棺椁。 想着在这里多待会还能多等等张麒麟找过来,把想法给小零说,小零计算后发现可行。 于是,小十和小零合力打开了墓门。 这个墓室应该是墓主人的亲人的,而且还是地位不低的那种。 整个墓室布置的小巧精致,最前方放置棺椁的地方甚至用石头雕刻了一个精美的拔步床来作为停放棺椁地方。 旁边还有梳妆台,衣柜,美人榻、屏风等家具,摆件。 梳妆台上的首饰哪怕这么多年,布满灰尘,依旧在有光照过来的时候熠熠生辉。 若不是墓室里光线昏暗阴森森的,这些家具上又落满了灰尘,那这间墓室就是一个受宠的公主的卧室。 而随着宁舒的进入,不过几息之间,墓室的墙壁上烛火自己点燃了。 有了几处铜镜的折射,整个墓室亮堂了很多。 宁舒看见这一变故,害怕又好奇的躲在小十和小零的中间: “亮了” 【宁宁不用怕,这是你进来带入了空气的流动,那些灯油里面有白磷,所以点燃了烛火】 (不知道合不合理,咱就假装它是合理的哈,考据党轻点拍) 宁舒似懂非懂“我点亮的?” 【对,宁宁点亮的】 没什么奇怪的动静,宁舒开始四下打量,女孩子没有不爱珠宝的,小女子也不例外。 被首饰的反光吸引,她趴在小十的背上,伸手够梳妆台上的首饰。 九九没阻止,看看怎么了,一会儿它们还要全拿走呢,宁宁说了,收走等时机到了以后上交。 宁舒在小十和小零的配合下,把所有的首饰都扒拉了一遍。 甚至看了几个之后,小十嫌弃这些首饰都是灰,太脏了。 直接给宁舒擦了手,然后把首饰上的灰擦了才给她。 为了让她看清楚,小十还把梳妆台上的铜镜擦了擦。 宁舒玩的不亦乐乎,也忘了害怕。 至于古铜镜不能照人,原谅机器人没有这个概念。 看完了首饰,宁舒又看着那个床上的棺椁好奇了,不过九九没提要打开的话。 不是怕危险,单纯就是觉得让宁舒看见尸体不好。 看着越来越近却依旧联系不上的张麒麟,九九总算是放心一点了,和这人汇合就好了。 有他在宁宁会听话点。 墓室没有别的吸引宁舒的了,她招呼小十, “走,找哥哥” 九九能怎么办,只能规划着和张麒麟汇合的路线,给宁舒标出来。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走的,在它们后面拐来拐去。 后面再一次走错路的张麒麟打了个喷嚏。 宁舒的血脉之力太强,她走过的地方那些蛇虫鼠蚁都暴动了,把她经过的痕迹覆盖的明明白白。 而宁舒和九九完全没想到要给这人留个记号什么的。 导致张麒麟在后面追的特别辛苦。 通过收缩墙的那道机关之后,整个墓室的布局有了阵法的痕迹。 所有的道路都无法走回头路,只能绕圈回到原来的地方。 这就导致两人明明是想要汇合的,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墓道越走越远。 再一次走到一个岔路口的通道前面时,九九扫描到地下有面积庞大的空腔。 必须通过这个机关才能选择往哪个方向走。 小零通过九九扫描后的机关数据,经过计算后得出只是个简单的重力机关。 当小十和它还有宁舒任何单独一个人走在上面的时候,都不会触发机关掉落,因为他们重量不够。 估计设计古墓防盗机关的人也不会想到,盗墓的是个三岁的奶娃娃带着两个机器人。 为了安全,小十带着绳子快速通过后,小零把绳子绑在了宁舒身上,然后宁舒出发。 当她安全通过后九九直接把小零收入空间投放到宁舒身边。 汇合后九九感慨这一关过的还算容易。 宁舒在岔路口停留等待九九的地图分析。 墓室太大,九九的扫描距离有限,进入墓室后甚至被压缩到1千米的距离。 没有完整的地图,它们走了很多冤枉路。 而且,根据系统时间显示,现在很晚了。 至少平时这个时候应该吃过晚饭了。 最关键的是张麒麟的位置地图显示在她们的后面,而且路线还有了偏离。 宁舒又不愿意原地等待,九九只好再次和宁舒商量 【宁宁,哥哥在旁边的路上,已经来找你了, 要不宁宁在这里等,不然会和哥哥错过的。 哥哥来了找不到宁宁了】 宁舒这会儿听见哥哥来找她了,也就同意了在这里等。 没想到,这个位置处于空腔的边缘,而这里的机关是计时的。 (心疼宁舒吃苦啦,会不会直接和张麒麟失散呢?) 第286章 神秘的迷宫,失联 三个智脑分析了半天,认为机关都是重力启动的,没想到这里的机关是计时的。 宁舒在这里站了一会,她加上两个机器人,差不多是一个成人的重量。 完美达到启动机关的条件,时间一到地板下翻。 然后,宁舒就掉下去了。 九九傻眼了,怎么原地等着还出问题呢,人类的脑子真是在坑害自己人方面登峰造极。 不过幸运的是宁舒掉落的地方下面是落沙,还好不是利刃。 宁舒掉在沙子上倒是没受大伤,就是下来的时候脚脖子窝住了一点点。 虽然有点点痛,但是还能忍住,她就没出声。 还有就是突然的下落让她吓了一跳,而且突然四周变得黑乎乎的。 这一天,又是机关又是陷阱,结果走了一天又累又饿的还没找到哥哥。 这下宁舒的委屈劲儿一下忍不住了,小小声的啜泣着: “哥哥,宁舒害怕”。 九九把地面的小十和小零收起来又在宁舒身边放出来,周围瞬间亮起来。 宁舒透过指缝看见小十,哭的稀里哗啦: “小十,哥哥怎么还不来。” 九九也着急了,不停的给70 发送地图共享,另外还有一段留言。 也不知道是哪一张地图顺利的到达了70那里。 看见突然出现的地图,张麒麟心中比照着自己刚才走过的路线,确认了自己的地点和宁舒的位置。 这才发现自己偏离了路线,不过还好,有了地图,他按照地图选了近路迅速靠近。 他心中担心不已,一路上没收到九九的信息,突然收到信息肯定是遇见了它们处理不了的危险。 就在他靠近地图上的地点的时候,收到了延迟到来的留言。 留言说宁舒落在一处机关密室中,扫描没发现机关怎么启动的,宁舒就掉下去了。 而密室都是沙子,宁舒没有摔伤,但是有沙子一直在下落,最后一句,宁舒害怕。 看到留言上的信息,张麒麟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把九九拉出来打一顿。 另一边,宁舒哭了一会,情绪缓和了一些。 这才配合着小十和小零,让它俩架着把自己从沙子里拔出来。 有了光线,看着四周开始掉落的沙子,宁舒更害怕了。 九九这时候也不敢让宁舒进空间躲避,这时候进去,等出来的时候万一直接在沙子里就完了。 宁舒四下看了看,发现有一面墙没有沙子下落的出口。 没多想,在小十和小零的帮助下连滚带爬的从沙堆的中间爬到沙子边缘。 靠着墙还没站好呢,就后仰着翻了跟头消失了。 九九发出尖锐的暴鸣声,它扫描到了这墙后面有暗道,但是不知道怎么打开。 所以压根就没提。结果,宁舒就这么华丽丽的栽进了暗道。 而更坏的消息是,暗道里的墙面不知道抹了什么。 宁舒进了这里之后,它就发现它没办法联系70不说,甚至没办法联系主系统了。 妈哎,完了,它闯大祸了,小零和小十也收不回来了。 九九自我安慰,它家宁宁很厉害的! 不怕,它要冷静,宁宁只有它了。 啊!它冷静不了,这是什么鬼地方! 这个破世界怎么回事!居然还有能限制系统的地方。 它要投诉! 无能狂怒的九九发泄了一下情绪然后迅速进入状态。 【宁宁,你就在这里等着,哥哥来找你了,你不能乱跑】 一头栽倒进黑暗的墓道中宁舒倒着打了个滚,九九尖叫她听见了,吵得她脑瓜子嗡嗡的。 坐在地上的宁舒适应了黑暗之后,眼前慢慢能看见了,她可是五感增强过的。 左右看看发现小十和小零也不在了,扁了扁嘴。 又回身摸了摸刚才翻过来的墙,硬硬的,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小十没有了” 【没事,一会它们就回来了,它们在那边等哥哥】 “好” 哥哥需要小十,那就留给哥哥好了。宁舒乖乖的点点头。 九九想拿出手电,发现它的空间也不能用了。 它对宁舒道 【宁宁,我在这里无法使用空间,你自己应该可以, 在心里默念进入空间】 宁舒尝试后说: “进不去呀。” 【那能拿东西吗?】 宁舒想了想,拿了个樱桃,她饿了,还有点渴。 看到樱桃她摘下口罩满手沙子就那么啃了上去。 一口咬到沙子呸呸吐了,在身上蹭蹭,口罩掉了也没管。 “要喝水” 看着手中出现的水杯,宁舒欣喜的咕嘟咕嘟喝完把杯子放旁边的地上了。 看到能拿东西,九九放心了一点。 可是又发愁,复杂的说了宁宁不理解。 【把剑拿出来】 还是得有武器,不知道这里面怎么回事呢,安全第一。 宁舒拿出小木剑 【不是这个,拿那个黑色的】 宁舒听话的放下木剑拿出九九用制作台做的小号黑金剑。 有份量的剑在手她就顺手挽了一个剑花。 剑法她已经在灵魂上形成了本能,哪怕记忆被封了,剑在手的本能是不会忘记的。 宁舒拿着剑对着旁边的墙戳了戳,没反应。 看着前面黑漆漆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宁宁,你拿个夜明珠出来】 “夜明珠” 【对,照亮的】 【或者你把农场系统拿出来,仓库里有手电,有灯笼】 ………… 宁舒没有那些东西的概念,拿不出来。 九九无奈,只能把自己光屏的亮度调到最大,给宁舒照明。 有了光,宁舒迈着小步子一瘸一拐的开始摸索着往前走。 看见岔路口,还是往前走,很快,就转的不知道路线了。 九九进入这个墓道之后,被压制在了宁舒的脑海里,不能进行扫描了。 若不是和宁舒最开始是灵魂绑定,这会怕是连宁舒都不能沟通了。 九九彻底失联,再加上那条信息,张麒麟急疯了。 按照之前的地图,他很快就找到了宁舒掉下去的地方。 四下一打量就知道这是计时机关。 经过仔细观察后,在墙顶一处地方发现了机关。 他原地起跳,一脚踩在墙壁上借力,一跃而上,黑金古刀出鞘深深插入墙壁。 以此借力挂在通道顶端,一拳砸碎表面的石板,修长的双指探入机关内部。 第287章 暴力拆解迷宫 张麒麟手指探入的瞬间,心下一沉。 他眼中闪过凝重的神色,这里和刚才那里的机关不一样,这里居然是张家人的机关。 可是在他的记忆中却从未有过张家在十万大山探墓留下的记录。 张家人的机关不可小觑。 他闭上眼仅用双指的触感去感应指尖接触到的丝线,脑海中画出丝线下机关的运行途径。 确认了运行路径之后,他利落没有犹豫直接截断一根丝线。 随后再动作轻快拨动机括,随着机括转动,他看着下方地面打开,漏出几乎填满的沙子。 张麒麟看着底下的沙子却没有人影,心慌不已。 没多想的他直接脚在墓顶上一蹬,利索借力拔刀一跃而下。 失去了他的控制,机关很快回弹,而他在机关回弹的间隙缩骨窜入密室。 就在他刚刚进入,头顶的石板闭合的严丝合缝。 这一切从打开机关到他进入机关复原,不过几秒的时间。 因为他刚才截断了一根丝线,又是启动了机关进来,所以此时机关内部已经不再落下流沙。 可是这里,没有人,也依旧联系不上九九。 张麒麟彻底急了,颤抖着双手开始在沙子中用手刨,不敢用工具,怕伤到人。 突然,他感受到不一样的动静,被留下的小零和小十的声音传来 【主人掉出这里,目前下落不明】 听见小零的声音,张麒麟换了个方向,从声音传来的地方开始挖。 小零和小十只是最普通的家政机器人和智脑机器人。 发现被丢下且失去主人信号后,小零分析的结果是原地待命、等待救援。 这会感受到有人挖土,也开始出力。 论打扫卫生,小十的强项,就是沙子不好打扫罢了。 很快,张麒麟看见了两个圆滚滚的脑袋,把两个机器人挖出来, “在哪?” 小零说宁舒翻到墙后失去信号。 看宁舒连小十和小零都丢了,张麒麟担忧不已。 仔细在宁舒消失的墙面上摸索了一番,很快察觉到细微的机括动静。 他双指用力,在墙上戳出一个洞,手指伸进去。 他发现这里只是整个机括运行路径中的一段,不能控制整个机关。 没有犹豫,他回身将两个机器人收进空间,截断机关线路, 墙上出现了缝隙,他上前用力将缝隙扩大,然后缩骨挤了过去。 墙后是一条黑暗的通道,涂了吸光的东西,手电进到这里后明显的变暗。 不是手电变暗,而是周围没有了折射的光,视觉角度变窄了。 他四下打量,看见地上的口罩还有咬了几口满是沙子的樱桃。 还有旁边的杯子,一看就是宁舒放在这里的。 终于找到了。 他想把两个机器人放出来,让它们一起找,这样能快点。 可是这里应该有什么影响到了系统的运行,两个机器人没放出来。 张麒麟看着没有出现的机器人,呼叫70,70也没有了反应。 这下他彻底急了,空间不能用,九九也不一定能用,宁舒一个三岁孩子,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四下打量寻找着宁舒留下的痕迹。 还好宁舒留下了痕迹很明显,她走几步就用剑戳一戳,看看有没有门。 有时候戳动了,有门了就进去看看。 也庆幸这个机关只是迷宫,或者说宁舒运气不错,没走到迷宫有杀伤力的那部分。 上个世界的幸运满值在这里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她并没有注意到,其实她一直在很小的一个范围转圈, 因为没有拿照明设备,她没看见旁边的墙上是她刚戳的印子。 但是张麒麟发现了,他发现宁舒留下的印记开始出现重叠,甚至有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三次。 这一发现让他意识到这里有什么影响到了他的思维。 这里有阵法,或者是幻觉? 他闭上眼睛,开始感受血脉之力。 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远处窸窸窣窣虫子爬行的声音,还有细小的机括转动的声音。 嗯? 找到了。 不远处有一处墙体摩擦着尖锐物品的声音,还有那熟悉的血脉力量。 张麒麟没睁眼,就这样顺着感应朝着宁舒的方向前进。 可是宁舒的方向却一直在变化,只是速度并不是很快。 突然,他感受到面前出现了腥臭的味道。 睁眼一看,他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密室,那腥臭味道的来源是角落里一个奇怪的生物。 有点像独角仙,就是那种长了独角的虫子。 可是眼前的这个大家伙,看起来和一辆越野车一样大,怎么看也跟虫子沾不上边。 此时流着涎水的怪虫子正睁着那小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虽然面前这个家伙的气息让它讨厌,可是新鲜的血肉又让它蠢蠢欲动。 张麒麟握紧了手里的刀,快速的四下打量一番,没有血迹,之前感受到的血脉之力还在移动中。 一边庆幸宁舒不在这里,一边又担心宁舒下一刻进入有守墓兽的空间。 焦急之下,张麒麟先是试探的后退,若是可以,他不想做无谓的打斗,找到宁舒最重要。 可惜,两步退到墙边,明锐的感觉到身后的机关变化,墓墙打不开了。 而独角仙的背后的墙壁却在此时缓缓出现了缝隙。 张麒麟瞳孔缩了缩。 门在那! 更让他担心的是,他感受到的宁舒的气息正在往出现的门那里移动。 没再迟疑,张麒麟直接挥刀直奔独角仙而去。 他怕宁舒突然进入这个墓室,万一被这怪物伤到就麻烦了。 暴躁的张麒麟没有留手,全力出手。 等通道上的门完全显现的时候,独角仙已经身首异处了。 甩了甩刀上的不明液体,不再停留。 头也不回的从已经开始慢慢闭合的‘门’里闪身而出。 离开这间密室,感应着宁舒的气息在迷宫里转来转去,明明近在咫尺,可始终碰不到面。 越来越焦躁的张麒麟没留手,暴力破坏了三间机关密室,杀了两个守墓兽。 这才终于感受到宁舒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他再一次睁开眼,还好,不是墙壁,不过入目就是宁舒狼狈兮兮的样子。 第288章 终于找到了 他反应迅速的立刻将手电转了方向朝向自己。 宁舒是看见光才换了方向的,没想到转过弯看见了张麒麟。 那一瞬间真是委屈的劲上来了,哭的那叫一个天崩地裂啊。 她冲过来就准备抱着已经蹲下身的张麒麟的脖子。 而张麒麟觉得刚才杀怪的时候身上溅了血,太脏了,就往后躲了躲。 没想到这个动作让宁舒更委屈了,大哭的声音瞬间憋了回去。 只剩下泪珠子哗啦啦往下流,满脸都写满了‘为什么不要我了’的伤心表情。 张麒麟慌了神,也顾不得脏不脏了,连忙丢下手中的刀把她搂在怀里。 怯生生的宁舒抱着他的脖子,眼泪滴在他的脖子上烫的他的心都揪起来了。 张麒麟抱着她的手紧了紧,顺着她的力道就地坐在地上。 低下头看着宁舒花猫一样的脸,想到她刚才两次中了机关,轻轻的摸着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呜呜,哥哥不要宁舒了吗,宁舒会听话。” 宁舒见到张麒麟的瞬间这一整天的害怕和委屈全都涌了上来。 刚才还推开他,更是让她伤心不已。 “乖,不哭,没有不要。” 张麒麟捧着宁舒的脸,看着她认真的说: “宁舒在睡觉,哥哥来看看,回去宁舒不见了,哥哥一直找宁舒。” 张麒麟耐着性子哄着她。 “嗝~哥哥~嗝~刚才推嗝~了,不让嗝~抱~嗝!” 如果此时的小家伙大哭大闹的话,张麒麟可能觉得更正常。 可是宁舒只是抱着他小声的抽泣。 哭的打着嗝还要问他为什么不让抱。 就是那种好像大声哭会被嫌弃,被丢下一样的感觉。 可是这样的小心翼翼的宁舒更让张麒麟心疼。 “哥哥杀怪兽,身上脏。” 张麒麟耐心的解释刚才为什么躲开。 宁舒抬着布满泪水的小脸看他: “嗝~哥哥不~嗝~脏~” 调整了姿势,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安抚的拍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宁舒的反应越来越小,低头看了看,哭累了睡着了。 看着哪怕睡着了,身体还一抽一抽伤心的不行的宁舒,张麒麟心疼极了。 四下看了看,这墓道里阴冷潮湿,不能在这睡,得回去。 而且这里限制了空间和系统的使用,肯定有问题,最好不要多待。 张麒麟动了一下身体准备站起来,宁舒抱着他的胳膊紧了紧,也有了醒来的样子。 他忙停下动作,抱紧了她。 低下头看了看宁舒,小心的将自己的外套拉链拉开,把她包在他衣服里,然后拉上拉链。 看着地上的小剑,握在手里试了试,还是收不回空间。 没办法只能像匕首一样别在后腰上。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一手抱着宁舒,一手拿刀,慢慢站起来。 估计是裹在衣服里又贴着他的缘故,宁舒安稳了许多。 看着没被惊醒的宁舒,张麒麟松了口气。 早知道瞎子不靠谱,他还不如自己带着。 这给他吓得。 不行,那死瞎子回去一定要捶他一顿。 还要没收他的积分。 嗯?忘记了,这家伙好像没有积分。 另一边被骂的黑瞎子打了两个喷嚏,躲闪的动作变形,差点中了机关没躲过大蜘蛛的偷袭, 还好他身手好,不但躲过机关还终于搞定了这个难缠的大家伙。 他从蜘蛛尸体上再次躲过一道箭矢险险落地后碎碎念: “肯定是哑巴在骂我,也不知道找到那小祖宗了没。” 瞎子这一路上遇见的机关和异兽都不简单,越往里走越危险,他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早就消失了。 三岁的孩子遇见这些机关根本没有活路,他心中现在已经完全没底了。 哪怕宁舒再厉害,她也只有三岁,而据他的观察,小零和小十都没有战斗力。 不知道已经找到宁舒的瞎子看着眼前硕大的蜘蛛尸体。 只能暂时放下心里的担心,喘了口气继续找路与哑巴汇合。 张麒麟在迷宫中仔细观察,通过宁舒留下的痕迹和古墓的范围, 他确定这个迷宫不会很大,尤其是刚才他已经拆了不少了。 按理说早就应该出现出口了,可是到现在为止,他除了宁舒留下的痕迹,没有遇见重复的机关。 想了想,他再次顺着宁舒留下的刻痕绕了一圈,他已经决定实在不行他就砸出去了。 他不能带着宁舒冒险,万一遇到厉害的守墓兽,他怕护不住宁舒。 不过很快,他在宁舒戳了三次的地方发现了机括声不一样。 他蹲下身仔细摸索了一下,确认这里是机关的薄弱处,站起身蓄势正准备挥刀, 突然感受到怀里有动静。 低头看宁舒正仰着个小花猫脸看他。 然后又抱住他,脸贴在他身上。 张麒麟看她醒了,轻声道: “捂住耳朵” “嗯?” 宁舒又抬头看他。 “捂住耳朵” 张麒麟认真的对她说。 宁舒把手从张麒麟的胳膊底下抽回来,捧住脸。 还抬着被挤成一团的包子脸看着他。 张麒麟看到这样的小家伙唇角微勾,心中默默叹气。 无奈的背过身,动作利落的反手挥刀,用常人无法体会的角度,劈开了身后的墙。 “哇” 宁舒这会倒是不怕了,还试图从张麒麟的怀里伸出脑袋去看发生了什么。 张麒麟掂了掂怀里的小家伙,把滑下去一点的她往上提了提。 然后回身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墙后有路。 他上去几脚把墙踹出一个能过他和宁舒的洞,抱着宁舒,缩着踏出了迷宫。 出迷宫的瞬间,70出声了,面前出现了九九共享过来的地图。 看着黑脸的张麒麟,九九没敢出声。 瞟到地图斜对角的瞎子,张麒麟不想理会。 空间能用了,张麒麟迅速调整。 先是放出两个机器人。 再是拿出带娃神器把宁舒绑在自己身上,九九悄摸摸的收回了他放在一边的黑金剑。 无视了九九的小动作,他又拿出湿巾,小心给宁舒擦了擦手和脸。 当湿巾把小脸擦干净的时候。 看着上面一道道还未完全消散的红痕,张麒麟自责的抿了抿唇。 端起九九放在旁边的水杯,喂她喝点水。 第289章 张家族长的补习班准备开课啦 只需要看她现在狼狈的样子和现在还没消退的痕迹,就知道这一天她到底遭了多少罪。 按下心头的想法,轻声问她要不要上卫生间,看她点头。 张麒麟让她自己回房车里去上卫生间,小十带她。 她不愿意,扯着他的衣服不撒手。 九九纠结了半天,都准备连他一起收进空间了。 张麒麟却起身四下转了转,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停下。 九九一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麻溜儿的放出了房车。 进了房车,宁舒终于愿意撒手去上卫生间了。 看着她出卫生间的时候一拐一拐的,张麒麟皱着眉抱起她。 把她放在桌子上,轻轻的检查她的脚。 发现只是轻微扭到,没伤到筋脉和骨头,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药酒,皱着眉头想了想。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在卡座的各个角落翻找。 果然在一个缝隙里翻到了瞎子藏在这里的药酒。 不只有药酒,还有金创药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工具。 他们这种人,受伤是家常便饭,扭到肌肉更是常事。 所以瞎子这种喜欢有备无患的人一定有货。 他那身上,常年就像个杂货铺,也不知道放哪了。 这不,让他找到了。 倒了一点药酒在手心里,把手搓热,然后迅速的捂在宁舒的脚踝上开始揉搓。 没敢使大力,这扭伤的也不是很严重。 所以宁舒只是勾着脑袋,扒在他挡在她身前怕她跌下桌子的那条胳膊上,好奇的看他揉药酒。 然后皱着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嫌弃的开口, “臭臭的。” 还把脸埋进他的胳膊里。 张麒麟回头看她: “嗯,揉了不疼。” 其实宁舒失忆了,不然扬州慢转一圈就没事了。 这会只能这样让张麒麟给她揉开,不然崴了一下还走那么多路,明天一定会肿。 揉好后,给她穿好鞋袜,洗了手一出卫生间看她冲着自己笑,张麒麟觉得多辛苦都值了。 既然已经回到房车里了,张麒麟干脆弄了一碗面条出来喂她吃饱肚子。 他这边手上动作没停,一边收拾一边听小零的分析。 张麒麟以为的吸光物质不止是吸光,还能隔绝电磁信号。 这个物质小零建议收集一些上交主系统。 后续研究出成果后可以给系统升个级,免得又失联。 张麒麟没反对,看着怀里的宁舒乖乖的啃着草莓。 嗯,樱桃有沙子会硌牙,她不想吃了。 小零也没指望他回应,自顾自的下车从敲碎的墙砖上剥离了一些粉末,收集成功后被九九收进空间。 原路肯定是回不去了,只能找新路去主墓室,此行的目的还没达到。 事实证明没有特殊干扰的情况下九九还是很靠谱的。 很快借着70给他显示了古墓地图和路线。 然后,它被张麒麟教训了,通过70。 刚才是一直没顾上,这会儿算是暂时安全,张麒麟脸色严肃的看着小零和小十,把三个家伙都训了。 九九自知理亏,它也在反省。 它之前忽视了现在的宁舒从身体到记忆都只有3岁。 要不是张麒麟,它可能真的会害死宿主的。 所以发现探墓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它现在无比后怕。 教训过之后,他想让宁舒待在车里,他去找路离开,可是宁舒死活不愿意。 她也不会哭闹,只是揪着他的衣角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哎! 张麒麟再一次在心里叹气。 只能无奈的把宁舒抱在怀里,下车继续探墓。 带着3岁的孩子下墓,哪怕是张家,估计也是破天荒头一例了。 张麒麟顺着九九给出的路线一路算是畅通无阻。 毕竟他不是宁舒,墓里的机关他很清楚。 九九则是悄悄的在一旁偷学,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它不会拖后腿的。 张麒麟发现了也没阻止,甚至让小十和小零跟着,一起学。 而他则是会在遇见机关的时候,会主动说明机关的运行机制和破解的方法。 他也怕万一再有和宁舒失散的时候。 既然宁舒不会,那九九和小零它们必须要会。 甚至他已经在心里有了个想法。 他要给九九和小十、小零开盗墓理论知识的专项课程。 实操不行,理论知识必须足够全面,这次离开这里就开始。 这样宁舒身边还缺一个守护者,武力值要高,还要听话,这个得好好找找。 张麒麟一边走,一边教,心里面还在盘算。 九九则是按照宁舒之前的要求,一路收走了墓室中的所有东西,包括有雕刻铭文的棺椁。 实在是张麒麟这会抱着个娃没空开棺。 你说棺椁里面的尸体,哦,等开棺后没有问题它们会再放回去的。 至于不尊敬先祖什么的,可拉倒,不说世界都要毁灭了,还在乎个尸骨的尊严。 就说能用的上棺椁这个东西,还能让他们带走的棺椁,凭这一点就不是普通百姓修得起的。 这陵墓下躺着多少无辜百姓的尸骨,这会儿了说什么尸骨尊严呢。 难不成尸骨还有个三六九等不成? 愿意让它们入土,而不是直接烧了免得污染环境,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张麒麟没管九九的动作,这是之前就商定好的,他也觉得这样是最有效的办法。 现在他们只需要去找到瞎子,然后到主墓室看看有没有他们需要销毁的信息就好了。 九九扫描了路过的壁画和棺椁上的信息,它看不懂。 只能通过70投影给张麒麟。 看到一幅壁画上的内容,他的脚步顿了顿,还是决定先去找到瞎子。 不提张麒麟这边自从遇上宁舒之后一路顺畅。 瞎子那边就惨兮兮的了,先是进了盗洞,距离早上遇见哑巴没多远的地方就遇见了大蜘蛛,差点成为口粮。 他借着墓室里的机关好不容易搞定了大蜘蛛,没等喘口气呢, 又被旁边突然伸出的一个蝎子尾巴差点蜇一下。 还好他眼神好使动作也快,不然可以直接开席了。 更别提一路上机关、陷阱、异兽,简直是一步一难,走的无比艰辛。 可是越是遇上的机关异兽不好对付,他的心就越急。 第290章 倒霉的瞎子 上蹿下跳整整一天啊,哪怕是他自诩强悍,这会儿也实在是撑不住了。 关了灯,躲在一个刚被他干掉的蝎子洞穴里,准备喘口气歇一会。 体力下降的太厉害,这会再遇见个大蜘蛛他都不一定能跑掉。 摩挲着手里的短刀,半眯着眼的他看似放松实际上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戒备状态。 开玩笑,这可是在墓里,谁能安心的睡着,就不怕一睡不醒。 休息了差不多半小时,瞎子起身出了洞穴,舒展了一下四肢,关节发出一阵噼叭作响的声音。 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朝着刚才就看好的方向,大踏步的进去了。 再次险险的闪过一轮机关,落地后趔趄了一下,正准备松一口气呢,余光扫过另一处墓道传来了脚步声。 他戒备的往墙边靠了靠,不过,这脚步声…… 谨慎的探出头,就看见好像出门散步的两个人。 看见哑巴怀里鼓鼓囊囊,就知道找到人了。 瞎子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是你啊,也不出个声,给瞎子吓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一边说,一边讪笑着上前,一只胳膊准备搭上哑巴的肩膀,被他嫌弃的躲过去了。 宁舒听见他说话也露出小脑袋,然后瞬间捂住嘴巴又缩回去。 还是哥哥身上好闻,香香的: “黑黑臭臭。” 张麒麟的怀里传来宁舒闷闷的嫌弃的声音。 可不是臭么,要被蜘蛛的口水腌入味了都。 瞎子气乐了,嘿: “你个小东西还嫌弃我。” 说着准备用脏手伸到张麒麟怀里去摸宁舒的脸。 被张麒麟躲过去了。 三人闹了一会,看着时间不早了,平时这会宁舒早都休息了。 今天她担惊受怕的自己跑了一天,这会哪怕被瞎子逗着也没什么精神。 看着地图,他们几乎快到主墓室了。 是继续还是先出去,他犹豫了一下,看着狼狈不已的黑瞎子。 算了,还是今天直接进,弄完还好休息。 决定了的张麒麟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家伙: “困了就睡。” 宁舒没说话,只是把脑袋换了个方向。 和瞎子对视一眼,张麒麟比划了几下,两人默契的一前一后进入一条墓道。 这是按照九九给出的地图,通往刚才壁画所在的地方。 不知道是九九路指的好,还是宁舒的幸运值起了作用。 三人畅通无阻什么都没遇到,就这么的直达壁画所在的墓道。 瞎子对这一路上顺利的几乎怀疑人生了。 不过还是在张麒麟的眼神催促下,扶了扶眼镜。 开始对着面前斑驳的壁画讲故事。 九九赶紧记录的同时,同步信息传输给了快要找到瞎子时就被收起来的小零。 这可以丰富它俩的资料库。 壁画的内容虽然没有明说墓主人长生,但是其中隐晦的表达了他有这个想法,并且付诸实施了。 至于结果么,如果成功了就不会有墓了。 张麒麟厌恶的看着眼前的壁画。 瞎子明白他们此行的目的。 接过张麒麟手中的工兵铲,认命的上前当起了苦力。 将壁画有关长生的部分铲除干净。 (较真的宝宝别说什么破坏文物之类的话啊,留下长生的线索可不是什么好事,有宁舒宝宝在,不会缺文物的) 清理干净这条墓道后,张麒麟在前面打头带路,特意从几处陷阱边缘经过。 还站在陷阱的边缘边走边讲解这些陷阱的力道,目的,如何破解。 瞎子虽然疑惑,但是心中有了点猜测。 接下来,他不但没说什么,还会时不时的借着现有的机关发散着补充几句其他墓室的案例。 包括类似机关的变种,有种课后补习班开小灶的感觉。 九九则是来者不拒,疯狂的吸收着这种不正经的知识,丰富自己的资料库。 没费多少功夫,他们进了主墓室。 瞎子看着空荡荡的墓室一脸狐疑,这么大的墓不可能没有陪葬品啊。 手快的九九深藏功与名。 那边张麒麟已经上前观察正中间的棺椁。 陪葬品被拿走后,墓室四周的长生烛显得孤零零的,瞎子上前看了一下。 那些都是跪着被做成长生烛的少女和孩童。 “人殉”。 即使见再多,瞎子仍然觉得残忍。 “嗯?什么?” 迷糊的宁舒挣扎着往外伸脑袋,被张麒麟按回去。 “丑。” 好,丑就不想看了。 (特别说明:这个世界没有阴间,不存在灵魂体,所以没有魂魄被困不得转世的说法) 张麒麟看了一眼瞎子,瞎子做了个投降求饶的姿势。 棺椁上的信息只有祭祀的画面,以防万一,张麒麟还是用刀,刮掉了祭祀的部分。 然后他伸手在其中几处不起眼的地方按了几下,棺椁从中间裂开,露出了里面的棺材。 张麒麟正准备开棺,低头看了看在他怀里困的揉眼睛却不肯睡的宁舒。 后退了一步,看着瞎子。 瞎子勾着唇角上前, “哎呀,瞎子就是个苦力的命啊。” 说着,上前拿起哑巴的刀,插入棺材,肩膀使劲。 棺材的盖子“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里面肉眼可见的飘出了一股黑烟。 瞎子急忙后退躲开。 张麒麟也在看见黑烟的时候飞速后退。 九九提醒【口罩】 张麒麟拿出口罩,给了瞎子一个。 又看看宁舒,九九投放了一个宁舒专用的在他怀里。 没有犹豫立刻给宁舒戴上。 看着宁舒因为带着不舒服上手去抓,他赶紧自己也带好,又抓住宁舒的手: “听话。” 宁舒抬头看他也带了,就不再挣扎想要去掉。 瞎子隔着口罩开始念叨: “啧啧,这是躺了多久啊,这黑气都实质化了,这的多大口臭味啊。” 张麒麟让瞎子说恶心了,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快点开。 瞎子推了推眼镜,没再多话。 拿着工兵铲借力将棺材盖完全打开。 里面的陪葬品九九拿走了,一会出去后让张麒麟检查。 有特殊信息的销毁,其余的留着以后上交。 空荡荡的棺材里躺着一个干瘪的尸体,因为尸身上的配饰和随葬品被99拿走,只剩已经发黑腐朽的锦袍。 第291章 主墓室,销毁信息 张麒麟上前拿着工兵铲挑起布料,确认花纹之类的没有多余的信息, 棺材底部也没有任何花纹刻痕。 这才放心的和瞎子将棺材盖回去,又将机关复原。 顺手把棺椁也恢复如初。 然后,墓室里凭空又多了一具棺椁。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瞎子一跳。 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张麒麟身边那个没露面的神秘存在弄出来的。 这是让他们开馆? 小零也凭空出现,开口解释。 【这是主人在一处墓室里遇见的,我们没有打开。】 【这具棺材特殊,无法扫描里面的物品信息,我们只能把它整个带走】 张麒麟看了一眼瞎子,上前观察了一下。 棺材上的纹路看不出什么特别,只是简单的凤凰图案,花团锦簇。 只凭雕刻就能看出里面的人生前受宠非常。 瞎子也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会比主墓室的棺材还特殊,居然无法扫描。 对着严丝合缝的棺材,两人研究半天,没有机关,就是单纯的木工契合的棺材。 最终两人还是用火在棺材缝隙的位置烧了一会,又用凉水浇上去。 热胀冷缩之下,棺材有了缝隙。 张麒麟后退持刀戒备,瞎子则是在小零的帮助下直接开棺。 棺材打开后,里面的景象却让瞎子这个见惯了墓室残忍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张麒麟上前扶住差点绊倒的瞎子,瞎子回神扯了一抹笑容: “没事,就是一时之间没做好准备吃惊了点!” 张麒麟更奇怪了,什么样的尸体能吓到瞎子。 缓过神来的瞎子和张麒麟一起走近棺材,看着棺材中的情形,张麒麟抿了抿唇。 只见棺材里的尸骨双手直立,十指呈现抓挠的状态。 再看指尖骨头的磨损程度,和旁边棺材盖背面上带有黑色印记,深深浅浅的划痕。 这人是生前被活活钉死在棺材里的。 而且她喉间骨头发黑,应该还曾服毒。 只不过棺材封闭后她应该是醒过来了,拼命的抓挠求生。 棺材盖上面的黑色印记,是当时划破手指的血迹。 指尖骨头磨损,足以说明她当时挣扎的有多激烈。 再看已经干枯的脸上依旧能看出痛苦的表情,可以想象这人生前有多么绝望的痛苦着死去。 只看骨头发黑的部位不多,怕是毒药不致死,更大的可能是缺氧被活活闷死了。 若是生前受宠再遭受这样的待遇,不敢想得有多大的怨气。 怪不得连瞎子都惊到了。 就在这时,尸体原本平坦的腹部因为他们的靠近,好像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一般,开始慢慢蠕动。 两人对视一眼死死盯着蠕动的衣物。 看着衣物下的动静越来越大,瞎子顺手拿起旁边的工兵铲。 微微朝着张麒麟偏了偏脑袋,然后两人默契的一个人挑起衣物,一个人没有迟疑的直接挥刀。 “唧唧。” 一声惨叫声传来,原本迷迷糊糊的宁舒被吓的一激灵。 张麒麟安抚的拍了拍,迅速后退。 瞎子认命的上前,挑开衣服,发现是一只怪物。 外形相似一个抱成一团的婴儿,可是没有四肢,看起来似虫非虫,似人非人。 只这会儿的功夫就已经长大到大概有他小臂的一半大了。 要是给它时间,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 不过随着张麒麟的一刀,很快挣扎着化为一摊脓水。 开棺的瞬间,九九已经把里面的东西收走了,这会没了其余的东西,瞎子和小零一起给这个可怜的女子盖上棺盖。 看着突然出现的另外两具棺材,瞎子没多问,只是认命的和小零配合着上前开棺。 同样,里面是两个少年,没有怪物,骨头发黑,死后下葬。 也不知道是直接被毒死好还是没被毒死却被活埋强了。 收拾完几具棺材,宁舒已经睡着了。 随着她入睡,锻神诀自行运转,张麒麟觉得精神一振。 低头看了看,调整了更舒服的姿势。 九九这回靠谱了,借着小零的语音系统主动开口: 【主墓室的棺材底部和棺椁底部没有痕迹,上面的王座背后有刻痕】 【这三具棺材下方有刻痕,疑似阵法】 说着,投影了王座背后还有三具棺材底部的痕迹。 看着投影过来的画面,张麒麟眼神一凝。 要不是九九扫描的到,这个地方还真是落下了。 这是一组祭祀阵法的一部分,和刚才棺椁上他削掉的部分是一套的。 和之前被瞎子销毁的壁画上呈现的是一整套。 这阵法起不起作用另说,但是只要有这些信息的存在,就有人前赴后继的寻找。 而这些,最终都变成张家的负担,再变成了张麒麟的责任。 看张麒麟神色严肃的走到王座边上,瞎子奇怪。 他刚才看过了,这王座是石头雕的,而且不是什么好石头,上面刷的金漆,不值钱。 看到哑巴开始在花纹上摸索,他也上前仔细观察。 黑暗中他眼神好使些。 很快看见道与雕刻的花纹几乎融为一体的缝隙,掏出匕首拿刀尖试探的撬了一下,活动的。 “哑巴。” 瞎子略微抬抬下巴,示意张麒麟看。 张麒麟走过来伸手一点一点的摸过去,在一处凸出来的石刻上用力按下去。 果然,随着咔咔的机括声响起,恍若一体的王座从中间一分为二。 露出了王座后隐藏的祭祀雕塑。 两人对视一眼,张麒麟拿出了一把大榔头。 对,就是进巴乃张家古楼的那座山里,宁舒买的那个。 瞎子无语,只能活动了一下肩膀,抡起大锤当起了拆迁工。 碎石飞溅,张麒麟拢了拢带娃神器的边缘。自己越避越远。 实在是灰尘有点大,等瞎子处理完,扛着榔头自认为潇洒的回头一看,这人已经出了主墓室的门了。 九九悄无声息的收走了一部分碎石,丢入垃圾处理器。 让这些人拼都没希望的那种。 至于棺材底部,小十和小零已经在九九空间的配合下, 把一个架在另外两个上面,底部刮干净。 处理的利索极了。 第292章 收工,挨揍,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呵,瞎子就是命苦啊,这苦力活干了还不算,还被抛弃,哑巴你没有良心啊。” 看着瞎子完活的张麒麟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急的后面的瞎子直叫唤: “哎你个哑巴,把这锤子拿走啊,真让瞎子扛出去啊。 哎,我说你等等我啊,我不认识路。” 就这么一个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走,一个在后面晃晃悠悠的跟着还叫唤。 被吵醒的宁舒不停的想要伸出脑袋看瞎子。 张麒麟无奈,只能停下来。 等着瞎子过来后,他伸手拿走榔头放入空间。 宁舒歪着脑袋看满头灰尘的瞎子。 瞎子也乐的逗她: “看瞎子帅不帅。” 说着下巴一扬,还伸手撩了一下头发,头发上簌簌落落的直掉渣子。 瞎子也不尴尬,宁舒则是把头扭到另外一边。 “臭!” 一路上,瞎子围着张麒麟转圈的逗宁舒。 宁舒则是在张麒麟的保护下使劲的嫌弃黑瞎子。 两人就这么以张麒麟为中心,打打闹闹的就出了古墓。 此时已经夜上中天了。 回到昨天扎营的地方,九九放出房车和两个机器人。 两个机器人早在空间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这会看见脏兮兮的宁舒,没等张麒麟开口,就把宁舒弄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到了熟悉的地方,宁舒没再缠着张麒麟,乖乖的进了浴室。 宁舒洗到一半就睡着了,感受到浴室里星力汇聚,张麒麟起身等在门口。 果然。没多久,小十抱着睡着的宁舒出来了。 他跟着进了卧室,让这臭瞎子先去洗,实在是他太脏。 三个人的衣服除了宁舒的防护服,其余的都不能要了。 张麒麟看着洗完澡的宁舒,没抱她,他自己还没洗漱,身上脏。 小十把宁舒放在床上之后汇报: 【主人脑后有大包,疑似淤血】 张麒麟一听,忙上手轻轻摸了摸宁舒的后脑勺,果然摸到一个大包。 之前在墓里的时候光顾着检查骨头,忘记宁舒是朝后摔进墓道。 当时肯定磕到头了,担心的看着宁舒的睡脸。 回来这一路上都没什么精神,之前他以为是困了。 现在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磕到头的原因。 脸上的划痕这会儿基本看不出痕迹了,胳膊腿上都有淤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磕的。 脚踝的伤看起来也好多了。 随着他的动作,宁舒又醒过来了,闹瞌睡的宁舒非要他抱,可他身上实在是太脏了。 只能握着她的手,转移话题。 “疼不疼?” 说着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嗯!” 宁舒点点头,不再闹腾安静的坐着让张麒麟检查。 既然醒了,张麒麟干脆拉着她的小胳膊腿活动活动,问问疼不疼。 最后的结果就是,除了胳膊腿上的淤青,没伤到筋骨,不幸中的万幸。 就是头部的淤血,让张麒麟有些在意。 他握着宁舒的手,取出一个樱桃,看着小家伙皱眉。 “不好吃” 宁舒记得这个果子硌牙。 “干净的,没有沙子。” 张麒麟反应过来,想起了通道里那个咬了又被吐掉的樱桃解释道。 宁舒这才接过来,看她这会儿又不想睡了,张麒麟干脆让小十抱着她出了卧室。 打开车门,就让宁舒坐在小十背后的座椅上待着车里,能看见他,又不下车。 他则是在车前面,点燃了篝火。 瞎子这个澡洗的比较久,实在是他太脏了。 洗干净换了衣服的他美滋滋的哼着歌,从小十的侧面挤下车,还不忘顺手捏了捏宁舒的脸。 没等宁舒来得及抗议呢,迎面而来的是张麒麟的拳头。 张麒麟算是含怒出手,这家伙早上把孩子丢了就算了,这会儿还手贱的欺负受伤的崽。 真是把张麒麟的怒气值拉满。 动起手来招式拳拳到肉,而且他很有分寸,所有的落点都不伤筋骨,就是疼。 瞎子最后见实在是躲不过,老老实实的让张麒麟捶了一顿。 锤完之后还被哑巴眼神警告不许鬼哭狼嚎的,大半夜的再吓到崽崽。 宁舒坐在小十后面看见欺负自己的人被揍,笑的嘎嘎的,跟个小鸭子一样。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挨打,不过看到他挨打就高兴的不行。 完全不知道这顿打的缘由,里外里都是因为她。 揍完人的张麒麟回车里去洗澡了,进去之前交代宁舒听话。 “哥哥洗澡,洗干净抱宁舒。” 宁舒皱着眉头看着一身皱皱巴巴,散发着难闻气味的哥哥,勉为其难的点头同意了。 这边耍赖躺在地上的瞎子看到张麒麟去洗澡。 他龇牙咧嘴的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捶的有些痛的部位。 “啧,这哑巴真下狠手啊。 瞎子命苦啊,挨了打还得给祖宗做饭呢。 是,小祖宗。” 说着还轻轻戳了戳宁舒的脸。 看着点燃的篝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扭头一看宁舒还坐在门口高兴呢。 “嘿,还乐呢,乱跑害瞎子挨打,下次再乱跑就丢下你。” 瞎子逗完宁舒就去做饭了,一天没吃又活动量那么大,得整点硬菜。 宁舒看着转身去做饭的瞎子,想着他说乱跑不要她了,有点委屈。 她才没有乱跑,是哥哥乱跑不见了,九九说有危险,她是去找哥哥的。 想到这,宁舒从小十身上下来,光着脚趴在卫生间的门上。 小声的叫“哥哥?” 没人理她,卫生间的水声掩盖了宁舒的声音。 她一边用指头扣着门,一边小声的继续叫。 张麒麟洗到一半听见门上有动静,一开始没在意。 之后又仿佛听见小小的一声声的“哥哥”。 瞬间明白是宁舒在门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快速的冲掉身上的泡沫胡乱的擦了擦,套上衣服裤子。 正准备拉开门又突然想到万一宁舒靠在上,突然开门会摔到她。 轻轻的开了门,果然门上有重量。 他一点点的打开门,看见眼睛红红的宁舒巴巴的就看着他,也不说话了。 一手扶住她,一手迅速打开门,然后把宁舒抱在怀里。 宁舒不说话,只是扎在他怀里不出声。 张麒麟没多想,就这么抱着宁舒坐在车外的椅子上看着瞎子做饭。 第293章 发烧了,金色的麒麟纹身 小十下车递过来一块湿毛巾,他接过来给小家伙擦了擦脚,又检查了脚踝没什么问题。 看着宁舒半天也没弄明白小家伙为什么突然变得粘人了。 想不通的张麒麟放弃了,爱粘就粘着,他喜欢软糯糯的崽崽粘着他。 不过到了吃饭的时候宁舒也不愿意坐她的餐椅了。 张麒麟只能无奈的抱着她让瞎子喂,她也不吃。 稍微用力拉开她一点她就哭,不是那种大声的哭,就是小小声音怕被人听到的哭。 想到墓里的时候已经喂了一点面条,这会少吃点没什么。 再说本身晚上吃多了也不舒服。 没办法张麒麟只能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喂了她一些吃的。 然后自己也只是草草扒了一点饭。 看着宁舒精神不好了,给瞎子使眼色。 瞎子看见哑巴示意的宁舒受伤的部位,神色也有些凝重。 头上受伤,啧,这里是最麻烦的,没有仪器检查。 现在也只能观察看看,就怕有淤血。 张麒麟抱着宁舒回了卧室,哄睡了宁舒后准备把她塞被窝里。 结果一放下她就惊醒然后坐起来迷迷糊糊就哭。 试了几次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只能就这样躺平了让宁舒睡他身上。 感觉她睡熟了,再一点点的把宁舒移到旁边,依旧挨着他。 就这样没一会宁舒又开始哭,边哭还嘴里说着什么。 张麒麟仔细分辨了一会才明白宁舒是说‘她会听话,哥哥别不要她’。 听见这话的张麒麟心里酸酸涨涨的。 只觉得瞎子这个罪魁祸首一顿打实在是少了。 把宁舒搂在怀里,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拍着安抚她。 没有人知道瞎子那一句‘丢下你’对于年幼的宁舒有多么大的杀伤力。 作为留守儿童仿佛从未被坚定选择过的宁舒心里有多害怕被丢下没人知道。 当年在心里留下的那些痕迹,哪怕过了几个世界依旧存在。 即使这次机缘巧合重新回到幼年时期,可那些刻在灵魂里的行为习惯也不会被改变。 比如不会大声的哭, 比如会表现出乖巧, 比如会表现出自己很有用, 这些都是没有安全感和缺爱的表现。 而现在的人叫什么,讨好型人格。 可是没有人说为什么会有人有这样的性格,都说这样的性格不好。 可是,没人直白的说出来,造成这样不好性格的背后都有一个原因。 不敢大声哭是因为曾经寄人篱下的时候因为大声哭会被骂,被关在门外。 而表现的不乖巧会被训斥。 住在亲戚家,没眼色也会被嫌弃, 哪怕说话的人是无意的,认为他们的话没有嫌弃的意思。 可是,小小的孩子哪里懂这些。 只是周围人的表现让她本能的讨好周围的大人, 表现的听话,懂事,乖巧,才不会被骂。 记忆封存被迫回到幼年时期的宁舒没有了记忆,可是灵魂带来的那种缺乏的安全感,会一点点的体现。 (有从小寄人篱下的宝宝么,看人脸色的日子真是太难熬了, 真是童年阴影,所以现在我的梦想就是有一个自己独自居住的,属于自己的房子,希望每一个宝宝都能梦想成真!) 不过,张麒麟和黑瞎子两个人,一个也是从小失去父母,被利用,被甩锅,唯独没被爱过。 张麒麟现在是心里知道自己是心疼宁舒的,但长久的沉默寡言让他不会表达。 黑瞎子倒是知道,但是他和宁舒接触的少,不了解宁舒,不然也不会说出那句话刺激她了。 他以为,玩笑般的一句话,小孩子不会懂也不会记得。 所以,没有人知道,那需要用余生治愈的童年,在有机会治愈的时候,差点错过了。 还好,张麒麟是真心疼爱宁舒的,为她补足了童年缺失的所有偏爱和信任。 两个互相缺爱的人相互陪伴,治愈彼此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这边张麒麟抱着宁舒去休息了,瞎子今晚也没精力搞副业。 着实这一天过的有点惊心动魄不说,刚才被哑巴揍的地方实在是有点疼。 他熄了篝火,围着车转了一圈,上车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躺回了自己的小隔间。 一躺下他就发现他的东西被人动过,伸手检查了一下,发现是药酒。 皱了皱眉,药酒? 哑巴拿药酒干嘛。 不过想到只是药酒应该没什么严重的伤,放下心中的念头把其余东西放回去。 这边睡下没多久,张麒麟感觉怀里的宁舒好似越来越热。 他睁开眼,试探的动了动,确定了,他没法起身开灯。 “开灯。” 卧室亮起了几盏不那么亮的灯。 有了灯光后张麒麟发现宁舒烧的小脸通红。 似乎感受到灯光,开始哼哼唧唧的小声啜泣。 张麒麟正准备起身去卫生间揉毛巾,小十端着水和毛巾进来了。 他坐起身快速的拧了一条毛巾搭在宁舒头上,又拿一条拧干给宁舒擦身上。 此时宁舒的身上出现了黑色的纹身,隐隐显现出金色的边缘,可见她体温多高。 床边多了一批药。 【给宁宁喂退烧药】 张麒麟犹豫了一下。 “太小” 【宁宁有麒麟血脉没事,药有奇效,不是普通药】 想到之前他吃的药,效果很好,当下不再犹豫。 使了巧劲才给宁舒把药喂下去,又拿着九九给的吸管杯,哄着宁舒喝了点水。 另一边瞎子早在小十进卫生间端水的时候就醒了,没听见哑巴叫就没动作。 躺了一会觉得还是不放心,起身站在卧室门口看着。 床上的小丫头身上露出的麒麟纹身,看来真是哑巴家的人无疑。 难怪这哑巴这么紧张。 不过这小丫头这次受伤生病还真是因为他,所以他不好意思的推了推眼镜。 倚在门上思维发散,想着得给这小丫头做点好吃的补偿补偿。 不然瞎子会愧疚的,虽然愧疚不了多久。 换了几次水,不知是药效的原因还是她的身体自己的恢复能力。 只见她身上的纹身渐渐开始变化,先是金色边缘消失,再是整个纹身慢慢隐没不见。 张麒麟看见纹身消失,松了一口气。 第294章 被骂的九九 张麒麟这才回头看了看瞎子,点点头。 瞎子挑眉,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脖颈,转身回去休息。 小十把毛巾收走,张麒麟下床关了灯又回去搂着宁舒,轻轻拍着。 他刚才只是关灯离开了一下,宁舒就有些不安。 他知道,这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吓着她了。 都怪他,以后得把宁舒随时带着,这瞎子不靠谱,那个九九也不靠谱。 咋想的,带着3岁的孩子去古墓。 想到这里他抿了抿唇,还是得靠他自己。 被张麒麟埋怨不靠谱的九九干嘛呢,挨骂呢! 它回来后安排好了其他人,看着宁舒终于被哄睡了。 看着没它什么事情了,想到之前导致系统失联的物质,直接去找了前辈统报告。 当它添油加醋的把今晚的惊心动魄说完之后,正洋洋自得的等着被表扬呢, 就被一向好脾气的前辈骂了个狗血喷头。 【你咋想的,带着回到3岁的宿主去盗墓,还是有诡异侧的世界】 001觉得自己的cpu要烧干了,这么优秀个宿主别让这个二傻子玩没了,要不回炉。 001气的左右晃着,看着就情绪十分激动。 九九看见001气的系统中心都红了,往后缩了缩,到嘴边的话也憋了回去,再没敢吭声。 其实现在想想它也有点害怕,今天要不是那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找来,宁舒铁定会出问题。 当时它联系不上主系统,宁宁又只有三岁的记忆。 在那种黑暗的环境,它不敢往下想。 任务中它联系不上主系统,宿主是真的会死亡的,连带灵魂消散的那种。 而它也会被回炉的,在它失去宿主之后若是有机会回系统空间的话。 001看着害怕的九九,重重的叹了口气,还行,知道怕就好,不算完全没救。 他缓了缓语气,语重心长的教育九九。 【你的宿主很难得,有底线,又努力,还有规划,】 【不说别的,就说你那些擦边操作,后台不是不知道】 看着听了这话吃惊的九九,001没好气的用力拍了它一下,给它呼到墙边上。 然后嫌弃的扭过头继续道: 【只不过你那些操作还能勉强算是在合理范围内,所以看着我的面子上没人计较】 【但是你得珍惜这么好的宿主】 001转了个圈,幻化出一根手指点点九九。 【你看看现在整个系统空间,这么多系统,比你资历老,甚至宿主都换了几茬的系统,还有初级的呢】 【那些和你一起出厂的,没过实习期的都一大半,】 【甚至还有没过实习期就回炉重置换宿主的。】 【你得珍惜你的宿主,你的升级速度可以说是之前没有,之后也不会有了,】 【如果是人的话,可以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你把宿主作死,你看看你会不会有好下场,告诉你,回炉都是轻的】 九九本身就愧疚的不行,它主要是从一开始就习惯了宁舒做主,它听吩咐就好。 所以下意识的宁舒发话,它就听安排了。 完全忘记此时它的宿主只有3岁。 【前辈,有没有检查身体的插件】 看着知道为宿主着想的九九,001总算是心里有点安慰了。 还行,记得宿主,这点才像他嘛,当初他可是一心向着自己的宿主的呢。 他的宿主牛大发了,现在他才能躺平舒服的到处浪啊。 小家伙还有救,知道担心宿主就行。 001从自己仓库里扒拉了一个从星际医疗仓上面拆下来的扫描插件。 粗暴的塞给了九九,至于治疗插件,那个九九现在可用不了。 九九这才想起给001汇报那种特殊物质。 接过东西,001嫌弃的挥挥手,赶紧走,看着碍眼。 就这样,九九结结实实的挨了骂,拿到插件看到前辈挥手,它一刻也没敢停留就迅速返回。 结果一回来就发现它的宿主居然又发烧了。 来不及想别的,赶紧的把药拿出来,又准备了灵泉水。 看着忙活半晚上终于退烧的宁舒,这才想起那个扫描仪来。 愧疚的不行的九九赶紧拿着新的来的扫描仪给宁舒做了全面的检查。 得到的结论是脑后有淤血,不严重,甚至不需要治疗。 只需要自然吸收就好。 至于发热是受到了惊吓。 惊吓这个九九没办法,只能看张麒麟的了。 看着闭着眼躺着宁宁身边的张麒麟,九九看了看检查结果,算了明早,不急。 几乎一夜没合眼的张麒麟早上醒了却破天荒的没起床。 主要是宁舒还没醒他不敢动。 看着睁开眼却不动弹的张麒麟,九九通过70和他沟通。 【我昨天去添加了医疗扫描插件,检查结果宁宁没有大碍,】 说着把扫描结果投屏给他看。张麒麟算是放下了心。 瞎子起床后没看见哑巴出门,悄悄的推开了卧室门。 看见哑巴躺在床上看他,他咧咧嘴,又关上门出去了。 下了车,笑的前仰后合。 张麒麟看见他脸上贱兮兮的笑 ,有些无奈。 单纯的这样躺着,不比训练轻松。 也就是他不知道昨天瞎子吓宁舒的事情,不然瞎子这顿打都不能过早饭。 (要不要让小哥知道宁舒发烧是因为他呢) 宁舒醒了,没睁眼在张麒麟怀里拱了拱。 闻到张麒麟身上松木清冽的味道,宁舒吭哧吭哧的翻身趴在他身上,对着他咧着嘴笑。 张麒麟没动,任由她爬,看着她有了精神对他笑,自己也勾了勾唇角。 “起床。” 宁舒点点头,又一头栽在张麒麟的身上,拱了两下,不动了。 张麒麟掀开被子,抱着她下床,进了卫生间。 给她洗漱后,让小十带她上厕所,然后哄着她同意让小十带她回卧室换衣服。 他自己则是抓紧时间洗漱上卫生间。 轻轻打开门就看见宁舒像昨天一样趴在门上,仰着头看着他乐。 小十则是在一旁给她穿鞋子。 张麒麟无奈,弯腰抱起她。 下了车,在老位置上坐下来,给她穿鞋。 瞎子挥舞着饭勺: “呦,小祖宗起床啦,得,瞎子的饭马上就好,等着啊。” 宁舒不动弹,张麒麟无奈的和瞎子对视一眼。 第295章 变身超级挂件的宁舒 得,瞎子勾着唇角朝张麒麟坏笑,小祖宗这是长哑巴身上了。 呵。 能看到哑巴当奶爸的一天,瞎子不亏。 瞎子自娱自乐的看笑话,嘴里的小曲调子都高了一度。 张麒麟无视了黑瞎子的嘲讽,抱着宁舒坐在桌子边等吃的。 吃饭的时候宁舒还是不肯离开张麒麟的怀里。 但是好说歹说哄了半天,终于愿意侧过身子坐在他身上,这样方便让张麒麟给她喂饭。 瞎子一边吃一边啧啧啧的摇头,嘲讽的话还没出口呢。 被哑巴眼神警告,然后他撇撇嘴端着碗去了另一边吃。 这哑巴这两天有点暴躁,揍瞎子的时候下手可疼了。 躲远点,瞎子绝对不是怂,而是,从心! 小家伙估计还是不舒服,没什么胃口。 所以吃的不多,喝了三勺粥,吃了一小块糕点。 之后就把头埋进张麒麟怀里,怎么哄都不出来。 张麒麟无奈,只能抱着她自己用别扭的姿势吃饭。 (看客们请参考抱着孩子吃饭的妈妈。一边哄孩子一边吃饭) 吃完饭,瞎子拿了草莓哄宁舒,她把头扭到另一边,他追过去宁舒再扭回来。 来回两次宁舒就把脑袋埋在张麒麟怀里,不出来了,也不理人。 怕闷坏了她,张麒麟接过草莓把瞎子赶走。 无视了瞎子愤愤不平的挥拳头,低头拿草莓哄她。 嗯。也不要。 得,瞎子这下心里平衡了,这才对嘛,干嘛只是嫌弃瞎子,要一视同仁。 张麒麟把草莓递回去,拍了拍小家伙的背。 行,不吃就不吃。 病了胃口不好,两人也不再勉强。 瞎子一口把草莓塞嘴里,还囫囵的嘟囔: “别说,还挺甜呢!” 上午阳光正好,三个人两把椅子显得此刻岁月静好。 就是瞎子有点聒噪。 没一会,张麒麟偏头看瞎子,瞎子会意的起身转到另一边,看着睡着的宁舒冲他做了个口型: “睡着了。” 张麒麟准备起身回车里睡,外面有风,昨晚发烧了睡着最好不要吹风。 谁知道他一动,宁舒就要醒的样子。 他也不敢再动,只能示意瞎子。 瞎子回车上拿了一件哑巴的外套,盖在宁舒的身上。 结果睡了没一会,人就醒了,趴着不动也不说话。 要不是瞎子回车里拿东西,还没发现她醒着呢。 宁舒不愿意下来,抱着他不撒手,张麒麟也没法练功,只能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陪着她。 一边运转着内功心法。一刻也没闲着。 生病的孩子闹人,瞎子算是见识到了。 不过宁舒还算是好带的了,只是粘着张麒麟,并没有哭闹不休之类的。 最多不舒服或者不想做的事情哼唧几声。 就这样,接下来3天,宁舒一直都是昏昏欲睡没有精神的状态。 她白天时不时就睡着,睡不多大一会儿就醒了,不过还是赖在张麒麟身上不下来。 到了晚上就发热,吃了药就退烧,第二天晚上又会发热。 而且这些天饭也吃的不多,水果也不怎么吃了。 宁舒的一系列表现可给两人担心坏了,要不是九九信誓旦旦的保证,扫描仪检查结果宁舒很健康。 张麒麟都要出山找医生了。 即使这样,张麒麟也想好了,三天不好转的话,第四天他一定要出去找大夫。 什么古墓,什么长生,什么族长的责任,现在,什么都没有宁舒重要。 短短三天,小家伙瘦的小奶膘都没了,尖下巴都出来了。 瞎子变着法的做好吃的,兔子装都穿上了,也没能让这小祖宗多吃几口。 嫌他太吵,张麒麟打发他去打猎了。 还在下风口看得见人却烟飘不过来的地方重新搭灶开启他的副业。 给他找点事干,免得围着这里聒噪的吵着宁舒休息。 直到第三天下午,宁舒又趴在他身上昏昏欲睡的时候。 张麒麟眼睁睁的看着宁舒头上长了一棵草出来。 他以为是幻觉,上手摸了摸,嗯,软软的,就是嫩叶的手感。 随着他的抚摸,宁舒脸在他身上蹭了蹭,他习惯性拍拍背。 看着突然出现的小苗苗,他没敢直接拔。 轻轻拨开宁舒的头发,确认就是宁舒脑袋里长出来的。 “九九!” 张麒麟难得出声,九九一个激灵,小十迅速的来到张麒麟身边,九九的声音传来。 【什么事】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小苗苗。 九九也发现了,立即扫描,然后松了一口气。 【没事的,是宁宁的木系异能种子发芽了,等宁宁习惯后可以收回去的】 “现在。” 以后?现在怎么办?张麒麟皱紧眉头。 【现在收不回去的,异能种子现在处于在萌芽期间】 【推测应该是最近处于树林中吸收了足够的木系能量催生了种子发芽】 【这个时期限制种子的生长会影响以后宁宁木系异能发展】 听着仿佛很重要,但是不能让宁舒顶着根苗苗就这么在外面晃啊。 不说别的,就瞎子那手贱的性子,万一拔了或者怎么样,也不是不可能。 瞎子没信誉了。 既然收不回去就只能藏起来。 张麒麟让小十试着给宁舒扎个小辫,隐藏小苗苗。 小苗苗还不大,也就一个指节的高度,细细的,最多牙签粗。 最上面顶着个火柴头那么大的芽芽,像个发育不良的豆芽菜。 扎个冲天辫,绑在头发中间倒是不起眼。 看着不显眼的小苗苗,张麒麟第一次对九九提出要求, “发饰。” 【什么发誓】 【发什么誓】 【我永远也不会背叛宁宁的】 九九懵逼。 它发什么誓。 它一个系统为什么要发誓。 它怎么会背叛宿主,它又不想回炉。 而且它和宁宁配合的那么好! 张麒麟只觉得额头青筋直冒。 深吸一口气,无奈的弯腰,抱着宁舒弯腰捡了一根树枝。 在地上画着, “发饰”, 叶子形状的发饰。 九九恍然大悟, 【明白,我立刻去找】 真的苗苗隐藏在发饰中间,就不那么显眼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苗苗发芽需要多久,宁舒又什么时候才能收回它。 张麒麟低头看看怀里蔫蔫的小家伙。 之前活蹦乱跳的肉圆子。不过几天就瘦的肉都没了。 第296章 头上长了颗草 张麒麟抬手心疼的摸了摸仰着头看他的小脸,肉都少了。 这两日小家伙一直昏昏欲睡,胃口也不好。 而且特别的黏他,几乎除了上卫生间,宁舒一直黏在他身上。 张麒麟知道宁舒之所以这样是之前睡醒没看见他。 跑去找他的时候又是掉进陷阱,之后还落入迷宫,黑灯瞎火的连机器人也不在。 一个三岁的孩子,在陌生黑暗的地方,被吓到了。 也是他不好,他应该等宁舒醒来,交代好去处再离开。 没带过孩子又始终独来独往的张麒麟愧疚不已。 他看着因为吓到而生病的崽崽,那原本就没多少的底线更是一降再降。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孩子想抱就抱着呗,软乎乎的崽崽抱着也很舒服。 自从宁舒头上长了苗苗,她就总想伸手去挠,估计是有点痒。 可是张麒麟怕她下手没轻重自己直接给薅掉了。 只能在她上手挠的时候握住她的手,然后帮她轻轻的揉揉苗苗旁边的头皮。 然后宁舒就会晃着脑袋咧着嘴对着他笑,笑的张麒麟心里都暖暖的。 值得庆幸的是,宁舒的病从第三天苗苗出来就有了起色。 晚上不再发热,白天睡着的时候也在慢慢变少,也越来越有精神。 不过吃的还是没有多少,不过几天,原本圆嘟嘟的小脸就瘦了一大圈。 看的瞎子都心疼了,变着法儿的做各种吃的逗着让她多吃。 宁舒有时候会给面子多吃两口,然后瞎子就乐的把小家伙从张麒麟怀里捞过来顶在肩膀上。 突然变高的视线还有离开了哥哥怀抱的恐惧吓得宁舒抓紧了手里的东西。 眼睛瞪得老大,蓄满了泪水,满脸的惊恐。 张麒麟本来想着瞎子和她也算是熟悉了,而且刚才逗得她也算是开心,就没有阻止瞎子的动作。 结果一抬头看着魂都吓飞了的宁舒脸色一变,急忙上前。 另一边刚把人抱起来架在脖子上,瞎子就意识到不好。 肩膀上的小人浑身僵硬,而且薅着他的头发不松手。 瞎子龇牙咧嘴的轻声的哄着, “乖乖,小祖宗,咱飞高高啊,别使那么大劲,一会儿给瞎子薅秃了咋整,是!” 一边搞怪一边躲着张麒麟伸过来的手。 扛着宁舒左躲右闪,一边搞怪的叫喊着: “啊,坏人来抓我们了,我躲,再躲,哎,抓不到……” “哎呦,瞎子中招了,跑啊……” 张麒麟则是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发现宁舒虽然在瞎子肩膀上随着他的动作东倒西歪的,却没什么危险, 瞎子还算靠谱,而且她的神情慢慢的从害怕变成了好奇。 于是就是顺水推舟的和瞎子装作你追我赶的玩游戏逗着小家伙。 感受到头发上的力道减弱,瞎子回身一边咋呼一边和张麒麟使眼色。 身后的人了然的上前虚晃一招直接把宁舒抢走,毫不留恋的回头就走。 留下瞎子戏精附体一般的在后面捂着胸口哀嚎: “哦,我的宝贝被抢走了,我一定会抢回来的。” 宁舒则是扒在张麒麟的胳膊上探出小脑袋,看着后面瞎子夸张的表情稀奇的不行。 之后瞎子又这么折腾了两次,小家伙就慢慢习惯了时不时会被架在瞎子的脖子上。 而且会在瞎子搞怪的时候抓着他的耳朵笑的特别开心。 (就问,还有谁,扒在小哥怀里就算了,还能骑在瞎子的脖子上,得意脸) 其实她这次会病这么久有之前古楼里的受到的内伤,外加下墓的时候受到了惊吓, 还有就是木系异能萌芽多方原因造成的。 她完全好起来用了差不多一个多星期。 身体好转之后,她黏着张麒麟的行为也收敛了很多。 只要人在她旁边,或者她能看见的地方,那也不是非要扒在张麒麟身上。 不过还是会在他没干活或者没练功的时候跑过来,抱着他的腿,仰着头看他。 每当这个时候,张麒麟就会伸手把她捞进怀里抱着,也不说话。 直到她自己想下去玩了再放下她。 张麒麟不知道怎么表达,他只是觉得那个时候应该抱抱她。 在宁舒需要的时候抱抱她。 还是瞎子,看见过几次之后,试探了一下如果在哑巴抱着小家伙的时候找他。 结果他发现,每一次只要他走近,小家伙很有眼色的就要从他怀里下去。 瞎子意味不明的看着不远处拿着小木刀认真练习的却时不时看他俩或者说看张麒麟的宁舒, 歪了歪头,确认了心中的猜想,犹豫了一下对张麒麟说: “你知道她为什么之前一直让你抱着不撒手,现在又这么听话了么?” 张麒麟没出声,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瞎子撇撇嘴,正准备反驳,又仿佛想到了什么,咽下了口中的话。 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面上的表情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实际上说出的话,语气却很认真: “这小丫头是因为没有安全感,而且人生病之后精神会很脆弱,身体也不舒服, 所以她会变得娇气了很多,才会一直粘着你不撒手。 病好了之后她精神好多啦,而她又很懂事知道让你一直抱着不好, 这样会耽误你练功,干活,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只要你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就可以。 不过她还是会本能的,一而再,再而三的确定,你不会再次丢下她。 哑巴,这次是瞎子过分了,没料到这些,抱歉。” 瞎子的医学学位不是白修的。 这最简单的心理学他当然一看就知道。 而且他还知道宁舒之所以这么黏哑巴,是因为他后来那句话。 那句“不听话就不要你了”。 他当时说那句话虽然是无心的玩笑话,但是看宁舒的症状,被抛弃怕是心理创伤。 所以瞎子是有点愧疚的。 张麒麟听懂了,看着拿着小木刀认真挥舞的宁舒,心疼布满眼底。 他知道宁舒是个成年人,被封印记忆才会出现如今这样的行为。 那就说明,宁舒的童年…… 没关系,他会陪着她的。会陪着她重新长大。 张麒麟想要治愈宁舒,其实也是治愈没有童年的他自己。 第297章 震惊九九的人间天花板 瞎子虽然对宁舒头上扎个小啾啾的发型表现出了兴趣。 但是看着神情严肃又护的紧的哑巴,最终还是没有手贱。 不过能忍多久就不知道了。 张麒麟看着始终跃跃欲试的瞎子,犹豫再三,决定还是要告诉他算了。 不然万一哪天他手贱,真干了什么那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于是,瞎子就看见了宁舒头顶上,小啾啾里面藏着的的那根小苗苗。 苗苗长高了一丢丢,真的是一丢丢,要不是九九的数据说它长高了,肉眼几乎看不出变化。 瞎子果然手贱,伸手就准备摸,被眼疾手快的张麒麟一巴掌拍的手背都红了。 他这一下没留手,一定要让这瞎子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瞎子用一副贱兮兮的口吻委屈的开口哭诉: “瞎子就是看看,哑巴你这么凶干什么,看看,都红了。” 宁舒看他挨打笑的把头埋进张麒麟怀里。 瞎子看着乐呵的小家伙,勾了勾唇角,怪模怪样的逗着她: “啧啧,你个小没良心的,就喜欢看瞎子挨打是,忘了谁带着你飞高高了。” 说着还拿手隔空点了点她的脑袋。做了个凶狠的表情。 张麒麟看了一眼搞怪的瞎子很是郑重的开口: “很重要,不能伤到。” 能让哑巴说7个字,说明真的很重要。 得,瞎子神色正经起来,“知道了,瞎子会注意的,放心。” 张麒麟点点头,握住宁舒准备挠痒的手,自己用手指轻轻揉着苗苗旁边的皮肤。 小家伙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看上去像个慵懒的小猫,就差呼噜呼噜的声音了。 看的瞎子手痒痒的就想捏,被张麒麟抬肘挡住。 瞎子不死心,换了个角度继续偷袭,然后两个人就这样过起了招。 切磋完后,瞎子揉着脸,这哑巴就是嫉妒自己比他帅,专往脸上招呼,他的帅脸肯定青了。 九九和小零商量,趁着现在没事可以挑拣一下古墓里带出来的东西。 按照宁舒的规划,有价值可以捐赠的就留着, 有长生信息的就放起来或毁掉, 只有商业价值的就单独放起来,以后说不定有用。 鉴于很多东西遇见空气会氧化,九九还专门去商城买了特殊药水。 先是指挥小十在仓库给这些东西都喷过药水,确认万无一失之后,一股脑全放出来了。 空地上突然出现的东西让瞎子不明所以的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怪不得在那墓里他九死一生(有点夸张),而里面的装饰和陪葬品却根本配不上那种程度的凶险,感情都在这呢。 不过,至于搬这么干净么,很多东西都不值钱啊,而且…… 他看了看旁边的小零,不像是缺钱的主啊。 而这些东西宁舒几乎都不认识。 小零在一旁给不知道宁舒计划的瞎子解释了宁舒最开始的任务目标。 瞎子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墓室里空无一物,还有他们在墓里毁掉的壁画和雕像。 瞎子看了看一旁神情专注的张麒麟,去掉长生信息! 这个任务目标最终的得利者…… 呵呵,哑巴,真是遇到了很好的人呢。 仔细思量了一番,还别说,这个计划,看起来虽然好像天方夜谭,根本无法完成的样子。 可是看看这队伍配置,南瞎北哑,戒子储物,天外科技。 好像还真的可行呢。 张麒麟对着满地的东西开始一件件的辨别,瞎子则是接收了小零的信息之后拍了拍小零的脑袋。 长腿一迈蹲在宁舒的旁边,诙谐幽默的把知识融入到故事里讲给她听。 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大概什么时候的,怎么辨别的, 有什么价值,大概值多少钱, 这些图案代表了什么,一般用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所有种种事无巨细,还发散着说了点相关的历史知识。 宁舒眼睛亮亮的盯着瞎子,瞎子成就感满满, 一边教还一边挑衅的给一旁被冷落的张麒麟使了个得意洋洋的眼色。 张麒麟没在意,瞎子讲的挺好的,不像他只会干巴巴的讲,小孩子不爱听,就让她跟着瞎子学。 两人也不管宁舒这么大点能不能记住,主打一个就是从小接触,家学渊源。 一旁的小零和九九那是疯狂的接受这些知识啊,不得了,这东西还有这么多说法呢。 九九甚至之前还在张麒麟身上签到了不少技能呢,说起来这个还是一次意外。 宁宁病了,没什么需要的东西它就好几天没签到。 攒下的签到点到达10点之后,张麒麟和黑瞎子的身上居然有了签到点的图标。 它一时好奇,签到了一次,得到发丘天官发丘指训练法, 收集了张家古楼信息的九九瞬间来了兴致,签到了张麒麟身上所有了签到点。 包括机关术6级,易容术和文物仿制有7级,夸张的是,他的盗墓技巧和缩骨术居然有8级。 可以说张麒麟所有的技能等级没有低于6级的。 至于那个瞎子,格斗术和厨艺也有7级,还有什么西医、枪法、音乐。 看了在这两人身上签到后更新的学习空间技能列表之后, 九九再一次感慨这俩人简直太厉害了,这是什么人间天花板啊。 张麒麟和黑瞎子没一个人觉得教一个小姑娘这些知识有什么不对。 像他和哑巴都是这样,哑巴的知识是家传,从小学起。 而他自己则是以前有记忆开始,日常用的,接触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更别提后来被迫从事地下工作之后,虽然雇主折损率有点高,但是真东西是见了不少,眼力自然也就练出来了。 宁舒也得培养,他和哑巴养大的崽,不能差了。 东西不少,他们一下午没弄完,主要是要给宁舒讲解就慢了点。 第二天又花了一上午,把所有的东西分了几波。 先是把有特殊信息的挑出来,放好,等以后宁舒恢复了记忆看怎么处理。 计划以后需要上交的单独放起来,这类大多不值钱,不过文物价值很高。 剩下的那些值钱但是没什么文物价值的放一起。以后说不定有用。 第298章 转移地点 第一个墓虽然有点小意外,但最后的结果很喜人。 同时也印证了宁舒之前的猜测。 小零和没法露面的九九,张麒麟,黑瞎子汇总了一下这次行动的信息。 最终得到结论,这样的行动是有效的,可以一直进行,就是得保证安全。 十万大山不会只有这么一座墓,看样子,他们需要在这山脉中停留很久了。 接下来在宁舒恢复的这段时间,每天张麒麟陪宁舒练刀法。 然后在一旁看着她练剑法,最后再陪她在树林里练身法。 至于小木剑,张麒麟说重新做一个宁舒不愿意,非要之前的,所以瞎子带着小零重新回去找了一趟。 本来瞎子一个人就可以,但是小零想要一些数据,因为之前跟着宁舒完全没遇见所谓的镇墓兽。 张麒麟手绘了墓里的简易地图,和瞎子还有小零的数据一汇总,他一言难尽的看着瞎子。 这家伙,机关遇见的多就算了,他居然衰到几乎所有的镇墓兽都遇见了。 小零想要更新一些真实的数据,所以跟着瞎子一起重新去了墓里。 这一趟走下来,小零的数据库都爆表了,这人是真倒霉啊。 明明都是走过的路线,可是依旧能触发机关,然后被不知道从哪跑过来镇墓兽追杀。 瞎子还记得张麒麟说的小零的身价: “贵!” 所以,只要不影响他逃命,他顾不上小零,更不敢拿它当挡箭牌。 因为出发的时候他看着小零不怀好意的笑,小零在积分商城里上架了‘智能机器人’。 那后面的0多的和戒子空间差不多了。 当时瞎子脸上的笑容就是一僵。 张麒麟看了他一眼,他才悻悻的摸了摸鼻子: “行,不是生死关头不会拿这家伙顶锅的,行了。” 小零则是为了以防万一,备份了自己的数据库,压缩打包传输给了小十。 如果真到了救命的时候,它也是可以被放弃的。 不过小十没有打开那个压缩包,它解析不了,小零更侧重于数据运算和分析。 所以如果它打开小零的数据包,它会烧cpu的。 因为它则是倾向于动手能力,鉴于现在的宁舒需要照顾,而小零的能力九九可以兼顾,所以,下去的是小零。 还好,瞎子和小零平安回来,虽然狼狈了点。 瞎子得到了100积分的奖励,九九给的。 小零则是丰富了镇墓兽和机关。 这之后,瞎子还是每天出去打猎,回来弄成好吃的挣积分养家,日子就这样一点点过去。 而宁舒头上的苗苗长出来了一片叶子,和九九拿来的一个发卡几乎一模一样。 宁舒身体大好之后,瞎子嫌营地太远了,他打猎走太远。 感觉太耽误事了,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积分都少挣多少呢。 而且附近让他们嚯嚯的猎物都少了,所以他非要闹着换地方。 张麒麟看着一旁刀法舞的顺溜的宁舒,决定可以离开这里了。 当下点头同意了瞎子的要求。 这十万大山里出现了他记忆中没有的古墓。 这点是很可疑的,张家没有记录的大墓,他却在里面发现了张家人的机关术。 他们可以慢慢的在这山里转悠着找,至于最初的目的地-茶树,它又不会跑,宁舒现在的年纪又不能喝茶。 于是,三人就过上了白天随机选一个范围边练功边走,晚上就放出房车扎营的日子。 九九的地图没有卫星信号的情况下,只能这样靠着宁舒的脚步开发地图。 有点像游戏里的跑图,跑过的地方地图就亮了。 根据它的地图标注,再加上两个人野外生存是专业的。 所以他们的搜寻不会落下哪里,也不会走重复的路线。 更何况有九九随时为他们提供一切所有需要的物资装备, 在这十万大山里跑图的三人就更惬意了。 就像现在,今天天气特别的不好,而且天气变化的很是突然,九九专门签到了一个户外遮阳(雨)棚。 这遮雨篷防水遮阳,而且面积超大,这深山密林中也没什么风,不必担心会被刮跑。 眼看着黑云压顶,大雨马上就要落下,两人对视了一眼,神情凝重。 这天气,不对。 两人没言语,只是默契的迅速在周围找了个相对开阔平坦的地方打开地上的遮雨篷。 九九放出房车,打开拓展,宁舒抱着她的杯子嘬着果汁。 坐在拓展阳台的凳子上看着忙活的两个人。 遮雨篷有说明书,搭建非常简单,两个人又是身手利索的人,上树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没几分钟就把遮雨篷搭好了。 小十和小零还把地上一些尖锐的石头捡出营地。 防止伤到宁舒。 这样一来,即使下雨,宁舒也有地方玩耍和练功,瞎子也有地方烤肉挣积分。 看着最后几根绳子,抬头看着雨估计还得一会儿才会下来,瞎子拿着斧子和绳子转身进了林子。 他们选择在这里扎营不是随便选的,而是这里的山势不同寻常,附近估计有他们想要的。 所以,这里估计会停留一段不短的时间,而且这雨不是寻常的雨,是随着他们进入这片区域才开始变天的。 抬头看了看天,他眯了眯眼,估计他们不离开,这雨不会停了,得多砍点柴火。 小十和小零也在附近捡柴火,张麒麟让的。 九九已经通过70告诉他柴火很多不需要捡,甚至还拿出了游戏世界的炭炉,不过被他拒绝了。 林子里这么多木头,没必要,虽然得了九九不少便利,他还是不太相信它。 能自己动手还是自己动手,这种神奇的东西最好少用或者不用。 能带着三岁孩子下墓,他不信任。 (又是九九风评被害的一天) 附近的枯木很多,这深山里也没人来,瞎子没走多远就砍了一大堆的柴火。 他脚下踩着一棵倒下的枯树,斧子高高举起,划着银光深深的落在枯木上。 而胳膊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鼓起,撑的皮衣紧绷绷的,木屑飞溅,没几下枯木就劈的只剩一点点还连着。 抬脚用力一踩,“咔嚓”。枯木应声而断。 第299章 黑夜里的呼唤,梦游症? 瞎子砍枯木的地方距离房车不远,张麒麟绑好最后一根绳子,看向盯着他的宁舒。 抬手指着瞎子的身影:“抱柴。” 宁舒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 以为她听懂了,张麒麟迈步走向瞎子。 宁舒一开始看他走了还有点着急的站起来准备追过去。 可是还没跳下侧展台,就看着他只是站在远处好像和那个‘坏人’说了什么抱着一堆木头又回来了。 九九也在一旁解释 【宁宁不怕,哥哥去抱柴火了,没走远,你看,就在那】 宁舒又坐回去,看着抱着一大捆柴火回来的张麒麟,确认他就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眼看天越来越黑,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最后他们直接整棵枯树拖回营地。 附近的枯木都拖回来之后,张麒麟制止了瞎子准备去远一点的地方的动作。 目前这些够用了,后面如果不够了可以出去的时候顺路拖回来,到时候瞎子烤肉的时候烤烤就能用了。 看着眼前把遮雨棚打的霹雳啪啦作响的大雨,瞎子第一次收起来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 神色凝重的看着旁边眉头微皱看着大雨的张麒麟。 这天气实在是太诡异了,就仿佛一开始的阴天只是对他们的警告。 而他们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无视警告强行扎营的态度,激怒了某些存在。 因为大雨,天已经完全黑了,可是此时明明不到5点。 瞎子麻溜的点燃了篝火,红红的火光仿佛驱散了黑暗中的阴影。 九九也打开了房车外部的照明,整个营地亮堂堂的,和周围的黑暗与暴雨显得格格不入。 “哥哥,有人叫我!” 宁舒冷不丁的开口。 一旁的张麒麟抱起她,“在哪里?” 准备做饭的瞎子连手里的刀都来不及放下,几步跨过来。 “那里!” 宁舒指着黑暗中的另一个方向。 张麒麟和黑瞎子对视了一眼,顺着宁舒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方向是他们发现山势不对,准备要去的地方。 可是他们怎么没听见。 【宁宁,你听见了什么?】 九九郁闷,它咋什么都没听见。 “嗯,他叫我过去,嗯,声音难听死了。” 宁舒皱着眉头,整个脸都皱成了包子。 【我什么都没有检测到,没有特殊波动,没有声音】 九九借着小十传达它那边的结果。 看着好像被他们俩的表情吓到的宁舒。 瞎子推了推眼镜,唇角勾起,嗤笑了一声: “不管是什么,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张麒麟则是抱着宁舒回了车里,因为这突然出现的只有小家伙能听见的声音,三人晚饭也只是随便吃了一点。 进了房车,那个声音对宁舒的影响好像小了很多。 现在睡觉时间太早,张麒麟拿了一本张家古楼里拿出来的书,教宁舒学习。 嗯,一页没学完,小家伙就开始打瞌睡了。 给一旁的瞎子都看乐了,这是一看书就打瞌睡啊,哈哈。 张麒麟瞥了他一眼,抱着宁舒去洗漱了。 本来洗漱完变精神了的宁舒被剩下的半页书再次哄睡。 张麒麟也洗漱过后躺下开始练功。 半夜,他突然被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惊醒,睁眼一看,宁舒闭着眼睛想要从他身上越过去。 张麒麟没在意,以为小家伙只是睡迷糊了想要上厕所。 伸手捞起在他身上扑腾的宁舒,下床开了灯。 没想到宁舒却在他怀里使劲的挣扎,他一时没想到她会用那么大力气,差点把她掉地上。 下意识的搂紧了怀里的小家伙,另一只手在她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听话。” 没想到怀里的人挣扎的越发厉害。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压根儿没醒? 这力道! 抱着她不方便,他把宁舒放在床上,一只手按住她。 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结果可想而知,叫不醒。 “九九!” 宁舒识海里的九九已经快要气疯了,它是最早发现宁舒出问题的。 一股力量把宁宁的意识圈起来了。 它打不破。 看着在床上挣扎的宁舒,九九只能实话实说。 【宁宁的意识被困了,我打不破,不能让她乱跑】 张麒麟皱眉,看着推门进来的瞎子。 看着眼前的场景,瞎子回身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打湿后盖在宁舒脸上。 没反应! 外面诡异的天气,还有此时被影响的宁舒,张麒麟抿了抿唇。 拿出带娃神器,在瞎子的配合下把宁舒绑在了自己身上。 这样既可以困住她,又不会伤到她。 盘腿坐在床上,示意瞎子他可以,让他回去休息,这样明天才有精力。 瞎子没推辞,回去后躺在床上看似休息,实则一直关注着卧室这边的动静。 张麒麟则是开始运转锻神诀,连带着宁舒一起开始修炼,他感受到,随着他专心的带着宁舒修炼,她挣扎的力道变小了。 第二天,当星力减弱的时候,他还担心宁舒会再次出现状况,没想到她居然醒了。 “哥哥。” 看着在他怀里揉着眼睛的小家伙,张麒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而昨晚发生的一切,她都不记得了,那个呼唤她的声音也消失了。 若不是她精神不太好,瞎子都要以为昨晚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他的错觉了。 能清醒过来就好,不过,那个墓,要尽快解决了。 手脚麻利的带着宁舒洗漱,三人吃了早饭之后,检查了装备。 穿上了防水的外套,宁舒还被套上了防护服。 为了防止再次出现上次那种空间不能用的情况,这次他们直接把装备背在身上。 九九按照瞎子列出的清单购买了一些装备,个别特殊的还用制作台直接制作了。 当然,积分是瞎子掏的,这些装备质量很好,比瞎子见过国外那些最顶尖的还好。 不过价钱也很美丽就是了。心疼的瞎子直抽抽。 宁舒也被绑在了张麒麟身前。 带娃神器也升了级,多了一个兜帽,护住了小家伙的脑袋。 兜帽还能挡住一部分视线,防止她看见一些不好的东西。 吃了饭之后,小家伙精神就不太好。 昨晚她毕竟出了大力气呢。 第300章 疑点重重 三人下了车,雨小了很多,空气中满是潮湿的土腥味。 宁舒皱着小鼻子, “臭。” 张麒麟他们也闻到了,潮湿的空气中除了泥土的味道,还有一股腐烂的血腥味。 之前并没有这个味道,只是下雨过后的土腥味。 九九投放了口罩在张麒麟怀里,刚给她带上小家伙就去抓。 张麒麟握着她的手,“不臭。” 瞎子凑过来,点了点她的额头: “乖乖带好就不臭了,听话啊。” 至于他们两个,嗅觉对他们很重要,一点臭味算什么。 生死攸关的时候,五感很重要。 九九在两人离开后收起房车,至于遮雨棚,小十和小零拆的很快。 没等两人走出九九的扫描范围呢,柴火和遮雨棚还有两个机器人都被收起来了。 两人沿着昨晚宁舒指的方向前进,一整晚的大雨让脚下的路变得无比难走。 稀软的烂泥外加腐烂的各类植物,一脚下去一言难尽。 可是张麒麟和黑瞎子两个人却仿佛完全没有感觉一样,神情严肃的赶路。 四周的林子里无比的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呼吸声。 两人速度不慢,就这样也走了接近两个小时才到达山脚下。 看着山壁上那道看似掩藏实则完全暴露在外的石门。 说它掩藏是门外遮掩的是一些茂盛的藤蔓植物,它们攀爬在门上,让整个石门看起来若隐若现。 说它完全暴露,是因为这道门非常高大。 看着眼前的门,瞎子抿了抿唇。 这墓,居然把门建的这么大,还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展示出来。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建墓的人请君入瓮。 或者,他有足够的自信,哪怕门就在这里,进入的人不会活着出来。 张麒麟则是盯着墓门上的石雕若有所思。 几乎在他们到达山脚的时候,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突然变大了不说,云层中还有了闪电时不时闪现。 而阵阵闷雷声更是在他们到达山壁的时候一直响个不停,仿佛是对他们的警告。 (这个私设,雷电不符合常理,不要用科学去解释,用玄学) 这时,在他怀里的宁舒突然侧着脑袋小声点开口。 “哥哥,你看有人。” 宁舒这话出口的瞬间两人迅速转身同时后退几步。 以他们的警醒度没察觉到任何动静就这么出现在他们身后,吓了两人一跳。 可是转身后看到的景象却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道虚影,一队人,穿着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的,有点唐朝晚期的风格,却是那种祭司袍。 身上宽大的披风上遮雨的兜帽遮住了这些人的面容和大部分的身形。 不过从树林到山门之间这短短的一段路程,依旧能看出这些人身手不错。 “阴兵?” 瞎子用眼神示意张麒麟,口中做出口型。 张麒麟轻轻的用眼神示意不是,突然他眼神变得严肃, 整个人气势凝重的看着那个队伍前面带队的人,他已经走到了山门前。 发丘指,张家人! 顺着他的表情,瞎子回头也看到了这一幕,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而那个打头的人却猛然回头,仿佛能隔着时空看到他一般,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随后,手法熟练的在石门上按了半天,石门打开后,这些人影鱼贯而入。 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虚影消失,瞎子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手里的刀别回腰里,刚才那人的手指,是哑巴的族人。 “不是阴兵?” 瞎子伸手理了理宁舒头上的防护罩。 张麒麟顺着他的动作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家伙, “记忆投影。” 瞎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故宫里的那种!” 张麒麟犹豫着要不要把宁舒让瞎子抱着,最后还是放弃了,这瞎子太倒霉。 而这里面一看就是张家人建的,还是家族中没有记录的那种,他得亲自来。 下定决心,他把手里的刀换了个手,走到门前,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居然是张家训练用的机关门。 不过这个算是训练版本的集合体,必须所有的机关练到最后一关,才能打开。 没再迟疑,他伸手迅速而果决的依次按下这些机关。 瞎子在一旁没吭声,这种张家的东西,他插不上手。 不过,张家人真是连自己家的后辈子孙都坑,哑巴按下的机关顺序和刚才那个虚影完全不一样。 不过他相信哑巴,张家的机关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会好心给一个答案范本,让后来人照着按。 随着机关按下,石门半天没动静,门外的两人没着急,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 这机关少说千年未运转了,石门虽然没有立即打开,但是机关转动的声音他们都听见了。 很快,看着石门开始扑扑簌簌的有灰尘掉落,两人默契的同时后退,躲在了石门两旁的山壁两侧。 墓里面这么久没有开门通风了,他们得等里面换换气。 石门洞开,一股更加浓郁的腐烂的灰尘夹杂着墓室特有的腐朽气味飘散出来。 九九放出小零。 【门后有疑似计时机关,空气中的物质部分检测不出,建议浓度降低后进入。】 【或者建议带上口罩】 说着投屏了门后机关的构造图在半空中。 看见小零,瞎子严肃的表情挂上了那熟悉的笑容,开口拒绝了戴口罩的建议。 “口罩还是算了,看这装置,还能坚持一会。” 张麒麟没出声,看着机关心里默数倒计时。 赶在石门关闭之前,两人同时踏入门内,进门的瞬间,九九收回了小零。 身后的石门关闭,四周瞬间变暗。 就连九九拿出的系统出品的手电筒的光束也仿佛被周围的黑暗吞噬了,只能看见眼前这一块。 又是这种材料。 果不其然,宁舒开口: “九九说它出不来了。” 上次送去给前辈的材料还没出结果,拿到材料的人是个研究狂,拿到之后爱不释手。 还让九九多收集了一些给他,并承诺能用了第一个给它更新。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碰见这种材料了。 第301章 未卜先知?未来? 甚至刚才九九在门外的时候还能扫描山里的空腔呢。 只不过墓门后的通道细节它扫描不出来,当时没多想,谁知道一进来门一关它就被压制在宁舒的识海了。 接连受挫,让九九开始怀疑它是不是太废物了一点。想着出去后要去检查检查。 (实在是这个世界诡异设定太多,九九怀疑人生了,哈哈) 黑暗中瞎子的眼睛是优势,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率先往前走了几步。 这墓道非常宽阔,手电筒的光无法同时照到两边的墙壁。 脚下的宽阔通道没有机关,但是两边的墙壁上却好像有东西。 确认了脚下没问题,瞎子和张麒麟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分别快速的贴着一边的墙壁往前走。 不过两人行进的速度都不是很快,因为这墙上有壁画。 这墓里的信息他们一无所知,若是可以从壁画上分析出一些东西的话说不定会有用。 壁画上面的内容说不定很重要,之前那个墓不是也是壁画里有隐藏的信息么。 可是九九不能出来扫描,只能他们自己看。 瞎子黑暗中眼神好使,很快走到一半的地方,他的声音传来,听不真切。 “哑巴,你来看,快!” 急切的声音让张麒麟没有犹豫,朝着他的方向几步奔了过去。 墙上壁画的内容却让人心里诧异不已。 壁画上的内容分明就是此刻他和这哑巴看壁画的样子。 而哑巴怀里像是怀孕了一般画了个凸出的半圆形肚子,一看就是宁舒。 有了这个发现,他们对视一眼开始仔细的查看前后关联的几幅画。 画面上始终是他们两个人,房车和宁舒没有单独出现在壁画上。 偶尔有也是在哑巴的身上体现一个凸出的肚子,场景都是密林。 一看就是哑巴带着宁舒在林子中赶路的样子。 而营地中他和哑巴会对着空无一处的位置微笑,那个位置就是宁舒舞剑的地方,可是画面上却没有。 后续的画像更是奇怪,都是一些小人在训练,不过那奇长的双指,一看就是张家人。 之后的画面一看就是他和哑巴在墓中躲避机关的样子。 看了没几幅画,画面开始出现变形。 遭了,剩下的看不见了。 仔细看这些变形的画面才发现,这些壁画居然都是虫卵,因着他们的靠近,虫卵孵化了。 碍于宁舒和张麒麟的血脉威压,急于逃命的虫子四处乱窜,画面自然变了。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最后他们看到的那幅画像,居然就是虫子四散逃跑的画面。 被猜到了接下来自己的行为让两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有人预测或者说看到了他们出现在这里的画面,还画在了壁画上! 那刚才门外领头的那个人,最后看他们的那一眼…… “哑巴!” 瞎子张了张嘴,把口中的话语咽了回去,只是担心的看着仰头看看他又看看哑巴的宁舒。 刚才的画面中,没有宁舒,或者说这个预测的画面没有宁舒。 不知道是看不见还是不能看。 张麒麟轻轻摇了摇头。 另一侧的画面还有一些,两人快速的把所有的画面过了一遍,坐在通道的尽头开始分析。 这边的壁画是正常的皇陵埋葬者的生平事迹,歌功颂德。 不过瞎子还是详细的解说了一遍,宁舒和听故事一样津津有味。 九九也跟着听了之后同步给小零。 壁画上值得关注的就是天降陨石,因着陨石而出现了一群奇人异士为皇室效命。 这些奇人之选择皇室是为了遵循上天的指引。 他们是跟着陨石选择了皇室。 而那奇人异士整个家族的人都是容颜不老,二指奇长,且能力非凡,可以以一当百。 瞎子说到这里的时候还调侃的看着哑巴。 张麒麟面无表情的骂回去。 瞎子扯了扯嘴角继续讲故事。 这个神秘的家族却在皇陵建成后整个家族离奇的消失不见。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壁画推测是皇室为了保密,灭了口。 不过另一侧的壁画足以表明,张家人不但没事,反而回到皇陵改变了这里的机关和壁画。 皇室举国之力修建的皇陵肯定被张家人换了用途白白背了黑锅还给张家人做了嫁衣。 瞎子抬头看着墓顶: “你说,这上面会不会有东西?” 口中说着,脚下却已经在身后的墙壁上借力上跃,把自己卡在了墓顶上。 “哑巴,还真有,不过只有一副。” 瞎子玩味的声音传来,然后整个人轻巧的下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他低头拿刀在地上的灰尘上勾勒了几下,分明就是他刚才上墙的画面。 抬脚抹去痕迹,左右抻了抻脖子,关节噼啪作响。 “得,让瞎子来会会这是什么牛鬼蛇神。” 口中语气轻佻,可是墨镜下的眼中闪过寒光, 看笑话,呵,瞎子的笑话是谁都能看的么。 张麒麟走上前在之前就发现端倪的一处隐蔽的地方踩了一脚,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两人迅速后退。 下一秒,原本整齐平整的地板缝隙中伸出数道利刃,这么久了依旧闪着寒光。 两人上下腾挪,躲闪着脚下的这些机关,渐渐的顺着机关被逼往一处通道。 若不是这些刀刃相逼,这通道隐蔽的让人几乎无法发现。 张麒麟还好,本来身手就不错,又被宁舒提升了血脉之力, 再加上扬州慢和婆娑步,哪怕抱着个胖娃娃,躲闪的依旧轻松。 反而宁舒在他怀里以为哥哥在和她玩,高兴的不行。 瞎子就不一样了,这本来就是针对张家精英进行筛选的机关,所以他躲的有些狼狈。 两人最后落在那处隐蔽的通道口,瞎子重重的喘了两口粗气。 看着被利刃割破的裤腿,脚下用力跺了跺,嗯,有点窜风,问题不大。 把胳膊搭在张麒麟肩膀上,伸手推了推眼镜,低头看着兴奋不已的宁舒,逗着她说到: “看着瞎子倒霉这么开心呢,小家伙就会看瞎子笑话。” 张麒麟担心的看着瞎子, “张家训练。”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是瞎子听懂了他的意思。 第302章 筛选的机关 瞎子明白张麒麟的意思是这机关是张家日常训练项目,估计还是精英的那种。 想到消失的壁画上面,那些训练的张家人。 瞎子啧了一声嘬了嘬牙花子; “这是把我们当成考核对象了?” 张麒麟闻言侧头看他,又把目光投向刚才的机关。 “筛选。” 瞎子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呵,这要是身手不行,死了也白搭,瞎子就算了,外人一个, 可是你这哑巴不是族长么,他们这是连自己的后辈族人都不放过,哪怕是族长?” 看着紧抿嘴唇的哑巴,瞎子嗤笑出声: “这都是什么祖宗啊。” 张麒麟没开口,张家的教育理念一直都是这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身手不行,能力不行,死了也是白死,废物是不值得费心的。 抛开杂念,伸手从旁边的墙壁上抠下一块碎石,用力掷在了通道里一处不显眼的地方。 “哎,不是,你个哑巴,就不能让瞎子歇歇啊,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变态啊,瞎子气还没喘匀呢。” 瞎子看他直接开启下一关,耍赖的直接开启碎碎念。 “变态。” 宁舒跟着学。 张麒麟瞪了他一眼,看着他缩了缩脖子,才开口解释:“时间。” 又低头:“不学脏话。” 宁舒兴奋不已,张麒麟刚才带着她上蹿下跳的,和人肉过山车一样。 这会儿哪听的进去他说话,在他怀里一蹦一蹦的。 张麒麟无奈的拢了拢带娃神器上的兜帽,确保没有露在外面的部分,挥着刀进了新的通道。 借着身法躲闪射来的暗器,偶尔实在躲不过的直接用刀劈落。 一时之间通道内刀影闪过,暗器落地的声音络绎不绝。 张麒麟先一步进来,是为了让瞎子看清楚暗器的来源,减少受伤。 瞎子看着在通道里躲闪的张麒麟,深吸一口气。 没办法,他明白哑巴那句‘时间’的意思,是说这一关与下一关之间通过有时限。 若是错过了时限,后果无法预料。 毕竟,若是家族训练的时候错过了时限的话,后果无非是重来或者加练。 可是这是在墓里,只能叹口气,握着刀提气冲进了通道。 而随着他的进入,通道里的暗器瞬间几何倍数增多。 更是随着他的躲闪,踩中更多了的机关,这让通道内的暗器不仅数量变多,而且力道也变大了很多。 这使得张麒麟的动作又凌厉了几分,不过他始终在离瞎子不远的地方,随时准备支援。 还别说,张家人不愧是张家人,这机关这么久了,没有因为年久失修失去威力。 这射出来的暗器机关力道十足。角度刁钻。 甚至有些角度就是针对张家的身法而设。 要不是学了扬州慢,张麒麟说不定也得挨上几下。 这一关过的很艰难,瞎子挨了几种暗器,闷哼声连宁舒都听见了一直想要探头看他。 不过她知道这时候外面危险,听九九的话压下自己的好奇心,在张麒麟怀里一动不动。 不能影响哥哥,不然他会受伤的。 好不容易通过了这一关,瞎子是他忍无可忍之后被他一脚踹出通道的。 瞎子出了通道,暗器数量骤减,张麒麟几个翻身也跟着跃了出去。 扶着一瘸一拐的瞎子靠着墙壁坐下。 看着通道里墙面、屋顶、地面上那厚厚的一层暗器,瞎子龇牙咧嘴的吐槽: “哑巴,你这祖先是不是压根儿就没想让你这后辈活着过关啊。” 张麒麟趁他不注意,伸手将后背一处暗器拔出,然后抹上金创药。 宁舒的药立竿见影,瞬间止血,伤口没有变黑,张麒麟松了一口气。 “无毒。” 瞎子的笑容也变得更大了。 “身法。” 其实张麒麟知道,若是之前刚从疗养院出来的自己,根本过不去这一关。 毕竟那时候他那身体,说一句破败都不为过,身体不好,身手自然下降。 他现在的身手,和他现在身体很好是有很大关系的。 瞎子心一横,把身前自己能够到的暗器都拔了, 看他面上若无其事的样子,若不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怕不是以为他根本没受伤呢。 只是身侧的一个,他摸了半天没摸到东西。 没有伤口,按压的话能感觉到有硬物在肉里,而且好似扎在了穴位上,很疼。 他皱眉开口: “哑巴,你看看,我这胯骨肘子疼的厉害,摸不到东西。” 张麒麟闻言抱着探头的宁舒来到他身侧,两指伸出在附近按了几下。 看着他皱眉道:“进去了,很深。” 这瞎子也太倒霉了些,这个位置,往上一点是腰带, 宁舒准备的衣服配饰质量一流,暗器根本扎不穿。 若是往下一点是骨头。 他偏偏中了一根针型的暗器在骨缝里。 谁知道瞎子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没事,拿刀划开个口子,取出来就行,小祖宗的药挺好的,不会有大事。” 现在,他无比庆幸这机关没有下毒,不然,他是真的会交代在这里了。 张麒麟抿了抿唇,接过瞎子递来的匕首,拿出打火机燎了燎,利索的划开那块肉。 丢下匕首,双指深入,夹着一根寸许长的银针出来。 然后立刻给瞎子上药,看着伤口止血后,麻利的给他包上纱布。 瞎子全程没有出声,不过张麒麟感受到下刀那一刻他肌肉紧绷。 伤在这个位置,随便动一下就会撕裂伤口,虽然他已经尽力缩小伤口,可是依旧是有了外伤。 拿出一颗止痛丸,外加一颗解毒丸,伤口没有发黑不代表无毒,以防万一。 瞎子吃下药丸,几息过后药效上来,他拍了拍身上的伤口,嗯,好东西,不流血了,也不疼了。 张麒麟犹豫的看着瞎子想要他出去等或者就在这里等他们。 结果瞎子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起身,提了提解开的腰带系好。 “行了,走,不是有时限么,赶紧的。” 说着还隔空点了点趴在张麒麟胳膊上看通道里暗器的宁舒: “瞅什么呢?” 宁舒伸出手,指着墙上的一枚暗器: “好看的。” 第303章 血脉验证 瞎子顺着宁舒的手指看过去,是一枚燕子形状的飞去来器。 刚才光顾着躲闪了,没注意,这下仔细一看,别说,这张家人做的暗器有些造型还挺好看的。 他上前拔了几个小巧精致、外形好看的,撩起里面的衣服擦了擦上面的土,然后递给宁舒。 “小心啊,别划到手了,看看就收起来, 不然一会再不小心给哑巴从里面开个口子,瞎子的罪过就大了。” 小心翼翼看着这些暗器的宁舒一听会伤到哥哥,马上伸手。 “装起来。” 瞎子欣慰的笑了,接过来装进包里。 另一边看他们说完了的张麒麟给宁舒带好兜帽,往前走了几步。 看着通道尽头的居然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踢下一颗碎石,静静的倾听。 很深,甚至最后碎石落地的声音都听不见。 看着悬崖对面的山壁上一道石门,还有门前的麒麟雕塑。 再看看两道山壁间错落有致的锁链。两人相视一眼。 锁链有粗有细,甚至有虚有实,若是猜错了,这么高掉下去,没有活路。 张麒麟仔细观察了一下,蹲下身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图。 瞎子蹲在一旁看了看,好像梅花桩! 然后他看着悬崖上方错落的锁链和眼前的梅花桩图。 张麒麟画出了图却犹豫了。 他怕这图只能过一个人,第二个人再过无论踩哪个都会掉下去。 他起身,看着瞎子。 瞎子挑了挑眉,以他的经验自然也看得出,第一个通过的人风险会小的多。 所以,哪怕这哑巴用脸说的再多,瞎子就当没看懂。 张麒麟无奈的开口:“先走。” 瞎子靠在山壁上,“瞎子累了,得歇歇,你先过去。” 两人互相对视着互不相让。 九九在空间里扒拉了半天,找到了房车上面之前野营装备里的绳子。 【宁宁,把绳子拿出去,就在你吃饭的椅子上。】 九九把绳子放在了宁舒的餐椅上,不然她没见过的东西现在拿不出去。 然后,张麒麟的怀里多了一捆绳子。 看到绳子,再加上瞎子带的那一捆,距离应该够了。 瞎子激动的上前凑到张麒麟身前,抱着宁舒对着她脸额头对额头的和她顶牛牛。 “小祖宗,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张麒麟伸手推开他,这个不着调的。 宁舒倒是很高兴。 “九九让拿的。” 瞎子脸上的笑容扩大了许多,还行,学以致用了,瞎子这算是没白教。 张麒麟用手里的刀这附近的所有锁链锚点上一一试验了几下,找到了一根比较结实的连接点。 瞎子则是把两根绳子连接在一起。 张麒麟把绳子的一端固定在铁链在山壁的锚点上,握着另一端,脚下轻点,跃上了铁链。 本来他准备拴在身上的,但是瞎子拒绝了,虽然目测绳子够长,万一呢。 握在手上还可以随时放弃,拴在身上不是连他一起遭殃。 张麒麟提气在高低错落的锁链上一跃而过,一时之间锁链叮当作响。 有惊无险的到了对面,他四下走了几步检查了没问题,回身对着对面打了个呼哨。 瞎子看着对面平安落地的两个人松了一口气,用力扯了扯手里的绳子。 看着山壁上的绳结,按照刚才哑巴踩过的顺序跃上铁链。 就在他跃上铁链的一瞬间,铁链断裂下落,不过他反应极快的在旁边的一条铁链上借力。 手里的绳子也瞬间拉紧,对面的张麒麟看见铁链掉落,知道自己的担心成真了,只能抓紧了手中的绳子。 瞎子就这么上上下下在铁链上借力,虽然位置越来越往下,可是却距离山壁越来越近了。 就在两人以为就这样通过的时候,对面绳子锚点的部分直接滑落了。 绳子失去了一边的着力点,又加上瞎子已经到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重量坠的绳子迅速下落,瞎子也失重后直接撞在了山壁上。 他反应迅速,在即将撞上山壁的时候下意识的调整自己撞击的姿势,让身上的背包垫在了他和山壁中间。 即使这样,巨大的冲击力也震的他闷哼一声,口中泛起一阵腥甜。 山壁上尖锐的石头正好碰上了刚才被划开的那道口子上。 瞬间的痛感几乎让他把手中的绳子松开。 咬了咬舌尖,听到上面哑巴的叫声还有宁舒清脆的“瞎瞎”的叫声。 他晃了晃脑袋,屏住气,“瞎子没事,拉我上去。” 他实在是没力气了。得缓一缓。 感受到手里的绳子里向上的力道,缓过气来的他在山壁上借力,顺着这股力量往上爬。 终于,瞎子被一股大力直接拎上了平台。 他躺在地上任由哑巴上下其手的为他检查。 有血腥味,解开腰带掀开一看,果然刚才的伤口又撕裂了。 重新消毒、上药、包扎。 摸到肩膀上的骨头错了位,没留情,直接上手正过来,塞了一颗续骨丹给他。 看怀里的宁舒担心的看着瞎子,张麒麟解开了绑带,把宁舒放在了瞎子身边。 没理会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幼稚对话,自己起身查看了把整个山洞几乎完全挡住的巨大麒麟雕像。 或者说,这雕像就是大门。 石头雕像栩栩如生。 整个平台检查完,除了雕像上有个明显的放血的机关,其他都很正常。 而被雕像挡住的山洞,哪怕是张麒麟缩骨也进不去。 这一关明显就是为了验证血脉之力。 后面不知道还会遇见什么危机,现在他们需要休息。 瞎子已经坐起身,药效起作用了, 除了刚愈合的伤口有点脆弱,经不起大力折腾,其余的伤势没有了大碍。 瞎子暗自感慨,最近真是跟着这哑巴都荒废了,这点伤就虚了点。 以前他一个人九死一生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脆弱啊。 瞎子看到张麒麟过来,放下心中那点念头,拉开背包,拿出了两份炒饭。 张麒麟接过来,看着宁舒。 瞎子轻轻点了点宁舒的小肚子,哄着她:“肚子饿了没,想吃什么,从餐桌上拿出来。” 宁舒记得出门要吃包子这样简单的,所以手里出现了肉包子。 (就说瞎子倒霉,霉运附体了一样) 第304章 抵达目的地 看着懂事的宁舒,瞎子想上手揉揉她的脑袋,被张麒麟拍掉。 头上有小苗苗,不能随便乱动。 行,不让摸算了,瞎子摸了摸被拍的位置,撇撇嘴。 三人安静的吃了午饭,看着瞎子休整的差不多,张麒麟起身收了刚才瞎子爬上来之后随意丢在地上的绳子。 卷好后丢在瞎子旁边,瞎子认命的捡起来挂在背包上。 看着张麒麟把宁舒重新绑回胸前。 他站在雕像前面思忖了片刻,头也没回的向瞎子伸手。 瞎子愣了一下,才无语把匕首递过去。 这哑巴嘿,真是叫他哑巴还真哑巴了一样。 那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也就瞎子能看懂他在说什么。 张麒麟接过匕首,正准备顺手再掌心划过呢,察觉到一道阴森森的目光。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皱着鼻子凶巴巴的看着他。 不自在的移开目光,抿了抿唇,轻轻在手背上划了一道小口子,这个位置不影响行动。 殷红的血液滴在了雕像的血槽里。 以为需要很多血才能打开机关的张麒麟发现,几滴血之后,机关开始运转。 看着眼前的雕像他若有所思。 从小开始,在他所有需要放血的时候,都不会几滴血就够。 这里的机关更不会因为他就设置成需要的血液变少。 既然不是数量,那就是浓度。 瞎子在一旁露出夸张的表情,嘴里阴阳怪气。 “呦,哑巴大爷居然还知道减小伤口呢,啧啧,咋不利索的直接一刀,多帅,是!” 无视了张麒麟让他闭嘴的眼神,凑到宁舒身边添油加醋的告状。 宁舒气鼓鼓的握着拳头:“哥哥不乖,不听话,不是好孩子。” 张麒麟哄了半天,许下许多不平等条约,才把宁舒哄好。 又给了一旁不知道收敛的瞎子一个警告的眼神。 瞎子挑衅的推了推眼镜,接过匕首别回去。 一边拿出金创药给他包扎,一边碎碎念的让宁舒教训他。 看着面前的雕像随着机关的运转变成了一座门,此时门洞大开。 里面黑黢黢的,仿佛一张巨口等着他们主动进入。 眼前的路只有一条,张麒麟迈步进了通道。 这通道很长,安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仿佛从那里传来了阵阵清脆的铃铛声。 宁舒有带娃神器护着,没有受到铃铛的影响,张麒麟则是被晃了一下神,很快清醒过来。 他低下头看着一副奇怪表情的宁舒。 为什么停下来了?怎么不走了?到了么? 握了握她的手,没事就好。 再回头,看着瞎子一动不动。 他没有上去叫醒他,瞎子不会被困住的。 果然静静的等了几分钟之后,瞎子动了,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哑巴,你家这幻境对瞎子可是太不友好了,一会瞎子动手小小报复一下,你可别阻止啊。” 张麒麟看他清醒,直接转头就走,至于瞎子想做什么,他为什么要阻止。 他们才是家人,不是么。 出了幻境的三人沿着通道一直往前走,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两人没有交流,心里却都十分的清楚,这路看似一直在走一条平缓的直线。 其实是一条盘旋的,向下的道路。 根据他们的速度,现在绝对在地下了。 至于道路看起来明明是直的,却又为什么说是盘旋的。 只能说,这角度虽然小,但是又不是完全不存在,不过是不易察觉罢了。 不过这一关设计的很巧妙,若换了其他人,就算勉强出了幻境, 精神疲惫之下再走这样一条没有尽头的道路,精神一定会崩溃。 可是这点对于他和张麒麟来说,有点太小儿科了。 当前方隐隐透出光来,两人默契的同时停下脚步,就地坐下休息。 不论通道的尽头有什么,他们这一路走来耗费的精力都需要休息一下。 若是只有他们自己,可能就直接莽上去了,他们有这个自信。 可是,看着被放下来在通道里活动手脚的小家伙,瞎子勾了勾唇角,墨镜下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有了这个软肋,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他早就感觉到了,他们每天吃的东西非比寻常,他身上的暗伤在这段时间都恢复了。 更别提每天喝的水,第一次喝他就觉出不一样了。 不过看着不管是小家伙还是那两个机器人,甚至是那个从未露面的九九。 给他吃用的东西从没有说什么,态度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就好像他是自己人,应该享受这些一样。 从一见面开始,他一直被信任,他们在他面前从没有想要隐藏什么。 哪怕看起来好像平时卖东西和买东西被坑,可是,大男人养家不是应该的么? 难道像那个哑巴,指着个三头身的小豆丁养啊。 瞎子可是小王爷,小王爷有骨气着呢。 看出他走神了,张麒麟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瞎子感受到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那哑巴一副‘是不是幻境影响了他’的表情, 嫌弃的翻了个白眼,虽然没人看见。 “别一副瞎子很弱的表情好么,别以为你想什么瞎子看不出来。” 起身上前提溜起宁舒,抱在怀里颠了两下。 “去哑巴那,速战速决,这里面可不是睡觉的地方。” 张麒麟抱过宁舒,熟练的把人绑在自己身前。 拍了拍她的背,转身出了洞口。瞎子紧随其后。 眼前看到的一幕让张麒麟神色凝重,眉头都皱起来了。 面前的山腹被整个挖空,修筑了一座高大的九层祭坛,祭坛四周是巨大无比的青铜柱。 祭坛的上方悬空吊着一个很大的水晶棺椁,被粗大的青铜链吊在青铜柱上。 虽然距离远,看不真切,可是那水晶棺里面的,不像人。 已经到了这里,也没有回头路了,两人没有犹豫,徒手下了山壁。 到了祭坛的底部,才知道这祭坛有多大, 这祭坛的最下面一层,居然有2米高。 瞎子站在旁边,还差一头。 这么宏伟的工程,张家人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为什么家族中没有记载。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相对而行,一人一边开始围着祭坛查看。 第305章 祭坛、真相 两人花费了一点时间,才在祭坛对面的一根青铜柱下面汇合。 眼前粗大的青铜柱直径大概2米,高度超过祭坛过半。 在千年前那种落后的时候,这么庞大的工程,也不知道是如何建成的。 在他们汇合的地方,有一处石壁好似有机关的痕迹。 还是瞎子发现的,光线暗的地方,他的眼睛是真的有优势。 张麒麟上前摸了摸,双指微屈,用力敲下,从打碎的石洞里面掏出来了一张卷轴。 摸了摸,人皮的。背后还有一些纹路,看起来有些眼熟。 打开后,上面用张家族长特有的密文,写的内容却让张麒麟大吃一惊。 看着他半天没反应,瞎子着急的从他手里拿过卷轴,看了半天一个字也不认识。 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催促道:“上面写什么了,快翻译翻译,没看见小祖宗都着急了么。” 瞎子一句宁舒让张麒麟回了神。 嘴巴张了张,若有所思的看着卷轴,仿佛在组织语言。 就在瞎子想要继续催促的时候,他开口了。 “唐末,天石降。张麒麟闻讯密往收之,然事泄,张家为皇族察。 为存宗族,不得已应命修陵,暗藏天石于其中。 张氏寿长,欲待他日取之。 陵成,恐皇族灭口,麒麟遂率族隐遁。 未几,天授麒麟复至,改陵制。 适逢青铜门开,麒麟入内,得窥天机,以秘法录之。 出则记忆尽失,惟余麒麟纹卷及身创,始知祭坛有异,然解术无寻。 天授又抹十万大山墓迹,麒麟遂依卷轴所载, 藏卷于坛侧,冀后来者能力挽张氏之危。” 瞎子拿过卷轴,翻来覆去的看。 “你还别说,这块纹路和你身上的那块还真是一样的,我说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呢。” “哥哥?” 云里雾里的宁舒探头,想要伸手拿瞎子手里的卷轴,瞎子收起来塞口袋里。 人皮小孩子还是不要拿了,哪怕是某一任张麒麟的人皮也不行。 “瞎子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啊,那个东西脏,你不能拿啊。” “讲故事。” 宁舒一听讲故事,眼睛亮了,不再纠结那个黑乎乎的东西。 “咳,这话说在唐朝末年的时候啊,从天而降了一块巨大的陨石。” “陨石。” “哎,对,这天降陨石一般都是你哥他们家的人带人收起来的, 所以哥哥的祖先知道有石头掉下来,就带着家里人准备把石头拿回家放起来。” “哥哥收起来。” “对,不过你哥哥的祖先呢被人发现了,发现他的人很厉害,你哥哥的祖先也得听话才行。” “哥哥听宁舒话。” “扑哧,呵呵,对,你哥就得听你的。你最厉害。” 瞎子无视了张麒麟欲言又止的表情,继续讲故事。 “你哥哥的祖先为了保护家人只能答应帮别人干活,活干完就悄悄藏起来了。” “然后啊,就留下了好东西,等你哥哥去找呢。” 瞎子忽悠了宁舒,看着张麒麟。 当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家族信息暴露在外,为了保全家族,那一代的张麒麟无奈答应为当权者修建皇陵。 在建造皇陵的同时,张家人设计将陨石设置为皇陵的防盗的一环。 张家人活得长,他们计划等以后再来取回陨石。 皇陵建造的时间一般不会很短,足够张家人重新布局隐藏起来。 皇陵建成后为了防止当权者灭口,张麒麟提前带着族人隐蔽起来。 结果没过几年被天授的张麒麟带着族人改建了这座皇陵。 可是中途到了守护青铜门的时候,张麒麟进了青铜门。 他在里面看见了未来的一部分影像,知道张家分崩离析,甚至看到世界破碎。 他意识到他被天授后改建的祭坛有问题,可是他不知道解决的办法。 而且他很清楚一旦自己离开青铜门会失去这里面的记忆, 无奈之下用特殊的办法把部分重要信息刻在了自己的身上。 张麒麟出来后虽然失去了门里面的记忆,但是他身上的信息却被带了出来。 有了这些信息,他回到十万大山,趁着没有被再次天授的时候,根据信息重新修建了一条墓道。 用于筛选那个未来可以力挽狂澜的人。 同时他割下了自己的那块带着麒麟纹身的皮肤,写下了剩余的信息,制成人皮卷轴,藏在了指定的位置。 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家族会不会记得他在这里留下了信息。 没想到,他被天授后主动抹去了十万大山里的古墓信息。 要不是宁舒,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有人知道了。 得到了关键信息,可是祭坛祭祀的是什么却不知道。 不过比之前一无所知强多了,至少他们知道了,之前遇见的机关真是用来筛选的, 不过不是筛选普通人,而是用来筛选张麒麟的。 张麒麟和瞎子互相借力,手脚利索的翻身上了第二层祭坛。 没有犹豫,绕了一圈没有新的发现,故技重施,两人就这么一圈一圈的直接上到第八层。 越往上,祭坛的层高就越低,虽然不明显,但是到第八层的时候,最后那一层已经不足2米高了。 瞎子踮起脚尖能看见第九层的地面了。 而在这一层,地上多了很多尸骨,看手指,都是张家人。 大略数了数,差不多有三十多具。 能跟着张麒麟做任务的,身手、地位一定不差,可是,全都折在这里了。 瞎子推了推眼镜,看着神色莫名有些悲伤的张麒麟。 哎,这哑巴,就是心软。 张家人死在墓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上面那层还有3具尸骨,估计是那卷轴的主人了。” 瞎子丢下这句话,翻身打头上了第九层。 之后便没了声音。 张麒麟察觉不对,跟着翻了上去。 上去就看见瞎子倒在一边,他急忙上前,没想到刚走出两步,就被一股力量压的单膝跪在了地上。 “哥哥,放我下去。” 宁舒也被影响,这股力量很熟悉,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张麒麟还没来得及拒绝,整个人被一声怒吼震的晕了过去。 一旁的瞎子更是口鼻出血。 第306章 容器 宁舒挣扎着,从晕倒的张麒麟怀里好不容易鼓涌出来。 她此时脑子里吵的不行,声音越来越大,刺耳的声音让她头疼。 她抱着脑袋大喊:“吵死了,不许叫。” 九九也着急,这里居然有诡异天道的一半力量,比张家古楼的还多,不过这里面倒是没有意识。 可是这里被封锁,它拿不出能量收集器啊。 【宁宁,你尝试着拿能量收集器,在你的空间里,是透明的,大号的硬币。】 【就在库房的架子上,想着把它拿出来】 【拿出来头就不疼了】 九九急疯了,可是头疼的宁舒压根听不见它的话。 只听见了收集。 宁舒蹲在地上,抱着脑袋,闭着眼睛顺着九九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喊道:“收集,收集,都收集。” 随着她的喊声,四周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一瞬间, 然后周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能量随着她的命令进入了她的身体。 一开始并不显眼,但是渐渐的,周围汇集而来的能量形成了一股旋涡, 无形的能量带起了地上的灰尘,再透过山顶缝隙中露出的光线,若隐若现的显现出原本的模样。 而宁舒也被这股力量冲击的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麒麟猛然惊醒,感受到怀里的小家伙没了,翻身坐起。 这是卧室? 他们怎么出来的? 卧室的灯随着他的动作亮了起来,看到身旁睡着的宁舒,他松了一口气。 小十在一旁摆弄着一堆青黑色的硬币。 顾不上其他,伸手给旁边的小家伙检查了一下,脉搏正常,体温正常! 还好,没出问题! 【宁宁没有大碍,我们现在是在之前的营地位置,古墓里的东西已经全部回收】 【有时间可以进行甄别】 【宁宁醒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无需担心。】 张麒麟点点头,下床后看着围着宁舒忙活那一堆‘硬币’的小十,拍了拍它的头,轻轻的出了卧室。 出了卧室,他看见房车的门开着,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此时已经完全放晴。 瞎子忙活着他的生意,看他出来,扬了扬下巴, “去洗洗出来吃饭。” 他洗漱过看着和瞎子忙活的小零。 小零一边被瞎子指使着干活,九九一边借它给张麒麟解释。 【我已经去找了天道,你们看见的那座水晶棺椁里不是尸体。】 【里面是一块完整的陨石,陨石里面有诡异天道一半的力量】 再一次听见诡异天道的力量,张麒麟皱眉。 这个诡异天道他们不是第一次见了。 上次张家古楼就遇见了,当时没有防备,害得宁舒受伤,记忆被封! 那这次呢? 古楼里只是那家伙预留的后手,仅仅一道意识体,当初就那般厉害。 即便地动山摇,也不曾限制九九。 可是这里的力量甚至可以限制九九! 那宁舒是不是根本不是睡着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起身。 看到他的动作,了解他的瞎子拦住了他。 “别急,不是你想的那样,听完你就知道了!” 瞎子当时晕的早,受到的能量冲击不大,所以比他们醒的早。 这些解释已经听过一次了! 甚至他还补充了一些。 九九看到张麒麟的动作也赶紧接着解释。 【这块陨石是当初随诡异天道一起落入这个世界的】 【只不过当初陨石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撞击大气层,导致它分裂成很多块,而且进入世界的时间也不一样】 【当时随它一起进入的那些陨石内的能量它能控制】 【可是后续掉下来的,它需要重新炼化】 【这块陨石里力量太多,它收不回力量又不想放弃,就天授了张家人,将那块陨石封存。】 【它当时能量不足,只能天授了张家人,却没有力量分出一抹意识留在这里。】 【其目的是想要等以后有了合适的载体再进行回收】 【留下信息的‘张麒麟’虽然预测到了未来,但是未来有了宁舒变得不可控】 【之前你们进入第九层祭坛的时候,诡异天道发现宁舒的肉身是最完美的载体,毕竟是世界之力、功德塑体。】 听到这里张麒麟手里的树枝“咔嚓”一声断了。 九九控制着小零转了个方向。 气场有点吓人。它怕怕。 【这里的祭坛隐藏了这股力量,之前没有想到在这里会有能量,所以能量收集器收在了空间里】 【宁宁失忆后没见过,所以拿不出来,就无法使用】 【诡异天道抢夺宁宁的肉身时,本来宁宁是没有什么胜算的,毕竟她的记忆被封了,等于灵魂力量能用的不多】 【不过诡异天道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那些功德。】 【这些功德是无法抢夺的,所以,诡异天道被反噬,反而让宁宁收取了它藏起来的这些能量。】 【失去了这些能量,祭坛上的青铜柱变成了普通的青铜柱。】 【那水晶棺椁也因铁链失去力量后年久失修断裂掉下来摔碎了。】 【里面的陨石失去能量已经化为飞灰了。】 【没有了特殊禁制,我放出了小十和小零,给你们检查了身体。】 【除了宁宁能量吸收的太多需要休息,把那些能量倒出来以外,你只是被震晕】 【那个瞎子就比较倒霉,内伤严重,隔着你和宁舒还被掉落摔碎的水晶棺椁砸破了脑袋。】 瞎子从小零那机械的声音中听出了嫌弃,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想到了什么,把头扭到一边。 【当时已经给他包扎好之后又喂了药,然后我才把你们都放进房车】 【然后让小十和小零按照你们之前教的方法,我们带着宁舒在墓里收集了信息之后,回到了这里】 【哦,壁画或者需要销毁的已经销毁了】 倒霉的瞎子仿佛没听见九九的吐槽,专心的看着眼前的烤肉。 看着没有了下文的小零,张麒麟起身回来卧室。 小十还在把青黑色的硬币放入一本‘书’一样的盒子里。 片刻后拿出透明的硬币摆回宁舒身边。 再把书里拿出的晶体放进旁边的小盒子。 张麒麟坐在床边看了一会,没有说话。 第307章 还债的瞎子 【这种能量晶体是天道需要的,很贵重,这次我们收获不小。】 【宁宁很幸运发现了这些目前无主的能量,等能量收集完,她就会醒过来了】 这也就是宁舒幸运满值才能这样误打误撞的就拿走诡异天道一半的力量。 她的肉身是世界之力塑造的能量体,融入了麒麟血脉之后能承载这些能量。 就像以前被天授的张麒麟一样。 塑体是她没有吝啬的融入大量的功德,才能让她这具完美的能量载体没有被夺走。 可以说这种情况下,换任何一个任务者,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饭好了,你先吃饭,宁宁会担心】 瞎子已经做好饭了!不过没进来打扰他。 张麒麟点点头,他不能让小家伙担心。 瞎子今天倒是难得安静,食不知味的两人同时放下筷子。 小零收拾了桌子,瞎子拿出专门找出来的纸笔,写写画画了一会。 “啪”。 他扔下笔,把纸往张麒麟那边推了推。 之前他提前醒来,一开始九九给出的解释并不全面。 很多地方他不明白,试探着专门提出来。 九九没有拒绝给他解答。还顺着他的推理,有了更多的猜测。 九九又去验证过一些事情之后, 这才有了后来张麒麟听到的比较完整的信息版本。 之前还真不是故意瞒着他的。 毕竟遇见他的时候,宁舒已经失忆了。 在那之前的很多信息,他没问,九九和小零没有触发机制是不会主动说的。 指望张麒麟主动说,他就不会被叫哑巴了。 所以,很多事情他都一知半解。 因为他一直以来表现的能力,给九九造成了错觉,他什么知道。 这次一人一统,一问一答,这才有机会让瞎子知道了更多的信息。 张麒麟接过纸,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的信息,抬头看了看瞎子。 瞎子玩味儿的勾了勾唇角,整个人往后仰着靠在椅背上,整个椅子只有后面的两条腿支撑着。 他一晃一晃的,在张麒麟要发火的时候开口: “我有了一点想法,不过需要时间验证,现在急不来,怎么也得等那小祖宗醒过来!” 张麒麟点了一下头,低头看着纸张上的内容,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小十的动作很快,而且这次收集的能量不仅没有意识体抵抗,宁舒还很配合。 同样用了两天,已经收集了所有的能量。 这里的能量经过近千年时间维护这个阵法的运转,消耗了不少,不过依然收集了378个能量晶体。 而宁舒,也很快醒了过来。 看着恢复的宁舒,别说张麒麟松了一口气,就连平时看似不在意的黑瞎子也暗自庆幸还好恢复了。 一旁的小零看着装作若无其事的瞎子,这人真奇怪,明明紧张主人,却不说出来。 九九看着最近商城里那些不是咸了就是淡了的评价,暗搓搓的找人打听怎么治眼睛。 这次的收获很大,在清理他们没有去到的那座王陵里面的陪葬品的时候,九九和小零又一次接受了一波盗墓知识的洗礼。 张麒麟还和瞎子一起把九九带出来的张家人的尸骨入土。 有起灵人操持后事,哪怕没有葬进张家古楼,也算是不错了。 瞎子闲了几天,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串掇着宁舒换地方。 宁舒这些天被哄的很高兴,整天被瞎子带的不着家的那种。 结果,乐极生悲了! 他说动了宁舒之后,看着小家伙又粘着张麒麟,愤愤不平的摔摔打打。 “那个臭哑巴有什么好的,就这么粘着他,上次我说他不要你了,还生病,瞎子……” 突然,他意识到不对,住了嘴回头就看到张麒麟的拳头到了眼前。 张麒麟这一下没留手,隔着眼镜给瞎子弄了个滚滚同款黑眼圈。 要不是系统出品的眼镜质量好,他眼睛别要了。 瞎子自爆了之前捅的篓子,被张麒麟结结实实的揍了一顿。 爬不起来的那种! 揍完了人就在旁边坐着看他躺在地上哀嚎! 欠收拾,他说怎么莫名其妙的宁舒就那么粘人了呢! 原来是这瞎子搞的鬼。这一顿打真是轻了,下次找到机会再削他一顿。 瞎子瘫在地上看着张麒麟的表情顿觉不妙。 “哎呦,你个哑巴,揍的瞎子这么惨还惦记着下一次!” 宁舒不知道瞎子为什么挨打,但是看着他脸上红红的大包觉得有意思。 她挪过去,看着张麒麟没阻止,安心的蹲在瞎子旁边。 用胖乎乎的手指戳了戳瞎子肿起来的脸颊。 “哎呦,我的小祖宗,快别火上浇油了,瞎子要疼死了!” 宁舒觉得变成猪头的瞎子好好玩,这个包上戳一下,那个红肿的位置捏一捏。 玩的不亦乐乎。 张麒麟在一旁看着,瞎子不能反抗只能舍命逗娃了。 等宁舒给他身上每个肿起来的地方都按了一遍,张麒麟才大发慈悲的让小十给他扛回车里。 至于上药,肯定不行,就得让这瞎子好好疼一疼,不然下次他还嘴贱。 挨了揍的瞎子,躺了一下午,顶着那张猪头脸给两个大爷做饭。 一边忙活一边碎碎念他自己命苦。 可是手里的动作却没停,还专门给宁舒做了雕花的小馒头。 宁舒过的快乐极了。 接下来,他们开始围着这次的古墓周边探查。 周边古墓不少,不过对于他俩来说都是小儿科,几个小时打来回的那种。 而且没有了限制,但凡九九能扫描到的地方, 他们甚至不需要自己走到底,所有的信息就都有了不说,收获也是满满。 这期间,九九回去升了级,减少了再次被限制的可能性。 瞎子的眼睛也试了各种药剂,明显好转还保留了夜视的能力,他本人特别满意。 如果面板上积分余额前面的负号能去掉就更好了。 没错,九九找了药,积分也没少划他的。 宁宁说了,不能让他们失去动力。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顺着之前的思路以这座祭坛为中心。 扩散式的向外围寻找。 果然发现这附近但凡地势风水好一点儿的地方就有大墓。 第308章 外力打破的千年布局 而他们在这些位置上发现的那些墓,可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那种,至少够得上王陵了。 甚至以他俩的见识都没听过的朝代都遇上了几个。 根据墓中找到的信息,这些存在时间非常短暂,甚至个别的只有几十年的朝代,历史上没有记载,却在此处修建了王陵。 而且是留下了具有长生线索的王陵。 在特定位置连续遇见几个这样的墓室之后,连一直觉得小事一桩的瞎子提起这些都一脸凝重。 这所有的信息都在指明一件事! 有大能,操纵众多小国家,利用王陵传播长生信息,只为等后来者寻找。 这般跨越几千年的布局,怕是所谓的诡异天道根本不是终极天道所知道的那般简单无能。 终极天道所知道的信息,估计是诡异天道让祂看见,或者说需要祂看见的。 若是宁舒有记忆,可能会有一些猜想,那汪藏海是个代表,但是宁舒现在无法给他们提示。 不过恰巧宁舒扫除墓中长生信息的举动,不管它有什么计划,都被他们阴差阳错的打破了。 张家是个盗墓世家,传承至少上千年。 除了守护青铜门,所有的张家人在墓中发现长生的信息,第一反应是加装机关,严密监视。 却从没想到,不想信息暴露,销毁才是最简单! 以张家千年来纵横各大古墓的战绩, 这长生信息如果真的按照宁舒说的那般销毁,怕是早都被清理几回了。 用宁舒吐槽的话来说就是:张家人出手清理,能让你看见上周的墓室都是小张们不够卷了。 不过现在想想,也许不是张家人想不到,而是天授不允许。 毕竟十万大山这里的所有信息,不就是被张家人自己抹除了么! 那现在再回想,张家对有长生信息的古墓加装机关,严密监视,说到底,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确保这些信息一直存在,让它在恰当的时候,被恰当的人看见,传输,甚至施行,以此来达到幕后黑手的目的。 在他们的行动路线再一次靠近十万大山的边缘的时候,小零开口了。 【主人之前留下信息,按照数据分析,主人的哥哥你的家族数千年来始终有目的的游走各大古墓之中,目的不明。】 【甚至家族传承都是以盗墓为主】 【你的家族中各类古墓信息非常齐全,主人曾经说过,若是当初张家人在收集这些信息的时候,直接全部销毁,那时至今日,就不会有古墓的存在了。】 张麒麟和黑瞎子听到这话之后对视一眼,心中直冒寒气。 他们之前分析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些,只是没有这么透彻。 就仿佛有一层纸隔着,不让他们想到这些。 现在被小零一语挑破,之前模糊的思路都变得清晰起来了。 【根据现有资料分析,张家没有选择销毁,而是对这些信息进行保护的原因只有两种】 【一个是不想,一个是不能。】 【依照张家族人目前的表现来说,他们对家族强加给他们的这种责任感十分厌恶。】 【宁可借着仇敌的力量解散家族也要抛下这些责任。】 【那么,当有了可以一劳永逸的办法,同时又不必借助仇敌的力量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放弃这枷锁一般的责任】 【他们一定会去做的,而且是拼尽全力的去做。】 【数千年,这么多代张家人,哪怕最开始的族人信念感十足,让他们不想放弃责任,不想这么做。】 【可是后来那些失去了信念感,不想承担这些责任的张家人为什么没去做呢?】 “不能做,想不到,做不了。” 两人心中接上了这句话。 【之所以不做,那就是不能做。】 【历代张家族长都会被天授,那么天授的到底是谁?最初天授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你被天授的力量和天授之后的目标,还是最初赋予张家使命的那股力量想要的结果么?】 【若是天授的力量换了主人,那么它又是传达了什么信息?】 【祭坛那里的人皮卷轴就是证据】 【至于目的。现在看结果就知道了。】 【怕是连终极天道都没有发现,祂选择的代言人张家,被鸠占鹊巢了。】 【可是现在主人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强制性的‘不能’。】 【那么张家人才是我们现在最应该整合的力量。】 张麒麟没说话,他习惯了一个人,好像张家是他一个人的张家。 看出他想法的瞎子开口道: “哑巴,咱俩再厉害也只有2个人。”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即便马不停蹄的去清理,先不说有没有漏网之鱼, 万一那所谓的‘特定时间’到了,应该被销毁的那些信息没来得及销毁。 让那些信息顺利传递,完成了这千年计划中本该属于它的那一环节。 那我们就从头到尾,都白忙活了。 更别说,这都这么久了,咱们可是连这十万大山还没扫透呢。” 张麒麟低头沉吟不语,看着不停的来回打量他和瞎子的宁舒,搓了搓手指,点了一下头。 于是,小零根据所有的信息改变了计划,重新制定了路线。 三人就此改变行程,时隔半年,离开了这层层叠叠的大山。 他们出了山之后,找了个附近的镇子,没进去,在镇子外面找了个荒废的破院子落脚。 这个年代,没有介绍信是无法出远门的。 不过还好,这十万大山附近的镇子要宽容的多。 因为山里住着一些山民,他们几乎与世隔绝,以打猎和采草药为生,虽不常见,但是还是有的。 张麒麟出了山之后,早出晚归的花了几天时间,找到了距离这里最近的张家据点。 他发布了成为族长之后的第一个命令: 张家族人,3-5人为一组,就近清理所有古墓里的长生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书简,布帛,壁画,雕刻。 墓中其余文物就地保护、掩藏、等待命令。 小零在分析所有信息后,和九九商量,联系了终极天道。 给张麒麟的这个命令打了一个补丁,不执行命令者,除族。 第309章 族长的命令 张麒麟知道后,没有对这件事情发表任何意见。 他明白小零说的除族代表什么。 最早之前宁舒就说过,要收回张家的血脉之力。 现在只不过是提前罢了。 宁舒说得对,不愿意承担责任,凭什么享受这责任带来的好处。 因着要收集张家人带来的反馈信息,所以三人不再扎根深山。 而是沿着张家据点的脉络收集信息。 之后陆陆续续传来的消息显示,只有部分族人愿意接受族长的命令并严格执行。 另一部分人则是觉得家族已经散了,族长名存实亡,不必理会。 更有一部分老古董,觉得现任张麒麟是在胡闹。 对于这些人,张麒麟完全不在意。 看到这些消息的瞎子则是看着不远处带着宁舒玩的小零,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明所以的笑意。 虽然不知道这小家伙背后做了什么。 但就冲着这祖宗护哑巴跟眼珠子似的态度! 呵呵!想也知道,哑巴这道命令的背后肯定不简单。 不急,慢慢看才有意思。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麒麟的命令有了新的进展。 很多张家人,还有那些换了张家人血液的汪家人, 以及鸠占鹊巢潜伏在张家的汪家人发现,他们在加速衰老。 仿佛之前在他们身上停滞的时间突然开始往前走。 更有甚者,几个年纪较大的族老相继传来消息, 他们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突然就油尽灯枯了。 这其中就包括那个哄骗张麒麟当了族长, 自己却解散了家族,之后还悠闲隐居的代理族长。 通过张家特殊的通信方式,很快他们就发现, 执行了族长命令的人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所有人开始自己脑补,族长发布命令一定是天授得到了信息。 而他们拒绝执行族长的命令,违背了天授的命令。 所以终极收走了他们的血脉之力。 惊恐不已的张家人开始行动起来了。 于是,加入清理队伍的张家人越来越多。 而张家人也不愧是盗墓世家,当他们专心的去销毁一些信息,那效率,堪称一绝。 不过后面那些已经开始衰老之后才执行命令的人发现, 即使现在立即行动执行族长的命令,虽然会令衰老减慢,却并不会如之前一般停止。 看着日渐衰老的自己,心中悔恨自不必说。 要知道,张家人即便是老死,也最多是中年人的面容。 出现老态几乎是没有的。 青春永驻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能力,张家人却随着血脉与生俱来。 轻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值得被珍惜的, 可是当你失去了它的时候,才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珍惜。 或许有的人曾经大言不惭,羡慕别人不会活那么长。 非比寻常的长寿人生太无聊, 可能会对着一些人说些什么白发苍苍的样子很好看,可惜他们体会不到了之类的话。 但真正失去了这个能力的时候, 当体弱多病的自己提不起刀,走不动路的时候, 当头发几日之间变得花白,满脸老年斑,被古墓中阴气、毒气侵袭日夜咳嗽不休的时候。 他们心中的惶恐不安估计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现如今,族长未曾露面下达了这样一道命令。 一开始除了个别人,大部分人是不在意的,因为没有实权的族长也只是个名头罢了。 他们知道,族长无法制裁他们。 所以他们大部分人接到了命令也只是选择观望。 有些人甚至是嘲讽,觉得这个族长真是不自量力。 还以为仅凭族长的名头和一句话就能号令家族,真可笑。 可是,很快,他们就明白可笑的人是他们自己。 失去了血脉之力,你如何证明张家人的身份。 并不是姓‘张’,就是张家人的。 最明显的就是像张启山这样被除族的外家人, 还有像张日山这样背叛了家族而年纪不上不下的张家人。 作为一方势力豪强,张启山自然也接到了那条消息。 可是,他和他身边的人都对这个命令嗤之以鼻。 若是张家人在乎这个族长,他就不会被自己关进疗养院了。 可是,没过几天,他们身上的变故让他们无暇顾及其他了。 宁舒脾气不好,又对张家人背叛张麒麟气愤不已。 所以当初她留下的收回张家血脉之力的命令是很生硬的。 小零分析后让九九去和天道沟通,收回血脉之力的时间只有七天。 七天时间,足够一个张家人接到消息,决定是不是要执行命令,然后开始行动了。 如果七天内你没收到消息,那不好意思,信息落后成这样,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所以,当时间一到,血脉之力流逝的瞬间,这些人就有了明显的反应。 张启山的感觉最明显,他一个血脉低下的外门穷奇,当那微薄的血脉之力散去。 那种身体机能迅速老化的无力感,以及生命流逝的虚弱感, 这一切让他惊惶不已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本来心疼不已,准备给他喂自己血的张日山, 也发现自己突然之间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要知道他一直以来都是年轻小伙的形象。 毕竟,50多岁的张家人是真的还年轻。 可是现在,他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子得的朝着自己老年的样子开始变化。 看着镜子里面那个头发花白,皮肤松弛,皱纹密布的脸, 张日山不敢接受的挥拳砸破了镜子。 要是以往,凭他的身手,砸碎个镜子不会有任何损伤。 可是现在,看着鲜血淋漓,皮肉翻滚的手背, 突然感觉到手骨疼痛难忍。 他的骨头,怎么会这么脆。 忍着痛让人叫了一个陌生的医生来给他包扎, 他怕熟悉的医生会看出问题来。 那医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检查过后说他这是年纪大了骨头变脆。 手骨骨折了,需要打石膏。 他黑着脸看着喋喋不休劝他的医生。 说什么上了年纪火气不能太大, 血压太高容易心梗、脑梗之类的。 在旁边一副颤颤巍巍站不稳看着他的张启山冲他摇了摇头。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让人把医生带下去。 张启山强撑失望的心情安慰了他几句,也去休息了。 第310章 剧情崩了?直取鲁王宫! 看到这一幕的张启山很沮丧,原本以为副官的血脉纯一点,可以给他续个命。 结果…… 而另一边,打了石膏包扎好的伤口让张日山整晚疼的睡不着。 以前,好像也没有这么‘娇气’。 毕竟,张家的训练,比这严重的伤他也受过很多次了。 不然,那发丘指哪来的。 第二天,一晚上没睡好,精神不佳的他洗漱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一只手挽起了袖子,却看见胳膊上布满了几块黑色的老年斑。 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搓了几下,发现除了松弛的皮肉变红了一点,那黑斑没有任何变化。 这些都是因为长期下墓阴气侵噬,他没了辟邪的麒麟血脉,阴气外显造成的。 他不敢相信,昨天医生说他年龄大了骨头脆, 今天他胳膊上就有了正常老人6、70岁才会有的老年斑。 他冲出去找到一面镜子,发现脸上也有几块老年斑。 他不可置信的跌坐在地上。 只觉得一时之间呼吸都不顺了。 过了一会,失魂落魄的他挣扎着爬起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发呆,直到暮色西沉。 巡逻士兵的手电光晃进了窗户,他猛然惊醒。 突然,他想去看看佛爷。 他现在只想去看看他的佛爷。 坐了一整天,水米未进的副官挣扎着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 他走出房门,扶着墙走到楼梯旁边。 努力的迈步上了台阶,艰难的爬着楼梯的他心中震惊无比。 他是怎么了,怎么现在上个楼梯都费劲了,怎么会这样。 还有那年轻时练武导致的身体暗伤,此时仿佛随着他的意识也一起发作起来。 让他只觉得此刻浑身的骨缝都在叫嚣着疼痛。 他不知道,当他意识到自己开始衰老的时候, 他的身体接收了这个信号,给了他正常老年人该有的生理表现。 心老了,身体也跟着有了反应,造成他比正常老年人的身体还不如。 如果只是正常衰老,他的身体也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他现在这副样子,完全是因为他自己觉得失去血脉之力以后他就完蛋了,所以身体就如实的给了他这样的表现。 至于其余比他年纪小的张家亲兵,其实也没小到哪去。 都是4、50岁的人了,当年在张家也不是什么资质上乘的人物,就只比普通人强些罢了。 现如今麒麟血脉带来的好处一旦消失,他和这些所谓的张家亲兵,甚至比普通人都不如了。 到了佛爷常待的书房,里面没有人。 他又挪去了卧室,佛爷已经陷入昏迷,人事不知了。 他迷茫的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里面挂着吊瓶的佛爷,第一次感受到了茫然。 另一边,随着各种信息的汇集,瞎子和张麒麟都震惊了。 当初宁舒无意间布下的后手居然能起这么大的作用。 瞎子围着宁舒不停的转圈圈,高兴极了就把她架在肩膀上飞高高。 大家都不知道,宁舒的天道气运虽然只有20,但是她的肉身是用功德塑体的。 诡异天道不是也没占到便宜么。 或者说想收拾宁舒然后反被收拾了。 张家古楼那次它怒极了出手,宁舒没有大的损伤,你再看看它自己。 失去了一道意识分身不说,还失去了一部分能量,还被终极天道压制。 而十万大山那里更是失去了算计了千年的一半力量。 要知道,按照最初宁舒的计划,所有的这些事情都是要避开诡异天道的。 那可是连终极天道把自己搞到陷入沉睡都玩不赢的大boss。 当初终极天道为她塑体,就是为了防止她自己这个外来者被诡异天道发现,斗不过它。 所以才要走剧情线,才必须在剧情发生的时间节点打卡糊弄诡异天道。 结果,谁也没想到,只是她一个心血来潮,不过是想收拾张启山,好提前收点利息。 毕竟若是真让他逍遥几十年,她会气死的。 谁知道事情完全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一去不回头了。 现在,终极天道甚至压制着诡异天道的同时,还收回了张家麒麟血脉。 而诡异天道居然完全没有动静。 没有反抗, 没有苏醒, 连终极天道都诧异。 甚至九九和小零在与终极天道沟通后都认为,他们可能不需要走时间线了。 换句话说,剧情崩了。但是世界没崩,好消息。 不管诡异天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没有动静,这时候都是趁它病要他命的好时候。 能量能收回一点是一点。 所幸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目的地,有了猜测就去试探一下好了。 小零按照剧情发展里面出现的顺序节点,引导张麒麟画了几个墓葬节点。 这些地点在地图上一标出来,瞎子推了推眼镜冷哼一声。 “这是算计龙脉呢!” 张麒麟抿了抿唇。 按照小零制定的路线,他们决定先去鲁王宫。 顺着九九的地图,他们拐道去了山东。 之前宁舒提过,这鲁王宫不一定能进去。 或者进去也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究其原因就是担心无邪这个诡异天道的气运之子没出现, 那么用来算计截取张麒麟气运的古墓, 会失去原来剧情里的效果,最终导致他们无功而返。 所以,宁舒一直在等时间线,当时他们做的计划也是这样的。 现在,计划依旧能用,只是时间提前罢了。 这鲁王宫张麒麟来过,他轻车熟路的抱着好奇宝宝一样的宁舒,从蛇柏那里的天坑进入了墓室。 宁舒好似很喜欢蛇柏,还伸手去够蛇柏的枝条。 张麒麟无奈的拉回她的手,安抚的拍拍她的头。 “乖。” 宁舒不解的晃了晃脑袋上的小苗苗看他: “苗苗喜欢它。” 张麒麟不明白,这是说木系异能喜欢蛇柏? 他尝试着扯了一根枝条递给宁舒,小家伙高兴的拉过拽了拽。 看着在宁舒手里乖顺的枝条,张麒麟握着刀的手动了动。 他转头和瞎子使眼色,两个人侧身遮住身后树枝上吊着的各种尸体。 好在九头蛇柏的枝条很长,完全不影响张麒麟的活动。 下到墓室中之后,他按照九九标注的宁舒的愿望清单,开始给宁舒收集。 第311章 鲁王宫 张麒麟先是捡了几块天心岩,托了一块在手上,“天心岩。” 九九收起来之后备注:“天心岩。” 然后他又从旁边青眼狐尸的腰带上取下麒麟竭。 看着九九标注在麒麟竭旁边的问号,张麒麟难得解释了一句: “薰尸,药材。” 九九做好标注,宁宁以后肯定会看的。 看着他简单的解释,瞎子笑了: “我说哑巴,你这也太简单了,行了行了,还是我来。” 一边说,一边扒拉着宁舒怀里的蛇柏枝条。 “天心岩是用来克制这个九头蛇柏的,这蛇柏被人驯化过,不喜欢这天心石的味道。 所以只要把这石头的粉末洒在身上,这蛇柏就不会攻击或者接近了。 至于这麒麟竭啊,不是你家以为的麒麟血液凝固之后形成的那种东西。 它其实是一种药材。功效奇特的名贵药材。 这玩意是一种叫做麒麟血藤的植物的汁液凝固而成的血块。 这东西放置年代越久远,药用价值越高。 而麒麟竭颜色会随时间从暗红色逐渐变黑,据说呢,入口即化。 不过,在咱们这行,麒麟竭一般都是用于熏尸的。 把这东西压在尸体的肚脐之上一起入殓,可以剔除阴气,避免尸体招来蛆虫。 这种熏尸的麒麟竭,年份过千年之后,药效非同一般。 如果人吃了,多多少少能有点防毒、驱蚊的作用。” 九九详细的在麒麟竭旁边把瞎子的话标注上去。后面括弧,(能吃)。 瞎子看的乐了,补充了一句。 “不过总归是尸体上的玩意,能不吃还是别吃,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也就是宁舒失忆了,不然肯定知道无邪后来可不就是因为这个东西肺部纤维化了么。 要不是那个雷城的宝宝金水,他都嘎了。 不过九九还是放出了小十。 【信息有记载,诡异天道的气运之子无邪,服下麒麟竭,后期肺部纤维化。】 瞎子挑了挑眉。 熏尸体的东西也敢吃,不愧是诡异天道的气运之子啊。 想也是,这麒麟竭若真有奇效,这么多的古墓,上了年份的麒麟竭虽不多见,但肯定也不是完全找不到的。 可是纵观整个盗笔世界线,也只有无邪吃了。 若真是什么好东西,九门的人怎么没吃。 那可是一群把自己搞成尸狗吊都不怕的狠人呐。 就是这样的人,却没人吃过麒麟竭。 张麒麟利索的从女尸的口中取出了一把钥匙。 让九九把有长生信息的青铜匣子连同钥匙,还有里面的蛇眉铜鱼,统统带走。 看着处理完这些的张麒麟,瞎子若无其事的一脚踢下机关。 轰隆隆的机关声音响起,远处的九头蛇柏吐出了一口棺椁。 黑瞎子上前摸索了几下,在小十的配合下打开棺材。 小十拿着一个收集器,开始收集金缕玉衣上面不属于这个地方的能量。 “哥哥,苗苗要进去。” 宁舒突然开口。 张麒麟看了看宁舒指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瞎子。 瞎子侧了侧脑袋,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张麒麟转身后朝棺椁出现的树洞里面走去。 他小心的进入树洞,发现里面隐隐有绿色的光亮透出。 张麒麟戒备的上前。 走近后才看清,树洞中间的地上有一个洞,看不清深浅。 但是这绿色的光亮是从底下的洞中透出来的。 张麒麟看着怀里的宁舒没有直接下去冒险。 如果只有他自己,他可能直接就下去了。 但是带着宁舒,他不能莽撞。 张麒麟退出树洞,告诉宁舒一会儿去。 宁舒也不闹,只是揉着手中的枝条玩的开心。 平时以人类为食的蛇柏在小家伙的手里无比听话,变幻着形状给宁舒逗乐子。 瞎子看他出来,知道有情况,索性研究起这棺材里的匣子。 几下摸索到机关打开了匣子,一看里面居然是鬼玺。 张麒麟回忆了一下,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怀疑这里曾有张家人驻守,遇见变故便将鬼玺藏在了棺材中。 却来不及上报家族。 他收起鬼玺,小十也将能量收集完毕。 这时候的金缕玉衣就只是一件普通的陪葬品了。 瞎子搓搓手,想要,这玩意就算失去了能量它也值钱啊。 张麒麟看了他的表情,没说什么,只是走上前观察了一下。 很快找了个线头一拉,金缕玉衣散成玉片掉落四周。 而里面包裹的尸体也因为金缕玉衣失去能量而变成一副发黑的枯骨。 瞎子问他要了个袋子,手脚麻利的把玉片和金线收好,很自然招呼九九,装起来。 张麒麟没在意,不过是瞎子的一点小爱好,满足一下又何妨。 更何况墓室里其他的东西,估计早都让九九收走了。 招呼完九九的瞎子抽出短刀,心情颇好的哼着歌打头走在了前面。 他几步迈入树洞,蹲在旁边看了看。 然后丢了个石子下去,之后估摸着高度直接一跃而下。 黑暗中,瞎子的眼睛比哑巴的好使。 片刻后,一阵腾挪的声音过后。 “下来,安全。” 张麒麟抱着宁舒跳下去,瞎子若无其事的站在一旁,看起来没什么事发生。 入目的是蛇柏粗壮的树根上长着一颗透明的如心脏一般的绿色果实。 之前看见的光就是果实发出的,果实正下方还有一棵小小的树苗。 感受到随着宁舒到来,那果实散发出来的浓郁的生命能量,一旁的瞎子舒服伸了个懒腰。 他刚才试过了,无法靠近。 这洞中隐藏着很多蛇柏的枝条,不知道是不是靠近根系的原因,哪怕抹上天心石的粉末也没用。 摸了摸刚才被抽到的胳膊,手中的短刀转出了花。 宁舒挣扎着要下去,张麒麟四下看看没有什么危险,将她放下。 不过另一只手握在了刀柄上。 宁舒下地后蹲在了小树苗旁边,手上还攥着九头蛇柏的枝条。 她专心的对着小树苗念念叨叨。 “你跟我走啊,我不知道啊,你怎么跟我走啊?” (你是不是坏人,我能跟你走么?) “不会的,不能吃人,吃人是坏苗苗。” (你会不会让我吃人啊!) 第312章 神奇的果实 “那好,那就一点点哦。” (给我一点点你的血就可以跟你走了。) 还没等张麒麟搞明白宁舒的意思,就见她伸手摸了那棵树苗。 他来不及阻止就见宁舒的手指上被划了个小口子,渗出了血珠。 那血珠瞬间被小树苗吸收,等张麒麟蹲下拉着宁舒的手时,宁舒的手指已经在快速愈合了。 而地上的小树苗这时变成一根细藤,缠在了宁舒的手腕上。 这一切都是在片刻之间发生的。 张麒麟抱起宁舒,绑在了身上,看着眼前的树根神色凝重。 瞎子也上前了两步,和张麒麟形成夹角。 宁舒扯着树枝小小声音说: “哥哥,大树说,它不喜欢这里,它要被烧死了, 它把孩子送给我了,会保护我的。 嗯。还有……” “它说,那个果子给我一半,孩子一半。 可以喂我的苗苗。” 张麒麟摸摸她的背: “下次不可以,要提前说。” “嗯,哥哥,那苗苗可以吃么?” 说着伸手指着绿色的果实。 张麒麟不明白怎么‘吃’,是他理解的那个‘吃’么? 可是这东西一看就是九头蛇柏这么多年积攒下的能量汇集。 洞外九头蛇柏挂着那么多的尸骨,这果实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常的果实。 张麒麟怕出问题,握住宁舒伸出去的手。 “九九。” 小十出现: 【让宁宁摸到果实就可以,这果实是这棵树几千年的精华凝结而成的。】 【它被喂养人血,承担了罪孽,马上就要毁灭了。】 【那棵小树苗是它的新生,但是它自己无法离开,所以需要宁宁。】 【那半个果实就是报酬,会让宁宁的小苗苗长大的】 张麒麟听了,抱着宁舒凑近果实。 看到她伸手摸到果实后,果实自动脱落。 小家伙直接揪了一块,仰着头伸手喂张麒麟。 张麒麟无动于衷,宁舒着急了:“吃。” 张麒麟无奈,这东西对宁舒有好处,他不想吃。 但是看宁舒着急的快哭了,只能无奈低头。 这东西挨到他的嘴唇就变成能量进入身体。 他细细感受,只觉得瞬间恢复最好的状态。 低头看着宁舒又揪了一块,伸手递给旁边的瞎子。 瞎子吊儿郎当的笑容变得真心了很多: “呦,还有瞎子的呢。” “嗯,黑黑吃。” 宁舒点着头,脑袋上的苗苗一晃一晃的。 瞎子凑过来,果实入口之后,感受到那股修复身体暗伤的能量,惊讶不已。 这和他们平时喝的水有点像,不过这个效果更好一点。 甚至于连眼睛都冰凉凉的舒服了不少。 宁舒又揪了一块,递给黑瞎子。 瞎子这回摇头, “行了,黑黑尝尝味就行,舒舒自己吃啊,乖。” 说着还摸摸她的背。 宁舒不愿意,执着的伸着手。 黑瞎子看了一眼张麒麟,张麒麟看他。 他只能无奈的凑过去。 感受着能量冲刷着自己的眼睛,那舒爽的感觉让他差点忍不住叫出声。 他咬紧了牙关,感受着那股力量慢慢融入身体。 然后就看宁舒手上的藤条一头扎进了果实里。 宁舒揪了一块,往头上放,嗯!手短,她够不到。 乐的瞎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他迅速转头咳嗽,装作无事发生。 张麒麟勾了勾唇角,伸手拉了拉帽檐。 然后接过宁舒手上的果实,一手托着放在了宁舒头顶的小苗苗上方。 宁舒则是拿着揪下来的那一块喂给了小树苗。 一边喂一边和小树苗说话: “我有小苗苗了,你不能叫苗苗了,你叫小绿,你绿绿的好看。” 小绿很快吸收了果实,宁舒伸手要剩下的。 张麒麟看了看剩下的果实,手指试探的勾了勾小绿。 小绿松开了宁舒的手腕,张麒麟将它放在了宁舒的头上。 这样两个小苗都能吸收到。 瞎子四下查看后神情有些严肃, “先出去,没了果实这树…… ” 就看刚才宁舒抓的枝条旁边又多了两根出来。 这枝条把三人一卷,送出了树洞。 看着三人站稳之后,还把瞎子捡了玉片被小十顺手复原的棺材又拉回树洞。 除了地上的痕迹,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九九扫描整个墓室后,和张麒麟猜的一样,它把所有的陪葬品都收走了。 张麒麟记得这墓里有部分长生信息,于是没有在这主墓室里再多停留。 按照九九标注的位置开始清理壁画和旁的信息。 清理完成后,宁舒说大树要看看小绿,几人又回到九头蛇柏的树底下。 张麒麟把趴在果实上的小绿轻轻扯下来递给宁舒,宁舒对着它说: “大树要看看你。” 小绿自己窜进了九头蛇柏的枝条中,然后九头蛇柏的枝条开始挥舞。 蛇柏把自己的枝条深入整个墓室,它吸收了墓室中所有可以吸收的能量 这一变故让两人握着刀戒备的看着眼前似乎发狂的巨树,时刻准备动手。 然而,九头蛇柏的枝条很快平静下来,小绿也回来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九头蛇柏把三人一卷,送出了天坑。 出来落地后宁舒说: “小绿把大绿也带来了。” 瞎子感慨道: “下了这么多年的地,这还是头一回坐了个自动升降梯呢。” “大绿?” 张麒麟眉头微蹙。 宁舒晃了晃脑袋,果实就像是个果冻一般被张麒麟放在了宁舒头上。 这果实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小苗苗和小绿就像是长在果冻里一般吸收着果实的能量。 随着宁舒晃动脑袋,小绿晃了晃枝桠,旁边伸出一条枝桠,也晃了晃。 张麒麟明白了她的意思。 既然对宁舒无害,带着就带着。 看着山洞里遮天蔽日的蛇柏枝条渐渐的把整个洞口完全封住。 张麒麟和瞎子对视一眼,抱着宁舒往山外走去。 至于另一边水道里的积尸地和尸鳖, 在他们靠近河道的时候,小绿就飞出去了。 看宁舒的表情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张麒麟也没管。 到了第二天中午,明显粗了一圈的小绿回来了, 宁舒一开始还高兴,结果小绿凑过来她又捂住嘴巴嫌弃, “臭,黑黑,洗干净。” 第313章 控制异能,瞎子操碎了心 瞎子听了直接上前捞起因为被宁舒嫌弃而蔫了的小绿。 还没凑近,就闻到了尸鳖古尸特有的那种腥臭气。 对着哑巴做了个口型: “积尸地、尸鳖。” 怪不得这小祖宗嫌弃呢。 可是这玩意怎么洗呢,他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想着都成精了,应该不怕肥皂。 拿着肥皂搓出泡沫,抓着小绿一阵揉搓,完了再清水涮一涮。 凑近闻着它身上只有肥皂的味道后,拿出一条毛巾擦干,然后递给宁舒。 “要爱干净,臭臭的不要你。” 被揉搓的小绿生无可恋的蔫哒的绕在宁舒的手腕上。 它很爱干净的好么,都怪那个洞里面堆了那么多臭烘烘的东西,不然它才不会被主人嫌弃呢。 还有那个臭瞎子,使那么大劲,都给它搓秃噜皮了。 张麒麟和瞎子看着宁舒一本正经的教育一根藤蔓,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柔和了很多。 因着宁舒要吸收能量,张麒麟计划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他们在林子的深处扎营,这里人烟稀少,再加上蛇柏之前吃人,所以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 实在是宁舒头顶着‘大果冻’的样子不能被人看见。 小苗苗吸收能量进行的很顺利。 不过几天时间,张麒麟和瞎子眼看着小苗苗越变越绿,而且又长出一片叶子。 可是剩下的果实已经不多了。 小绿自从出来之后就不再吸收果实了。 它觉得主人太小了,而且还挑食,比它更需要果实。 它不挑食,吃什么都能长大的。 只不过下次得注意点,不能弄脏,不然主人不要它了。 宁舒把果实吸收完后,张麒麟和瞎子看着她头顶的小苗苗发愁。 这时的小苗苗差不多有十五公分高了,变粗了一点,有火柴棍粗了,两片叶子嫩油油的,中间还夹着一点点嫩芽。 以小苗苗现在这个大小,宁舒头发长的慢,这是肯定挡不住了。 两人有些担心的对视一眼,这不能让人发现啊。 瞎子推了推眼镜,凑过去: “舒舒啊,小苗苗能动么?” “嗯,能动哒!” 说着还得意的晃了晃脑袋。 小苗苗没有顺着宁舒的力道晃动,而是自己摆了两下。 两人一看,还行,能沟通,能沟通就好啊。 “那小苗苗能藏起来么?” “小苗苗不好看么?” 宁舒不解。为什么要藏起来,她的苗苗那么好看。 “当然好看,小苗苗这么可爱怎么会不好看。 可是舒舒的小苗苗这么可爱,别人没有,被别人偷走怎么办。” 瞎子赶紧接话,顺着宁舒的话往下说。 还指着她手腕上的小绿举例子。 “你看,大绿小绿是不是也藏起来了?” “之前大绿是不是没藏好,结果你看看,身体都不能要了,多可怜啊。” 瞎子赶紧解释,能沟通就好。 宁舒抬手看了看小绿。 “小绿藏起来么?” 不知道小绿传达了什么,宁舒左右看了看: “小苗苗也普通啊!” 瞎子听了这句大概猜到小绿表达的意思。 它没藏起来但是它伪装成了普通藤蔓,没人知道它们的特殊。 连忙接了一句:“舒舒的小苗苗可不普通, 这么漂亮的小苗苗瞎子可从没见过,哑巴,你见过么?” 张麒麟摇摇头,他也没见过脑袋上长的苗。 瞎子理解他的表情,但是不能解释给宁舒听。 反正他点头了,当下没好气的无视了这个拖后腿的家伙的面部语言,看着宁舒。 “怎么让小苗苗变普通呢?” 宁舒摸摸小绿,瞎子见状不等她俩沟通,赶紧打断。 不管变什么,顶在脑袋上它都普通不了。 “这么可爱的小苗苗被人发现了的话就会有人一直来抢哦。” “哥哥厉害,抢不走。” 宁舒得意的挥了挥拳头,小绿也跟着摆了摆枝条,那意思分明就是,还有我,抢不走。 瞎子墨镜下的眼睛闭了闭,重新挂上笑容对宁舒说: “对,哥哥最厉害,会保护宁舒。 但是来抢的人多了他会受伤的哦。” 宁舒听了看看瞎子,瞎子一哽: “黑黑受伤没关系的,但是没有黑黑就没人带舒舒骑大马了哦。” 瞎子哄孩子越来越有心得的。 那声音夹的张麒麟的拳头越握越紧。 再加上宁舒坐在张麒麟的怀里,瞎子又凑得近,所以这会儿张麒麟忍的很辛苦。 “不要哥哥受伤,苗苗藏起来,拿下来藏被子里可以么?” 宁舒一听会害的哥哥受伤,那不行,哥哥不能受伤。 那她就把苗苗藏起来,让别人找不到。 瞎子吓了一跳,张麒麟的眼神随着宁舒的话变得危险。 瞎子赶紧道,“不能拿下来,拿下来就像大绿,会死掉的。” “小绿,你能变小么?” 瞎子低着头试图和小绿沟通,小绿会理会他么,必然不会。 小绿可是记得,那天就是这个人,给它搓的叶子都快掉了,才不要理他。 瞎子看着没反应的小绿,又巴巴的看着宁舒。 宁舒摸摸小绿。 “小绿,你会变小么?” 小绿从她手腕上下来,不情不愿的落在瞎子的手上,开始变小。 慢慢的变得仿佛地上刚冒头的青草尖尖一般大,停了下来。 瞎子知道,这是最小状态了,然后又晃晃手掌: “能变大么”。 小绿没反应,直接变回原来的大小回到了宁舒的手腕上。 “小绿说可以变大绿那么大,但是会肚子饿。” 宁舒抬头看着瞎子解释道。 两人对视一眼,这样也好,变大有九头蛇柏那么大,小家伙的安全有了一道保证。 至于肚子饿了需要补充能量什么的,两个大人表示,到时候再说。 这不就是张麒麟之前想的保护者么,他家宁舒真厉害,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厉害的小弟。 瞎子接着引导宁舒:“小苗苗能变小么,小到比小绿还小那样?” 宁舒眨眨眼,不理解怎么变小。 但是她开始思考变小的时候,头顶的小苗苗开始慢慢变小。 逐渐变得只有一个尖尖露出来。 瞎子看了,松了一口气继续道: “小苗苗能不能直接收进去,让别人看不见呢?” 第314章 海外张家 宁舒好像找到了方法,很快,头顶上什么都没有了。 瞎子看了张麒麟一眼,张麒麟伸手轻轻的摸了摸,然后冲瞎子摇摇头。 瞎子也用手轻轻的摸了摸,嗯,没有了。 “舒舒真厉害,小苗苗也厉害,你们最棒了。” 瞎子这一句一夸,宁舒的头顶”噗“的冒出了一颗苗。 瞎子傻眼,张麒麟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瞎子赶紧道: “小苗苗能不能一直藏起来,不能让大家看见,那样就最厉害了。” 随着瞎子的话,两人就看见小苗苗不见了,不知道是收回去了还是隐身了。 瞎子嘘了一口气,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汗。 好险,差点被这哑巴找到理由揍他。 别以为他没看见,这哑巴刚才就一直惦记着揍他呢。 看着小苗苗被收回去,他们算是放心了一点。 毕竟接下来,他们会和越来越多的张家人接触。 或许不止张家人,还有隐藏的第十家人。 不过现在这第十家人是谁他们已经知道了。 既然爱藏,那就藏着,看他们能藏多久。 宁舒的特殊不能被别人知道。 现在这样就安全多了。 血脉纯正的张家麒麟女,虽然身份依旧特殊,但比脑袋上长颗草还是要常见的多了。 内地的张家发生了巨变,可是这个时代的特殊性造成了信息断绝。 海外张家的信息接收就没有那么的及时。 而海外张家的族地中,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惊慌不已。 首先就是族内的长老突然衰老,不过短短几天就老的起不来身了。 还有包括张海客在内的其他小张们,也分别随着年龄开始有了衰老的迹象。 不止是衰老,还伴随着病痛,体力的下降等等一系列不良反应。 不得已,张海客召集所有人开了祠堂,包括在外活动的张家人也被紧急召回。 衰老的长老也被抬了过来,众人齐聚一室。 可是不论怎么分析,能让所有人都出现问题,这原因肯定不是下个毒或者吃了什么、接触了什么这种日常生活造成的。 这肯定是家族传承出了问题,他们失去了血脉的力量。 族老猜想,会不会是因为他们远离家族,导致血脉力量得不到补充。 没有人不怕死。 更别提本来会青春永驻容颜不老的张家人。 尤其是老死,那种清晰的生命流逝的感觉,让所有人惶恐。 这些人纷纷要求回到内地,回到族地,找到族长,族长一定有办法的。 可是如今大陆的形势不是他们想回就能回的。 即便他们身手不错,可以偷摸的回去。 那也无法带着这些行将就木的老家伙。 不过,最后讨论的结果就是张海客和几个小张打头阵。 让他们横渡大洋,回去看看情况。 几人上岸后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带着族长命令的信鸟。 找到了张家据点又得到了一些更确切的信息。 原来不止海外张家,但凡拒绝执行族长命令的人,都失去了血脉之力。 张海客是坚定的族长支持者,看见这个信息之后,没有犹豫的当即吩咐身手最好的张仙立即返回。 要她回去把所有能动的人都带过来,族长要人,就给他人。 族长要办事,那这个事情他一定要去办。 看着衣服没干透的张仙又摸回了水里,张海客写下暗语。 表明海外张家执行族长命令,然后放飞了信鸟。 这是张家人培养的,对血脉有感应的信鸟。 一般只会在族长发布重大命令,需要告知所有在外的张家人时才会启用。 看见信鸟的时候,张家人就知道发生大事。 信鸟中的信息必须立刻无条件支持,且为第一顺位。 这是他们上课时第一课必学的。 张海客没有在海边多做停留,简单的收拾了之后带着人开始执行命令,随即找了个方向开始清理。 但凡古墓,不论大大小小都不放过。 随着任务的执行,他能感觉到血脉之力不再流逝。 看样子族长真的遇见大事了。 一时之间,海外张家在张海客的带领下,除了那些行将就木实在是起不来的族老, 哪怕是那些冒充的汪家人,也老老实实跟着他一起做任务。 不过这些人的血脉之力本就是偷来的,现在即使做了任务也无法阻止那偷来的血脉之力流逝,很快就露出了马脚。 看着脚下被撕下人皮面具的陌生脸孔,张海客的声音里都淬着刀子。 “走。” 他知道,这具面具代表的族人一定遭遇不幸了。 处理完这些杜鹃,张海客头也不回带着人离开了。 同样的情形发生在几乎所有出动任务的张家人身边。 发现身边有冒充族人的陌生人,执行任务的张家人对族长的命令更加的信服。 这任务居然可以清除身边的假货,就冲这个他们也会不遗余力的去完成任务。 至于族长命令里的任务目标,反而变成了次要的,顺手就能完成。 没人比张家人更痛恨这些鸠占鹊巢导致家族分崩离析的假货。 现在有了可以辨别的法子,一时之间,潜伏的‘杜鹃’们,人人自危。 与此同时,张麒麟三人也受到了汪家人的围剿。 离开鲁王宫之后,张麒麟根据记号,来到一处据点取消息。 踏入据点他就觉得不对劲,不过他不动声色照常取了消息离开。 把身后的人引到了一处偏僻的树林里。 刚刚站定,几十人从周围突然出现,形成包围圈围了上来。 瞎子摆弄着手里的木仓,嘴角勾着笑容给上面安消音器。 这里附近距离有人的地方太近,木仓声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到这个木仓,还是瞎子没事干扒拉商场的时候看见的。 拿到手后如获至宝。九九压根儿就没想着给他们热武器。 要不是瞎子自己发现,估计他们会一直冷兵器用到最后了。 系统出品的木仓品质没得说,瞎子好不容易有了可以表现的机会,阻止了一旁的张麒麟。 “哑巴,让瞎子我先玩会,机会难得。” 一边说,一边抬手就打。 敢来围剿‘南瞎北哑’的,都不是普通人,很快,就有人冲破了瞎子的防线靠近了张麒麟。 第315章 全员哑巴张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10米以外,木仓快,10米以内,木仓又准又快。 更何况瞎子的准头还是不错的。 剩下的那些人,在同伴的掩护下冲到了张麒麟身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面对全盛状态的黑瞎子和升级后的张麒麟,呵呵。 两人轻松的解决了埋伏的人,看着地上的一地尸体。 张麒麟略微皱了皱眉,扯了扯带娃神器,把宁舒包的更严实了。 瞎子一看,得,这收尾的活啊,归瞎子了。 谁让瞎子是劳碌命呢。 张麒麟也没闲着,在旁边找了个地方,拿着铲子开始挖坑。 挖坑,张家人非常专业。 宁舒很乖巧,哥哥不让看就乖乖拿着九九给的魔方自己转。 魔方小巧还会发光,是她最近的新宠。 一把火之后,巨大的黑烟引来了附近的张家人。 而这些人会聚集的这么齐全,一个是得到了消息有人围剿他家族长,他们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另一个就是想见见族长。 这下看到黑烟,知道可能来晚了,不过能看见族长,也值得了。 这些老张小张们激动的下跪。 张麒麟没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这些人也知道自家族长的性子。 毕竟他们自己也不爱说话。 最后这一群人眼神交流了半天,推出一个人出来汇报。 结果这人的汇报真是那叫一个简单啊。 隐世的族老已经开始相继去世, 跟着族老的族人有怀孕的,且人数不少。 他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现敌对家族的人,已经处理。 古墓中的物品按照要求除了必须销毁的,其余的都已经用特殊手法处理过后就地掩藏了。 瞎子本来看着这些人说话准备走开点,毕竟是哑巴族内的事,他一个外人,掺和多了不好。 可是哑巴拦住了他,他就‘被迫’跟着一起开了个会。 只是听着哑巴族人的汇报,瞎子直嘬牙花子。 这是全员哑巴张啊。 就不能多说几个字么? 这些人的意思他明白了,哑巴也明白了。 可是这还有一个人呐,不能因为人小,就忽略她啊。 宁舒没听懂,挣扎着要出来。 张麒麟本来没想理会族人眼巴巴的眼神。 不过看着在他怀里挣扎的宁舒,总不能藏一辈子。 犹豫了一下,既然那些冒充的人已经被发现了,而且被处理了,那这里应该就全部都是家族的人了。 虽然家族的人并不完全可信,但是,他能处理。 想通的张麒麟伸手将带娃神器扯开,露出来里面四处张望的宁舒。 族人看着族长怀里的娃娃,眼睛b i u一下亮了。 奶娃娃版的族长哎,真是好久没见到了。 嗯,和族长-长得真像,就是比族长小时候胖点。 看得出来族长把小族长养的不错。 族长居然生了个崽,族长真厉害。 一群张家人用脸聊的欢快,瞎子在一旁看的嘴角直抽抽。 之前他们其实一直能感受到一股来自血脉里的压制之力。 没看见宁舒的时候,大家只以为是族长。 现在看见宁舒,才发现那股压制之力分明来自小族长啊。 宁舒左右看看,张麒麟看她视线不好,这样拧巴着都害怕她扭了脖子。 他解开带娃神器单手抱起她,顺手把带娃神器递给旁边的瞎子。 瞎子接过,叠叠塞进衣服里。 这熟悉的流程,熟练的样子一看平时没少做。 小张们羡慕啊,他们也想跟着族长。 面对一群盯着她看的张家人,宁舒搂住张麒麟脖子的手紧了紧。 实在是张家人不善言辞又一脸严肃,现在又两眼放光的盯着她,有点吓人。 张麒麟知道这是宁舒有点害怕了,神色变冷: “任务继续,物品掩藏,等通知。” 然后用眼神示意这些人,怎么还不走,都吓着他家小舒了。 被族长赶人的小张们只能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走了。 走之前还顺手清理了一下刚才族长他们的打斗现场。 看到留下的刀痕和印迹,小张们对视一眼,族长真厉害。 族长崇拜值up 。 瞎子看着离开的小张们,凑过来小声道: “哑巴,车不能再用了。” 张麒麟和他对视一眼,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他们暴露在人前,那么之后就会被一直追踪。 不止是汪家人会追逐他们,应该还有自己人。 不能再用房车了,张麒麟看了看怀里的宁舒。 就在两人纠结要不要干脆停下来,找个地方短暂定居,不再这样奔波的时候。 九九给他们想了个好办法。 它找到之前买遮雨棚的商家,买了一顶野外帐篷。 这东西如果完全打开面积足足有50平。 再配合之前那个遮阳篷,活动面积相当可观。 若是时间紧急的时候只需要展开需要的部分也可以。 看着九九投放在面前的大包,瞎子叹口气背上。 四下确认了一番,顺着另一个方向,迈开长腿。 张麒麟则是抱着宁舒悠哉悠哉的跟在后面。 族人的话他明白,那些苟延残喘的族老,必定在想尽一切办法延续寿命。 说不定还会觊觎他或者是宁舒的血脉之力。 想到这,他眼神危险的闪过一道光。 可是,他改变不了血脉之力消失的结果,即便能改,又为什么要呢。 宁舒说的对啊,不想承担责任,觉得这份能力是枷锁,拼了命想挣脱。 那枷锁消失的时候,为什么又想拿回来,这世界上没有只要好处的事情,一饮一啄是定理。 瞎子找了个扎营的地方,打开背包,拿着说明书研究了一下,开始搭帐篷。 看着说明书上写的这个帐篷材料防火防水质量轻便。 瞎子摩挲了一下手指,递给哑巴。 张麒麟接过后,和瞎子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哑谜一样的沟通完毕后,张麒麟把宁舒放下。 拿过装帐篷的背包,放在地上,让宁舒坐在这里,然后开始帮忙搭帐篷。 他俩动作很快,帐篷的搭建也很简单。 因为是第一次搭建,所以两人完整的把帐篷搭起来了。 看着大概40平的帐篷,瞎子里里外外仔细研究。 甚至拿着他的短刀试了试,很结实,不使力连痕迹都留不下。 第316章 我当你是兄弟,你却想当我爹! 至于轻便,他刚才背着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帐篷的包看着大,实际上很轻。 帐篷包里面拿出来的东西,除了帐篷的骨架和篷布,甚至还有拼接的地板、折叠的床和桌椅。 外带几个拳头大的太阳能灯,挂在帐篷里,很是方便。 甚至因为搭建起来以后,地方比房车大,宁舒更喜欢些。 九九也拿出了之前房车不方便拿出来玩的滑滑梯,小秋千,玩具车,滑板车之类的。 这些都是签到了,但是没机会拿出来玩,宁舒兴奋的玩到晚上很晚才睡着。 看着欢快的宁舒,张麒麟觉得这才像是小孩子应该有的表现。 哄睡了宁舒,瞎子轻声道: “哑巴,不能让宁舒叫哥哥了。” 张麒麟没出声,但是瞎子自己接了话: “你的家族,记录中应该没有她,宁舒本身血脉之力不低。 若是来历不明又血脉浓度超高的孤儿,你的家族血脉浓度高的孤女是什么下场。” 张麒麟听到瞎子的提醒,眼睛眯起,敢动宁舒,死。 感受到身边人的气机变化,宁舒不安的动了动。 察觉到影响了小家伙的张麒麟熟练的拍拍她,安抚的把她往身边又拢了拢。 瞎子说的对,只有他作为父亲出现,宁舒的身份才不会有问题。 毕竟知道他3年前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的人,没有。 知道宁舒怎么出现的人,也没有。 而且他的实际年龄,别说给宁舒当爹,就是给她当爷爷都够了。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抬手比划了几下,然后闭上眼。 旁边的瞎子“呵”了一声,也没了动静。 帐篷里安安静静的,外面的风声和林中小动物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看来这帐篷的隔音还不错,估计是他们哪里没有封严实,不然怕是一点声音都不会有。 这点得注意,不然别哪天一觉醒来,开门就是敌人,那才有乐子看了呢。 族长有了女儿,且血脉浓郁,甚至高于族长的消息传播的越来越远。 张麒麟他们也很快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刺杀、围剿。 有一次甚至是在九九离开的短短半个小时里找到了他们的营地。 还好两人睡在野外都很警醒,并没有完全依靠九九。 这是他们的生存本能,不会把自己的安危完全交给别人。 就是这份谨慎,不知道救了他们多少次,这次也一样。 发现有人靠近,瞎子翻身坐起,完全不像刚才还在睡觉的样子。 “咔嚓”木仓上膛的声音在夜色中特别明显。 “被发现了,直接上。” 外面的脚步声从蹑手蹑脚变成凌乱无序。 根据外面传来声音的位置,瞎子从帐篷窗户的位置放了两木仓, 重物倒地的声音随着木仓声同时响起。 他没有犹豫的从窗户一跃而出。 落地后借着地上尸体的遮挡,利用黑暗中他视力的优势,不停的收割着围剿的人的性命。 另一边的张麒麟甚至来不及把宁舒绑在身上,只能一手抱着她一手挥刀。 看出他对怀里的奶娃娃的爱护,知道这就是那个传言血脉之力浓厚的小族长了。 围攻的人转而把刀全部挥向了他怀里的宁舒。 宁舒早就醒了,看着这些人不但不害怕反而兴致勃勃。 主要是最近这些人出现的有点多,小家伙见多了就不怕了。 不过这股兴奋的情绪随着张麒麟因为护着她胳膊被划伤, 瞬间变了。 她原本笑嘻嘻的表情变得愤怒。 她按照瞎子教的,从张麒麟的怀里掏出她的剑。 也不管这样拿出来是不是合理,看见的人有多惊叹。 总之,看见的人不会活着离开,看见又如何。 对着眼前的人用力一挥,剑气带着宁舒的怒气飞出。 这一举动,直接让因为抱着胖崽崽只能被动防御的张麒麟压力瞬间一轻。 当下张麒麟躲过一刀,顺势将怀里的宁舒换了个方向。 然后转动脚步,顺着宁舒挥剑的力道,两人配合,开始反击。 “小绿,揍他们。” 奶声奶气的声音说出来的话让人哭笑不得。 还没等其他人弄清楚小绿是谁呢,靠近小家伙的几个人被粗大的藤蔓倒吊在了树上。 这些人反应不慢,一个鲤鱼打挺就准备挥刀砍断藤蔓。 可是这些藤蔓仿佛有意识一般,每当他们快要够到的时候,藤蔓会剧烈的晃动,让他们功亏一篑。 有了小绿的加入,很快,这些人就被收拾了。 瞎子一身煞气的从帐篷后面转出来,看着前面还吊在半空中挣扎不已的人。 冷笑一声,冲着张麒麟扬了扬下巴。 “你带小祖宗去休息,这些人交给瞎子 。” 张麒麟点点头,抱着依旧气汹汹的宁舒回了帐篷。 身后传来瞎子的声音: “小绿,给这人往下点,哎,对,嘴巴封死了啊,别吵到小家伙休息。” 瞎子把这些被吊起来的人炮制了一番,没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他也不气馁,和他预想的一样,这些人审不出东西的。 让小绿把所有的尸体集中在一起,倒上油,看着烧起来的大火。 瞎子推了推眼镜,冲着旁边垂下来的枝条交代: “小绿,看着点啊,别把林子点着了。” 之后伸出手指弹了弹叶子,得到回应后,摇头晃脑的回了帐篷。 另一边,宁舒则是看着小十帮张麒麟包扎伤口。 看着宁舒眼睛红红的,张麒麟用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头安慰道: “没事”。 说着把上了药的胳膊往后躲了躲,这一刀其实伤的不轻。 已经伤到了骨头,当时更是差点宁舒都抱不住。 这波人来的蹊跷,刚好卡在九九不在的时候。 很难不让人怀疑,里面有不为人知的力量参与其中。 诡异天道终于有反应了么? 搂着因为他受伤而不让抱的宁舒,看着进门的瞎子。 短短一瞬两人就完成了信息交换。 瞎子去洗漱了,他可不想被哑巴和那小祖宗嫌弃呢。 看样子是那个所谓的诡异天道开始反击了么? 不过这个力度好似有点配不上它的逼格啊。 就这点人手,它到底是高估了它派来的人,还是低估了他和哑巴! 第317章 到达秦岭 虽然张麒麟受了伤,不过宁舒给的金创药很好用。 瞎子收拾完后,看着围着哑巴转来转去的宁舒,笑着道: “小舒啊,以后不能叫哑巴哥哥,得叫爸爸,知道吗!” “爸爸?舒舒也有爸爸么?” 宁舒的小奶音让两个老人家心里甜甜的: “嗯。” 张麒麟难得主动点头。 那模样,瞎子表示没眼看。 “哥哥。” 宁舒抱着张麒麟的腰,抬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她不想叫爸爸,哥哥不能变成爸爸。 那样她就没有哥哥了。 失去记忆之后,她身边最亲近的是哥哥,哪怕只是换个称呼,她也不愿意。 这句哥哥对她的意义不一样。 “嗯。哥哥!” 算了,宁舒不喜欢就不喜欢,哥哥就哥哥。 他的妹妹,他护得住。 “乖”。 张麒麟应了一声,怕宁舒误会自己不喜欢她,又多说了一个字。 看着哑巴这没底线的样子,瞎子喘着粗气直磨牙,合着就瞎子是坏人是。 被他盯着的张麒麟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然后,这一晚上,就听见宁舒一直不停的: “哥哥、哥哥、”叫个不停。 瞎子嫉妒的质壁分离,什么啊,明明是他是好意,怎么他连个哥哥都没混上,还是黑黑。 算了,瞎瞎还是黑黑都行。 这兄妹俩都是祖宗。 自己把自己哄好的瞎子又凑上去逗着宁舒叫哥哥。 宁舒高兴了喊他一声能给他乐半天。 就这样,三人热热闹闹的一路辗转,路上碰见了很多专门‘顺路’来看小族长的小张们。 几乎所有人都给宁舒带了礼物。 看着因为接触到更多人而变得活泼的宁舒,张麒麟不再反对族人围观宁舒。 他自己还给宁舒雕了小木马,挂在她的脖子上,小家伙可喜欢了。 他们的计划,下一站是秦岭。 秦岭自古以来就是帝王埋骨的场所,那里的古墓可以说一层套一层。 张麒麟怕族人清理不彻底,准备在秦岭多住些日子。 把深处的古墓亲自动手清理一遍。 他们到了秦岭,没有直奔青铜树,而是就这么不紧不慢的一路扫进去。 路上还遇见了同样在秦岭的小张们,看着族长从他们清理过的地方出来。 发现是他们忽略了的墓中墓,觉得事情没办好。 其实不是他们忽略了,而是这座墓中墓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坍塌的几乎看不出痕迹。 要不是九九扫描到棺椁,张麒麟他们也没注意到。 一般这样的张家人都发现不了的地方,理论上其他人发现的概率太小了。 但是别忘了,还有个不能用常理推断的邪门门主呢。 被族长发现了疏漏的地方,虽然族长什么都没说,觉得自己懈怠了的小张们也不逗宁舒了。 直接去把之前清过的地方又过了一遍,你还别说,还真发现了漏网之鱼。 说到这个,不过是张家人太自负了,他们自信不会看走眼,自信家族记载不会出错。 可是,却忘记了,天授会抹去一些信息。 即便现在,也不能说这些差点被漏掉的地方是不是诡异天道的后手。 这个消息传出去,清扫的小张们更仔细不说,还专门分出人手。 大家交叉着互相检查,查出来遗漏的地方还会互相嘲讽。 就这样,小张们莫名其妙的就卷了起来,任务进度大大加快不说,任务完成的质量也越来越好。 瞎子看着张麒麟翻译的信息,乐的前仰后合。 这哑巴张的族人也太好笑了,真是人到老年突然之间事业心爆棚啊。 看到秦岭外围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他们决定不再过多停留,直奔青铜树。 瞎子看见手里小零展示出来的之前宁舒留下的消息,烛九阴,还有后面的问号。 抖了抖纸张:“哑巴,你说这山海经里的东西,真的存在么?” 张麒麟想了想,其实他也不确定, “幻觉?物质?” 瞎子推了推眼镜,啧啧,真是麻烦,还好就要处理了。 两人根据九九的地图,没有走那道遇见阴兵的山缝,而是直接来到青铜树的顶端。 途中还遇到了戴着面具的猴子,因为惧怕宁舒身上的血脉之力,始终远远尾随却不敢靠近。 看着三人进入青铜树的范围,又像是害怕什么一般一哄而散。 瞎子和张麒麟对视一眼,这等凶狠的守墓兽太少见了。 若是处理完了青铜树之后这些猴子还是这般样子,那肯定是要清理一番的。 毕竟这些猴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影响,时间久了,怕成祸患。 他们径自来到青铜树的山洞顶端,就像在鲁王宫时蛇柏的顶端一样。 不过他们没准备下去,这地方狭小,怕伤到宁舒。 之所以没走另一条路就是看着宁舒记载的信息,什么大型食人哲罗鲑,间歇性热喷泉,什么千棺火龙阵。 看的瞎子就不想去了,再看看上面写的疑似他暗地保护无邪,还有哑巴乔装随行保护。 更是气的恨不得把那时候的自己脑子劈开看看,是不是进水了。 想什么呢,这么危险的地方,跟着个开棺必起尸的邪门,还暗地保护! 相比较而言,笔记里面记载的什么有‘物质化能力’、‘螭蛊’、烛九阴的青铜树此刻都感觉可爱了很多。 不过,带着宁舒下去就算了,烛九阴靠武力解决不是难事,他和哑巴有自信。 螭蛊之类的有哑巴和小家伙的血脉之力也不是问题。 可是那个物质化太不可控了。 带着小家伙下去,他和哑巴能保证不乱想,或者哪怕想了,物质化的东西也不会很棘手。 但是宁舒就不一定了。 再搞点什么别的出来,那才是真要人命呢。 所幸他们这回压根儿就没想让宁舒接触到青铜树。 九九放出小十,这里目前它无法扫描地下情形,有能量阻隔。 也是因为这个,张麒麟更坚定了不下去的决心。 就在树顶吸收能量就好。 能远距离无伤完成的事情,没必要亲自上阵搞得伤痕累累,他家小祖宗会哭鼻子。 上次他胳膊伤了之后,半夜小家伙睡着还哭了一回鼻子,哄了半晚上呢。 第318章 搞定青铜树 后面几天更是因为怕他胳膊疼,连续好几天都不让他抱。 以后他要注意,不能让自己受伤。 至少不能被小家伙发现。 小十和小零两个机器人顺着青铜树往下爬了一截,没敢深入太下面。 把自己固定在九九随时能收走它们的位置上。 然后伸出所有的机械臂将9个收集器全部贴在了青铜树上。 另一边张麒麟他们没敢立即扎营,怕出现变动。 不仅如此,行动之前他们还通知附近的小张们任务暂缓。 就怕青铜树失去能量引起周边地气变化,使得古墓发生变故影响墓里的人。 宁舒也被固定在张麒麟的怀里,再次成为一个贴身大挂件。 嗯,她习惯了,张麒麟也习惯了。 全神贯注的戒备了一上午,小十和小零能量吸取的很顺利。 青铜树也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松了一口气, 瞎子斜靠在一棵树上,手里的刀挽着花,看的宁舒也拿着她的木刀跟着学。 瞎子饶有兴致的从怀里掏出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削的小木刀,让小家伙拿着教她玩匕首转花。 宁舒短短的胖手指不灵活,木刀总是掉地上, 看着瞎子修长的手指拿着匕首转着花耀武扬威。 气的她抱着瞎子灵活的手指就是“啊呜”一口。 瞎子被咬了倒是不疼,可是也不敢使劲挣扎,怕崩了她的小米牙。 一旁的张麒麟横了各种说好话求饶的瞎子一眼,上前哄着宁舒: “脏。” 宁舒果然松口,还带着口水“噗噗”的吐了几口。 张麒麟抱着宁舒无视了叫唤的瞎子。 那家伙在一边扎着一手口水的爪子晃悠着。 “瞎子怎么就脏了,你个哑巴,你给我说清楚。” 张麒麟拿出水来给宁舒漱口,又拿毛巾给她擦脸。 瞎子叫嚣了半天,只能自己去洗了手,委屈巴巴的窝在一旁。 宁舒就偷偷的从张麒麟的怀里探出脑袋看着他乐呵。 有了瞎子插科打诨的逗着宁舒玩,时间过的飞快。 到了中午,两人轮换着警戒吃了午饭。 看着小家伙吃着饭团揉眼睛。 瞎子拍了拍张麒麟的肩膀,示意他看怀里的小家伙。 同时使了个眼色,他觉得这回看这情况时间是短不了的。 哪怕帐篷不全部展开,但是人还是需要休息的。 尤其是他们带着崽,风餐露宿的不合适。 他们又不是没有条件。 在房车和帐篷之间,两人默契的选择了帐篷。 实在是这周围小张们有点多,谨慎一点好。 看着张麒麟点头,瞎子先是小心的凑近了青铜树露出树顶的洞口。 看着下面时不时换着操作什么的两个机器人。 确认没有变故,退回张麒麟身边,自己动手把帐篷搭了起来。 这次他没有全部展开,只是搭建了大概单人帐篷的面积。 所以,很快把床铺弄利索,出来冲着张麒麟歪了歪脑袋。 张麒麟拿过宁舒手里还剩一点的饭团直接塞进嘴里。 拍了拍因为他的动作挣扎的宁舒。 小家伙先是努力的睁着一双打瞌睡的眼睛,确认是他又闭上眼直接睡过去了。 进了帐篷,把小家伙脱了外套鞋子塞进被窝里。 看她睡熟轻轻的出了帐篷。 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小绿。 看着在他胳膊上把自己扭成结的小绿,张麒麟大概猜到这是秦岭中的植物多,估计这家伙想去‘觅食’。 他用手指点了点它,看了一眼瞎子。 瞎子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别跑远了,天黑要回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绿影闪过,跑没影了。 瞎子愤愤不平:“你还真把自己当哑巴啊,多说几个字能怎么了。 我看这小东西也是个没良心的,知道和你打招呼,都不理我,哼!” 张麒麟瞥了他一眼。在他身旁坐下。 瞎子不愿意了,丢下手里被他蹂躏的树枝: “哎,我说那能怨我么,它自己弄一身臭味回来, 不洗干净了小祖宗都不要它,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记仇!” 瞎子碎碎念个不停,一旁的张麒麟早就放空精神修炼功法了。 中午没敢让宁舒睡太久,睡多了晚上睡不着才麻烦。 虽然她听话,可是半夜精力旺盛的宝宝有多折磨人那真是谁带谁知道。 有一次宁舒白天睡多了,结果到了晚上精力旺盛的不行。 各种疯玩不睡觉的连瞎子都遭不住。 打那以后,张麒麟的育儿手册上除了吃饭注意量,还多了一条白天不能久睡。 醒来的宁舒也被允许在两人跟前活动,还拴着一根细绳。 九九拿出来的,遛娃神器。 瞎子试了,结实,哑巴的黑金古刀都砍不断。 好东西,瞎子问九九多要了一根,缠在腰上。 这一撒开手,宁舒的好运气真是体现无疑。 明明这附近两个人来来回回的检查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可就小家伙拿个棍戳了戳,就戳出了一大窝的天麻。 宁舒是学过中医的,记忆被封但是她本能的知道这个是好东西,所以拿着回去给张麒麟。 然后瞎子一惊一乍的跟着挖了好多,之后就一直跟着宁舒屁股后面捡药材。 乐呵呵的瞎子晚上还去打了个野鸡来炖汤,还给宁舒抓了个小兔子玩。 不过看起来,那哑巴比小家伙更喜欢毛茸茸。 看着坐在那里低头摸着小兔子的哑巴,再看着偎在他两个腿中间和他一起摸小兔子的宁舒。 瞎子勾着唇角扶了扶眼镜,这样的哑巴,多好! 就这样,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没有力量暴走,没有山海经的怪兽出现。 安安静静、风平浪静的过了三天。 到第三天,九九收回了两个机器人。 随着一起带出来的,还有失去了青铜树的能量阻隔后被九九扫描到的东西。 一口挂着锁链的青铜棺椁和一个巨大的尸茧。 九九在空地上放出棺椁和尸茧,小十和小零拿出收集器凑上前。 张麒麟和瞎子一个人抱起宁舒,一个人上前戒备。 很快,棺椁上的纹路变得模糊,渐渐粉化成细沙状,随着一阵山风吹过,什么痕迹都消失了。 看着小十离开去了尸茧那边,瞎子知道棺椁这边完事了。 第319章 离开秦岭,茶树到手 他当下不再犹豫,起身围着棺椁转了一圈,和小零一起合力打开了棺椁。 里面的尸体已经干枯沙化,随着棺材的打开完全变成细沙消失不见。 而另一边的尸茧也肉眼可见的慢慢失去光泽。 很快,失去能量变成了一块布满裂缝的石头。 瞎子拿着短刀刀柄用力敲了一下,巨大的尸茧变成满地碎石,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样子。 张麒麟自己收起青铜棺,走到青铜树旁边,踩在树上感受了一番,还算结实。 他回身蹲下对着亦步亦趋跟着他的宁舒道, “哥哥下去放东西,马上回来,跟着瞎子,听话。” 宁舒恋恋不舍,但是知道张麒麟有正事,还是点点头。 被瞎子捞过来抱起扛在肩上,冲着张麒麟使了眼色。 然后顶着宁舒逗着她往旁边去了。 听见宁舒的笑声,张麒麟动作迅速的借力往下跳,很快根据地图来到九九收走棺椁的树洞。 四下打量,发现失去能量,壁画之类的也沙化消失,原本的神秘也不复存在。 他只是将棺材放回原位。 然后回到青铜树上,站在一根枝桠上向下望去。 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不远处散落着一些石头面具。 应该是那螭蛊的容身器具,此刻失了能量,大概是全部都死去了。 感受着这个地方完全没有了那种特殊的气息,没再停留,反身回到地面。 失去能量的青铜树就只是青铜树,以后被发现,也只是博物馆的展品了。 处理了青铜树,想到之前的墓中墓,现在青铜树的能量吸收了。 几人决定以青铜树为原点,转圈的围着秦岭转一圈。 这样可以借助九九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小绿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这里的变故,在瞎子收帐篷打包的时候回来了。 瞎子指着粗了一圈的小绿说: “我还以为你叛逃了呢,再不回来,看你上哪找我们。” 小绿摆了几下,缩回宁舒的手腕不动了。 宁舒摸摸它,对着瞎子说:“小绿吃撑了,要睡觉。” “行,知道自己找吃的,还挺好养。” 挑了挑眉,瞎子用力的系好帐篷上的打包带。 四下看看,没有遗漏的了。 再次路过之前面具猴子盘踞的地盘时,瞎子还专门去转了一圈。 回来后冲张麒麟摇摇头。 这群猴子估计也是依附秦岭神树的力量才变异的如此体型巨大又性格凶残。 现在青铜树失去了能量,这些作威作福的猴子大多数都已经死了。 只剩几只看起来还年幼的,还要面对其他猴群抢地盘。 大自然的弱肉强食,自然淘汰法则,他们是不会去干预的。 花费了一番功夫,以他们两个人的速度,还是用了差不多4个月,才将将把秦岭山中大致过了一遍。 这一趟下来,他们没有收获,反而让他们放下心来。 这样除了那几个主线剧情点需要他们亲自去,其余的,小张们能搞定了。 出了秦岭,看了看地图,想到他们最开始的目的地。 他们决定就去武夷山,宁舒的茶树也该去找了。 九九则是看着小十整理出来的能量结晶,高兴的直转圈圈。 青铜树有176个结晶,而且因为他们压根没下去,所以不知道地下瞎子心心念念的山海经里面的烛九阴,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吸走能量变成细沙消失了。 尸茧的能量比青铜树还吸收的快,因为这里的能量好像更纯粹,也更好吸收。 这样看来,青铜树物质化的能量应该是从尸茧而来。 甚至这尸茧可能是诡异天道给自己重塑的肉身。 就这尸茧里的能量结晶也有23个,小零分析,是尸茧的力量被青铜树分流了。 其实这两个加起来,比张家古楼那具祖宗棺材的能量要足。 九九也觉得小零分析的对。 不过现在,都归宁宁了。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到了武夷山,躲过附近的村民,爬上了峭壁。 九九给出了一个小箱子,这是宁舒说的用来交换枝条的肥料。 张麒麟没多想,接过箱子后往茶树的根部倒下去。 本以为没多少,没想到倒出来一大堆。 看着茶树根部明显不一样的一大堆土,九九收回银箱子表示没看见。 张麒麟无奈的看着空了的手,掏出工兵铲。 正将那一堆显得很突兀的土均匀的分撒在周围时,就看茶树仿佛吸收了什么精华一般, 肉眼可见的枝条伸展变长变茂密。 见到这一幕的张麒麟拿了剪刀,剪下几根枝条,被九九收走。 然后和瞎子一起,轻巧的离开。 1年多了,宁舒想要的茶树终于拿到了。 离开武夷山,小零阻止了他们接下来前往塔木托的念头。 瞎子不理解。 小零解释道 【且不说剧情点顺序,秦岭之后不是西王母宫。】 【就单单只说这段时间以来,你们先是误打误撞的收拾了张家古楼里的诡异天道分身。】 【之后又阴差阳错的吸收了十万大山里诡异天道隐藏的一半力量。】 【还有之前解决的秦岭青铜神树,包括里面那个疑似诡异天道为自己准备的容身之所的尸茧。】 【更别提在十万大山的时候你们察觉到诡异天道的布局之后做出的应对。】 【自十万大山之后,所有的张家人最近对古墓的疯狂清扫,还有对汪家人的清理。】 【诡异天道哪怕不反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根据现在的已知信息中,塔木托的西王母还活着。】 【那块陨石的体积仅次于青铜门后诡异天道的本体。据推测那陨玉里甚至有异度空间】 【而且其中有疑似张家老祖宗的尸身,不死不活的那种。】 【张麒麟进入后会失忆,具体原因不明,不排除天授能量冲击或者记忆被提取】 【总之,那里一定比任何地方都危险,在主人的计划里,那里是最终的决战地点,现在还不到时候】 听了小零的分析,瞎子也觉得现在没到时候。 翻看了宁舒的计划,指着一个地点冲张麒麟示意。 “这个好。” 不论是剧情顺序还是危险程度,这个都不错。 第320章 抵达西沙 西沙。 地点合适。 只是现在的潜水设备不好。 而且宁舒的计划后面也写了潜水设备,船。 九九还记得宁舒写的时候还在后悔,福利世界的时候,那个酸雨天灾好像有避水珠的。 当时只顾着生气被那个天道坑了,一心想着自己的空间能不能带走。 没注意这个,啧啧,不然现在能解决大问题了。 宁舒记忆封印后,九九早就在准备宁舒计划表上的东西了。 避水珠没有,但是潜水服和水下呼吸面罩它买了。 船它没买,宁舒当时说的是,这里有船。 实在不行小电车的形态变换一下,选个船也可以,这样最方便。 两个人晃晃悠悠的花了快3个月才到西沙附近。 他们找了个还算隐蔽的地方,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只觉得心旷神怡。 而宁舒蹲在地上挖着沙子,把沙子扬得一头一脸,玩的那叫一个欢快。 也就是不需要这俩给娃洗澡洗衣服,不然光给这个满身沙子的脏娃娃洗干净都是个大工程。 瞎子看着专注挖沙子的宁舒,拿着她丢在一旁的工具也跟着加入,堆城堡,堆小人。 甚至两人合力挖了个坑把张麒麟埋坑里。 张麒麟也只是放任他们折腾,还配合着坐在坑里看着两个人卖力的把自己 埋了。 不过那微扬的嘴角显示出其实他也很高兴。 看着宁舒喜欢,他们决定在这里多玩一段时间。 九九拿出房车,按照之前的图纸变幻成一艘游艇。 船不大,只有十米来长,上船后,九九按照之前分析的地址直奔目的地。 这个具体地址是小零、瞎子和张麒麟一起分析出来的。 当初山东鲁王宫里拿到的青眼狐尸手中的盒子里除了蛇眉铜鱼还有一块丝帛。 根据当初宁舒留下的信息,这种用来记录信息的蛇眉铜鱼有3条,广西那枚他们没有自己去。 只是传了消息给那边的族人问他们周围有没有一座镜儿宫。 若是有,里面是否有八宝重函。 听见是族长要的,很快那八宝重函就被送到了张麒麟手里。 两条鱼加上丝帛上的信息和在一起,再顺着龙脉找到西沙,第三条鱼的位置就有了。 那广西镜儿宫本身就是张家人在守,甚至守墓的苗人都是以张家人为主的。 接到清扫任务时,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在意镜儿宫,毕竟那镜儿宫一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看到族长来信,需要这里面的东西,那还犹豫什么。 直接带着来送信的小张,利索的下墓取了东西,顺便把墓清扫了。 之后按照命令,八宝重函被小张带走给族长送去。 其余的东西,该销毁的销毁,该隐藏起来等待通知的全部都隐藏好。 可以变现的拿回苗寨直接分了。 不过他们仔细叮嘱了所有的人,这些东西目前不能面世,都藏好,这是可以传家的东西。 苗寨的人都听话,把分到的东西拿回去藏起来。 反正有首领在,哪怕是这个特殊的时候,苗寨里面家家都不缺吃喝。 首领给了传家的东西,那就放好,听首领的没错。 在辨别古物这方面,张家人不会出错的。 这段时间族长的信息源源不断的传来,张家重新有了向心力。 面对族长的命令不执行的,几乎没有活着的了。 而新出生的张家孩子,已经确认,没有了血脉之力,就是普通人。 飘在海上的瞎子拿出一根自制的鱼竿开始钓鱼。 这新鲜的海产品啊,商城也卖的贵,如今,他已经快要还完债了呢。 不过,等他过几天拿到潜水用品的时候,就不会这么乐观了。 瞎子在和九九讨价还价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一人一统都乐此不疲。 张麒麟冷眼旁观,两不相帮,反正不会少了他和宁舒的吃用。 连续吃了两天海鲜,宁舒不愿意吃了。 谁家好人家顿顿都是鱼啊。 张麒麟看着哄骗宁舒无果的瞎子,伸手拿出了一碗香菇炖鸡面,还有一些之前专门给小家伙留下的烤肉。 这些烤肉都是所有的猎物最鲜嫩的部位,瞎子专门剔下来给宁舒的。 看着那碗面,瞎子嘴角抽抽,扭过头去,吃吃,瞎子眼不见为净。 不就是一碗面么,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不光假装看不见,看着宁舒吃饱后还拿了个橘子剥开逗她玩。 自从瞎子说让宁舒开始喊爸爸,虽然称呼没改掉,但是这哑巴张却越来越女儿奴,无底线了。 不过他也一样,偶尔宁舒心情好,高兴了会喊他一声哥哥,他就美滋滋的乐呵半天。 那一声哥哥一叫,他瞬间就觉得,他家的崽,那搁过去可是蒙古草原上最尊贵的格格呢,要什么没有。 给,要什么给什么,瞎子养得起。 小船日夜不停,而且一路上天气很好,看着手中小零给出的笔记里写的暴风雨,海猴子,鬼船! 瞎子啧啧啧个不停,这个运气,真不愧是邪门啊。 接近目的地后,九九的扫描地图就出现在了张麒麟面前。 同时出现的还有潜水服和水下呼吸面罩,宁舒的是个儿童水下泡泡。 还有船舱里瞎子没来得及看见的负数余额。 两人换上衣服,戴着面罩,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这装备是真好。 完全没有束手束脚的感觉。 不知道自己买单的瞎子觉得自己得了这么好的装备,高兴的嘴都合不拢,看的张麒麟以为他中邪了呢。 下了水后,宁舒周围出现了一个透明的泡泡。 张麒麟把绳子缩短了些,绑在腰上,检查了泡泡没问题,和瞎子一起下潜。 泡泡里的宁舒高兴啊,这没见过的视角,失重的感觉好好玩。 她高兴的围着两个人左漂漂右晃晃,没一会就弄的绳子把张麒麟和瞎子缠在了一起。 等两人注意到时,瞎子已经动不了了。 好笑的看着还在乱飘的宁舒,张麒麟伸手把她拉回来。 隔着泡泡戳了戳宁舒,看着她兴奋的在泡泡里翻身。 看她伸手过来,张麒麟没动,先是顺着她的小手隔着泡泡和她拍拍手。 第321章 海底墓的收获 然后张麒麟拉着泡泡里的她一点点的解开绳子。 小家伙不明所以,被绕圈圈还以为在和她玩,兴奋的不行。 再出发的时候,绳子就变得很短,宁舒也不在意。 瞎子解放出来之后就一直围着宁舒,隔着泡泡和她玩。 看着旁边的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伸手去摸,把张麒麟吓了一跳。 禁婆。 拉着宁舒到了另一边,水中是禁婆的主场,这玩意最好的办法是火烧。 眼下这在海里肯定是没办法了,只能加速下潜。 按照九九的地图,找到海猴子挖的通道,带着宁舒进到墓里。 之前还担心泡泡太大,会卡住,没想到泡泡很软,随着洞穴的大小变换体积。 进入墓室,宁舒身上的泡泡消失,张麒麟把宁舒重新绑在身前,给她戴上口罩。 “泡泡没有了。” 宁舒对她的泡泡恋恋不舍。她还没玩够。 “出去玩。” 张麒麟摸了摸她的头发。 瞎子也凑上来。 “等会出去了瞎子带你去玩哈,还有好多漂亮的小鱼呢。” “漂亮的小鱼。” “对,不过要等会啊,等咱们从这里出去,乖乖的啊。” 有了瞎子的保证和张麒麟的安抚,宁舒安静的窝着不说话了。 她习惯了,在哥哥怀里,他们去到黑黑的地方的时候,要安静的乖乖的。 按照九九的地图,三个人开始一层层的探索。 九九则是隔老远就把有价值的东西全都收起来了。 瞎子则是看着偶尔出现的壁画吐槽: “啧啧,咋滴也等我们回去再收,这也太没有参与感了。” 九九无视,别以为它不知道,这瞎子贪财着呢,这些东西都是宁宁的,最多是分类甄选的时候让他们过过手。 张麒麟和瞎子找到了墓室中的怪物培养地,九九检测到有能量反应,放出小十收集能量。 眼前大部分的禁婆都处于一种休眠的状态。 瞎子坏笑着朝满地的头发丢下一个燃烧瓶。 这是在船上看到笔记里的禁婆之后他自己做的。 熊熊大火之下,禁婆凄厉的叫声伴随着烧焦的毛发味,让这里的罪恶变成一片灰烬。 至于剩下的墓室里的海猴子,醒着的都被杀了,而沉眠的失去能量就永远沉眠了。 张麒麟看着干活的小十没有停留,甩了一下手里的刀和瞎子往深处去了。 他们销毁了所有与长生有关的信息,壁画。 之后仔细检查了整个墓室。 实在是宁舒的笔记写着一个推测,这里可能有隐藏墓室。 可是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什么特殊的地方。 九九扫描也没有特殊的地方,几人确认,那个推测应该不成立。 想也是,就算现在的科技水平在这深海建墓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古代。 就算古人智慧超群,应该也不至于超群到那种地步。 结果瞎子吐槽的时候,小零出现了。 九九的声音传来。 【别忘了,还有诡异天道在背后呢。】 【你们怎么确保你们现在这种绝对不可能有隐藏墓室的思想不是受到什么影响么?】 此话一出,瞎子神情严肃,对啊,怎么突然就自大到这种地步? 古人的智慧还需要多说么,坑的他们这些后世子孙有苦说不出啊。 看样子,还真的不对劲。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番,若无其事的根据地图来到了最后的墓室。 看着眼前没有棺椁,只有一个巨大模型的墓室,两人心中一沉。 不对劲,没有棺椁,还真的有隐藏墓室。 小零出声打断两个人的沉思 【宁宁要这个模型】 九九为什么不直接收走呢,它收了,可是这玩意它长在地上的。 所以,需要断开连接点,九九才能收走,不然,这东西能让他们看见么。 没看他们一路过来整个墓室光秃秃像个毛坯房。 两人对视一眼,上前检查模型。 拿着手中的刀试探了一下,发现这模型应该是用一种特殊的胶水粘在沉船墓上的。 甚至这模型下面的底座是石头的,应该是起到压舱的作用。 可是小祖宗要啊,能怎么办呢。 两人先是把整个墓室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危险,拿出溜娃神器把宁舒绑在身上。 看着九九拿出来的扭扭车,这两个人不但不觉得墓室里玩扭扭车有什么不对。 还觉得这里太暗,把几个野营灯挂在四周的灯柱上。 整个墓室一片通明。宁舒那叫一个欢快的围着他们玩扭扭车。 两人认命的又是撬,又是火烤,还要小心时不时冲过来的宁舒不要伤到她。 费老鼻子劲,好不容易才把这模型完整的与地面分开。 模型中间的干尸,早被瞎子绑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看着消失的模型,坐在一旁看着宁舒跑来跑去的瞎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小家伙高兴就行,值了。 两人抱着玩累了的小祖宗原路返回,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除了那个娘肚子里的白毛旱魃和那个小粽子还有被绑在柱子上的干尸。 至于逃出古墓的海猴子,这东西因为是动物吸收了能量变异而来, 失去了能量之后也就只是普通的海洋变异动物了。 杀伤力大减,不过倒是没死。 而飘出古墓的禁婆在小十收走能量后,直接就消失了。 出了墓室,想到之前他们的推测,两人决定在外围观察一下海底墓。 海底墓说到底面积不会太大,毕竟一只船,体积再大也有限。 两人围着沉船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反而自己飘着玩的宁舒那里有了突破。 沉船的一角长了一丛珊瑚,珊瑚应该也受到了溢散的能量影响,长得非常茂密。 卡在里面一只巨大的贝壳应该是小时候卡在了珊瑚里,结果自己和珊瑚突然变异,导致体形变大的贝壳被困在了珊瑚中无法出来。 宁舒则是被这贝壳里面闪光的东西吸引。 张麒麟余光看见宁舒蹲在海底,伸手不知道在够什么。 给瞎子打了手势,他潜下去,这才发现小家伙的目的。 他拿出刀,把珊瑚劈开了一个口子,又把刀刚好卡在贝壳里面让它无法闭合。 第322章 离开海底墓 伸出手指,从里面摸出了几颗圆滚滚的珍珠,金色的,粉色的,还有一颗黑色的。 白色的大大小小也不少。 他蹲在那里,看着宁舒在他的手心里拨弄那些珍珠,唇角上扬。 突然,九九通过70给他投屏了一幅地图。 就是他们这里的,可是在这珊瑚后面居然是一片空白。 也就是说,这珊瑚后面,有地方是九九扫描不到的。 这就奇怪了,这里一直都在九九的扫描范围,偏偏在张麒麟砍了珊瑚之后,九九的扫描图出现了空白。 张麒麟把手伸进泡泡里,把珍珠放入小家伙的衣服口袋里。 拍了拍她的脑袋,拉着她先去找瞎子汇合。 隔着老远,冲着瞎子打了几个手势,就看见他往这边来了。 张麒麟反身观察地图上空白的地方。 从上往下看,才发现沉船挨着一块珊瑚礁,被几丛特别大的珊瑚挡在后面。 所以他们才没发现,这珊瑚礁可能是海底墓的一部分。 也许宁舒推测的主墓室,就在这里。 有了具体的目标,机关什么的还难不倒张麒麟。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隐藏在珊瑚后面的机关。 仔细确认珊瑚是后来长大,不影响机关,他上前暴力的劈砍了几刀。 宁舒早就拴着绳子自己飘在上面玩的开心的不行。 确认不会影响到小家伙,瞎子也凑过来,顺便把宁舒那边的绳子收短,攥在手里。 张麒麟按动机关,水中虹吸,让瞎子瞬间想到了笔记里那个抽水马桶机关。 宁舒在泡泡里则是完全不受影响,泡泡里的重力自成体系。 出了水面,瞎子揉着额头,四下打量。 进入这里,九九放出小零。 【这里有特殊能量,要不是我上次升级,这回又被压制了】 瞎子嘴贱, “那上次十万大山咋回事。” 【那是因为那个祭坛以及祭坛使用的能量。】 才不是因为它废! 瞎子不在意的点点头,给九九气个半死。 这珊瑚礁不大,不过是借着特殊的能量比较隐蔽,这里面的壁画几乎全部都不能要了。 上面记载了古往今来几乎所有的长生实验。 主墓室里面埋葬的也不是宁舒笔记里的汪藏海,而是一具女尸。 小十收取了棺椁上的能量,开棺后尸体瞬间腐化成灰。 所有的陪葬品九九全部都收走了。 这个主墓室,也就是占了个隐蔽的光。 不过设计这座墓的人真是厉害,连千年来海底珊瑚的长势都算计了进来。 确认没有遗漏,三人出了墓室。 今天在海里待待时间不短了,海底和墓里毕竟阴森, 所以张麒麟拒绝了宁舒继续在海里玩的想法。 不过答应明天可以继续下水玩。 出了海面,九九放出小船,它这两天没少收集海里的东西。 部分养在了渔场里,甚至因为渔场太小,还做主扩建了10亩渔场。 至于什么珊瑚珍珠,它也收了一些,不多,以后可以给宁宁。 他们不缺能量,海底墓是能量最少的地方了,只有6个。 不过任务完成世界转正后这些都能带走。 张麒麟自己衣服都来不及换,先是盯着小十给宁舒泡了个热水澡。 估计小家伙今天是真玩累了,泡澡泡到一半就快睡着了。 张麒麟没办法,只能把人捞出来擦干净。 晚饭都没吃就睡觉了。 他自己这才洗漱了换了衣服,又出去换了瞎子洗漱。 看着满桌子的鱼虾,两人也没什么胃口了。 躺下的瞎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一个回头看着立在一旁的小零。 颤抖着手指着上面突然变大的积分余额,无声的控诉着。 “解释!给我一个理由,我的积分,你们都是奸商。” 瞎子用口型哭嚎着。 小零身上的光闪了闪。 屏幕上多了一些明细。 成人多功能潜水服2 儿童水下保护罩1 纳米粒子水下呼吸面罩2 看到这一幕,瞎子直挺挺的倒下去。 累了,毁灭。 因为宁舒喜欢玩沙子,还喜欢在海里玩泡泡。 三人在海上住了足足三个月。 附近海底的沉船几人都捞了两艘,想到笔记里莫名其妙的海上风暴。 瞎子和张麒麟推测应该是特殊的能量形成了能量场,才会造成那种风暴,过往的船只估计运气不好遇上了,躲不过,就沉在了这里。 海底漂亮的海星,会发光的鱼,还有各种珊瑚。 每天都能捞一大堆。 更别提好看的贝壳和珍珠了。 宁舒每天玩的倒头就睡。 直到雨季来临,他们的船实在是体量太小,晃的小家伙都晕船了,三人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大海。 然后,在海岸边扎营又待了几天,实在是海边一直下雨,湿漉漉的,玩沙子都不尽兴了,才决定离开。 就这,瞎子承诺,等雨季过了再来。 按照顺序,下一个应该是云顶天宫,但是九九记得宁宁说过,去那里除非她恢复记忆或者世界崩了。 所以,云顶天宫pass。 至于最后的西王母宫,不到时候,之前已经考虑过了。 剩下的张家古楼已经成毛坯了。 至于天下第二陵,和云顶天宫的理由一样,不着急。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追捕他们的力量越来越小。 潜伏在家族内部的人也都被清理干净。 那些苟延残喘的族老一开始知道很多族人怀孕时还高兴。 花费大把资源强行续命等待生产结果。 可是随着族人们陆陆续续的生产,所有的新生儿都没有了血脉,在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不甘的闭上了眼。 至此,张家算是脱离腐朽,完全迎来了新生。 新生的族人不再特殊,也不必再担负起家族责任。 而衰落的九门,在所有已知大墓被张家人清扫后,彻底落寞下去。 就连表面上位高权重的张启山也是强弩之末了。 副官和他的亲兵,适应了老朽的身体之后,无奈只能选择找地方养老。 甚至根本不敢离开疗养院,毕竟,年少轻狂的时候,得罪了太多人。 原来那些人活不过张家人,现在,只能灰溜溜的躲起来,借着张启山的身份住在疗养院里。 第323章 墨脱 几次任务失利,让上官越来越失望的张启山本就地位不稳。 现在更是没了心腹依仗的张家人。 这样的情况下,别说继续求长生这样的事情了,就连十一仓这种小事,他也没有精力和能力去弄了。 愤恨的张启山坐在轮椅上看着远处散步的副官,不明白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他总感觉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过,他如今的想法没有人在意了。 张麒麟他们按照宁舒规划的路线,从南到北,最后绕道去了墨脱。 这皑皑雪山下,有最爱他的人。 进了藏区之后,明显和外面的氛围不一样。 这里闭塞,相对没有外面管的那么严。 瞎子用一些物资,给三人一人做了一身宽大的藏袍。 看着宁宁很喜欢,九九找到之前定制衣物的商家,下单了各种颜色的藏袍。 一人三身,宁舒五身。 嗯。瞎子买单。 换上藏袍之后,宁舒看着张麒麟都不眨眼。 “哥哥好看。” 瞎子吃醋的给她脖子上挂了一串项链,“瞎子就不好看了么!” 宁舒先是被项链的重量坠的低头看了看,又抽空看了瞎子一眼。 敷衍的回答:“瞎瞎也好看。” 不过要是能看着他说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瞎子气呼呼的走在前面。张麒麟耳尖红了。 伸手取下项链,坠坏了脖子怎么办。 然后抱起宁舒,宽大的衣襟很好的将宁舒裹在里面。 三人穿过风雪,到达了那座雪山深处的喇嘛庙。 他们在这里遇见了还年轻的德仁喇嘛和他的弟子。 德仁喇嘛似乎对于在这个时候看见张麒麟很是奇怪。 不过很快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平淡神情。 三人在张麒麟的房间住下,略微休息后,张麒麟带着宁舒去看了那座流泪的雕像。 看到雕像,小家伙眼睛红红的。 从张麒麟的藏袍里伸出手去摸雕像脸上的泪珠。 “哥哥不哭,小舒乖。” 张麒麟将她的手拿回衣服里包好,看着她的眼睛: “嗯,小舒乖。” 他们本也没有什么着急要办的事情,在这雪山深处宁静的喇嘛庙住下,连瞎子都安静正经了几分。 天气好的时候,宁舒会和寺里的小喇嘛玩。 小孩子的记性好,没过多久宁舒就能和小喇嘛交流了。 不过一个说藏语一个说汉语。 宁舒很大方的把她的玩具和零食分享给了小喇嘛。 对于明显不是他们上山带的行李里面能装下的大型玩具,没有人多嘴。 瞎子看见宁舒和小喇嘛鸡同鸭讲和谐的相处,惊异的看了一眼张麒麟。 张麒麟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 瞎子就觉得很神奇,他刚才是想问哑巴,这俩小家伙是不是真的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张麒麟会藏语,所以知道两个人交流的没问题。 瞎子则是没想到这俩小家伙还真能听懂。 看着天分这么好的宁舒,瞎子夹杂在中间,用德语掺杂着英语和两个小家伙一起玩。 瞎子常和宁舒一起玩,所以宁舒接受的很快。 张麒麟看着瞎子的举动,知道瞎子的意思,只是静静的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看着眼前的一大两小用四种语言一起玩游戏。 他脸上的神情不自觉的变得柔和,唇角上扬。 德仁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雪山上的阳光下,轻松的靠在墙上,一身红色藏袍的张麒麟,眉目柔和,唇角含笑。 他不再是之前那个冷冰冰,神情木然的石头了。 这才是一个母亲想要看到的孩子该有的神情。 看着和谐的几人,他没有多做停留的离开了。 张麒麟在他离开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着宁舒几人。 之后,张麒麟在喇嘛庙找到一块和之前雕塑材质一样的石头,雕了一个小小的宁舒。 把她放在了那座张麒麟雕像的怀里,还去掉了雕像脸上的泪。 明明是同一座雕像,现在这个却很温馨。 宁舒可喜欢了,围着雕像转了半天,还非要拿出衣服给雕像穿。 张麒麟不光纵容,还找出料子让瞎子动手做了个带娃神器。 将本就镶嵌好的穿着藏袍的小宁舒绑在了穿上了同款藏袍的张麒麟身上,就像他们现在一样。 瞎子一开始不愿意,闹腾着他也要,凭什么三个人就只有他没有。 张麒麟只是无奈的看了一眼坐在地上耍赖的瞎子。 宁舒非不让,她不要瞎子在旁边,最后没办法的瞎子只好自己偷摸的雕了个小的。 张麒麟早就发现了,只是没做声。 瞎子雕像是他翻墙时坐在墙头的样子。 一只脚垂着,一只腿曲着,一只胳膊撑在身旁,一只胳膊架在曲起的腿上,还用手扶着眼镜。 不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看着这巴掌大的雕像,宁舒倒是十分喜欢,拉着张麒麟非要把这雕像放在‘张麒麟’的肩膀上。 看着旁边一脸得逞表情的瞎子,张麒麟本来也没想着拒绝。 他给雕像刻上了瞎子那贱兮兮的笑容,又在两个雕像上设置了一些机关。 然后就把小瞎子完美的卡在了张麒麟的肩膀上。 为此,还专门给张麒麟雕像身上的那身衣服掏了个洞出来。 九九看着也喜欢,还专门给小瞎子定做了一身同款藏袍。 拍了许多照片,它觉得,宁宁恢复记忆一定会喜欢的。 至于带走,这雕像先放在这里,以后如果宁宁要的话,再来拿也行。 (总觉得这雕像就该属于雪山深处的喇嘛庙,所以就不带走了。) 张麒麟计算着日子,带着宁舒和瞎子去了假的青铜门。 有鬼玺,他们打开了那座虽然是假的,可是依旧壮观的青铜门。 早就知道青铜门后的阎王是什么的张麒麟,站在被他们杀死的阎王的尸体前,浑身散发着悲伤。 这阎王是张家人制作出来用来守护这座假青铜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康巴洛人开始献祭白玛给阎王。 他的母亲,就是阎王的祭品。 瞎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张麒麟看了看担心他的瞎子和宁舒。 摸了摸宁舒的手。带着两人去了阎王的制作室。 之后他们没有去看藏海花,还差几天才到花期。 不过,在去康巴洛族地的时候,他们看到了那片美丽的湖。 第324章 没有张家了 他们受到了守在这里的康巴洛人的热情接待。 而张麒麟带来的不必再献祭白玛给阎王,以后没有阎王了的消息,更是让康巴洛人开启了篝火晚会,载歌载舞的庆祝。 (其实这里时小哥的外家呢) 九九提醒,后来的康巴洛族应该遭遇了雪崩和火山喷发,几乎灭族。 拿着资料分析了半天,由张麒麟坐镇,瞎子负责开口。 费尽口舌终于说服了康巴洛人去查探他们用来躲避天灾的地方是不是有隐患。 而雪山上的火山喷发,听着就觉得不可思议! 本来疑惑自己族人用来躲避天灾的山洞如何被外人得知。 半信半疑的进去查看后果然发现那山洞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有了硫磺的味道。 即使这样,这些人也没有如瞎子预料那般痛快的搬家。 他们知道整个部落搬迁不是小事,看着犹豫的康巴洛人,要不是哑巴对这个部落感情复杂,瞎子真是不想管了。 没办法,瞎子最后只好搬出了张麒麟的张家族长身份。 甚至扯上了天授的大旗,才终于让这些人答应另选族地。 至于能不能改变灭族的命运,张麒麟和黑瞎子觉得,尊重他人选择。 能做的他们都做了。 随后,三人拒绝了热情的康巴洛人,去了藏海花田。 漂亮的藏海花,让宁舒很稀奇。 瞎子摘了一朵准备递给她,没想到刚站起身就枯萎了。 瞎子推了推眼镜。 张麒麟想了想,抱着宁舒坐在了花田里,侧着身子,让宁舒在他怀里也能摸到花。 可是,在瞎子手里枯萎的花在宁舒的手里却没有什么变化。 张麒麟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在他怀里伸着手给他看花的宁舒。 把有些松散的衣服重新拢了拢。 然后看向一旁愤愤不平摘花的瞎子。 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摘花而已,反正是要枯萎的,摘。 蓝色的藏海花田之下有着张家人设置的机关,用以毁灭虫子。 (原着是蓝色,电视剧是红色,这里用了蓝色,不喜勿喷哦) 九九进入这片山脉,就感应到张麒麟担心的那些虫子之所以变异是受到能量的侵噬。 所以,借着张家人的机关,小十顺利的收集了所有花田之下的所有能量。 在那之前,九九收了几朵种进了宁舒的农场。 以后说不定有用呢。 而自打进入雪山就蔫哒哒的小绿则是趁着宁舒摘花的时候不畏严寒的冲进了花田。 而随着能量的离去和小绿的吸收,藏海花也一同枯萎了。 不过这里的能量不多,结晶只有7个。 看着枯萎的藏海花,宁舒探出头: “花花没有了。” 张麒麟没说什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解决了这里的问题,张麒麟带着两人去祭拜了自己的母亲。 瞎子抱着宁舒,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张麒麟,只是静静的看着。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跪下去腿该受寒了。 他放下宁舒,轻轻的推了推她,冲着张麒麟扬了扬下巴。 宁舒点点头,冲过去抱着张麒麟的胳膊。 “哥哥。” 张麒麟侧头看了看她,摸了摸她的脑袋,郑重的磕了头。 一旁的宁舒看到也跟着跪在地上,后面的瞎子看着整个人扑在地上的小团子。 勾起唇角,也跟着跪下磕了三个头。 “伯母,现在的哑巴有人味多了,我们会一直陪着他的。” 在心里念叨了这一句,瞎子起身。 看着抱着宁舒朝他走过来的哑巴,笑的特别不值钱。 三人回到了喇嘛庙,没急着离开。 当宁舒都能磕磕巴巴说藏语,还能时不时的用德语和英语的词反驳瞎子的时候,隐世张家来人了。 他们原本就住在这附近的一个小国家,过着看上去好似岁月静好的平淡日子。 直至那道看似荒谬的族长命令传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些人大多数认为自己已经脱离家族,看到那命令的时候一开始倒没想着拒绝。 因为想着当初到底是族长让他们解脱。 想着要不要执行命令,就算是最后再‘帮族长’一次,也算是两清了。 可是,族老说张麒麟胡闹。 本身立场就不那么坚定的这些人顺势就无视了这道命令。 对啊,他们离开了张家,族长的命令与他们无关。 不执行命令,对这些人里面很多本身血脉稀薄的人来说,影响不大。 只是看着老的快了些罢了。 而那些族老,前代理族长,以及眼睁睁盼着后代有血脉的族人,在失去这些力量的时候,无比惊惶。 这些张家人,得到了张麒麟进入墨脱的消息,纠结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决定来见他。 墨脱,他们知道族长在哪里。 到了喇嘛庙,迎面见到族长和他怀里那个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族长,他们都激动不已。 尤其是感受到面前的人那血脉中隐隐压制的力量,更是颤抖着跪在那里祈求原谅。 宁舒看着他们,只觉得无比悲凉。 她此时不明白她心中的感觉是什么。 但还是挣扎着从张麒麟的怀里下来。 张麒麟低头看着挣扎的宁舒,不明白她做什么。 不过还是顺着力道放她下来,然后戒备的跟着她身后。 可是宁舒只是走到为首的人面前,很认真的对他说: “哥哥说,没有张家了,都结束了。” 她听见哥哥和黑黑的话了,这个什么张家,她不喜欢,他们不要哥哥,哥哥也不要他们。 瞎子看到认真的宁舒和一脸悲愤跪在那里的张家人。 忙几步上前将宁舒抱起。 看哑巴只是看着宁舒,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只能叹口气!这个家。没他得散。 “那个,你们张家世代守护的东西,我们已经在处理了。 张家的血脉之力,你们可以理解为是一种交换。 马上,等我们处理完,青铜门都不必再守了,这血脉之力,自然也就没有了。 你们当初祈求的自由,是真的实现了。” 准备离开的瞎子顿了顿。 “不过,这是你们要的,不是么。” 本来没准备说最后一句的,那是哑巴的家事,轮不到他这个外人多嘴。 第325章 诛心 可是想着就连他这个外人,长久的没了这哑巴的消息,还知道打听打听。 而且在得知那哑巴被困的时候,还费老鼻子劲的想着救人呢。 可这些所谓的族人,血脉家人,别说关心了,背刺算计哑巴的时候比谁都利索不说, 现在呢,更是仗着哑巴好说话就得寸进尺,什么人呐! 要不是被除族,要不是失去了血脉之力,他们会来找哑巴么! 知道张麒麟是族长,早干什么去了! 哦,族长的命令装没听见,要好处想到族长了! 说完这句诛心的话,瞎子抱着宁舒走了。 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他们也该离开了。 张麒麟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人,跟在瞎子的身后离开了。 从头到尾,没有给他们一个眼神,也没有一句话。 当年给他们解药,哪怕是谎言,那也是他的选择,他不怨。 被族人抛弃,被张启山背叛,他也不怨,是他自己识人不清,又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不过,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也让张家成了他一个人的张家。 所以,这些人,与他、与他的张家,无关。 地上跪着的人则是被这句话砸懵了。 对啊,不必恪守张家家训,不必受制于人,离开张家,自此自由。 后代也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这不就是他们祈求的么! 为什么现在真的实现了,心里却并没有心愿达成的兴奋与高兴呢? 如果宁舒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会说,还能为什么,贪心又自私呗。 漫长的生命,长寿不老的体质,俊美的容颜,优秀的身体素质。 这其中哪一条放在外面都是多少人趋之若鹜的。 看不见古往今来多少求长生的人前赴后继,却无一人成功。 而他们,出生就拥有了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若是再不用承担责任,那就更完美了。 可是,他们忘记了,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 瞎子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脚步慢下来。 张麒麟接过宁舒,瞎子推了推眼镜。 “这里差不多了,去那个古潼京看看,有些地方,咱们去比小张们去要方便的多。” 他们有九九,有空间,装备齐全,吃喝不愁。 沙漠里面,不用担心物资的情况下,对他们来说毫无难度。 张麒麟点点头,抱着宁舒走在前面。 瞎子则是略微朝后偏了偏头,余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张家人。 “哼。” 讽刺的勾了勾唇角,大步跟上。 在准备离开西藏的时候,张麒麟见到了放野时候的小伙伴。 张九日看见张麒麟,他先是欣喜,继而愤怒,看到瞎子和宁舒之后更是口不择言。 因为对张麒麟失约而不满,所以想要趁机挟持宁舒。 结果没得手不说,还被瞎子和张麒麟揍了一顿。 他也接到了命令,不过一开始赌气没有照办。 后面别别扭扭的执行了命令,可是开始流逝的血脉之力却无法停止了。 他本身血脉之力就不强,不然当初和张麒麟一起放野也不会被虫子寄生了。 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张九日看着抱着孩子离开的张麒麟,不甘心的吼道: “你没有遵守约定,你失约了!” 张麒麟脚步不停的走了。 瞎子倒是难得发了回善心,回头冲着他偏了偏脑袋,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们张家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可笑。” 丢下这一句,他就转身准备走。 张九日却不甘心,猛的扑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腿,瞪着发红的眼睛看着瞎子。 瞎子无奈的摇摇头,腿抽了一下,没抽动。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狼狈的张九日,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喝下的解药是他用‘绝授’换来的。 享受着他用失忆换来的自由,却怨他不记得你们的约定!” 说着,瞎子猛的用力把腿抽出来,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 “你们口口声声只让他遵守约定,可你们呢? 有谁去找过他么,他是死是活你们在乎过么!” 张九日瘫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天,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扣进掌心也无知无觉。 是啊,他们没有资格,没有立场去抱怨他。 失忆的人不记得约定,他又没有失忆,这么多年…… 又为什么没有去找过他呢? 自此之后,张家,是真的彻底没落了。 不再是那个绵延千年,能在幕后左右王朝更替的神秘张家了。 以后,这所谓的张家也就是个稍微有点传承,有点钱的普通家族罢了。 而张麒麟带领的张家,宁舒会安排好他们的出路。 离开了墨脱,几经辗转,他们来到了宁舒记录下的古潼京。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都是沙子。 这里的沙子干燥粗糙,就没有海边呐细软的海沙招宁舒喜欢了。 烈日下,看着眼前白色的沙漠里的破旧卡车,九九说地下有空腔,但是无法扫描。 张麒麟一听就知道,一般九九无法扫描的地方,就是里面有能量阻隔。 想到宁舒笔记里记载,地宫里面有长生信息。 还有里面有一棵比鲁王宫更大的蛇柏。 张麒麟和瞎子对视了一眼,开始做准备。 宁舒自打进入沙漠后就有些蔫蔫的,小绿也是。 张麒麟给宁舒换上防护服,将宁舒绑在胸前后再穿上一件外套。 他自己反握刀柄,刀身贴着胳膊,同时将拿着刀的手护在宁舒背后。 拉紧拉链后,对着瞎子使眼色,瞎子抬手几枪打在不远处的卡车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很快,地面上出现了爬行的痕迹。 “来了!” 瞎子握着短刀,后撤半步,整个人绷紧。 蛇柏的藤蔓伸出沙漠缠住两个人,两人没有挣扎,顺着这股力道被拖进沙漠中间。 进了通道后,两人同时挥刀,斩断藤蔓,翻身落地,动作干脆利索。 感觉到怀里的宁舒在沽涌,张麒麟拍掉外套上的沙子,拉开拉链。 之后解开带娃神器,把宁舒露出来。 宁舒伸着胳膊。 “小绿说有好吃的,苗苗能长大。” 瞎子把手伸过去。 “那小绿跟着瞎子,瞎子来带路好不好啊。” 宁舒抬了抬手腕,小绿听话的窜到了瞎子的手腕上。 第326章 消失的古潼京 “嘿,小东西,带路。” 瞎子晃了晃手腕,说着就迈步当先走在前面。 他们在路上遇见了一些落单的黑毛蛇。 看见这些蛇,张麒麟的脑海中立刻闪现出了关于这些蛇的记忆碎片。 这些蛇,一条都不能留! 谁也不知道哪条蛇储存了什么不该有的记忆。 但眼下最紧要的,是得先解决能量问题。 只要没有了能量阻隔,九九扫描起来更快,更彻底,也更方便。 他们跟着小绿的指引,一路深入,最终抵达了古潼京深处那座残缺而诡异的“音乐之城”。 城池后方,赫然矗立着一棵极其庞大的蛇柏。 两个人在附近找到天心石,拿在手上小心戒备的靠近蛇柏。 这里的蛇柏可没有人在中间挖洞,所以两人只能自己上手。 在小绿标记的位置,瞎子拿着匕首开始挖,张麒麟则是在一旁戒备。 九九没有放小十出来,这蛇柏是物理攻击的,弄坏了机器人可没法修。 一开始蛇柏因为厌恶天心石的气味,所以并没有太大的动作。 直到他们挖到一定深度,连瞎子都能感觉到似曾相识的生机若隐若现的时候—— 这蛇柏突然变得疯狂。 为了自保,它开始挥舞枝条攻势凌厉! 张麒麟看了瞎子一眼,挥刀朝着抽来的枝条劈去,瞎子则是手上的动作加快。 很快,他在树上剜出一个洞,看见熟悉的绿光透出来,瞎子知道没找错地方。 回头喊了一声, “哑巴,收起来!” 然后默契的上前接替张麒麟。 张麒麟一个退步,借着藤条的力道轻巧的一个后跃跳上树干。 手伸进刚才的树洞,将果实收进空间。 随着果实消失,刚才还张牙舞爪藤蔓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垂落下来,要死不活的抽搐着。 这时,小绿窜进了刚才的那个树洞里。 没过多久,从里面出来了两条藤蔓,安静的回到了宁舒的手腕上。 瞎子凑过来,好奇的挑了挑眉: “呦,怎么变两个了?” 宁舒伸手晃着胳膊炫耀: “大绿也有了。” 瞎子看看张麒麟,两人明白这是大绿找到了身体。 张麒麟拿出刚才收到的果实,这次的果实体积比之前的大了足足两倍。 而且看上去颜色也更绿。 大绿小绿凑上去,利落的一藤卷下来一块,大概拳头大,不足果实的1\/3它俩没一会就吸收完了。 两个人看着九九放出来的小十,还有它摆了一地的收集器,心里清楚,短时间是没办法离开这里了。 张麒麟把果实放在宁舒头顶上方,小苗苗自己就钻了出来。 看样子这段时间又吸收了不少的能量,中间的小嫩芽长大了一些。 等吸收完这颗果实,估计能再长两片叶子。 这里有价值的东西九九收起来了。 随着能量的收集,九九知道张麒麟要处理这里所有的黑毛蛇,让他俩挖了个大坑。 然后把扫描到的蛇利用空间全部放入坑里,这样销毁快多了。 而失去能量的蛇矿迅速枯竭,里面残存的小蛇也都永远的被封在了矿石里,再无声息。 即便这样,小零和九九沟通后,依旧带走了所有的蛇矿。 直接放入垃圾处理器处理了。 哪怕以后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神秘力量出现,没有了载体,看它如何复活这些记忆载体。 古潼京面积大,但是能量分散,他们在这里待了足足10天,才收集了4个结晶。 能量吸收完毕,处理完了所有的黑毛蛇。 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这座沉寂而诡异的“音乐之城”了。 传说当风吹过这座城,便会奏响一曲特殊的乐章! 听闻那音乐里,藏着长生的秘密。 所以当年张岐山才会费尽心思想要修复这座城,就是为了得到这个秘密。 只是最后汪家捣乱,再加上其他的一些原因,导致056工程失败,他也受了重伤,只能封存了古潼京。 还留下命令,九门之人不得进入古潼京。 就是不知道他留下的这个命令,到底是为了防着秘密漏出去…… 还是故意留下悬念?想要吸引某些好奇心旺盛的人去呢。 想要摧毁一座城,瞎子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炸药,简单粗暴! 而张麒麟则是看着仿佛失去活力的蛇柏若有所思。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宁舒手腕上的小绿,吐出两个字: “蛇柏。” 瞎子瞬间明白了张麒麟的意思——他想借着蛇柏的力量摧毁这座城。 可是绿不明白啊! 一片叶子茫然的晃晃悠悠,传达出“不知道、不明白”的讯号。 瞎子噗嗤一声笑了: “嘿,小绿啊,哑巴的意思是,你们还能不能控制蛇柏,拆了这座城。” 指令清晰后,一直安静的大绿突然窜了出去。 不一会,原本瘫软垂死的蛇柏仿佛又重新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 只见蛇柏伸展着自己所有的藤蔓,巨大的藤蔓遮天蔽日。 只看这些藤蔓迅速伸展,像蛇捕杀猎物一样,缠上了石墙,绞紧梁柱,将眼前这座城一点点挤压,撕裂,粉碎。 伴随着城池碎裂的声音,城池废墟的深处出现了一大一小两条白蛇。 “烛九阴!” 瞎子惊诧的低呼。同时开始戒备。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烛九阴在古潼京没有了能量后,失去了存活的能量,已经活不久了。 两条白色的蛇没有任何面对入侵者的敌视意思。 它们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人,之后毫不犹豫的向着沙漠深处遁走了。 看着破碎的城池,九九为了以防万一有人再度将城池复原,将一部分碎石收进了空间。 它没有可着一个地方收,而是每个地方收走一部分,个别地方全部收走,看他们怎么拼。 先用垃圾处理器处理一部分,剩下的等后面再去海边了,直接扔海里。 处理完了古潼京所有事情,几人快速的离开了沙漠。 宁舒的小苗苗中间长出了两片小嫩芽,仔细看嫩芽中间还有个小芽芽,针尖大。 这次倒是不用瞎子哄了,一出古潼京,小苗苗自己缩回去了。 三人开车快速的离开了沙漠,没办法,小祖宗不喜欢干巴巴的沙漠。 第327章 偷到了滚滚,无辣不欢的宁舒 接下来,他们没有了具体的目的地,开始游山玩水顺便清理各类长生的信息。 宁舒这几年一点儿也没有长大。 张麒麟一开始还会担心,后来想想宁舒血脉比他更浓,长的慢应该是正常的。 只不过此刻谁也没想到,宁舒直到恢复记忆,也没长大。 不过这时候化身女儿奴的张麒麟还没想那么多,只记得宁舒的愿望清单里面除了茶树,还有个想看滚滚。 于是三人转道去看滚滚,甚至在他们扎营之后,黑瞎子出去转了一圈。 手欠的不知道从哪里偷抱了一只刚生产的滚滚回来。 看着张麒麟不赞同的眼神他还一本正经的振振有词! “这种野生动物下崽,两个一般只能活一个,这个明显弱一点,咱们不养,它也长不大。” 看着瞎子手里小老鼠一般的滚滚,宁舒嫌弃的不行。 于是这小滚滚就变成了瞎子在投喂。 拿着九九给的奶瓶奶粉,还有一本滚滚饲养指南,瞎子认命的当起了奶爸。 不但细心的喂奶,还要帮助小滚滚拉粑粑,那画面,温馨又好笑。 到了这个地界,除了滚滚,鼎鼎大名的火锅那真是无处不在。 宁舒原来就是个无辣不欢的人,自从失忆了之后,两个崽崽饲养员一致认为,崽就应该吃的清淡又营养。 所以,当他们两个人抱着宁舒路过一处国营饭店时,霸道浓郁的火锅香味扑鼻而来。 她虽然啥都不记得了,可那混合着牛油、花椒和无数香料的诱人气味,馋得她口水完全兜不住了。 那小脑袋一个劲儿地往香味飘来的方向扭,活像只被勾了魂的小猫。 瞎子看着她那馋样,笑得不行,用手肘碰碰旁边的张麒麟,冲他怀里使了个眼色。 张麒麟低头,就见怀里的小家伙那口水都快把胸前衣襟浸湿了。 他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淡定地摸出一块干净的口水巾,动作轻柔地给她擦嘴。 宁舒被他的动作提醒,伸出手,眼睛亮晶晶地指着那香味的源头,激动的在他怀里蹦跶: “哥哥,吃,香香的。” 张麒麟抬眼看了看瞎子。 瞎子立马凑到宁舒另一边,一条胳膊习惯性地搭上张麒麟的肩膀,笑嘻嘻地哄着: “回去瞎子给你做哈,保证比这个还香!” 听到能吃,宁舒立刻用满是期盼的亮晶晶眼神看向瞎子。 瞎子得意极了,冲张麒麟挑眉。 张麒麟肩膀几不可察地一动,让瞎子的胳膊滑了下去。 他抱着宁舒,转身就往暂时落脚的地方走。 瞎子也不恼,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溜溜达达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一点儿也不着急。 然而,等到瞎子真的煮好了一锅热腾腾的大杂烩端上来时,宁舒的小脸瞬间就垮了。 她看着碗里清清淡淡的汤汁和煮熟的菜肉,再想想刚才那个霸道的香气,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 她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张麒麟给她夹到碗里的笋尖,小嘴巴撅得老高,简直能挂上个油瓶。 任凭两人怎么哄,她就是不肯好好吃饭。 眼睛红红的,写满了委屈和“这不是我想要的那个香香”,你们骗人的控诉。 张麒麟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抬眼,目光平静地投向瞎子。 瞎子把头偏到了一遍,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 “得,就知道为难瞎子,瞎子这煮的多好吃啊,真是不懂得欣赏。” 他起身回了帐篷,没一会看上去像是空着手的出去了。 宁舒不明所以,看着张麒麟,好似在奇怪,瞎瞎怎么走了? 张麒麟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瞎子晃了回来,手指间夹着些换来的钱票,冲宁舒一扬头: “走咯,小祖宗,带你去吃好的。” 说着把宁舒举起,架在了肩膀上,伴随着她的尖叫着的笑声跑远了。 张麒麟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大杂烩,收进了空间里,别浪费了,留着给那个瞎子加餐。 三人再次站在那家国营饭店门口,闻着那实实在在的火锅香气,宁舒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可当真坐下来,瞎子点锅底时,却只要了份清汤的。 看着桌子上和刚才大杂烩一样的锅底,宁舒整个人都偏向了旁边的桌子。 红油滚滚、辣椒翻腾的麻辣锅近在咫尺却不能碰,宁舒哪里愿意? 哪怕被呛得打了几个喷嚏,那小身子依旧扭着就要去够旁边那桌红彤彤的锅子。 张麒麟伸手轻轻将她揽住。 瞎子难得板起脸: “乖乖的哈,那个太辣了,你吃不了,咱先从这清汤的开始,慢慢来,啊?” 眼见宁舒一个劲的盯着别人的锅流口水,瞎子只好无奈的妥协。 他当着宁舒的面,往她蘸料碟里滴了一小滴红艳艳的辣油,又迅速搅进大量的香油和一点点的蒜泥里中和。 看着有了一丝丝颜色的小碗,她终于坐正了身子等着投喂。 一口鲜嫩的肉片,带着一点点辣味,也让宁舒吃得无比满足,小嘴咂巴得津津有味。 尝到了滋味,她便像是打开了什么机关一样,一个劲的要加辣。 张麒麟和瞎子一个眼神交汇,一个负责看住她,一个则严格控制辣油的量。 只能一点点地给她添,想让她慢慢适应。 甚至因为有了辣味,宁舒吃的欢快又忘记了自己的食量。 还是张麒麟一直记着,时不时的摸着她的肚子,感觉差不多了,阻止了瞎子的继续投喂。 看着眼巴巴望着他的崽,张麒麟无奈的拒绝,“会吐。” 行,今天这顿可是吃的不少。 一顿火锅吃下来,宁舒的小嘴还是被那一点点累积的辣意刺激得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的小樱桃。 她一边嘶哈嘶哈地吸着气,一边还眼巴巴地望着那辣油罐,显然没吃过瘾。 结果到了晚上,报应就来了。 肠胃习惯了清淡的崽,终究没能扛住那点“微辣”的洗礼。 宁舒半夜开始闹肚子,跑了好几趟厕所,小脸都蔫儿了,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 张麒麟沉默地给她揉着肚子,瞎子则在一边熬着暖胃的糊糊。 第328章 谁能拒绝可爱的滚滚呢 瞎子手里一边忙活着,嘴上也没停的念叨着: “看看,就说你吃不消,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再吃这么辣了?” 宁舒抱着肚子,屁股火辣辣的,泪眼汪汪,但回想起火锅的香味,眼睛又亮了。 “还吃,香香的。” 说着还咽了咽口水。 看着这样的宁舒,瞎子好笑不已,之前怎么没发现这还是个无辣不欢的崽呢。 有滋味的火锅开了头,宁舒就不愿意再吃那没滋味的清淡饭菜了。 好在她本身体质不错,慢慢的这吃辣的本事也就锻炼了出来,食谱范围再一次扩大。 因为这美味的川菜,几人在这里待得几乎不想走。 除了美食,别忘了这里还有可爱的滚滚呢。 宁舒最近迷上了看滚滚。 她天天像个小挂件似的黏在张麒麟的怀里,近距离的望着那些圆滚滚、毛茸茸的大可爱。 眼睛眨都不眨,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她不仅看,还开始给她哥出世纪难题。 某天,她伸出小手指着旁边完全无视他们,悠闲的啃着竹子的大滚滚,语出惊人: “哥哥,要——滚滚背!” 正靠在旁边竹子上晃悠着偷懒的瞎子一听,差点眼前一黑直接从竹子上滑下来。 小祖宗哎!那是熊!是熊!不是家里养的猫! 那玩意他是吃肉的!背什么背!这玩意儿是能背人的吗?! 他刚想开口吐槽,一扭头,却看见张麒麟一脸严肃地盯着那只体型庞大的滚滚,眼神沉静。 仿佛不是在思考这个提议有多荒谬,而是在认真评估地形、路线以及如何放倒这家伙来完成宁舒的愿望。 瞎子瞬间觉得呼吸困难,头皮发麻。 以他对这哑巴的了解,这家伙恐怕是真的在脑子里规划行动方案了! 当然,最后宁舒还是如愿以偿地“骑”上了滚滚。 ——别误会,可不是真的把滚滚当坐骑了。 是九九从商城下单了一套手工极其逼真的滚滚毛绒外套。 嗯,还是照着他们天天偷窥的那只滚滚的样貌专门定做的。 黑白分明,绒毛柔软,几乎以假乱真。 瞎子被套上那身厚重的外套时,宁舒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接下来好几天,宁舒几乎长在了瞎子背上。 一个干净、柔软、还会走路、会陪她玩的“真人版超大滚滚玩偶”,谁能拒绝呢? 反正宁舒拒绝不了。 她每天心满意足地趴在瞎子s的“滚滚”背上,乐呵呵地巡视她的“领地”。 不到困得睁不开眼绝不下来。 这可把旁边的张麒麟给嫉妒坏了,虽然他那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好几度。 而玩偶里热的一身汗的瞎子,心里却是欢喜并痛苦着: 欢喜的是崽也有这么黏他的时候,让那哑巴嫉妒去。 痛苦的是——真的好热啊!! 但瞎子嘴硬,他不说! 而那只被他们捡回来的小滚滚也一天天长大,褪去了最初小老鼠般的模样。 它开始逐渐变得圆润、毛茸茸,有了国宝该有的可爱架势。 宁舒很乖,并没有因为滚滚可爱就吵着要抱要揉。 她只是每天安静地坐在旁边,乐呵的看着那小团子跌跌撞撞地玩耍、啃竹笋。 偶尔伸出小手,极其轻柔地摸一摸它软乎乎的绒毛,然后就能自己高兴上好半天,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那天,瞎子还特意去寻了丢失崽崽的滚滚妈妈。 他小心翼翼地想把小滚滚送回去,可谁知,那大家伙低头嗅了嗅自己的孩子,却犹豫着后退了一步。 许是小家伙身上沾染了太多人的气息,它的妈妈终究还是拒绝了它,转身慢吞吞地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而这头被“遗弃”的小滚滚呢,也倔得很。 黑溜溜的小眼睛只认准了给它喂奶的瞎子,瞎子一走开,它就哼唧着四处乱爬,看得人心头发软。 到了他们不得不离开的日子,这小东西成了个大难题。 最后还是九九将它收进了空间里那片竹林。 自那以后,空间就成了小滚滚的新家。 九九心细,总会挑安静安全的时候放它出来。 让它还能黏在瞎子腿边打几个滚,或者被宁舒用指尖轻轻挠挠脑袋。 九九还是担心它一只熊会寂寞,于是某天晚上,还难得地、非常主动地催了173好几次。 没过多久,173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他专门为宁舒培育的健康活泼的小滚滚,终于被送来了! 这还没完,像是打开了什么神奇开关,接二连三地,又有三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团子被陆陆续续送进了空间。 就这样,宁舒那片原本安安静静的竹林里,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足足有五只滚滚在里面打闹、啃竹笋、爬树、睡大觉! 这份天降的巨大惊喜,恐怕要等到很久以后,当宁舒恢复了所有记忆,再次踏入那片竹林时,才会发现了。 宁舒的愿望清单,滚滚t。 三人启程,继续漫无目的的畅游全国。 偶尔还会路见不平,还沿途顺手收拾了汪家拐卖孩子的暗线,救出了一大批孩子。 他们非常顺手把沿着暗线查出来的信息,给小张们发过去。 嗯,小张们能者多劳,处理这样的事情那不是顺手么! 至于忙不过来,都是有能力的人,怎么会忙不过来。 张海客则是在追逐了很久之后,终于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小鬼。 这一面之后,不知道瞎子和他怎么说的,张海客成了张麒麟的大管家! 啧啧,这人能干啊! 瞎子看着手里的消息,看着张麒麟笑的一脸莫名。 张麒麟没明白他的意思,把他看的窝火,没忍住又揍了他一顿。 嗯!舒服了。 这瞎子就是几天不打就浑身难受! 瞎子揉着被揍的地方,哼哼唧唧的逗着宁舒,宁舒看着他俩‘切磋’,每次都笑的特别开心。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套路了都张海客更加忙碌了。 至于他最初找族长的目的———陪伴小族长的心愿,更是遥遥无期了。 他太忙。 有了向心力的张家运转起来之后,其中要处理的繁琐事务是很多的。 第329章 张麒麟的‘张家\\‘ 对于张家,张麒麟之前都是放养状态,可是张海客接了命令之后看不下去这种松散的状态。 在张麒麟主动放权,或者说不愿意管的情况下,张海客这个大管家那真是忙到飞起。 经过张家人坚持不懈的努力,不过短短几年时间, 那些国内已知的大型墓葬,或者一些没有记录但是风水好的地方,张家人全部过了一遍。 长生的信息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真是应了宁舒的那句话。 张家人认真起来,能让你看到上周的墓都是张家人不够努力,不够‘卷’。 现在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是有年份的大型墓葬基本上都空了。 而另一边,随着时间的流逝,张麒麟在九九的提醒下,知道时代变革的即将到来。 那是个传说中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的时代,张家不能错过。 按照最初的宁舒制定的目标,小零根据现在的情况为张家的未来重新制定了计划。 第一件事就是要张麒麟传族长令: “张家洗白身份,遵纪守法,放弃一切非任务性的地下活动。等待通知。” 并传信告诉张海客,他需要一个干净的、隐世的张家。 丢下了这不清不楚的命令后,这俩人带着娃,扩大游荡范围,人家出国浪去了。 小家伙在这国内暂时没什么想要的了,可那国外还有咱小祖宗想要的东西呢。 于是,在九九的帮助下,三人在国外浪到飞起。 那报纸上新闻今天报道某国博物馆神秘失窃,明天又是某私人藏家失窃。 再后来又是某国金库储备被盗,各国通缉令那是下了一遍又一遍。 为了防止被怀疑到自己国家,他们还专门绕回国内。 把国内的一些目前对部分文物保管不善的博物馆,或者说无力保护的文物全部收走! 当然,他们也暗中报备过了,新闻上播放的都是夸大的!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公平公正。 所有的人和国家从一开始的震惊,各种猜测,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实在是干这种事,九九它有丰富的经验啊! 那可真是一回生二回熟,再加上有南瞎北哑这样的外挂,还有升级后的九九。 那干起这事来更是手拿把掐。 最后实在是国外的饭难吃,空气也不好。 三人办完事没有多停留就溜溜哒哒的回国了。 想到某个世界宁舒放的大烟花,九九蠢蠢欲动。 小零分析过后认为时机不到,必须冷静等待。 张麒麟知道九九的想法后,没表态。 不过那一脸宁舒做什么都可以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底线在宁舒这里几乎等于没有。 那真是杀人他都递刀的那种。 瞎子则是对这个烟花很感兴趣。 很是用心的收集了一些资料,和小零还有九九各种计算,甚至还专门跑去实地考察,就地取样。 就为了分析出如何才能沉了这座岛。 九九给两人说了,上次只放了烟花它家宁宁可遗憾了。 宁舒的心愿是沉了那座岛! 他们这边暗戳戳的计划,那边终极天道在青铜门后面冷汗直流。 很快,小零提示的时机到了,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先生,可是大方向依旧没什么变化。 遇上这个特殊的时代节点,此时国内百废待兴,政策也逐渐放开。 张海客按照自己的设想,安排好了东北主宅那里的修缮问题。 为什么是他的设想,当然是因为他家族长压根儿找不到人。 好不容易联系上。 他几十封信啊,他家族长就回了他三个字:“你决定。” 他真是觉得他年龄大了,不然怎么眼前发黑,头有点晕呢。 再发信息,那更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了。 所以,他只能自己安排好内地这边的事情,再带着人借机潜回了港岛。 回去之后,他先是大手笔的买下了附近的一座海岛。 然后他安排张仙带着人,按照东北张家主宅的样子,重新在岛上建设了张家。 什么机关,建筑,全部一比一复刻。 想到瞎子那暗示的狡兔三窟! 哼,要不是族长,那瞎子也配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不过到底又找了个海外孤悬的海岛,买下来建设,留作家族后路。 这个倒是不必着急,可以慢慢建。 他家小鬼的张家,一定会兴盛的一直存在下去。 安排好这些之后,他找准时机,以归国华侨投资商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回国寻亲。 而东北老宅之中,之前被安排了任务的小张,重新翻新了张家老宅。 同时把族地外的生死线全部重新设置。 自此,那个极少数人知道的神秘张家随着寻亲的华侨,暴露在了世人面前。 一个家族里面人人体质绝佳,身手不凡,阅历丰富! 这就是神秘的张家人? 而海外张家的那个张先生带来的部分先进技术,足以打破某些大国的对他们的科技封锁。 于是,张家在经过严格的审查,说明情况之后。成为了国家的座上宾。 张海客根据族长的话,(其实是小零说的)。 完全听从上面的安排! 按照一些领导的要求,他们看中了张家人的身手,那就安排了族里一些身手前列的,去给人家当教官。 他们没有吝啬的拿出了张家的训练法,还有各种药浴。 至于因为血脉之力减弱,一部分年龄到了身手已经退步的‘老家伙’,张海客也根据族长的命令有了安排。 把这些人全部打包安排进了特殊教学队伍里面。 毕竟,人生的尽头是考公啊。 给一群纹身遍布的人套上“编制”,后来恢复了记忆的宁舒觉得自己真是太牛了! 这些人有去博物馆或者考古队的,还有去大学教书的。 那教的专业真是五花八门。 什么教历史的,教考古的,教文物鉴赏的,教文物修复的, 还有教建筑桥梁的,还有一些偏门的,杂七杂八的! 嗯,全部都专业对口。 而此时,张家主宅,宁舒跟着新生的孩子们在一起训练。 不过没两天她就不想去了。 这些新生的孩子已经没有了血脉力量,日常训练也只是强身健体罢了。 第330章 恢复记忆,社死的宁舒 张麒麟摸着宁舒的头,他觉得宁舒小小年纪没有朋友不行。 可是能和她玩到一块的还真没有。 而自从他们回到了张家老宅,瞎子就见天的不见影了。 他本身又是个不爱说话的,没办法,只能带着宁舒没事就练功。 而且,宁舒有秘密,左思右想之后,帮她找个朋友陪伴的想法只能作罢。 不过最近,他又开始收到天授信息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再是以前那种猛烈冲击的能量,以前天授的信息内容虽然简单却会冲击他的识海,让他失去记忆。 这次的知识隐隐有信息在潜移默化的引导他,让他去做一件事。 只是他自从拿到宁舒给的功法之后,这十几年间,几乎一天也不曾间断过的勤奋修炼,从无懈怠, 这份努力的结果,让他拥有了足以抵抗天授的力量。 宁舒交待过,天道想沟通会找九九,不必通过天授联系他。 那么此刻天授的力量来自于谁,就一清二楚了。 仔细感受着天授的信息,居然是让他带着宁舒去塔木托。 联想到之前小零的分析,愈发觉得那里现在不能去。 怎么也要等到宁舒恢复记忆。 下定决心后,他每天练功更加勤勉。 迎着改革的春风,张家迅速发展并且致力于做慈善,修路,修学校,成立各种基金。 不过这个家族却始终很低调,家族的族规也全部改写,旧日陋习全部摒弃。 更多的新生张家人长大,没有人告诉他们,曾经的张家是什么样。 只是让他们知道,身为张家人,一定要对社会有用! 若是做坏事,呵,那他们必然会知道,国法之外还有家规。 随着年龄的渐渐增长,宁舒的记忆倒是逐渐回来了! 可是!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长!不!大! 理论上来说,她来这里的时候肉身三岁, 现在怎么着也得有十几岁了,怎么一点儿没长高啊。 啊!啊!啊!抓狂中! 而宁舒的记忆其实恢复的很突然。 因为这些年剧情崩的厉害,所以他们除了在原本的重大剧情或者时间节点之外,基本上很少再关注这些。 毕竟按照剧情发展,这20年,是张麒麟被囚禁的20年。 谁知道就在这个20年结束的节点,这个张麒麟应该在西沙海底墓, 莫名其妙晕倒之后被喂了尸鳖丹,继而失忆的节点。 出事了。 因为张麒麟一直在抵抗天授,诡异天道就准备借着剧情的力量强制的天授他。 没想到当时张麒麟正抱着宁舒在院子里晒太阳。 天授的力量不仅没有刺激到张麒麟,反而冲破了之前封禁宁舒记忆的那股力量。 所以,宁舒恢复了记忆。 突然恢复记忆的她眼神中先是莫名的有些呆愣,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茫然。 随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居然被封印了记忆,失忆的当了十几年的三岁崽崽! 恢复记忆的她抬着头,看着被她压住的张麒麟,不知道说什么。 张麒麟低头看她,她无奈的低头,把脸整个埋在张麒麟怀里。 让她死了,这都是什么啊。 怎么每次都这么社死啊! 怎么就黏人成这样了。丢脸啊! 还有,这都多少年了,她为什么还没有长大。 张麒麟感受到宁舒的不对劲,坐起身来,低下头看她。 宁舒索性抱着他的腰不撒手,不给看,尴尬着呢。 张麒麟轻轻扯了扯,没扯动,也就不再勉强。 只是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像以前一样。 估计是阳光太好,宁舒就这么着被哄睡着了。 张麒麟感受到宁舒的呼吸变沉,又轻轻的躺下去。 顺手拿出一张毛毯,盖在宁舒身上,两只手环抱着宁舒。 这样的姿势宁舒最安稳。 这么多年他通过宁舒的呼吸,已经摸索到她什么姿势最有安全感。 什么姿势抱她最舒服。 这些年来,他们五湖四海的东奔西跑,上山下海。 而宁舒一个三岁的孩子,除了长不大,什么毛病都没有,连感冒发烧都少, 这其中,离不开张麒麟和黑瞎子精心的照顾。 毕竟麒麟血脉再强,她也是个肉身只有三岁的崽。 宁舒这次睡着的时间不长,这也不是她平时睡觉的时候。 融合了这十几年的记忆,宁舒很快醒了过来,她也不尴尬了。 能黏着张麒麟,她赚了好么,还有谁,能在张麒麟的怀里窝这些年。 做好心理建设的宁舒,醒了也趴着没动。 只是用手搓着眼前的衣服褶子。 张麒麟也没动,只是一只手环着她,另一只手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 这父慈子孝的温馨一幕很快就被一道贱兮兮的声音打破: “哑巴,你快来看看,我给小家伙带什么了。” 宁舒听见声音,有些好奇黑瞎子。 她是在记忆被封后遇见的黑瞎子,到底没亲眼见过这个原着中贱兮兮却又无比强大的小王爷。 在张麒麟怀里沽涌着想爬起来看。 张麒麟收起毯子,坐起身,给宁舒换了个方向。 宁舒就看见一个特别高的人朝他走过来,好高啊。 宁舒随着他的走近仰着脖子,然后咚一下朝后仰倒靠在了张麒麟的身上。 张麒麟无奈,扫了一眼瞎子。 瞎子收到警告,收敛嘴角恶趣味的笑容,蹲下身子,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盒冰激凌。 熟练的打开盖子,挖了一点点,对着宁舒: “啊!” 宁舒习惯性的张嘴,凉凉的,甜滋滋的。 吃了几口,就被张麒麟制止了:“凉”。 然后顺手拿过收了起来。 “行,下次带个别的,我给你说啊,瞎子这次为了带这玩意回来费老鼻子劲了。” 宁舒顺着张麒麟的腿滑下来,站在地上,然后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嗯,就是,我……” 没等她纠结完,瞎子已经伸手把她抱起来了: “怎么我们这小祖宗说话还结巴了呢,想说什么。 还是干什么坏事了,没事。哑巴都能搞定。” 瞎子大言不惭的拿着张麒麟顶包,而一旁被点名的人却完全没反应。 宁舒捂脸,这抱的也太顺手了。 第331章 摊牌,多大都是他们抱在怀里养大的崽 “你放我下来,女孩子不能随便抱。” 没想到她奶声奶气的说出这句话给瞎子逗乐了。 宁舒感觉自己要掉下去了,赶紧抱着他的脖子。 “哎呦呦!咱们舒舒是小淑女呢,不能随便抱啦!哈哈哈!” 宁舒无语,脸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瞎!” 看着小家伙红红的脸蛋,张麒麟警告的看了一眼瞎子。 看着宁舒的神情,张麒麟倒是明白了什么,不过在他看来,宁舒就是孩子。 自他遇见宁舒开始到现在十几年了,宁舒一直都是孩子。 嗯!最多就是聪明点的孩子。 瞎子不笑了,把宁舒放下来,蹲在她面前, “好,咱们舒舒要说什么呢?” 宁舒扯了扯衣角: “我不是小孩子,我是大人,我……” “对对对,我们宁舒可是大人呢!” 瞎子打断了宁舒的话,结果被张麒麟伸手按在了肩膀上。 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瞎子装模作样的龇牙咧嘴的比划了个闭嘴的手势,表示自己闭嘴。 张麒麟鼓励的看着宁舒。 宁舒深呼一口气: “我是成年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灵魂体。 是终极天道为了让我帮它忙,拿了我的能量结晶,给我重塑了肉身。” 宁舒无奈的盯着瞎子那副我家宝宝真乖,说什么都对的表情开口 “结果,那家伙肯定偷工减料了。”说到这里,低头看着自己这豆丁身材,愤恨的咬了咬牙! 呼出一口气, “结果这肉身就只有三岁大了。” 宁舒摊了摊小手。 看着一旁的张麒麟若有所思,宁舒接着说:“之前就是想去张家古楼搞破坏, 没想到诡异天道居然在那里藏了意识分身, 莫名其妙的被偷袭,然后那个狗逼终极天道帮倒忙,导致我的记忆被封了,刚才,突然我的记忆就恢复了。” 宁舒说着还握紧了小拳头。 “不许说脏话!” 张麒麟冷不丁的开口。 宁舒抿了抿唇,心虚的左看右看。 看着她这副干了坏事当没发生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笑意。 有没有记忆她都是那个在他们怀里长不大的崽崽。 不过! “嗯?突然,刚才有什么特殊的么?” 瞎子和张麒麟现在关注的点都是宁舒突然恢复记忆的原因。 张麒麟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轻轻点了点笔记上的时间节点! 瞎子抿了抿唇,把这点记在心里。 宁舒倒是对两个人 的反应很奇怪,尤其是黑瞎子。 张麒麟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个成人的灵魂,所以现在这么淡定不奇怪。 可是瞎子为什么也不在意? 看她疑惑的样子,张麒麟无奈的看了一眼瞎子。 瞎子笑着解释道:“你知道我多大了么,知道这哑巴多大了么?” 宁舒虽然疑惑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但还是开口道: “哥哥大概80多90?额~” 瞎瞎有点叫不出口啊! “叫什么都可以!”瞎子仿佛看出宁舒的为难,主动开口。 只是心中有些惆怅,他香香软软会撒娇的小团子,没了。 想着,神情落寞了很多。 宁舒哪受得了这个啊,赶紧道:“黑黑哥哥大概也是这个年龄?” 看着瞎子眼睛亮了,宁舒也觉得,之前都喊哥哥了,以后还喊哥呗! 能喊黑瞎子一声哥哥,还有谁! 瞎子推了推眼镜,挑眉上下打量着宁舒接话道: “对啊,以你现在的行为模式,排除身体对你的影响,你的年龄不会超过40岁。 若是周围生活环境再相对复杂一点,估计也就20多最多30多岁。 若是生活环境相对简单,也不会超过40岁,顶多35往上点。 而我俩的年龄,别说当爹,当爷爷都够了, 所以,你在我们眼里,有没有记忆,都是小宝宝,明白么?” 看着对他的推理瞪大了眼,一副你怎么这么厉害的样子的小家伙,黑瞎子被这副崇拜的表情取悦了。 美滋滋的抱起她,看她纠结的样子,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这一下用了点力,宁舒瞬间眼泪汪汪: “鼻子会塌,以后不好看了。” “呵,还知道臭美呢。这转眼就想不认哥,没打屁屁都是你改口改得快。” 瞎子逗她,张麒麟看她眼泪要下来了,上手接过她。 背过身,拿出小手绢给她擦眼泪。 “啧啧,瞎子还没说什么呢就护上了,得! 就瞎子是坏人,坏人做饭了,有没有想吃的。” 瞎子说着就挽着袖子准备进厨房。 宁舒有些奇怪,看了看张麒麟。 张麒麟转移了目光。 看着心虚的张麒麟,她翻了翻记忆,无语的发现了九九的许多骚操作,哭笑不得。 原来这十几年,宁舒的小商铺一直上架的东西都是瞎子做的。 原材料但凡是宁舒空间里有的,瞎子还得花积分买,九九把奸商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商铺的合作伙伴173那边九九也告知了宁舒陷入沉睡,无法继续合作。 那边倒是现在积分充裕了,不急这一时半会的,只说等宁舒恢复了之后再合作照旧。 宁舒放出小零,让它汇报目前所有事情的进展,张麒麟抱着她坐在了桌子旁边。 看着她拿出当时记录的本子,对照着小零的信息,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短短的胖手指握笔困难,看着马上要发火的宁舒,张麒麟接过了笔。 还安抚的顺了顺她的背。 被顺了毛的她对照着笔记上的东西一条一条的,一边看,一边听小零解释。 张麒麟时不时在笔记上按照宁舒的意思加几笔。 宁舒一边听一边感慨,她这是什么体质,怎么每次任务都有人帮她做。 她这一觉醒来,任务都快完成了,还收集了那么多的能量结晶。 她不会是锦鲤本鲤! 宁舒将将听完汇报,来不及细想,瞎子就叫吃饭了。 拿出餐椅,张麒麟熟练的给宁舒带上围脖,端着碗就准备喂。 宁舒忙道:“我寄几次。” 一着急,话都说不清了。 瞎子抿着嘴,忍住笑意,咳嗽一声。 “咳,好,舒舒自己吃。” 说着给她夹好菜,拿了个勺,看她虽然慢,但是能自己吃,于是放下心。 第332章 推测背后的真相 只时不时给她夹个菜,看着吃到一多半,张麒麟伸手摸摸她的肚子,“饱了。” 然后瞎子接过她的碗,把碗里的饭扣在了自己碗里,扒了两口才开口嘲讽: “还大人呢,肚子饱了不知道啊。” 宁舒囧,她现在和肉身融合的很好,能控制自己吃饭,写字。 但是她成年人的思维觉得没吃饱呢,身体其实已经饱了。 她还有的适应呢。 宁舒吃饱了,看着俩人吃饭,这两个人吃饭真是赏心悦目啊。 瞎子看宁舒一直看他们,拿出来个大樱桃,塞在她手里。 看着手里多出来了的大樱桃,宁舒突然想到九九这些年坑瞎子的积分。 还有张麒麟也默认的打白工,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哥哥你们这些年好厉害啊,把我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做了。” 宁舒看着他们吃好了,放出小十收拾桌子,开始说起这些年他们做的事。 瞎子听见这话勾起唇角,面上带着感慨: “说起来,这些年,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进行的很顺利,瞎子的运气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张麒麟。 “我们几乎所有想做的事,想要达成的目的,自然而然的就办到了。 应该都是托了你这个小丫头的福呢。”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桌角上放的那本笔记扬了扬下巴。 “我看了你那笔记本里的东西,再加上小零也说了一些,瞎子如果没有遇见你,下场不会好, 还有这哑巴,下场也不会好的。” 听着最后瞎子自嘲的语气,宁舒眨巴眨巴眼睛用力的点点头! 她就是为了他们来的这里,就是为了不让他们结局那么惨。 “嗯,据我推测,哥哥会被诡异天道促成的气运之子借运,根据我的记忆,哥哥经常失忆,而瞎……” “啧啧,真难听,直接叫瞎子,不然黑黑也行, 那个黑哥哥难听死了。瞎子不会介意的。” 瞎子打断了她那个瞎哥哥,看到宁舒看张麒麟,又看看他。 瞎子活这么久,不在意这个,小家伙有个尊敬的心意就行,称呼什么的,没那么重要。 张麒麟看了一眼瞎子,点点头,称呼什么的,不重要。 (实在是觉得喊什么都不如瞎子对劲。改了几个称呼都别扭,还是就喊瞎子) “好,每次哥哥失忆,瞎子会到处找他然后把他捡回家,而你们每次见面相认的方式,就是打一架。” 想到记忆里瞎子总被张麒麟揍,宁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瞎子。 瞎子看着眼神发光的宁舒,嘴角直抽抽。 “你个小没良心的,就爱看瞎子挨揍,瞎子的心呐,是拔凉拔凉的!” 看着瞎子搞怪,宁舒不好意思的转移了视线,捏着手指继续说。 “可是在遇见了那个无邪之后,失忆的哥哥谁都不认识就认识了他,多奇怪啊!” 听见这话,瞎子看了一眼张麒麟,眼神莫名,不过戴着眼镜,除了张麒麟,没人发现! 张麒麟垂下眼脸,他怎么会记不住瞎子却记住一个陌生人,肯定是诡异天道搞的鬼,肯定不是他的问题。 想到这里,张麒麟理直气壮的回看了一眼瞎子。 瞎子被张麒麟这个解释弄的嘴角直抽抽。 行,反正他不是故意的就行。瞎子要求又不高。 完全没发现两个人已经交流过一场的宁舒一边说,一边往外拿水果。 她空间里那么多水果,为什么只给她吃草莓和樱桃,咋不知道给她换个口味。 “我和天道探讨过,无邪的存在是针对哥哥, 而解家的小花就是针对瞎子。 不过他们两人不同的是,这位花爷估计也是被借运的人, 那句贵人却不贵己的批言就是明证。” 针对! 瞎子看了一眼张麒麟,两人无声的又交流了一些信息。 作为医学研究生,瞎子当然知道每个人都有性格弱点, 而针对一个人的性格弱点培养出一个完全契合的‘人’,不简单,却也……没有那么难。 宁舒没发现两个人的眼神交流。只是继续点着笔记本上小花的名字。 看着桌子上出现的水果,瞎子摸出一把匕首。 别误会,干净的,专门削食物的,这还是跟着小家伙之后形成的习惯呢。 以前他们可没这么讲究,上一刻杀人,下一刻擦干净切烤肉也是有的。 张麒麟则是摸出了一个盘子放在桌上。 宁舒的视线就跟着瞎子的刀上上下下忙个不停,心中感慨,这手,真好看啊。 猛然又想到自己学转刀花学不会,气急败坏咬了瞎子的手。 她心虚的转过视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手里的笔记本上。 “小花的‘运’应该是表现在‘财’上,每借出去一分钱,他的运也会随之流失。” 嘴里被塞了一瓣橘子。张麒麟剥的。 “嚼,嚼,嚼,吸溜,就像哥哥的运应该是体现在血脉之上,嚼嚼嚼,每一次为无邪流血,气运就会流失。” 瞎子又塞了一块芒果给她。 “真甜~血放的越多,气运就会流失的越多。” 听见她说甜,瞎子又塞了一块给她,还切了一大块给张麒麟。再顺手把剩下的一整个塞嘴里。 嗯,是挺甜的。 “嚼嚼嚼,还有个一直在旁边给哥哥明示暗示他的麒麟血有奇效,只要遇见危险放血就对了的胖子。” “吸溜,酸~”吃了芒果再吃橘子,酸的宁舒的脸都皱在一起,还打了个颤颤。 张麒麟把剩下的橘子全部塞给了瞎子。拿出一块口水巾给宁舒擦口水。 “然后哥哥就和小花一样,血流的越多,小花的钱借出去的越多,流失的气运就越多。 形成习惯了之后,气运就会一直慢慢流失。” 拿出杯子,自己喝了一口水,拒绝了两人的投喂,一本正经的板着小脸。 “而从最一开始在新月饭店点天灯的两亿六,就是对小花的一个试探,看他会不会出手。 吴家不是没人,吴二白管理十一仓,吴三省有盘口。说没钱就是个笑话。 可偏偏,作为吴家传人的无邪居然不懂拍卖场里的点天灯。 点了灯还敢毁灯!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信心? 是哥哥这个失忆的老人还是胖子那个潘家园的铺子?” 第333章 邪门门主,剧情点 听到宁舒点他的名字,虽然事情没有发生,可是看着瞎子揶揄的笑,张麒麟扯了扯兜帽的帽檐,身子往旁边侧了侧。 这一举动让瞎子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些,呵呵,这哑巴还会不好意思呢! 想着刚才宁舒话里的那个不认他却认无邪,呵呵,他就牙根痒痒。 啧啧,想咬人!哼! 用力嚼着手里的橘子,嗯,是有点酸。 不知道两个人这些情绪波动的宁舒继续皱着眉头分析: “这些都很可疑的! 再到后来,为了那个所谓的“计划”,无邪打着“为了哥哥、替张家复仇”的旗号,害了整整十七个无辜的人。 可这些罪孽,最终却要由哥哥来承担。 哥哥的张家早已只剩他一个人,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守护好青铜门。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报仇——除了责任,张家的一切,对他来说早已无关紧要。 但哥哥,却成了无邪挑起事端的借口。 他自作主张地去挖张家的秘密,到底是真的为了哥哥,还是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知道了张家的隐秘之后,就一时兴起布下一个大局。 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哥哥、要清理汪家——可这究竟是谁的意志? 而为了推动这个所谓的“计划”,无邪花了小花三百亿,几乎散尽了对方的气运。 这些钱,还有哥哥流的血,无邪可是一分都没有还! 所以后来小花想替你治眼睛、续命的时候,总是气运不足,屡屡失败。 更诡异的是,所有靠近无邪的人,非死即伤——要么伤痕累累,要么直接丢了性命。 唯独他,明明看起来是你们这群人中最弱不禁风的一个, 可他和他背后的吴家,却从头到尾毫发无伤。 就连后来失踪的吴三省,也只是“消失”而已。 最邪门的人,却次次都能逢凶化吉——你们说,这奇不奇怪? 宁舒看着瞎子的眼睛,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不过说到底,小花也算是个有赤诚之心的可怜人。 就是不知道我们这样破局后,他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小小一点的人,说话口气故作老成,可偏偏嗓音稚嫩,瞎子憋笑憋的很辛苦。 “咳咳,嘿嘿,这谢家的事情我还真知道一点!” 看着宁舒盯着他的眼睛一瞬间变亮,他笑着捏了一下她胖乎乎的小脸,嗯!他们把崽养的真不错。 宁舒则是一脸’你怎么捏我的脸!‘的不可置信的表情更是逗乐了瞎子。 没忍住他哈哈笑了半天,看着小家伙开始皱着鼻子磨牙,这才开口道: “这些年随着张家有意识的清扫,大部分明面上的古墓实际上都已经被清理了。 有一部分位置合适的,也在陆陆续续的转交国家重新发掘。 因着张家的这些动作,再加上九门之首的张大佛爷一夕之间莫名其妙的衰老,被迫退居幕后没几年人就没了。 这九门,本就名存实亡了。 谢家祖上就是商人,之所以加入九门不过也是当时那个年代的权宜之计,商人嘛,逐利是本能。 而谢家人,善谋! 之前谢家有个姑奶奶嫁给了无家人,你说的无邪,就是她的孙子。 明面上唯一的孙子。独苗!” 瞎子说到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古怪! 前不久,无家老三混进了谢家和陈家、齐家所在的一支官方考古队,进了海底墓,西沙那个。” 瞎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的前仰后合! 张麒麟知道他笑什么,他们进过的地方,除了机关什么都不会有的。 瞎子笑够了,拿起一颗苹果削着皮,继续说: “这些人出来就说谢家继承人没了,其余人则是全部失踪。 只剩无家那个活着回来了,这两天,那几家正办葬礼呢。” 瞎子把苹果切块,递给宁舒一块,剩下的放在盘子里。 自己则是捏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眉毛一挑,口感不错,比之前的好吃啊! “原来到这个时候了啊,真假‘吴三省’! 那些失踪的人应该是被喂了尸鳖丹,关在之前关哥哥的那个疗养院了。” “等小花他爷爷死了,咱们帮帮他。” 宁舒想着,又想到瞎子的眼疾。 “行啊,那小子我见了,长得好看呢,来给我们小舒当个玩伴也好。” 瞎子吊儿郎当的开口。 宁舒无语,不过还是想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下。 “嗯,瞎子,我能看看你的眼睛么?” 瞎子看她认真纠结的小脸,还没说话呢,又听她说: “嗯~不方便的话,不看眼睛也行,那我把个脉可以么?” “呵,这有什么不能看的。” 说着,抬手摘下了眼镜。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突如其来的光线刺激的他眼睛开始流泪。 宁舒轻轻用手擦擦眼泪,然后试探的掀开一点眼皮,肉眼观察,眼睛本身没有问题。 拿着眼镜给瞎子戴好,然后用她那小胖手开始把脉,脉象显示他身体很好。 宁舒奇怪,运转扬州慢,内力顺着经脉进入瞎子体内。 瞎子感觉到一股暖洋洋的气流进入身体,惊异的看着宁舒。 而此时的宁舒则是皱着眉,仔细的感应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看着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的小家伙,瞎子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怎么,看不出来啊,看不出来就对喽!这么容易就看出来,还能叫家族遗传病么?” 瞎子看宁舒的小脸都皱起来了,调侃道。 宁舒摇摇头,在心里问九九。 “九九啊,你扫描一下,看看有没有病灶。” 【宁宁,我早就扫描过了,还偷偷取过他的血液检测过,没有病灶,基因也没有明显的缺陷】 【这些年商城里治眼睛的药给他买了好几种,都只能缓解,没法根治。我去问过了,连前辈都奇怪呢】 听了这话,她眯了眯眼: “你去,问问那狗逼天道,到底是咋回事!我这身体,还有瞎子的眼睛。 它是不是设置了什么不可修复的bug? 还有,考古队吃的尸鳖丹哪来的。” 宁舒心想,如果真是那狗逼天道编故事,玩什么一体双魂,善恶相争这样的鬼把戏,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第334章 给瞎子治眼睛,转变任务方向 沉睡中的终极天道莫名打了个冷战,以为诡异天道挣脱了,赶紧起来查看。 仔细检查发现封印还是老样子,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睡,就看见九九来了。 「你怎么来了,能量收集完毕了么?」 【还没有,我家宿主的肉身为什么长不大,是不是瑕疵品,花费了那么多的功德,如果是瑕疵品,呵!】 被九九嫌弃的语气刺激到的天道委屈的解释 「真是不识货,浪费我的一片好意。 也就是我这个世界维度太低,无法容纳她的真身,所以在这个世界她无法长大」 【那黑瞎子的眼睛怎么回事,是无法治愈么,规则类疾病?】 「不是,他的问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那眼疾的根源出自他的家族,我之所以清楚,是因为很早以前,我和诡异天道博弈时,不慎造成了部分能量外泄」 「虽然当时我发现后立刻收回了这部分能量,可是却发现他的家族已经吸收了一些」 「这能量不单纯是我的,还有被污染的那一部分,可是这部分被污染的力量集中在脑部,」 「我力量大减,无法抽离,只能将它压制在眼睛的位置」 『虽然这被污染的能量取不出来,可是对他们家族而言也只是眼睛不能见光, 不但不影响生活,而且受能量影响,他家的人体质也比一般人好很多」 说到最后,终极天道的语气甚至有些“他们不亏”的意思。 「至于这瞎子,那纯粹就是他倒霉,他之前不知道为什么进了青铜门,」 「诡异天道感受到他身上的能量,被我发现,我俩争抢的时候,那能量……」 「不过他算是因祸得福?寿命变长很多呢」 听着他强词夺理的解释,九九没有回复,回去告诉宁宁,宁宁知道怎么办。 【最后一个问题,现在出现的尸鳖丹哪来的】 「总有你们没去的地方,总有漏网之鱼,我不是说了么,诡异天道也是天道」 【行,我回去了,以后再来看你】 九九回来后,一五一十的把天道的话转达给宁舒。 宁舒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瞎子,给瞎子看的都不自在了。 “看瞎子帅不帅。” 宁舒意味深长的点头,帅。 “帅啊,不过你的帅气是用运气换的么!” 看着瞎子不明所以,宁舒放出小零,然后九九重复了瞎子眼疾的来历。 知道了前因后果的瞎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不等他纠结完,一旁的宁舒试探的拿出收集器,拉拉瞎子的手,示意他靠过来。 然后就看她小心翼翼的把收集器放在手心里,再慢慢的靠近了瞎子的太阳穴。 同时让九九进行监测,一旦有不对马上把收集器收回去,她怕自己反应慢来不及。 看着收集器开始变色,宁舒看了一眼张麒麟,张麒麟也靠近了一步。居然真的可以。 “不舒服要说哦。” 宁舒轻声的提醒。 “嗯。目前很舒服!” 过了一会,瞧着手中的收集器看不出什么变化。 她想了想,又拿出一个收集器,将它直接放在了瞎子的额头上,没动静; 再试试另一边的太阳穴上,还没动静; 最后直接放在眼睛上,这次收集器没有任何变化。 同时,瞎子试探的摘下眼镜,缓缓睁开眼。 他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看着面前阳光下的宁舒,揉了揉她的脸。 “真的红扑扑的像个苹果呢。” 看着瞎子的眼睛居然完全好了,张麒麟也神色愉悦。 瞎子适应了一会,还是带上了眼镜,这么多年,他习惯了。 宁舒想到九九问来的另外两个答案: “我猜测,我的血脉可能达到了返祖的程度,它说的世界不足以支撑我长大,我估计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如果能量够,我估计会变身的那种,麒麟,麒麟得多少年才成年啊。” 说到最后,宁舒表情愁苦,她以后还要做任务呢,这三头身怎么搞啊。哎。 放下这些无法改变的事情,宁舒提起最后一件事。 “尸鳖丹!” “它的意思是,我们没去的地方。还有一句,诡异天道也是天道。” “塔木坨!” 张麒麟和黑瞎子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脱口而出。 目前他们没去的地方就只有塔木坨了,而最后那句,两人都神色凝重。 看着不明所以的宁舒,瞎子开口解释: “我们这些年一直顺风顺水,小看了天道。” 宁舒听了这话脸色一变,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对啊!自己怎么能飘呢! 只是一股意识,就把自己封了这么多年! 要不是阴差阳错的她运气好,她的记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封! 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觉得一个天道很好对付? 不对,任务方向错了,我的任务只是世界转正! 只要世界发展的好,天道争斗与我有什么关系,被终极天道绕进去了! 塔木托是要去,但是不是现在,得再等等。 等金大腿爸爸再长大一点,呵,让你们这些所谓的天道见识一下,什么叫“红旗下的政治觉悟。” 只要世界能升维,有没有天道有什么关系,她差点被弄的搞错了任务。 张麒麟看着宁舒的小身板,开始担心她以后离开他该怎么办。 就算她再有能力,她这孩子的身体必然会受到限制。 他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的把担心压在心底。 “塔木坨先不急,”宁舒用小奶音一锤定音。 “既然出现了剧情节点,就说明现在必须按剧情走。 咱们只剩塔木托没处理,那就等。 时间在我们这边——我们走的是阳谋!” 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瞎子差点笑倒,连张麒麟嘴角都弯了起来。 宁舒气鼓鼓地转过身去:“哼,笑什么笑!不就是可爱了点嘛……” 但没人看见,她转身那一刻眼里闪过的光。 这些天道,自从有了自我意识,私心越来越重,早把“大道至公”忘得一干二净。 呵,都只看见其他天道转正升维,没看见莲花天道和被入侵的那个天道被宁舒坑的有苦说不出么? 第335章 老宅日常1 这就是‘只看见狼吃肉,没看见狼挨打’。 她宁舒最擅长什么,掀桌子,还是堂堂正正的掀桌子! 她四个任务世界,桌子掀了四回了,怕什么。 什么盗墓,什么诡异,呵,等着她再苟一段时间的,等她的大腿爸爸发展再完善一点的! 这些狗逼天道,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宁舒回想自己经历的几个任务世界,她倒是运气不错,碰上的任务世界,天道都觉醒了意识—— 不管是帮忙还是拖后腿,好歹都能沟通。 但她心里清楚得很: “不是所有小世界的天道,都能诞生自我意识的。” 天道意识,本就是亿中无一的机缘。 绝大多数世界,天道只是规则本身,无声、无念,更无私心。 “一个世界能否成功转正升维,靠的是世界自身的发展和完善。” 宁舒默默想道,“觉醒意识的天道……在她的任务中,或许能推一把, 但也可能因为私心,反而成了绊脚石。” 她忽然轻笑一声。 说到底,天道存不存在意识,真的那么必要吗? 或许,没有“意识”插手的世界,反而走得更稳。 瞎子呵呵笑着,张麒麟瞥了他 一眼,伸手把宁舒抱起来,放在腿上,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 “可爱,乖!” 谁懂啊,神明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在说话哎! 你说什么都对。 宁舒眉眼弯弯,点点头,她一定乖。 瞎子的眼睛好了,又是个闲不住的人,看着父慈子孝的兄妹俩,牙酸的嘲讽: “得,瞎子呀,是坏人,瞎子出去干活了,你们俩腻歪。” 瞎子溜溜达达地出门去了,也不知道是去忙活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宁舒这会儿还坐在张麒麟的腿上,顺带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真气。 十几年呐,她虽然没有主动修炼,内力倒也进阶不少! 锻神诀就给了她惊喜,居然直升3阶了。 宁舒翻了一下记忆才弄明白——原来这些年,是张麒麟每晚坚持修炼,由于两人一直睡在一起,所以宁舒的功法运转的比往常快! 她又悄悄的探了探张麒麟的,发现他内力已经4层了。 看样子这些年他一点都没松懈,练得非常刻苦。 就连锻神诀也2阶了,真是有天赋的人比你还努力。 宁舒忍不住星星眼地望着他。 张麒麟察觉到她的气息探查,一点都没抵抗。 片刻后低头,就看见她一脸崇拜地盯着自己,觉得有点好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瞎子。” 宁舒歪歪头,明白了: “等他回来的。” 张麒麟点点头,不再开口。 宁舒则是放出了她的小电车,拉着张麒麟进了厨房,然后回头对着他小声的说: “哥哥怎么能让九九糊弄瞎子的积分,这样以后被发现了怎么办。” 张麒麟抱起她,语气平静。 “不会,他知道。” “嗯?” 宁舒睁大眼睛: “他知道,知道九九坑他的积分?那他那个死要钱的性子还愿意?” 宁舒不理解。 张麒麟点点头,没有解释。 其实瞎子不是真的爱钱,只是当年家族一夕之间完全覆灭,只留他一人。 他甚至不知道仇人是谁,也不知道家族因何被灭。 还有他那日渐严重的眼疾……瞎子这些年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什么中医、西医甚至是蛊术。 最后才找了一副能缓解眼疾的方子。 只是方子里的药材要么不好找,要么就是天价。 所以瞎子才爱钱,那真是穷怕了。 出门的瞎子感受到眼睛里看到的清晰的视野,心情好的哼着歌,以后啊,瞎子就真的自由喽。 进了厨房的宁舒开始指挥着小柜,忙忙碌碌的重新收拾配料,还让九九联系了173 收到了消息的173简直狂喜啊,财神爷终于回来了啊。 之前看见财神爷上架很多鹿肉,他专门养了好些鹿呢。 宁舒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料理台上的一大堆处理过的鹿。 想了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有些哭笑不得! 她是会烤鹿,但绝不是瞎子的配方,那是他王府的方子。 等瞎子回来问问他。 宁舒有了新的想法,所以有些事情不必遮掩。 张麒麟默默的成了宁舒的人形坐骑,一下午抱着宁舒在厨房来来回回的转圈圈。 忙活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才把那些长期供应的菜品勉强恢复正常。 至于其他小灶菜品,短期内是别想了,她这小身板,搞不定。 离开了厨房,宁舒拿出小木刀,适应了一下记忆中的刀法,几遍之后,肌肉记忆就被灵魂记忆融合完毕。 接着,是剑法,剑法练完,天都黑了,瞎子没回来。 张麒麟在桌子上放了吃的,又摆好餐椅,抱着宁舒洗手后,两人安安静静的吃饭。 吃的差不多,宁舒还没反应呢,肚子上覆上一只手。 轻轻揉了揉,然后把餐桌上的剩饭拿走了,顺手倒进自己碗里。 然后给她擦擦嘴,擦擦手。被摆弄的宁舒囧的不行。 怎么就不知道饥饱呢。然后,手里就被塞了个草莓。 宁舒条件反射的就抱着啃,一口下去,啊呜,真甜。 吃的那叫一个专注,等张麒麟吃完饭,给她擦嘴。 宁舒看着张麒麟无比自然地把草莓屁屁塞进自己嘴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这流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练了?? 她低头瞅瞅自己空荡荡的手,再抬头看看一脸淡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张麒麟。 内心疯狂吐槽:我是怎么被养成这样的啊?! 连吃不完的东西都有人自动接手?? 让神明吃我剩饭,吃剩下的草莓pp,她何德何能! 张麒麟完全没觉得有啥不对,抱起她就出了院子,慢悠悠地在张家大院里溜达。 路上偶尔碰到几个小张和她打招呼,宁舒压根记不住谁是谁,只好一路挂着傻笑点头回应。 等回到院子的时候,脸都快笑僵了。 她揉揉发酸的脸颊,蹲在旁边看张麒麟练刀。 呜哇,真帅啊……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招都像画一样。 她吸了吸并不存在的口水,脑子一热,抽出自己的小木剑就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第336章 满满都是黑历史 张麒麟显然不是第一次被她“偷袭”了,非常熟练地调整力道,陪她过起招来。 今天的宁舒好应付多了——力道收敛了不少,内力也控制得刚好,总算有点“切磋”的样子了。 要知道之前“切磋”那可真叫一个惨不忍睹…… 宁舒这小家伙一打急眼了根本忘记收力这回事,内力更是说爆就爆,好几次直接把张麒麟劈飞出去。 要不是张麒麟实战经验拉满,反应够快,估计不死也得脱层皮。 瞎子最开始还会兴致勃勃地加入,后来彻底怕了。 他的招式都是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狠厉致命,面对宁舒就缩手缩脚的,只能以躲闪为主。 可宁舒人小脾气大,打不着就发火。 她人小,出手没有分寸,就算是张麒麟在一旁看着,发现情况不对就会挡在瞎子前面, 但是宁舒的内力高于他们太多,结果就是每次都是这俩一起受伤。 所以,瞎子后来就不敢和宁舒切磋了。 受伤是小事,问题是受伤了这小丫头哭兮兮的看的人心疼。 那真是肉也疼,心里也疼,还是算了,瞎子没有自虐倾向。 练完功,小十带着宁舒去洗漱了,张麒麟动作快,他快速的洗漱完等在外面。 看见宁舒洗漱完穿着和他同款的小睡衣出来,他自然的抱起她, 却没有直接回去睡觉,而是又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下来。 宁舒乖乖的趴在张麒麟身上,感受着张麒麟运转锻神诀之后自己的功法也会跟着加速运转。 她好奇的试了试自己也主动运转,发现周边的星力更浓郁了。 不知不觉的,宁舒的呼吸清浅了许多,张麒麟知道,这是睡着了。 他没有立即起身,而是轻轻拍着宁舒的背,感觉到怀里的崽彻底睡熟了,才抱着宁舒起身,回卧室睡觉了。 早上张麒麟起的早,熟练的把趴在他身上的宁舒轻轻放在裹了他外套的抱枕上,给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看着宁舒咂咂嘴又睡过去,才无声的出门洗漱练功了。 等宁舒醒来,坐在床上盯着手边的抱枕,又回想起昨天自己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依赖行为,顿时一头栽回枕头上! 躺到! ……算了,毁灭! 她完全不能控制3岁的身体本能,更摆脱不了这15年的生活习惯。 她是个成年人啊! 哎呦喂!尴尬啊! 张麒麟估摸着时间,觉得宁舒到时间醒了,进了卧室一看,宁舒正在床上滚来滚去地无声哀嚎。 他勾起唇角,他知道宁舒纠结什么,瞎子也知道。 可不管她有没有记忆,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是他怀里的“小挂件”,这一点从未变过。 一开始是她需要他,后来,是他离不开她。 所以,他和瞎子就是要向她表明,不管她怎么变,都是他俩的宝贝。 他忍着笑意,上前掀开被子,从被子里把她捞起来抱进了卫生间。 熟练的给她刷牙洗脸,甚至扎小辫。 完事了才出去让小十带着她上卫生间,给她换衣服。 出了卫生间又被抱着出了房门,喂饱了之后兄妹俩无聊的在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院子里,宁舒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可忽然间,她像是被什么念头击中似的,猛地坐直了身子。 “哥哥,我们能联系上相关单位吗?” 她转头看向张麒麟,表情认真起来。 同时,她也没忘在脑海里呼叫外援:“九九,你那儿有没有简易版的智脑资料?” 虽然没细说,但她相信九九懂她的意思——她们一向有这样的默契。 果然,九九轻快地回应: 【有的!小零可以分出一个子系统,就相当于初级人工智能,够用啦~】 “太好了,找个什么东西当载体,把它导出来。” 宁舒刚说完,又赶紧补问一句: “这不会伤到小零?这次任务它和小十可立大功了……当然最棒的还是我们九九!” 她不忘夸夸自家系统小伙伴。 这次要不是九九在,光靠她一个三岁小朋友,可真就悬了。 九九语气明显更开心了: 【放心,对小零没影响的!宁宁才是最棒的!】 “?” 张麒麟疑惑的看着兴奋的宁舒,应该可以,问问张海客。 想着就拿起口袋里的蝙蝠哨,含进嘴里,吹了几个简短的哨音。 宁舒很神奇的听懂了———’张海客,主院‘ 她瞪大眼睛,看着张麒麟的嘴。满脸写着“想学”。 张麒麟很无奈,宁舒太小了,学不了。 之前也是,刚见到这东西的时候就闹着非要学,结果哨子含进嘴里她就口水直流。 可偏偏就是吹不响,气的直哭鼻子,他和瞎子哄都哄不住。 早知道刚才不用哨子了,这下麻烦了…… 瞎子又不在,万一待会儿又哭了,他怎么哄! 纠结着,张麒麟还是拿出了宁舒的那枚蝙蝠哨,托在掌心里。 宁舒伸手抓过来好奇的打量。 紧接着,一段“黑历史”猛地涌进脑海—— 那个哭得嗷嗷叫、口水滴答还吹不响哨子的,真的是她吗?!? 太丢人啦…… 她捏着哨子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不服输的把蝙蝠哨塞进了嘴里。 很好,口水根本控制不住 ,哗哗的流。 看着她咽口水,张麒麟紧张的手伸在她下巴上。 “吐出来”!他声音都绷紧了。 哨子上都是口水,宁舒不好意思,又努力的咽了两下口水。 张麒麟急的直接捏着她的脸,伸手小心的把蝙蝠哨掏出来。 然后抬着她的下巴仔细的检查,看她嘴巴里有没有受伤。 直到确认没有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拿着帕子轻轻的给她擦口水。 又把蝙蝠哨泡在旁边的杯子里洗干净收起来,至于衣服上的口水…… 等会再说。 “不用学”。他语气放缓。 反正他一直在,不需要宁舒学,而且只要她可以听懂就够了。 看着宁舒脸色缓和,才抱着她去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不是他过度紧张,实在是宁舒有“前科”。 上次学吹哨子的时候也是,小家伙为了咽口水,差点把蝙蝠哨咽下去。 第337章 史无前例的博物馆 吓得他和瞎子一身冷汗,还划伤了嘴里。 好几天都没法好好吃饭,瘦了一大圈,给他和瞎子心疼坏了。 刚换好衣服,收到消息的张海客就赶来了。 从他进门宁舒就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无邪长这样么? 这也不像清水芙蓉弱官人啊。 张麒麟看着宁舒盯着张海客不说话,对着张海客: “联系!” 张海客一脸懵逼,联系?什么联系,联系谁! 族长到底在说什么,谁能给他翻译一下,他读脸技能还没点满。 宁舒这才回神,出声救了他。 “家里有些资料,利国利民,想要交给上面。很重要,你得联系一下上面…… 对了,还要建个博物馆!” 张海客前面听懂了,后面的不明白, “博物馆?是私人建的么?” 宁舒也是突发奇想,实在是她空间里面文物太多了。 而且据她接收到的信息,前些年很多就地隐藏的文物,环境不达标,需要尽快抢救。 这事宜早不宜迟。 私人建怎么了? 建好了直接送给国家不就好了。 至于捐赠后还想监守自盗! 呵!智能系统第一个就安在博物馆里。 到时候,她会把所有文物全部向公众展出,博物馆开放,让每个人都能亲眼看到这些珍宝。 最关键的是——所有真品,一旦入馆,就让张家人用特殊手法将展柜永久封存。 不搬运、不外借、不修复展出,从根本上断绝调包和损耗的可能。 这一招,直接断了某些人“以假乱真”的念头。 就算你真有什么手段把东西换出去了,也没人敢认、没人敢买。 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的,只在博物馆里。 你说你手里的是真品?谁信? ——博物馆里明明安安稳稳放着那一件,记录清晰、流传有序、全民见证。 你那件?呵,不过是又一件逼真的仿品罢了。 这一招,叫“以正破邪”。 用绝对的公开、绝对的透明,让一切阴影之下的交易,失去存在的土壤。 宁舒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能干成,越想越兴奋地她看张海客不理解,耐心的解释: “我是想着,之前不是有一大批文物为了安全就地掩藏了吗? 当初条件有限,很多都需要马上进行保护。 那我们不如建个专门的博物馆,好好把它们保护起来。 等全部建好,就连馆带文物,一块儿交给国家!” 张海客这下听明白了———但这可是大工程啊! 这些文物可是包括上下几千年啊,真要全部展出,那得多大规模,嗯,他得仔细规划规划。 接到命令的张海客,回去之后立马拉着几个原本已经准备退休的族兄,开始埋头统计整理前些年所有掩藏文物的信息。 他们按照朝代一一拉出清单之后,张海客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数量也太惊人了,如此海量的文物,如果全部放进一个博物馆里,那怕不是得建个摩天大楼了…… 拿着文物清单,张海客头疼的去见了族长。 结果刚说完,就看见他家小族长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他。 他求救似的看着他家族长,他家族长也是一脸嫌弃。 委屈的张海客只觉得自己太难了! 宁舒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说: “谁规定博物馆只能竖着建,那不是还能横着扩张么? 博物馆就非得只建一栋楼么? 你不能一个朝代一栋么? 你把博物馆按照不同朝代,不同风格,建造成符合朝代的建筑物不是更好么? 建筑不是张家人的强项么? 地方不够大? 你为什么要把博物馆建在市中心? 你去郊区买块地,想怎么建就怎么建。 建好了博物馆,再建周边设施,把博物馆变成市中心不就行了? 你不买地,是没钱么?” 张海客晕晕乎乎的被骂出来了,他怎么没钱,麒麟集团很有钱好么。 被小看的张海客只是思维没转过圈来。 他一下子就被激起了斗志:不就是建个超大型的历史博物馆群吗? 搞!必须搞大的!他张家有钱! 被宁舒点醒后,他直接大手笔的在郊区买了一大块荒地。 不能让小族长小看了张家! 说干就干,张海客直接以张麒麟的名义,召集了所有懂建筑和历史的张家人。 ——其实基本上就是全体出动。 毕竟,张家现存的‘老家伙’,活得长,手艺也学的到位! 他们首先按历史朝代把博物馆的整体设计图纸全画了出来。 结果图纸一出,发现之前买的地根本不够用。 张海客也没多纠结,一边亲自拿着图纸去找小族长“邀功”, 一边赶紧安排人继续去买地——这回可得往大了买! 没想到,他家小族长对图纸压根不感兴趣。 倒是张麒麟知道怎么回事,宁舒估计是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建筑图。 想着当初宁舒一直很喜欢海底墓那个建筑模型,就对着张海客简单比了几个手势。 张海客一看,脸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这工程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啊?! 可看着他家族长一脸“这有什么问题吗”的表情,张海客只能认命地闭了闭眼,转身干活去了。 宁舒还有点纳闷,怎么张海客离开的背影,透着一股莫名的——悲壮…… 没过多久,她就明白是为什么了。 ——就因为她喜欢模型,整个张家居然在正式动工之前,先给她复刻了一套完整的大型博物馆群微缩模型! 张海客是这么解释的: 1小族长喜欢, 2族长要求。 3正式施工之前先建个模型练练手,找找感觉! 然后,宁舒就收到了这个惊喜的礼物,虽然里面没有文物,可是里面有所有建筑物配套的家具。 她简直不要太喜欢! 图纸有了,模型建完了,张海客把制作模型的小张们全部打包弄去了工地。 通知小张们,让他们把大学里的同事,教授, 还有他们带的学生,通通都拉过来‘帮忙’。 不是要还原历史吗?那就彻底一点 ——唐代的殿、宋代的阁、明代的陵……历史上有名的,标志性的建筑,统统按原样的来! 第338章 千年传承 他张家有最完整的古建图纸,有代代相传的老手艺,更有外人难以想象的千年传承。 那些被请来帮忙的教授和学生们,一开始只是抱着“帮个忙”, “做个课题”, “混个麒麟集团的眼熟,好申请研究经费” 等等诸如此类的心态,并没有对这种私人的建筑物太放在心上。 可没过多久,他们就彻底变了态度—— 教授们越干越心惊,一个个像是发现了宝藏似的,恨不得天天泡在工地上。 张家那些‘年轻人’随手画出的榫卯结构、 随口提到的彩绘配方, 甚至是对砖瓦烧制火候的判断, 都是书上根本学不到的真东西! 甚至部分只能在古籍残卷中瞥见一角的秘方,却被张家人大大方方的脱口而出! 仿佛在张家人的眼里,这些东西都很平常! 老教授们看着张家的‘年轻人’面上那不在意的表情。 甚至有种淡淡的嫌弃他们他们大惊小怪的神色。 心中无不惊叹,不愧是千年世家的底蕴! 这哪里是让他们来帮忙? 这根本是来学习的——是张家给他们开了一场跨越千年的建筑学习班。 至于那些学生们更是受益匪浅。 平时在实验室里对着模型反复推演的知识,在这得到了最真实的验证。 亲手参与复原唐代斗拱、宋代彩画、明代陵寝…… 这种实打实动手的锻炼,比读十本书、写十篇论文都来得扎实。 工地上渐渐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氛围:教授们不再端着架子, 学生也一个比一个勤快。 大家都明白——在这每多待一天,就能多学一点真正的东西。 而张家,依旧平和淡然。 图纸他们出了,手艺他们教了,仿佛这些令人惊叹的传承,不过是日常。 样式雷家的人起初也被请来“指导”,一开始态度还挺傲气。 结果没过两天,就发现这张家人一个个比他们还懂行,施工、雕刻、彩绘…… 甚至连失传的工艺都熟练得不得了。 得,老老实实跟着干。 他们看出来了,这哪里是在建博物馆? 这简直是在重现华夏五千年。 他“样式雷”的雷家,说起来也不过自清朝起才有了那么点虚名! 还是因为目前存世的建筑大多出自他们家族之手,原因无他———时间! 因为他们建造的大多数建筑目前依旧存世,所以才会名声大噪! 但是和张家,比不了。 只看这些张家人手里的活计,不论是木工、机关、还是绘画、雕塑等等,一看这手艺,就是用来做古墓机关的。 这点眼力,他雷家还是有的。 不说别的,就只看他们这手艺千年传承,甚至至今族人都用的如此熟练,就知道人家的传承——没丢! 只这一点,都是他们这种,传承手艺大量丢失、断代的家族比不了的! 要不是家族祖上留下了关于古墓建造的只言片语, 再加上偶然听见了几个古墓建造特有的词汇,从平时沉默寡言的张家人口中说出的,他们也不会一下子反应过来! 想想在他们这种家族内部流传的,那个传说中的神秘家族, 再想想到这庞大的博物馆是为什么而建, 他们能不老实么,这是真正的建筑家族的老祖宗了! 张家这么大的动作上面知道么,知道! 不过上头也只以为他们就是盖几栋特色建筑,可能搞个酒店或者文旅项目什么的。 毕竟麒麟集团动作虽然不小,可是人家所有的手续都合法合规,也就没多干涉。 再说,张家之前交上来的那些技术资料都还没研究透呢, 谁还有空细琢磨他们盖房子干嘛? 盖房子除了自住商用,还能干啥? 令宁舒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和张海客提出上交资料的想法的第三天,居然被专门的负责人接见了。 面容和煦的负责人一看见宁舒,就打心眼里觉得亲切——觉得这孩子眼神透亮,是个好苗子。 张麒麟示意跟来的张海客把箱子放下。 这箱东西走了特殊渠道,是免检的。 负责人先是让人把资料拿下去,然后还笑呵呵地招呼他们坐,弄得她有点受宠若惊。 ——其实这份莫名的好感,是“总理的祝福”起了作用! 对宁舒那么温柔的先生啊,会一直庇护宁舒的。 旁边的专家们翻看着宁舒拿来的资料,小声的探讨着。 她则是从兜里拿出一个ega接口的硬盘。 天知道为了找到符合这个时代的电脑接口的硬盘,她费多大劲…… 宁舒指着办公室里的那台电脑,认真的问。 “这个,能用么?” 和他们接洽的负责人饶有兴趣看着豆丁大的宁舒点点头。 宁舒走上前,自己踮着脚把硬盘插入电脑。 下一秒,屏幕上开始密密麻麻地滚起程序——是小零分出来的子程序开始运转了。 但因为现在的电脑硬件实在太落后,程序跑得异常卡顿,连张海客这样的外行都看出来了。 “这是……?” 宁舒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那模样有点好笑。 “哎!这是一个初级的人工智能,可以自己学习成长的那种……但现在硬件太差了,它转不动。” “我想想啊。” 她说着就蹲到了地上,小小的一坨,手托着胖嘟嘟的脸颊,一脸愁容。 负责人、张麒麟,还有没来得及出去的小张都看得忍俊不禁。 实际上,宁舒正在脑海里紧急呼叫九九: “九啊,能从系统商城买台电脑不?这都是科技世界了,应该限制没那么严!” 【好的,我马上去看看】 宁舒蹲的腿麻了,瞅瞅地上是地毯,索性一屁股直接坐下。 继续用手捧着胖脸,一脸惆怅的样子看的在场的人忍笑忍的很辛苦。 【宁宁,买到一台超级计算机,不过体积有点大,能运行初级智脑。】 【但在这个世界,智脑会直接和超级计算机绑定,无法后续升级——这也是对世界的一种保护。】 【至于他们以后自己研发新智脑,就是他们的选择了。】 宁舒立刻懂了——就像她以前看过的那些黑客电影一样,得避免机器人跟人类大战的剧情发生。 第339章 博物馆落成 这事必须说清楚。 看到宁舒站起来,张麒麟很自然的走过去把她捞起抱在怀里。 宁舒趴在他耳边小声说:“哥哥,要个大房间……这个这里放不下。” 张麒麟立刻明白得先回去,朝张海客使了个眼色。 张海客虽然没完全看懂,但也知道该告辞了。 赶紧上前和负责人客气了几句,带着几人告辞离开。 一回到张家大宅,张麒麟就带宁舒找了一间空屋子。 宁舒一挥手,直接把超级计算机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出来——几乎占满半间房。 之后张麒麟又代笔,以宁舒的口吻写了一封信,详细说明: 这套智脑无法升级,只能绑定这台超级计算机运行。 “如果未来国家科技进步,自行研发出了可以升级的人工智能, 请一定要谨慎对待他们,避免机器人产生私心引发危机。” 信写好后,张麒麟让张海客安排人把超级计算机和信一并送了过去。 不提这边收到那些信息数据和智脑的专家们是如何的忙碌。 另一头的张家上下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那边博物馆还在热火朝天的建设中呢,这边新的任务又来了! ——所有早年族长命令就地掩藏在全国各地的文物,都要尽快取出来,运回京城张家大院。 小张们一接到命令,立刻分头行动,奔波各地取出当初的文物,再一批批护送回京城。 整个张家都行动起来了! 毕竟,当年那些文物藏在哪里,只有亲手掩藏的人最清楚。 博物馆的建设一刻也不能停,小张们只好互相协调、分工合作。 有些藏得比较浅、地点说得清楚的,还能托附近的族人帮忙跑一趟。 可那些藏得极其隐蔽、机关复杂的,就只能亲自出马了。 还好张海客调度有方,为了不拖慢博物馆的整体进度, 他提前在各个张家据点安排了接应人手, 负责统一接收、转运附近区域的文物。 这样一来,外出的小张们只需要专心把东西取出来,送到据点就行,大大节省了时间和人力。 这群张家子弟,不论年纪大小,个个沉稳可靠、手脚利落。 取宝、转运、记录、交接……整套流程有条不紊,就像他们千年来一次次默契协作时那样。 效率高得惊人,却又是张家人习以为常的日常。 有了这次任务的默契,张家的向心力又提高了一层。 东西一到,宁舒把东西统一收进自己的空间 ——反正里面时间静止,博物馆可以慢慢修,文物放她这里最安全。 小十也跟着忙得团团转,它得在空间里给那些需要特殊保护的文物喷涂防护药水。 药水是张麒麟亲手调配的,绝对纯天然无污染! 配方是宁舒买的,原料是她空间里的种植的各种草药,这方面她库存管够。 宁舒还特地找张海客聊了一次,对他买地建馆的“大手笔”表示高度赞赏: “不愧是大管家,执行力真强!” 看着张海客压不下的嘴角,宁舒提醒他: “文物本身是无法变现的,但是文创物品可以。 比如文物主题的饰品,餐具,茶具…… 你完全可以弄个文创产业链,到时候楼上文物展览,楼下文创周边。 而且,咱们的博物馆全部都是按照各个朝代一比一还原的仿古建筑, 那些拍电视剧、拍电影的会不会想要借用场地? 那你博物馆周边的交通,医疗,酒店,餐饮,是不是可以配套建设。 这样一来,这博物馆就不是吞金兽而是聚宝盆了。” (参考故宫文创,真是太心水了,每次点进去都会忍不住剁手) 张海客越听眼睛越亮。 张麒麟警惕的把宁舒抱在怀里,用眼神警告他不要有非分之想。 张海客看着自家族长女儿奴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 得了宁舒的指点,博物馆的工程规模更加浩大了。 前前后后投资多少钱不说,只是建造时间,就用了4年才全部完工。 博物馆开馆前,张麒麟抱着宁舒,身边跟着吊儿郎当的黑瞎子,三人一同来进行最后的验收。 是验收也是放置文物,毕竟,那些东西都在宁舒这里。 到了博物馆,他们先是坐着车在整个场馆里转了一圈。 宁舒惊叹不已,虽然她已经有这里的模型了,但是见到实物,那感官还是不一样的。 看着眼前这一座座虽然只是依照历代知名建筑进行仿制,却丝毫不减神韵的巍峨建筑群。 感受着那种扑面而来的恢弘与沧桑,这里仿佛真的历尽了时间长河! 宁舒不禁心中感叹,张家人是真牛啊! 她当时提出计划的时候,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张家人居然真的就完成了。 文物太多,只靠他们三个人,或者说两个人是无法完成的。 所以,他们之前就已经把大部分的文物拿出来,这部分,能干的小张们代劳,已经陆陆续续放进展柜了。 剩下的都是特别珍贵的,张麒麟和瞎子亲自动手。 宁舒乖乖趴在张麒麟肩上,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东张西望的。 三人进了唐代馆,黑瞎子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来来来,让瞎子给你讲讲这些好玩的东西~” 黑瞎子挑了挑眉毛,伸手在地上比划着:“瞧见没,这些地砖可是有讲究的。” 他故意踩错一块,顿时传来低沉的钟鸣声。 “哎哟喂,踩错了就会这样!不过别怕。” 他勾着唇角揉了揉宁舒的头,“这声音就咱们能听见,外头人根本不知道。” 宁舒乖巧点头,小声问:“那柱子上的花是不是也有问题?” “哈哈,厉害了,看样子瞎子没白教啊,能看出来机关不得了啊!” 看到宁舒发现了机关,瞎子一脸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这后面藏着细丝机关,一碰就报警。 小张们为了这个,忙活了挺久,专门手工做的蚕丝,比头发丝还细呢!” 说到这个,瞎子不禁摇头晃脑的,他也佩服张家在机关上的造诣。 更别说,这里大部分的机关,非发丘指无法破解! 说不定,以后就绝版了。 第340章 震惊世界的博物馆 更甚者,部分特级国宝,征求了宁舒的意见,他们用上了能量石! 嗯,养了几个‘小可爱’,一旦触发这里的机关,基本上就没有以后了! 他们和专人报备过了,上面对这一设置很是赞赏! 三人到了宋代馆,黑瞎子更来劲了:“看看这些格子窗,个个都是机关!” 他指着格栅:“这里每根木条都连着巧妙的装置,动错一根,啧啧啧…” 他抬头看了看屋顶,宁舒也跟着抬头,却什么也没发现。 “就会被关小黑屋哦!” 宁舒很自觉地没有乱摸。 张麒麟默默调整了下抱姿,让她看得更清楚些,眼中带着淡淡的纵容。 摸了也没什么,这机关他都能解! 至于机关破解了之后,再重新设置会不会太麻烦…… 谁说的麻烦? 不过宁舒也不是那种熊孩子,还是很乖的,她也就是看看。 分散在各个场馆里面忙活着放文物,然后封闭展柜,最后启动机关的小张们瞬间觉得后背发凉! 没察觉危险,可是依旧马上警醒的把机关再检查几遍! 剩下的什么明代馆的翻板机关,不过底下不是利刃,而是黏性网兜。 还有清代官的暗锁压力音乐报警机关…… 更别提无死角的监控镜头和简易智脑的全面监控。 至于博物馆里的其他布置,全部都是这段时间里,各地送回文物的小张们抓紧时间抽空完成的。 他们不只是要把文物放进展示柜,还得给这些文物写说明。 这东西是什么朝代的,怎么来的,有什么故事,谁用的…… 张海客则是严格按照宁舒的建议,把所有博物馆建筑的一楼后半部分,全部设置成文创商店。 为了这个文创产业链,麒麟集团设置了一个专门的设计部门。 后续如果做大做强,张海客准备把文创单元独立出一个子公司。 每个场馆前半部分则是大厅,配有详细的朝代简介,还有张家人亲手绘制的壁画。 ——逼真程度和原版一模一样。 毕竟,他们见过真的,壁画复原也是家传手艺,这点东西,对他们来说,手拿把掐! 楼上展厅则按文物的数量和类型合理布局,光线柔和,氛围到位。 一走进去就像真的穿越回了那个时代。 观众参观完文物,下楼就能把“文物周边”带回家。 至于安保方面更是张家的强项——张家机关术外加监控古今结合。 每个展厅的安保都由设计机关的小张自己负责! 设置机关的那段时间,小张们的乐趣就是拆别人的机关。 失败了丢人,成功了有奖。 最后验收的是张麒麟和九九 ,对,作弊的九九。 这种不完全依赖现代科技和监控的防盗设施,一开馆就给了全世界一个大惊喜。 博物馆朝代之全、文物之多、环境之好、规模之大,甚至上了国际新闻。 自然也引来了各方宵小和国际大盗。 一直负责对接他们博物馆项目的文物局局长亲临开业剪彩,铺天盖地的文物宣传。 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博物馆。参观的人络绎不绝。 不提白天博物馆多么的热闹,小张们则是忙活的不行! 别说,还真有大白天就送上门的! 张麒麟、黑瞎子、张海客也在开业的时候坐镇这里。 当然,宁舒也在。 不过,他们此时待在监控室里。 看着熙熙攘攘的参观人群,还有个别明显神情不对的“游客”。 没人出声,小张们会处理。 白天被抓的人太多,小张们把抓到的人从隐蔽的通道带出去, 然后……博物馆旁边的所里——满了。 张海客和负责g安的领导沟通了一下,很快,来支援的某队伍和周围的所有人就收到了一条特殊的命令。 夜幕降临。 白日里热闹的博物馆此时无比的安静。 而抽空吃了饭的小张们,此时才要真正的忙活的起来…… 那些被机关抓获的人,只有他们才能把人弄出来! 帽子叔叔们都是笑呵呵的在分配好的场馆门口等着,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美滋滋! 不是他们不进去,是晚上的博物馆机关全开,就连他们现在站的门口的这个位置,都是小张指定的。 每次小张进去场馆,把落入机关的人弄出来交给他们,他们就得按照指示换一个位置。 和他们对接的小张神情冷漠,时间卡的正好。 带出来的人数每次不一样,他们换位置的时间 ——也不一样! 这机关造诣,真是让他们这些外行人,叹为观止。 不然,呵呵,那新来的愣头青,不是也喜提张家特制捆人结一个,在旁边蹲着呢! 来之前他们所有人就接到了通知, ——博物馆安全是重中之重,所有人进入博物馆之后必须听从指挥,如果误入机关就和盗贼同等待遇。 验明正身等回去再说! 实在是张家人这会没时间管这些不听话的。 他们是盗墓贼,进了墓里,不听话的族人都能放弃,更何况是不听话故意挑衅的外人。 也就他们族长才会心软,救那些想活的人! 这里虽然不是墓,但是——这不是机关啥的都是墓里的,黑灯瞎火的一下就进入状态了! 咳咳,以后他们会改的! 监控里的张海客看着夜幕下的族人一副古墓探险的状态,无奈的闭了闭眼! 还得练,这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么! 还有那个,别以为那刀片收的快他就没看见,差点就给人抹了脖子。 从机关里捞人的小张们一时之间状况百出,还好,最后关头手里都有“分寸”,没有死人。 至于伤的重了点,那不是机关太厉害了么,他们会改进的! 还有那个在旁边挣扎叫嚣着他是自己人的傻缺! 带队的队长简直没眼看,他都不敢相信他手底下还有这样的愣头青。 自打进了博物馆这小子就唠唠叨叨的不信邪,看不起人家的机关。 转移的时候慢了一步,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不过一错眼的功夫,人就掉进了机关里,他们其他人没敢动。 不一会,这傻子和其他人一起,从另一个方向被捆着拎过来了。 第341章 惊艳世界的张家 他身上这绳结看上去‘平平无奇’,所以其他人都没准备动手,就是想着得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出任务不听指挥,是大忌,尤其是他们这个职业!得让他长长记性。 队长看着这小子自己挣扎了半天,不但没解开,反而动都动不了了。 一时之间对那绳结有了兴趣,蹲在旁边扯了半天,还真解不开。 看着队长的动作,其他人也有了兴趣,待着也是待着,都找了个被捆的人研究了起来。 时不时还小声的和旁边的人探讨一下。 再次出来给他们换位置的小张,没管那些为了研究绳子蹲了一地的人,他对自己打的结有信心。 反而皱眉看了一眼聒噪的那个小队员,上前在他脖子上一按。 嗯,安静了! 环视四周,没有什么别的状况,小张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耷拉着脑袋的队员,带队的队长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摸了摸,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晕就晕着,不过这小张捏晕人这一手,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等天蒙蒙亮,小张通知他们,可以离开了。 这里面对讲机没信号,也不知道人家是用什么方式进行联络的。 开玩笑,信号屏蔽这块,这方世界算是佼佼者,那可是连系统都能屏蔽的,更何况区区电子设备。 这是张麒麟专门让人去十万大山那个古墓里取回来的。 嗯!小零建议的! 之后制成特殊材料,设置在了博物馆的角角落落。 然后,九九亲测,博物馆信号屏蔽无死角。 送这些人出了博物馆大门,剩下的,就不归张家管了。 哦,还有个售后。 确认身份无误的人可以通知张家人去解开绳子,或者直接割断也行。 昨晚那个队长对这绳结那是真稀奇啊。 他专门走流程,确认这被绑的人是自己人,然后请了张家人来解绳子。 呵呵,这绳子,非张家人解不开。 看着小张随便一扯,绳子就开了,队长瞪大了眼睛。 目光灼灼的看着小张。 小张在这一刻情商爆表,瞬间t到了他的意思。 想着早上训话的时候被骂的那么惨,还有族长说要和周围的所有人打好关系的话。 他没犹豫,放慢了速度,在这个新队员一脸懵逼的表情下,把人又重新捆上,然后又松开。 如此往复六七次,队长虽然没看明白,但是过足了眼瘾。 心满意足的放小张离开,还打电话给张海客表扬了一下! 至于被来来回回捆了又放的新队员,他不是没有反抗,可是,只能说,他用力——反抗——了。 幽怨的看着一脸满足喜滋滋的队长,然后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嫌弃的挥手让他出去。 结果他出了办公室,又被自己的同事花式嘲讽了。 他此刻无比庆幸,幸亏刚才解绳子又被捆了几次的事情大家不知道。 其实,所有人都扒在门缝上围观了,毕竟,大家都对这个绳结感兴趣啊。 所以,他挣扎了半天,想反抗又被小张不动声色压制的画面,早都被所有人看光了。 这以后,这个新队员缠上了小张,只要值班就凑上去和人家套近乎。 张家人也不吝啬教他,倒是让他学到了不少东西。 在以后的一件案子中起了大作用,这都是后话了。 另一边,送走了全部外人之后,趁着博物馆开馆之前,张海客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看着坐在那里,怀里抱着睡着的小族长没反应的族长,他无视了旁边假装打瞌睡的黑瞎子。 犹豫了一下,张海客没敢出声,怕吵醒小族长被揍! 他用手语,把所有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是博物馆,博物馆,不是在墓里。 机关里的是贼,要活着交出去,不能自己处置。 那谁谁谁,别以为他没看见,那刀片是冲着哪里去的, 还有那谁,当他没看见他下手那力道么,要不是最后关头下手偏了一寸,那人就凉凉了……… 张海客越骂越气,手指飞舞,偶尔力道大了,双手接触的声音就有些大! 本来面无表情的张麒麟微微皱了眉头看着张海客的背影。 张海客身子一僵,缓和了情绪,动作轻了很多。 看到这一幕的瞎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这张家,现在可好玩多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张海客这么有意思呢! 最后,张海客恨铁不成钢的让他们好好反省,要注意和周边的单位什么的打好交道。 他们现在能光明正大的活在世人眼中,要慢慢习惯! 看着上面坐着的族长点头表示认可,小张们只能暗自下决心,回去练,他们可以。 最后,在小张们崇拜的目光中,张麒麟神色淡然的抱着宁舒离开了。 瞎子则是溜溜哒哒的跟在后面。 然后就听见了身后传来张海客压低声音的教训声。 张麒麟唇角勾了勾! 这样的张家,挺好的! 低头看着怀里的崽崽,拢了拢她身上的毯子,遮住部分光线,免得光线太强吵醒了她。 张麒麟神色柔和下来,这一切都是她带来的。 是她让一直隐藏在历史背后的张家,以这样光明正大的方式回到人世间。 跟在后面的瞎子看着前面迎着阳光,身形挺拔,气息和煦的张麒麟,脸上的笑容真挚了许多。 这一刻,他只觉得,这样的张家,真的挺好的。 眼前的人不再是那个游离在人世之外,浑身散发着清冽疏离,清冷似神明的张麒麟了。 他有了家族,有了——他和宁舒…… 至于小张们为什么对这些贼下手这么重,那也是有原因的。 他们的族长发话了,所有人,自己设置机关的场馆自己负责,哪里的东西遗失了就自己负责追回。 这命令一出,小张们麻了。 ——已经过惯了现在安定生活的小张们不想出差,哪怕现在被使唤的团团转,他们也不想出差。 哦,族长安排的除外! 没办法,不想出差那就只能完善自己的机关,然后喊几个兄弟守在旁边。 就怕丢了东西还要出去找,太麻烦不说,主要是丢不起那人。 而且,他们张家人最怕麻烦。 所以看着落入机关的人,那可不是恨的牙痒痒么,差一点,他就得出差了! 第342章 宁舒的愿望清单—谢家小花 尤其是那个,那一看就不是国人的面孔,找事呢么,这要是让他成功了,自己得去国外出差! 因着这天晚上抓获得国际友人也不少,于是,第二天博物馆又上了国际新闻。 这回是对于博物馆的安保系统,那真是让国际开眼了。 麒麟集团旗下的安保子公司,一夕之间迎来了大批订单。 当然,也有议论声,这么多文物怎么来的,还有人带节奏,说张家是盗墓起家。 但是,很快,这个消息就被另一条新闻砸的没了声息。 这座博物馆实行股份制,被张家无偿捐献给国家。 张家只保留独立的文创产业链收益以及博物馆建筑盈利部分的40的股权。 然后以这部分收益负责日常文物维护,安保,以及遗失文物的追回。 当然没有对外公布的是,这个安保和追回文物,是有时限的。 毕竟,张家人现在的年轻人没有血脉之力。 你得承认,没有血脉之力的张家人,也只是普通人罢了。 甚至后来被抓的人里面,出现了一些瞎子特别熟悉的面孔。 呵,真是脑子被驴踢了,偷东西偷到张家头上。 他黑瞎子都正大光明的出席剪彩仪式了,虽然位置靠边了点; 那哑巴虽然没上台,可是张海客那么明显的张家发丘指看不见么! 南瞎北哑亲自压场子,不就是为了给道上的人提个醒: 这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动的。 这些人,真是太不给他们南瞎北哑面子了。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不必客气了。 再说了,他们出面是为了震慑这些人么? 不是!是为了清清楚楚的提醒那些人,这地方碰不得! 你哪怕真的去偷个别的地方什么的,说不定还能逃跑一会呢。 但是在张家这儿,门儿都没有。 其实自打瞎子在博物馆开始建设之后,他就很少回来了,他很忙。 一方面是受到宁舒的指使,要去保护那个小花, 另一方面是他自己也觉得傲娇的小家伙很有意思。 虽然看上去漂亮又娇弱,可毕竟是男孩子,逗起来的反应和宁舒完全不一样。 宁舒那是他和哑巴的小宝贝,轻不得重不得。 再加上崽崽没记忆的时候出手没轻重,逗过火了他这身手扛不住。 有记忆之后更是武力值爆表,收拾他更容易! 再加上那哑巴也在旁边盯的紧,别以为他不知道——那哑巴心黑着呢,时刻就想找茬儿揍他! 谢家小花就不一样了。 虽然长得精致秀气,好像女孩子,可是到底骨子里是男孩。 再加上和二月红学戏,气质独特的很。 所以,瞎子时不时的就去纠正他的性别认知! 说白了,就是瞎子贱兮兮的恶趣味发作,想逗他玩。 而且他家小祖宗对于这个小花很是关注,连他和那个哑巴都吃醋了。 要不是小家伙解释是因为这臭小子和他们一样,是被算计了一生,她才心疼、关注的。 不然他多多少少,教他的时候下手都不会这么“温柔”,嗯,绝对不是吃醋了想报复! 有了宁舒的“愿望”,瞎子自打小花进入谢家老宅,他就一直在暗处接触他。 他看着这个小小的少年自从进入谢家起,就被谢九日夜灌输着类似于:“家族重于一切”这样的观念。 他在暗中看着谢九时常轻抚小家伙的头,语气慈爱却不容置疑的念叨: “谢家的未来,就靠你了。苦了你,这么小就要担起这份责任。” 这番话看起来是心疼,可瞎子听的直撇嘴。 这一听就是洗脑的话术! “一切为了谢家”、 “家族利益高于个人” 这样的家族观念,几乎像洗脑一般。 谢九成功的将“谢家”刻进了小花的骨子里。 瞎子看在眼里,偏偏不以为然,时常在暗中捣乱,找准机会就给小花“重塑三观”。 他常常勾着小花的肩膀,没个正形地笑,脸上的墨镜要掉不掉: “我说小花小朋友,谢家是谢家,你是你。 你家这老头子的话听一半就得啦! 记住! 人活这一世,最该对得起的——是自己。” 小花起初只是蹙眉不语,后来说的多了他渐渐也会回一句: “你又不懂。” “我不懂?” 瞎子墨镜下的嘴角扬起,语气却难得认真, “我就是太懂了才告诉你:命能偷、能抢、能赌,就是不能白白送给别人——哪怕它姓‘谢’。” 这些话像一颗颗种子,悄悄埋进小花心里。 直到谢九爷去世、面临抉择时,他才真正明白: 瞎子那些看似不靠谱的“捣乱”,其实是在他被人捆绑的命运中,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 让他看见——原来人还可以为自己活。 而背地里小花看不见的地方,瞎子早就发现谢家不对劲了! 这也是之前宁舒提醒过他的。 之前他们就猜测过,谢九这个人,在九门能号称“棋通天”,都说“善棋者,善谋”! 就这个称号,足以表明他心智异于常人。 而且此人妻妾成群,子嗣众多,却偏偏让一个过继来的六岁小孩成为了谢家家主! ——说其中没有猫腻,谁信。 果不其然,瞎子跟着小花进入谢家没多久, 谢九的几个儿子就陆陆续续死的一个都不剩,死因更是五花八门。 可是这谢九却查都不查,只是做出一副伤心欲绝,幕后之人势力强大,想追究不敢追究的胆小模样! 然后,一门心思的收拢产业,外加培养过继来的仅仅6岁的孩子。 而面对家族旁枝族老的反对,谢九这老家伙也只是糊弄。 实在糊弄不过去了就用家主威势强压! 甚至旁枝的杀手都上门了,谢九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轻拿轻放,只训斥了事,没有任何处罚。 这仿佛就是一个信号,让旁枝的小动作更加频繁,也更变本加厉。 这一切瞎子旁观的清清楚楚,这谢九眼看着就不像是长命的样子。 这些家族内部矛盾,他现在不处理,只是一味强压下去。 等他没了,小花接过这个位置,可想而知,这些被压下去的反对意见会以比现在更强硬的姿态回弹。 第343章 抄了谢家,搞定小花 而那个时候作为家主的小花,年纪小,辈分小,一个不小心,怕是命都保不住。 而这些说到底都是“谢家”家事,哪怕小花的师傅二月红也无法插手。 就算用师傅的名头能暂时护住他的小命。 可是,那二月红是上个世纪的人了,又能活多久! 又不是人人都是他瞎子和哑巴张! 可是谢九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却还是这样做了,为什么! 想到这里,瞎子冷了脸,算计一个小孩子,这谢九,还真是——没安好心! 察觉到谢九有异动,瞎子实在是腾不开手,最近这小孩身边的杀手太多了,他不敢离开。 让他受点小伤没什么,全当锻炼了。 但是要是伤的重了,他和家里那个小祖宗可没法交代。 没办法只能给张海客发了消息,张海客一听是小族长关注的,安排了张发萍去查谢家的动静。 这一查可不就是有发现! ——谢九的儿子全部都没死,而且,谢家在隐蔽地将核心资产变现、转移! 瞎子接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墨镜下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呵呵,果然不出他们所料,敢拿他家小祖宗看上的人当挡箭牌,真是找死! 打他瞎子见到这小孩开始,这孩子就被划进了他们的保护范围里! 不为别的,一个是因为他家小祖宗喜欢; 另一个是他确认这孩子品性没问题! 既然是自己人,还能让这小小谢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把人欺负了! 哼! 看着院子里海棠花树下练身段的纤细身影,瞎子挑了挑眉,不是不信么,那就“眼见总为实了”! 过了一段时间,接到了消息的瞎子闹着非要带着小花出去玩! 本来训练了一天累的不想出门的小花,实在是拗不过这个胡闹的瞎子,只能跟着他偷跑出谢家。 站在海岸边的树林里,他接过瞎子准备好的望远镜。 狐疑的看着身边这个平时聒噪烦人的瞎子,有些奇怪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然后,他远远的围观了在家中“悲痛欲绝”的祖父和自己那些“已故”的叔叔们抱头痛哭! 小花看向远处漆黑的大海,听着海浪的声音,思绪一片空白! 说不出他此刻心中是什么心情。 张麒麟则是带着宁舒等在另一边的海面上,等着船离岸后,他俩也跟了上去。 直到走到公海,九九卡着距离,收走了这些人的所有东西后原路返回。 至于失去了所有财物,偷渡到异国他乡的谢家人会有什么后果。 宁舒——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而那些从网上转账的资产,比这些东西更快到达张家海外账户上。 真当小零是吃素的么! 瞎子看着眼前只到他胸口的小家伙,浑身散发着失落而愤怒的气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心心念念护着的谢家,从一开始,人家就没打算让你活。 你护的不是家,而是人家早就准备丢弃的壳!”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有点不忍心说。 小花却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强压着自己的情绪,装作平淡的样子问: “还有什么,一次性都说完,还有你的目的! 道上大名鼎鼎的黑瞎子,据说被麒麟张家收编了,成了张家的客座长老! 如今,不计身份来到我身边,护我周全,教我武功,现在还查这种隐蔽的事情! 我之前曾侧面打听过,你不是祖父请来的!” 少年目光清亮: “说,不请自来,做了这么多,你想要什么?或者,张家想要什么!” 海边夜晚的风不小,而且很凉,海风吹过,少年为了唱戏特意留长的发丝在风中划出漂亮的弧度。 此时,面前的少年面容稚嫩却已经隐隐透出些许威势。 哪怕此时他面色苍白,身形单薄,还有因为匆忙出门穿着单薄的衬衣而略微颤抖的身躯。 可他脊背挺拔,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反应过来并质问瞎子! 要知道,瞎子身上的气势哪怕刻意收敛,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松面对的。 可是这个小小的少年,遭遇大变故,不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冷静下来,还能直面他,甚至——质问他! 黑暗中的瞎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眼中闪过赞赏,不愧是他家宁舒看上的人。 聪明,敏锐,哪怕心神震荡也能迅速抓住重点。 真不错! 瞎子脸上的笑容变大,那惯常贱兮兮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衣服摩挲的声音。 “行了,不图你什么,就是我家小祖宗心疼你,非要瞎子来护着你!” 他语气随意: “没什么隐瞒你的,只是想告诉你,谢家名下的所有资产几乎全部变现转移了,留下来的不是烂摊子就是空壳! 你这么聪明,自己好好想想!” 一件带着体温的厚重皮衣突然罩在小花的肩上! “至于其他的,很快你就知道了,别急,瞎子还能让你出事不成!” 厚重的皮衣,这瞎子! 他有洁癖,蹙眉就准备扯下来。 被瞎子按住肩膀,不由分说地推着他往车边走。 “行了,穿着,瞎子也是很爱干净的好么!” 他边走边碎碎念,插科打诨的调子又回来了, “切,你再吹会这晚上的海风,信不信,明天嗓子就哑了,看你怎么唱戏!” “也不知道是谁,非得半夜把我拉出来,还不让我穿件衣服!” “那不是来不及了么,等大少爷你磨磨蹭蹭的换衣服,还能看见这么精彩的画面么!” “我换什么衣服,我拿件衣服能用多久,你不会开快点……” 两人一路斗着嘴回了谢家! 偷摸的翻进院子,小花站在卧室门口,把外套递给瞎子,嘴巴动了动。 门关上的一瞬间,一声细小的“谢谢”传来! 要不是瞎子耳朵好,都听不见!门外的瞎子脸上的笑容变大了许多! “切,别扭的小孩。”他低声笑着感慨了一句。 随后转身走了几步又提高声音:“大少爷,明早上能吃早茶么!” “吃。”屋里传来闷闷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滚去睡觉!” 第344章 小花的选择 瞎子笑着回了他自己找的屋子。 整个人浸入热水中时,小花闭了闭眼。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从踏入主宅,各方刺杀从未间断。 他和这贱兮兮的瞎子之所以越来越熟悉,也不过是因为这人虽然是突然冒出来的,可却真真切切的救过他很多回。 而且,这家伙还会教他,锻炼他,只是他想不出原因,所以一直不敢完全信任他。 之前这家伙就说过一次,杀手来历可疑,应该是他身边或者谢家内部出了问题。 他当时不相信,还生气这瞎子挑拨离间。 现在看来,自己的坚持当真可笑。 原来他所以为的家族、责任、牺牲——全部都是假的。 这一刻,小花的整个世界,彻底被打碎了。 还好,现在知道也不晚! 他睁开眼,收拾利索回了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小花起床后果然还是有些鼻塞,嗓子也隐隐发痒! 他没好气的瞪着餐桌上对面吃得正香的瞎子,还没开口呢,这瞎子不知道从哪端了一碗气味刺鼻的姜汤! 他皱着眉头偏头躲过。“拿走!” “嘿,别不识好人心啊。” 瞎子嬉皮笑脸的凑近:“瞎子的手艺可是一绝,保你喝了感冒立即就好!” 听到是他亲手熬的,小花微微有些惊异,这瞎子还会做饭! 看出他想法的瞎子立马不乐意了: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瞎子会做饭很稀奇么! 我告诉你,瞎子手艺好着呢!” 说着傲娇的扬了扬下巴,坐回位置上,夹起一个虾饺,泄愤似的扔进嘴里。 看他这副样子,不好浪费他的心意,小花勉为其难的把姜汤拿过来,一口气灌了下去。 还别说,这姜汤虽然闻着刺鼻,可是喝起来味道倒是不错。 而且,姜汤下肚之后他马上就感觉到一股热气自胃里蔓延到四肢。 很快他就觉得冒汗了。 等到吃完早饭,感冒的症状就基本消失了。 瞎子推了推眼镜,心想能不快么!这可是瞎子珍藏的水。 一瓶都倒锅里了,就熬出一碗姜汤。 想到这里,瞎子有些心疼!在家的时候不觉得,这出来了真是啥啥都缺! 啧啧,想念哑巴和小祖宗的又一天! 话说这谢九怎么还不死,他死了就能带着小孩回去了!他暗自嘀咕着。 不行,他一会儿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帮忙”的! 不知道瞎子在背后搞事的小花渐渐的减少了在谢九身边的时间。 他借口学戏,经常待在红家不回来。 对于瞎子之前说的,这红二爷对他也未必真心,他也不再反驳,而是默默的观察! 直到有一天,师傅真的让他学了那个瞎子口中的祭祀舞步,他才算是彻底放下了执念! 既然他们都把他当棋子,那他也不要他们了! 接连的变故让本就智多近妖的小花迅速成长! 他学习的越发刻苦,练功也越发勤勉,不再抵触。 只是他年纪还小,不能很好的掩藏心中的想法, 怕被谢九和二月红发现他已经知晓了一切谎言下的不堪! 所以他只能尽量用功课掩饰自己的想法,累了就没有那么多的表情了。 很快,谢家那些假死的人传了消息回来,谢九不可置信的再一查海外账户。 全完了! 得知计划败露,毕生经营顷刻成空! 他谢九号称“棋通天”,算计一生,此刻却连是谁动手的猜测都没有。 背后之人神通广大,他也不敢再有别的动作,只能把自己的一些棺材本给几个儿子汇过去。 以后,就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处理完了这些之后,谢九一下没了精气神,没多久就郁郁而终。 谢九去世后,在他的葬礼上,一众谢家旁支果然仗着年龄、资历在灵堂上闹事! 小花不慌不忙的按照瞎子之前在背后给他出的主意,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当场退出了谢家。 自己只保留了一些房产地皮,这是宁舒建议的。 其余的产业他全部都交接了出去,什么盘口,什么人脉,这些看上去谢家最重要的东西,他统统都放弃了! 那些人被小花的爽快震惊到了,虽然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圈套,可是终究是财帛动人心。 鉴于小花要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这些人没有半分迟疑,爽快的答应了。 还允诺小花可以带走主院里的东西! 小花在灵堂上利索的转交了家主之位,带着分给自己的东西,连葬礼都没有参加,直接离开了。 至于剩下的东西几家如何分割,那是谢家家主该操心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灵堂上的人对于小花的识相非常满意,接下来就是他们谢家内部的事情了。 看着给他磕了个头就跟着瞎子离开了的小花,受谢九之托来帮他镇场子的二月红惊疑不已。 这和谢九计划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人年纪大了,想的开,他自己的孩子都在国外,就是为了远离这些纷争。 这个小徒弟如今想抽身,他年纪大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看着几乎打起来的灵堂,二月红摇了摇头,抬头看向黑白色的遗像里老朋友的脸。 心中感慨,也不知道算无遗策的你,有没有算到今天这一出呢! 这般走的不安生,连个送终的儿孙都没有,也不知道老伙计你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 眼看着越闹越不像话,二月红示意身边的人上去制止。 不管怎么样,葬礼得顺顺利利的完成! 人越是年纪大了,越是重视这身后事。 见不得这些人在灵堂上撒野。 有二月红坐镇,总算是顺利的让谢九入土为安。 小花只是最后送葬的时候出现了,鉴于他也拿到了部分财产, 虽然在外人眼里不多,他还是给这个名义上的祖父披麻戴孝。以示孝心。 二月红从那天小花给他磕头就明白,谢九的算计,这小家伙知道了! 罢了,面上过的去就行! 谢家本身就只剩个空壳,再加上家族内部几方内斗,互相使绊子,谢家迅速的衰败了下去! 那天从葬礼上出来,小花就直接跟着瞎子搬到了张家。 小花本来想自己住的,他不想寄人篱下。 第345章 清理九门 他又不是没房子。 但是架不住瞎子一个劲的念叨,再不把他带回去,小祖宗要翻天了。 对于瞎子口中特别喜欢自己的‘小祖宗’,小花也很感兴趣,最终,还是去了张家。 如瞎子所料,有了漂亮的小花,他的家庭地位瞬间下降。 在家里他的地位依旧稳定的垫底。 看见小花的宁舒那是眼睛都直了。 真漂亮啊,虽然男孩子不能用漂亮,但是,原谅她词汇量不够。 小花倒是不反感,他感受得到,这个小姑娘眼眸清澈,看他的眼睛里全是欣赏。 宁舒着实黏了小花好几天,弄的张麒麟低气压了好几天。 不过,宁舒还是最喜欢他哥哥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现在,她最喜欢的张麒麟, 还有小花,黑瞎子都在她的身边,宁舒觉得自己圆满了。 对于小花的一系列操作,还有张家对于小花的插手,让隐藏在暗处的解连环直接傻眼。 无三省也很生气,谢家可是他为无邪准备的后手。 哪怕只是个空壳,那也是九门最有钱的谢家! 现在谢家分给了那些族老,别说无邪,就是解连环复活,也收不回了。 至于解连环和谢九之前留下的那些隐在暗处的人,早被清理了。 谁会留下一些不知根底的人管着重要的事情呢。 动手的人几方都有,唯独没有小花的手笔。 因为他不需要,他拿到的东西其他人不稀罕,还觉得他傻! 认为还是年纪小,不懂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可是小花的经济头脑已经初见端倪,对于瞎子让他选择的产业,他也很看好! 之所以犹豫到最后一刻才下决定,也只是想看这个老是逗他的臭瞎子着着急罢了! 一夕之间,解连环彻底变成了没有身份的穷光蛋,无三省除了无能狂怒没有半点办法。 更让他们心慌的是,那个他们追寻了半生,计划用两代人来完成的“长生计划”,似乎越来越缥缈。 现在的他们,除了尸鳖丹,再没在任何地方,找到半点与长生有关的线索。 可要让他们就此放弃,又实在不甘心。 无邪已经被培养成药人了,可计划里那个非常重要的,需要全程为无邪护道的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可以说计划里的所有环节,除了无邪,没有一处顺利的。 而最让他们无力的,是这个世界变得太快。 国家飞速发展,新技术层出不穷,他们那一套地下运作的方式,好像突然落了伍、失了效。 看着手上新换的电子证件,两人面面相觑! 此刻的他们仿佛失去了目标一般迷茫不已。 直到某一天,他们在新闻上看见了那座博物馆。 开馆第一天,无三省就去了; 第二天解连环也去了; 两人都是走马观花的看了所有的文物。 还在庆幸两个人共用一个身份证没被发现。 而两人不知道的是,在吴三省刷证进门的那一刻,就被博物馆里面的智脑发现这人和证件不符。 他俩的这张证件,虽然名字是他的,身份是他的,可是去办证的时候,是解连环去的。 本来这简易的智脑没这么快上线,那不是有宁舒这个外挂么! 这简易版的智脑,和电子证件挂钩的检票系统,就这么华丽丽的首次应用在了博物馆的门口。 警报系统后台报警后,帽子叔叔就对这两个人重点关注了! 回到阴暗地下室的两个人拿着手中的博物馆图册,无奈的对视一眼。 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张家,清理过了。 所以他们才什么也找不到。 至于那些说张家盗墓的风声就是他俩干的,只是还没激起浪花呢,这博物馆就姓国了。 已经上交国家的东西,那这东西哪来的,重要么? 什么手段得来的,重要么? 而他们,还要承担张家的反击。 无家经得起查吗? 经不起。 很快,解连环和无三省就被带走了。 盗掘、故意损害国家古文化遗址,迫害国家公职人员。 直接赶上这群偷文物的,一帮人凑了一波严打,双双喜提银手镯20年。 好消息啊,无邪不用在满天下的找叔叔了! 无家产业本就洗白的不多,这一波彻查下来,缩水的只剩下一个铺子和无家老宅了。 吴二白涉黑、也进去了; 无一穷两口子被审查了,后续估计也得进去。 如果不是他监守自盗、泄露信息,吴家那么多的古墓信息,哪来的! 你说那是你祖上传下来的,说得清么! 最后还是无家老太太拿出大笔嫁妆,才保下了最后这点产业。 而吴老狗则是被气的直接进了医院。 宁舒知道后,一点也没有背后推波助澜的心虚。 她为什么要虚,遵纪守法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与责任。 举报犯罪行为人人有责。 绝对不是她看无邪不顺眼。 不光是无家,霍家她也举报了,证据确凿的那种。 走私、倒卖国家一级文物及国宝级文物。 够吃花生米了。 别说她嫁了个高层,她就是嫁了个神仙也不行。 因为证据确凿,霍家很快被清算,她家所有姻亲关系的在职人员全部被查。 不干净的,不好意思,小黑屋预备备。 霍家倒的比无家还快。 至于九门其他家,宁舒都没放过,包括解家。 这些家族长期涉黑,涉毒,贩卖珍贵文物出境,盗掘毁坏国家重要文物遗迹。 所有人都没跑掉,张家人暗中盯的紧,他们被清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一波声势浩大的扫黑除恶,连上了几天新闻联播。 宁舒在背后深藏功与名。 这一切都是她瞒着张麒麟和瞎子干的。 她怕这两人讲什么江湖道义阻止她,所以她干脆没告诉他们,免得他们为难。 这两人是真不知道么,怎么可能,只看这小家伙坐那两眼发直的发呆,就知道在和九九商量什么。 张家人行动更是避不过张麒麟。 大家不过是心照不宣。 一个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一个知道你装作我不知道。 至于小花,一个孩子,能做什么。 张海客按照宁舒的提示,在美丽国开了户,组建了麒麟海外分公司。 第346章 一战成名的花爷 聘请了小小年纪的解语花去美丽国学习,顺便接手麒麟集团的海外投资公司。 至于反对,小族长说的,谁反对! 不是贵人不贵己的命格吗,投资天选命格啊。 所以,十几岁的解语花成了美丽国金牛街上最年轻的投资天才。 还上了几回国际新闻。 一些国际金融巨鳄发现华国崛起的太快,想要用经济制裁华国,减缓华国的发展。 几大财阀家族联手狙击华国,小花凭借麒麟集团的雄厚资金流,反向收割了一波。 导致张海客连夜加派人手去保护他。 那刺杀,就没停过。 小花的日子天天过的那叫一个枪林弹雨、热火朝天,热闹的不行。 自此,在国际上,解雨臣和麒麟集团一战成名。 也不知道看见消息的谢家人心中是什么滋味。 如果谢雨辰是谢家家主,他们躺在家里,都有几辈子花不完的钱。 可是,他们亲手把圈钱的家主,赶出去了! 谢雨臣出名是因为眼光和能力,麒麟集团再次出名则是因为资金和安保。 这些国外财团了解了所有的事情经过之后都惊叹了。 一个拥有撬动整个国际金融圈资金的集团。 这样的公司居然是家族产业,没有上市。 还捐赠了一整个博物馆的文物给他们的国家,这是什么家族。 国际上,华国自此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在西方的财阀家族里,华国成了这些顶级圈子里又敬又畏传说般的存在。 毕竟,这个古老神秘的东方古国,传说中流传千年的世家,原来真的存在,而且家族底蕴居然如此恐怖。 从这以后,这些人见了国人都学会了先微笑。 越有钱、越有地位的人遇见国人的态度就越好! 就怕莫名其妙得罪了什么华国隐士家族。 实际上呢,张家根本没这么多钱,问题是他们投资圈钱玩的是数据流啊。 那这不就是撞上了吗。 要说这事是怎么发生的呢,其实最早是谢雨臣从一些报表中发现这些人资金异动的蛛丝马迹。 他判断这些财阀聚集如此海量的资金,目标是华国。 受到宁舒的影响,小花对于国家也有了强烈的归属感。 所以,他有了判断之后第一时间想的就是:上报! 然后,他联系了张海客。 其实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通过张海客警示国家。 但是好巧不巧的,张海客在宁舒那汇报别的事呢。 宁舒知道了以后,她脑子里压根儿就没有那种去给国家添麻烦的意识,她觉得她能解决。 所以,她小手一挥,小零和小张们就被连夜打包去了小花那里。 张海客办事稳妥多了,虽然听从小族长的安排,让张仙带着人和小零立刻出发去找谢雨辰汇合。 可是他也知道麒麟集团有这么大的动静不能瞒着国家。 所以没耽搁,给宁舒和张麒麟说了一声,立刻动身去和上面汇报了! 事实上,国家有了小零的子系统和超级计算机之后。 早就监测到这场经济危机的苗头,甚至有更专业的人比小花更早的分析出了这一波金融危机的来袭。 可是用国家的钱来干预,程序复杂,需要时间。 而单一的企业无法抗衡国外资本巨鳄的联手狙击,多家企业联动协作的话牵扯太广,也存在太多的不确定性。 所以国家一直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只是暗中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可是,现在一直低调的麒麟集团居然动手了! (你那广告打的铺天盖地,博物馆天天上报纸,确定低调么!) 而且张海客还主动前来汇报,这让主管经济的领导对麒麟集团印象更好了。 麒麟集团的主动出击和国家背书防守兜底的高度默契,形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御敌于境外 !” 张家,不错! 既有实力,又识大体,关键时刻靠得住。 在宁舒看来,股市里的钱,不就是一个数据吗! 有了小零强大的分析能力,数据统计; 解雨臣的精准决策; 再加上麒麟集团的资本背书。 历时几个月,这场经济战争以麒麟集团大获全胜而告终。 毕竟全世界都知道麒麟集团有个震惊世界的博物馆,所以没人会担心麒麟集团资不抵债。 甚至看见麒麟集团背书,这些人还主动加码,个别之前不想动的家族也下了场,就想拿下这博物馆呢。 他们甚至连如何瓜分利益都想好了, 结果,可想而知。 这一波,麒麟集团资金都爆了。 至于金融风暴之后的影响,能有什么影响。 经济上没掰头过,武力值更是掰不过。 那些刚经历了失败的几家资本不敢动也没能力动。 而剩下的那些家族,之前形势大好有利于他们的时候,都没胆子掺合, 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形势完全不利于他们的时候,就更不敢冒头了。 至于国内的,谁动,别忘了,麒麟集团的博物馆,姓“国”。 而且这次,国家也跟着富裕了一波。 至于上交后剩下的钱,集团那么多基金运转呢。 钱哪有嫌多的。 事后看着萎靡的国际金融市场,谢雨辰暗自懊悔! 失算了,这一波薅太狠了,之前应该下手轻点,诱敌深入,这样就能薅更多了。 眼看着整个市场萎靡不振,小花觉得没意思,拍拍手回了张家。 宁舒在这之前还抽时间找了瞎子,引导他入门了扬州慢,还教了婆娑步。 小花那边她也没吝啬,见面的时候就把扬州慢和婆娑步教了,生怕自己又忘记。 小花婆娑步练的最好,估计和他本身轻功最好有关系。 剑法宁舒也教了,不过,小花舞起来,比她这个女孩子还好看,让她沮丧不已。 哪怕只有三岁,她也是爱美的好么! 不过,没等其他三个人想好怎么安慰她呢,她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比不过怎么了,比不过那不是正常的么,那可是解语花! 锻神诀不知道怎么回事,瞎子怎么也学不了,不过瞎子也不介意。 小花倒是能学,只是进度很慢很慢,不过,倒是能缓解他的失眠,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第347章 麒麟张家的千年传承 小家伙的剑法瞎子没学,他有自己的风格,不能都学别人的,那样会限制他发挥。 宁舒也没有强求。 瞎子才是最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 宁舒和张海客商量,以后张家的发展路线,要低调,要紧跟国家步伐。 集团这边的未来发展趋势就是请专业的管理人,做家族基金。 保障家族人员的就学,就医,创业,养老。 至于家族传承,家族内部依旧开设学堂。 不过人的精力有限,没有了悠长的生命和过人的天赋,以后也不需要所有的技能都学了,捡自己有天赋的学。 但是做好把控好传承人的分配。 所有的传承不能断代,这一条写进新的族规! 毕竟,家族供养了你们的生老病死,只是让你们学点东西而已。 至于发丘指,因为练起来太过痛苦,所以以后要不要练,全凭自愿,如果想练的话,药物家族会提供。 实在是博物馆的大部分机关,需要用到发丘指。 当时小张们在给博物馆设置机关的时候习惯了,没考虑那么远。 甚至张麒麟设置的机关,基本上所有的都需要用到发丘指。 而且现在的张家人不能理解,为什么发丘指还可以不用练,这不是张家必备技能么! 更何况,学了这些技能,等于未来工作有保障了啊。 要宁舒说,这博物馆现在可是半官方性质,里面的张家维护机关的这些人更是“在编”拿双份工资的。 可以说这是制作机关的前辈们给后辈强行留下了可以传承的编制! ——多年以后,博物馆这些有编制的岗位成了香饽饽,可是,除了张家人,没人有资格考。 毕竟,人家那机关术,是家族传承。 张家也公布了发丘指的第一阶段练法,就明晃晃的挂在麒麟集团的官网上。 甚至博物馆的宣传册也有。 可是没有药物辅助,没人成功。 因为种种原因,张家的发丘指和其他的所有传承都被很好的继承下来。 那座庞大的博物馆建筑群,也真的历经千年依旧存世。 随之一起的,还有哪怕岁月变迁,也依旧存在的“麒麟张家”! 后世科技越来越发达,可哪怕各种科技手段尽出,也依旧无法复刻博物馆里那些精妙的机关。 不说机关,所有的电子设备,除了连接上智脑的,其余的,只要进入博物馆都会失效。 查不出原因,张家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九九和小零深藏功与名) 至于智脑,那玩意是单机的,不联网。只负责维护博物馆的机关、信息。 哪怕后来的人工智能更发达,可是不知道这个智脑用了什么材料,无法入侵,电子设备靠近就失灵。 不是没有人尝试强制拆解,嗯,人没了。 为了强制破拆,他们专门调开了小张,等实在搞不定把张家人找来,机关里的人早都凉了。 至此,张家人也成了唯一的,身带纹身的“在编”人员。 和宁舒想的发丘指可能会断代,麒麟纹身会失传不一样。 虽然练发丘指练成很痛苦,纹身也很疼。 可是,那依旧是每一个张家人必备的技能,没有人会因为“苦”,而放弃这个传承。 极个别因为身体原因练不了的,也会让自己多学点其他的技能,生怕出去丢了张家人的名头。 不过,虽然传承的心从强迫变成了自愿,可唯一不变的,依旧是“哑巴张”这个称号。 后来的张家人依旧大多数沉默寡言。 这是后话! 为了这座博物馆,宁舒几乎清空了她和九九的仓库,真正给自己剩下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她的想法很简单,这个世界的古董,离开了这里,未必值钱。 而且,原谅她是个俗人,欣赏不来那破破旧旧,看起来灰灰暗暗的文物。 哪怕小张们修复的不错,在灯光下特别有那种历史的厚重感, 可是她依旧觉得,这样的物件摆在博物馆里可以,让她摆自己家里,她瘆的慌。 不过她也没有那么大公无私。 挑拣了一些特别精美的,就是那种可以作为顶级奢侈品的珠宝和瓷器——都是自己特别喜欢的。 把这些留下,还有一部分不那么喜欢的,给了张海客! 当然,她留下的都是没有什么文物价值的,可是都特别的值钱。 当她美滋滋的给张麒麟展示自己的收获的时候,张麒麟没说话,黑着脸看着她显摆! 然后,她的这些“战利品”被张麒麟全部没收,交代张海客全部拿去处理了。 这些都是地底下来的,不干净! 那些墓里的东西,不能给小家伙玩。 看着有些失落的宁舒蹲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张海客带人把东西全部装箱拿走! 张麒麟抿了抿唇:“脏,不能要!” 宁舒抬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张麒麟,点点头很认真的说:“我知道的!哥哥是为了我好!” 看着懂事的宁舒,张麒麟愈发沉默。 他看的出,小家伙是真的喜欢那些东西。 想了想,他抱起宁舒,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陌生的院子。 宁舒能感受到周围有人,在他们靠近这个院落的时候盯着他们。 可是片刻后反而没了动静。 张麒麟看到宁舒朝着一个方向望着,开口解释道:“守护者。” 原来是看守这个院子的人,那这个院子一定很重要。 然后就看张麒麟利索的在她稀奇的目光中打开机关。 (能不稀奇么,传说中的双指探洞开机关哎!) 她还在张麒麟的怀里伸出自己的两根胖手指,跃跃欲试。 有点想学,怎么肥四! 看着盯着自己胖爪爪的崽,张麒麟的眉心跳了跳。 “不用学!”低沉的声音透着坚定。一边说一边握住她的手。 这发丘指学起来很痛苦,他家的崽不需要学。 行!不让学就算了,宁舒放弃的很快。 随着机关运转过后,门开了。 进入之后,不知道张麒麟按了哪里,屋里瞬间亮起荧光! 光线很柔和,一点也不刺眼,宁舒张望了半天也没看见是什么东西发光。 仿佛看出她的好奇。 “夜明珠。” 张麒麟淡淡的出声解释。 第348章 宁舒的收获 “哇!”宁舒轻声的惊叹。真厉害,用夜明珠照明哎! 而更让她惊叹的还在后面——这屋子从外面看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应该是整个院子里的屋子从内部连接起来了,说不定还有旁边的院子。 整个屋里层层叠叠摆满了各种古式的架柜。 而且这里面隐隐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木头的香味。 宁舒吸了吸鼻子。嗯,还有灰尘的味道。 张麒麟抱着她上前,依次打开架子上那些大小不一的盒子,宁舒的惊呼一声接一声。 不过,这里应该也有地下拿出来的东西,宁舒看不出来,可是张麒麟偶尔会略过几个盒子, 偶尔有的盒子打开了又快速的盖上。 其余没问题的,全部都让宁舒收走了。 张家千年来的积累,论质量比宁舒他们从地下带上来的那些价值高多了。 哪怕张家经历各种动荡,因为种种原因损失了许多,可剩下的这些依旧不是一个小数字。 至少不比刚才张海客从她这里拿走的数量少。 看着几乎变得空荡荡的库房,宁舒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是把人家的家底子都抄了,是不是不合适! 张麒麟却仿佛知道宁舒在想什么! “没事,补给他们!” 宁舒明白他的意思! 要知道她这里的东西除了小张们取回来的,还有他们三个人这些年下地收的! 别忘了,这其中还包括张家古楼呢! 这部分东西哪怕把其中有文物价值的放入了博物馆,可那也是麒麟集团的博物馆! 剩下的全部都给了张海客,用于集团运转! 再加上刚才给的那些,数量上他们还占便宜了呢! 再想想她给出去的资料,信息,还有小零的协助,这些都是无价的! 想到这里,宁舒不纠结了,不就是点宝贝么,她拿的心安理得! 张麒麟复原了机关,抱着宁舒回到了院子里! 看着宁舒坐在一旁摆弄那些首饰,他若有所思的吹响了蝙蝠哨! 宁舒还奇怪的抬头看他,怎么又叫张海客? 不过张麒麟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蹲在她旁边, 帮忙挪一些大点的盒子,宁舒便不再好奇,又继续和小十清理这些东西! 实在是这些东西放太久,都脏死了! 张海客来的很快,张麒麟没说话,甚至是头都没回,只是打了几个手势让他准备些东西! 什么各色宝石,和田玉,各类翡翠,珍珠,再就是金银一类的原料。 不过最后那个木料是什么意思! 当然,他没说那么复杂,不过张海客看到一旁宁舒身边堆满的首饰盒子,瞬间明白了族长的想法! 再联想到刚才族长让他们抬走的那些! 他瞬间就明白了族长的意思。 还是族长考虑的周全,小族长年纪小,确实不适合玩这些地下出来的东西! 张海客很有眼力见的准备了各种珍贵的可以用来做首饰的材料, 另外还搜寻了一些珍稀的木料,全部给族长送回来! 拿到东西之后,张麒麟自己动手,给宁舒做了许多首饰。 简约的,复杂的,大气的,秀美的,甚至很多比之前的更精美,更华丽。 张海客也很贴心向各大拍卖会要了拍卖图录,拿给宁舒挑选。 但凡她喜欢的,就喊人去拍下来! 不过相对于拍卖会那些别人带过的,宁舒更喜欢张麒麟亲手做的这些。 她觉得张麒麟做的这些有温度,有灵魂,远不是那种机械化的商品能比的! 看到面前各种精美的机关首饰匣,宁舒这个匣子中毒爱好者真是爱不释手! 只是匣子就让她喜欢的不得了了。 更别提这些匣子可不是空的。 那满满当当,几乎闪瞎她眼的精美珠宝。 尤其是其中很多都是适合她现在用的。 什么各种材质的项圈,平安锁,小手镯; 小啾啾上挂的各种小巧的瓜果蔬菜、小动物。 可把宁舒乐坏了。 每天把自己挂的像个珠宝展示架,到处晃悠! 唯一遗憾的是她头发短,那些漂亮的发钗她用不了! 宁舒对着张麒麟星星眼: “哥哥也太厉害了!我好喜欢啊,谢谢哥哥!” 高兴的宁舒对着张麒麟各种花式夸赞,把人弄的别过脸,耳尖都红了。 而除了这些首饰,还有一件是她一定要带走的。 那就是她提了一嘴之后,自己都忘了,可张麒麟却记得,还花了几年时间用心复刻的永乐大典! 正版的在博物馆大明宫里呢。 说到这些书籍类的资料,全部都是小张们修复好的!那手艺,杠杠的! 宁舒在存放这些文字类型的文物之前,就让九九把所有的内容都统一扫描,然后保留了电子版以及复印件。 不论是谁想借阅,想研究,复印件、电子扫描件拿走,随便研究,不过想把文物带走,不好意思,不行。 张家在建造博物馆的时候,说句不好意思的话,那就是是以千年古墓的标准去打造的! 这个,他们拿手! 毕竟,盗墓的做些防贼机关,咳咳,专业更对口不是么! 在建造的时候,他们考虑到了地震,洪水,台风,火山爆发等一系列天灾,为这些天灾都提前做好了保护。 那些深埋地下的古墓,在无人维护的情况下,里面的各种机关都能历经千年依然运转自如, 以此保护那些古墓哪怕经历了山河变迁依旧存世。 更何况这座有专人维护的博物馆了! 解决了天灾,剩下的就是预防人祸! 连张家人都很少有人知道的是——这整座博物馆,可以看作是一个巨大的机关城! 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除了那些普通的机关以外,还有当初无聊的张麒麟, 心血来潮的在张海客拿来的图纸上写写画画的,添加的一些高难度机关。 后来宁舒突然灵光乍现,她记得以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的,那种墨家机关城。 所以她在张麒麟改图纸的时候,就在旁边感慨了一句! 若有所思的张麒麟盯着图纸发了几天呆,然后动手在图纸上七改八改的。 最后竟然把整个博物馆的建筑,系统的整合在了一个巨大的连锁机关里面! 第349章 只进不出,BUFF叠满的博物馆 这下子,整个博物馆建筑群更像一座大型古墓了。 任何想要暴力进入拿走东西的人,和盗墓贼一个待遇! 哦,还是有一些区别的,现在是和平年代,机关不是冲着杀人去的。 不过,被困时间久了,那后果就不知道了。 可以说每个场馆的机关是独立的,可是每个场馆又是整个机关的一部分。 这些机关都是他亲自做的,亲自安装的,九九和宁舒也在旁边提供了一些想法和材料。 为了这些机关能够运转的时间更长,张麒麟甚至让人去拆了四姑娘山里面所有的青铜装置。 嫌不够,还让张海客亲自带人去十万大山,把那祭坛上的青铜柱也弄了回来。 现代的合金材料很多,可是说起稳定性,张麒麟有自己的想法——青铜。 宁舒也对他这个想法表示了认可,这里可是盗墓世界,青铜的地位是其他任何材料都无法替代的。 连天道都用它做大门呢! 说起四姑娘山,宁舒说起无邪未来从内部破解了这个密码模块。 看着小零,张麒麟若有所思! 想到以后的科技可能会更发达,甚至会到达那种超出他们认知的程度,张麒麟融了这些青铜,重新设计了机关! 这些机关安装完毕之后,即使是张家人,也只知道如何使用和日常维护。 至于破解什么的,别想了。 九九作为高科技神明产物,它和小零这个规则类科技产物,成为了第一波机关体验者,感受了一下机关的威力! 说实话,哪怕是九九升级了,要不是它亲眼看到了图纸和机关的全部建造过程,怕是也出不去! 至此,这博物馆的机关设置,算是到顶了! 除了博物馆内部的安保,宁舒让麒麟集团联合人民大众一起,促成了一条法条。 “博物馆内的所有文物,全部都是属于国家,属于人民的,任何情况下不允许出博物馆”。 张海客让人把这句话做成匾,挂在大门上。 别说出国,连博物馆都别出! 想看,自己来看! 别说你是什么外国领导人,安全第一之类的话。 我们负责接送,安全我们负责,只有一点,博物馆的文物只进不出。 之后,张海客按照宁舒之前的想法,借用麒麟集团宣传博物馆的名义—— 对所有博物馆里的文物进行了一系列的宣传。 大到青铜鼎,小到一个挖耳勺。 广告打得那叫一个铺天盖地。 就连动画片的中间,她都夹杂了文物宣传的广告——动画版的。 所以,国内上上下下,老老少少,没有人不知道博物馆的文物有哪些的。 博物馆的门票,也在麒麟集团国际金融市场上大获全胜之后,象征性的改成了只收一块钱! 这就让有些老鼠屎,就算搞特权,真的让他们成功的从博物馆把文物换出去,也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展现在人前。 全国人民都认定了博物馆里的才是真的,那么,假的也是真的! 这就是宁舒的“阳谋”! 不管你是想“正大光明”,还是“偷偷摸摸”,还是想“不走寻常路”的偷盗文物,她都把路给堵死了! 至于博物馆的机关设计图纸,宁舒带!走!了! 张麒麟和张海客没意见。 留下来也没必要,因为藏的再严实也有丢的风险,宁舒喜欢,就拿着呗!否则他们是准备销毁的。 张麒麟还把之前张海客他们给宁舒做的那个博物馆模型按照后面他改造的机关城给重新改造了! 主打一个宠孩子没边! 有了这个机关城的模型,海底墓那个云顶天宫的模型就不够看了。 不过这玩意目前不能面世,销毁可惜,所以只能暂时收在空间里。 也就宁舒不是真小孩,不然肯定是个无法无天的熊孩子! 至于整个博物馆里面机关的使用和维护,由张家人专人负责。 而负责的人几人一组,口口相传,没有文字记载,全凭记忆和本能! 这样做就是为了防止那种电视剧里的狗血情节出现。 什么某人突然离世,或者遭遇什么意外,然后造成机关传承断代。 至于不怀好意的人想从张家人口中掏出秘密,你试试呗! 张麒麟用族长密纹写下的东西,宁舒看见了,没在意,后手还是要有的!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宁舒觉得她可能等不到时间节点了。 说白了,她就是闲的,想搞事! 现在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宁舒想看看那个邪门门主。 没敢让张麒麟去,怕诡异天道借着无邪对他使坏。 她让瞎子带她去围观了“出水芙蓉弱官人的”无邪。 那是真的邪门呢。 就她看见这人的那一会儿功夫,也就不到半小时,这人平地摔了两次。 害得旁边的同学弄脏衣服的,崴到脚的各一次。 吓得宁舒赶紧扯着瞎子的脖子,赶紧走,这邪门别传染了,太恐怖了! 回去待了几天,无聊的她又静极思动! 看着小花去忙了,瞎子也被派去保护小花,她暗戳戳的和张麒麟商量着出去玩。 说是商量,其实就是她在说,张麒麟在一边点头。 最后,他们决定,谁也不带,就他俩,去塔木托。 至于现在是不是雨季这件事情。 不重要。 有大绿和小绿在,宁舒觉得,找一条雨林中的路,他们肯定没问题的。 这些年,宁舒的异能表面上没什么变化,记忆中长在头顶的小苗苗,在她恢复后就再没出现过。 或许是宁舒下意识的就认为,人的脑袋上不会长草,所以限制了它。 不过她渐渐地感觉到了自身的一些变化。 比如在接触到植物时,她能模糊的感知到植物的情绪,或者是知道植物的习性和作用。 而呆在植物多的地方,她会心情很好。 所以现在她和张麒麟住的院子里,花草树木特别多,而且还长得特别好。 这样的能力大大的方便了宁舒学习草药知识,尤其是一些新的,不认识的植物。 她只要接触到,就能知道这植物的特性,喜好,生长环境等等。 所以,对于塔木坨的雨林,宁舒信心满满。 说走就走! 第350章 无法无天,偷溜的兄妹俩 这两个人有九九,有空间,自己就是家族中做主的人。 而且自认为不需要和谁报备,两个人拍拍屁股谁也没说,就这么无法无天的潇洒的出门了。 以为族长只是带着小族长出去溜溜弯的张海客起初没在意! 可过了几天他突然意识到,出门的族长带着小族长一直没回来,这才慌了神。 他以为是他干的事被小族长发现,所以生气带着族长跑路了! 急忙联系了瞎子,瞎子那也一头雾水,没听说最近有什么活动啊! 张海客急的满头是汗,他不过就是之前趁着往库房里面放东西的时候——不放不行啊。 他家族长为了宠孩子,把库房几乎搬空了。 那库房空的,看着实在是不像样,他这才准备了一些可以传世的东西,准备填充一下库房。 不过他还偷偷的联系了现在的几个长老,开了祠堂。 然后在族长的名字下面,把宁舒的名字写上去了。 张麒麟之女——张宁舒! 其实是张海客脑补过度了,别说宁舒不知道这件事。 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的。 女儿就女儿呗!反正她年龄小。又不吃亏! 再说了,不就是姓个“张”么。 多大点事,她之前还姓过“艾新觉罗呢!” 还好没过多久,偷跑的两个家伙被发现了。 发现他们的人是小花。 自从和小零配合无间,搞了一波国际新闻的小花,对小零特别感兴趣。 所以,赚到钱后,就投资了一家海外的科技研究院,专门研究智脑。 小零得到宁舒的同意,给了小花一组数据分析筛选的程序,然后就被宁舒召回了。 超过时代太多的东西,拿出来不好。 忙里偷闲的小花就是通过这组程序发现了宁舒他们。 说起来宁舒空间的里面,什么天然的食物原料都不缺,但是,缺“垃圾食品”。 都说是垃圾食品了,那自己做的哪有外面那些加了科技与狠活的香啊! 所以,出门的两个人一路走一路买,至于会不会吃坏肚子,宁舒已经把灵泉水当水喝了! 张麒麟又是个惯孩子的,要什么给什么——动静一大,这不,引起了小花的注意。 小花知道了,跟着的瞎子自然也就知道了。 一看他们行进的这个路线,可给瞎子气乐了。 好家伙,使唤瞎子去给小p孩当保镖,结果这兄妹俩居然暗戳戳的偷跑去搞事! 还敢抛下瞎子!不可饶恕! 于是,偷跑的兄妹俩华丽丽的被抓了个正着。 瞎子和小花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人站在街口的一处炸串摊旁边吃着呢! 宁舒手里握着油汪汪的炸串,吃的满脸脏兮兮的。 不怨张麒麟,实在是他此刻一手抱着宁舒,另一只手抓着一大把烤串,那是真腾不出手来给她擦脸。 当然。别忽略他脸上被蹭的油花,那一看就是宁舒投喂他却拒绝了的痕迹! 被抓包之后,心虚的人仿佛只有宁舒,张麒麟是不会心虚的。 如果忽略他手空出来之后默默拉低了兜帽的话。 看着满脸油花的宁舒,小花好笑不已。 掏出手绢就准备给她擦脸。被宁舒躲过。 她从张麒麟怀里摸出一包湿巾。 “小花的手绢香香的,不能弄脏了。” 对于突然多出来的湿巾,见怪不怪的小花接过来。 没理会瞎子在一旁阴阳怪气的碎碎念,轻轻的给宁舒把脸擦干净。 然后皱着眉头拿走了她手里的烤串转手递给旁边的瞎子。 瞎子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去就撸起了串。 撸串也不耽误他说话! “嘿,你俩胆子不小哈,还学会先斩后奏的偷跑了! 玩这一出不告而别,闹的人仰马翻的,高兴不! 我说张大族长,你还以为你是之前单打独斗的孤家寡人呢! 你家张海客找你都快找疯了知道吗! 还敢撇下瞎子,呵呵! ……” 小花继续给宁舒擦手,一边笑着说:“外面的东西不卫生,想吃了让家里的厨子给你做。” 这话一出,瞎子嘴里的串都不知道该咽下去还是该吐出来。 迟疑了几秒,几下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又去拿张麒麟手里的。 张麒麟听说不卫生,见瞎子伸手,就没拒绝,把手里的所有串串都给了瞎子。 然后也抽出一张湿巾把手擦干净,第一件事就是扯了扯他的兜帽! 看着他扯帽子,瞎子眉毛挑了挑。 啧啧,难得啊!这哑巴还知道心虚! 宁舒也把头靠在张麒麟怀里,闷闷的说:“外面的好吃!”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嘴角都勾起了笑容。 有个贪吃的崽能咋办。 “不会的,瞎子也吃了,让他学,做一样味道的!” 小花没有任何负担的给瞎子找事。 不等瞎子反应呢,宁舒撅嘴:“他不会做,难吃,他做的火锅特别难吃。” 说着还皱了皱鼻子。想起了记忆中那一锅惨淡的水煮菜。 风评被害的瞎子咽下嘴里的东西,嘟嘟囔囔的反驳道:“小祖宗,你自己多大心里没点数么!” “那红汤火锅是你能吃的么,是谁,那回就放了几滴红油,回头拉了半宿肚子,你忘啦!” 气头上的瞎子揭起短儿来毫不客气! 听他提起黑历史,宁舒把头撇到一边,哼,不理你们。 看着恼羞成怒的小家伙,瞎子又陪笑着说了好多好话,答应了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总算让宁舒松口答应让他跟。 就这样,队伍里又多了两个人。 紧接着,终于收到了族长的消息,不看到人实在放心不下的张海客也赶了过来。 等队伍走到塔木坨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队人。 他们这群人本就扎眼,这么多人凑到一起就更引人注意了。 很快,他们的队伍就引起了金大腿爸爸的关注。 于是,九九收到了小零那个子系统发来的询问信息。 宁舒无语了。 得! 没办法,所有人打道回府。 都该忙活啥忙活啥去,跟着他俩干啥,一点儿隐私都没有。 被迫结束行程的宁舒黑着脸。 而被嫌弃了的张海客也没敢再说什么,带着人麻溜的回去干活了,再不走族长该发火了! 第351章 硬着头皮汇报 而飞机落地后的张麒麟,则是带着宁舒,两人直接去见了特别行动队的前队长。 看着两人的背影,瞎子和小花总觉得有种悲壮感是怎么回事! 在回来的飞机上,秉着一人计短两人计长的想法, 他们四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要不要告诉上面一些事情。 全程由宁舒和小零主讲,瞎子补充,张麒麟……张麒麟负责旁听。 东一块,西一块的,几个人总算是把信息完整的表述给了小花知道! 看着信息里面关于自己的那部分,再看看自己原本的结局。 还有笔记旁边添油加醋的推测!和后面括弧里的“已证实!” 小花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很快收拾好心情,现在还不到时候,那些人随时都可以收拾,现在眼前的问题更重要。 看着一脸心疼望着自己的小家伙,他云淡风轻的捏捏她的脸。 然后就让大家见识到了,谢当家不愧是谢当家! 这脑子就是好使。 不过这些许功夫,他结合自己对某些方面接触后了解到的情况、上面负责人的风评以及国家的一些方针。 他给出了一个答案,可以说,但是不能全说。 七分真,三分假就行。 宁舒眨巴着眼睛盯着他,哪七分真啊,三分假她说什么啊。 她现在不想动脑子,累! 小花无奈,只能一点点给宁舒教好了话术,又让她组织了语序。 直到让她自己的认知都认为她说出来的全是真的,才放过她。 宁舒有些忐忑,对着上面人说假话她心虚! 抱着她的张麒麟倒是一脸淡然,看不出情绪。 硬着头皮,他们再次进了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坐在了前队长旁边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冒着热气的茶水。 宁舒瞄了瞄闭口不言的张麒麟,这一刻她觉得哥哥不说话真是的…… 嗯,拳头硬了。 ……又泄了气! 算了,舍不得。 她认命的窝进张麒麟的怀里,先是让九九屏蔽了这里所有的电子设备。 看着一脸和蔼招呼她吃点心的前队长,咽了咽口水! 然后比划着开始讲解她们为什么去塔木托。 宁舒用她那小奶音,一本正经的开口就是一个大雷:“这个世界有两个天道在互相争斗。” 只是一句话,宁舒没有忽略在自己说出天道的字眼之后,前队长眼里的不可思议。 宁舒就觉得,他老人家估计是认为自己在开玩笑,说胡话。 小小的人儿叹了口气,继续解释: “这两个天道,其中一个我称它为“终极天道”,另外一个我称它为“诡异天道”。 我是1970年突然知道这些信息的,是终极天道为了自救告诉我的。” 听她说1970年,现在已经是1991年了!这孩子…… 前队长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已经信了她的话。 此刻,“总理的祝福”是宁舒最大的保护了! 宁舒对这些一无所知。只是按照小花说的顺序,继续解释: “据终极天道说,它被这个外来的诡异天道算计,快要支持不下去了,认为我是破局的人,所以才找我的。” 她顿了一下,偏了偏脑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补充道: “不过我自己其实有点怀疑……诡异天道可能不是外来天道, 而是本来的天道意识分化成了一善一恶两道意识罢了。” 说到这,她翻了个白眼。心中骂了终极天道一句。 张麒麟知道她气什么,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背! 宁舒撇撇嘴:“我被终极天道送到了哥哥身边,救下了哥哥。” 救哥哥的过程和原因她一带而过,如果想知道,那么查起来很容易。 不必她提起,想知道的人也会知道。 “然后我们根据线索,追查到张家其中一处祖坟,我们猜测,那里可能隐藏着恶天道的力量。 没想到我们猜中了那里有力量,却没完全猜中。 那力量里面有一抹意识,然后我就被封了终极天道告诉我的记忆。” 似乎想起自己十几年如一日的黏着张麒麟,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偷偷瞄了瞄旁边的人。 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流露出的温柔让宁舒瞬间变得特别安心。 她略带得意的挑着眉毛开口: “不过那之前我已经把所有的信息都告诉给哥哥了。” 说到这里,她悄悄的看了一眼队长,发现他神情凝重。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便按照小花教的话继续道: “在那之后,根据终极天道给的信息,张家人依照哥哥的安排,这么多年一直暗中破坏诡异天道留下的各种后手。 所以才有了博物馆里的那么多文物。” 终究是破坏了古墓里的一些东西,宁舒说道这里有些心虚。 连忙提出了另外一件事情。 “您可以去调阅一些当年汪家拐卖孩子的卷宗。都是当年我们顺手做了之后交上去的。 如果说张家是终极天道选的执行者,那汪家这个家族就是诡异天道的代理人。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隐藏在暗处,这家人最擅长的就是李代桃僵,鱼目混珠,估计现在还有不少的漏网之鱼。” 说到这里,宁舒心里一动,仗着她年龄小,暗戳戳的开始上眼药。 “我觉得就应该全国人民组织一次泡澡,喝一次驱蛇药。” “哦,这是为什么呢!” 面前的人看出了宁舒的想法,不过还是顺着她的话笑着问道。 “因为张家人身上有预热显现的黑色麒麟纹身,汪家人是学人精,不过他们的纹身是红色的,而且是凤凰。 汪家人等级森严,根据级别不同,纹身也不一样,级别越高的人,纹身越复杂。 大多数底层的人可能只有一个轮廓。” 她压低声音,皱着小脸蛋。 “而且他们善于用黑毛蛇控制人,我没见过,但是听说这蛇会钻进人的身体里,代替这个人活动,说话。” 说着宁舒还打了个抖抖,整个脸都皱到了一起。 张麒麟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蛇,控制人!前队长无法理解,以为是宁舒太小没说明白。 “对了,我知道他们还会戴着人皮面具,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代替这个人。” 第352章 算计汪家 “之前张家有好多人就是这样被替换了。” 一边说,宁舒一边重重的点头。 身后的张麒麟看着前队长神情严肃的看他,也点头表示这些是真的。 听见这个消息,前队长略微坐直了身子。 张家人的武力值他领教过了,甚至还请了他们来做了一段时间的教练。 训练效果还不错! 可是,这汪家居然连张家人都能不动声色的替换! 看样子,还真有问题。 “诡异天道这边,我们所有知道的地方,其他的地方我们这些年都清理了,目前只剩下塔木坨。 我们估计那里藏着诡异天道最大的一块分身。” 宁舒连说带比划,略显可爱的样子,看的前队长脸上的神情都放松了许多。 “你还太小,既然你们都处理的只剩这一个地方了,就交给我们!” 面前的人看着宁舒,语气温和而坚定。 “不行的。” 宁舒摇摇头,小脸写满了认真: “这个东西的处理的方法,只有我接触到陨石,才可以把力量拿走,还给终极天道。我就是载体。” “终极天道说了,我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才出生,所以我永远长不大。” 宁舒一脸自豪的表情。仿佛长不大是一件好事! 没办法,小花洗脑太成功,她现在完全上头了。 “本来我们这次跑去,也只是因为怕时间太久,那里会出现一些未知的变故,没想到会惊动这么多人。” 宁舒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乱跑给别人添麻烦了! 听到这里的前队长当然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最初这兄妹俩是单独行动的,要不是后面找去的人越来越多,他也不会注意到。 不过当他听完了这些以后,看着长不大的宁舒面露心疼。 “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这样至少我们会给你们提供一些支援,这样你们也不必独自承担这么多。” “没事的。” 宁舒自己一脸平静。 “我想着只要没有了诡异天道,汪家人就没有了。 而且张家人现在也因为我的出现,已经变成了普通人。 很快,汪家人也会变成普通人的。” 说着她还握了握小拳头! “而且等着处理完这些事情,我和哥哥就会离开了。” “离开?去哪里?”前队长大惊!怎么这句听着不像是好话呢! “嗯?不知道啊,终极天道没说,它只说让我们回门里面去。” 宁舒没头没尾的话,他没听明白,看向张麒麟。 张麒麟抿了抿唇,低声吐出几个字:“长白山,青铜门。不可说。” 张麒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悲悯而哀伤! 前队长看着他,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没再多问。 之前早有人在他面前说过,这孩子有问题。 数十年如一日的长不大,太奇怪了。 不过他当时倒是没有怀疑这人的动机。 只是以为说这个话的人是好奇,没有恶意。 现在看来,汇报的人怕是真的有问题。 不过,长不大的背后竟然是如此沉重的真相。 但是全民筛查,是个大工程。 看着面前的人仿佛在思考,宁舒没再出声打扰。 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基本上能圆的都圆上了。 再说多反而容易出错。 话说多了,她有点口渴,看着还在沉思的队长,他的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无意识的敲击着。 她偷偷摸摸的伸手去够茶几上的茶杯。 张麒麟见状直接伸手把水端过来,摸着温度刚好,喂她喝了水。 看着她喝了还舔嘴唇,把自己那杯也端过来让她喝了一半。 前队长最终有了决断,轻声的和宁舒商量。 “我知道了,现在就去汇报,我们商量一下,会给你们一个答案。” 说着他冲着宁舒推了推茶几上的点心碟子。 “不过我想,既然是天道之间的争斗,你们也忙了这么多年,想必那最后一个地点应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他看着宁舒的眼睛,很认真,没有因为她是个孩子就敷衍她: “如果时间允许,你们的行动就先等一等,等汇报之后,说不定上面会决定先清理了这些蛀虫。 这样可能小家伙你去应对那股力量也会更轻松。” 宁舒没理解,清理了汪家又如何,那力量又不会消失! 可是在前队长看来,相辅相成的力量,一方弱,另一方肯定会受到影响。 “这是咱们的传统战术了,剪掉了它的枝枝蔓蔓,对它本身的力量肯定会有影响。” 看宁舒一脸茫然,前队长很有耐心的给她解释。 听了这话的宁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怪不得当领导呢。 这思维模式都不是咱能想到的啊。 看着小家伙崇拜的目光,没忍住的前队长笑呵呵的揉了揉她的头顶。 看向旁边沉默的张麒麟: “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去办。 既然这些人隐藏的如此之深,又阶级分明,那我们就从上而下开始行动。” 宁舒没明白,那不是暴露了么?剩下的人藏起来了怎么办! 也许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逗得对面的人哈哈一笑: “这你就不懂了,这种阶级分明潜伏的人,通常都是单线联系, 若是自下而上,下面底层人数众多,行动起来人多口杂就会消息泄漏。 那上层的人就会藏的更深! 如果从上而下………” 说着,他站起身。 都明示成这样了,宁舒懂了。 “就从我这里先开始,只是可能要麻烦你们出手了,让我的人先跟着学。” 张麒麟抱着宁舒也跟着站起来,点点头。 宁舒让九九撤去屏蔽,借用这个办公室的电脑打掩护,通知张海客带着小张们来了这里。 然后等人的时候,她就吃上了美味的国宴点心。 真是又漂亮又好吃啊,比她用特殊食材做的那些都不差了,可见大厨的手艺之高。 她自从变小之后,太久没下厨房了,以前的那些囤货早就吃没了。 张海客心中惴惴不安的领着张仙几人来到族长身边。 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呢,结果,真的有大事。 原本忙完博物馆还没清闲多久的小张们,喜提小族长再次安排的加班大礼包一个。 第353章 清理开始 说真的,自张家人有记录以来,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忙活过! 就算是弄个什么大工程,也都是百年起步。 实施过程那也是有条不紊,慢慢来! 哪像现在,自打族长发布了他第一条族长令之后,好像他们就再没清闲过了。 现在那更是一个人恨不得顶十个人用。 张家人这一身的本领,被小族长安排的那叫一个明明白白,利用的干干净净。 不过,小张们却越忙越觉得心里踏实。 至少,他们现在干的所有事情,都可以说一句对得起天下人。 哪怕不为人知,可是心中那种骄傲感,还是很让他们满足的。 此刻,看到族长比划的手势,一向镇定冷漠的小张们,脸上也有了些许激动的神情! 族长说的是真的么,清理汪家人! 小张们的表现倒是让一旁处理文件的前队长看的惊奇不已。 他还以为张家人都是天生的面瘫呢!原来也有情绪激动的时候呢。 看样子这张家还真是让某些人祸害的不轻呢! 其实两个家族的资料早就在他的桌子上了。 这两个家族,一个虽然手段不那么光明,或者说底子没那么干净。 可到底是一直以家族之力,默默的在守护世界。 更别说这个家族自从换了族长以后,这些年来的表现一直很好。 从各种利民基金,再到无偿捐献的博物馆,最后更是以一己之力出击了之前的国际金融战争。 这个家族一直在向着人民。 而另一个,不但觊觎所谓的长生,还付诸实验,拐卖人口,人体实验,非法聚众,涉黑…… 这一对比,此刻的他,心中有了一杆秤。 也对这个目前表现的越来越好的家族,心里多了一丝丝的包容。 行动队的人,张海客带着人亲自动手。 至于张麒麟这个武力值天花板和宁舒这个外挂,负责保护和坐镇,免得有人狗急跳墙! 因为这回是从上到下的清理,没走漏丝毫风声。 甚至九九也跟着凑了一波热闹,好家伙,这队里还真有。 他们这办公地点是在闹市区,这附近就有个洗浴城。 可是这回,为了不打草惊蛇,队长主动提出,请所有人泡个澡。 虽然大白天的和上级一起泡澡有些尴尬,但是,哪怕只是上级不经意的一句话,也没人敢拒绝啊。 看着小张不动声色的压到他面前的这个垂头丧气的人。 坐在沙发上的前队长眯了眯眼睛。这个人刚来到自己身边没多久,他本来很看好的。 小伙子上进,干活利索,身手也不错。 小张把这个人身上洗浴城的浴袍上衣掀起了一角,一抹正在渐渐淡去的纹身显得有些刺眼。 前队长看上去面无表情,实际上心中怒火中烧。 他挥挥手,小张带着人,在旁人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的出去了。 没想到自己身边还真有混进来的人,好一个汪家! 居然都到了他的身边了,真当他这行动队是吃素的啊。 不提后续审核部门吃了多大的挂落。 现在的前队长,心里面对于宁舒的话,已经从之前的半信半疑,到现在信了八分了! 至于剩下的两分,上位者永远保持怀疑! 小张们动作很快,整个行动队没多久就隐蔽的清理完了。 而有九九在,所有电子信息都被拦截,至于其他方式—— 宁舒只想说,小张们还是很厉害的!怎么会让人把消息从他们眼皮子底下传出去。 看着外面被压下去的一串人,站在窗口的前队长压下心中的怒火,挥手让剩下的人该干嘛干嘛去! 然后转身拨通了桌上的电话。 张麒麟抱着宁舒跟进来,静静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闭目养神,而他怀里的宁舒,小胖子早就吃饱了睡的正香呢! 前队长没在意张麒麟两人的态度,有本事的人性格奇特很正常。 更何况张麒麟也只是不爱说话罢了,该动手的时候没含糊! (你确定他只是不爱说话!哈哈,滤镜和我们稻米一样厚了) 他没有迟疑,对着电话那头的人简单的汇报了几句之后,起身出去了。 很快,行动队的人忙活了起来。 而前队长则是带着他们张家人负责执行一个特殊的命令。 接下来,需要他们处理的,就是暴力机关。 用开会的理由,他叫来了各大j区负责人。 这些人来的倒是快。各个专机专车,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指定的会议室。 进门的时候,一个个都看着站在门外的小张们馋的直流口水啊。 这些人,他们眼馋啊,人均人形兵器。 人家也没小气,锻炼的方法给了,还亲自带着他们也练了。 可人家是童子功,一练几十年。 那药浴人家没吝啬,他们也泡了,效果是真好。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们之中最强的那个武术冠军,国际上拿奖的那种。 在不生死搏杀的时候,也就和这些人勉强打个平手。 忘说了,交手的不是他们中最厉害的呢,顶多算中游水平,他们的族长,从头到尾都没见过出手。 也不知道厉害成啥样了。你说,他们能不眼馋么。 看到小张们站在这里的这些负责人,以为是让他们来领人回去呢。 各个心里扒拉着小算盘,相互之间眼刀子飞起。 都在心里面盘算,怎么才能多争取两个回去。实在不行哪怕多一个也可以啊。 结果刚进了会议室,他们身后跟着的人被小张们带走了,喝药搓澡一条龙。 没人想反抗之类的,一个原因是,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人家客气的请你,那就识相的听安排。 再说,虽然现在这些人他们不认识,但是这熟悉的气质,还有再看看熟悉的那双手。 就知道他们打不过,反抗也不过是白挨揍,他们早就试过了。 单挑群殴都试过了,结果就是被揍的惨一点和被揍的很惨的区别! 还好,人家也没让干什么离谱的事儿,不过是让他们喝了一碗苦汤药汁子。 然后再一起泡个澡呗。 都是大男人,泡澡怕什么。 大家都那么熟悉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就这样,被摁倒了两个。 (祝我们伟大的祖国繁荣昌盛) 第354章 汪家终结 嗯!其余人虽然惊诧,可是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最终闭了嘴。 然后了解到被带走的人是因为纹身,其中一个人若有所思,不知道想起来什么。 一直到旁边的人催促他怎么还不换衣服,他才回神。 匆匆忙忙的把衣服换回来,头发还滴着水呢,就在楼门口找到了张海客。 这是教官家族的大管家,他们都认识,找他肯定没错。 看着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直奔自己而来的人,张海客暗自戒备。 没想到这人举报了一个不在场的。 他们那地方,洗澡是大通间,也没个遮挡什么的。 平时没注意过,现在仔细想想,有个人不对劲。他好像从没在澡堂子里人多的时候看见过他。 有印象的都是在人少的时候,而且洗澡一直都是在角落里。 他也是有一次落了东西回去拿,无意间曾看见对方腰间好像有块地方红了,当初没注意,看见红色的纹路还以为是胎记呢! 他们那是什么地方,不可能有人纹身,所以压根儿没往纹身上想。 因为这个人表现不对劲,其他人也匆忙的跟了出来,这会听他这么一说。 另外一个人也说他们那也有个这样的。不过那人他确定是个纹身,面积还挺大。 当时他问了,那人解释是回家探亲的时候女儿贴的贴纸,洗几回就掉了。 他当时没在意,后来有一次在水房看着这人打着赤膊洗衣服的时候没见纹身,以为真的是贴纸洗掉了。 没想到这玩意居然是遇热显现的啊! 张海客只是让他们登记好,一会听安排。 至于这些负责人,呵呵! 几人非常荣幸的由前队长和张麒麟亲自陪他们泡。 谁也跑不掉。 还真是,估计是宁舒的幸运值起了作用,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有一位副职,他们那的主官住院了,他作为副手不来也得来。 一听要泡澡,再看到旁边的张麒麟,就知道不好。 可是,消息传不出去,拖延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脱衣服。 他刚磨磨蹭蹭的把衣服脱到一半,就被张麒麟摁倒了。 张麒麟的动作很快,几乎瞬息间就在狭小的更衣室里几招拿下了这个人。 不等其余人反应,张麒麟在其耳后搓了一下,然后用力一扯,撕下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丢在地上。 面具下的脸与戴着面具时有六七分像。 看着瘫软在地的人,张麒麟冷着脸,略带厌恶的把人拎着泡进了水里。 很快,这人的腰腹上出现红色的纹身。 本来这些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这张家族长为什么动手, 不过看一旁黑脸的前队长没开口,他们也闭上了嘴! 几人还在心中惊叹这小子身手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这招式一看就是小张教官们教的那些,这才多久,这家伙就练到这个程度了! 还没感慨完呢,张麒麟之后的一系列的操作让他们开了眼界! 这下,不用解释,所有人都知道有问题了。 有人胆子大,觑着前队长的表情,从地上捡起了那张人皮面具。 翻来覆去的摸了又摸,惊叹不已! “人皮!” 张麒麟看着这人准备往自己脸上带的动作皱着眉头出声! 拿着面具的人浑身一僵,手里的面具丢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刚刚想看,却被他拒绝的几个人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群老油子,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呢! “咳咳!”前队长黑着脸咳嗽几声。 不用说,几个人自觉的脱光溜的泡进了池子,还互相之间哥俩好的搓了个澡。 这些人一边搓澡,一边偷偷的瞄着旁边的张麒麟。 他没下水,只是裸着上半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为温泉的热气蒸腾,他身上的麒麟纹身霸气显现。 被蒸汽和汗水打湿的几缕头发,垂在他光洁的额头上! 这一幕也就是宁舒没看见,不然肯定又流口水啦! 别说。这有人请的泡澡就是不一样,你看看,这泡完人都白了两个度呢! 被抓的人被灌进了一碗药汁,倒是没有蛇出来,还好。 要知道之前有个人,一碗药下去,爬出几条蛇,虽然小张们出手很快,可依旧让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就连前队长也惊诧,还真的是蛇控制人,他以为是小孩子没说清楚,没想到是他孤陋寡闻了。 泡完澡,知道了上面的意图,几人回了自己的地盘。 带着他们心心念念的小张。 不过心情就没有那么美好了。 面具上的脸,是他们的老战友了。想到这里,心情无比沉重。 还夹杂着一股无名的怒火。 回去之后,所有人压着火气,没耽搁。 按照要求,立刻行动。 就从最上面开始查起,上面查完再是底下人。 没有浴池,洗个热水澡一样的! 就这么一层层的往下查。 至于张麒麟发现的那个戴面具的人被单独审问了。 既然是人皮面具,那面具的主人在哪里,是否还活着。 汪家人嘴硬,又受过训练,审讯人员手段尽出,想要在短期内得到口供肯定不行。 虽然早就知道结果,张麒麟还是答应了前队长。 出手帮忙,审讯了那个戴面具的人! 明知道结果不会好,可是心中抱着侥幸心理的审讯人员,最后得到的答案可想而知。 ——所有面具都是活体取脸,制成面具。至于剩下的,没用的部分已经销毁,有用的……… 拿到这样的结果,所有知道的人都觉得这些人不配为人。 而那些身体里出现蛇的,都是平日少言寡语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不会被关注,从而暴露。 控蛇人一般就在附近,不会距离太远,那些蛇被驱除出人体后,就会自主的去寻找主人,跟着这些蛇,又抓到一批。 有纹身的人都会被审查,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被启用了。 不过,有了纹身,那公职首先就保不住。 有纹身的人除了全部开除公职以外,还会被登记在册,列为重点观察人口。 这些一半都是汪家最外围的底层人员,看上去现在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第355章 汪家的结局,事没完? 尽管汪家的势力目前已经被大幅度削弱,但是不排除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人,仍然有随时会被启用的风险。 毕竟,他们都是有机会往上爬的,最成功的一个,不是已经到前队长的身边了么! 所以,这些人的日常行为都被重点监视,一旦外出就会受到严格的盘查。 他们的子孙三代都不允许考公、参军、出入重要及涉场合。 就连参观博物馆这类普通活动都不可以,更别说各类开放日这样的场合了。 这场从上到下的大清查行动进展的非常迅速。 哪怕后来慢慢的走漏了消息,行动的消息被汪家知道,他们也没办法再进行阻止了。 毕竟,庞大的国家机器的运转,绝对不是他们这种藏头露尾的势力所能干预的。 随着一层层清理行动的进行,整个汪家的脉络,也慢慢的根据这些被清理出来的人员,渐渐的清晰起来。 前队长拿着手中的名单,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着。 若是把汪家比作一棵杂草,现在就相当于这棵杂草的主要枝干已经全部都拔出了。 剩下的,就是地下的根须,还有旁边的零零散散的叶片了。 突然,他手中的动作停下来,低头思忖了片刻,理清了思路之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不久之后,新闻上开始对于身上有凤凰纹身的人发布了通告,举报有奖。 这些人等同于行走的奖金,不过由于人数实在太多,奖金不高,只有5万元。 这些奖金由麒麟集团凭借相关单位的书面认证文件即时支付。 除此之外,举报者还享受博物馆终身,还有博物馆的全系列文创大礼包一个。 于是,这一代年轻人记忆中的娱乐方式,悄悄的从ktv、酒,转向了各种能大家一起泡澡的浴室。 至于说不愿意去,呵。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愿意。 街道、社区、学校统一发的蛇药,没人敢不喝。 还好,即使是在汪家,能控蛇的也只是少数。所以这种手段一般会用在位置特殊的人身上,普通大众之间倒是少见。 许多潜伏的汪家人被热心群众举报。 大家的观点就是“有枣没枣搂一杆子”,万一中了呢。 那可是真金白银呢!人人眼睛都盯着周围的人,怎么看都像是盯着行走的5万块。 反正就是去泡个澡而已,的呢。 你既然没问题的话,有什么不乐意的。 历史已经很多次的证明,群众的力量是不容忽视的。 隐藏极深,仿佛无法拔除的汪家,就这么在群众的积极参与下,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后来,这一代人几乎形成了一种思维惯式,但凡洗澡就会眼睛环视旁边人的身上,若是目光对视上了,再互相默契的坦然一笑。 至于宁舒记忆里的那处坐标。 嗯! 听说那里有一场多国联合的j事演习。 新闻报道了在演习过程中,他们意外的抓获了一批人。 都是正在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恐怖分子。 还有几个拐卖儿童的首犯。 至于汪家那块用于运算的陨石,宁舒没拿走,留给国家研究,里面的能量是好东西呢。 不过基地里的所有和张家相关的人体实验数据,遗留的实验样本、材料; 还有有关“长生”的一切信息,早就让暗地里提前一步的张麒麟和宁舒收走了。 至于剩下的其他东西,那都是汪家人的罪证。 必须留下来,让他们接受制裁。 京城,张家大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静静的洒在起居室里。 张麒麟侧身坐在罗汉榻上,一条腿随意地盘着,另一条腿曲起来。 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则撑在身侧,正好把宁舒圈在了臂弯里。 小家伙就舒舒服服靠在他身上,他姿势看着挺放松,其实一举一动都留着心。 宁舒稍微一动弹,他胳膊就跟着调整一下,始终把她护在最安稳的位置。 她太小,自己坐那,哪哪都靠不住,只能靠在张麒麟身上。 嗯。宁舒蹭了蹭,哥哥身上软软的,舒服。 瞎子则是瘫在罗汉榻的另一边上,这个人懒懒散散的,看上去没个正形。 小花端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杯茶,眼眸低垂,似乎是在闻着茶香,整个人看起来矜贵不已。 看到电视新闻上面播报的:国家成功破获了恐怖分子的人体实验基地…… 宁舒忽然坐直了身子,扭头看向瞎子:“黑黑,咱们从国外拿回来的那些……” 瞎子晃悠的二郎腿顿了一下,“有变故?” 不怪他这么想,因为按照之前他们的想法,那些东西,现在可不到拿出来的时候。 他们的计划是,等到时间线结束,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把那些东西交出去。 可是宁舒现在就提起,那肯定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宁舒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她刚刚看到新闻的那一瞬间,突然有了一个预感,接下来的塔木坨之行,怕是不会太顺利。 “这些东西,终归是国宝。” 她略微皱眉轻声说道。 “哪怕暂时不能正大光明的公开展出,先交给国家是没错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怕之后来不及……万一被我误打误撞带走了,就太可惜了。” 瞎子听到这里坐直了身子,斜倚在榻中间的小几上,顺手端起了茶。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化,那一瞬,小花仿佛看见了满清贵族的当家人。 宁舒也略显惊奇的看着这样的瞎子,脑子里却有了一个想法。 “九九,我记得当时给四大爷他们拍过一次集体的合照来着。” 【是的,宁宁你要看么?】 九九说着,在她面前投屏了那张照片。 宁舒眼睛亮了亮。“九九,按照那个,大朝会时候的那个,那个威风,给瞎子定做一套,他穿上肯定好看。” 【好的,我这就去。】 不过一瞬,没人发现宁舒暗中给瞎子了一个大惊喜,嗯?也许是惊吓? “说的也是。” 瞎子一开口,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瞬间破坏了那股气质。 第356章 大的带坏小的? 小花抬眼望着对面的三个人,他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瞎子见状,冲宁舒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炫耀: “快,把瞎子做的那玩意拿出来,让咱花爷也长长眼。” 宁舒乖乖的拿出了一沓报纸,装订好的,全是当年国外报道文物失窃的那些,这是瞎子的“功劳”。 用他的话说,做好事不留名如同锦衣夜行,干了这么大的事,那怎么着,也得留个纪念。 小花放下手中的茶盏,接过那叠简报,只翻了几张,瞬间明白了他们说的是什么。 他抬眼,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对面的三个人,合上简报。 “所以,现在这些东西……都在你们手里!” 他的语气笃定。 对面的三人齐刷刷的点头。 小花挑了挑眉:“现在要交出去!” 这次只有宁舒一个人点头,瞎子和张麒麟都是看着中间的小人。 交不交,什么时候交,全部小祖宗说了算。 “之前怎么不直接放在博物馆?”小花没好气的继续道。 “呃,不敢!”宁舒弱弱的开口!像个犯错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那现在呢!”小花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宁舒立刻挺直脊背,努力狡辩:“虽然时机不是最好,可是……” 说到这,宁舒塌下了腰,显得有些不安,语气也低了些: “我感觉我们要去塔木坨了,万一不顺利,这东西没交出去……” 一听这话,其余三人的表情凝重了几分。 不过看着愁眉苦脸的小家伙,瞎子和张麒麟同时看向小花,那眼神明晃晃的就是在说——现在怎么办。 小花简直要被这两大一小气乐了。 自从他来了之后,这两个人,不,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懒,那是能不动脑子就不动脑子,大的带坏小的。 可当他看着脸都皱成包子的小家伙时,心又软了下来。 缓了缓语气,他思量了一下才轻声开口。 “没关系,现在就让张海客去联系前队长,要相信你的金大腿爸爸呀。” 宁舒眼睛一亮,“为什么是前队长,不应该找文物局的么?” 小花看着有了主意又重新打起精神的宁舒,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 那一眼眸光流转,媚眼如丝,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把宁舒直接看傻了。 看到她这副样子,小花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这孩子还真是个看脸的。 “这事情,可不是上交文物这么简单的。” 他语气清淡,手指在简报上点了点,“要处理的是文物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隐患。” 说着,没好气的把手里的简报扔给笑的一脸得意,已经下地准备往外走的瞎子。 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力道,瞎子接的龇牙咧嘴。 他白了对面三人一眼。 “文物局那边搞不定的。这种层面上的事情,还是通知前队长。” 然后拿着帕子,低垂着眼细细的擦着手。 宁舒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两眼放光的点点头。 或者说,美人说什么都对。 之后,他放下手里的帕子,端起那只釉色温润的白瓷茶盏,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澄亮,香气清远。他微微颔首,嗯,香醇甘活,是顶级的岩韵大红袍。 看到他好像很喜欢,宁舒特别得意:“小花,我有好多哦,我有茶树呢,是哥哥带我去挖的。” 结果小花一听,反而瞪大了眼睛,茶盏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杯盖都被震的歪了出来: “你们挖了那棵茶树?!” 他的声音此刻居然略带急切。 宁舒看到他的反应愣了一下,偏着头翻记忆。 一旁的张麒麟则是无声的摇摇头。他们没挖,是换的,剪了几根枝桠罢了。 看到张麒麟摇头,小花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下来,轻轻吁出一口气。 不是挖了就好。 他重新端坐,理了理衣襟,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矜持模样。 宁舒这时也想起来了,连忙点头补充: “对,我们没挖!我们给了那棵大树养料,等它长得更好的时候,我们剪了几根树枝。” 小花听了,这次缓缓点点头,这事算是过去了,只要母树没事就好。 瞎子进来,冲着张麒麟使眼色。 张麒麟抱着宁舒出去,跟着瞎子来到了旁边的一个宽敞的院子。 按照瞎子的安排,宁舒把这间院子的所有屋子都摆满。 然后,通知张海客,带人来打包、装箱。 刚刚才作为带队教官,特殊外聘人员,带着一众小张们参与了一场“演习”回来。 还没来得及休整的张海客,就听见了族长那独有的简短哨音,他闭了闭眼,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 偏一旁的刚从外面回来的妹妹还一脸羡慕的催他,族长叫你还不走快点。 看到妹妹的表情,张海客只觉得更糟心了。 族长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太爱搞事啊!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心里面暗自嘀咕:族长不会带坏了小族长! (到底是谁带坏谁,你弄清楚了么!) 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身疲惫,他顺着指示来到那个平时用来集训的宽敞院子。 瞎子见他进来,嬉皮笑脸的凑上去,胳特别自然的就准备搭上他的肩膀。 张海客面无表情的抖了抖肩,将那胳膊抖落。 瞎子也不在意,反而一脸幸灾乐祸的用下巴朝屋里抬了抬。示意他自己去看。 没理会瞎子,他只是看向自家族长。 很好,族长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看见他的目光,也只有一个手势——打包! 行。 张海客大致的扫了一圈,心中已经明白了这些东西的来路有问题。 迅速在心里过了一圈,盘算好了处理的方法,对着张麒麟和宁舒点头行礼。便转身匆匆离去了。 这得安排自家人来弄。 而且,他有预感,这肯定只是第一批。 当年的新闻沸沸扬扬,他当然也关注了,所以,对这批东西,他心里有数。 张海客先是叫人从博物馆那里,拉回来了一批箱子,这玩意博物馆里特别多,都是当初为了转运文物专门定制的。 现在还是用来装文物的,正好合用。 第357章 交接 果不其然,这批东西的数量,比最初张海客所以为的,只多不少。 毕竟,很多收藏这些文物的家族已经落寞了,压根儿不了解这些东西的价值。 还有后期因为这类报道太多,记者都懒得报道了。 所以,最后打包的东西,数量相当可观。 也足以说明当初那些侵略者有多么的可恶。 这一批批的文物,让他们忙活了半个月,最后实在没地方放。 没办法。张海客只能领着族长和小族长,一起去看了麒麟大厦的地下仓库。 这个仓库外人是不知道,这里是大厦建好后,张家人自己动手挖的。 地下室的设计原本图纸上就有,只是构筑了框架之后,没施工。 至于安不安全,别忘了张家的主要业务是什么,挖古墓的手艺挖个地下室,属实是大材小用了。 再加上现在的钢筋混凝土材料,不过是在地下掏一个“普普通通”的仓库,简单。 张麒麟实地考察过之后,也觉得这里不错,地方够大。 然后下一刻,张海客就眼睁睁的看着,原本空旷得,能听见回音的仓库, 竟在瞬息之间被无数凭空出现的箱匣、器物填塞得满满当当! 里面有一部分摞的整整齐齐,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之前半个月,他们在家里打包好的那部分。 张海客瞳孔微缩,呼吸下意识地一滞。 张家内部,其实对于他家族长好似拥有某些非比寻常的能力这件事情,早有猜测。 但那终究是缥缈的传闻。 此刻,族长却如此毫无避讳地在他面前施展…… 这是何等的信任。 一股滚烫的暖流猛地冲上心头,那是被信任所包裹的悸动。 当年那个小鬼,长大了。 可紧随其后的,却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纠结与忧虑。 他家族长心思纯粹,力量强大,遭受那么多的算计与背叛,好似还如当初那般,全然不谙世道的复杂与人心的险恶。 他怎么能就这样轻易地,将自己的能力展现在他人面前,哪怕是面对自己这样的族人……这真的好吗? “族长,您……” 他喉头滚动,话语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甚至是一丝不赞同。 话未说完,便被张麒麟抬手止住了。 那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将他未尽的话语全都堵了回去。 张麒麟压根儿没想那么多,看到又如何,他现在能够护住这些秘密,护住自己,也护住怀里的崽崽。 这是强大实力带来的自信。 张海客见到这样的族长,也只得将满腹的忧思与劝诫尽数咽下,抿紧了唇,转身出去把小张们叫来这里。 他就这样,怀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半是主动遮掩、半是被动默许地,配合着自家族长背地里的“偷梁换柱”。 他们在前面打包,族长在后面暗戳戳的一直往外放。 还好,也不知道是真的没看见,还是忙碌的麻木了,小张们只是安静的干活。 大家,心照不宣。 将这些代表了历史罪证的文物,一箱一箱、一层一层地,填满了这处巨大的地下空间。 要知道,这里可是足足四层楼的仓库啊。 张海客和小张们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一脸淡然的族长和小族长,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愧是他家族长,真是神人啊,毫发无伤、悄无声息的从外面带回来这么多东西,光看这份能耐,足以令人惊叹了。 手里握着那份数量夸张的文物清单,他深吸一口气,打发了小张们离开,又去联系了前队长。 最近因为各种行动的收尾工作,忙的焦头烂额的前队长,接到张海客的消息,还是抽空来了麒麟大厦。 不来不行啊,张海客这个人,一般就代表了张家那个神秘、强大又不爱说话的族长。 他一到地方,就被张海客神神秘秘、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带到了地下仓库。 这时候他还有些疑惑。 甚至在电梯里的时候,心里面已经在思量,张家不会是做了什么坏事,这要找他走“后门?”,那他应是不应呢? 没等他内心的挣扎纠结出一个结果呢。 电梯停了。 “叮”,随着电梯门的打开,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这里的张麒麟和宁舒。 张海客负责交流。双方寒暄了几句。 前队长面上笑着,心里却依旧紧绷着一根弦。 宁舒看着和张海客相谈甚欢(表面现象)的前队长,想了想,犹豫的开了口:“队长,那个……” 前队长努力保持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 “有事就直说,不必有所顾忌,咱们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过他在心里面暗自补充——真要犯了事,他可以考虑说说好话,但徇私枉法肯定不行。 宁舒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的开口: “那个,就是,我有一批文物,想捐献给国家,但是不知道,国家能不能——顶住——外面的——压力。” “文物,博物馆那些不是么?”前队长诧异。 就这事,还需要这样兴师动众,神秘兮兮。 前队长听到只是文物,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他这口气,松的早了。 宁舒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眼神飘忽,声音都低了几分: “呃…不是那种…就是,它们的来源…有点、有点小问题……” 说着,她几乎是闭着眼,心一横,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简报,还有厚厚的文物清单塞到了前队长手里。 前队长带着几分疑惑接过文件,起初只是随意翻看,但很快,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越翻,他的眼睛瞪得越大,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这哪里是“有点小问题”? 这分明是……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三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是你们干的?!” 张海客看见他的眼神,瞬间头摇的像拨浪鼓,他哪有那个本事。 宁舒则是像个做错事被逮住的孩子,缩了缩脖子,心虚地点点头,小声补充: “那个…数量…可能…还有点多…您看看,差不多…都在这里了。您看…怎么安排比较好?” 第358章 搞定 说着,宁舒小手往身后那巨大的仓库空间里一挥。 前队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密密麻麻的特制箱子堆叠如山。 他刚才一进来就看见这些箱子了,不过没在意,自以为是麒麟集团的货物什么的。 还想着怎么堆这么满,还把他带来这里。 这下,全清楚了,看着几乎填满了这庞大的地下空间。不,已经填满了,只剩下窄窄的走道和门口电梯这块空地。 他此时只觉得眼前一黑,脚跟发软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会这些……全都是?!” 宁舒、张麒麟,连同旁边的张海客,动作一致地、沉默地再次点头。 前队长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捋了一把头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左右踱了两步,突然,他脚步一顿,猛然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声音都拔高了…… “等等!当年的报道里记载…应该还有一批金条?!” 对面两人继续沉默地点头。 张海客抿了抿唇,脚步轻轻往后面挪了一点点。 他甚至还十分“贴心”地,伸手指向了他们身后那几个,与其他外形明显不同的、密封严实的金属箱子。 前队长彻底说不出话了,他继续原地来回踱了几步,努力消化着这骇人的信息量。 最终,他停在了张麒麟面前,语气沉重却果断: “这些东西,短期内绝对不能再露面,还是全部放在博物馆里面!” 看到张麒麟点头,他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几乎是条件反射: “博物馆……能放得下吗?!” 张麒麟再次淡然颔首。 的确,没人比他更清楚那里面的构造和容量了。 “那就这么定了!文物全部移交博物馆,你们出一份最详细的正式清单备案,一件都不能少,一件都不能错!” 前队长雷厉风行地做出安排, “这些东西要是放在外面,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在国外的拍卖会上看见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神情带着一丝嘲讽。 宁舒倒是不在意的挥挥手,继续给小张们找事: “没关系的,拍卖了我们再拿回来就行。” 她看着前队长再次瞪圆的眼睛,疑惑的继续道:“真有上了拍卖的文物么?需要帮忙拿回来么!” 说着,还看了看旁边的张麒麟和张海客。 看的张麒麟点头,张海客闭了闭眼。 心中哀嚎,族长啊,你记不记得咱家是“盗墓世家”,不是国际雇佣兵! 不过,看到一旁听见这话以后,看着他眼睛都亮了的前队长,张海客艰难的点了点头。 然后就看到前队长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金条的事我马上向上级汇报,你们放心,上面不会亏待你们的。 我去申请看看,最终是让你们保留一部分,还是全部上缴之后再奖励别的,你们就等我好消息!” 说着,重重的拍了拍张海客的肩膀,风风火火地转身就走,他需要立刻、马上向上级汇报这一“惊天大发现”。 张海客立刻跟上,送他出去,同时也是默契地给族长和小族长留下处理“现场”的空间。 很快,送了前队长的张海客,回来后无视了已经空空荡荡的仓库,只是幽怨的看着自家族长! 张麒麟淡然的移开了目光。 宁舒则是直接把身子扭到另一边,不看他。 张家人闲着干嘛,一个个懒得族长丢了都不去找的,现在就该多忙活。 就这么的,拒绝出差,想要躺平的小张们,最终喜提族长安排的,国际出差大礼包一个,撒花。 很快,国际上的人发现,但凡外国人拍卖了华国的文物,不出几天,就会失窃。 被迫出差,怨气深重的小张们,深藏功与名。 慢慢的,华国的文物流拍的越来越多。 至于原因,外国人统一认为,这些东西是狡猾的华国人做局设下的饵。 他们明面上把东西拿出来拍卖,等到自己花大价钱买下之后,这些华国人又把东西“偷”了回去。 他们又不傻,才不会上当呢。 自此,华国文物在拍卖会上几乎绝迹,这是后话了。 离开了这里,张麒麟便带着宁舒去了博物馆,利用空间,把这些文物分别转移到了各个场馆的地下库房里。 所有文物的信息被九九走后台,直接录入了智脑。 ——自此,这批牵扯巨大的珍宝,才算真正意义上在国家的庇护下“安了家”。 落户了博物馆,以后,不会再流失了。 至于公开展出?那自然是遥遥无期,况且,博物馆也从不缺可以展出的文物。 现在展出的那些,要不就是有故事,要不就是有颜值,至于这批故事性最强的,等着,总有面世的一天的。 很快,前队长带来了上面最终的批复。 文物按照前队长的方法处置,没有问题,但是金条全部上缴国库。 不过,作为补偿和对此次“捐献”行为的肯定,国家给予了麒麟集团相当力度的税收优惠政策。 对于宁舒而言,这算是意外之喜。 ——毕竟这些都是白得来的东西,能换来实打实的长期好处,她还是很满意的。 至于那些黄金! 黄金是国家储备,私人家族不需要在国家的眼皮子底下,储存那么多的金条。 张家也不需要金条作为底蕴,他们的底蕴,一直都是那些传承,而不是这些“身外物。” 反而是这些税收优惠,对麒麟集团的未来发展更为实用和重要。 毕竟,这是来自官方的、隐形的、却长期有效的认可和奖励。 到这里,所有的事情总算都安排妥当。 就连一向沉得住气的终极天道,都开始催促宁舒,是不是可以着手处理剩下的陨石了。 宁舒这次没有过多犹豫,联系了前队长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做好了报备之后,一行人准备再次出发。 出发之前,她静下心来,和九九沟通了一次。 到这里,她的任务基本已经完成,可以说主线剧情已经崩的面目全非了。 盘踞一方的九门没了,幕后黑手的汪家也烟消云散了。 第359章 带走瓶黑花? 至于那些剧情点里面,代表命运转折的古墓,现如今也大多都成了游客众多的观光景点了。 任务进行到了这一步,世界转正是肯定的。 至于她拿出的那些科技资料,虽然先进,但是也只是时间超前了一点,不会影响大局。 若是世界想升维,得看她后面借着张家拿出的那些武功心法,能带来多大的影响了。 说到这个武功,还是在莲花楼世界里面签到得来的。不过都是那些小门派的武功。 李相夷和笛飞声那种顶尖的,她没拿出来。 即便这样,对这个世界来说也够用了。 而且这个小世界,短期内,升维是没戏的。 另一方面,宁舒私心的想要张麒麟、黑瞎子、还有小花都成为任务者。 她让九九去打听,像他们这样的小世界的天道之子,在世界转正后,能不能成为任务者。 她需要等九九这边有了确切的消息,才好和他们开口。 九九倒是回来的很快,可是带来的消息却不容乐观。 【宁宁,目前咱们这条任务线是缺人的,可是根据他们的生平来看,都不符合要求。】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盗墓是主线,这三个人的是非观和世界观,跟你是不一样的。】 【前辈说,如果想要推荐他们成为任务者,可以让他们走另一条路——就是去无限求生世界,或者祈愿任务世界。】 【不过,无限求生世界,是属于高风险、高收益的世界。】 【可是,那条线的任务者折损率是很高的,所以这条线一直缺人,因此进入的门槛也低。】 【而祈愿者世界,则是与宁宁你的任务线模式比较相似,】 【但是不同的是,这条线的任务要求更高,也更细致,必须完成祈愿者的特定愿望,才算完成任务。】 宁舒听完之后,反而犹豫了。这两个,都不适合。 为别人实现愿望,这三个,哪一个像是能安安分分实现别人心愿的样子。 另外,求生世界,那条线她又不是没去过,太危险。 当初她可是开了后门进入的,甚至不需要完成具体的任务目标,她都觉得那次任务不容易。 更何况,是让他们正常的经历求生世界。 先别说危不危险的,只是想到他们要在求生世界吃苦,她就舍不得。 她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有了想带走张麒麟的想法。 现在旧事重提,是因为她觉得,她可能会在任务完成后,被强制离开。 几十年朝夕相处的陪伴,她舍不得。 更何况,除了小花,黑瞎子和张麒麟都有着漫长的生命。 这就意味着,他们会一次次目睹身边人离去,这也太残忍了些。 至于让他们成为任务者,是宁舒的私心。 她觉得,他们都是很有能力的人,至少比她这个小废物可厉害多了。 而且,他们在这个世界也没有太多的牵绊,看上去,似乎是更适合成为任务者的。 可是现在,她害怕自己的私心,最终害了他们。 因为这个,她纠结不已。 看着连续几天,宁舒情绪都不高,张麒麟以为是坐车累了,就在格尔木让整个队伍停下来休整。 他们准备在这里休息几天。 其余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张麒麟发话了,那就休息呗。 可两天过去了,宁舒还是一直沉默,有时甚至望着他们出神。 张麒麟和瞎子都知道,这是有事情发生了,还和他们有关。 于是,中午吃过饭,两人抱着宁舒,找了个空旷僻静的地方,准备好好的和她谈谈。 小花没跟来,他不能坐镇公司,电话会议一直没断过。 宁舒知道这事瞒不住,也没法瞒。 而且,眼看着就快到塔木坨了,也没时间让她继续纠结了。 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只是纠结地低声说: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们……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张麒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沉静而包容。 黑瞎子见状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旁边的张麒麟随即取出一个软垫,仔细铺好让宁舒坐下,自己也跟着坐在她旁边。 “别胡思乱想,就你那小脑袋瓜,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瞎子故意用看似调侃的语气打断宁舒的纠结,看着小家伙一下子变得气鼓鼓的表情。 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眼中带着笑意,然后他随手揪了根草叼在嘴边,语气轻松却认真。 “不要思考,直接说,我们来想不就好了。” 宁舒看看他,又看看张麒麟,终于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挣扎: “我想带你们走,可是……很危险。” 随着她的话出口,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张麒麟看了瞎子一眼,对方立刻会意,朝前倾了倾身子。 语调仍带着他特有的不正经,眼神却认真起来: “带我们去哪儿?说说,怎么个危险法?” “嗯,就是……去其他世界做任务,但是不是我这样的任务。” “九九说,黑黑你们只能去无限求生任务,或者祈愿者任务。 我本来想带哥哥和黑黑一起,还有小花,可是……求生任务很危险。” 令宁舒没想到的是,黑瞎子听了这话,非但没被吓住,反而眼睛一亮,反而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凑近了追问: “具体都是什么?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有什么危险,祈愿者一般都什么愿望?” 宁舒无语,她觉得这瞎子就是神经不正常,哪有人听见危险反而更来劲的。 “祈愿者的任务心愿一般都是报仇,或者迫切的得到什么,反正应该就是一些求而不得的执念,我没去过。” 说着她拧着自己的手指,纠结的开口。 “可是求生世界我去过。进去还是天道走了后门的。 可以说金手指叠满。世界里的物品随便我挑,幸运满值,还有九九全程帮我作弊。 就算是这样,那个世界都过的很辛苦的。” 她扳着手指一个个的念叨: “那个世界我只待了一个月不到的世界,有极热天气,天灾日会天降火球…… 第360章 互相担心 “还有海上极寒,天灾日会有车那么大的冰雹,而且海上有风暴,大漩涡。” “还有雨林的酸雨,可以腐蚀一切。” “最后是末世的丧尸、辐射,地震,地裂,火山喷发。” …… 张麒麟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心疼的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瞎子脸上的笑也消失了,伸手摸了摸宁舒的小手。 “乖,以后别去那种任务了。” 宁舒点点头,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已经过去了,而且有九九,她觉得她也没受什么罪。 “不用担心我,我不是求生线的,我的任务一般都是像现在这样,响应世界求救,救助你们这种气运之子之类的。 还算安全,就算任务失败,也不会真的死亡的。” 她捏着张麒麟的发丘指,眼睛看着瞎子。 “但是求生任务不一样,我知道的求生任务,那简直花样倍出,多种多样。 什么天灾人祸,地震,海啸,洪水,火山爆发,丧尸病毒,游戏入侵等等。” 宁舒越说,语气却越发迟疑。 因为她看过的求生小说太多了。 要是之前,那些纸面上的艰难求生,到底是隔了一层,也就是看个热闹,很难让人感同身受。 可是现在不一样,就算是“福利模式”,她也算是亲身去过求生世界的。 虽然她那次觉得还好,可是别忘了,她没有强制求生任务,甚至随时可以躲入空间里。 可是,当时她偶尔无聊了,也会看聊天面板的,只是无意间瞥见的只言片语,就能知道, 面对艰难的求生时,人性两个字……是何等脆弱,又何等复杂。 “涉及到求生任务,几乎每一次都是你死我活的绝境,而且……” 说着这里,她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坐直了身子。 “对了,我之前,还在任务世界遇见过一个求生线的高级任务者。 他就是在做任务的时候,遇见了更高阶的大能争斗,打碎了世界。” 说到打碎世界,宁舒到现在依旧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那种力量,她觉得无法想象。 要不是这个话是前辈统亲口说的,宁舒只觉得天方夜谭。 看着挑眉的瞎子,她继续皱着眉头撇嘴,她想起来了,这个任务者,好像没给她报酬! “这个倒霉鬼。”她加重了语气。若有所指。 “被殃及池鱼,是他的系统爆了能量,才勉强逃脱,带着他,掉到了我所在的初级任务世界里。” 宁舒看了一眼瞎子。 “要不是我和九九,他就完蛋了!” “那些求生线的大佬,世界都能打碎,可想而知,求生任务都是很危险的,我不想你们去冒险。” 宁舒抛下那个没兑现的报酬,担心的抬头看着张麒麟。 她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不想你们有危险,而且,我感觉,天道很快会踢我出去。” 说到这里,想到要离开,再也看不见他们,宁舒越想越伤心,眼眶迅速泛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要是那样,我以后就再也看不见你们了,就算以后去了其他的盗笔世界,那里的,也不是你们了。” 他们真正的朝夕相处了几十年,是家人,宁舒从未和任何人一起相处过这么久。 想到离别,她忍不住。 瞎子和张麒麟对视一眼,两人神色凝重。 这么突然!这小团子可能要离开? 张麒麟伸出手,指腹极轻地拭过她的眼角,低声道: “不怕危险。跟你走。” 他顿了顿,看向她如今小团子的模样,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太小,必须有人跟着。等你长大。” 宁舒茫然地抬起脸。一旁的瞎子忽然嗤笑一声,抬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下她的额头。 “小家伙。” 他语调拖长,带着一种刻意的懒散,可微微前倾的身体和紧抿的唇却泄露了他此刻的担心。 宁舒可能会突然离开的消息,让他们感到措手不及,瞎子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慌乱。 “现在可不是你操心我们的时候——是我们,放心不下你。” 宁舒挂着泪水的脸蛋,写满了不理解,她有什么可担心的,她都是转正的任务者了,武力值也不低。 瞎子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嘴角扯了一下,却没有半点笑意。 “是,知道你厉害,能独自做任务。可你看看你自己。” 他啧了一声,抬手比了比她的身高,又用指尖虚点了点她。 “你现在就是个三岁娃娃的模样,谁知道你要多少年才能正常长大?” 那又怎么样?宁舒的眼神依旧不解。 瞎子像是被她的表情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语气里透出难得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一个3岁的,落单的孩子,不论在哪里都是很危险的。” 他声音冰凉,说出的话残忍又现实,带着冷意。 “你这年纪就是最大的破绽。至少在外人看来,你生活不能自理——而实际上……” 他朝着张麒麟抬了抬下巴。 “这哑巴,最近掏出来的吃食越来越单调,真当我看不见呢?” “这只能说明,你连自己做饭都没办法做到了。” 听到这话,连张麒麟也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他空间里的吃食,一直都是少了之后由九九通过70自动补全的。近些年的确种类变少了。 宁舒的厨房他是去过的,机器人做不出适合孩子吃的饭食。 瞎子面容难得的正经,声音也骤然冷了下去。他们完全可以想象以后的宁舒面临的困境。 “不暴露小零,你寸步难行;暴露了……” 他冷哼一声,身体后仰,一只手支在身后,唇角的笑容显得有些残忍。 “哼,死得更快。你那些东西,够多少人眼红发狂了?” 他顺手从地上拔起一根草,在指间狠狠捻碎,绿色的汁液沾上指尖,仿佛在碾碎某种潜在的威胁。 “你就这样离开,我们才是真的不放心呢!” 说着,他拍了拍手,恢复成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刻意带上几分兴奋,却难以完全掩盖他态度的坚定。 “至于我们,那种惊险,充满危机的生活才更适合我们。” 第361章 真正的南瞎北哑 瞎子说着侧过头,摸出匕首,在手上转出了花,动作娴熟而危险,带着一种刻入骨血的漠然。 “说实话,这些年的平淡日子偶尔过过还行,若是让我就这样过下去,我是不愿意的。” “尤其是……” 他收起匕首,语气沉了沉。 “我和哑巴在这世界上本就没什么牵绊,要是能跟你离开,我们都心甘情愿。” “可是必须分开的话,我们之中至少有一个人得能跟着你,不说别的,至少也得你长大到少年状态我们才放心。” 他看向宁舒,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抚她。 “至于我们,你要相信,南瞎北哑,可不是善茬。” 宁舒还是眉头紧皱的看着他俩。 “行了,别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了,小脸都皱成包子了。” 瞎子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头上的小啾啾揉散了! 得了张麒麟一个眼刀。 “让你的九九去问问,3岁的孩子出任务,是不是得有监护人,不然做什么任务。” 然后他话锋一转,墨镜后的目光似乎锐利了几分。 “还有,你刚才的意思是,以后会遇见其他世界的我们?” 宁舒点点头,小声的解释。 “小世界因为选择不同会有不同的发展,每一个不同的发展就是一个新的世界线, 虽然我现在还没遇见一样的,但是肯定是有的。” 瞎子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他捧着宁舒的小脸,郑重的说。 “那你可一定的记住了。如果在别的世界,遇见了’我们‘。”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表示他无比认真的态度。 “一定不要太信任‘我们’,别掏心掏肺的,知道么?谁都不行,不管是那个世界的哑巴,还是我,还是小花。” 他说得极其认真,身后的张麒麟也表情严肃地点头附和。 “为什么?” 不都是他们么! “呵。” 瞎子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脸上浮现出宁舒从未见过的、属于“黑瞎子”的冷漠与不屑。 “小丫头还真是天真,我们是什么人——盗墓贼,手中人命不在少数。” 瞎子一脸的不屑,哪怕说的是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瞎子我的雇主,如果不听话,基本没有活着的。” 他用下巴点了点张麒麟。 “这哑巴,最多是愿意对不想死的人伸把手。” 说着,他曲起一条腿,把胳膊搭上去。姿态看似放松,却透着一股历经腥风血雨后的漠然。 “可是,你别忘了,我们背后有九门、汪家、甚至是天道的算计,我们这些人,是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也就是遇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奶团子。这几十年,又是我们抱着长大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掺杂着一抹复杂的意味。 “不然,你以为,道上的南瞎北哑的名号,是怎么来的。” “那都是人命堆出来的。至于你刚才说,我们去不了你的任务线,估计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个了。” 宁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的确,九九也是这么说的。 瞎子看到了她的欲言又止,一副了然的样子。 “我们没那么多良善之心的,所以,以后遇见其他世界的我们,要保持警惕,别那么轻易的相信,记住了么?” 最后,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宁舒的头发,动作粗鲁,却替代了所有说不出口的担忧。 “知道了。”宁舒晃了晃脑袋,赶紧回答。 小零突兀的出现,传来九九的声音。 【我向前辈说明情况了,前辈说,宁宁可以选择一个监护者,直到身体成年。】 在前辈统那里一阵撒泼打滚的九九,语气中透着一股傲娇的小得意。 就像小孩子哭闹着要玩具,家长被迫答应的那种。 【不过鉴于宁宁的身体情况,它建议我们去神话世界。】 “神话世界,我天啊,那为什么只有一个监护人,监护人不是父母双方么。” 宁舒无语。她想两个人都带着。 而且神话世界哎!好东西肯定很多,时间又长,动不动就千年、万年打底。 到时候,他们说不定能拿到更多的东西,这样也可以为他们以后去求生线,增加筹码。 瞎子和张麒麟对视一眼。这个结果,总算是可以放心一点了。 “你为什么觉得祈愿者任务线也不行呢。” 能带个人跟着,勉强放下心的瞎子又觉得有心情逗孩子了。 既然求生线小家伙这么不放心,那就看看另一个好了。 “我就觉得你们做不了。九九?” 宁舒看着他做起了鬼脸,一副你肯定不行的表情。 【祈愿任务一般有具体的祈愿人和祈愿目标。】 【举例就是,祈愿者,会祈求任务者帮忙报仇,报恩、满足心愿执念这样的愿望,】 【这条线需要完成的任务,有的简单,有的困难。】 “啧啧,这种不适合瞎子,瞎子要是能顾上别人,就不会总收不到尾款了。” 瞎子一脸牙疼的表情,挥手打断了九九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不过可以问问小花。” 他一脸坏笑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九九,小花为什么不能和我一样的任务线。” 宁舒奇怪的开口,张麒麟和瞎子她知道,可是小花多乖啊,为什么也不行。 不等九九开口,瞎子一脸的古怪表情问她。 “你觉得小花一个大男人为什么穿粉色衣服。” “为了压制自己身上的煞气啊,不是说穿的越粉,杀人越狠……么。” 宁舒说到最后自己就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小花,虽然有瞎子保护,又没有接下家主之位,刺杀是少了些。 可是他去国外,过的就更精彩了。所以,后面的小花依旧穿上了粉色。 虽说小花实力不弱,可是她还是无法想象,小花这么精致的人,去求生世界,摸爬滚打变成一个糙汉子的样子。 看她表情惊悚古怪,瞎子轻轻的在她头上敲了她一下。 “行了,别想了,小花不一定愿意走的,他有事业,和咱们羁绊不算太深,可以问问,但不必强求,知道么?” 第362章 带着监护人的任务者 “哦,好。” 想到分别。宁舒心里不舒服,扁着嘴,回身抱住张麒麟的脖子。 “那以后就看不见了呢。” 她小声的呢喃着…… 瞎子没再言语,他和哑巴早就习惯了离别,小丫头还小,还有的适应呢。 “让九九现在就申请,哑巴给你当监护人,别到最后出了岔子,这哑巴得急死。” 神话世界,就这么个小东西,感觉都不够那些妖怪什么的塞牙缝的。 【好的,马上申请。】 【申请成功,请监护人绑定监护系统。】 【宁宁长大后系统会升级为任务系统的。】 【叮,无限求生系统绑定中……】 “呦,这是瞎子的也有了,系统啊,绑定了,有什么功能介绍介绍。” 瞎子语气里透着难掩的兴奋和新奇。 【系统绑定成功,求生系统417为您服务,宿主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瞎子乐呵呵的,绑定了系统,自己去一边研究了,自此开启了和自己的系统相爱相杀的搞笑历程。 张麒麟也在默默的摸索系统,他之前绑定过一个单机系统,而这次这个,可以和九九实时联机的。 并且,有了监护人的身份,还额外的获得了九九的部分权限。 类似于定位、位置共享、提示危险这类和宁舒安全相关的。 宁舒也在通过九九,仔细的查看张麒麟的系统功能。 她研究了一下发现,张麒麟的系统功能非常简单,就是和九九绑定一起穿越,一起任务。 不过倒是附带了一个可以无视空间,定位传送的功能。 同时,还自带一个无敌防御罩,持续时间,5秒。 几乎所有的功能,就只有一个宗旨:和宁舒绑定,别丢了。 看到这样几乎算是量身定做的监护人系统,宁舒心里不禁有些嘀咕。 任务者还能配备监护人!这件事情本来就够不可思议了,如今连系统都能联机绑定,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而此时,背后被念叨的前辈统打了两个喷嚏,在系统空间里碎碎念着唠叨。 【九九这个小王八蛋,就会给我找麻烦。谁家任务者执行任务还带监护人的!还要额外带个系统,】 他虽然看上去骂得脏,语气却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纵容。 算了,看在这个小东西给找了三个潜力不错的任务者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不知道监护者系统是九九耍赖得来的宁舒,这会看完了张麒麟的,又有点好奇黑瞎子的。 她让九九加瞎子的好友,看看能不能建立联系。 就好像她和173那样,如果能联系的话,会方便很多,这样瞎子他们就不用愁物资和积分了。 九九对这个倒是了解的很清楚。 【宁宁,好友可以加!不过,求生世界也分等级,不是所有的世界都能顺利联系的,而且,想要在任务中跨任务线传送物资,估计够呛。】 【因为求生世界,一般都是相对来说规则比较完整的,即将升级的世界才会形成。】 【这类世界壁垒比较坚固,尤其是世界升级的过渡期间,壁垒会更严密,所以,物资传送困难。】 宁舒感到奇怪,追问道。 “上次我在求生世界的时候,不是和173合作的好好的么,物资传送没问题啊!” 【情况不一样,那个世界本身正在被外来世界入侵,两个世界之间就产生了缝隙。】 【而且,你们的交易可以说是通过商城,而他们以后的求生世界,情况和你那次一样的几率是很小的。】 【不过,你也可以隔一段时间就尝试联系一下试试,不过别忘了,咱们接下来去神话世界,还要注意时间流速的问题。】 听了九九的话,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行!到时候再看。” 宁舒看着旁边不知道和自己的系统交流了什么,满脸玩味表情的瞎子。直接开口问道: “那积分可以直接赠送么?求生系统有商城么?” 听见她的话,平时一向死要钱的瞎子却没有高兴的样子。 他侧过头,推了推眼镜。 “想什么呢,瞎子这么能干的人,还能缺了积分?不过商城什么的,没看见。” 九九也在一旁接话。 【宁宁,积分不能直接赠送,而且他现在是初级任务者,应该没有空间也无法使用商城的。】 宁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他的系统没有空间么!你都有系统空间啊。求生系统听上去应该配置更高才对啊。” 九九这次是在宁舒的脑海里回答的。声音压低,偷感十足。 【宁宁,系统空间理论上,是不能给宿主直接、无偿、使用的。】 【咱们之间是你自己有空间,所以我这里的系统空间你用了也没人知道,】 【但是他们不行的,明目张胆的违规,很麻烦的,严重了系统会被回炉的。】 看着宁舒眼睛瞪大却没说话,瞎子略一思索就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洒脱的笑容,反而反过来安慰起她来: “行了,别操心太多了,当心长不高啊!” 瞎子语气轻松,他想的开,陌生的世界,未知的冒险,听起来就有点让人兴奋起来了呢。 “正常的世界,空间这种神秘的东西,应该不是烂大街的,瞎子心里有数,别操心了。” 宁舒还是眉头紧皱,求生—— 她觉得,如果没有空间或者金手指,别说求生这种地狱开局的任务了。 就是那种普通的,让她穿越换个地方,她都怀疑自己会不会落地成盒。 至少在她看来,穿越的话,空间这玩意就该是标配。 用不用的两说,但是不能没有,不然她心里没有底气。 现在知道系统空间不是给任务者用的,她第一次庆幸,还好抽到了农场空间。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揣测瞎子的。 她开始扒拉空间,想到瞎子爱财,拿出一个钻石箱子,还有那张空间转移卡。 果然,瞎子瞬间就被钻石箱子吸引了目光,哪怕隔着一层墨镜,她都能感觉到这家伙的眼睛亮了。 不过她还是迟疑了一下,表情认真的问他。 “瞎瞎,你种地么?” 第363章 论被自家崽小看了,怎么办! 瞎子一听就直摇头。可是眼睛却一直挂在钻石箱子上。 “不种,瞎子哪会种地啊,你看瞎子像是种地的人么!” 听他这么说,宁舒没办法,只好把手里的卡片和箱子都递过去。 “哦,那好,这个给你,这个箱子里面有100立方,不过带着不方便,而且太扎眼。” 宁舒挥了挥手里的卡片。在箱子上磕了磕。 “用这张卡片,可以把空间转移到另一件物品上,最好是贴身携带,不会掉的那种。” “我没用过,所以不知道这种转移之后的空间,会不会随着携带物丢失而掉落。” 瞎子看见钻石的箱子眼睛都直了,伸手拿过贴在眼前赞叹道: “乖乖,这玩意是真亮啊。” 宁舒看他这个样子有些无语。提高了音量,“这个不好放,而且看上去就贵,容易丢的。” 瞎子不管,非要这个箱子,卡片也不要。 “谁能从瞎子手里把东西偷走,别担心了,那卡片你自己留着。” 宁舒没办法,只能把转移卡暂时收起来。 然后窝在张麒麟怀里,看着瞎子抱着箱子那副爱不释手、摸来摸去,还嘿嘿直笑的猥琐样,简直没眼看。 她四下看了看,九九也确定扫描范围没有人。 她叹了一口气,一脸不赞成的样子盯着瞎子。 “你先拿着玩可以,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如果离开这里进入任务世界,必须把空间转移了。” 看瞎子一脸“能拖就拖”的无所谓表情,宁舒决定下剂狠药。 “据我所知,有的世界,除了贴身的东西,其余的东西都不能带进去,到时候你人进了任务世界,箱子在外面,你说……” 果然,这话一出,瞎子的表情瞬间变得纠结无比。眉毛都快拧成了疙瘩。 他恋恋不舍地摸着箱子,语气那叫一个委屈。 “知道啦,知道啦~我就再玩一会儿,就一会儿,行不行?哎,我漂亮的箱子啊……这么快就要离我而去了……哦不……” 那个贱兮兮的语气,直接冲淡了宁舒eo的心情。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张麒麟,那眼神分明写着:“哥哥不能揍他一顿么!” 也许是她忍无可忍的表情太明显,而且张麒麟也已经蠢蠢欲动。 瞎子特别识相的在他起身之前,速度的咳了一声,整个人坐直,表情也收敛了起来,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样子。 宁舒这才长出一口气,把手在衣服上搓了搓。 接着,她开始把之前他们用过的装备,帐篷、防护服,水下呼吸面罩什么的,一股脑儿的,都塞给了瞎子。 除此之外,还给了一个银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药丸的那种。 还把游戏世界的多功能电煮锅之类的也给了他一份。 之后是武器,木仓不能少,子弹也配齐。 她有图纸,有制作台,现在还有了那么多的能量结晶,以后,这些东西,她都不会缺的。 最后是之前心血来潮,让九九去定做的那套亲王朝服。 看着刚刚还因为宁舒给了很多好东西而高兴不已的瞎子,此刻却一脸复杂神情的摸着衣服。 宁舒偏了偏脑袋。眼睛闪了闪,不会送错了。 “虽然都是推测,但是总觉得这身衣服适合你。” 瞎子没有抬头,只是轻声的说了句:“谢谢。”就把衣服收起来了。 之后,他看着眼前这个担心的恨不得塞满他空间的小家伙,揉揉她的脑袋,语气难得的温和。 “别担心,瞎子很厉害的。” 看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张麒麟给了瞎子一个眼神,抱起宁舒,三人回到了酒店。 草草吃了晚饭,放下了心事的宁舒,困的眼皮都起褶子了。 张麒麟看了一眼瞎子,抱着宁舒去休息了。 瞎子则是自觉的去找了小花。 酒店房间里,瞎子盯着小花杀人的目光,淡定的合上了他的笔记本电脑。 不等他发作,瞎子将人拉到了天台上。 小花双手插在口袋里,面色不善的看着这个突然打断自己的会议,又把他扯到这黑乎乎的天台上的瞎子。 要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绝对要这瞎子好看。 “说,到底怎么了。你最好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不然……” 瞎子少见的没有嬉皮笑脸。他靠在身后的围墙上,让他的系统确认了这里没有别人监听之类的。 这才推了推眼镜,声音放轻,神色认真的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而他那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打火机在上下翻飞,发出咔咔的声音,让他的话音更加不可闻。 谨慎惯了的人,他谁都不信。 他相信他的话,对面的人能听清。 看着面前这个矜贵的少年,这事儿,得仔细考虑清楚。 在他看来,目前的两条线,其实都不适合小花。 小花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眸色中却有丝丝被看轻的不悦。他微微挑眉看着瞎子。 “黑爷这是瞧不起我。” “哪能呢。”瞎子马上换上谄媚的口气,打火机也不知道去哪了。 “花爷可是财神爷,谁敢瞧不起财神爷呢。这不是,听起来就乱七八糟的东西,担心污了花爷的眼么。” 瞎子了凑近了比划道。 “呵。”小花冷笑一声。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爷有钱有能力,为什么不讲究,可该动手,该下地的时候,我也没耽误,所以,你的理由,不成立。” 说罢,他利索的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淡淡的扔下一句。 “行了,明天早上我会自己给小舒说的,至于装备,你列单子,我会尽快让人准备好的。” 财大气粗的花爷,钞能力一出手,瞎子的表情果然更不要脸了。 “得嘞,瞎子这就去安排,您歇着。” 另一边,张麒麟也安排张海客,让听瞎子的吩咐,准备物资,一式三份。 张海客虽然疑惑族长这种没头没尾的命令,但是还是去办了,族长的话,执行就好,不用问为什么。 他习惯了。 第二天一早,因为有了变故,还需要准备东西,队伍干脆继续休整。 第364章 种田基因刻在骨子里 小花看见宁舒起床吃早饭,坐在旁边等着她吃完,才笑着抱过她,“谢谢小舒。” 宁舒歪个脑袋,谢什么!她刚起床什么都没做啊。 瞎子则是在一边把玩他的钻石箱子,暗戳戳的给小花炫耀,那贱兮兮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拳头就捏紧了! 宁舒看见箱子,知道了小花的选择,她更担心了。 她简直无法想象,矜贵、有洁癖的小花,在求生世界摸爬滚打的样子。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纠结的打了个寒战。然后看着小花很认真的说, “小花哥哥,要不你选祈愿线,应该更安全的。” 小花笑着点了点她的脸蛋。 “你看着小花哥哥风光无限,不能想象这样的我风里来雨里去是么?” 看到怀里的小家伙点头,脑袋上的小啾啾也跟着一晃一晃的,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可是,小花哥哥也喜欢冒险的,不然,这一身本事,不是白练了么?” 说着,他抱着宁舒起身,走到窗户边上,屈指敲了敲玻璃,指着下面忙忙碌碌的人。 “你看,这些人都听我的,甚至现在,那么大的麒麟集团也得听我的。” 这个宁舒知道啊,让他做主,还是她提议的呢。当然,效果非常好就是了。 “所以,你觉得,你的小花哥哥,能容忍别人的指手画脚么?” 听着这句话,她愣愣的看着小花那张漂亮的过分的脸。 在阳光下,他脸上的那种自信、浑然天成的张扬、一切尽在掌握的洒脱,还有上位者那种独特气场,让宁舒一时间看呆了。 看她这副样子,小花好笑的捏捏她的脸。 “回神了,这就看呆了,呵呵,真是个傻姑娘呢,这么多年还没免疫啊。” “嗯。看不够,小花哥哥真好看啊。” 宁舒认真的点头。小花听着真诚的夸赞,轻笑出声,眼角也染上了明亮的光。 “好了,真的不用担心我们,也不要纠结。” 他语气洒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反而是我们要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选择。” “正好,天天和那些数字啊,人啊,打交道,烦都烦死了。” 他扬起的嘴角,笑容里满是对未知的跃跃欲试。 “换个生活方式,别说,我还挺期待的。” 看着小花是真的没有勉强,宁舒通知九九给小花绑定系统。 坐在张麒麟怀里,她看着小花操作系统。 宁舒则是拿着她的农场系统,继续扒拉仓库,她东西有点多,得仔细找找。 翻着翻着,就看见了垃圾处理器,啧啧,咋把这玩意忘了。 宁舒准备做5台出来,交给张海客,让他给前队长送去。 这玩意插电就能用,处理垃圾最方便了,还能生产肥料,至于能不能量产。 ——相信只要不涉及法则,山寨大国的能力不是吹的。 看着小花坐在一旁喝茶,宁舒从张麒麟的腿上溜下去,站在小花旁边仰着头,认真的问。 “小花哥哥,你种地么?” 小花还没来的及问,为什么这么问,瞎子就凑过来接话道。 “怎么又问这个,你看咱花爷这通身的气派,像是种地的人么。” 宁舒脸都皱成一团了,小声反驳,:“不是的……” 小花则是白了瞎子一眼,抱起宁舒,语气温和。 “不用理他,为什么这么问,种地,不会可以学啊,至于干活,现在各种机械很方便的,不一定非要亲自动手。” 说着抱着宁舒往旁边侧了侧,一副瞎子没见识,别理他的样子。 宁舒一听眼睛就亮了,连连点头,对,种田最好了,中华家的人哪有不爱种田的。 那是血脉基因里带的。 看到小花愿意,她高高兴兴的拿出灵泉农场的卡片,塞在他手里。 小花正疑惑的翻看卡片呢,就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发现可绑定初级灵泉空间,是否绑定。】 他顿时神色一变,一脸郑重的道。 “小舒,这个太珍贵了,你自己留着用,你还小,我把机器什么的给你配齐。” 不等他说完,瞎子伸手抽走了卡片,在听见提示音就知道是什么了,把卡片又塞回宁舒手上。 宁舒左右看了看,趴在小花耳朵边,小声的说。 “我们回房间去。” 小花会意的抱起宁舒,给瞎子和张麒麟使眼色,4个人回了房间。 “九九扫描有没有监控。” 【宁宁,没有的,安全。】 接着,宁舒拉着张麒麟和瞎子的手,几人眼前一闪,瞬间置身于一个几乎望不到边的广阔农场之中。 还不等三人从震撼中回神,就听见宁舒特别得意的声音传来。 “这是我的空间,我的空间农场是自动化的,不用我动手种地、养殖。” 说着她扬了扬手中的卡片,解释道。 “这张卡片,就是我升级这个农场剩下的,只有一个了。 不过,下个世界我去神话世界,说不定可以自己做呢。” 她转头看向小花,语气认真。 “瞎瞎说他不种田,那这个就给小花哥哥,不用担心,这个真是多出来的。” 接着她又看向瞎子,忍不住操心: “还有瞎瞎,你那个箱子最好也尽快转移后认主,不然掉了就没有了。我当时嫌它鸡肋,所以数量不多。” 说到这,宁舒有些遗憾,早知道多弄几个了,说起来,钻石的箱子,是有点好看哈。 小花打量着宁舒这片异常空旷的农场,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可以给这里添置些什么了。 其实农场之所以这么空,是因为宁舒来这个世界之前,使用了那张空间升级卡。 将农场直接提升至10级(伪)。这就导致农场的面积扩大了一倍。现在足足有1700亩。 原本的园林,竹林,花海,自然就不够看了。 而她这个世界一直保持着三岁的外形,根本来不及打理,所以这里面就看起来格外地辽阔……甚至有点荒凉。 宁舒还兴致勃勃地带他们参观了“宁园”,特别得意地介绍: “这可是我用雍正朝的模型图纸在求生世界薅来的呢!” 第365章 宁舒的空间 看着众人一脸的不理解,宁舒索性就先带着他们去了宁园湖边那座最高的阁楼。 在那里,她如数家珍地向展示了自己收藏的所有微缩园林与宅院。 大大小小的精致模型,在光线下熠熠生辉,她一边回忆,一边忍不住笑着比划: “那时候我才二十公分那么高,“四大爷”就按我的身高比例,专门让人给我做了迷你版的四合院和王府。” 她一个一个指过去,眼睛亮亮的,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 “后来见我喜欢圆明园,他甚至让人复刻了一座微缩圆明园给我。”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宁舒突然笑出声。 “哈哈,因为我隐在幕后,底下人不知道我的存在,还以为皇帝有什么特殊癖好。 为了巴结皇帝,就献上了许多这种类型的微雕园林。 因为是进贡给皇帝的,里头不管是假山、树木,还是装饰——全部都是用宝石一点点雕出来的,无一不是精品。” “这个园子,就是我上个世界,在求生世界里面,用图纸做出来的。” 她指了指眼前宁园的模型,眉眼都带着笑意。 “那时候我的农场还没这么大,按照这座园子的比例,把农场里放这个的话大小刚刚好。 我就干脆用图纸把它整个复刻了下来。” “有九九帮忙。” 说到这里,她挑了挑眉。 “园子制作好之后,连里头那些用宝石制作的植被、假山之类的,也都一一还原了。 ——现在院子里的这些绿植,都是后来才让系统种下去的。” 她指着园子里流光溢彩的各种宝石的假山、植被,一脸的得意。 一旁的瞎子早就被一路上那些宝石假山、植被闪得移不开眼,墨镜都挡不住他发直的目光,嘴里喃喃道: “好家伙……这哪是种地,这简直是种矿啊……” 解雨臣轻轻摇头,唇角含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 “你这哪是求生,分明是去进货了。” 宁舒眼睛瞪大的看着他。 “小花你怎么知道,那个“求生世界”就是专门奖励给我的福利世界,就是让我去那里薅羊毛的。” 说着她兴奋不已。 “就是在那个世界我才能把我的空间,一次性扩大到现在的一半规模的,后来又升了半级,才有现在这么大了。” 张麒麟始终静静的跟在她身旁。偶尔她身高不够的时候就把她抱起来。 此时看着她神采飞扬表情,眼中带着清晰的笑意与纵容。 在听到“求生世界”四个字时,他眼神微沉,但很快又化作一片温软。 一旁研究窗外玉质竹叶的瞎子,动作顿了顿,嘴角依旧是那抹无所谓的笑容。 这些模型里,张麒麟做给她的那个博物馆模型也在,不过云顶天宫那个不在这,那个太简陋了,不配。 说实话,那个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呢。 带走的话,有些太简陋,有了张麒麟亲手给她做的博物馆,她看不上那个了。 可是留下,又涉及青铜门的秘密,总觉得是隐患。 算了,先放她这里,到时候再说。 抛下这个问题,在园子里稍微转了转,之后她拉着几人坐上车,把他们带到了农场的边缘。 她向几人展示了她那模块化的农场、牧场、林场和渔场,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看!我这儿根本不缺吃的!”她小手一挥,语气里满是炫耀。 望着那些与整个空间比例严重失调的迷你生产单元,宁舒倒是一脸的无所谓,甚至有点理直气壮。 “现在这些规模够用啦。” 小小的人耸了耸肩,说得轻描淡写。 “要是非把这里扩大到跟外面那种正经农场一样的面积?呵,我会直接破产的。” 那样所需要的积分,对她来说简直是个不敢细想的天文数字。 她压根就没算过——怕心梗。 她兴致勃勃地带着他们参观了自己的“家当”。 ——功能强大的制作台、自动化的加工厂。 不过图纸清单什么的,就没给他们看那么细了! 最后,她站在那辆目前以巨无霸房车形象出现的载具面前。 嗯!离远了不觉得,偏偏她站在那里,还没那轮胎高! 如此强烈的反差,看的其他三人唇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扬,瞎子的嘴角更是压都压不住。 可她却恍若未觉,叉着腰,仰着下巴,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像是在向他们炫耀、邀功。 “这也是我从求生世界弄回来的。” 说着她皱了皱鼻子。 “虽然惊险了些,但还别说,求生世界的东西还是很香的。” 要知道,她手里那个能量收集器和转换器,基本上可以说是规则类bug了。 甚至宁舒怀疑,这玩意应该能吸收灵气,形成灵石,这是什么概念! 自动印钞机? 不过下个世界可以试试! 这载具她还有一个,比这个简陋多了,给谁都不合适,算了,自己留着! 不知道她心里飘过这么多想法的张麒麟上前抱起了她。 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低沉的声音里满是纵容。 “嗯,很厉害。” 简单四个字,就让宁舒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正准备带着他们去看滚滚呢,九九的声音响起了。 【宁宁,有人靠近了房间,可能有事找你们!】 听到九九的提醒,宁舒没耽搁,拉着他们的手,回到了房间里。 小花的房间是个套内的大床房,和他们那边的两间卧室的不一样,不过也有一个会客的地方。 刚走到沙发旁边还没坐下,房门就被敲响了。 看着小花三言两语的打发了来人。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三人目光无声交汇,彼此眼中的默契让大家瞬间有了答案。 拒绝了宁舒在这里再次进入她空间提议,外面到底不安全,怀璧其罪。 坐在酒店的沙发上,宁舒窝在张麒麟身边,依旧带着有些兴奋的情绪。 碎碎念的炫耀着农场升级的速度和差点被坑的后怕。 “差点被坑的丢掉这个农场呢,那会我刚刚做好宁园,当时以为带不走了呢,可伤心了一把。还好九九的老大靠谱。” 宁舒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吐槽起来,小手比划着,脸上是一副心有余悸,又带着点小庆幸的表情。 第366章 小花的空间 小花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目光落在宁舒那因为激动,此刻看起来有些红扑扑的小脸上。 心里却想着她那个,看上去设备齐全,却总觉得少了点生活气的农场。 他白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暗自思忖着,该给这孩子的空间里添些更实用的东西。 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敲,脑中已默默列起一张清单。 宁舒注意到小花的走神,思绪也终于从炫耀农场的兴奋中抽离几分。 想到马上就要进入雨林了,面对最终boss,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场恶战。 小花的龙纹棍虽然趁手,但杀伤力终究有限。 她蹭到小花身边,软软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花哥哥,我给你的龙纹棍升个级好不好?” 看着眼前这个肉乎乎的奶团子一脸认真,小花眉宇间那抹若有似无的清冷瞬间化开,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 他直接一把抱起她走到床边,取过龙纹棍托在手里递到她面前。 宁舒接过棍子,掂了掂分量,比她想象的要沉手些。 “重一点你会不会觉得不趁手? 长度如果能伸缩的话需要重新适应吗? 再加个刃口的话,你用起来习惯吗?” 她一边摆弄棍子一边小嘴叭叭的发问。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小花还是摇摇头。 “不会,不用担心,长短都没问题,我学戏的身法里有长枪套路,我练的,可不是花架子。” 说这话的时候,他整个人眉目舒展。自信张扬。 而且,现在的社会,开刃的武器没法带。 此时,原本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张麒麟掀开眼帘,淡漠的目光扫过那根龙纹棍,又缓缓合上,他知道宁舒要做什么。 而黑瞎子则翘着二郎腿,笑嘻嘻地插话: “哎哟,花爷要开刃啦?需不需要黑爷我帮你试试手感啊?” 见小花确实不在意这些改动,宁舒心里有了底。 她立刻让九九联系商城卖家,扫描龙纹棍生成图纸,并在原基础上进行了改良设计。 ——要求棍身可伸缩,内部暗藏可弹收的刃口,同时额外订制了十把,小花常用的蝴蝶刀。 九九效率极高,很快拿到图纸就塞进制作台,还顺手加了块陨铁进去。 看着制作时长,确定进入雨林之前肯定能拿到,到时候还可以让小花多适应一会。不耽误。 她满意的拍了拍自己的手,开始期待小花拿着新武器的样子了。 既然这会没事了—— “小花哥哥,你现在绑定那个灵泉空间!”她兴致勃勃地提议。 这次小花没有拒绝了,小家伙的心意他心里记着了。 而且好似看起来,求生线里面应该好东西不少。到时候,多给她弄点她喜欢的。 他可是谢雨臣,不会欠别人的。 在小花完成绑定后,他微微一笑,向众人伸出手。 “要进来看看吗?” 下一刻,几人便置身于一个崭新的空间中。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大片黑土地,空气中有股泥土特有的淡淡的味道,不难闻,而且看起来空间里就满是生机的样子。 身旁是一口古朴的石井,井口缭绕着若有似无的雾气,与宁舒最初获得灵泉时的景象是一样的。 地头有一间屋子,大概5、6平,空的,看上去倒是还算干净。 另外门边有个向下的门,小花说是地下室,2000平,5米高。 没多停留,毕竟空荡荡的空间确实没什么可看,大致看了看后便出来了。 一旁的瞎子从进了空间开始,整个人简直酸得五官都要皱成一团。 这会出了空间,更是整个人几乎要扭曲成一棵巨大的柠檬树。 他捶胸顿足地哀嚎。 “哎哟喂!我怎么就错过了这等好事!不就是种地么!早说啊,瞎子我就是天生扛锄头的啊!” 宁舒和小花却默契地同时别开脸,完全无视了他在一旁上演的这出酸溜溜的独角戏。 “活该!” 宁舒皱了皱鼻子,幸灾乐祸的看了瞎子一眼。 “我还是先问你的呢,是你自己说的,你不是干活的人。” 看着瘫倒在沙发上耍赖的瞎子,她继续扎心的开口道。 “本来我是想着,你长得就像是干苦力活的人,所以才问你的。 而小花哥哥这么矜贵,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会下地干活的人。结果呢?哈哈,后悔了!活该!” 瞎子闻言更是痛心疾首,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当初那个不识好歹的自己。 他眼巴巴地望着小花,又瞅瞅宁舒,酸溜溜地道。 “谁能想到啊,你这小祖宗问我种不种地,是因为这个啊……” 小花则优雅地端起茶杯,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让瞎子觉得更扎心了。 张麒麟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唯有眼底一闪而过的微不可察的笑意,泄露了他默默看戏的心情。 不理会那边沙发上戏精上身的瞎子,宁舒转头看向小花,认真的问他。 “10亩地够么,要是不够我还有种植盆和养殖箱。” 小花温柔的摸摸她的头,眼中带着笑意。 “足够了,我自己用不了多少,而且我会准备好物资的。别担心。” 行,她点点头,相信他们心中都有数。 那就趁着出发前的这点时间,赶紧把一些这里没有的,又特别实用的东西给他们配齐,免得有什么变故来不及。 然后她就和掏百宝袋一样,一件件的开始往外掏东西。 昨天给瞎子的那些装备也给小花一份,想了想,又额外多给了两个垃圾处理器和两个太阳能电源。 “这个放农场里面,用得上。” 瞎子在一旁看着,不时的就啧啧了几声。 宁舒看他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催促着, “快点把你那个箱子转移了。”说着丢过去那张空间转移卡。 看着宁舒的表情是少有的认真,他这才不情不愿的把钻石箱子拿出来。 看着钻石箱子在眼前消失,瞎子嚎的像是失恋了似的。 第367章 妈哎!她恐高! 瞎子聒噪的声音让忍无可忍的张麒麟摁着捶了几拳,才整个人委委屈屈的缩在沙发一角,看起来像个可怜的大狗狗。 宁舒上前扯着他脖子里那个铁牌看了看。总觉得不放心。 让九九找刚才买蝴蝶刀的商家买了一根绳子,看上去像是皮子的,号称系上后刀割不断,水火不侵的那种。 “给你,挂‘狗牌’用。” 她没好气地递过去,奶声奶气的说出的话却让人哭笑不得。 “为你真是操碎了心。” 瞎子也不介意宁舒说他那是“狗牌”,笑嘻嘻的接过来,给牌子换了个绳。 100平的空间其实很有限,装不了什么大件,瞎子只能捡重要的,现在手边上有的先装起来。 其余大量的物资,估计要等从这里回去之后,几人再从长计议了。 之前他们用过的帐篷,宁舒给小花也来了一套。 求生世界一切皆有可能,万一空间进不了,有个帐篷还是好点。 至于防护服,她现在这个身高穿不了,下一个世界已经确定神话世界了,估计这玩意作用不大。 等她出了神话世界,这玩意就更鸡肋了。 反而他们在求生世界应该用得上,索性一人给了三套。 另外潜水服,水下呼气面具,也备上。 过滤作用的口罩多来点。 至于吃的,瞎子只配拥有压缩饼干。这东西现在的队伍里特别多,这么多人出行,压缩干粮是标配。 瞎子自己找机会收一点就行了。 再就是宁舒给的药,这些药都是有奇效的。 另外,怕瞎子空间不够用。宁舒又贴心地塞给他二十个银箱子(1立方),叮嘱道。 “这些用来装水和小巧的东西,省地方。” 其他专业物资宁舒就不插手了,全交给瞎子和小花自己商量着准备。 她还暗搓搓的让九九和他们的系统沟通,承诺在合理范围内“走走后门”,等以后方便时,就帮系统升级。 ——以她现在的积分,给几个系统升级完全不是问题。 毕竟在任务中,如果有系统的主动配合,任务会好做很多的,这都是宁舒的经验之谈。 最后,宁舒还买了卫生间和厨房给小花。 他那个空间小屋实在是小,虽然他可能不会动手做饭,但是,万一呐!反正又不贵! ——财大气粗的宁舒表示,小意思! 还问了瞎子,瞎子不要,糙汉子出门不讲究! 那就这样,她没再多管,对于求生她是外行,还是别瞎掺合了。 队伍在这里已经停了好几天了,这下一切准备就绪,没有了后顾之忧,他们在第二天,就继续出发了。 宁舒他们几人是第一梯队,负责攻坚,探路,处理最大的危机; 张海客带着小张们,是第二梯队,负责段后、收尾,接应,清除残余隐患; 然后国家队的人放在了第三梯队。 不然就这里几乎成精了的野鸡脖子,这些人就得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最近第三队的人里面,多了几个生面孔,咋咋唬唬看起来就很讨人嫌! 张海客已经事前汇报过了,雨林里有变异的毒蛇,危害极大。 本来前队长都说了,一切以安全为重,可是没几天,又改了说法,若是遇见了,可以猎杀,但不必主动清扫。 专家说,这些蛇是雨林生态的一部分,阿巴阿巴的说了一大堆,让听了张海客汇报的几人简直无语。 不过,既然不让清剿,他们自保是没问题的,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沙漠,因为有九九的地图,他们很快就锁定了方位。 地图中间无法扫描的区域,必然就是此行的目的地——西王母宫了。 至于路上那座连环魔鬼城中间的鬼船,几人压根没进去。 只是在路过的时候,顺手放小十进去收集了沉船上的能量。 没了能量,这里的尸鳖王也就自然死亡了。 这里的能量很少,都不足以结晶。 几人对视一眼,根据宁舒记忆写下的剧情里面,这里有成群的尸鳖王。 可以说,能算的上是一个小关卡了,现在却这么轻描淡写的就被解决。 想到这个变故背后形成的原因,大家神色凝重了几分。 沉船的后续处理留给小张们,他们有经验,失去能量的尸鳖王,对他们来说——简单。 不过若是有那不听话的人,非要作死,去玩那些半死不活的尸鳖王,发生了什么,也怨不得别人。 宁舒他们根据地图指引,来到了一处悬崖。 感受到山崖下方浓郁的生命气息,宁舒知道,沙漠中的雨林——到了,西王母宫,就在这下面。 拒绝了张麒麟把自己绑在身前的想法,认真做了几次心理建设,深呼吸,然后紧了紧手里的黑金剑,纵身一跃。 旁边提心吊胆的张麒麟,看着她的动作,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跟着她就一起跳下去了。 下落时,宁舒觉得她的心跳都停了一瞬,她恐高!!! 咬紧牙关,把几乎出口的尖叫憋回去,强迫自己镇静。 耳边风声吹过,她尝试用婆娑步轻点崖壁减速,却没想力气使大了些,身形猛地一歪! 千钧一发之际,始终紧贴在她身侧的张麒麟刀背伸出,在她即将跌落的位置精准一托。 ——她借力靠近了山壁,手里的剑插入岩壁,整个人挂在了山崖上。 张麒麟也在她下方不远处扯着藤蔓挂在半空!此刻正担心的抬头看她。 宁舒平复了一下呼吸,四下打量了一下,冲着张麒麟咧了咧嘴,然后再次往崖壁上借力,这次倒是下落顺利,减速成功。 如此借力几下之后,平稳的落在崖底,不过,心跳仍然快得厉害。 张麒麟几乎与她同时落地,动作利落无声,目光却一刻未从她身上移开。 担心的看着她那一脸的劫后余生的表情。 黑瞎子则利用短刀在崖壁上数次减速,最后以前滚翻卸力,稳稳站定后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小家伙是不是还好。 而小花的身法实在漂亮,从那么高的地方跃下,动作依旧干净利落,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清雅气质。 半点不显狼狈。 第368章 雨林遭遇战 小花原本轻功就极好,学了婆娑步后更多了几分轻盈灵动。 再加上常年练戏的功底,整个人身段舒展、姿态优雅。 落地时衣摆轻扬、身形笔挺,明明是从悬崖跳下来,却好看得像拍电影似的。 小花顶着那张让人惊叹的脸,就这么翩然的从天而降,若是穿上一身大袖长衫,说一句天上谪仙人都不为过。 看着这一幕的宁舒有些发懵。真美啊,那身姿,那气质,不去当明星真是可惜啊。 瞎子的声音传来,“啧啧,瞧瞧我们花爷,这身法真是不一般啊。” 宁舒看着瞎子调侃小花,撇了撇嘴,又不是没教给你!酸什么。 不过她也有点酸,对比小花,她落地那叫一个狼狈,算了,她看了一眼瞎子,咱俩啊,还是大哥别笑二哥了。 几人整理了一下,留下标记,顺着宁舒指的方向,一路寻了过去,因为不确定性太大,宁舒拒绝了张麒麟抱她的提议。 她有预感,她最好是自己走。这样突发情况才能第一时间出手。 四人里,她的实力其实才是最高的,不过实战太少,还是比不上张麒麟。 几人都看过宁舒写的东西,知道这里有各种各样的蛇,而且还有疑似化蛟的大蛇和巨蟒! 走出去没多远,宁舒就听见了一阵简短的哨音。 她侧头看向旁边的张麒麟。 是张海客他们,队伍分流了,他带着一部分人在悬崖边扎营,准备进入雨林。 “哥哥,让他们先别下来。我总感觉这里不对劲。太安静了。” 宁舒皱着眉头,警惕的四下打量,这里的木系能量很活跃,可是,却没有小动物的痕迹。 除了蛇。 张麒麟吹响了蝙蝠哨。“疏离扎营,警惕待令。” 几人没再停留,宁舒根据心中那浓郁的能量汇集的地方,带着三个人进入了雨林深处。 非雨季的雨林,有了变故,少了虫蚁,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这么走到天色渐暗,没有遇到任何危险,没有奇怪的动静。 可偏偏这样的安静,反而让人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 想到此行可能不轻松,在宁舒的劝说下,他们终于松口进了宁舒的空间里休息。 最后还是张麒麟带着宁舒睡了宁园,瞎子和小花睡了房车。 因为她的宁园,只有主卧有铺盖! 而有了系统的其余人知道积分的重要性,拒绝她用积分买这种没用的东西。 失算了,回去就补上。小花在一旁若有所思,脑子里的清单瞬间增加了许多。 第二天一早,地上除了多了许多蛇类爬行过的痕迹,其余什么都没发现。 他们分析,要不就是想要诱他们深入,要么就是他们进了空间超出了它的预料! 就这样,他们白天赶路,晚上进入空间休息,连续两天,没碰上任何危险。 也不知道是不是宁舒用空间作弊,惹怒了想要偷袭,却始终没有成功的诡异天道。 第三天,他们刚出了空间没走多久,变故发生了。这里已经靠近西王母宫了。 宁舒遗憾的看着不远处露出部分建筑的地宫遗址,遗憾的叹气,还以为能顺顺利利的拿了能量走人呢! 看样子,避不过了。 四周出现大量蛇类爬过的沙沙声。看到远处草木倒伏,他们心中一凛,有大家伙来了。 四人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全神戒备。 零星的,红色的野鸡脖子开始出现,瞎子抬手就打。 随着这些蛇的出现,就仿佛是一个信号,大批的野鸡脖子涌了上来! 小花甩开了新到手的龙纹棍,棍身变长,利刃弹开,挥舞之间,大批的野鸡脖子喷着血液挥出包围圈。 “回来啊…” “咯咯…别丢下我…” “救命…” 雨林深处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蛇类特有的腥气,令人作呕。 蛇群在他们凌厉的动作下大量死亡,可数量却丝毫不见减少! 张麒麟将宁舒牢牢护在身后,黑金古刀划出冷冽的弧光,所有逼近的毒蛇皆被一分为二。他死死盯着前方幽暗的林地。 地面猛然剧震!一身披金鳞、粗逾一米的巨蟒撞塌灌木,狂暴地冲出! 它那双残忍狡黠的竖瞳,瞬间就锁定了威胁最大的张麒麟,直扑而去! 张麒麟身形如电,黑金古刀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扑那条力量骇人的金蟒。 刀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命中蟒身金色的鳞甲,碰撞间火星四溅,刺耳的刮擦声令人头皮发麻。 他下盘极稳,刀势大开大阖,竟单凭一人一刀,硬生生牵制住了金蟒狂暴的攻势。 然而每一次刀鳞相击,剧烈的反震都顺着刀身传回,震得他虎口发麻,可张麒麟神色不变,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一样。 不过周围树木被它撞断的动静,足以让他们看出这家伙的力量非同小可。 “大家小心,这巨蟒是两条,还有一条青色的,小心被偷袭。” 宁舒急声提醒,小小的身体因紧张而紧绷,内力已暗自运转。 雨林之中,那条青色巨蟒隐藏起来会更容易。 果不其然,她话音没落,另一侧,那条青色巨蟒从茂密的树冠上垂下脑袋,奔着瞎子的脑袋就去了。 “瞎子小心。”宁舒惊呼,手中的剑带着内力掷了出去。 整个人也踏着婆娑步极速上前。 黑瞎子生死间锻炼的身手救了他,几乎在宁舒出声的瞬间,近乎本能地猛地低头、缩颈、向前狼狈翻滚,有惊无险的躲过了攻击。 青蟒冰冷的獠牙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走肩膀处的一块衣料,露出下面光滑的防护服。 宁舒掷出的短剑“叮”地一声击中青蟒坚硬的鳞片,却只留下一道白痕便被弹飞。 她一个错步上前捞回剑身,一招“明月沉西海”,剑势回旋,力道十足! 硬是把那青鳞大蟒逼退好几步,还在它身上划了道血口子。 “谢了小家伙!” 瞎子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借力起身的同时,短刀反手狠厉地砍向蟒身,却同样因为鳞片滑溜只劈掉了几片鳞片。 第369章 解决金鳞大蟒 解雨臣在一旁随着瞎子躲闪的动作,龙纹棍疾点而出,精准地击中青蟒的下颌薄弱处,勉强将其逼退半步。 但他自己也被那股巨大的反震力道震得踉跄后退,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棍身。 四人瞬间都陷入了缠斗。 宁舒三人配合,在青色巨蟒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却始终无法给出致命一击,反而因为浑身的伤口,激发了这畜生的凶性。 这些东西不对劲,不该这么厉害,该死的,诡异天道搞鬼了! 宁舒一边躲闪出招,一边在心中暗骂。 随着打斗进行到白热化,宁舒的攻势也越来越凌厉,她的实战经验增加了,出招也越来越流畅! 不过,脸上也挂了点彩,身上倒是没事,他们几个人都穿了防护服。 越打越顺手的宁舒心里得瑟,呵呵,姑奶奶有挂,持久战靠磕药,耗也耗死你。 没等她得意多久呢,轰隆隆! 大地再一次剧烈震颤,其程度远超之前两次,附近有庞大的建筑物坍塌! 西王母宫!蛇母!宁舒心头一紧。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近乎绝望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般降临! 宁舒和张麒麟的动作明显一滞,黑瞎子和解雨臣更是猝不及防,被那沉重的威压猛地压得单膝跪地! 黑瞎子闷哼一声,膝盖触地的瞬间,左手已撑向地面,右手同时摸向腰后。 解雨臣则是在跪地的刹那棍尖点地,借力旋身,衣摆飞扬间已卸去部分力道。 两人反应极快,几乎在跪地的下一秒就顺势翻滚,险险躲过野鸡脖子的偷袭。 之后借势跃起,一左一右迅速退回戒备姿态。 蛇母,那条直径超过两米、犹如移动山峦般的庞然巨物,终于碾压而出! 它所过之处,合抱粗的树木如同脆弱的草芥般被轻易撞断、碾碎,开辟出大片的废墟地带! 它的出现,让所有蛇群立刻停止了攻击,如同朝圣般将它们四人层层围困在中心。 蛇母那颗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冰冷的竖瞳扫过混乱的战场,最终竟定格在宁舒身上。 那巨大的眼中透出的不仅仅有残忍,更有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嘲讽和一抹深藏的挣扎!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围的野鸡脖子像是接到了终极指令,发出的噪音攻击瞬间变得更加疯狂、扭曲、刺耳! 那些扭曲人声、哀嚎和窃窃私语,形成了一种摧残神经的立体环绕噪音。 宁舒紧了紧手里的剑,妈妈呀,她有巨物恐惧症! 可是来不及让她害怕了, “凝神静气!” 解雨臣低喝道,额角已经渗出细密冷汗。 他手中的龙纹棍舞得密不透风,将数条扑来的野鸡脖子扫飞出去。 但那无孔不入的噪音对他干扰极大,动作不禁滞涩了一瞬。 要不是平时锻神诀修得还算勤勉,这会怕是够他喝一壶了。 在这瞬间,一条野鸡脖子刁钻地绕过棍影,毒牙狠狠咬在他没有防护的手背上! 剧痛和随之而来的麻痹感让他闷哼一声,龙纹棍险些脱手。 “花儿爷!” 旁边的黑瞎子反应极快,反手一枪精准地打爆蛇头,另一手的黑金短刀同时格开另一侧的袭击。 “操!这鬼地方的噪音比瞎子还吵!” 他嘴上骂咧咧,脸上神情却无比凝重。来不及换弹夹,收起木仓,手中出现一把匕首。 他和小花被咬了几下,暂时还没有大碍,自打进入雨林,每天早上,他们都会被小家伙强制吃一颗解毒丸。 “大绿!小绿!缠住那条金色的!” 宁舒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厉声喝道。 两条潜伏已久的翠绿藤蔓瞬间从手腕上激射而出,迅速变大。 铺天盖地的蛇柏如同有生命的巨蟒般,缠绕上金蟒的身躯。 虽然无法完全禁锢其行动,却也极大地限制了它的活动范围,鳞片与坚韧藤蔓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哥哥,别硬拼,放风筝溜它!” 张麒麟面色冷峻,闻言身形扭转,在粗壮的林木间急速穿梭闪避。 黑金古刀的刀光不时劈砍在蛇母庞大的身躯上,溅起一溜溜火花, 却难以真正破开那层最坚硬的鳞甲造成有效伤害,只能极力吸引其仇恨,将其引离同伴。 而瞎子和小花也对视一眼,默契的奔着那条最小却依旧庞大的青色巨蟒而去。 宁舒小小的身影动作却很快,婆娑步施展而出,身形如风中细柳,飘忽不定。 游走在剩下的两条蛇的身边,手中的黑金剑裹着内力,时不时的划过粗大的蛇身,划破坚硬的鳞片,带起飞溅的鳞片和血肉! 她余光看到大家躲的都很辛苦,更何况,大绿小绿还有别的任务! 不行,不能再拖了,至少得干掉一条。后撤半步,深吸一口气,黑金剑在手臂上一抹, “嘶,好痛啊,哥哥日常划手,不痛么!” 用力眨掉因剧痛涌出的生理性泪水,她咬紧牙关。 伤口处血液流出,隐隐泛着不易察觉的金芒,一股无形却令人心悸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青色的巨蟒和周围的野鸡脖子攻击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青色巨蟒的眼中甚至能看出恐惧。 就是这一瞬,宁舒和瞎子还有小花三人没犹豫,配合默契的给宁舒创造出手的机会。 宁舒强忍着手臂上的刺痛,没有丝毫犹豫,身随剑走,整个人如一道疾电直扑金蟒七寸! 沾血的黑金古剑虽短,却在内力灌注下发出低鸣,精准地刺入之前被撕开的伤口。 她没有停顿,得手的瞬间借势旋身,手腕猛地发力,黑金古剑在蛇腹中狠狠一绞! 剑身虽短,她却借着巨蟒自身翻滚的力道,顺势向下猛划—— 原本坚韧的蛇腹,此刻在沾了麒麟血的剑刃下,却仿佛如一张单薄的丝帛,一道近米长的裂口骤然绽开。 鲜血混合着内脏的腥气喷涌而出!剑柄却因血液浸泡变得滑腻难握! 差点把宁舒熏吐了!屏住呼吸,正想把剑拔出来退出去,避开这蛇的临死反扑。 金蟒发出凄厉至极的嘶嚎,垂死的挣扎如同山崩般猛烈,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重重砸在地面,溅起大片尘土碎石。 第370章 雨林血战 宁舒却被这巨大的反震之力狠狠甩飞出去,那柄黑金古剑终究脱手,留在了蛇腹之中。 她喉头一甜,重重撞在一棵断树上,咳出一口淤血,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般剧痛。 可她却死死盯着那条仍在疯狂扭动的金蟒。 蛇真难杀。她心中吐槽。 “九九,把剑收了。” 她有挂! 黑瞎子格开一次蛇尾的重击,趁机朝宁舒的方向急喊:“没事?!” 另一侧的解雨臣也刚闪开扫荡,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急:“伤得如何?” 瞎子与小花正被那条青鳞巨蟒死死缠住。 它仿佛被金蟒凄惨的死状彻底惊住,攻击愈发疯狂不顾一切,两人一时竟难以脱身。 他们只能在激烈的交锋中提高声音急急追问,刀光剑影间满是压不住的担忧。 “没事!” 宁舒先是安抚了一句,才掏出一颗补血丸咽下去! 头晕,她晃晃脑袋,看着手臂上仍不断渗出的鲜血,心里顿时明了。 这恐怕不是寻常的流血,所谓的“放血”,放的应是精血! 想到剧情里的张麒麟动不动就割手放血,过后一盘猪肝就打发了!宁舒只觉得心里的火压不住的往上窜。 还好,她的后手也多,诡异天道怕是想不到,她有药! 感觉到晕眩的感觉渐渐褪去。 金色巨蟒的动作也渐渐变得有气无力。 不远处,黑瞎子与解雨臣正与大绿小绿紧密配合,将那青鳞巨蟒死死困在一片断木碎石之间。 宁舒没犹豫,拿出黑金短刀,锋锐的刀刃迅速抹过手臂上尚未凝结的伤口,沾血一跃而起—— 踏着婆娑步掠至青蟒头颅上方,双手握刀,内力灌注刃身,带着一道凛冽寒光全力斩下! 刀锋精准没入蛇头! 青蟒发出一声震彻丛林的凄厉嘶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翻滚。 蛇尾如巨鞭般扫断无数草木,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但那挣扎终究越来越弱,最终在一阵剧烈抽搐后,彻底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看着尘埃落定,宁舒这才松了一口气,冲着断裂了不少的藤蔓大绿小绿挥手: “就是现在!” 瞬间,两条巨大的藤蔓缩小很多,翠绿藤蔓借着遮天蔽日的枝条隐蔽,悄然没入地下。 藤蔓上的能量收集器裹得严严实实,几乎不见痕迹。 朝着西王母宫深处陨玉的位置疾驰而去。 一旁的瞎子和小花躲避着毫无章法挥舞的巨大蛇尾,一边向着宁舒靠近。 同时还要警惕身边层出不穷的野鸡脖子。 看到小花手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宁舒脸色一变,冲过去塞了解毒丸。 “九九,给我把这些蛇都收走。”这时候,管不了那些专家的建议了。 “啧啧,无比想念张海客,缺人挖坑啊。” 看到张麒麟那边躲闪的险象环生,确认小花没事,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去帮张麒麟溜蛇了。 实在是小花和瞎子练习内力的时间太短了,就算再有天分,内力的差距也不是短时间能弥补的。 解决掉了两条大蛇,他们的体力、内力都告罄了! 她有注意到,两人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这会还能站着,全靠意志力强。 就连宁舒自己,其实也有些腿软,她知道不是因为力竭,而是自己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实战造成的。 本来就怕蛇的她,面对这样的大蛇,说不怕那是假的。 她强定心神,压下那阵后知后觉的战栗,提速跑向张麒麟那边。 才刚靠近,张麒麟便一眼瞥见她手臂上仍在渗血的伤口,眉头顿时蹙起,眼中写满了不赞同与难以掩饰的心疼。 不等他开口,宁舒看到他的视线,赶紧喊道。 “哥哥你别放血啊,你那血脉对它不起作用。” 她的血脉之所以起作用,还是她想到当初终极天道说过,曾经用始麒麟的血脉压制过诡异天道。 那两条蛇明显被诡异天道的力量同化了,强的离谱。所以她才冒险试一试的。 而张麒麟的血脉对诡异天道附身的蛇母,不会起作用的。 说着,把刀收回空间,换了被洗干净的剑出来。 剑身在伤口上蹭了蹭,然后蓄势对着蛇母劈出。 剑太小,哪怕让蛇母见了血,也仿佛挠痒痒一般。 可是,宁舒的目的不是杀它,而是把它引走。 踏着精妙的婆娑步,小小的身影如同林间精灵,飘忽不定。 沾了麒麟血的剑刃专挑巨蟒鳞片缝隙攻击,一击即退,绝不贪功。 黑瞎子和解雨臣缓过气来,则在外围游走策应。 枪械和龙纹棍不断干扰,试图攻击蛇母相对脆弱的眼睛和口鼻。 战场被越拉越大,蛇母愤怒的咆哮与四人迅捷交错的身影交织,林间尘土飞扬,断木四溅。 几人全靠远超常人的速度、反应和默契,才在这庞然大物的疯狂攻击下勉强支撑。 但这样的高烈度对抗,对体力见底的瞎子和小花来说,很快就撑不住了。 解雨臣为格挡蛇母一记狂暴的扫尾,将龙纹棍死死横在身前。 可棍身传来的恐怖力道震得他双臂剧痛,五脏六腑都像错了位,喉头猛地一甜,再也忍不住,鲜血顿时从口鼻间涌了出来。 整个人倒飞出去,连续撞断两三根树干后才重重滚落在地,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昏迷过去。 “花儿爷!!” 黑瞎子目眦欲裂,惊呼一声,不顾自身安危猛扑过去想要冲过去掩护。 却被狂性大发的蛇母趁机一记凶狠的头槌狠狠撞中侧身! 清晰的“咔嚓”骨裂声响起,他的一条手臂瞬间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整个人人也被那股恐怖的力道掼倒在地,胸口一闷,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一时难以爬起。 “小花!瞎子!”宁舒看到这一幕简直心胆俱裂。惊叫出声! “九九。”下一秒,重伤的二人便被收入空间农场的小屋里,小十和小零已经等在那里了。 九九扫描完伤势,立即同步给小零。 【宁宁,用了药之后他们已经没事了。现在力竭昏过去了。】 只剩她和张麒麟了。 不过短短几息之间,局势瞬间逆转! 第371章 打不过,金大腿爸爸救命啦 为了安全,两人将蛇引开的范围也越来越远,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意外总发生在最不该发生的时候。 就在宁舒做出极限闪避动作的时候,这边刚刚脱离蛇母的尾击范围,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时—— “啊!怪物!救命!!” 几个穿着破烂考察服、神情惊惶疯狂的人(那些不听命令偷偷跟来的“专家”和关系户), 竟然从侧后方的灌木丛里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正好挡在了宁舒的退路上! 为了不撞上他们,宁舒的婆娑步硬生生一滞! 就这瞬息间的停顿—— 咚! 蛇母的尾巴尖落在了她的背上。 尽管她已经用全力扭转身形并把内力集中在背部。 但那恐怖的力道依旧砸的她眼前一黑。 “噗”!宁舒当即就是一口血喷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远处抛飞出去。 “滚。” 张麒麟见到这一幕简直魂都要吓飞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爆发出了全部潜能,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她重重落地之前险之又险地将人紧紧接入怀中。 毫不停顿地借着冲势向更远处的密林深处掠去,丝毫不敢停留。 因为宁舒受伤,体内的木系异能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能量。 有了木系异能修复身体,宁舒缓过一口气。 “咳咳。”咳出口中的血沫。 “哥哥,咳咳,我没事了。我有药的,你忘了。” 说着,她拿出补血丸和止痛丸丢进嘴里。顺手给张麒麟也塞了两颗。 嗯,也不知道肋骨有没有断,再吃一颗续骨丸。 【宁宁,刚才那些人跟上来了。】九九急切的声音响起。 宁舒皱了皱眉。 “这些人真烦人,张海客在哪。” 【不在扫描范围内。】 宁舒轻轻拍了拍张麒麟的肩,在他不赞同的目光中,示意他放下自己。 小小的身子灵巧地向下一滑,稳稳落地后,头也不回就朝着侧前方跑去。一边跑一边喊。 “哥哥,能不能通知到张海客,把这些废物带回去,顺便找地方挖个大坑。” 不知道蝙蝠哨行不行,能不能传这么远。 张麒麟面沉如水,薄唇紧抿,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那难以掩饰的心疼还未散去。 闻言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吹响了蝙蝠哨,急促而尖锐的哨音穿透雨林的嘈杂,向着远方传递而去。 没理会瘫软在地的那些废物,蛇母追着宁舒跑向另外一边。 它记得这个气息,偷了它许多能量的蝼蚁! 两人带着身后的大蛇在雨林里疯狂的转圈。 时不时的还要放个大招给它造成点伤害。 宁舒一回头,正好看见张麒麟手起刀落,刀刃上已沾了一抹刺目的鲜红——又放血! “哥哥!” 她气得差点跳起来,奶音都喊破了调,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想也不想就猛地冲回他身边。 小短腿借着一截断木跃起,她左手迅速抓住张麒麟的衣襟借力转身, 右手同时探出,精准地扣住他握刀的手腕,整套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硬是将他带得向后一退,顺势跃上了身旁粗壮的树干。 脚刚踩稳树枝,她就急吼吼地摸出金创药,看也不看就往他伤口上撒。 小手胡乱按了两下,见血止住了,又扯出绷带飞快地绕了几圈,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整个过程又快又急,仿佛慢一秒他就要继续放血似的。 可轮到她自己时,却丝毫没有犹豫。 她一把撕开自己手臂上刚结痂的伤口,踮起脚就将涌出的鲜血用力抹在了张麒麟的黑金古刀上。 殷红的血珠迅速沿着刀身的蔓延开来,泛着淡淡的金芒。 张麒麟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满脸的不赞同几乎要凝成实质。 宁舒却假装没看见,小脸绷得紧紧的,深吸一口气,铆足了劲朝树下狂躁的蛇母狠狠劈了下去。 很快,张海客出现在了九九的扫描范围内。 九九说,张海客他们就在那个地方挖坑了。 宁舒没管,埋野鸡脖子的,挖哪都行。 她一直跑的路线看似杂乱无章,其实一直围着西王母宫在转圈圈。 因为她那能量收集器只有9个,她离远了,九九无法操作收取能量了。 被诡异天道附身的蛇母不是他们能解决的,等着! “九九,能量吸收还要多久?大绿小绿到位了吗?” 【到位了,殒玉里的怪物伤了小绿,但是它们似乎不能出来,所以大绿小绿换了地方,目前进展顺利。】 “时间呢?”被天道附身的蛇母,可不是好对付的。 【至少需要三天,这里的能量有意识,收取速度不会快。】 三天,太慢了,三个小时就可以给他们收尸了! 早在他们进来的第二天,张海客顶不住后面第三梯队的人的压力,带人下了悬崖,驻扎在他们一天距离的雨林里。 所以,他们现在不能进空间,不然失去目标发狂的蛇母,可不是剩下两队人能应付的。 若是选择撤退,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张家人或许还能令行禁止,可第三梯队那些背景复杂的“关系户”和学者, 却未必肯听话立即放弃装备和资料仓促撤离。 哪怕他们愿意,光是争执、收拾、整队的时间,恐怕三个小时都远远不够。 宁舒眉心闪了闪! 她决定了,申请东快! “联系前队长,实时画面回传!申请支援!” 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会议室里面正在开会的前队长,看着会议室前方没人操作却缓缓落下的投影幕布,眼睛眯了眯! 结果,谁能告诉他,画面里那个上蹿下跳,浑身是血,还没那个后面追她的蛇脑袋大的小家伙。 是那个平时被张麒麟安静抱在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 这世界什么时候这么玄幻了? 前队长盯着投影中那惊心动魄的画面,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直线飙升。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音响里传来了小家伙呼哧带喘的声音。 “呼呼,前队长,救命啊!呼叫支援啦!呼呼。” 第372章 东F快D来了 这时候前队长已经来不及思考,她这画面和声音咋来的,只看她和张麒麟躲的险象环生,就知道情况紧急。 画面里的小家伙一个灵巧的弯腰,从蛇信底下溜过去,然后反手一剑劈在蛇鳞上,顺着剑扫过的方向,蛇身后的一棵大树“咔嚓”断裂一大半。 另一边张麒麟更是离谱,黑金古刀都快挥出残影了,每一刀都精准砍在蛇母身上。 蛇母吃痛的嘶鸣,震得连投影画面都在微微抖动,光是听着都让人觉得肉疼。 最绝的是他还能分神关照那个小不点。 时而用刀背给她垫个脚,时而拎着她的后衣领把人往安全地带一带。 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高难度的双人协作。 前队长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文件掉了都浑然不觉。 这战斗力也太离谱了?! 三岁娃娃一刀劈断一棵树? 张麒麟这身手是人类该有的水平?! 前队长立刻行动,先是请示汇报,同时行动队的人也准备待命! 宁舒那边通过九九知道了这个消息后,立刻出声阻止。 “呼呼……快点啊,别……别来人了,来个快d就行,呼呼,跑不动了!呼呼 ……人没用,别来送死!” 前队长握话筒的手紧了紧。 很快,九九的声音传来。 【宁宁,他们在索要坐标!】 宁舒一边灵活的闪避着蛇母的攻击,一边在脑海里飞快的计算着。 “九九,帮我测算一下快d的型号和落点范围。” 她侧身躲过一记扫尾。 “我需要让地宫部分坍塌,但不能完全塌陷,咱们还得在这里待几天收集能量。” 【好的,根据正在启动的型号,已经计算好落点,只是追踪信号无法锁定蛇母,有我辅助也不可以。】 九九的声音急切了几分! “没事,给我你计算好的坐标,时间,我把蛇母引过去,哥哥那里那个五秒防御罩能用吗?” 她这回真是所有的招都用上了,要还是不行,那她也没办法了。 【可以,但是只有5秒。】 “应该够了,无敌能用几次”! 要是一次搞不定,可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每天只能用一次!】 “你觉得,一个快d能不能搞定,哪怕弄不死,失去行动力也行,到时候就算它再去附身别的,应该不会比蛇母更难对付了!” 宁舒在心里恨恨的想着,要不是这玩意体型太大,他们也不会拼的这么辛苦! 【宁宁,据我测算是可以的,但是有别的力量附身就不确定了。】 九九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 “不管了,就这样,相信金大腿爸爸的实力!传送坐标,位置同步给我和哥哥。”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起来,仿佛一下子放下了所有顾虑。 【好的,坐标已发送,检测到快d已出发。】 行,好似心里有了底,她的身法愈发飘渺,张麒麟也从系统那里同步了信息,一直在旁边默契的配合宁舒。 对于无敌状态她并不担心,那个是被动触发的。 至于快递到的时候,她会切断直播画面的,必要时躲进空间,她都做好了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金大腿爸爸没小气,中型快d来的很快。 肉眼能看见快d的时候,前队长面前的画面好像被干扰了一样,雪花闪过就消失了。 而此刻,宁舒正被张麒麟牢牢护在怀中。 当快d精准地落在蛇母头上的刹那,防御罩瞬间开启。 确定看到蛇母皮开肉绽的惨状,宁舒毫不犹豫地带着张麒麟进入了空间。 进入空间的瞬间,宁舒就瘫坐在河边的草地上。 她此刻只觉得全身像是被拆过一遍似的,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她忍不住“嘶”地吸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一滩融化了的冰淇淋,只能软绵绵地陷在草地里。 ——不想动!!!想躺平! 张麒麟紧跟着在她身边坐下,尽管他自己也脸色苍白、呼吸未平,却仍第一时间侧过身来,眉头微微蹙起。 “伤得重不重?” 宁舒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气声哼哼。 “没、没事……就是……暂时变成一滩宁舒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去,眼皮也开始打架。 张麒麟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肩膀,没敢使劲。 “背后,是不是伤到了?” “真没事……” 宁舒勉强扯出一个笑,却连维持表情的力气都没了。 “哥哥……让我躺会儿……实在……没电了……” 有气无力的说完这句话,她终于彻底放弃挣扎,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直接躺倒在了草地上。 “哼哼……唔……” 她忍不住轻轻唔咽出声,这会儿全身的疼痛才后知后觉地泛上来。 止痛丸像是时效过了,手臂上的伤口此刻钻心的痛。 还有后背上挨过重击的地方更是火辣辣地感觉,就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胸腔被震伤的钝痛。 她瘫在那儿,心跳还快得像是刚跑完百米冲刺,咚咚咚地砸着耳膜,手指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空间里柔和的光亮照在她的脸上,她眯着眼睛,哼哼唧唧的,像只慵懒的撒娇的猫咪。 她声音还有点虚,却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 不是!她一个在法治社会好好长大、平时最多也就糊两巴掌的普通人。 为什么第一场实战就直接上这种地狱级副本??蛇母!天道!她居然还提刀就上了?! 甚至还主动申请快d! 光是回想快d在眼前开花的画面!还有那热浪燎过头发的触感! 这波操作,她自己都觉得离谱——这胆子也太肥了,简直不像她自己能干出来的事! “我刚刚是不是疯了……” 她喃喃自语道。 张麒麟看着她这副模样,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小心地托着她的后脑,帮她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小零和小十快速的上前,根据九九的扫描结果给两人治伤。 张麒麟看着面前盯着他的小零,还有努力把脑袋侧过来的宁舒,犹豫了一下,脱下那件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外套,解开防护服。 第373章 大战后遗症 随着防护服褪去,他身上因为激战而显现的麒麟纹身,此刻却被一道道红肿的伤痕覆盖着。 防护服虽然保护了他不受外伤,可是那些蛇尾造成的重击和被甩飞出去时撞在树上的冲击力却无法完全抵消! 刺眼的淤青和部分红肿破皮的地方,交错分布在背上,有些伤口还渗着血。 可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仿佛这些伤都不存在。 宁舒看着这样的张麒麟,闭了闭眼。明明是想要保护他的…… 张麒麟摸了摸她的头,不想在她面前处理这些伤势,就是怕她难受。 他知道,这个小家伙把自己看的有多重! 其实她身上的伤比他重多了! 他微微皱眉,宁舒身上的麒麟纹身,不知道是不是血放多了,连金边都淡了许多! 两个人各自沉默着,都在为对方心疼。 小花和瞎子还没醒,宁舒没让叫醒他们,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是好好休息。 “九九,看着点,要是快d无效,咱就只能在这里苟到结束了,把之前那些野鸡脖子放出去。 通知张海客他们离远点,隐蔽起来,不听话的人不用管了。” 实在没力气开口,只能在心里面安排后续了! 【好的,蛇母还在挣扎。】 宁舒没动弹,看样子这诡异天道还不想放弃这具身体,或者——不能放弃。 她瘫在草地上,任由身旁的小十给她上药,双眼发直,脑子放空! 她心中此刻有一种明悟——即便那是诡异天道,可是现在,在她那个不合理的申请被通过后。 ——这个以科技与秩序为主轴的世界法则之下,面对一个拥有古老传承的国度的集体意志,它抗不过的。 简单处理了伤口,张麒麟还能坚持自己走,宁舒拒绝给他增加负担,让小十背着自己回了房间洗漱。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他也是强弩之末了!逞什么强! 宁舒全程任由小十摆布,哼哼唧唧的洗到一半就睡着了。 被小十抱出卫生间,让等在外面的张麒麟看的心疼不已。 而此刻和空间里的宁静平和不同,外面的雨林里,快递所到之处,烟尘弥漫。 皮开肉绽的蛇母垂死的挣扎,让整片雨林连带着不远处的地宫遗迹都在不断震颤。 它带着某种不甘心,和即将消亡的绝望,巨大的蛇尾疯狂扫荡,让地面上最后残存的石柱和墙壁应声崩塌,碎石四溅。 原本幽暗的雨林也被撕裂开一道道伤口,断木与碎叶混杂在扬起的尘土中,仿佛经历了一场天灾。 前队长在会议室里盯着满是雪花的屏幕,拳头握紧,骨节略微泛白。等了半天也没有期盼的画面出现。 他扬声叫人,迅速安排行动队的人立刻出发。 这次行动,因为麒麟集团提前报备,结果出发的时候,他的人被挤出了队伍。 当时他想着,汪家已经解决了,还有张家人出手,更是有张麒麟这个神秘的族长带队,所以,就没再争取。 可是,那第三梯队的名单他是有的,里面真正干活的人,没几个。 几乎都是以为这次行动有利可图,各方插进去的“精英。” 可是,他完全没想到,他们面对的,是那样的力量! 此刻,他后悔了,张家,不论他们的族长有没有出事,都不会善罢甘休了! 名单上的那些人,拖后腿都是轻的,就怕他们认不清自己,到那时…… 与此同时,张海客站在帐篷角落,看着没有信号的手机里传来的信息。不动声色的按下删除键。 出帐篷的一瞬间,满脸焦急惊慌。迅速组织了所有张家人出发救援,分头搜寻族长。 在一片混乱中,张家队伍就这样“心急如焚”地脱离了第三梯队。 所有人悄然无息的迅速隐入雨林深处,再无踪迹。 而第三梯队则由前队长紧急派出的人员,以“建立安全区”的名义,强势的护送至悬崖上方的戈壁上。 奉命前来探查的小队,借助高倍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骇人景象。 蛇母庞大的身躯虽已血肉模糊,却仍在疯狂扭动,每一次挣扎都掀起地动山摇般的震动。 队员试探性地开了几枪,子弹击在鳞片上竟迸出火花,被轻易弹开。 他们不敢再贸然前进,只能远远形成封锁圈,等待这恐怖生物力竭身亡。 现场评估报告很快传回:除蛇母外,未探测到任何其他生命迹象。 消息传回会议室,一片沉寂。 没有人愿意相信——那样强大的两个人,难道真的就这样消失了? 经过一夜的休整,宁舒的药效果非常不错,除了内力需要时间恢复以外,几人身上的伤基本上好的七七八八了。 只是精力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的,大家的眉宇间仍带着几分倦色。 此时四人围坐在宁园湖心的小亭中,总算能安稳的吃一顿踏实饭。 瞎子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好菜,香气四溢。 宁舒也没闲着,骑在小十的背上,跟着在厨房里熬了一锅药膳。 看她随手就把那根快赶上她胳膊粗的人参扔进锅里,黑瞎子和张麒麟的嘴角不约而同地抽动了一下。 不过那药膳看起来倒是汤色清亮,香味扑鼻。只是里头那根参,实在显眼得让人没法忽略。 “这参……长得挺实在啊。”解雨臣舀汤的手顿了顿,忍不住笑道。 宁舒弯着眼睛笑:“效果好就行,别在意细节。” 这玩意她可太多了!大家辛苦了,都好好补补。 吃了饭,小花看着瘫在一旁的宁舒和瞎子,还有一旁坐姿上看不出,但是面上神色难掩疲惫的张麒麟。 他稍稍活动了下肩膀,顿时被周身酸痛的肌肉激得蹙起眉头。 “再休整一天。” 他揉着发僵的后颈果断决定。 四人转移阵地,先是去竹林里,陪着滚滚玩了一会,才坐在景色最漂亮的桃花林里打坐,恢复内力。 第三天天未亮的时候,九九给宁舒传来了消息。 蛇母昨夜已经彻底断气了,这家伙现在连基本的神经反应都没有了,估计天一亮会有很多人聚在这里。 小花听了之后,决定先出去。 第374章 正常的雨林 九九屏蔽了周围的检测仪器。 宁舒和张麒麟出了空间,趁着天色和蛇母巨大身躯的遮掩,两人悄摸摸的离开蛇母的破坏范围。 等离开了那片封锁区域,小花和瞎子也出来了。 此时,失去了诡异天道的力量影响,雨林的一切仿佛恢复了正常。 闷热,潮湿,还有各种的蛇虫鼠蚁都出来了,让原本寂静无声的雨林,显得有些嘈杂。 瞎子和小花身上绑了宁舒带血的绷带,倒是不惧蚊虫。 为了方便活动,张麒麟拿出带娃神器给宁舒绑在身前了。 因为不会再有什么危险,所以宁舒没拒绝,她是真累。到现在都觉得手脚发软。 这两天吃饭都要人喂,实在是她手抖的拿不住勺。而且晚上还做噩梦。梦见被蛇追! 这一场大战,真不亚于真人版的大战哥斯拉怪兽了。 走了没多远,宁舒就显得更蔫了,小脸软软地靠在张麒麟怀里,连呼吸都带着倦意。 一旁脸色还未完全恢复的小花看着这样的宁舒拧了拧眉,上前摸了摸她的脸。 “有些热!” 瞎子也放慢脚步看过去,受伤的那条胳膊,完全恢复正常还需要时间,所以姿势略显僵硬。 几人停下脚步,喂宁舒喝了点水,看她精神好点了,才继续出发。 这次张麒麟直接抱着她走,没再把她裹在带娃神器里。 这样她的状态,反倒看起来好了很多。 那带娃神器安全是安全,就是太过密不透风,湿热的环境里宁舒差点被闷到中暑。 所以,接下来的路,张麒麟抱一会,瞎子接过去肩膀上扛一会,最后,又在小花的背上待了一会儿。 宁舒觉得,她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还有谁! 到了小张们扎营的附近,他们选的地方距离地宫也不远,不过是在另一个方向。 他们没选择直接和小张们汇合。 只是张麒麟独自离开了一会,估计是交待了些什么。 眼前的雨林看似恢复了往常的茂密与寂静,藤蔓垂落,树影婆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宁舒微微蹙起眉,空气中仍隐约浮动着一丝难以忽视的腐臭,像某种活物悄悄腐烂在内里。 她忍不住出声提醒,小奶音在过分安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我记得剧情里面,这里的瘴气好像有毒,会短暂致盲,还会有蛇群。可是,现在……”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但现在剧情崩成这样,我也不知道那些被我们跳过的危险,会不会突然又冒出来。” 但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小花和瞎子也想到了笔记里的一些内容,对视了一眼。 想到雨林中如今的人员混杂,小花眼睛眯了眯,对着瞎子示意,搭帐篷! 三个伤员,磕磕绊绊的在距离地宫不远的地方把帐篷搭起来。 这个位置,完全绕过了第三梯队的方向,几乎是对角线了。为此,他们在雨林中走了快一天。 大家状态都不好,速度实在是提不起来。而且现在也没必要极速赶路,毕竟,最大的难关,已经过了。 夜幕彻底笼罩雨林时,帐篷的密封性发挥了作用,将弥漫在外的瘴气牢牢隔绝。 不过没多久,帐外窸窣作响,蛇群居然如期而至,越来越多。 它们滑过地面、缠绕帐篷,鳞片摩擦的细响和撞击帐布的闷声接连不断。 整夜帐篷外壳都被蛇身撞得砰砰作响,那声音既密集又执着。 宁舒听得头皮发麻,她本就对蛇这类生物膈应得厉害,之前又大战怪蛇。 现在一想到帐外恐怕已是万蛇盘绕的景象,更是浑身难受,一刻也待不下去。索性直接就想躲进空间。 其余三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小花抱起了她,跟着她一起。 实在是小家伙这两天做噩梦,他们不放心她一个人睡。 至于瞎子和张麒麟,就在外面待着! 第二天一早,看见帐篷外面的狼藉,还有空气中难以言喻的腥臭,快把人熏吐了。 宁舒和小花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捂着鼻子,眉头皱得紧紧的,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离那惨烈的现场远了些。 摸出口罩来戴上,这才算是勉强能呼吸。 她心里嘀咕,她有积分,这帐篷,好像也不是那么想要了! 瞎子看着他俩那一副”不要了“的表情,无奈的动手收拾。 “瞎子保证,回去给洗干净,绝对跟新的一样。” 而且,这是从他那拿出来的好,他还没嫌弃呢! 宁舒摇头,有小十呢,哪用他们干这个。 行,既然瞎子节俭,那就留着,不过这帐篷的质量是真不错。 收拾好了之后,几人往前走没多久,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那条巨大的金色巨蟒瘫在地上,却早已失去了前日的光泽和威猛,只剩下一张干瘪的蛇皮松松垮垮地包裹着骨架。 张麒麟皱眉,感受到怀里的崽有点害怕,他想了一下。 “草鳖子。” 这话一出,宁舒就是一哆嗦,一股凉气直接从脊背窜上天灵盖——太夸张了! 他们那天拼死拼活、费了多大劲,才勉强把它杀死,现在居然只剩皮包骨!这才多久。 她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胃里隐隐有些翻腾,忍不住别开眼,不敢再多看一眼。 几人见她脸色发白、是真的害怕,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加快脚步。迅速离开。 根据九九的扫描地图,张麒麟找了个地宫的入口,在宁舒不可思议的眼神下,精准地找到一处隐蔽的石壁。 手指在几处不起眼的凹凸处按了几下,伴随一声沉闷的机括声响,一道暗门缓缓滑开,露出其后向下延伸的幽深甬道。 甬道两边被泥巴包裹的柱状物,宁舒知道是尸体,没有多问。 还好现在不是雨季,甬道内的空气虽然沉闷,却还算干燥,并没有想象中的湿腐气味。 她还看到了那张巨大的蛇蜕,好奇的伸手摸了摸,干干的,很结实,仔细看上面带着细微的鳞片纹路,她也算是变相的打卡了。 第375章 进入地宫,收尾 突然,她抬头看张麒麟。 “哥哥,那个蛇母的蛇皮有用么。” 张麒麟没做声,只是摇摇头,一旁的小花开口解释道。 “肯定是好东西,不过,轮不到我们的,你忘了,前队长的人看着呢。” 他语气顿了顿,带着一抹不明的意味。 “估计已经在收拾了。不然,他们可快不过这些草鳖子。” 宁舒点点头,也是,她拿着也没什么用。 张麒麟很快找到了自己做的记号,利索的打开机关。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一道石门缓缓滑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 他回头看了看宁舒,通道太窄,不能抱。 犹豫了一下,这才打头便迈入了那片阴影之中。 小花回头看了一眼瞎子,紧随其后,身影利落地没入黑暗。 宁舒深吸一口气,看着在她身后,一脸鼓励的表情看着她的黑瞎子,也跟了上去。 瞎子则习惯性地断后,确保身后再无异常,才最后一个进入,沉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光线彻底隔绝。 通道漫长而压抑,只有几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响。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了那个满是玉俑,空中吊着丹炉的大殿。 宁舒放出小十,让它围着这些玉俑吸收能量。 她自己则是被瞎子抱着,近距离的围观了一下,那个放着尸鳖丹,刻着星盘的石台。 他们要等这些玉俑都失去能量,再来收这些尸鳖丹的能量。 等待的时间很长,几人甚至干脆回空间里面吃了顿饭,稍作休息,才又出来等待。 没办法,其余的收集器在大绿小绿那边,这里只匀过来一个。 等到宁舒都开始打瞌睡了,小十才拿着收集器来到石台旁边。 而随着能量收集器逐渐靠近星盘,机括运转的沉闷声再次响起,他们来时那扇厚重石门猛地关上,彻底封住了退路。 几人对此并未太过在意,注意力都集中在石台之上。 张麒麟默默地看着小十多动作,看着星盘上那些萦绕着不祥气息的尸鳖丹,在收集器的作用下逐渐化为齑粉,最终彻底消失。 随后,他弯腰,手指在石桌下方一处极其隐蔽的凹陷处一按,伴随着摩擦的细响,桌面下方悄然滑开一道暗口。 露出那条狭窄通道。 张麒麟和小花儿都会缩骨,这通道即便狭小,走的还算顺利。 可是就委屈了长手长脚的瞎子,看着在他前面走的轻松的宁舒,狠狠的叹了一口气。 到了通道尽头,没有路了,张麒麟伸出那双修长的手指,探入一处两个洞的机关,低垂着眼眸。 没一会,只见他手指绷紧发力,面前的石壁,出现了一个出口。 几人依次走出这段令人压抑的通道。 瞎子最后一个出来之后,立刻狠狠地舒展了一下几乎僵直的筋骨,关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终于重新活了过来。 “哑巴。” 瞎子一边夸张地揉着差点抽筋的大腿,一边朝张麒麟抱怨。 “你家这机关,对黑爷这大长腿可太不友好了!” 小花在一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呛了他一句:“省省,就你话多。” 宁舒则是紧紧盯着张麒麟的手,这个双指探洞解机关,不论看几次都觉得神奇。 看剧的时候她就纳闷,怎么感觉天下墓室的机关都像专为发丘指设计的? 该不会这些古墓真全是张家承包建的…… 她下意识地低头瞅了瞅自己肉乎乎的小胖手,又想起据说练成发丘指得吃尽苦头。 ——不仅得从小磨骨淬炼,过程还极其煎熬。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再次有丢丢动心,怎么肥四! 张麒麟看见宁舒看着自己的手指皱眉头,默默走近,伸手握住她软乎乎的手。 “不用练”。 女孩子练这个不好看。而且以后也没有地方需要了,就算需要也还有他在。 宁舒放弃的很快,仰起脸朝他乖乖的点点头。 看着眼前的水池和池水中仿若藤蔓的吸血虫,宁舒拉了拉三个人。 “我们不要过去,水里有吸血虫,而且那陨石里西王母还活着呢,之前还伤了小绿。 她左右看了看,指着小绿在的角落。 “咱们动静小点,能量收完就走,哥哥你别过去,会被天授。 虽然不知道你天授的原理是什么,但是离远点没错。 而且我怀疑里面有人想夺舍,咱悄悄的。” 对于张麒麟的天授失忆,但是根据之前的经历和猜测,之前应该是是两个天道搞的鬼。 而这里,除了能量的冲击,应该还有殒玉里的怪物的手笔。 我就不进去,看你怎么办。 几人对视一眼没有意见,宁舒让九九把最后那个收集器也给小绿送过去。 宁舒决定就在这里苟到底,待烦了就进空间,反正有九九看着呢,出不了大问题。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都到了这最后一哆嗦了,稳才是上策。 小零在空间里负责更换收集器,随着能量收集到尾声,宁舒感觉陨玉的光泽都暗淡了。 陨玉深处,被困其中的西王母,与那位不知多少代之前的张家先祖,清晰地感知到维系此地的能量正在飞速消逝。 一股滔天的怒意与近乎绝望的焦躁,在密闭的空间内疯狂冲撞,却无处宣泄。 他们无法踏出陨玉半步,而窃取能量的小绿与收集器,又远远躲藏在出口另一端的角落。 他们鞭长莫及,只能陷入彻底的、无计可施的狂怒之中。 几人在这里又静静的等了三天,地面之上,考古队挖掘地宫的动静已经隐约能感受到了。 沉闷的敲击与铲土声透过层层岩壁传来,显得既逼近又模糊。 外面的人都急疯了,大家的反应不一,有幸灾乐祸看好戏的,也有真心实意着急的团团转的。 瞎子还专门出去了一趟,靠近地宫施工边缘的位置在地宫里和外面救援的张海客联络——总要做个样子。 做出一幅他们是及时躲入地宫深处,才在快d的巨大威力下逃出生天的假象。 第376章 张家撤离第三梯队全军覆没 张海客也带着人,装模作样的配合着考古队在地宫坍塌的地方跟着一起挖。 尘土飞扬间,张家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而焦急!论演技,他张家有课! 族长的事情没办完,这些人不能让他们进去捣乱。就让他们在这上面慢慢挖! 队伍里,总有几个脑子不好使的,自以为是的蠢货。 这段时间,偷偷乱跑的人他们遇见了好几个了,都是考古队的队伍里的。 因为张家人发现之后出手的及时,所以这些人都没受什么伤,张海客对这些人简直无语极了。 这里是西王母宫的雨林,又不是什么野营游乐场。 他张家人在这里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的行动。 更别提,如今还要护着这些找死的“废物”。 一想起来,他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那是真真切切的心累。 而考古队的营地里,因为张海客黑着脸阻止他们乱跑,所有人吵翻了天,认为张海客无权限制他们的自由。 最后张海客忍无可忍,他找到行动队这次带队的队长。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更是因为生气而显得格外冷漠,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是说出的话,却不是小队长想听见的。 “事已至此,张家单独行动。” 他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 “越界之事,不再插手!” 要不是之前离开的理由是找人,不算正式脱离,他管他们死活呢,现在正好,总算有理由正大光明的脱离了。 小队长看着他这张标准的“张氏面瘫脸”,以及那毫无转圜余地的神态。 即便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放走这支最强的保护力量,此刻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对方的态度已经如此明确,他实在没法再开口强留。 只能目送着这群面无表情、默不作声的张家人迅速收拾妥当,消失在雨林深处。 此刻,一种强烈不安的预感在小队长的心中蔓延。 这片诡异的雨林,有张家人的保护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很快,考古队的人就会知道了。 而张海客之所以突然这么做,是因为宁舒。 她之前并不知道第三梯队都是这种“关系户”,还以为是前队长精心安排支援的人呢。 毕竟他们上次偷跑过来的时候,前队长表现的态度就是他们要来,想着是人家的好意,实力不济无所谓,就当给对方一个人情了。 毕竟,人情嘛,来来往往的就有了。 谁知道,这群人,之前就不听安排,到处乱跑,害她结结实实的挨了那蛇母一尾巴,到现在她都觉得后背隐隐作痛。 她本来想着,看在前队长的面子上,她不计较了,回去再和前队长“算账”——她可从没吃过这样的亏。 可是九九传来的消息,真是让她火冒三丈。 这所谓的第三梯队,居然全是各方塞进来蹭资历,捞好处的关系户。 因为知道麒麟集团有大动作,还专门报备,想到人家那个震惊世界的博物馆。 认为有利可图的各方人马,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都在蠢蠢欲动,多方利益交换之下,这么一个奇葩的队伍就出现在了这里。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当时就被气笑了。 甚至对于前队长都有些失望,她当时说的很清楚,这是天道的争斗!——听着就知道不是小事! 可明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居然还给安排了这样的队伍——是生怕他们死的不够快么! 想到她在这辛辛苦苦,拼死拼活,奔命一样的拯救世界,这些人,不帮忙就算了,还拖后腿。她就觉得呕的慌。 越想越气的宁舒在空间里转圈圈,却无处发泄,被察觉她情绪不对的张麒麟发现。 九九能忍么!直接添油加醋的全说了。 张麒麟没做声,只是摸了摸宁舒的头,然后,直接出了空间,用蝙蝠哨通知了张海客——撤离、任其作死。 毕竟,宁舒挨得最重的那一下,他亲眼看见了,当时他真的觉得,心跳都停了!居然是因为这些废物。 张麒麟罕见的脸上有了一丝寒意和怒火!他们不配张家人的保护! 张海客破天荒的从族长的命令里听出了愤怒,早就对这些废物不耐烦到了极点的他,麻溜的带着人撤了。 他着急去见他家族长。 上次族长去营地的时候他不在,错过了,虽然听留守的人说,族长没有大碍,只是看起来有些疲惫。 可是,没亲眼见过,他放心不下。 至于这些人,张海客头也没回,真当这雨林里的野鸡脖子是吃素的呢。 宁舒也被这些人的忘恩负义和厚颜无耻恶心到了。 明明是保护了他们,结果这些人,毫不领情就算了,反而恩将仇报,还骂人。 呵呵,那就都别走了,既然这么喜欢这里,就留在这里好了! 宁舒的眼中闪过一道暗芒,让九九给前队长发消息,明确说明。 “张家无力继续护航,雨林危机重重,族长重伤失联,尚在救援,自顾不暇。” 张海客带着张家人明面上彻底撤离队伍,实则悄然隐匿于附近的暗处。 看着张家人“灰溜溜”的走了,考古队的营地里顿时爆发出阵阵轻松的欢笑声。 几个带头的关系户甚至举杯庆祝,庆幸那群“晦气的面瘫”终于滚蛋了。 各种不堪入耳的谩骂和嘲讽四起,言语粗鄙而得意。 而少数几个保持理智、试图劝阻的成员,反而被众人排挤孤立,只能沉默地退到角落,面露担心却无人理会。 就像宁舒想的那样,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营地人太多,又没有提前做好措施,引来了大量的蛇群。 整个队伍,只有行动队的人,和之前被孤立的考古队员,被张家人暗中出手救下。 他们出手的时机、分寸拿捏的刚刚好,被救的人,个个都带伤。 甚至个别的人,看起来就很严重,其实是不会留下后遗症的那种。 这样,即使活下来,也只会让人以为,他们运气好。 而当外面收到求救讯号、历经千辛万苦的赶到考古队营地时,眼前的景象已如同人间地狱。 第377章 张麒麟的张家,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所有人可以说是躺在蛇窝里。救援队的人用了大量的驱蛇粉和火焰喷射器,才勉强赶走蛇群。 而此时,考古队其余的人几乎全军覆没。大部分人的尸体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显然死于剧毒。 少数几个尚有呼吸的幸存者情况更为恐怖,他们都已经被蛇寄生,下了卵。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许多遗体已然成了野鸡脖子的“育儿仓”。 可此时,这些事情,却无人知道。 面对考古队如此惨烈骇人的死状,所有曾经对张家人冷嘲热讽、不以为然的人,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背窜起。 第一次对那群“面瘫”产生了全新的、混合着恐惧与后怕的认知。 毕竟,在此之前,当他们被张家人无声无息地护在羽翼之下时,穿越这片致命雨林竟轻松得如同度假一般。 而且,张家人在营地的时候,蛇群从未出现过。 救援队的人强忍着恐惧和恶心,草草收拾着这片人间地狱。 他们根本不想碰那些扭曲发黑的尸体——尤其是知道这些人全是上面塞进来的关系户。 在场的人都知道,每一个名字背后都牵扯着他们得罪不起的势力。 尤其是行动队的人,一个个脸色难看不已。 “妈的,这群少爷小姐好好待在家里不行吗?非要来这种鬼地方送死!” 一个队员一边干呕一边骂,却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把一具看起来还算正常,其实被蛇卵寄生的尸体装进裹尸袋。 队长脸色铁青地看着清单,上面每一个名字都像烫手山芋。 他知道,这些人的家属不会接受“失踪在雨林”的说法,他们必须把尸体带回去。 哪怕面目全非,哪怕死相凄惨! “动作快点!别落下了。” 他脸色铁青,咬着牙下令,声音里全是压抑的烦躁。 “队伍临出发的时候,这些祖宗要镀金,找人给前队长施加压力,让前队长不得已换下了他们。 结果,现在还要他们来收拾烂摊子。”想到这里,小队长气的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 这次行动彻底失败了不说,他们还得把这些该死的“关系户”遗体一具不少地运回去,给那些人一个交代。 而自始至终,张家人再也没有露面。 就仿佛完全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一般! 办公室里,收到第三梯队几乎全军覆没消息的前队长,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重重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从之前的视频里看见战斗的画面,他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那种规模的战斗,他不但没有伸出援手,反而送了一堆累赘或者找事的拖累过去! 望着麒麟集团的方向,他沉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苦涩。 “终究还是把人得罪透了。” 那些关系户他不在乎,得罪就得罪了,可是张家……哎! 他比谁都清楚,张家人确实厉害,麒麟集团也确实强大,但他们从来没有义务一直无偿付出。 从张家面世至今,他们始终保持着付出不求回报的姿态。 这反倒让某些高高在上惯了的人忘了分寸。 一个千年传承的世家,收敛傲气,不是低三下四的,任由别人拿捏的软弱,那不过是他们不屑计较的从容罢了! 事到如今,再想和张家恢复到之前那般默契的关系,怕是难了。 他颤抖着手,看着那两条消息,一条是张家的“自顾不暇”, 一条是救援队传来的第三梯队“全军覆没。” 前队长闭了闭眼,无力地瘫靠在椅背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另一边,隐在暗处的张海客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人,带着满是蛇卵的尸体离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之前是他们张家的姿态摆的太低了些,让有些人忘了分寸,不知道好歹了。 哼,别以为他没看出来,这次来的人,大多都是想镀金的关系户,本事没有,架子倒是摆的挺大,真当他张家是吃素的吗。 这些尸体,不经过处理就带回去……呵,等这些小蛇孵出来,在医院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爆发…… 张海客的唇角勾起一点弧度。他倒要看看,幕后找死的那些人,这回还怎么蹦跶。 他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步履匆匆的下了地宫去见他家族长,也不知道族长有没有受伤。 天知道看见几条巨蟒的尸体,还有战斗遗留下的衣服碎片,他有多担心。 想到这里,他脚步都快了几分。 还好,看着眼前抱着小族长一脸淡然的张麒麟,张海客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来。 他刚松了口气,就对上宁舒投来的目光,通过九九,她知道张海客之前的做法,不过她没说什么。 她又不是什么圣母,之前让张家放低姿态,那也只是对着国家爸爸,而不是某个人,不过,没想到张海客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呐! 宁舒并不介意张家适当的亮亮爪子,现在的张家,已经面向世界,完全站稳了脚跟。 张麒麟的张家,岂能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欺负的! 不过,她还是皱了皱鼻子,板着小脸严肃的对着张海客说道。 “那些蛇,最好不要牵连普通人。不然就让哥哥揍你,爬不起来那种!” 说着还挥了挥拳头! 她倒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啊什么的,就单纯的是她的私心。 所有的张家人,她都想找到借口,然后让张麒麟挨个的揍一顿! 让他们当初都抛弃他,让他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被欺负! 不过,被“威胁”的张海客非但没恼,反而罕见的露出了笑容。他对于宁舒这次的护短的举动很满意。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来,张家人忙的停不下来,一切根源都在这个神秘出现的张家麒麟女身上。 以族长那淡漠的性子,是不会做这么多事情的。 不过,看到现在完全一副新气象,有了勃勃生机的张家,他和小张们其实心甘情愿。 这样的张家,他们愿意为此而奔波! 现在,她还会护短,而不是一味的让张家退让,张海客心里更舒坦了些。 第378章 暴躁收尾的小张 而另一边,听着宁舒的话,张麒麟抬头认真的看着张海客,仿佛已经在考虑,要怎么动手才能让怀里的小家伙满意。 张海客的眼皮不自觉的抽了抽,马上保证,有人跟着,绝对不会牵连无辜的人。 宁舒眯着眼看他,小奶音拖的长长的:“你最好是哦~” 被她这么一盯,张海客后背莫名发凉,迟疑片刻后,又赶紧多安排了几个人跟上去善后。 后续的发展果然不出他们所料。 蛇患最终还是在医院里爆发了——不止是那些运回来的尸体,就连几个昏迷不醒的“幸存者”也出了问题。 各种检查刚刚做完,都还没出结果呢,因为温度适中,孵化出来的小蛇,就已经咬破他们的肚皮钻了出来。 刚出生的小蛇是白色近乎透明的,在医疗仪器和床单间蠕动几乎难以察觉。 起初,无人察觉异样。直到小蛇离开寄体,心电监护仪骤然发出尖锐的蜂鸣,屏幕上原本起伏的波形被一道冷酷的直线取代。 所有生命体征数值急剧下跌,在瞬息之间归零。 “医生。”一旁记录的护士立刻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但还没等那些开始小蛇发威呢,就被一直在暗处盯着的小张们掐着脖子,利落地塞进特制的密封袋里。 吓傻的医护人员呆立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啥时候跟着他们一起进来,却面无表情的人。 只见这人一手捏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还在不断扭动的蛇, 另一手在患者身体上按了按,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不发一言,转身就走。 旁边诊室的小张就没张发萍这么幸运了。双指按下,指腹间的异样触感让他眉头微蹙,真麻烦,没孵完。 他掀开被单,扯开床上“人”的衣服,露出那有了破口却几乎没什么血液流出的腹部。 习惯性的手指绷紧正准备发力,余光瞥见一旁脸色苍白,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医护人员,动作不由得一顿。 小张皱眉抿了抿唇,内心一阵烦躁,真是好烦啊! 想到族兄骂人的脸,他硬生生收回手,在旁边的器械台上随手拿起一把镊子。 他原本想递给那医生的,可看着快要撅过去的人,他动作不由得顿了顿。 “……”算了。 他认命地回过身,动作精准而迅速,镊子轻巧地探入,将那些尚未孵化或半孵的蛇卵逐一夹出。 全程无视了周围已经吐得昏天暗地的医护人员。 任务完成,他转身就走,一秒都不多待。 ——他忙着呢!一个人要盯好几个目标,还分散在不同楼层。这破医院走廊七拐八绕的,万一漏掉一条咬了人…… 他不想挨揍,太丢人! 而随着小蛇的离开,刚才还活着的人,瞬间尸体就成了死了好多天的样子。 至于那些被运回来的遗体,本来在太平间冷冻,蛇蛋处于休眠状态。 可偏偏有人自作聪明、非要作死——竟然雇人把尸体直接拉到医院大厅闹事! 本来医院的大厅就人多,闹事者推着盖白布的尸体一出现,众人觉得晦气,倒是都躲的远。 可却没一个人真正离开。这一看,就有热闹啊! 也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快看!白布在动!”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吓得往后缩,更多人却兴奋地举起手机——诈尸了啊! 走是没人走的,看热闹啊,诈尸了呢!这玩意稀奇,那拍照的,录像的,一个个忙活的不行。 结果,没等看上热闹,自己就成了热闹的一部分。 众所周知啊,医院的主色调就是白的,所以当那些近乎透明的小蛇循着本能窜出、直扑人群时, ——被挤在后面人堆里的小张压根来不及反应! 他刚往前挤了两步,就被旁边的大哥狠狠瞪了一眼。 “挤什么挤!没看过热闹啊?!” 小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还没来得及解释,前面就传来了第一声尖叫。 那个推尸体闹事的男人首当其冲被咬,当场倒地抽搐。 吸了血的小蛇身体泛起淡淡的粉红色,终于在白色背景中显出了形迹。 紧接着,人群中接二连三响起惨叫,不断有人被咬。 原本看热闹的人群彻底炸了锅,推搡、哭喊、踩踏瞬间爆发。 小张一看这情景,彻底急了!这回去不得挨揍啊! 此刻也顾不上收力了,一把扒开人群冲上前去,脚下爆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 再出手如电,精准的抓住了那几条动作迅速,游走在人群中的小蛇。 之后上前掀开白布,仔细检查是否还有漏网的蛇卵,确认无误后,这才松了口气。 回头看了眼周围那些吓得腿软、还没散去的“无辜”群众,他抿着嘴。 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准备好的血清,一言不发地开始给被咬的人逐个注射。 刚出生的蛇崽子,毒性没有那么大,只要及时注射血清,就能保命。 但——要及时。 至于那个自作自受的闹事者?嗯,有点忙,没顾上。 后续接到消息,赶来处理这起紧急事件的人员,面对张家人时机掐得正好, 效率高得惊人的救治和清蛇行动,满腹问责的话却一句也问不出口。 偏偏张家的人还“惜字如金”的主动说明情况。 “没挤进来。” 旁边让他别挤那大哥还看热闹呢,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可是嗓门却一点不小。 “对,他刚才往里挤还让我熊了呢!人小伙子急了才把我们推开的。” 这时周围那些刚刚被小张推了或者被救了的人,纷纷出口帮他开脱。 “对,小伙子力气不小呢。一下就把我扒拉开了。” “就是,要不是他手脚利索我就被咬了。” “就是,等你们来,黄花菜都凉了。” “人家不出手,再等一会,这得倒下多少人。” …… 你瞧,他们在雨林中救出族长之后,一发现你们带着的尸体可能有问题,立刻第一时间报警了。 然后他们自己则是紧赶慢赶,还兵分几路,满医院的处理这些蛇崽子呢,至于有人中毒没抢救过来,这可怨不着他们。 第379章 小花空间大变样 回去一查,还真有报警记录,而人家接警的也没有不当回事,只是按照程序层层上报,消息耽误了。 只能说,就是命啊。 小张们把装蛇崽子的袋子交给警察,协助录了笔录就离开了。 他们忙着呢。 另一边的宁舒,顺顺利利的吸收了整个西王母宫陨玉的能量。 还接收到了终极天道带来的反馈,诡异天道彻底陷入沉睡了,祂终于可以收回所有不合理的存在,让世界好好发展了。 宁舒心中还是有疑惑的,不过能量结晶在手,不怕终极天道耍花样。 到这里,全部事情都处理完之后,几人回到了东北张家老宅。 对于前队长接连发来的信息和见面的请求,宁舒一概让张海客以族长和小族长重伤未醒为由拒绝了。 不过之前收回文物的事情,麒麟集团依旧在进行,不过,那些文物收回后,不再交给其他博物馆。 ——而是都放入了麒麟集团博物馆的地下室,也算是变相的上交了。 不提前队长的失落,窝在老宅的几个人,正在被迫接受小花的安排。 实在是他准备了太多的东西了。 宁舒本来不想要,虽然她空间能放下! 她蹲坐在榻上,撑着脸,看着小花,语气坚定。 “我真的不用,我商城什么都能买,制作台也够用……” 她话还没说完,小花就轻轻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她伸出了手。 她疑惑的把手递过去,小花抱起她,然后另一只手扯着一旁怪叫的黑瞎子,瞥了一眼旁边的张麒麟。 看他自觉得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这才满意的带着几人进了空间。 进入空间的瞬间,宁舒的眼睛睁大了,旁边瞎子的啧啧声不停。 就连张麒麟那原本古井无波的黑眸中,都清晰地掠过一丝诧异。 他微微侧头,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立体空间的结构,最终落在中央的大厦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短暂停顿的视线已然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瞎子碰了碰旁边的张麒麟,“瞅瞅,资本家的奢华,是咱这穷鬼比不了的。” 张麒麟看了他一眼。 “你才穷,张家有钱。” 他脸上的表情太明显,连宁舒都看出来了,小花的脸上露出一抹莞尔的笑容。 瞎子碎碎念着就知道欺负他一个人,但是,大家都被眼前的空间震惊了,没人理他。 ——事实上,早在雨林的时候,小花就已经借着九九,往回传信息,让底下人提前开始准备了。 此刻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之前那个光秃秃的空间,可以说是一个微型世界了。 他的空间已经被利用到极致,可看起来不仅处处井井有条,甚至还透着雅致,宁舒瞬间觉得自己空间浪费了。 小花的空间现在是立体的。 他在空间里面,修建了一座大厦。 对,没看错,就是大厦。 宁舒仰起头,视线顺着面前的建筑物往上爬,忍不住喃喃道: “这也太夸张了。” “何止是夸张。”瞎子接过话头,酸味更重了。 “简直是壕无人性。” 整个建筑离地面15米高,每一层都整齐码放着数不清的标准化集装箱,像巨型的金属积木,堆出一种冷硬的秩序感。 可是却丝毫不影响地面种东西和养殖。 “你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宁舒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小花唇角一弯,挑了挑眉,领着他们走进旁边的观光电梯。 “生产线、水处理单元、备用能源组……还有一些小爱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宁舒却听得眼角直跳。 生产线,是她想的那个么,还有—— 谁家在空间里装电梯啊,为了不影响地面种植面积,小花直接把别墅建在了大厦楼顶上。 电梯平稳上升,他继续对着已经满脸麻木的宁舒解释。 “我测试过,空间不遵循普通物理规则,没有重力约束,高度理论上可以无限延伸。” 他甚至用手比划了一下。 “开直升机都没问题。” 宁舒闭了闭眼,他能这样说,说明他真的试过在空间里开直升机! 这个疯子,他又不是瞎子,怎么这么的——放飞自我? “现在只有二十层。” 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架构都是模块化的,以后想加,直接往上叠就行。” 电梯门打开,顶楼是一座现代化别墅,四面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空间。 别墅里的家具布局都是精品,瞎子东摸摸西看看,嘴里那是一刻也没停! 宁舒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贴在玻璃上,望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彻底没了声音。 她读过那么多空间小说,自以为见识过各种脑洞,却从没想过……… 空间还能这样呢! 至于地面的土地,小花通过九九买了一台没有数据的简易智脑,这个便宜。 然后他让九九在这个智脑里面,复制了宁舒的农场系统程序。 轻轻松松就得到了是简易版的农场系统,那花销,可以忽略不计。 而农场,则是完全不用他操心了。 他那小屋地下室里的仓库空间,除了那些有保质期的东西,放的最多的,就是打包好的饭菜。 毕竟他不会做饭,也不想委屈自己。 目前他应该不会离开,所以要尽可能的填满自己的空间,还有宁舒的,尤其是食物储备。 为此,他重金雇佣了几个厨师团队,昼夜不停的几班倒着烹饪各种美食。 他有钱,这种纯粹的物质上的事情,对他而言太简单。 被宁舒知道后,拿农场的菜换了他买的菜,农场出品的吃了对身体好。 两人的空间,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增加着各种美食,又收获瞎子酸柠檬一颗! 不过看见这大变样的空间,瞎子扭曲的表情,宁舒双手一摊,她也没办法。 系统里的农场空间贼拉贵,买不买得起另说,主要是——不划算。 所以拒绝物资的宁舒被小花华丽丽的教育了。 “都是现成的东西,又不需要你整理,你只负责收回去就可以了,麻溜儿的,别找骂。” 第380章 填充空间,有钱人的世界 他很忙的,头也不抬训完宁舒,又对着电话另一头的人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看着张麒麟和瞎子也点头认同,宁舒只好都收起来。 仓库里多出来的房车,游艇,宁舒真是觉得,她不懂有钱人的世界。 小花对宁舒的农场情况知道的很清楚。他觉得里面的物种单调了些,而且品质不好。 没过几天,他就通过自己的渠道,开始在全球范围内搜罗最顶级的各类食材种苗。 他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过,清单上列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名字。 神户和牛、伊比利亚黑猪的幼崽、法国布列塔尼的蓝龙虾苗、意大利帕尔马奶酪的专用菌种…… 甚至还有一种来自新西兰、据说肉质极为鲜美的稀有鹿种。 “海鲜也得多备些。” 他自言自语道,又定了无数名贵鱼虾贝类的种苗。看着宁舒一脸没必要的表情,他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九九之前在海底墓附近收的那些,和这些专门培育的精品比起来,到底不一样。” 好,原谅宁舒这个“山猪”没吃过“细糠”。 当这些珍稀的种苗被陆续送来时,宁舒看着眼前这些活蹦乱跳的“宝贝”,眼睛都直了。 她农场现在放不下,算了,扩一下,这点积分她还是有的。 为了安置这些新成员,她直接一步到位,每个农场模块扩大了1000亩,花了3000多万积分,这让她的积分瞬间缩减了一大半。 而这还远远没完。几天后,小花又让人送来好几个大箱子。 宁舒好奇地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包装精美的瓶瓶罐罐,全是她连听都没听过的奢华护肤品品牌。 甚至还有卡车运来的适合宝宝的没听过的洗护用品! 这……这也太夸张了?” 宁舒拿起一瓶沉甸甸的、镶嵌着水晶的面霜,表情有些无奈。 “我有灵泉就够用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必要。” 小花只是瞥了她一眼,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有备无患。灵泉是灵泉,这些是这些。” 他那副长大了要好好保养的架势,让宁舒只好把这些她认为“无用”的奢侈品也一一归置起来。 更别提那些琳琅满目的首饰与珠宝了。 璀璨的钻石、温润的珍珠、色泽深邃的祖母绿……一件件被精心陈列在丝绒盒中,看得人眼花缭乱。 甚至还有不少名贵的家具和手工打造的精美餐具——从雕花复古的实木长桌到晶莹剔透的水晶杯。 还有因为上次没有被褥,导致他和瞎子只能睡房车,所以,各式高档寝具也是应有尽有。 无一不彰显着极致的品味与奢华的质感,着实让宁舒对“有钱人的世界”有了更直观、更震撼的认知。 至于小花大手笔定制的各类可移动房屋,更是惊得宁舒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光是不同风格、可拼接组合的模块化别墅,他就准备了足足四座,大的气派,小的也别致。 除此之外,还有温馨的单人小木屋、宽敞的多人木屋,甚至未来感十足的应急太空舱——他一口气就安排了十个! 宁舒看着控制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房屋图标,只觉得一阵头晕,愁容满面。 脸都皱成一团,无奈地叹气。 “这些……我真的都有啊,而且根本用不上这么多……” 她有空间,有载具,还有可以变换形态的小电车,功能齐全,实在不理解小花这种“搬家式”的储备风格。 不过,都被小花无情的安排了。算了,反正能放下。 倒是看到了他的生产线,这个她有兴趣。 那个……我也要几条生产线,专门做零食的那种!” 她掰着手指头数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和怀念。 “比如辣条、果干、薯片、淀粉肠……之类的!”说着,还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其实她之前压根没想到这些,还是前几天在老宅院子里,看见几个半大的孩子凑在一起,宝贝似的分吃一包辣条。 那香辣诱人的气味和孩子们满足的表情,才猛地勾起了她的回忆和念头。 原材料她有啊,做出来不光自己吃,还能上架商城呢,她相信,没人能拒绝辣条的魅力。 小花闻言,只是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就这?”的淡然。 “这太简单了。”他大手一挥,效率高得惊人。 没过多久,宁舒的农场空间里就多出了一片规划整齐、干净明亮的现代化厂房。 而且,远远不止她点名要的那几种零食生产线。 ——但凡市面上流行、能用自动化设备批量制作的小吃零食,什么牛肉干、猪肉脯、夹心饼干、巧克力棒、速溶奶茶……小花几乎都给安排上了。 除了成品,还有图纸!以防万一坏了没有用的! 农场系统代管了所有的生产线,小柜和小十这样的机器人,在宁舒没有召唤的时候,也在这里干活。 看着源源不断的积分哗哗的进账,宁舒瞬间觉得,她那个小打小闹的厨房,顿时就不香了。 忙着填满宁舒空间的同时,小花也没忘了瞎子和张麒麟,这俩空间太小,他必须精打细算的尽量精简。 他端着茶盏,看着对面三个人,两人看着宁舒摆弄首饰盒子,忽然想起什么。 开口道:“你那里那种箱子多么?” 宁舒点点头,有些疑惑。 “多啊,我有400多个呢。没什么大用,我就是…嗯,单纯喜欢各种盒子箱子。” 她觉得收集空盒子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看着之前宁舒给瞎子,一拿就是二十个,小花就估计她应该有一些,因为这小家伙喜欢箱子,能让她一次性拿出20个,说明她有更多。 小花一听,嘴角微扬。 “正好,给他俩一人准备100个。” 看着宁舒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的样子,他补充解释道。 “这样能最大化利用他们有限的空间。” 拿到这批银箱子后,小花立刻帮瞎子和张麒麟规划起来。 让他们将零散物品全部整整齐齐地收纳进箱子里,然后一个个堆叠起来。 这样一来,原本被各种小物件占据的宝贵空间就被最大限度地释放出来了。 第381章 离开准备 腾出来的空间立刻被更有价值的大件物品填满。 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充足的j火弹药、大型装备箱……这些原本因为体积问题而无法携带的物资,现在都有了安身之处。 看着原本拥挤不堪的空间变得井然有序,而且还能装下这么多重要物资。 连一向淡定的张麒麟都不由多看了几眼那堆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箱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瞎子更是直接搂住小花的肩膀。 “花爷,还是您想得周到!这下咱们的装备可是鸟枪换炮了!” 至于宁舒,她不心疼,因为她有了更多、更漂亮的各种盒子。 更何况,这种不方便携带的小型储物空间,下个世界估计就会被她淘汰了。 小花还未雨绸缪,问宁舒要了个银箱子。 她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从空间里取了一个出来递给他。 小花接过箱子,便开始极其高效地利用这有限的空间。 他神色专注,将精心挑选的生存必备物资——诸如紧凑型武器、高能量压缩干粮、压缩水,(宁舒商城买的。),药品。 以及其他一些求生小工具——以近乎完美的方式层层码放进去,几乎达到了立方体空间容纳的物理极限。 之后拜托九九,在那个卖帐篷的商家那里,根据银箱子的精确尺寸,专门定制了一个结实耐磨的战术腰包。 他特意要求内部加固,确保这个装满救命物资的银箱子能被牢牢固定在腰包最内侧。 “好了。” 小花将银箱子放入定制好的腰包,拉紧拉链,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满意。他瞟了一眼瞎子和张麒麟。 “这样就算进去之后空间被锁定,我们也不至于赤手空拳。” 他打算进入任务时就随身背着这个腰包,作为最后的保险。 一旁的瞎子目睹了全过程,惊讶地挑高了眉毛,脸上写满了“还能有这种操作?”。 他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立刻扯着嗓子喊道。 “哎哎哎,花爷,主意妙啊!小祖宗,也赏我一个银箱子呗?” 宁舒给了两个,那态度明显,给张麒麟准备一个,虽然他暂时不需要,但是让他自己准备,想也知道不可能。 瞎子没说什么,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哑巴,接过箱子就开始倒腾。 看着他们准备的充分,宁舒一直微微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些许,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神色。 物资的收集接近尾声的时候,空气中的轻松渐渐被一丝离别的沉寂取代。 张麒麟将张海客叫来,平静地告知了决定。 “麒麟集团,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 “我们要离开了。” 张海客闻言,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眶。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哑声问出一句带着渺茫希冀的话:“……还会回来吗?” 回应他的是无声的沉默。答案早已分明,问出口不过是心底那点不甘的奢望。 张海客猛地扭过头去,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用力眨了眨眼,将骤然涌上的湿意狠狠逼退。 再转回头时,他脸上已努力扯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声音有些发哽。 “那……你们都要好好的。” 张麒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对这个小时候就以哥哥自居照顾他的族人,张麒麟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但千言万语终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抬起手,在张海客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了,这个,找机会放进富士山里面!”宁舒突然想起了什么,递给张海客一个药丸,乒乓球大小。 看着他一脸的疑惑,宁舒却没准备解释。那是她在商城定制的!针对性的!“好东西”,差点忘记了。 另一边,小花儿那边也安排好了交接,他和瞎子的系统已经在催他们做任务了。 毕竟,系统绑定后,理论上,休息时间只有1个月。 而他们一直拖到现在,就是因为物资有的定制周期比较长。 现在东西全了,万事俱备,小花儿和瞎子也没拖沓。 “走了。”小花朝宁舒和张麒麟颔首示意。 “别太想我们啊!”瞎子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笑着挥了挥手。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便在原地倏然消失,被系统裹挟着前往未知的求生世界。 宁舒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无论准备得多么充分,求生二字本身就意味着无尽的变数和危险。 她急忙在心里追问九九。 “求生世界能通话么?” 毕竟她和173不仅能通话,还能互传物资。 【宁宁,求生线的世界壁垒很强,一般进入任务世界系统都会强制休眠的,只有完成任务才会启动离开。】 【不止是求生线,高纬度的世界也是这样的,像有的修仙世界甚至进入后时间自成体系,外界时间的流速与任务世界不一致。】 【所以这样的世界,除了系统空间自带的东西,远程商城和物资传输也是不可能的。】 听了九九的解释,宁舒知道除非完成任务,不然这俩人是联系不上了。 感受到她低落的情绪,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后背。 张麒麟的声音低沉而令人安心:“别担心。” 宁舒回神抱住他的脖子。 【宁宁,天道催了!】 九九的声音打断了宁舒的思绪,宁舒想到自己的能量结晶,来这里的时候她有86个。 这些年她在这个世界,一共收集了978个结晶。 她自己进来时给了天道26个,制作台用了1个,博物馆用了1个,现在还剩下1036个结晶,给终极天道多少,她还没想好。 张麒麟没犹豫,也不需要告别,自顾自的抱着宁舒,。 他步履坚定地踏入张家世代守护的隐秘通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径直朝着那最终的目的地。 ——长白山青铜门而去 当那扇巨大无比、通体刻满古老而诡谲纹路的青铜门,赫然穿透黑暗,完整地映入眼帘时,宁舒只觉得呼吸一窒。 第382章 好奇宝宝,再次回到青铜门 尽管之前在影视剧就看见过了,自认对青铜门的神秘宏大有过心理准备。 可当这承载着整个世界神秘起源的庞然巨物,真正矗立眼前时,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绝非任何屏幕影像所能传递万分之一。 青铜门静静地屹立着,岁月的痕迹和未知的力量在它表面流淌,形成一种无声却磅礴的威压。 宁舒仰着头,看着眼前的景象,发出一声惊叹。自己,还真是,小卡拉米呢。 她在这个世界几十年了,这青铜门还是第一次来呢。 巍峨的门户矗立在永恒的黑暗中,散发着苍凉、神秘、令人敬畏的气息。 宁舒望着它,忽然想起了被留在张家大宅的那个云顶天宫微缩模型。 “不知道张海客会怎么处理它……”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没有用钥匙鬼玺,也没有放血,青铜门在一阵青色的雾气中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一道缝,足以容纳几人并行。 门缝中透出朦胧的光线。 张麒麟垂眼看了看怀里好奇张望的宁舒,没有犹豫,抱着她向门内走去。 走了两步,宁舒突然扭着头,看向旁边那个传说中,有着十二只手的万奴王的九龙抬尸棺。 也不知道是没到时候,还是因为离得近,已经被天道收拾了,此刻,只能看见暗处有一大块阴影,一动不动。 察觉到她的动作,张麒麟脚步顿了顿,朝着那个方向侧了侧身。 至于走近,还是算了,那东西太丑,小家伙对这种虫子之类的向来不喜欢,更别提巨大化的蚰蜒了。 “哥哥,你见过那个万奴王么,它真的还活着?” 张麒麟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不记得了。 抬头看了看传说中贯穿崖壁的锁链,还有隐藏在那之间筑巢的人面鸟和口中猴。 影影绰绰,什么都看不见,撇了撇嘴,看不见算了,她也不是那么的想看。 好,宁舒倒是没那么好奇,应该说,长得丑的她都不怎么好奇。 看着怀里的人对那边不再感兴趣,张麒麟迈步朝着门里走去。 经过门的时候,宁舒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冰冰凉凉的,感觉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看她感兴趣,张麒麟站在门缝的光影交界处,微微侧身,方便她能看的更清楚。 一抹淡然的目光静静的落在她惊奇表情的侧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宁舒察觉到他的体贴,仰头对他粲然一笑,明澈的眸子里映着门内透出的青光。 “我就摸摸看,感觉好神奇!”说着又轻触了几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进入青铜门后,眼前的景象让宁舒不禁睁大了眼睛。 浓重的青色雾气在四周翻涌流转,能见度不过数尺,连脚下的路都看不分明,感觉比她刚来的时候,还要重一点。 她下意识地搂紧张麒麟的脖子,小声嘟囔: “搞这么雾气蒙蒙,啥也看不见,是为了突出神秘感么?”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还带着几分被雾气浸染的湿润。 说话时,她不自觉地往张起灵怀里靠了靠,似乎这样才能在这片未知的环境中感到安心。 「哎——」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空间中回荡,仿佛来自亘古的洪荒。 随着这声叹息,四周浓郁的青色雾气突然剧烈翻涌,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 迅速向着空间深处倒卷而去,转眼间便消散了大半。 待雾气散尽,她惊讶地发现远处隐约浮现出数个幽绿色的光团,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缓缓浮动。 那些光团明明灭灭,映照出下方一座古朴的石台轮廓——正是她最初见到的那座。 她心中念头飞转,目光在光团和石台间来回游移,最终定格在石台上方渐渐凝聚的一道朦胧光影。 「你成功了。」 天道的声音直接响起,平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宁舒深吸一口气,从张起灵怀中轻轻落地。 她向前迈了一步,仰头直视那道光影,决定开门见山。 毕竟,勾心斗角她不擅长,不如直截了当一点, 而想在武力上和天道比划,那纯属脑子不好。 “诡异天道是不是你恶的一面。” 她的声音清脆,在空旷的空间中格外清晰。随着她的话出口,张麒麟整个人瞬间绷紧,手指动了动。 终极天道沉默了片刻,那道光影微微波动,仿佛被这个问题触动。 良久,一声包含着欣慰与无奈的长叹响起: 「是——也不是。」 「最初,是诡异世界的碎片掉落在我的世界,我意识初生,诡异世界的天道附在了那些碎片一起掉到了这个世界。」 「祂虽然世界破碎,但是,却是完整的天道意识,而我只是一抹初生的意识。」 终极天道解释了诡异天道的来源。 「被入侵后我本能的反抗,毕竟是我的主场,虽不能消灭它,却可以封印它。」 「几千年来,它的力量在慢慢恢复,而我的力量却在不断消耗,此消彼长……」 天道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甚至没发现,它的力量已经与我的本源交融,再也无法分割。」 宁舒蹙起眉头,一针见血地问道。 “也就是说,现在无法消灭它,消灭它你也得完蛋。” 张麒麟听着这对话,背后冷汗都出来了,小家伙这么说话会不会惹怒天道。 「没错。」终极天道的声音满是无奈。 宁舒向前又迈了一步,目光灼灼。 “那你能保证,我现在给你能量,不会被你们吸收后又唤醒它么?” 她的声音逐渐凌厉起来。 “而且,你能愿意冒着消散的危险,彻底清除它么? 若是无法清除,你能保证它力量不会恢复?恢复后不会继续与你争斗?” 宁舒的连续几问,都直指核心,天道哑口无言。 「你有办法?」 天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办法算不上,顶多就是个想法。” 宁舒抿了抿唇,眼神坚定。 “我彻底吸收你的能量,在你确认它的那部分意识彻底消失,我再把能量还给你。”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第383章 盗笔完结 “当然,这中间能量转换,估计会损失一部分,而且,你的意识也有可能在这个过程中,一起消散。” 终极天道没有考虑很久,天道意识,本就是大公无私的,就算有些偏爱,但是身为天道的本能就是守护世界。 「那你开始,若是我的意识最终消散,那你把能量融入这个世界就好了。」 天道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宁舒轻呼一口气,还好,天道没有暴走。身后的张麒麟也松开了握紧的拳头。但是整个人并没有放松。 脑子里思绪不停,宁舒没有自己靠近,而是放出小十,拿着能量收集器,在天道的指引下靠近了石台靠近另一端的位置。 诡异天道的意识沉睡在那里。 空间中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终极天道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如释重负的轻颤。 「可以了……终于……清理干净了。」 宁舒让九九扫描,它扫描后发现,天道的力量已经很弱了,弱到几乎要消散的地步了。 她不敢耽搁,迅速从空间中取出刚才的能量结晶,整齐地堆放在石台上。 这些晶体散发着柔和的青色光芒,映照着她专注的侧脸。 宁舒当初吸收能量时缓慢而艰难,但此刻天道回收能量却只是一瞬间的事。 只见那些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化作灰烬消散在空中。 「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天道的声音逐渐变得清亮有力,带着久违的轻松。 「哈哈,以后再也不用压制那玩意儿了,也不用终日困在这青铜门后了!我的世界,终于要恢复正常了。」 宁舒听到天道的声音变得精神了很多,没有迟疑的开口。 “我之前收集的能量,需要都给你么?” 「不必。」 天道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把西王母宫的那部分给我就好。」 「其余的,你自己留着。还有这块我和诡异天道栖身博弈的石头,对我已无用处,你也拿去。」 宁舒听到它居然只要西王母宫那里的能量,立即取出240个结晶。同时顺手将那块巨大的青黑色石台收进空间。 就在石台消失的瞬间,周围的环境开始剧烈变化。 浓雾彻底散去,空间变得明亮而缥缈,柔和的白光洒满每个角落。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二头身小团子出现在他们面前,正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走到天道身边,这还是她第二次见到天道化身呢,真可爱。 想着就手比脑子快,在天道那看起来软糯的小脸上,戳了一下,在场的都愣了。 宁舒不好意思的收回手。 “你太可爱了,没忍住。” 张麒麟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没有动作,书上说,“小朋友”之间,自己交流比较好,大人不要插手。 小天道并没有生气,不过还是后退了半步,仰头看着宁舒和张麒麟,奶声奶气的嗓音,说出的话却语气郑重。 「谢谢你们帮我转正,还帮我清理了诡异意识,你的坚持让我很意外,但也很高兴。」 祂转向张起灵,眼神变得柔和。 「我的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希望你们以后一切顺利。」 张起灵看着眼前这个比宁舒还矮的小不点,一本正经地叫他“孩子”,眼神略显复杂。 为什么这些小豆丁都想当他的家长?! 但他能感受到天道真诚的祝福,心中叹口气,还是蹲下身,与天道视线平齐。 “这是我应该做的。” 天道奶呼呼的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祂点点头,对这几个天道之子,所经受的那些苦,它当然清楚,甚至比张麒麟自己都清楚。 想到这里,心下愧疚,抬手给了一道祂的祝福,当然,瞎子和小花儿也有。 宁舒看着小团子抬手间一道光没入张麒麟体内,另外两道飞出空间不知去向。 她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小天道,好东西啊,她有没有。 兴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热烈,小天道叹口气,摇摇头,也给了宁舒一道。 感受到体内似有若无的变化,宁舒欣喜的道谢,同时,也对瞎子和小花儿放心了一点点。 他们毕竟是天道的气运之子,再有天道的祝福,会遇难成祥、逢凶化吉的。 甚至宁舒都不如他们的,毕竟她不是天道的气运之子,只是个运气平平的普通人。 估计她最大的气运,就用来遇上系统了。 做了好几个任务,才得了两道女主光环。 就算现在再多一个天道的祝福,也肯定是比不上他们这种天道之子的运气的。 当然,宁舒那个幸运满值的bug不算。 不等她开口继续说什么,小天道挥了挥手。 「行了,走!」声音中隐隐透着一股急切。 下一秒,宁舒带着张麒麟回到了她的系统空间。 随着宁舒和张起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青铜门后,整座青铜门以及门前的一切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青铜门表面那幽邃的光泽逐渐褪去,仿佛被时光急速侵蚀,从门扉到门框,再到门前那片空旷的地面。 一切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青黑色的石质。 那些曾经流转着神秘能量的纹路渐渐凝固,化作粗糙的石刻线条,再也看不出丝毫神异。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散发着亘古气息的青铜巨门已经完全化作一扇巨大的石门,静静地矗立在原地。 门上的每一处细节都被完美地石化,甚至连门缝都变成了石刻的纹路,再也不能开启。 随着青铜门的彻底石化,门内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碎裂声,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契约正在瓦解。 那具由九条巨大蚰蜒攀爬的诡异棺椁,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整个棺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覆盖上一层死寂的灰败。 整个棺椁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竟是从内部开始石化,转眼间就化作了一组巨大而冰冷的石雕,再无任何诡异的气息渗出,只剩下沉甸甸的历史重量和令人窒息的死寂。 与此同时,栖息在铁链和岩壁洞窟中的人面鸟纷纷惊醒,发出尖锐刺耳的哀鸣。 第384章 系统结算 它们那张酷似人面的脸庞扭曲着,流露出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它们锋利的喙不由自主地张开,伴随着一阵阵干呕般的痉挛,一只只体型微小、面目狰狞的“口中猴”被它们从喉中强行吐出。 这些寄生猴一离开宿主,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它们身上那层油腻的黑毛迅速失去光泽,变得枯槁。 不过几个呼吸间,它们就僵直不动,躯体变得干瘪脆弱,最后竟如风化的枯叶般碎裂开来,化作一地黑灰。 失去了寄生猴的人面鸟,其状更是凄惨。它们仿佛被抽走了生命的核心,哀鸣声戛然而止,纷纷从高处坠落,砸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它们的身体在落地瞬间便开始僵硬,羽毛失去光泽,那诡异的人面迅速凝固成毫无生气的石雕表情,最终彻底化为了一尊尊冰冷的石像,散落在幽深的地宫各处。 随着源头力量的消散,这里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超自然的力量,变为了真正的、死去的遗迹。 若是有不知情的人路过,最多只会觉得这石门规模颇为壮观,雕刻也算精细,除此之外,再也不会多看一眼。 谁也想不到,这里曾经守护着一个世界的秘密,见证过天道与诡异意识的千年博弈,也见证了如何改写了命运的轨迹。 风过石门,只扬起些许尘埃,再无声息。 ——————- 因为多了一个人,系统空间还变大了些,大概有60平了。 不过还是空空荡荡的白色空间,什么也没有。 宁舒望着自己这堪称“家徒四壁”的空间,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解释道。 “我有积分,就是之前回来都只顾着任务结算和修炼,没来得及布置。” 她一边说,一边赶忙从空间中取出解雨臣早已备好的家具——至少得有个能坐的地方,她之前可都是直接坐地上的。 张起灵静静望着这片空荡,目光最终落回宁舒脸上,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宁舒看着他的表情连忙摆手。 其实是她前两个世界是真穷,也就第三个世界才有了点积分,不过没顾上弄。 所以此刻,看着张麒麟心疼她,她才会有些心虚。 “我真的有积分!就是没花而已!你看,现在不是有你在嘛,我们可以一起布置!” 她说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这个属于他们的小空间。 说是商量,其实张麒麟只是点头,没有发表意见。 宁舒按照之前几人最常待的中式花厅样式,一件件往外拿家具。 先是宽实的罗汉榻,靠边置上一架绘着山水的屏风,再把那枚星盘挂在屏风旁。 接着是红木条几和那把小花常坐的太师椅,她都仔细摆好。 现成的家具与摆件一件件落地,很快,这片纯白空间就被熟悉的景象所取代,渐渐染上了旧日的温度与记忆。 空间被熟悉的物件填满,不再是那片令人心慌的纯白。 罗汉榻、屏风、太师椅、条几……每一样都带着过往世界的印记,在这个六十平的空间中巧妙围合出一处温馨的角落。 张起灵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家具。 他想起小花总是讲究茶青瓷盏沏的初雪后的龙井,后来喜欢宁舒空间里的大红袍,茶具要白瓷。 想起黑瞎子哪怕在沙漠里扎营,也会变戏法似的掏出软毯铺在沙地上。 他们这些人,骨子里都带着几分不肯将就的讲究。 而眼前这个小团子…… 他的视线落回那个正撅着小屁股努力摆正靠垫的身影。 三头身的小人儿忙得鼻尖冒汗,头顶的小啾啾都散了一半,却浑不在意地直接跪坐在光洁的地板上整理绣枕。 她似乎对身外之物从来没什么要求,能坐地上就不找椅子,能喝白水就不泡茶。 先前只觉得是孩子心性,此刻望着她与精致家具形成反差的小小身影,忽然品出些别的意味。 ——这不是天生的随性,而是后天养成的习惯。 是那种长期无人照料的孩子,才会养成的什么都挺好的将就。 心底某处微微发紧。他看见的不是孩童的懵懂,而是一个早已学会不对外物提要求的卑微。 宁舒一回头正撞进他深沉的目光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此刻漾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歪着小脑袋,肉乎乎的脸颊蹭到肩上散落的发丝:“哥哥?” 张起灵摇头,伸手将被她摆歪的靠垫轻轻扶正。然后一手抱起她,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以后,”他声音低沉,指着罗汉榻上的小几。“这里要有茶具。” 宁舒眼睛一亮:“对哦!茶具拿出来!那这里还可以放个书架,铺个地毯,小花准备了好多呢……” 她转着圈的开始碎碎念着往外拿东西,没注意到张起灵眼中闪过的柔和光晕。 他看着怀里这个看上去大大咧咧不讲究的小家伙,终于开始认真规划这个空间的模样。 慢慢来,总能让她改变的。 宁舒正兴致勃勃地摆弄着茶具,忽然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她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小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了!茶具……喝茶……” 她小声嘀咕着,突然捂住肚子。 “有了肉身是不是要吃饭了呀?” 之前她是灵魂状态,不存在吃喝问题,现在有了肉身,赶紧呼叫九九。 九九的声音有些欢快。 【是啊宁宁,有了肉身之后就需要正常进食的哦~卫生间是独立的子空间,可以自行选择设置地点。】 【至于吃喝,只能在商城购买,或着减少在系统空间的时间,直接进入任务世界就不需要了。】 宁舒呆住了,小嘴微微张着看着张麒麟。 她这才明白,原来有了肉身的任务者在系统空间里是这样的啊。 怪不得她小铺子里上架的食物,一直有人买呢,原来是在系统空间,反而需要买着吃。 宁舒试了试,自己的空间倒是能进去,不过九九说,系统空间处于虚空之中,在这里最好不要进入她的灵魂空间。 第385章 过渡,选择任务世界 她乖巧的点点头,她就是试一试,确定了有肉身之后的新变化,她指了指星盘。 “哥哥。” 她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认真。 “在这里修炼锻神诀会快很多呢。而且这次我们可以在空间里停留整整一个月。” 她掰着手指头规划起来。 “咱们就在这里修炼,顺便在这期间等着看小花他们会不会出来,最后还剩2天的时候再选任务。” 张麒麟闻言只是点点头,确认没有安全隐患,便坐在榻上开始修炼。 宁舒也轻手轻脚地爬到榻的另一边,唤出系统面板开始查看任务结算。 她蜷起小小的身子,专注地盯着空中浮现的光幕,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身旁已然入定的张起灵。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撒花。任务奖励结算中,请稍后】 【奖励结算完毕,请宿主注意查收。】 “打开属性面板” 【叮,属性面板已打开】 【姓名:宁舒 力量:130(20+110) 体质:135(25+110) 速度:130(20+110) 敏捷:130(20+110) 智力:152(42+110) 幸运:+ax 技能:中医5级、厨艺7级(面点6级), 琵琶1级、古琴2级、书法5级, 五感满级,木仓系满级,驾驶满级,木系异能2级, 扬州慢6级、婆娑步6级、相夷太剑6级, 盗墓机关术1级,张家刀法 4级。 功法:星幻锻神诀3级2层。 特殊:农场空间10级(伪)。 灵田1级-林场-牧场-渔场-各1000亩。 种植箱41,养殖箱16,水族箱5 能量转换器3,能量收集器9。 雷系技能卡1, 车辆维修卡26,车辆改装卡2,制作台1, 能量结晶796, 神奇的种子1 天道的馈赠-气运20、帝王的感谢、剑神之心、总理的祝福、天道的祝福1 称号:护国大长公主。 功德:( 肉身功德塑体150万) 积分:】 宁舒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心中有个猜想,向九九求证。 “九九,这个属性值,如果没有肉身是不是每个任务上限就是10,有了肉身就有100。” 【宁宁,没有肉身,灵魂能承担的上限就是10点,但是有了肉身不代表就是100。】 【你之所以有了肉身增加100,是你的肉身,身具始麒麟血脉,且以功德塑体的原因。】 【张麒麟是他那个世界的武力值天花板,他的肉身被你强化,也达不到100满值。】 【因他的血脉不纯,所以肉身属性大概只有60多。】 【不过他通过自己后天的锻炼,还有你补给他的生机果实,使得他的属性值能够达到翻倍的程度,个别属性甚至高于你现在的属性。】 宁舒明白了九九的意思,估计瞎子和小花也差不多,属性值应该都过百了。 至于先天,以后有了好东西再看,他们求生线,可是出了名的风险大,但是收益高的地方。 很多规则性的东西都是求生世界的,比如她那个能量收集器,那可是连天道力量都能剥离的东西,完全就是bug一样的存在。 她在考虑下一个任务是直接去三生,还是去云之羽。 如果选择去云之羽,她就可以和张麒麟再待一个世界,但是对他其实不公平。 强制性和自己绑定,安全是安全了,但是收益肯定不如他自己做任务的。 宁舒纠结了一会,便直接躺倒开始修炼。 不管了,到时候再看,还是得问问当事人的意见。 反正去三生的话,她肯定能长大的。而且三生的时间长,世界等级高,可以多搞点好东西。 有了思路的宁舒放下心。不再多想,进入修炼状态。 九九又再次去升级了,临走封闭了系统中转空间。 修炼的时光静谧而悠长。在这一个月里,六十平的系统空间渐渐被细碎的日常填满。 每日清晨,她揉着眼睛坐起身,总会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张起灵总是醒得比她早得多。 循着淡淡的茶香望去,总能看见那道清瘦的身影已经坐在茶案前。 张起灵摆弄着宁舒拿出来的几套茶具,每日雷打不动地沏好两盏茶。 一盏自己慢慢品着,另一盏总是温在小小的暖炉上,等着某个贪睡的小团子醒来。 小十会带着她洗漱,收拾利索之后,她会光着脚丫啪嗒啪嗒跑过去,现在空间铺上了厚厚的地毯,不爱穿鞋就不穿。 宁舒会熟门熟路地爬进他身旁的垫子里,捧起那盏温度正好的茶。 她总是先皱着小鼻子嗅好久,才小口小口地啜饮,嗯,香倒是香的,就是~苦! “哥哥,这是大红袍?”某天她突然眨着眼睛问。 张起灵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轻轻颔首。 “我尝出来啦!” 她得意地晃着小脑袋。“和小花泡的是一个味道!” 他唇角微不可见地弯了弯。有进步! 在空间里,除了吃喝,两人多数时间都在修炼。 星盘流转着柔和的光晕,将虚空中的能量缓缓汇聚。 宁舒偶尔从入定中醒来时,总会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些小东西。 有时是块铺在她膝下的软垫,有时是件轻轻盖在她肩头的外衫,有时是几颗摆在手边的松子糖。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进空间的。 修炼时间过的很快,当宁舒再次被九九叫醒后,已经到了该选任务的时候了。 查看了任务面板,发现任务面板并没有更新。 “九九,这个任务面板是不能刷新么?” 【宁宁,这个任务一次刷新5个,完成后会再次自动刷新,若是主动刷新也可以,需要积分,50一次,宁宁要刷新么?】 宁舒摇了摇头,发间的小铃铛随之轻响。 “不用,眼下这几个任务我还算熟悉。” 她说着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你先帮我取记忆珠来,我想把盗笔的记忆保存好。” 她语气渐渐低落。“时间久了怕会忘记……都一个月了,小花他们还是联系不上吗?” 第386章 选定新世界 【宁宁,求生线目前还联系不上,估计任务还没完成,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宁舒担心的扯了扯衣角:“好,也只能这样想了。” 张麒麟伸手摸摸她的头,声音沉稳。“别担心,他们很强。” 宁舒抬头看着他,然后被张麒麟抱起来放在腿上。 顺势靠在他怀里,她指着面板对他说:“哥哥,我的任务现在还有4个,你看看。” 说着让九九把面板投影到张麒麟可见的状态。 宁舒晃了晃脑袋,对着面板上的任务给张麒麟解释。 “这几个任务我都知道大概剧情线,三生应该是九九所说的高级世界, 这是一个有神存在的世界,时间线非常长,动辄万年起步,里面的主角都是一群恋爱脑, 为了爱情把世界搞崩的那种。”宁舒说着翻了个白眼。 “不过去这个任务应该可以长大,而且好东西估计也不少。”宁舒有点心动,接着介绍第二个。 “这个少白是个高武世界,里面的武功最高者应该已经摸到修真的门槛了, 咱们修炼的扬州慢,应该也算是基础的修真功法——毕竟当初那个世界,是想升维修仙侧的,只是没成功。” 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又收起表情认真的补充道。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不是很长,涉及江湖纷争和朝堂博弈。”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然后从空间拿出一杯果汁。 宁舒就着他的手吸了两口,鼓着腮帮子嚼果粒,眼睛幸福地眯成月牙。真好喝。 等她咽下果粒,又指向第三个任务,叹气道:“hp这个世界是个西方魔法世界,反派也是求长生的,哦,也喜欢蛇。” 她突然顿了顿,迟疑的看向张麒麟,“这个世界我觉得没什么把握,得缓缓。” 张麒麟厌恶的神色一闪而过,怎么哪里都有玩蛇的求长生者。 宁舒察觉到他的情绪,伸手抱住他的胳膊“哥哥,等我们学了厉害的,再处理他们。” 张麒麟点点头。 宁舒的小手指向最后一个任务,声音渐渐轻了下来。 “这个世界是个武侠世界,剧情没有说朝堂如何,只是说杀手组织称霸武林,正派是个恋爱脑带头。 然后用几乎同归于尽的方式,灭了对方一些中高层,以我们的武力值倒是可以完成任务, 而且里面隐患我估摸着收集器应该可以解决,就是时间线短,也就是几个月。”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小眉头慢慢皱起来,肉乎乎的脸颊都挤成了小包子。 “可是陪我做任务,你自己就不能做任务了,我……” 张麒麟的指尖温热,轻轻落在宁舒紧蹙的眉间,将那几道褶皱一点点抚平。 “不用担心。”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都可。” 宁舒抬眼望进他沉静的黑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担忧。 他知道,小家伙希望能和他一起做任务,因为她的任务线安全。 可是又害怕自己一直跟着她,反而阻碍了他的发展。 不过他是无所谓的,他们是家人,自己跟着是为了保护她。 神话世界,既然存在能让他变得更强的机遇,那就必然隐藏着更强大的危险。 他不仅要保护她,也必须更快地提升自己,才能真正成为她坚实的后盾。 宁舒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内心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地拉扯。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选三生。”她轻声却清晰地说出决定。 纠结了半晌,还是决定选三生。 毕竟,这里有机会修仙,再一个,说不定有可以提升血脉的契机。 任务世界时间漫长,还容易赚功德。 她还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可以炼化无主的秘境,给张麒麟和黑瞎子,既然这样,就不必再去纠结,别的世界里面短暂的相处机会了。 下定决心,宁舒立刻开始着手做准备。 先是告诉合作伙伴173,自己即将进入高级任务世界了。 消息发出后,对面当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祝她任务顺利,没有过多的追问,一切尽在不言中。 毕竟那样的世界,一闭关就千年万年的,物资传送也费劲,时间流速也不确定,所以,合作只能暂停。 至于瞎子和小花,宁舒让九九给他们的系统留了言,保证他们出来就能收到消息。 她不想他们做着危险的任务还担心她。 做完这些,又去仔细翻了商城,没找到卖血脉相关的东西的。 她叹口气,侧头看向一直安静守在旁边的张麒麟。 他的眼神中全是信任和支持。宁舒深吸一口气。 “九九,三生三世,进入任务。” 【好的,马上进行链接……】 【叮,宿主接取任务,】 【任务世界链接中……链接成功……】 【当前世界:三生三世】 【宿主进入任务世界……】 【任务世界进入成功,】 【叮当前世界可签到,是否签到,是\/否?】 宁舒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再定睛看时,整个世界的视角都矮了一大截! 她下意识想揉揉眼睛,抬起来的却是一只金灿灿、肉乎乎的小蹄子。 “???” 她呆住了,用力甩了甩脑袋,那金色的蹄子也跟着晃了晃。 她低头看向自己 ——映入眼帘的不是衣服,而是一身蓬松柔软、在阳光下闪着细碎微光的金色绒毛, 以及明显是四肢着地的、圆滚滚的小身体。 “呜——!九九!你出来!这怎么回事!怎么连人都不是了!” 她在脑海里咆哮出声,但出口的却是一声毫无威慑力、甚至有点奶凶的呜咽声。 她猛地扭头看向身旁,只见一只通体乌黑发亮、仿佛顶级墨玉雕琢而成的小幼崽,正艰难地试图控制四条小短腿。 那幼崽眼神沉静,却透着一丝明显的担忧和极其不习惯的笨拙,不是张麒麟又是谁! 小黑麒麟努力想保持威严,但幼崽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第387章 开除人籍,都变成幼崽了 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短小的四肢仿佛各有各的想法,好不容易才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宁舒这只“金疙瘩”旁边。 他看着眼前这只浑身冒金光、看起来特别柔软好拱的小家伙,下意识想像以前那样抬手安抚。 结果一抬“手”,看到的是一只同样乌黑的小巧蹄子。 张麒麟:“……” 他盯着自己的小黑蹄子沉默了两秒,似乎感觉无法控制这一蹄子下去的力道。 最终,强大的麒麟幼崽本能占据了上风。 ——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用自己还带着点湿润的黑色小鼻子,轻轻地、试探性地拱了拱宁舒金色绒毛覆盖的脖颈。 那力道其实温柔得不能再温柔,但对于同样底盘不稳、四肢协调性为零的宁舒来说,这轻轻一拱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哎我的妈呀!” 她心里惊呼一声,整个金色的小圆球根本掌握不了平衡,小短腿徒劳地在空中划拉了几下,然后非常顺滑地——“咕噜噜”! 她直接朝着另一边翻倒,露出了覆盖着柔软金色绒毛的小肚皮。 四只金色的小蹄子茫然地朝向天空,躺在地上彻底懵圈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是被我的闷油瓶幼崽用鼻子拱翻了吗?! 阳光洒下,一只金光闪闪的小幼崽四脚朝天躺在地上怀疑人生。 旁边黑漆漆的小幼崽低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做错事般的无措和更大的茫然。 小心翼翼地又凑近嗅了嗅。 张麒麟担心不已,如今他俩都不能说话,意识交流还不会,满心的担忧和疑问,也只能通过九九和70了。 很快,宁舒脑海响起了九九雀跃的声音。 【宁宁,别担心!检测完毕!你和他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麒麟幼崽哦!】 想到宁宁之前为张麒麟担心提升血脉的契机,这下直接送上门了,九九高兴的不行。 【这里是麒麟一族的祖地,安全得很!这世上除了你俩,就只剩翼族那边还有一只火麒麟了,没别的同类啦,你们可以在这里安心修炼!】 宁舒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消化着这个消息,目光却不自觉地被旁边的张麒麟吸引。 和他过去身上那些抽象的纹身完全不同,此刻的他完全是一头活生生的黑色麒麟幼崽。 龙首威严却带着稚气,鹿身矫健,额头宽阔,目光炯炯有神,耳朵耸立。 头上两支初生的角已显露出细密玄奥的纹路。 ——角尖还覆盖着柔软的肉球,代表瑞兽的仁厚本性,有力量却不嗜杀。 他身上并非单纯的漆黑,看上去毛茸茸的鳞甲,在光线下流转着难以言喻的、五彩斑斓的幽光, 真正诠释了何为“五彩斑斓的黑”。 张麒麟个头虽小,四肢肌肉却线条分明,看上去强壮有力。 身后灵动的尾巴看上去像狮子的尾巴,又像是图腾壁画里,龙的尾巴。 此时正无意识的一甩一甩的,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可爱,吸引了宁舒所有的注意力。 张麒麟见她听完系统传讯后半晌没动静,只是目光灼灼地追着自己的尾巴看。 那样子,就像一只看到了逗猫棒的小猫一样。 这让他原本因为新形态而有些不自在的情绪散去,心底泛起一丝好笑与无奈。 这尾巴晃动完全是本能,他目前还不是很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而在他的眼中,宁舒现在的样子也同样很让人惊艳。 小家伙因为功德塑体,又融入始麒麟血脉,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暖尊贵的金黄色。 因为年幼且血脉极为纯粹,周身覆盖着的柔软绒毛尚未完全蜕变为坚硬的鳞甲, 额心一支晶莹剔透的金色独角更显神圣可爱,与他象征力量的双角形态截然不同。 张麒麟定了定神,开始专注地适应这具新身体。 在原地略显笨拙地来回踱步片刻后,他终于能稍微稳当地控制四肢,这才缓步走到宁舒身边。 看到他靠近,宁舒这才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盯着他尾巴的样子有些丢脸。 幸好满脸绒毛看不出脸红,但她还是下意识地低下头,用那只金色的小独角轻轻蹭了蹭地面,掩饰尴尬。 看着萌蠢可爱的宁舒,九九悄悄拍了很多照片,嘿嘿,等宁宁长大,可就看不见这么可爱的样子了呢。 在张麒麟鼓励的眼神(如果麒麟的眼神能表达鼓励的话)和轻轻的拱蹭下,摆烂的宁舒也振作起来,开始认真练习走路。 血脉中沉睡的本能逐渐苏醒,不过多时,两只小麒麟已能并肩稳健行走,甚至尝试着小跑起来。 两人决定在这祖地找找,最好是能让九九扫描一遍这里,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留的线索。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是,即便以麒麟奔腾的速度,加上九九升级后扩大了数倍的扫描范围, 宁舒也依旧很快地发现——这祖地实在太大了。 她最终放弃了跑完整个祖地,太大了,累死她也跑不完。 目前跑图的地方足够他们用了,坏消息,祖地什么都没有,好消息,祖地灵气十分充裕。 尤其当他们误打误撞进入一处弥漫着古老苍茫气息、地面散落着巨大奇异骨骼的区域时(麒麟冢)。 磅礴的灵气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瞬间将两只小麒麟淹没。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便眼前一黑,双双晕倒在地。 把九九急的不行,可怎么也喊不醒两个人。 所幸,他们并未昏迷太久。 醒来后,宁舒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第一时间通过意识安抚快急哭了的九九。 【九九别怕,我们没事。刚才只是……嗯,应该是传承之力。】 张麒麟也站起身,轻轻甩动身体,那双沉静的眼眸比之前更显深邃,显然,他们所获匪浅。 接收到完整的传承信息后,他们的修为境界此刻也一目了然。 宁舒因功德塑体,又与始麒麟血脉完美融合,起步便是“神女”修为。不过也只是修为境界有了,她还不会用。 而张麒麟因为血脉不纯,则需要从最根基处重新锤炼,必须经历艰苦的修炼或者血脉提纯与天劫的考验,方能突破至“神君”之境。 第388章 上来就是雷劫 不过,传承里有如何提纯血脉的办法,也有麒麟一族的修炼传承之法。 知道了自己的根脚与修为的鸿沟,宁舒心中那点有了传承的雀跃,立刻被紧迫感取代了。 她用自己的小独角轻轻碰了碰张麒麟,磕磕绊绊的通过意识,传递了她知道的信息。 “哥哥,这个世界,修为最高的已经神尊境界了。” 他们境界差太远,还是先修炼,其他的都得等有实力再说。 至于剧情,不着急。 张麒麟沉稳地点头,眼中倒是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沉静的坚定。 力量是守护的基石,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两小只没有耽搁,凭着血脉中微弱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向麒麟冢更深处走去。 周围的古老威压渐重,却温和地包容着他们。 最终,他们抵达了一处被巨大莹白兽骨环绕形成的洞穴,正中间是一个看不出深浅的池子。 池中积蓄着大半池乳白色的液体,氤氲着奇异馥郁的香气和磅礴温和的能量。 这里,就是传承记忆中,族内为新生麒麟提升根基的洗麟池。 宁舒血脉纯粹,无需此物,但这对张麒麟而言却很重要。 估计这祖地封印太久了,这里也没有人来,所以池中的液体看起来不少。 看着池中因岁月沉淀而依旧丰沛的灵液,张麒麟回头看了宁舒一眼,随即试探着,迈入池中! 乳白的池水瞬间将他包裹,看似温和的能量,却如同无数细密的针,霸道地钻入他的鳞甲,冲刷着他的筋骨血脉,强行涤荡剔除其中的杂质。 洗经伐髓之痛,犹如刮骨锥心,可张麒麟硬是紧咬牙关,趴在池底一声未吭。 只有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还有周身鳞片开合间,渗出丝丝带着暗红血丝, 夹杂着暗沉杂质的污浊,就能让人知道,他此刻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宁舒紧张地守在池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心都揪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池中的乳白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最终彻底干涸,露出了池底。 张麒麟猛地从中跃出,整个身躯似乎更显精悍,黑色掺杂着尚未完全褪去绒毛的鳞甲上,流转着内敛而纯净的幽光。 可他根本来不及让宁舒细看。 出了池子,他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猛地发力,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全力朝麒麟塚外面狂奔而去! 甚至来不及交代一声。 宁舒一愣,不明所以,但想也不想就迈开小短腿拼命跟上。 只是她腿短,等她呼哧呼哧地跑出麒麟冢的范围,只见外界的天空不知何时已变得阴沉压抑。 只见不远处的张麒麟头顶正上方,一团浓黑如墨、电蛇乱窜的劫云已飞速凝聚成型,煌煌天威当头压下! 宁舒一下就明白了,这是渡劫?怎么这第一天才来就渡劫? 这天道怎么回事,半点缓冲都不给么! 她顿时大急,看着那劫云中酝酿的恐怖雷霆,她想也不想就要冲过去。 ——看这声势似乎只有一道雷劫,她可以帮他一起扛! “别过来。” 张麒麟急切的声音猛的传进她的脑海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 宁舒的动作顿了一下,猛的停在原地。 是了,渡劫之人的雷劫,若是有外人强行介入,天道法则之下,雷劫的威力会骤增。 她刚才心急,只想凭着自己的功德去硬扛,此刻被喝止,才冷静下来,意识到那可能会害了他。 就在她犹豫的刹那,天空中那团压抑的黑云猛地一亮!像是怕她冲上来,甚至等不及再蓄势一下,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边缘泛着紫光的雷霆,精准无比地朝着张麒麟当头劈落!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中,刺目的雷光瞬间吞没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宁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忍不住冲过去。 然而,那雷霆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击之后,空中那朵黑云竟像是完成了使命般,迅速消散。 紧接着,淅淅沥沥、蕴含着浓郁生机的灵雨飘洒而下,温柔地落在被劈得一片狼藉的土地上,也落在中央那道身影上。 只见张麒麟原本带着些许尚未褪尽绒毛的黑色鳞甲被劈得焦黑翻卷,好几处都露出了血肉,看上去颇为凄惨。 但在那清凉甘甜的灵雨滋润下,他周身焦黑的痕迹迅速脱落,翻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新生出的鳞片似乎更加黝黑光亮,流转着强大的力量光泽。 他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息在这灵雨的灌注下节节攀升,变得越来越强韧,越来越浑厚。 过了一会儿,他晃了晃似乎还有些发懵的脑袋,四肢用力,稳稳地站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紧张地围着他打转、金色大眼睛里满是担忧的宁舒。 主动走了几步,用已经完好如初、甚至更显坚硬的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脖颈,传递过一个清晰的意念。 “没事了。” 张麒麟沉稳的声音再次传入宁舒脑海,带着一丝安抚。 “只是洗髓后血脉浓度提升,修为突破至神君,引发了天劫。” 话虽如此,宁舒还是后怕不已。 她凑上前,仔细地用鼻子嗅了嗅他身上刚刚愈合的地方,确认真的无碍后,才稍稍放下心。 但一想到他们才刚来,什么都还没搞清楚就被雷劈了,万一真出了什么事…… “狗逼天道!给我等着!” 宁舒在心里恶狠狠地记下了一笔,金色的大眼睛里燃烧着愤愤不平的小火苗。 此同时,刚刚收了雷劫、以为做了好事的三生天道听见了宁舒的心声,有些委屈。 一股微弱的心虚感悄然蔓延开来。 它默默地收敛起所有气息,假装自己从没来过,悄无声息地溜回了世界规则的深处。 嗯…没听见,它什么都没听见。反正劈都劈完了,效果也挺好。 不过,这个任务者脾气好像有点爆啊…… 但它可是问过其他天道了,这位业绩超厉害的! 还有那个黑黢黢的小子,居然是某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这回真是捡到宝了! 第389章 越变越小 嘿嘿,只要好好配合他们,等它成功升维……那可就真的牛大发了! 想到光明的未来,三生天道那一点点心虚立刻被巨大的期待和偷着乐的情绪取代,美滋滋地继续它的升维大计去了。 完全忘了刚才被某只金色幼崽骂了“狗逼”这回事。 这边突兀降临,又迅速消散的雷劫,奇异的气息瞬间引起了高踞九重天、太晨宫中东华帝君的注意。 他凝神掐算,却发现天机一片混沌,竟无法推演出丝毫线索。 更令他惊异的是,自身那场沉寂多年、几乎看不到希望的刨心之劫, 竟因这道莫名雷劫的出现,隐隐透出一线前所未有的生机。 他身影一闪,下一秒,已出现在雷劫降下之地的上空。 然而目光所及,却没有任何痕迹,连渡劫的痕迹也半点没有。 那渡劫之人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竟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仅有一道雷劫……” 东华帝君微微蹙眉,这般景象闻所未闻。 他眸光微凝,指尖仙蕴流转,更仔细地探查起这片区域。 法则交织,气息古奥,此地分明是一处被极高明手段隐藏起来的秘境入口。 以前,好似从未注意过! 起了好奇的心思,他当即就想动手,以修为强行破开禁制,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刹那,一股玄之又玄的预感毫无征兆地自道心深处浮现。 ——清晰、凛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威。 不得干预! 这四个字宛如天宪,重重敲在他的心神之上。 他抬起的手骤然顿住,周身流转的磅礴仙力也瞬间敛去。 最终,他只是负手而立,宽大的紫色袖袍在空中甩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悄然垂落。 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前方看似寻常的空地, 仿佛要透过虚无,看尽其中隐藏的所有秘密。 他就这般静立着,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周遭的云霭似乎都因他的静默而凝固。 ——天道空间—— 刚刚回来的三生天道,此刻正紧张地“盯”着太晨宫那位“帝君”的举动。 当它察觉到东华竟想强行破开麒麟祖地的秘境时,整个天道都快炸了! 「哎哟喂!我的帝君!我的天地共主!您可快住手!」 天道急得,无形中的规则丝线都在乱颤。 「里面那两位小祖宗可是咱升维的希望啊!特别是那位,看不见人家那满身的功德么!」 「人家明明白白就是想苟着发育不想见人啊!」 它可是清清楚楚记得宁舒之前骂它“狗逼天道”呢! 虽然因为它心虚没敢吭声,但对方的印象分明显已经负分了! 这要是再让自家这个被劫数算计了而不自知、还偏偏这时候跑来“拆家”的“帝君”坏了事儿, 它都不敢想,它和它家这个拖后腿的“帝君”,在宁舒心目中的形象,岂不是要从“狗逼”直接跌成“傻逼天道和它的傻帝君”了? 不行!绝对不行! 一想到宁舒可能露出的嫌弃眼神,以及未来合作可能出现的裂痕,三生天道瞬间坚定了信念。 必须把自家这个“惹事”的“帝君”拦下来! 于是,它毫不犹豫地、稍微动用了一点“权限”,将一股极其强烈、带着不容置疑天威的预感 ——【不得干预!】—— 精准地砸进了东华帝君的道心深处。 看着东华帝君果然被震慑住,最终只是负手而立陷入沉思,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天道这才默默松了口气,擦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自家蠢孩子坑了!」 天道暗自嘀咕。 「东华啊东华,你现在脑子不清醒,等你以后历劫完毕,你就知道我是为了你好了。」 为了未来的升维大业和宁舒的好感度,它真是为自家这“帝君”操碎了心! 沉吟片刻,东华袖袍微动,一道无形无质的神念已悄然布设于此地,如同最精密的蛛网,任何风吹草动皆难逃感知。 做完这一切,他才化作一道流光,返回了太晨宫,心中却已埋下探究的念头。 而麒麟祖地深处的宁舒和张麒麟,对这位帝君的探查一无所知。 两人探讨后,一致认定这片祖地隐秘又安全,是绝佳的闭关之所。 两人迈着小短腿,在这片苍茫古老的麒麟祖地中小心翼翼地探索了一番。 这麒麟祖地,不知道什么原因不为外人所知,至少,剧情中从未出现。 时间在这里仿佛都放缓了脚步,一切都沉浸在亘古的宁静之中。 他们仰起小脑袋,看到浓郁的云雾缠绕在参天古木的虬枝间,灵气已经浓郁到化为肉眼可见的实质,在林间缓缓流淌。 在地势低洼之处,这些灵液甚至汇聚成一处处闪烁着星辉的水洼,如同散落大地的明珠。 整个祖地静谧而祥和,却充盈着一种自太古洪荒时代遗留下来的磅礴生机,让人心生敬畏,也感到无比安心。 宁舒停下脚步,抬起小脸,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 她对着身旁同样一脸严肃的张麒麟,用还带着奶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说道。 “哥哥,这里应该很安全。” 她点着小脑袋,比划着周围的环境。 “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境,最适合我们苟着发育了!我们就在这里闭关,不到上仙境界,绝不出去了!” 虽然上仙境界在那些上神面前拿不出手,但是至少除了最顶尖那一批,应该还算看的过去。 张麒麟虽然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黑亮的眼眸中却流露出完全的赞同。意识里传过一个短促的音节。 “嗯。” 他才刚刚经历雷劫,稳固神君境界才是当务之急。 至于之后的上神境界,宁舒觉得只靠修炼是不行的,到时候可以去凡间积攒功德,那样才会更容易突破。 达成共识后,两只小麒麟便在这片祥和而灵气充沛的祖地中,寻了一处最适宜修炼的角落,潜心闭关。 房子就不必了,兽身状态,露天席地好似更舒服。 自此,两小只开始了不知岁月的修行。 第390章 为了长大,努力修炼吧 两人跟着记忆里的传承功法潜心修炼,这次,轮到了张麒麟清晰地感受到血脉带来的差距。 宁舒身为始麒麟血脉,修炼起来仿佛毫无瓶颈。 那天地灵气自发涌入她金色的身躯,修为增长真可谓一日千里,快得令人惊叹。 在这纯粹的修仙世界中,一旦进入深沉的闭关状态,时间便失去了意义。 两人完全沉浸在力量增长的玄妙感觉中,每一次周天运转带来的提升都让人沉醉不已,修炼——是件极易上瘾的事。 转眼500年过去。 这一日,两人终于从漫长的入定中苏醒,体内澎湃的力量已能运转如意,收发由心。 他们相视一眼,默契地运转法力,尝试幻化人形了。 光华流转间,宁舒迫不及待地低头查看,随即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整个人(?)都僵住了。 幻化是幻化出来了,可这有什么用?!她都要自闭了。 地上躺着的,分明是个裹在金色小软袍里、脸蛋肉嘟嘟、胳膊腿儿都跟莲藕节似的婴儿。 她居然直接变婴儿了!还是刚满月的那种。谁能告诉她,哪家任务者越做任务越小的…… 她连坐都坐不起来,只能无力地挥舞着小胖手,瞪着圆溜溜的金色大眼睛,望着头顶蓝色的天空生闷气。 然而,当她气鼓鼓地、艰难地侧过小脑袋,看到身旁同样幻化完成的张麒麟时,心里的不平衡瞬间就消散了大半。 只见旁边躺着的……是一个和她差不多的小男孩。 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酷酷模样,五官眉眼已是缩小版的张麒麟。 精致却带着十足的稚气,黑亮的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配上那身同样缩小版的黑色衣袍,反差萌得让人想上手捏一把。 宁舒:“……”。 她默默在传承记忆里搜寻原因,片刻后,彻底自闭了。 只因她血脉太过纯粹,麒麟的生长周期漫长到令人发指——大概要五万岁才算度过幼生期,脱离奶娃娃的形态! 也就是说,她得当五万年的小婴儿和小豆丁?之后还有长达七万年的少年时期?! (相当于人类15岁!) 天呐!她眼前一黑(虽然婴儿做这个动作很困难),绝望地看向旁边那个小闷油瓶。 嗯,仔细看看传承记忆,因为血脉融合的关系,他的生长周期虽然比自己短些,但也短不到哪里去。 看样子,他们都注定要当很久很久的小孩子。 得,谁也别笑话谁了。一对难兄难弟(妹)。 如今他们是真正的血脉亲人了。 张麒麟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坐起来,却发现这婴儿的身躯软绵绵的不听使唤,连抬头都十分费力。 他侧过小脑袋,看向旁边同样只能躺着蹬腿的宁舒,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写满了无奈。 犹豫了片刻,他终于在意识里轻声呼唤:“九九,放小十出来。” 待机的九九这500年快无聊死了,直接让自己进入了待机休眠状态。 听见召唤,九九一个激灵苏醒过来。 它一眼就看到并排躺在地上的两个小团子,顿时心疼得数据流乱窜。 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宁宁和小哥直接躺在地上呢!会生病。 小十瞬间被召唤出来。它流畅地伸出机械臂,极其熟练地、小心翼翼地,将两个软乎乎的婴儿一左一右地揽入怀中,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两件稀世珍宝。 九九没有丝毫耽搁,立刻从系统空间里放出了小花精心准备的那栋便携式小别墅。 洁白的屋顶、精致的雕花门窗瞬间出现在这片仙境般的土地上。 小十抱着两个小家伙,步履平稳地走进温馨的屋内。 九九紧接着放出了小零。两个机器人配合默契,先是拿出奶瓶。 ——里面是用宁舒农场里产出的、带着淡淡灵气的牛奶加工而成的奶粉。 看到递到嘴边的奶瓶,张麒麟婴儿那白嫩嫩的耳朵尖瞬间红了起来。 但他抿了抿小嘴,还是乖巧地含住奶嘴,小口小口地吮吸起来。 旁边的宁舒也本能地抱住了奶瓶。 喂饱了两个小家伙,小十和小零又细致地给他们洗了个温水澡。 然后用柔软的大毛巾轻轻擦拭,将他们放在铺着羽绒被的大床上。 吃饱喝足的宁舒几乎脑袋一沾枕头就呼呼睡去。 周身金光微闪,无意识地变回了那只额生独角、覆盖着柔软金色绒毛的麒麟幼崽模样,蜷缩在枕头边。 旁边的张麒麟却还没睡,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转。 因为功法的运转,他暂时维持在了婴儿的人形态, 只是那认真思索的严肃表情,配着肉嘟嘟的婴儿脸,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小十和小零早已被九九传输了此界的设定,见到宁舒变回原形也毫不惊讶。 它们安静地退出房间,开始忙碌起来。 麒麟幼崽的成长需要海量的灵食补充。 另一边,睡梦中的宁舒无意识地往旁边温暖的热源——张麒麟身边蹭了蹭。 张麒麟微微一愣,随即也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 得益于此地浓郁至极的灵气环境,小十和小零直接将宁舒空间里的种植盆、养殖箱、水族箱等一系列设备都搬了出来。 它们甚至启动了小花准备的、差点被宁舒嫌弃多余的全套农业机械。 开始在这片仙境边缘开垦土地、播种灵谷、圈养灵禽异兽,兢兢业业地要将这里打造成一个高效的灵食供应基地。 感谢小花的周全,宁舒当时还不想要呢,因为她的农场不用机器,农场系统就代管了。 谁又能料到,会有今天这般…需要机器人亲手种地养娃的境况呢? 还好,当时都带上了。 忙碌的小零在分析数据时,突然停顿了一下,它的传感器微微闪烁,似乎得出了某个结论。 它转向九九,发出一连串平静却直接的数据流,核心意思清晰传达。 由于系统之前长达五百年的待机休眠,未能有效辅助主人规划利用时间。 否则以祖地如此优越的条件,许多高阶灵植和资源早该培育成型了。 第391章 到达上仙境了 九九的光晕瞬间黯淡了几分,绕着宁舒和张麒麟缓慢旋转,传递出浓浓的愧疚情绪。 (它甚至拟态出一个缩小版的光球,小心翼翼地蹭着宁舒的小手。) 宁舒感知到它的情绪,伸出小胖手,仿佛想摸摸它(尽管摸不到)。 她用还带着奶气却异常温和的意念安慰道。 “九九,不用自责呀。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五百年算什么呀?” 她看向远处正在开垦灵田、搭建围栏的小十和小零,继续传递想法。 “我们下次闭关,说不定一睁眼就是几千年甚至上万年呢。” “你帮我们看好小十和小零就好,它们的能量不够了,记得及时给它们补充上。” 九九的光晕立刻恢复了明亮,快速地上下浮动,像是用力点头。 【宁宁放心!它们的能量供应,直接连接着我的系统储备,会按照本世界法则,自动扣除相应积分,维持运转!】 【你们放心修炼,外面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看着两个机器人不知疲倦地忙碌,而自己却只能抱着奶瓶,宁舒鼓了鼓婴儿肥的脸颊,下定决心要继续闭关。 “不管怎么样。”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至少得先修炼到能变成三岁小孩的样子!这样太不方便了!” 她要求够低了,哪怕像上个世界一样,三岁就成! 想到这里,她又通过意识询问九九。 “九九,现在外面的时间线到哪儿了?我怕我们修炼太久,错过重要的剧情节点。” 九九迅速连接世界意识查询,片刻后回复。 【宁宁不用担心!检测到青丘的白浅刚满两万岁不久,距离主要剧情正式开始,还有整整三万年呢!时间非常充裕!】 宁舒在心里默默算了算……好,指望按自然生长度过漫长的幼生期是没戏了,看来只能靠努力修炼来尽快长大了! 两人再一次沉入深沉的闭关状态。 这之前,宁舒收起了小别墅,她怕她下次出关,别墅没了! 至于那些农用器械,有图纸,制作台随时可以做。 而此时的麒麟祖地,却在九九的指挥和小十、小零不知疲倦的劳作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九九精打细算,不敢在剧情开始前,过度消耗签到池的能量,每日只谨慎地取出少许灵植种子或幼苗。 小十和小零则开垦出大片大片的灵田,依照祖地的天然地势,规划得井井有条。 它们扩大了祖地的一处池塘,引入灵泉,养上了肥美的灵鱼和莹白的玉藕。 果园也被开辟出来,一边是宁舒农场里拿出的常见灵果。 另一边则是九九签到得来的、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奇异果树,挂满了散发着朦胧光晕的果实。 而所有收获都被分门别类,妥善存入空间。 至于那些特别珍稀的药草,也被小心地移植到灵气最充裕的角落,细心呵护。 当宁舒再次从漫长闭关中苏醒时,映入眼帘的祖地已然大变样。 从一片原始的仙境变成了规划有序、生机勃勃的世外桃源。 这一次闭关,足足两千年岁月流逝。 宁舒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长大了一点点,大概有四五个月婴儿的模样了。 鉴于麒麟肉身强悍,至少她已经能摇摇晃晃地坐起来了。 然而,当她抬头看到不远处同样结束闭关的张麒麟时,瞬间感到了世界的参差。 对方已然是个约莫半岁孩童的模样,虽然看起来和她差不多,但身量明显比她长一点。 宁舒:“……” 身高果然是硬伤!还得继续练! 就在她鼓着婴儿肥的脸颊,下定决心再次投入修炼时,天地骤然变色! 狂风呼啸,厚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沉闷的雷声在云层后隆隆作响,一股不可违逆的威势当头压下! 她竟要渡劫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上仙了!? 而且是她先于张麒麟,一步踏入上仙境界! 宁舒心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自己的资质看来比预想的还要好。 随即涌上巨大的期待:渡过此劫,她总该能有三岁的身高了?! 一旁的张麒麟则是面露担忧的神色,可是也只能迅速的退到安全距离。 远远望着站在翻滚雷云之下、那个显得格外渺小却昂首挺胸的金色身影,黑眸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担忧。 宁舒仰望着头顶那蓄势待发,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色雷霆, 非但不惧,金色的大眼睛里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许多修仙小说,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得近乎作死的念头。 ——据说…这雷劫是淬炼体魄、打熬根基的绝佳机会? 要不…她也试试?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硌牙! 当第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如同咆哮的怒龙般狠狠劈落在她身上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那感觉根本不是皮开肉绽所能形容,仿佛每一寸骨骼都被碾碎, 每一根神经都在被雷火灼烧, 深入骨髓乃至灵魂的战栗让她眼前一黑,娇小的金色身影猛地一颤,直直地从半空中栽落! “小舒!坚持住!” 不远处一直紧盯着宁舒的张麒麟,心脏几乎骤停。 控制不住地向前猛冲了两步,脱口而出的呼喊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与焦急。 宁舒只是一下被那超出想象的剧痛给劈的有点懵,知道被雷劈会痛,但她没想过,会这么痛啊。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坚持。 下坠不过一段距离,她便猛地咬牙,强行运转功法,重新悬浮于空中很快稳住身形。 “嘶……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她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疯狂运转起功法。 同时,她一心二用,虽然许久没用了,但到底是刻在灵魂里的功法,随着她心念一起,扬州慢自然而然地运转起来。 温和醇厚的生机之力如溪流般涌向四肢百骸,艰难地修复着可怕的伤势。 虽然对于雷劫造成的身体破坏而言,这点修复可以说是杯水车薪,但总能舒服一点,有比没有强。 第392章 被雷劈和被电好像有点不一样 更令人惊喜的是,一直蛰伏在她脑海中的那株嫩芽状的木系异能,此刻也仿佛被激活。 自发地散发出莹莹绿光,精纯的生命能量细致地滋养修复着她经脉中那些细微却致命的损伤。 最让宁舒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在她运转扬州慢引导生机运转时, 竟无意中将那些窜入体内、依旧疯狂肆虐的细小雷劫电蛇也一并裹挟着运转起来! “呃!” 这无异于在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烧红的钢针,极致的酸麻痛楚让她浑身剧烈一颤,冷汗瞬间浸透身体外的绒毛。 但对于已经痛到近乎麻木的她来说,这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拼了!既然痛都痛了,总不能白挨这顿劈! 她心一横,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尝试着主动引导那丝丝霸道的雷劫之力, 配合着扬州慢的生机与木系异能的滋养,艰难地锤炼起自己的经脉、骨骼与血肉。 宁舒骨子里那股执拗的劲头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眼见雷劫再次于云层中酝酿,她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她的雷系异能! 不得不说,她是有点轴劲儿在身上的。 一不做二不休,说干就干,她毫不犹豫地取出了那张尘封的技能卡,瞬间捏碎! 磅礴的关于雷电掌控的感悟与力量瞬间涌入她的识海,试图与她的本源融合。 就在这新旧力量交织、体内能量剧烈动荡的刹那,第二道雷霆毫不留情地轰然劈落! “啊——!” 双重力量的猛烈冲击远超想象,宁舒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呼,娇小的身躯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散架。 但她依旧挣扎着,疯狂运转功法,试图梳理体内暴走的能量。 同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空间里掏出了她的素徽、小号黑金古刀,和小黑金剑。 最后连那块天道曾栖身过的古怪石头也一并扒拉了出来,敲了一块下来。 然后一股脑儿地把这些,全都背在了自己小小的背上,她有一个想法…… 奇异的是,高空中翻滚的劫云竟真的停滞了片刻,雷鸣暂歇,仿佛在默许她做这些准备,又像是在积蓄更可怕的力量。 直到宁舒勉强将体内翻腾的气血压下,气息稍稍平稳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宁舒薅羊毛的态度太过明显,第三道雷劫比前两道加起来都要粗。 雷劫劈在了宁舒的背上,经过了刀剑和矿石才落在她的身上。 “轰——!” 噗!” 宁舒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后背瞬间皮开肉绽,伤口深可见骨。 剧烈的疼痛和冲击力让她眼前彻底一黑,再也无法维持悬浮,如同折翼的鸟儿般从空中直直坠落,重重砸在地面上。 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识海中那株嫩绿的小苗苗焦急地摇曳起来,散发出浓郁的生机护住她的心脉。 甚至连她手腕上化作印记的“大绿”和“小绿”也自动浮现。 柔和的绿光交织成一张薄网,硬生生为她分担承受了一小部分残存的雷电之力。 小苗苗直接劈的只剩1片叶子,还破破烂烂的,缩回宁舒的识海不见了。 而大绿小绿被劈的焦黑,若不是还在宁舒手腕上,都以为已经变成灰烬了。 雷声渐歇,天地间残存的威压却仍未散去。 那片被雷劫反复蹂躏的土地已彻底化为焦土,巨大的坑洞中心,烟尘缓缓散尽,露出其中惨烈的情景。 张麒麟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她身边,周围的焦土被他踩得簌簌作响。 他猛地顿住脚步,呼吸都在那一刻滞住了。 眼前的情景让他心如刀绞。只见宁舒小小的身躯蜷缩在焦黑的深坑底部,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那身总是闪着细碎微光的金色绒毛此刻被血污和焦黑覆盖,变得黯淡无光。 原本温暖柔软的小身体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最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断裂的骨头。 金色的麒麟之血不再化作流萤,而是汩汩地从无数伤口中渗出,浸染了身下的土地,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金色血洼。 整个场面死寂一片,只有她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呼吸声,证明着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里,还顽强地留存着一丝生机。 看着宁舒奄奄一息的样子,张麒麟眼睛通红,浓烈的自责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无比痛恨自己怎么让宁舒先渡劫,他就应该再努力一点,这样可以给宁舒一些经验,提前做些准备。 也不用这样生生的硬挨了雷劫。 他小心翼翼地跪伏下来,想要碰碰她,却又怕加剧她的痛苦,在离她寸许的地方停住,微微发着抖。 仿佛是为了弥补方才的暴虐,天际那狰狞的裂痕缓缓弥合, 翻涌的鎏金云层逐渐变得温顺柔和,淅淅沥沥的灵雨随之洒落。 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灵雨,每一滴都闪烁着温润的莹光。 它们轻柔地落在宁舒残破不堪的身躯上,如同最温柔的抚慰。 灵雨触及她焦黑的伤口,那可怕的痕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淡淡金辉的皮肉。 深可见骨的创口处血肉蠕动,金色的血液不再肆意流淌,而是在灵雨的滋养下渐渐收敛、愈合。 她背上那惨烈的伤痕也在灵雨的浸润下平复,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开始重新接续。 那些洒落在焦土上的灵雨,更是催发出蓬勃生机,竟有点点嫩绿的灵草芽尖破开焦黑的地面,顽强地探出头来。 为大地带来一抹充满希望的颜色。 绵密的灵雨温柔地笼罩着那具小小的、濒临破碎的身躯,将她包裹在一片朦胧而温暖的光晕之中,耐心地修复着天劫留下的每一丝创伤。 宁舒周身迸发细碎的金光,断裂的犄角重新生长,鳞片如淬火的金箔层层焕新。 灵雨的笼罩下,远处山峦渐染新绿,枯木抽出嫩芽,花瓣沾着劫后雨水簌簌飘落。 而宁舒所在的地方,土地里钻出成片的灵草,岩壁上垂落潺潺清泉,就连方才被雷火炙烤的岩石,也泛起温润的玉色光泽。 第393章 接连渡劫 一道彩虹横跨天际,将她周身流转的功德金光晕染得愈发璀璨。 气息渐渐恢复正常,慢慢清醒过来的宁舒怔愣了片刻,然后才慢慢的抬起头,那种濒死的恐惧淡去,她成功了。 略微有些兴奋地原地慢慢转了好几个圈,适应着经过雷劫而恍若新生的身躯,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凑到张麒麟身边,用新长出来的、润润的小犄角轻轻蹭了蹭他有些发红的眼眶,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哥哥,你看!我好不好看?威不威风?” 她特意侧过身子,展示着自己焕然一新的鳞甲。 “你看我的新鳞片,亮晶晶的!终于不是以前那种毛茸茸的样子啦!” 张麒麟看着她活蹦乱跳、浑身散发着蓬勃生机和小骄傲的模样,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 他伸出小蹄子,轻轻摸了摸她刚刚被雷劈过、此刻却光滑如新的背脊,低声道。 “嗯,威风。”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不过…毛茸茸的,也很可爱。” 张麒麟拱了拱小麒麟,轻轻抚着刚刚雷劫劈出的伤痕,此时已经看不出伤痕的样子。 可是刚才小家伙皮开肉绽,奄奄一息躺在那里的时候,他真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幸好,现在没事了。 宁舒敏锐地感觉到他抚摸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后怕。 她安静下来,乖乖趴着,任由他一下一下地给自己顺毛,用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完好无损。 她自己也静静的,仔细的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血脉已经完全返祖了。 经脉中流转的扬州慢内力不仅蕴含着磅礴生机,更缠绕着一道道神罚般的雷光,所过之处又酥又麻,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感。 就连识海里那株小苗苗仅存的嫩芽上,也不时闪过细小的电光。 大绿和小绿虽然还在沉睡,但她能明显感觉到它们气息变得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经历了天劫洗礼,这两个小家伙已经彻底蜕变,根基远超以往,日后修炼化形,必定会顺利许多。 正想着,脑海中忽然微微一震,传承再次解锁了新的一部分。 她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这次虽然惊险,但收获的确不小。 忽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地上有一团黑乎乎、看不出原貌的金属疙瘩。 “啊!我的剑!” 她惊呼一声,猛地从张麒麟身边跳开,瞬间幻化成了人形。 ——嗯,成功恢复到三岁左右的模样了,虽然看着还是个小豆丁,但至少能跑能跳了。 这个状态,这个身高,她熟! 她颠颠的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团金属。 没想到,那金属一接触到她的手掌,竟瞬间化作一道温热的流光,直接没入了她的体内! “咿!” 旁边传来一声焦急的、奶声奶气的惊呼。 只见张麒麟化身的墨麒麟幼崽,踉踉跄跄地冲到她身边,用脑袋和鼻子不停地拱她的手和胳膊。 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紧张和担忧,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咽声,生怕那奇怪的东西伤到她。 宁舒却愣住了,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那团温顺融合的能量,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她蹲下身,一把抱住焦急地围着她打转的张麒麟的脖子,用力蹭了蹭他脖颈处软乎乎的绒毛。 “哥哥,没事!是好东西!” 她献宝似的抬起另一只手。 “你看!” 心念微动,只见那掌心之上,一团液态般的金属如同有生命般流淌、变幻。 时而凝聚成剑形,时而化作刀状,甚至隐约能看出素徽和小黑金的轮廓,表面还偶尔窜过一丝极细的紫色电弧。 “你看!它们好像…被雷劫炼化,融合升级了!” 宁舒欣喜不已,她当时拿这些武器出来就是这么想的,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这小天道还挺上道啊! 小小的麒麟崽崽这才稍稍安静下来,好奇地歪着脑袋,用鼻子轻轻嗅了嗅那团变幻莫测的液态金属。 宁舒眨了眨眼,那团流淌的液态金属骤然凝聚,光华内敛,赫然化作了她最熟悉的素徽剑! 紧接着,她扯开了一个笑容,又变换成小黑金剑,她手腕轻转,随意挽了个剑花。 剑锋过处,空气仿佛都被无声地割裂,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那是力量过于凝聚的征兆。 她面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手中的小黑金形态骤然坍缩、拉伸,眨眼间便变成了黑金古刀的形态。 刀身也不再是原本的纯黑,而是在深邃的青黑底色中,流淌着如水银般清冷的寒芒,刃口处偶尔闪过一抹极淡的紫电。 宁舒兴奋地劈斩了一下,带起的破空声都显得格外沉凝锐利。 她手腕再转,刀身形态又变,这次化成了小黑金。 “哥哥你看!” 宁舒献宝似的将不断变换形态的武器递到张麒麟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它们被炼化,又融了我的血和那块石头,变成一件可以随我心意变换形态的了!而且感觉特别厉害!” 她手中的武器最终稳定在那柄小黑金的形态,安静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这应该差不多有仙器水准! 有武器了就好。 有这样一件厉害又与她心意相通的仙器护身,他悬着的心,总算又能放下一些了。 张麒麟见宁舒不仅无恙,更因祸得福炼成了可随心变幻的仙器,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这一放松心神,立刻感受到自己也要渡雷劫了。 宁舒看着重新聚起的雷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连忙敲了一块石头塞给张麒麟,想了想她刚才渡劫危险重重,张麒麟什么都没有,宁舒担心极了。 可还是只能后退了一段距离,死死的盯着半空中慢慢聚起的雷云。 张麒麟转头,低吼一声。 下一刻,他不再压制体内随雷劫而变得汹涌的力量,气息冲天而起! 仿佛被他的态度瞬间激怒,九天之上,风云再变! 比之前宁舒所渡更为厚重的劫云疯狂汇聚,沉闷的雷声如同战鼓擂动,那股威压再次笼罩而下! 第394章 再次降下雷劫 第一道雷霆,宛如撕裂苍穹的紫色巨蟒,咆哮着当头劈落! 张麒麟不闪不避,昂首长嘶,竟主动迎上!雷光瞬间将他吞没,剧烈的痛苦席卷全身,鳞甲开裂,鲜血崩出。 他却丝毫没动,硬生生扛住,并开始运转功法,疯狂吸收炼化着入体的雷霆之力! 第二道紧接着劈落,威力倍增! 就在这雷霆及体的瞬间,他做出了与宁舒如出一辙的举动。 猛地将陪伴自己多年的黑金古刀和刚才宁舒给的石头背在背上。 “轰——!” 雷光精准地劈在黑金古刀之上! 暗地里的小天道翻了个白眼…… 跟随张麒麟多年的黑金古刀,在这天地之威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瞬间变得赤红,仿佛即将熔化! 张麒麟强忍着遍体的剧痛,以身躯和法力死死稳固着刀形,引导着狂暴的雷劫之力与自己的麒麟真血, 疯狂淬炼着刀身中的每一分杂质,将雷霆的毁灭与新生的力量强行烙印其中! 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雷劫,凝聚了前两道所有的余威,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深紫雷柱,轰然降临! “吼——!” 张麒麟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竟带着那柄已半熔化的黑金古刀一同撞向雷柱! 天地间一片炽白! 当光芒散尽,焦土之中,小黑麒麟的身影再度显现。他周身鳞甲破损严重,气息却愈发沉凝、凛然。 他成功了。 雷声渐歇,天地间残存的威压缓缓消散,那令人心悸的劫云悄然褪去。 天空中再次洒下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灵雨,温柔地滋养着焦灼的大地与当中那道小小的黑色身影。 张麒麟静静立于灵雨之中,周身那些被雷霆劈出的狰狞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焦黑的鳞片脱落,新生出的鳞甲越发乌黑铮亮,流转着一层不易察觉的、五彩斑斓的幽光,显得愈发神异非凡。 他原本就凝实的气息,此刻更是暴涨了一大截,彻底稳固在了全新的境界。 而他面前,那柄经历雷火淬炼、融合了他麒麟真血的黑金古刀,正静静躺在草地上。 可是此时已经模样已大变,刀身比之前更加修长流畅,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玄黑色, 仔细看去,刀身上竟隐隐浮现出暗金色的、如同麒麟鳞片般的古老纹路, 刃口处不时跳跃起一丝极细的紫色电光,散发出一种内敛却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幻化身形的张麒麟捡起了地上焕然一新的黑金古刀,脸上出现欣喜的神色。 那刀仿佛有灵性般,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亲近意味的嗡鸣,缩小到适合张麒麟使用的大小。 旋即又化作一道乌光,没入他的体内,与他血脉相连,心意相通。 他这才转过身,看向不远处一直紧张注视着这边的宁舒。 张麒麟那双平日里淡然面对一切的眼睛里,虽然依旧带着经历雷劫后的疲惫,但更多的却是成功后的沉静与安然。 他抿了抿唇,上前轻轻的抱了抱紧张的僵在原地的宁舒。 “不怕,没事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劫波渡尽,武器新生。 灵雨停歇,天空澄澈如洗。 宁舒缓过神来,金色的眼眸眨了眨,紧紧的回抱了张麒麟。 此刻,两人明白,他们担心对方的心情是一样的。 两人缓了缓渡劫带来的惊悸心情,突然,宁舒的余光瞄到了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的光。 仔细一看,原来是张麒麟的鳞片。她眼睛一亮,这可是麒麟的鳞甲了,还是被雷劫劈过的。 ——好东西! 她脑子开始发散思维,小心翼翼地开始在焦黑的土地上搜寻起来。 宁舒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用手抠起地上的一片沾满血污的甲片。 “鳞片这么硬,炼器肯定好用”。 又找到自己那截被劈断的、如今已黯淡无光的金色断角, “这角以后说不定能炼个啥”。 最后甚至小心地将渗入泥土、尚未完全失去灵性的金色麒麟血用灵力小心地剥离收集起来。 “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这血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了……”。 张麒麟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宁舒一边捡一边喜滋滋的给他展示。 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 但那双沉静的黑眸里,却没有半分觉得不妥或嫌弃,反而流淌着一种极致的耐心与纵容。 偶尔伸手,用法力把一些她没注意到的角落里的取出来,递给她。 收拾完这些“战利品”,宁舒心念一动,那栋精致便携的小别墅便出现在面前。 一直密切关注着的九九,立刻将在外忙碌的小十和小零强制召回。 两个机器人瞬间出现在别墅门口,电子眼闪烁,迅速理解了状况,两位小主人刚经历雷劫,需要照顾。 小零上前,它检测到宁舒身上残留的焦痕和血污,机械臂灵活地伸出,轻柔地扶起过了兴奋劲之后,现在有些脱力的宁舒。 小十也同步扶起了旁边的张麒麟。小心的将两个小家伙分别带进了浴室。 温暖的灵泉水早已放好,水面上还飘着几片九九根据数据库资料添加的、有助于舒缓精神和恢复元气的宁神花瓣。 小零小心地扶着她躺进温度恰好的水中,那身皮毛幻化的袍子瞬间消失,于此同时,身上多了些焦黑的痕迹。 另一旁,小十也以同样专业的手法照顾着张麒麟。 直到全身被温暖洁净的泉水包裹,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清香, 感受着小零用柔软的毛巾细致地擦过每一寸皮肤,洗去最后一点血污和雷劫的气息…… 宁舒才终于从那种劫后余生的紧绷感中彻底放松下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张麒麟那边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放松的肩颈线条,也透露出了他的舒适。 这才是洗澡嘛!清洁术什么的,终究少了这份泡在水里的踏实感。 蕴含着淡淡灵气的水流冲刷过身上那些刚刚愈合的伤痕和焦黑的痕迹,洗去一身疲惫与尘埃, 也仿佛洗去了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劫难所带来的最后一丝惊悸。 第395章 休养生息 宁舒泡在池子里,还把刚才收集到的鳞片和独角也拿出来,小零顺道洗干净了。 洗漱完毕,神清气爽。 出了浴室,他们相视一眼,走出别墅。 没走远,这里刚才降下灵雨,是灵气最为充裕的地方了。 两个小家伙就在渡劫之地旁,寻了一处平整的地方,变幻出原型,趴伏下来。 经历如此惊天动地的雷劫和彻底的放松后,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宁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金色的眼睛里泛起了水光。 她挪了挪身子,习惯性地靠紧身边那团温暖可靠的黑色毛茸茸,把脑袋搭在张麒麟的背上。 嗯,这块有鳞甲,有点硌,再挪挪,嗯,这里软和,然后摆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张麒麟感受到背后的重量,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安稳,随即也闭上了眼睛。 不过片刻,两只小麒麟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周身的气息在睡眠中自发地缓缓流转, 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同时也修复着精神上的疲惫。 他们依偎在一起,沉沉地睡着了。 祖地静谧而祥和,只有微风拂过新叶的沙沙声,温柔地守护着两个新生的小家伙。 而四周的灵气却如同受到牵引般,缓缓向他们汇聚而来。 两只小麒麟在灵雨滋润后的焦土旁沉沉睡去,周身灵气自发流转,巩固着境界,修复着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宁舒先是耳朵动了动,随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耸了耸鼻子,一股诱人的食物甜香精准地飘入鼻腔。扭头一看,小零正端着一个托盘稳步穿过草地走来。 托盘上放着两只温润的玉碗,碗里是熬得糯糯的、散发着淡淡灵气与奶香的灵米粥。 旁边还配着一小碟切好的、水润饱满的灵果块。 宁舒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还搭在张麒麟身上的爪子,尽量不惊醒他,轻手轻脚地坐起身。 她这一动,张麒麟也醒了。 他睁开眼,黑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 感受到背后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也默默坐起身。 她与张麒麟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运转法力。 只见灵光微闪,草地上那两只毛茸茸的小麒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约莫三岁大小的奶娃娃。 宁舒穿着一身金色的小软袍,张麒麟则是一身黑衣,两个小家伙盘腿坐在草地上。 显然,比起麒麟形态,他们还是更习惯用人形来吃饭。 小零立刻上前,将玉碗和小勺分别递到他们手中。 宁舒熟练地握住勺子,舀起一勺糯香的灵米粥吹了吹,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 “嗷呜,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称赞道,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小柜做饭也许不够精细,上架销售可能会被嫌弃流水线作业,大众口味。 但是在现在这里食材绝顶的时候,做给两个皮实的麒麟崽崽吃,还是没问题的。 旁边的张麒麟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用餐的动作同样流畅自然,小口小口吃得极为认真。 宁舒偶尔还伸着小短手去叉一块灵果块,“咔嚓咔嚓”嚼得清脆,还时不时的投喂一下旁边的张麒麟。 用人形吃饱喝足后,小十和小零又递上湿毛巾让他们擦了擦和小花脸。 彻底恢复精神的宁舒,兴奋地拉着张麒麟站起来。 “哥哥,我们去试试新武器!”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张麒麟点头,平静无波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期待。 宁舒心念一动,那柄青黑银芒、跃动着细微紫电的小黑金便出现在她身前,悬浮于空,发出低沉的、与她心意相通的嗡鸣。 “哥哥,看我的!” 她兴奋地喊道,集中精神,尝试着操控这柄全新的武器。 只见小黑金骤然化作一道流光,如臂指使般在树林中急速穿梭。 时而灵动盘旋,时而猛地顿住,爆发出锐利的剑意,将远处的山壁轻易洞穿! 宁舒玩心大起,心思再转,那武器瞬间由剑化刀,带着更为霸道沉凝的气势,凌空一斩! 随着她的斩出,一道凝练的、夹杂着紫电的刀芒破空而出, 在地上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整齐沟壑,沟壑边缘还跳跃着细小的电弧。 “哇!” 宁舒自己都惊叹出声,对这威力满意极了。 另一边,张麒麟也召出了他那柄模样大变的黑金古刀。 玄黑的刀身上暗金麒麟纹路流转,紫色电光隐现。 他并未施展多么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记直劈。 “嗤啦——!” 一道远比宁舒刚才那道更为凝练、带着毁灭气息的黑色刀芒撕裂空气,无声无息地没入远处的山壁。 下一刻,那巨石并非被劈开,而是从内部骤然崩解,化为了齑粉,只有表面残留的丝丝电光证明着刚才那一击的存在。 张麒麟看着这一幕,眼中也掠过一丝满意。 他能感觉到,这柄新刀与他血脉相连,威力远超以往,且更契合他麒麟的力量。 两只小麒麟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哥哥,我们来对练一下试试?” 宁舒提议道,跃跃欲试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 张麒麟颔首,握紧了手中的黑金古刀。 很快,练习场上便充斥起道道凌厉的流光、铿锵的交击之声,以及两人时而兴奋、时而认真的轻喝。 他们需要尽快熟悉这新增的力量,以及这心意相通的新伙伴。 直到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两小只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虽然身上沾了些尘土,也有些疲惫,但眼神却格外明亮。 对新力量的掌控,又熟练了几分。 就在宁舒与张麒麟于秘境之中潜心修炼、巩固境界,或是嬉闹试炼之时, 完全没想到,麒麟祖地之外,已有了一位修为通天的不速之客悄然等待良久。 就在宁舒渡劫之时,一抹紫色的高大身影凭空出现,凌空而立,周身道韵自然流转,与天地相合。 紫衣白发,尊华清冷。 第396章 被发现了?东华“守塔”! 自两千五百年前那第一场突如其来的雷劫聚集时,他便心生感应,瞬息而至。 当时看到此处空无一物的山谷竟有天劫落下,却不见丝毫痕迹,他便猜到,这里必有极为高明的秘境隐匿。 他本想着,用法力强行破开这里,一探究竟。 却被一股源自天道的预感阻止,只得按下心思,静观其变。 如今,这才多久,这座山谷居然又有变数! 比之前更汹涌的劫云再次汇聚,雷光竟带着一丝连他都需侧目的纯正洪荒之气——上仙雷劫?! 东华帝君眸光倏然一凝,眼底紫气流转,先天道纹于指尖生灭,试图强行推演那重重禁制后的真相。 然而,麒麟祖地的自我封印之力远超预料,竟如太古磐石,阻隔一切窥探。 更何况此刻还有雷劫聚集,想要探查更是难上加难。 他眉心微蹙,耗费莫大心神,方才于万千天机迷雾中,捕捉到那一缕微弱却无比纯正、绝无法作伪的——麒麟气息! (与此同时,天道空间,冥冥之中的三生天道简直想翻个白眼——如果它有眼睛的话。 「“查、查、查,有什么好查的!」 天道暗自嘀咕,规则丝线都烦躁地扭动了几下。 「安安稳稳喝你的茶不行吗?哪来那么大的好奇心!那可是咱升维的希望,能让你随便吓唬吗?」 但抱怨归抱怨,它终究还是担心这位尊神好奇心过剩,或者觉得被拂了面子,一个不爽真干出点什么, 类似强行破阵这样的冲动事来。 万一吓着里头那两个正在努力长大的崽,或是波及了它好不容易等来的升维契机…… 天道忍痛磨叽了半天,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从规则缝隙里挤出一丝微弱到近乎错觉的意念。 小心翼翼地递了出去。——就一丝!多了没有!) 正觉推演艰难、欲再催几分功力的东华,忽感一道极其隐晦却带着至高天道意味的意念拂过心湖。 并非具体景象,只是一种朦胧的感知:内为遗孤,关乎生机。 指尖那抹磅礴到令人心悸的法力倏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修长的手指自然收拢,虚握成拳,随意背向身后。宽大的袖袍迎风微动,在流云间划出一道飘逸的弧线。 东华负手而立,身姿纹丝不动。流云掠过他沉静的眉眼,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良久,薄唇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了然又略带玩味的弧度。 “原是麒麟遗泽……” 他低声自语,嗓音沉静,听不出半分情绪。 既得天道隐晦相护,又是忠烈之后,他若再强行探究,反倒失了分寸。 也罢。 他轻轻抬了抬眼,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飘渺的天际——那里空无一物,却又仿佛蕴藏着无尽玄机。 最终,他的视线落回下方云雾缭绕的秘境,眸光深处却比先前多了一重难以言喻的深意。 麒麟祖地。 这里居然是早已于上古战场中阖族战死、祖地也随之自我封印的——麒麟一族遗存之地! 这四海八荒,明面上也唯有翼族那一只火麒麟存世。 麒麟作为上古代表祥瑞的神兽,这麒麟祖地,并非没人寻找,只是没人找到罢了。 而少数能真正有能耐,能找到的,也多半不会打这忠烈遗族祖地的主意。 如今竟有生灵能在这自我封印的祖地内引动雷劫,东华帝君心中已大致有数; 再得了那一丝天道隐晦的示警,心中更是分明了许多。 他眸光微垂,心底思绪流转,已是了然。 ——若非身负麒麟血脉的遗孤,怎么能进入这忠烈陨落之地? 又怎么能引动如此纯粹而刚正、带着洪荒气息的麒麟正法雷劫? 天道那缕意念虽模糊,却已足够。 既示之以“遗孤”,又暗示其关乎“生机”,他若再强行探究,反倒落了下乘,亦有违天道此番点拨之意。 思及此,他心中那点因被秘境阻隔而生出的些许探究与不耐的情绪,便也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于云端静观风云变的淡然,以及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微末感慨。 这世间竟还有麒麟血脉存续而生! 唯有那双偶尔掠过秘境入口的深邃眼眸,显露出他并非真的全然不在意。 突然,他饶有兴趣的挑眉, 只见第一场上仙雷劫刚刚结束,下方秘境竟丝毫没有半点喘息的机会,苍穹再暗,第二场威势更骇人的雷劫已轰然压顶! “嗯?”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咦自他喉间逸出,带着一丝真正的意外。 “竟是两位……” 这自我封印的麒麟祖地之内,竟同时有两位身负血脉的遗孤,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先后渡劫! 这接踵而至的第二场雷劫,明显与刚才的不是一人。 那雷霆之中蕴含的气息虽同属麒麟一脉,却更为沉凝刚烈,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利锋芒。 与先前那道更为煌正磅礴的雷意截然不同。 而且这两次的雷劫气息虽然同源,却又如此不同。 他原本松垂于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旋即恢复静止。 此事,倒是远出乎他预料,也变得……愈发耐人寻味了。 绝非简单的遗泽现世,倒像是……某种命定的轨迹正在悄然重合。 ——生机?! 他唇角微扬,那抹兴味愈发鲜明。 原本他也只是因为些许好奇和天道的预示而来,此刻却是真正提起了几分静观其变的兴致。 看来,此番等待,或许不会如想象中那般无聊了。 他目光垂落,仿佛能穿透那重重秘境禁制,看到其中景象。 指节无意识地轻叩袖缘,若有所思。 “接连渡劫,根基倒是不俗。” 低沉的自语声消散在云雾之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相继引动,并渡过麒麟正法雷劫,这两个遗孤的资质与心性,看来远非寻常。 或许,这沉寂了万万年的麒麟祖地重现世间,也并非偶然。 而这变数,于这四海八荒,于他……那沉寂的死劫,又究竟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想到这里,东华帝君周身那抹闲散之气悄然褪尽。 第397章 初见东华帝君 广袖轻拂, 不远处一座峰顶瞬息间云霞聚拢,化作玉桌软椅、茶盏香炉。 他敛袍入座,执起温润的青玉杯,于袅袅茶香中,目光似无意般扫过那依旧空寂的山谷, 深邃的眸底,无人能窥见的推演之光偶尔一闪而逝。 这一守,便是五百年。 ——五百年后—— 麒麟祖地之中,宁舒与张麒麟周身澎湃的气息早已沉淀凝实,修为稳固在了全新的境界。 这一日,宁舒将仍在灵泉边沉睡恢复的大绿与小绿妥善安置好,留下了小零打理这祖地。 她有个想法。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放下九九特地签到来的联络器。她望向身旁静立如松的张麒麟。 “哥哥,咱们要出去历练了。”她语气忐忑,眼神却透露着坚定。 之所以修为稳定就决定出去,是因为宁舒很清楚,只靠闭关就想修到上神,呵。那是做梦。 她心里明白,晋升上神需要的绝对不是单纯的灵力积累,更关键的,是一个冲破壁垒的“契机”。 积攒功德,会是晋升上神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更何况,他们必须彻底摆脱以往的思维定式。入世历练,已经是必须为之了。 她和张麒麟现在空有一身仙力,可是这种境界下的实战经验却是半点也没有。 按照以前,张麒麟可以说是近战天花板,宁舒是实力第一实战就差一点了。 可是,他们现在,是想要在动辄毁天灭地的神仙世界搞事情,未来面对的,基本都是上神。 这时候再来说近身肉搏,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更别提,张麒麟现在肉身形态也只有三岁。就算再有能力,战斗方式肯定也不会和以前一样的。 而仙界各种战斗的法术,传承中并没有,也不知道是本来就没有,还是没解锁。 不过这点宁舒倒是不担心,她看过那么多的小说和电视剧。 最不缺的就是天马行空的脑洞,还有那些光怪陆离的设想! 那些法术,大招,没有的话可以自己创造啊,她是不行,咳咳,这不是还有张麒麟呢么,他可是气运之子呢! 若真将这一身仙力当作普通内力来使,那才是真正的搞笑呢。 而且从现在解锁的传承记忆来看,麒麟一族不善炼丹与炼器,传承里除了功法没什么有用的。 可她不一样,来了神魔世界,她想要好多东西呢。 什么灵丹妙药,法衣法袍,芥子空间、储物袋,实用小法器等等等等实在是太多了。 祖地里没有她想要的,那不就得出去看看,找个地方学一学。 而论起积攒功德,没有哪里比得上天地钟爱的人间界更快了。 这点,她有经验。 想到这里,宁舒眼中闪过一抹明亮的光彩,仿佛已能看到那熙攘人间、万家灯火的景象。 “哥哥,”她语气轻快的建议。“我们去人间界。” “咱们现在有这一身法力,我又有空间在手。” 宁舒眼眸晶亮,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的盘算。 “等到了人间,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 她掰着手指,思路清晰: “行医济世,活人无数,是大功德; 推广良种,让万民饱腹,也是大功德; 若是能开蒙讲学,教化一方,启迪民智,同样是泽被苍生的大功德!” 她越说越觉得前路清晰,仿佛已能看到缕缕功德金光汇聚而来的景象。 “到时候,还怕功德不够吗?” 张麒麟听了,沉静的黑眸中并无异议。他微微颔首。 对他而言,宁舒决定的什么都是对的。 下定决心,两人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悄然穿过了麒麟祖地的屏障。 就在他们踏出结界,周身气息融入外界天地的刹那—— 远在云端品茶的东华帝君捏着青玉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琥珀色的茶汤在杯沿轻漾,旋即归于平静。 他垂眸看了一眼杯中倒映的流云,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茶饮尽。 杯底轻叩玉案,发出清脆一响。 再抬眼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已沉淀下清明的了然。果然等到了。 广袖拂过案几,远处山谷的风忽然凝滞了一瞬,任其化作缕缕霞气消散。 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无形的轨迹,仿佛拨动了某种常人不可见的弦。 秘境出口处刚探出两个小脑袋的奶娃娃同时打了个喷嚏,茫然地抬头望了望突然晴朗过头的天空。 东华帝君唇角掠过一丝比云絮更淡的痕迹。 竟是两个看起来仅有三、四岁的奶娃娃?有趣。 下一刻,紫影微晃,原地已无人踪。 —— 刚离祖地的宁舒和张麒麟,只觉眼前一花,一道修长挺拔的紫色身影,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前方,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来人个子高挑,银发如瀑,周身气息虽内敛至极,却自带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张麒麟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向前一步,瞬间将宁舒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他小小的身躯绷得极紧,眼神锐利,死死盯住前方的不速之客。 宁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心脏怦怦直跳。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张麒麟背后的衣角,随即又按捺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紫衣银发的男子并未立刻开口,他只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两个如临大敌的幼崽身上。 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玩味。 [哇,这就是那个东华帝君啊,啧啧,真是挂在墙上的神仙啊,冷冰冰的!] 宁舒的心声轻轻的掠过东华的识海。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小小的哆嗦。 并且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却又忍不住睁大了那双金色的眼睛,悄悄打量着眼前紫衣银发的帝君, 目光里满是纯粹的好奇。 张麒麟立刻察觉身后轻微的动静,以为是宁舒心生畏惧,当即向前挪了半步,将她护的更严实一点。 他眉头微蹙,眼神清澈而警惕,像一只绷紧全身守护同伴的幼兽。 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虽身形幼小,但那护在宁舒身前的姿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第398章 一出来就被抓了 东华帝君眸光微动,自然没有错过那小金麒麟又怯又好奇的模样。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这小家伙竟然认识他,想法倒也纯粹,并非恶念。 倒是——有趣得很。 还没等他开口,又听见了小家伙的心里话。 [大冤种啊,刨心之劫,啧啧,恋爱脑真是要不得,谈个恋爱谈到世界毁灭,真是有本事!] 东华神色脸上的浅笑变淡,他注视着两个严阵以待,却又难掩稚气的小麒麟,目光宁静如深潭。 知道的倒是不少。 刨心之劫? 世界毁灭? 他的心是世界基石,若是刨心,世界毁灭是必然,当下不再犹豫,直接开口道: “吾乃东华帝君,你二人从麒麟祖地出来,可是麒麟一族当年的遗孤?” 张麒麟紧抿着唇,小脸绷得严肃,脑中飞速思索着对策。 眼前之人自称帝君,其周身那似有若无却沉重如山的威压绝非虚假,他与宁舒如今这般形态,该如何脱身…… 然而未等他想出答案,宁舒却忽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随即主动向前半步。 仰起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望向东华帝君,声音清脆却努力显得镇定。 “见过帝君。我们醒来就在这附近了,并不知道族人身在何处。” 东华帝君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抬了抬手,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笼罩了两人。 只见灵光流转间,两个幼童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金一黑两只毛茸茸的麒麟幼崽,乖巧却目露惊恐地蹲坐在草地上。 宁舒所化的金色小麒麟,一身绒毛在日光下流淌着温暖的光泽, 此时,一双湿漉漉的金色大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圆了,显得格外懵懂可爱。 东华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他自然而然地抬手, 一道轻柔的仙力便将那团金灿灿、毛茸茸的小家伙托起,稳稳落入他怀中。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宁舒背上柔软温暖的绒毛,触感极佳,令他唇角微扬。 “嗯,还挺可爱。” 一旁的张麒麟所化的墨麒麟见宁舒被“抓”走,瞬间急了,顾不上惊讶为什么变回原型, 喉间发出威胁般的低呜,想也不想便猛地张口,一道纤细却带着纯正雷霆之力的紫电朝着东华帝君疾射而去! 东华连眉眼都未动一下,只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微微侧头。 那道凌厉的雷光便在他颊边寸许之处如同撞上无形壁垒,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连他一丝银发都未能拂动。 “倒是护崽。” 他俯首看了眼怀中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依旧睁着圆溜溜眼睛的宁舒, 又瞥向地上龇着乳牙、浑身绒毛鳞甲都炸起来的小墨麒麟,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 “走,随我回太晨宫。” 话音未落,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周遭云雾便自行汇聚而来,柔和地包裹住三人(两麒麟)的身影。 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原地。 宁舒在东华帝君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仰起小脑袋,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 “帝君息怒,哥哥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只是太担心我了。我们会听话的。” 她一边说,一边努力想从他臂弯里探出脑袋,去寻找张麒麟的身影,心里吓得不行。 东华帝君可是这四海八荒战力顶尖的存在,真要收拾他们俩,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东华低下头,看着怀中这团金灿灿、毛茸茸的小家伙那惊慌又强作镇定的模样。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又深了几分。 他并未因那记微不足道的雷击而动怒,反而用空着的那只手,极其轻柔地顺了顺她背上有些炸开的绒毛。 语气平淡地安抚:“莫急,稍后就能看见了。” 宁舒闻言立刻不敢再乱动,乖乖窝在他怀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 [摸摸,反正又不会少块肉!早知道东华帝君是个绒毛控,] [可是,不是说他喜欢狐狸么?难道我们麒麟崽崽的毛毛,手感比狐狸还好?!] 东华帝君不动声色地听着,眼中的笑意却更浓了几分。 不过那流畅的撸麒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若无其事地抚摸着怀中那团暖烘烘、毛茸茸的金色“毛球”。 不过几息功夫,宁舒便听见殿外传来恭敬的参拜声:“见过帝君。” 她立刻努力从东华臂弯里拱出小脑袋,好奇地望过去。 [这不是八卦王司命么,啧啧,为了自己的心上人,真是把帝君往死里坑啊,] [当真是画本子写多了,自我感动,坑主子坑的毫不手软啊。] 瞬间,东华帝君步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下方躬身行礼的身影,眸光深沉难辨。 随即,他抱着宁舒,脚下未停地直接步入太晨宫正殿,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淡淡地飘向身后。 “下去。” 殿外的司命方才忽觉周身莫名一寒,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瞥了一眼, 冷汗刚要冒出来,那感觉却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像是错觉。 他不敢深究,连忙压下心头惊疑,恭敬地行礼应道:“是,小仙告退。”随即躬身缓缓退下。 东华帝君安然坐于上位,垂眸看着怀中那团金灿灿的小东西不安分地扭动着小脑袋,四处打量着他这太晨宫的大殿。 他广袖微拂,一道灵光闪过,便将一直藏于袖中、同样紧绷着的小墨麒麟也放了出来。 宁舒一见张麒麟,立刻欢快地叫了一声,后腿一蹬,竟毫不犹豫地从东华帝君的膝上一跃而下,直直扑向刚刚落地的小墨麒麟! 然而起身时,她的小爪子无意识地在东华那身流光溢彩的紫色华服上一勾—— 只听极细微的“嘶啦”一声。 东华帝君那用万年冰蚕丝织就、寻常法宝难伤分毫的衣袍袖口处,竟被勾出了一道细细的、却异常显眼的丝线。 第399章 试探 张麒麟反应极快,周身灵光一闪瞬间化作三头身的小童模样,稳稳张开双臂。 精准地将扑来的小金麒麟接了个满怀,还被她扑过来的力道带得后退了半步。 他小眉头微蹙,轻轻拍了拍怀里毛茸茸的金色背脊,声音还带着孩童的清亮,却已有了不符外形的沉稳。 “会摔。” 宁舒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小脑袋,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全然的信赖,奶声奶气却理直气壮。 “不会!哥哥会接住我!” 张麒麟沉默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了些,低低应了一声:“嗯。” 随即,他抬起那双沉静的黑眸,警惕地望向高踞上座的紫衣神尊。 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帝君袖口那处不自然的勾丝,小小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了。 宁舒敏锐地感受到张麒麟的紧张,又思及两人在此界的渺小无助,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她挣扎着要从张麒麟怀里下去。 张麒麟虽不解,眉头皱得更紧,却还是弯腰,小心地将她放在了光可鉴人的琉璃地面上。 一落地,宁舒周身金光微闪,也化作了同样三头身、穿着金色小软袍的女童模样。 她仰起头,望向座上那位姿容清绝、气势却深不可测的帝君,努力让自己的小奶音听起来更郑重些。 “帝君。” 她先是有模有样地拱了拱手,目光不经意瞥见那抹勾丝,声音瞬间弱了一分,但很快又努力挺直小身板。 “嗯……不知道帝君这里,有没有那种可以显现记忆的法宝呀?” 她一边说,一边不自在的捏了捏衣角。 “最好……最好能把墨渊上神、瑶光上神,还有折颜上神都请来一起看!” 那三头身的小人儿,努力摆出严肃谈判的模样,偏偏声音软糯,动作稚气。 东华帝君眸光微垂,视线在那处被勾出细丝的袖口上一扫而过,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那处微不足道的痕迹。 “爪子倒是利。” 他淡声评价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愠怒,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角那抹极浅的弧度似乎深了一丝。 万年冰蚕丝织就的法衣,等闲仙器难伤,竟被一只麒麟幼崽无意识的一勾就带了丝。 这小东西,倒是有点意思。 东华帝君的目光重新落回下方那努力挺直小身板、强装镇定的宁舒身上, 仿佛他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法衣还比不上一只幼崽此刻的有趣提议。 “小家伙架子不小。”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难以忽视的威压。 “上来就要法宝,还要见我们这些上古上神,嗯?” 话音未落,一股如山岳般沉凝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精准地笼罩在两只小麒麟身上! “哎呦!” 宁舒猝不及防,直接被那浩瀚的威压按得“噗通”一声跌坐在地,摔得她尾椎骨生疼。 金色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汽。 张麒麟虽一直心存戒备,肌肉紧绷,此刻也只是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硬生生扛住了压力,小小的身躯晃都未晃。 他一见宁舒跌坐,以为她受了伤,顿时心急如焚。 竟硬顶着那足以让寻常仙神窒息的浩瀚威压,艰难地挪到她身边。 小手紧张地在她胳膊腿上来回查看,声音都急得变了调。 “……伤到哪了?” 宁舒这一下可是结结实实摔疼了,更重要的是, 她自从上个世界跟着张麒麟开始,可以算是被张麒麟和黑瞎子还有后来的小花三个人惯得无法无天。 那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就连后来连天道都对她“和颜悦色”,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那股子被娇惯出来的轴劲儿“噌”地就冒了上来,也顾不上什么帝君不帝君、天花板不天花板了。 坐在地上恨恨的磨了磨牙,随即气鼓鼓的仰起头,指着天花板就开骂。 “狗逼天道!喊我们来干嘛?!要崩就赶紧崩!一来就劈我们!一出门就被逮! 想弄死我们就利索点!用得着这么折腾人吗?!” 她越说越气,小脸涨得通红,简直像是在控诉一个又当又立的渣渣。 “自己想死没人拦着!想被救还不配合!这跟跳河自杀还硬拉着救人的一起淹死有什么区别?!缺大德了!” 她这一通劈头盖脸、夹杂着大量不明词汇却情感充沛的怒骂,在这庄严肃穆、安静非常的太晨宫正殿里,显得格外石破天惊。 几乎在她骂出“狗逼天道”四个字的瞬间,那施加在她身上的沉重威压便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站在她身旁的张麒麟却是浑身猛地一僵!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还在气鼓鼓骂人的宁舒猛地拽进自己怀里,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死死护住。 (崽崽闯祸的能力比他实力提升的快,怎么办!) 同时猛地抬头望向东华帝君,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里第一次迸发出近乎绝望的警惕和一种要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决绝。 东华帝君脸上那丝玩味的浅笑缓缓敛起,深邃的目光落在宁舒身上,不再是单纯的打量, 而是带上了几分真正的、若有所思的审视。 他甚至并未在意张麒麟那充满敌意和护崽意味的动作。 殿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宁舒骂完后,小胸脯还因为气愤而微微起伏着, 那双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东华帝君打量的目光,看上去就是一只被惹急了、竖起全身绒毛的小兽。 而天道空间里,无意间旁听了全程的三生天道,规则丝线都尴尬地蜷缩了一下: “……”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还、还不是为了升维……而且劈你们那是规则!规则!) 端坐于上的东华帝君,脸上却看不见生气的样子。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白玉扶手,发出极轻的、规律的嗒嗒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天道……召你二人而来?” 他精准地抓住了宁舒怒骂中最核心、也最匪夷所思的信息。 第400章 掀桌子,怒怼天道 东华帝君目光如炬,落在了气鼓鼓的宁舒身上。 “救世?!”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分量。 而宁舒此时正在气头上,压根儿不理会东华帝君的话。 直接隔着张麒麟的背挥手,对着九九开口。 “九九,放弃任务,我管它去死。” 九九是不管这些的,什么上神、什么小世界的天道,没转正都不足为惧。 它只听它家宁宁的,所以没有丝毫犹豫或者质疑。 张麒麟就更不会反对了。只要是宁舒的决定,他都无条件支持。 甚至带着一种“若与世界为敌也无妨”的平静疯批感。 毕竟,宁舒如今这说炸就炸、半点不肯委屈的脾气,他和黑瞎子确实功不可没。嗯,还有小花也有功劳! 【任务放弃中……】 天道空间里面正暗自委屈的三生天道猛地一“僵”,规则丝线剧烈颤动起来。 「!!!等、等等!有话好商量啊!怎么就直接放弃了?!条件可以谈啊!!」 它那无形的意念慌忙地试图穿透空间阻隔传递过来,却似乎被某种更优先的规则所限制,只能焦灼地“看”着事态发展。 而端坐于上的东华帝君,虽听不到那九九世如何放弃任务, 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宁舒身上那股骤然爆发的、极其纯粹的摆烂与厌弃的情绪,以及随之而来的一丝微妙的天道波动。 他指尖轻轻捻了捻衣袍上被勾起的细丝,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小东西,脾气倒是烈得很,竟真敢当着天道和帝君的面撂挑子不干了。 「慢着」 一道朦胧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光影,骤然凝聚在太晨宫大殿之中。 那光影并非实体,却仿佛由亿万规则符文交织而成,周身流转着冰冷而宏大的气息, 一种漠然、非人的意志如潮水般弥漫开来,令殿内时空都为之凝滞。 东华帝君面上那抹闲适玩味的神情顷刻消散,眸光骤然锐利如剑,周身慵懒之气荡然无存。 他缓缓起身,广袖无风自动,虽未行礼,却微微颔首,姿态间流露出一种面对至高存在时特有的凝重与审视。 竟然真是天道显化。 然而不等这光影再有更多表示,宁舒的炮火已经调转了枪口。 她甚至从张麒麟怀里挣扎着站直了小身板,叉着腰,对着那团代表世界本源的光影就是一通输出。 “慢什么慢?!就没见过你这样求人办事的!别人好心救你,你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别人有没有资格?” “活该你崩!恋爱脑晚期没得治了!” 她小嘴叭叭的,语速极快。 “还劈我们!你脑子是不是不好使?!怪不得你的天道之子一个个都脑子不好使,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宁舒说着,还故意摇着小脑袋,拖长了奶声奶气的调子阴阳怪气。 “也是,要是脑子好使,能干出把整个世界都玩崩了这种事儿吗?” 张麒麟下意识地想捂住她的嘴,但最终只是握紧了拳头。 更紧地站到了她身侧,全身仙力暗涌,准备随时应对任何可能的雷霆之怒。 那团天道光影似乎都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给噎住了,光华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传达出一种混杂着震惊、委屈、愤怒却又无法反驳的复杂情绪。 东华帝君看着那团吃瘪的光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胆大包天、喋喋不休的金色小团子。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这场景,倒是数十万年来头一遭。 那团天道光影剧烈地闪烁明灭,那股庞大却无处发泄的委屈和愤怒情绪弥漫开来,引得整个太晨宫大殿内的法则都微微震颤。 「岂有此理……吾乃天道!维系乾坤秩序……」 光影试图端出威严,声音宏大却莫名透着一丝底气不足。 “哦——” 宁舒拉长了调子,小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真是好能干啊,维系到快要世界崩了是?秩序秩序,序到你自己都崩了,可真厉害呀!” 天道:……光影又憋屈地闪烁了几下。 「……那、那也不能全然怪吾!」 它试图辩解,意念都带上了几分急促。 「众生因果纠缠,孽力反馈……尤其是某些身负大气运者,偏偏……」 “尤其是某些身负大气运者偏偏是个恋爱脑,还差点把你也拖下水——是?” 宁舒立刻抢白,若有所指的瞟了一眼站在上首,悠然看戏的东华帝君,精准补刀。 最后一句,几乎是明晃晃地把矛指向了那位紫衣银发的神尊。 “所以你这是在求人帮忙?” 小家伙小脑袋一扬,清亮的小奶音里裹着十足的嘲讽。 “我们一来,你先劈一顿当见面礼?真当我不懂呢,你家神君雷劫是紫色的?!” 她伸出肉乎乎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那团光影上去。 “上仙雷劫是紫色的?骗鬼呢!携私报复就直说!” 小丫头越说越气,叉着腰踮起脚,气势半点不输。 “就你这样私心这么重,世界不崩才怪!自己乱牵红线玩脱了,现在倒跟我们耍起威风了?” 「天道规则,雷劫皆为紫霄神雷,从无例外。此乃定数,非吾私心。」 天道弱弱的辩解了一句。 宁舒闻言,小嘴一撇,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呵!” 她压根不信这套说辞,指着那团光影。 “定数?最好是!” “你可要记住了!要是往后让我瞧见哪个神君、上仙渡劫,劈下来的不是紫色的雷——” 她乌溜溜的眼珠一转,露出两颗小尖牙,笑得又甜又凶,“你就给我等着!” 那光影似乎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九天之上,若有若无地传来一声类似规则丝线打结的哀鸣。 被当场点名的“下梁”东华帝君,接收到了宁舒看过来若有所指的目光和毫不客气的指控,压根儿没动怒。 他甚至还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显得更加闲适,仿佛被说“恋爱脑”、“下梁歪”的不是他一般, 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继续看戏的模样。 第401章 捞好处了 看着那团平日里高悬于上、漠视众生的天道光影此刻被一只麒麟幼崽怼得光芒乱颤, 唇角那丝极淡的弧度终于再也抑制不住,轻轻上扬了几分。 这出戏,倒是比十万里云海翻腾还有趣。 张麒麟则全然不管什么天道不天道,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宁舒身上,见她越说越激动,小脸都涨红了。 不由得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歇会儿。”骂累了。 宁舒感受到袖子上的力道,深吸一口气,算了,给她哥一个面子,总算暂时停下了连环炮似的输出。 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依旧气鼓鼓地瞪着那团光影,一副“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就没完”的架势。 大殿之内,一时陷入了某种极其诡异的寂静——至高无上的天道,被它自己召来的“救世主”骂得不敢还嘴。 那团天道光影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流露出一股近乎“讪讪”的情绪。 天道也是有约束力的,并不能直接插手世界运行,只能借力打力,寻找“变数”。 可是它试了好几次了,都没成功。 要知道,祂这种高级世界虽然底蕴深厚,能量磅礴,但若要强行重溯时空,所需付出的能量也是巨大的。 现在的它,已经等不到别的世界成功后,再去找任务者抄“作业了”。 要知道,为了把宁舒弄来,它可是真真正正花费了巨大代价的,耗费了不少的本源之力, 向其他平行三生世界支付“好处费”才把宁舒弄来的。 至于一来就降下雷劫,虽说是法则必须,可是,到底是它存了试探的心思。 更别提,还把普通雷劫变成紫色的九霄神雷,眼见这会儿被戳穿,可不就是有点心虚么。 连闪烁的频率都透着一股理不直气不壮的味道。 哎!怕是以后这四海八荒所有人的雷劫,都要照着这九霄神雷的标准来了! 至于所谓的“抄作业”,其实是之前宁舒完成的甄传和莲楼以及四院几个世界任务的过程和结果。 早已在万千天道的系统论坛里被奉为标准模板! 但凡有任务者敢照着她的路子去“抄作业”,天道又积极配合的话,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甚至还有任务者专门去类似宁舒原生世界的平行世界去学习那纯正的红色思想,就为了能更好的“抄作业”。 而最近的两个世界,《盗笔记》和那个诡异的《求生世界》情况特殊,宁舒动用了一些不好模仿的特殊道具。 但即便如此,也有不少胆大心细、拥有类似道具的任务者,借鉴其思路,抄作业成功的。 最近天道圈子里,甄传模板转正的世界是最多的,其次是莲楼。 若是三生世界的任务被宁舒放弃,祂估计会被其他三生世界的天道打死。 想到这,它忍不住嫌弃的瞥了一眼身后那一切风波源头的东华帝君。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看”向暴怒的宁舒,传递过一道带着明显安抚和讨好意味的意念。 「稍安勿躁,雷劫是必须的,此乃大道法则所限,不过,我已经尽力了,你知道的。」 天道暗示他们俩的武器。 宁舒立刻接收到了这隐晦的提示,小嘴撇得更高了,脸上写满了“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的表情。 但她还是哼了一声,不太情愿地在脑海里下达指令。 “九九,先停下。” 【收到,任务暂停中】 宁舒双手抱胸,虽然是个三头身的小豆丁,却硬是摆出了一副谈判专家的架势,抬着下巴对着那团光。 “说!还有什么诚意?光靠嘴说可不行!” [想空手套白狼?没门!必须得敲点竹杠!] 张麒麟沉默地站在她身侧,虽然不太明白具体要敲什么竹杠,但无条件支持宁舒的态度已然明了。 「知道了」 一道带着明显“肉痛”却又强装大方豁达的意念传递出来。 光影流转间,两道极其纯粹、蕴含着本源法则力量的璀璨金光被缓缓分离出来, 如同两条细小的游龙,分别射向宁舒和张麒麟体内的——武器! 两人的武器传出一股愉悦的清鸣,仿佛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吸收着那精纯无比的天道馈赠。 内视之下,只见武器表面的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内敛深邃,流转的符文也更加复杂玄奥, 显然品质瞬间又提升了一个大档次! “哼,这还差不多。” 宁舒小声嘀咕了一句,勉强算是认可了这份“诚意”,但那双亮晶晶的金色眼睛依旧盯着光影,显然觉得这点“好处费”还不够。 九天之上,仿佛传来一声天道默默计算着自己又缩水了多少本源、心痛到无法呼吸的叹息。 东华帝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那天道吃瘪又不得不大出血的模样, 再看看下方那两个小家伙一个理直气壮敲竹杠、一个沉默不语的模样,唇角那抹笑意是半点也不遮掩了。 这天地间,能让天道如此憋屈又主动送上好处的,恐怕也就独此一家了。 看着萎靡的天道光影,宁舒撇了撇嘴。 “我做任务就是这个直来直去的风格,你拐弯抹角的一再试探有意思么? 明明几句话的事情,非要演个几十集,咋滴,直接说结果影响你们装b了。” 说着宁舒翻了个白眼。将“嫌弃”二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当她不知道一样,这些天道,现在是一边想用她,一边又嫌弃她粗俗,莽撞,拉低了天道的逼格或者说格调。 可偏偏又眼红宁舒那能让世界升维的本事,种种矛盾心态之下,所以才使它行事如此别别扭扭的。 既想用又不敢全信,既求助又忍不住试探。 她这次打定了主意,非得把这些“高高在上”的天道们,这别扭又傲慢的臭毛病给掰过来不可! 大不了就撂挑子不干了!反正着急的不是她!你还能把我咋滴! 别以为她不知道,方才东华帝君那突如其来的威压试探,背后若没有这天道的默许甚至暗示, 他那样身份地位的神尊,何必与两只“初次见面”的麒麟幼崽过多计较? 第402章 准备摊牌 哼,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大不了死一回,就这还没转正的世界,难不成还能把她任务者的灵魂留下不成。 她不缺积分! 天道无奈,只好小心的安抚宁舒,表示不再干涉她的举动,还许出去不少好东西,承诺宁舒想带走的,能带走的,都可以带走。 不过它也说了,带走的东西若是涉及法则,那肯定是要再遭一回雷劫的,不然威力会大减。 宁舒没在意的挥挥手表示知道了,转正世界的雷劫和没转正之间的差距她还是知道的。 心中暗自高兴,她的空间祛(伪)有着落了。 东华帝君从头到尾都安静的听着,宁舒这一通连天道带他一起扫射的“狂言”,非但不怒,眼底那丝兴味反而越发浓厚。 他自然听懂了宁舒的言外之意,却也并未出言否认或解释。 此刻见那光影消失,东华帝君低头看着宁舒。 宁舒虽然知道东华帝君方才的试探多半是得了天道的授意,但心里那口气还是不顺。 于是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故意扭过头不去看他。 周身灵光一闪,瞬间变回了那只金灿灿、毛茸茸的麒麟幼崽,后腿一蹬,精准地跳进旁边张麒麟的怀里。 然后把小脑袋往他胳膊肘里一埋,只留给东华一个写着“不想理你”的圆润背影。 东华帝君看着这小家伙闹脾气的模样,竟低低地莞尔一笑,自语道。 “倒是挺有气性。” 他指尖微动,迅速掐算推演了一番天机,虽迷雾重重,却依旧得出了,此间生机确系于这小金麒麟身上的结果。 他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似是无奈,又似是认命,随即扬声道:“重霖。” 一直静候在殿外、如同隐形人一般的重霖仙官即刻无声步入,恭敬行礼:“帝君。” “去请墨渊、折颜、瑶光三位上神过太晨宫一叙。” 东华帝君吩咐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就在这时,那颗埋在张麒麟怀里的金色毛茸茸脑袋忽然抬了起来, 露出一双依旧带着点不满的金色眼眸,奶声奶气却异常认真地补充道。 “悄悄地!” 她强调,还用小爪子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除了你,别让任何人知道。知道‘悄悄地’是什么意思么?” 她顿了顿,看着一脸懵的重霖,小奶音夹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明了一下。 “就是什么司命星君啊、三殿下啊、狐狸啊,统统都不可以知道的意思!” 重霖仙官:“……” 他面上依旧沉稳,内心却已波澜起伏,但还是立刻垂首应道。 “谨遵帝君法旨。……谨遵……这位小殿下之意。”说着他略微抬头看向帝君。 他虽不知这麒麟幼崽是何来历,但能得帝君如此纵容,其意便不可违。 东华帝君闻言,眼底笑意更深,却并未反驳,只对着重霖微一颔首,示意他照办。 重霖仙官领命,深深一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执行那项“悄悄地”指令去了。 殿内一时又恢复了寂静。 宁舒依旧把自己团成一颗金色的毛球,窝在张麒麟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又带着点小情绪地偷瞄着上方的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看着张麒麟怀里那团明显还在赌气的金色毛球,不自然地搓了搓指尖。 得罪了这小家伙,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抱不到了。 他心下觉得有些可惜,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转身优雅地坐回主位,对着依旧警惕站在下方的张麒麟道。 “过来坐。” 他目光扫过对面的空位。 “那几人住处离得远,且得等上一会儿。” 说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修长如玉的手指随意掐了一个诀。 片刻后,只见一抹流光自殿外飞入,精准地落在他们之间的玉桌上,滴溜溜旋转个不停。 张麒麟犹豫了片刻,权衡了一下形势,最终还是抱着宁舒,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不过身体依旧保持着一种警惕防御的姿态。 而他怀里的宁舒,原本还打定主意不理人,却被桌上那不断旋转、流光溢彩的东西完全吸引了注意力。 她忍不住从张麒麟的臂弯里探出小脑袋,一双金色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紧紧盯着那神奇的小玩意儿。 连刚才那点小脾气都暂时忘了,尾巴尖儿甚至无意识地轻轻晃了一下。 东华帝君见她好奇,眉间轻挑,伸手取过那个东西,隔着玉桌,递到了宁舒面前。 宁舒下意识地趴紧了张麒麟的胳膊,好奇地凑近了些。 这才看清,东华帝君掌心托着的物事——那是一面不过她如今巴掌大小的镜子。 镜面并非寻常铜铁,而是一片纯净的银白,如水银流淌,又似月华凝聚, 时不时有一丝极细的流光如同活物般在其上游弋闪过,神秘非凡。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镜子吸引,镜框四周雕刻着繁复无比、深奥难言的符文与图案, 只看上几眼她便觉得头晕目眩,仿佛神魂都要被吸摄进去。 她赶忙移开视线,目光却不期然落在了托着镜子的那只手上。 手指微微蜷起,将那面神奇的镜子稳稳托在掌心。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腹覆着一层不易察觉的薄茧,指甲整齐干净, 此时正稳稳地托着镜缘,冷玉般的肌肤与镜中流转的微光相映,透着一种内敛而尊贵的力量感。 东华看着宁舒先是好奇地盯着镜子,随后又盯着自己的手,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 “呵呵……” 他手腕微转,将那面名为“妙华镜”的法宝更稳地托在掌心,让其流转的银辉完全展现在宁舒眼前。 “小东西。” 他语气悠然,带着几分诱惑。 “这便是你要的宝物。此物名‘妙华镜’。” 他顿了顿,看着那双立刻被吸引回来的金色眼眸,继续道。 “妙华镜,原是第七重天的一处圣地,虽名为镜,实则乃是一方汇聚了诸天灵气的瀑布。 倘若法力足够,持此镜者,可观三千大千世界中,那十几亿凡尘世界的任何一世更迭兴衰,沧海桑田。” 第403章 妙华镜 东华话音淡然,指尖却法力流转。霎时间,镜中水波荡漾,映现出各种纷纷杂杂的景象来—— 最先看见的是一片广袤农田,好似正是春耕忙碌的时节,有农人在田中劳作,看起来倒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转瞬之间画面流转,是一座古朴的祭坛,身穿庄重祭祀袍服的人满脸画满图腾,对着熊熊篝火起舞祈天; 紧接着画面再变,不知道是哪座城池中喧闹的街道,可以看见街边铁匠铺子里的大汉,赤着臂膀挥汗如雨,捶打着烧红的铁器,火花四溅。 这些画面的服饰装扮、风俗器物,分明跨越了不同世界、不同文明,却都在这一方水镜中流转不息,演绎着红尘滚滚、沧海桑田。 宁舒看着神奇的镜子眨了眨眼,小脸上露出几分惊奇和疑惑, “妙华镜我知道,不过,居然还能投影人的记忆么?” 她若有所思的念叨着,这东西她倒是记得,是东华帝君用来寻找白凤九的法器。 据说威力很大,倒是不知道还能投影人的记忆。 但随即又撇了撇嘴,抓住了另一个重点,奶声奶气地抗议道。 “还有,我有名字的!我叫宁舒。” 她用小爪子指了指身后的张麒麟,“他叫张麒麟!才不是‘小东西’!” 她可是有名有姓的麒麟崽! 张麒麟见宁舒依旧保持着小麒麟团子的模样,没有变回人形的意思,又看她对那镜子好奇。 迟疑了一下便试探着伸出手,小心的接过了那面流光溢彩的镜子。 东华帝君看他伸手倒是没说什么,纵容的笑容挂在脸上。 就在他接触到那镜子的刹那,指尖荧光闪烁间,一缕温润的仙力悄悄的将整个镜子包裹了起来。 敛去了镜子的磅礴威力,只留下简单的镜面功能,以免镜中灵气伤及两个小家伙。 他看出来了,这两个小家伙境界有了,但是好似不太会用。 帝君挑了挑眉,瞥了眼旁边两个睁着大眼睛、满脸好奇的小家伙。 “这镜子可不是你们现在能碰的。” 他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修为够了,但不会用也是白搭,刚才要不是我出手,你俩现在怕是已经被震飞了。” 张麒麟把漂亮的小镜子轻轻放到宁舒面前,一双清亮的眼睛里也闪烁着好奇的光。 瀑布还能变成镜子。 宁舒歪着她那脑袋,小心的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冰凉平滑的镜面。 她先是谨慎地嗅了嗅,感受到镜子上东华留下的温和仙力,这才放心地伸出爪子,用肉垫试探地按了按镜面。 “啧…还挺硬。”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显然对这“瀑布变的镜子”的触感有些惊奇,她还以为是果冻的那种q弹触感呢。 但下一刻,镜面水光流转,映出了她此刻毛茸茸、金灿灿的小脑袋,头顶那撮俏皮的呆毛还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宁舒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她屏住了呼吸,金色的兽瞳微微睁大。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己化形后的样子呢。 她带着几分新奇与审视,小心翼翼地对着镜中的影像眨了眨眼。 镜子里那只威风又稚气的小麒麟也同步眨了眨眼,动作分毫不差。 镜子不大,张麒麟现在人小,胳膊也短,镜子的距离有限,所以宁舒只能看见一点点自己。 她尝试着将金色的眼珠向上翻去,试图更仔细地打量这根突如其来的角。 这个高难度的动作让她看起来格外专注,甚至带上了几分憨态的滑稽。 始终沉默注视着她的张麒麟,立刻察觉了她这份吃力的倔强。 他默不作声地向前倾身,手腕平稳地调整了一个角度,将妙华镜稍稍倾斜并持得更稳。 镜光华光温柔聚焦,不用她再勉强低头,便将那根小巧独特的金角清晰映照出来。 宁舒微微一怔,从镜中瞥见哥哥沉静专注的眉眼,正无声地为她举稳这片“风景”。 她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咕哝,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又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份无言的体贴。 随即放松下来,安心地借着哥哥的手,仔细端详起镜中那根属于自己的角,目光专注,金色的瞳仁里映着浅浅流光。 观察片刻后,她觉得还挺有意思的,玩心大起,忍不住抬起前爪,带着几分试探轻轻拍向镜面。 却没想到她这麒麟的一爪子看似随意,但是实际上力道却不小。 镜面猛地一颤,光华乱涌,荡开剧烈涟漪。 拿着镜子的张麒麟没防备,被她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手腕一沉,镜子险些脱手。 “咳!”宁舒见状,立刻收回爪子,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连尾巴都不自觉地甩动了一下。 但那双时不时瞟向镜子的金色眼眸,却泄露了她依旧好奇和心虚的心情。 宁舒盯着那重归平静、清晰地映着自己麒麟模样的镜面,金色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地、极慢地再次抬起前爪,仿佛生怕动作稍大又会惊起波澜。 这一次,她没有拍下去,而是试探性地,将粉嫩的肉垫轻轻地、轻轻地贴在了冰凉的镜面上,力道收敛得近乎触碰。 镜面安然无恙,只在她肉垫接触的地方漾开一圈极其细微柔和的水纹。 镜中的那只小麒麟也同步抬起爪子,与她的肉垫隔着镜面“相抵”。 一种奇异的感觉顺着相贴的肉垫传来,并非冰冷的触感,而是某种温润流淌的法则韵律,带着浩瀚的信息流, 却又被东华帝君留下的那层屏障温和地阻隔着,只余下令人心安的能量波动。 “咦?” 她发出一声轻咦,兽瞳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不由得维持着这个“贴爪爪”的姿势,细细感知起来。 她甚至无意识地动了动爪尖,镜中的影像也同步回应。 张麒麟感受到爪下传来的平稳力道,见她终于不再“暴力”试探,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放松。 依旧稳稳地举着镜子,纵容着她这份小心翼翼的新奇探索。 第404章 世界的声音 东华帝君静坐一旁,将两个小家伙的互动尽收眼底,见那素来能映照大千、扰动心神的妙华镜, 此刻竟被当作新奇玩具般贴爪试探,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终究是未能压下,无声地加深了几分。 这妙华镜,自诞生之初,怕是从未有过如此……别开生面的用法。 宁舒维持着肉垫轻贴镜面的姿势,那双金色的兽瞳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与她稚嫩外形不符的专注。 她似乎在努力捕捉从镜面传来的、那被东华帝君过滤后的温和法则韵律。 片刻之后,她忽然抬起头,扭头看向东华帝君,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浓浓的好奇开口,奶音里混着一丝兽形的嗡鸣。 “这镜子……里面好像有声音?” “好似有很多很多细细碎碎的声音,听不清,但是……好像有点难过?” 她的小爪子还按在镜子上,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听得更真切些。 “像是好多人,在同时小声哭泣一样……” 她能感知到的,仅仅是妙华镜映射大千世界时,所承载的亿万生灵悲喜意念的冰山一角。 即便经过东华力量的隔绝,那汹涌的情感波澜也难以完全抹去的悲戚底色,依旧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 张麒麟闻言,托着镜子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有些担忧地转头望向东华帝君,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声的询问。 然而此时的东华帝君,眼中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他眉梢微挑,目光落在那个正对着镜子探头探脑的小家伙身上——倒是没想到,她竟能察觉到镜子里面的世界。 毕竟,那些声响不仅隔着镜面,还被他布下的仙力结界隔绝着。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他并未直接回答张麒麟的担忧,只是优雅地抬了抬手。 修长如玉的手指隔空轻轻一点镜面,一道精纯的法力自他指尖荡开,悄然没入镜中。 霎时间,镜中宁舒的麒麟影像如水波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却剧烈翻涌的灰雾。 雾气中隐约有无数的面孔挣扎沉浮,绝望、悲伤、不甘…… 种种负面情绪即便被极大削弱,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冲击力扑面而来。 但那景象只持续了一瞬,便又恢复成宁舒贴着爪子的麒麟倒影。 “此镜映照大千,众生心念,皆会留痕于此。” 东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解释了她听到的“哭声”来源,“你所闻,乃众生之悲。” 宁舒收回了爪子,下意识地在自己毛茸茸的前襟上蹭了蹭,仿佛想擦去刚才那瞬间沾染上的、无形却沉重的悲恸。 她再看向那面流光溢彩的妙华镜时,眼神已然不同,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些许无措,以及被庞大信息冲击后的怔然。 “众生之悲……” 她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奶音里没了之前的跳脱,显得有些闷闷的。 她虽然活得不算久,但也知道,这个词背后所代表的,是无数个具体而痛苦的命运。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金色的兽瞳看向东华,问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那……快乐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 “那些高兴的、幸福的声音呢?也被装在里面吗?还是……只有难过的事情才会被记住?” 她似乎无法理解,为何一件神器,承载的仿佛是世间的苦痛偏多。 那无数细碎的哭泣声,让她心里也沉甸甸的。 张麒麟敏锐的感受到她情绪的低落,默默地将镜子稍稍拿远了一些。 另一只空着的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如往常一样揉揉她的脑袋给予安慰,但看到她此刻麒麟的形态,手掌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顺着心意,在柔软的绒毛上顺了顺,嗯,毛茸茸的,很好摸。 东华帝君的目光骤然定格在她身上。 那双看尽沧海桑田的眸子里,竟因这句天真又犀利的问话,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宁舒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这方天地间荡开清晰的回音。 东华帝君没有立即回答。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缘,再次看向那面妙华镜时,镜面上流转的仙光映在他深邃的瞳孔中,明明灭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威压,带着清冷的檀香气息,无声地蔓延开来。 镜面水光荡漾,这一次却并未浮现任何清晰的画面。 只有朦胧的光晕在其中流转,那光华似乎比先前温暖了几分, 像是冬日里穿透云层落下的一缕稀薄阳光,不算炽烈,却带着几分熨帖的温度。 “非是只记悲苦。” 东华帝君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比方才多了一抹难以捉摸的悠远意味。 “众生心念,纷杂无比,悲喜交织,爱恨缠绵,最终都会汇入此镜。只是……” 他话音微微一顿,目光掠过宁舒那双清澈专注的金色兽瞳,似在斟酌,该如何向这只不谙世事的麒麟幼崽解释,这其中深藏的无奈。 “悲鸣凄厉,怨念尖锐,往往如凛冽寒风,刺骨锥心,最容易被人感知触及。而欢愉之音……” 他语气稍缓。 “欢愉之音大多平淡温吞,似春日溪流,细碎寻常,反而容易淹没在万千心念之中,被忽略不见。” 东华帝君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正如溃烂的伤口总比完好的皮肉更惹人注目,失去时的痛楚,也总是比拥有时的平淡更让人刻骨铭心。” 他目光微垂,落在流转的镜面上。 “故而,须得静心凝神,摒除杂念,方能在这万千心念汇成的汹涌之海中,捕捉到那些沉底的、温煦宁静的微光。” 他抬眼看向宁舒,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引导。 “你方才所感知到的,不过是镜海最表层翻涌的浮沫,是那些最尖锐、最容易触及的气息。” 宁舒似懂非懂地听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轻轻颤动,但她准确地抓住了最核心的一句——原来镜子里面,不是只有难过的东西。 第405章 接触法则 她下意识地用脑袋蹭了蹭张麒麟依旧放在她颈侧安抚的手,一双金色的兽瞳里重新燃起一点亮晶晶的光彩,那是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执拗和好奇。 “那……我能听听那些高兴的声音吗?” 她仰起脑袋,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补充道。 “就轻轻的,一下下就好。” 她想知道,承载了那么多悲伤哭泣的镜子里,是不是真的也藏着能让人心里一暖的声音。 张麒麟无声地看向东华,托着镜子的手稳定依旧,已然做好了再次为她调整角度的准备。 华帝君垂眸,对上那双重新亮起光芒、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懂事的金色眼眸,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修长的手指轻抬,一缕比之前更加柔和、几乎透明的仙气轻盈地拂过镜面 “静心,凝神。” 他淡声提醒。 “于无声处,或有清音。” 宁舒立刻屏住了呼吸,连尾巴都下意识地绷直了。 她努力模仿着东华帝君所说的“静心凝神”,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面看似平静的镜子上, 连耳朵都微微向前转动,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 起初,依旧是那片汹涌而沉闷的背景嗡鸣,无数心念的低语如同遥远的海浪,模糊不清,却依旧能分辨出其中掺杂的苦涩。 但渐渐地,当她真的努力将心神沉静下去,不再去刻意寻找,而是如同东华所言,尝试去“感受”时。 一些极其微弱、却截然不同的“声音”开始浮现。 那不是真正的声音,更像是一种感觉,一丝丝暖意,透过镜面,极其轻柔地传递过来。 她“听”到了——一种类似饱餐后满足的喟叹,伴随着阳光晒暖草垛的气息; 一阵极其轻快、几乎抓不住的嬉笑玩闹的波动,带着溪水溅起的清凉; 还有一声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轻吁,仿佛农人望着黑压压的土地,眼中映出金灿灿的丰收…… 这些感觉细碎、短暂,如同星火,散落在无边无际的悲声之海里,需要极力捕捉才能感知。 但它们真实存在,带着一种平凡却坚韧的温暖。 感受到了温暖的“声音”,宁舒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眼中刚才盛满的沉重渐渐被一种柔软的惊奇所取代。 她甚至无意识地向前又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再次碰到镜面。 “……真的有。” 她极轻地、喃喃地说,像是在告诉自己,又像是在对身后的两人分享这个发现。 “暖暖的。” 虽然很微弱,和那些庞大的悲伤相比简直微不足道,但它们是存在着的。 这就好像在一片无边的黑暗里,看到了零星却确实存在的萤火。 张麒麟感受到她气息变得柔和下来,沉静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抖动的耳尖上,一直暗自提着的心,这才慢慢的落回实处,紧绷的脊背也略略放松了几分。 东华帝君静立一旁,将她所有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却并未出声打扰。 有些体悟,唯有亲身经历,才能真正刻入灵魂。 过了好一会儿,宁舒才缓缓从那细碎而温暖的感知中抽离出来。 她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不再将整个身子都压在镜面上。 就在她心有所感的瞬间,额间那根小巧的金色独角上,忽然流转过一层柔和却清晰的光晕。 紧接着,一股极其淡薄、却纯正无比的金色辉光在她周身一闪而逝,如同晨曦初照,温暖而圣洁。 那是深植于她血脉深处的祥瑞之力,与此刻初悟的一丝悲悯之心,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她抬起眼眸,金色的瞳孔里光华流转,比先前更多了一份通透与澄明。 她转过头,目光先是在张麒麟沉稳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他那里得到某种确认。 随后才怯生生的望向静立一旁的东华帝君。 “所以……” 她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却透着一丝刚刚领悟到的郑重。 “它就像……一个很大很大的罐子,把所有的好的、坏的,高兴的、难过的……都装起来了,对不对?” 说话间,那份试图去理解并包容一切的稚嫩心思,竟与她身上隐约流转的祥瑞气息隐隐呼应。 她正努力用自己有限的认知,去理解这件浩瀚神器的本质。 不再只是好奇它有多厉害,也不再单纯害怕它所承载的悲伤,而是开始懵懂地触碰到那层包容万物、近乎于“道”的底蕴。 “只是……难过的事,喊得比较大声,容易听见。” 她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往下说,独角上的微光虽已渐渐隐去,但那份源于血脉深处的、对世间悲欢的天然感知力,却已悄然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而开心的事,需要特别特别安静,仔细去听,才能找到。” 这个刚刚得来的认知,让她原本有些发闷的小心脏,忽然间轻松了不少。 也让她先前有些沉甸甸的心情舒缓了许多。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这个世界并不只有哭声,只是需要更多的耐心,去找到那些藏在角落里的笑声。 当她再次看向那面流光溢彩的镜子时,目光里的敬畏淡去了不少,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张麒麟清晰地感觉到她情绪由阴转晴,连带着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祥和气息,让他一直沉默守护的姿态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他依旧稳稳地托着镜子,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等着看她接下来还想做点什么。 东华帝君没有作声,将她额角流转的光华与那瞬息的祥瑞金光尽收眼底,眼底那丝极淡的讶异与兴味更深了些。 能如此快地触碰到法则层面的感悟,甚至引动祥瑞本源与之回应,这份灵性与心性,果真不负麒麟血脉。 宁舒自己似乎完全没察觉刚才无意间引动的祥瑞异象,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那面神奇的镜子上。 理解了它并非只承载苦痛后,她的胆子似乎也大了一些。 她犹豫了一下,再次伸出她毛茸茸的小爪子。 第406章 东华引导宁舒认知世界 这一次,她却不是去拍或按,而是小心翼翼地用那颗粉嫩柔软的肉垫,极其轻柔地、像擦拭珍宝般拂过光滑的镜面。 那动作里带着一种与她平时调皮捣蛋截然不符的温柔,还有一种笨拙却真挚的安慰意味。 仿佛想轻轻拂开那些笼罩其上的悲伤,让底下更多被藏起来的“暖意”能够透出来。 她一边认认真真、小心翼翼地用肉垫擦着镜子,一边仰起毛茸茸的脑袋看向东华帝君,金色的眼睛里扑闪着全新的好奇: “那……要是很多人、很多人,同时特别特别高兴,那种高兴的声音,会变得很大吗?会不会一下子就能被听见?” 她忍不住想象,如果这世间的喜悦能足够巨大,像温暖的阳光海啸一样淹没所有悲伤, 那这面看起来凉飕飕的神器,是不是也会变得又亮又暖? 张麒麟看着她这有点傻气却格外认真的“擦拭”动作,沉默的眼底悄然滑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依旧稳稳地托着镜子,纵容着她这充满孩子气却又发自内心的善意。 东华帝君的目光在她那还带着奶膘的麒麟侧脸和忙碌的小爪子上停留了一瞬。 对这个天真却直指核心的提问,他并未觉得可笑,反而难得地给出了明确的回应。 “会。” 他声音淡然,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意味。 “若众生念力汇聚,心向一处,其声可穿云裂石,其光可照彻重天。悲声如是,喜乐亦然。” 只是这世间,终究是遗憾比圆满多,离别比欢聚长。 那种巨大而纯粹的喜悦,往往比刻骨的悲伤更加稀有难得。 只是后面这句略显沉重的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有些现实的棱角,不必过早地让一只才刚刚开始触碰世界、并且本能地趋向温暖与光明的小麒麟知道。 她还小。 宁舒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一双金瞳瞬间亮得惊人,仿佛已经亲眼看到了镜面被无数欢欣画面点亮、光华流转的灿烂未来。 她那个原本有些笨拙的擦拭动作,顿时变得更加轻柔而充满期盼,每一抹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 她的小爪子还按在镜面上,那双亮晶晶的金色大眼睛却突然滴溜溜一转,像是冒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好点子。 她猛地抬起小脑袋看向东华帝君,奶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尾巴在身后欢快地甩动起来。 “那——!”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都高了一分。 “我们现在就让它变亮一点点,好不好?” 根本没等东华回应,她立刻扭头看向身旁始终沉默守护的张麒麟,急切地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他托着镜子的手臂。 (力道控制得极好,一点都没弄疼他)。 “哥哥!快!快想一件你最高兴、最高兴的事情!” 她的小脑袋瓜里转着一个简单的念头,只要有人想着特别快乐的事, 是不是就能在这面神奇的镜子上,制造出一小片明亮的“高兴”,哪怕只能照亮一点点,也能让那些沉重的悲伤显得不那么黑了。 张麒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愣了一下。 最高兴的事情? 他沉静的目光掠过宁舒那满是期待和兴奋的小脸,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答案便已经在心底清晰浮现。 但他并没有立刻照做,而是下意识地先抬眼看向东华帝君,无声地征询着这样是否可行。 是否对这神器或他们自身产生一些不可预知的影响。 东华帝君对上张麒麟询问的视线,并没有出言阻止,只是淡淡道。 “心念纯粹,自无不可。” 算是默许了宁舒这异想天开的尝试。 得到肯定的答复,张麒麟重新低下头,看着眼前因为想到“好主意”而兴奋得耳朵尖尖都在颤抖的宁舒,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光。 他依言闭上双眼,努力去回想记忆里那些称得上“最高兴”的瞬间,无一例外,都与她有关。 宁舒一看他配合,立刻也有样学样,努力绷紧毛茸茸的小脸,紧紧闭上自己的眼睛,开始拼命回想自己经历过的最开心的事。 镜面依旧平静地倒映着两只闭目凝神的小麒麟,以及一旁静立观望的紫衣尊神。 短暂的寂静之后,那平滑如水的镜面之上,似乎真的……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并非预想中的光华大盛,而是在原本流淌的朦胧光晕边缘,极其缓慢地、如同初生嫩芽破土般,晕染开两小团极其柔和、温暖的金色光晕。 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异常纯粹稳定,带着一种稚拙而干净的欣喜之意。 仿佛夜空中悄然点亮的两颗小小星辰,固执地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芒。 它们或许无法照亮整片悲声之海,但它们真实地存在着,并且因为彼此的存在,而显得不那么孤单了。 东华帝君静观着镜中那两团依偎在一起的、微弱却坚韧的欣喜之光,眸光微动,终是在心里轻轻感慨。 麒麟之心,赤诚如玉,果不其然。 镜中那两团温暖而微小的光晕并未持续扩大,却也没有熄灭,只是依偎在一起。 东华帝君静静注视着镜中那两团与众不同的光晕。 它们并未试图去覆盖或驱散周围那浩瀚的、沉郁的背景之海,只是安然地存在着,证明着另一种情绪的力量。 殿内一时间静默下来,唯有镜中微光与远处云霭无声流淌。 东华帝君的目光从镜面上那两团依偎的暖光移开,落在身前两个气息相连的小家伙身上,沉吟片刻,淡然开口。 “你二人的名字,于此方天道之下略显突兀。”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凝神倾听的威严。 “既已渡过上仙劫,便算正式踏入此界仙途,可为自己择一尊号,日后行走四方,也方便称谓。” 宁舒的注意力瞬间被东华的话吸引了。 “尊号?” 她下意识地重复,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心思一动,周身光华流转,瞬间便化回了约莫三岁大小的女童模样,直接落在了张麒麟的怀里。 第407章 越活越回去,直接变文盲了 张麒麟被她这突然一变弄得措手不及,连忙伸出短胖的小胳膊,努力环住怀里突然出现的小女娃。 生怕把她摔下去,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难得显露出一丝专注的吃力,白白嫩嫩的脸颊都微微鼓了起来。 这大小两个奶娃娃笨拙又认真地互相扶持的模样,实在有些惹眼。 让静立一旁的东华帝君终是没忍住,唇角轻扬,低低地笑出了声:“呵呵。” 清浅的笑声入耳,让张麒麟本就因用力而泛红的小脸,“唰”地一下更红了,几乎要烧起来。 东华微微摇头起身,紫袍微拂,缓步上前,极为自然地从那努力支撑的小男孩怀中,将软乎乎的小女娃抱了过来。 他重新落座,将怀里那只软乎乎的胖崽崽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安安稳稳地安置在自己膝上。 虽然比起毛茸茸的小麒麟形态,这手感是差了点意思,但怀里这崽崽身子软绵绵、暖烘烘的,还带着一股奶乎乎的甜香,抱起来倒也挺不错。 “对,尊号。” 他垂眸看着怀中粉雕玉琢、正好奇仰着小脸看他的宁舒。 语气里未散的笑意冲淡了周身惯有的清冷疏离,显得温和了许多。 “于此界行走,有个正式些的名号总会方便些。”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怀中瞬间变得乖巧的小姑娘,又看向旁边, 那个因为怀里突然空了而显得有些茫然、正仰头望来的小张麒麟,眼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愉悦。 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纵容的兴致。 “可要本君为你们取一个?” 宁舒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主要是,对一个颜值即一切的人来说,长得好看做什么都对。 这会看着东华近在眼前,无可挑剔的帅脸,被他抱着,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呢。 绝对不是因为哥哥现在抱不了她了。 她胖,哥哥抱不动。 (她下意识的低头,捏了捏肚肚上软乎乎的小肉肉,认命般的叹了口气,胖就胖,她还小了,可爱就行。) 想着,她又扭头看了看旁边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明显稚气未脱的张麒麟,小脑袋瓜里飞速权衡了一下。 ——让天地共主亲自取尊号,好像也挺好的? 当下一本正经的点着小脑袋提要求。 “那要好听的。要威武霸气一点的。” 仿佛刚才那个翻脸骂人,气鼓鼓不让抱的小家伙不是她一样。 “呵呵,好。” 东华帝君眼底笑意未散,倒也不计较她这翻脸堪比翻书的速度。 他指尖微抬,清辉流转,略作推演便淡然开口道。 “宁舒,便赐尊号‘灵舒上仙’。” 随着他话音,空中云气自然汇聚,凝成四个古朴飘逸、蕴含道韵的字符,微微散发着荧光。 他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的张麒麟。 “麒麟,赐尊号‘麟渊上仙’。” 同样有四个不同的玄奥文字随之浮现于空,与之前的字符交相辉映。 宁舒和张麒麟面面相觑,嗯,确认过眼神,俩文盲。 ——漂亮! 看着空中那流转着微光、却一个字也不认识的字符,两双漂亮的眼睛里同时露出了如出一辙的茫然。 宁舒小脸微微泛红,有些羞恼地率先开口。 “看、看不懂!” 但还是很规矩地学着之前见过的样子,在东华膝上笨拙地拱了拱手。 “不过,谢帝君赐名!” 张麒麟也滑下榻,站得笔直,小脸严肃,有模有样地学着刚才重霖仙官行礼的姿态,像棵小青松似的对着东华作了个揖。 东华见状,非但不恼,反而觉得颇有生趣。 看着两个小家伙都接受了新名号,上扬的嘴角显示他此刻心情很好。 指尖光华一闪,那悬浮于空的两个尊号化作两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宁舒和张麒麟的眉心。 留下一道极淡的、唯有修为高深的仙神才能感知的尊号印记。 语气也是难得的耐心温和。 “不急,日后在我这太晨宫中,可以一点一点的慢慢学。” 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瓜,语气中带着宁舒熟悉的纵容! 一听这话,宁舒瞬间来了精神,刚才那点小尴尬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迫不及待地仰起小脸追问。 “多谢帝君!帝君,是什么都可以学吗?” 她的小脑袋里瞬间充满了各种飞天遁地、点石成金、呼风唤雨的厉害法术,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将来威风凛凛的模样了。 东华帝君眉梢微挑,看着怀中小家伙那充满渴望和好奇的眼神,唇角弧度加深。 给出了一个若是让四海八荒任何一位仙神听到都会震惊无比的承诺。 “当然。凡我所会,皆可教予你二人。” 宁舒闻言,小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刚张口准备说什么呢,殿门处便光华微动,一道窈窕的粉色身影已翩然步入。 来人身姿曼妙,面容精致绝伦,眉眼间流转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高贵,周身散发着空灵脱俗的气质,当真称得上风华绝代。 紧随他身后的是一位身着墨色束袖长袍的男子,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沉稳凛然,即便不言不语也自带一股威严。 而在墨袍男子身后半步,是一位身着银色广袖长袍的清冷美人,拥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 此刻却微微蹙着眉头,失神的目光胶着在前方的墨袍男子背上,眼底缠绕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忧色。 宁舒看着眼前的美人,眼睛都直了,小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心中疯狂呐喊。 我的天!果然电视剧里演的,根本拍不出这些真神仙万分之一的绝代风华啊! 还不等她从这波颜值暴击中缓过神来,细细欣赏个够,那为首的粉衣美人已然“唰”地一声,潇洒写意地摇开了手中一柄莹润剔透的玉骨折扇。 他好奇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东华帝君怀中的宁舒,和榻边站得笔直的张麒麟身上,嗓音清越含笑,带着几分玩味。 “哟?帝君这儿何时变得如此……热闹了?” “东华,这般着急唤我们前来,所为何事?” 第408章 来齐了,准备干活 折颜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玩味,视线在那两只格外灵秀的小麒麟身上打了个转。 “这又是从何处得来的两只小麒麟?模样倒是一等一的灵秀。只是我方才还答应了真真早些回去,若是无事,我可便走了。” 宁舒闻言,小脸上的欣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稚嫩外表极不相符的凝重。 她甚至下意识地从东华帝君的膝上滑了下来,站定在地,仰头看着折颜,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质问。 “你告诉了白真上神?” “啪”地一声,折颜手中的玉骨折扇猛地合拢。 他脸上那惯有的、风流不羁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眉头微蹙。看向宁舒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审视与讶异。 正待开口解释,东华帝君一道平静无波却不容置疑的目光已然扫了过来。 折颜接收到东华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与无奈。 复又“唰”地一下展开折扇,不紧不慢地摇了两下,语气恢复了些许慵懒。 “真真只知道我出门赴一位老友的约,并不知道我具体来了你这太晨宫。”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小看的无奈。 “我还不至于如此不知轻重。” 宁舒却并未完全放心,她小小的身子转过来,神色异常严肃地对着东华帝君。 用那尚且带着奶气却无比认真的声音道。 “帝君,接下来的消息,绝不能泄露半分。” 她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语气沉重得不像个孩子。 “若是此刻被……察觉,那咱们可就真的没得玩了。” 宁舒的话语猛地顿住,将那个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白家”二字硬生生咽了回去,仿佛这个名字本身都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 她小小的眉头紧紧蹙着,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瞳里闪烁着一种与她奶呼呼外表截然不同的、极其锐利的光芒。 流露出一种远超外形的谨慎与深沉的谋算。 东华帝君眸光骤然一冷,当即扫向刚进门的三人。 他负手缓步走到殿门处,磅礴无匹的尊神神识如无形潮水般猛然扩散开来,瞬息间笼罩了整个太晨宫及周边区域。 ——竟真的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云气融为一体的隐匿踪迹,正悄然尾随折颜而至! 至于为何独独盯上了折颜,原因再简单不过。 九尾狐一族,唯有这位退隐三界、看似不问世事的老凤凰与之十分亲近。 东华帝君冷哼一声,甚至未见他有任何抬手动念的迹象,那隐匿在虚空之中、正试图窃听的追踪者,甚至连一丝惊骇都来不及浮现,便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瞬间化为齑粉,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随即抬手,一道更为磅礴强悍的无形结界轰然落下,将整座太晨宫正殿笼罩得密不透风,隔绝了所有窥探的可能。 他回身,目光凉凉的落在尚且有些茫然的折颜身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嘲。 “真有出息。被一只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野狐狸盯梢了一路,竟也毫无察觉。” 折颜手中摇动的玉骨折扇彻底僵住,脸上那惯有的风流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错愕与深沉的凝重。 他显然对于自己真的被人一路尾随却毫无察觉感到难以置信。 一旁的墨渊上神抬手,无声地拦下了欲要开口辩解的折颜,沉稳的目光转向东华,言简意赅地问道。 “究竟何事,需如此大动干戈,设下重重结界?” 东华帝君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小不点宁舒,示意由她来解释。 宁舒接收到视线,小脸立刻绷得紧紧的,显得格外严肃。 她本能地想像大人一样请诸位尊神入座详谈,但目光扫过殿内那些低矮的仙家坐榻, 再抬眼看看眼前这几位气场强大、身高腿长的尊神,心里顿时觉得——这实在太不正式,也肯定坐的不舒服!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手颇为豪气地一挥—— 只见一道柔和的光华闪过,大殿中央赫然出现了一套与她小小身形极不相符、看起来就十分舒适宽大的红木雕花沙发,上面甚至还放着几个软乎乎的云绒靠垫。 (这自然是小花特意为她备下的。) 她指着那套突兀出现的大沙发,努力板正小脸,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又老成:“诸位上神,请坐。” 说完,她不再多言,拉着张麒麟快步走到大厅正中央的空地上。 她心知肚明,凭自己现在这点微末法力,根本不足以支撑播放全部“剧情”。 于是她仰起头,看向身侧的哥哥,眼神里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坚定。 ——她需要张麒麟的力量,与她一同施法。 宁舒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面流光溢彩的妙华镜,深吸一口气,将自己那点微薄的上仙法力尝试着输入其中。 然而,法力甫一触及镜面,便如泥牛入海,瞬间消失无踪。 镜身甚至连一丝微光都未曾亮起,依旧平静地映照着她自己那张写满了错愕的小脸。 一股浩瀚无垠、深不可测的法则之力温和却坚定地阻隔了她的探入,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她,这件神器的品阶远非她所能触碰。 镜子有灵,似乎是认可了她,又却又担心她莽撞伤及自身,于是用温和却坚决地方式拒绝了她的探入。 东华帝君在一旁将她这不服输又吃瘪的小模样尽收眼底,不由轻笑摇头。 殿内其他几人交换着惊讶的眼神——妙华镜居然会对一个修为尚浅的小家伙展现出如此灵性?甚至还主动保护她? 折颜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墨渊沉稳的目光中泛起波澜,连那位始终清冷的银袍美人也忍不住投来视线。 东华帝君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笑意加深,却依旧保持着看破不说破的姿态。 宁舒:“……” 她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耳朵尖都耷拉了几分,嘟囔道。 “……好像,不太行。” 第409章 没坐过沙发的上神 东华帝君在一旁将她这不服输又吃瘪的小模样尽收眼底,不由轻笑出声。 他缓步上前,极为自然地从她手中取回妙华镜,随即弯腰,将还在跟镜子较劲的小布点一把捞起,稳稳抱在怀里。 走向殿内上首的主位,姿态闲适地坐了下来。 这行云流水般的抱娃动作,让下方原本还在惊讶于妙华镜反应的几人瞬间瞳孔地震。 ——尤其是折颜,摇扇的动作彻底僵在半空,脸上那风流不羁的笑意都凝固了。 仿佛看到了什么比上古凶兽集体跳祈福舞更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位始终清冷的银袍美人也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视线在东华帝君和他怀里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之间来回扫视。 就连最为沉稳的墨渊上神,目光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落座时,身下传来的异常柔软却又承托得恰到好处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 他低头瞥了眼这造型奇特却宽大舒适的红木沙发,眉梢微挑,语带玩意地评价了一句。 “倒是挺会享受。”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不知是在夸这沙发,还是在说此刻正心安理得窝在他怀里、还给自己找了个顶级“人肉坐垫”的某只小崽崽。 张麒麟的目光始终紧锁在宁舒身上,见她小脸虽因竭力施法而微微泛白,周身仙力波动却平稳,显然并未被妙华镜的反噬之力所伤。 他紧绷的小身板这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轻轻吁出了一口气。 宁舒缓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扭头看向旁边的张麒麟,小手再次豪气地一挥。 一个同样款式的红木方凳瞬间出现在了东华帝君所坐的大沙发旁边。 她指了指那凳子,对着张麒麟眨了眨眼。 张麒麟抬头,先是看向坐于上首的东华帝君,目光中带着询问。 东华帝君垂眸瞥了一眼那突然多出来的方凳,略一颔首,语气淡然却带着应允。 “坐。不必拘礼。” 张麒麟安静地走到方凳前坐下。 凳子高度恰到好处,让他虽然身姿依旧挺得笔直,却比坐在那些低矮的仙家坐榻上显得从容自在多了。 殿内其余三人见东华帝君已然安坐,便也各自在那套风格独特的宽大红木沙发上寻了位置坐下。 奇特的是,这看似与天宫华美风格格格不入的凡间家具,对于他们这般身形颀长、仪态讲究的上神而言, 坐上去竟出乎意料地舒适妥帖,宽大的尺寸完美承托,柔软的触感令人不自觉放松。 尤其是腿部得以自然舒展,无需再像坐在矮榻上那般拘谨地盘曲或收敛,确实比传统的蒲团软垫要自在得多。 折颜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身体往后靠进柔软的靠垫里。 眉宇间那因方才被跟踪而凝结的冰霜,似乎都因这意料之外的舒适而略微化开了一丝。 虽然他神色间依旧带着凝重,但紧绷的身体线条明显缓和了不少。 墨渊端坐其上,身姿依旧如苍松磐石般挺拔端正,却也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似是默许了这种能“放开腿脚”的座椅,确有其独到的优越之处。 庄严恢弘的太晨宫正殿内,一套风格迥异、来自异世的红木沙发, 竟让这几位身份尊贵无比、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神只,意外地获得了一丝难得的身体上的闲适与放松。 见众人都在那套风格迥异的红木沙发上安然落座,或慵懒靠坐,或端正挺直,东华帝君不再多言。 他广袖微垂,修长如玉的手掌平托起那面流光溢彩的妙华镜,镜面在他掌心氤氲着朦胧而神秘的光晕,仿佛蕴藏着无尽星河。 他并未立刻催动法力,而是先垂眸看向怀中那个一反常态、小脸绷得紧紧的小家伙。 低沉平稳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好了,说说看,你想让我们知晓何事?” 宁舒仰起小脑袋,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先是迟疑的摇了摇头,仿佛要甩开某种犹豫,随即又郑重点头。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着语言,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凝重和犹豫。 “不是要看什么别的地方或者别人的秘密……是看我的,是我脑袋里的东西。” 她伸出小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是关于这个世界……一部分未来的记忆!” 东华帝君闻言,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明悟,也不用她再多做解释,更不必追问这惊世骇俗的“未来记忆”从何而来。 心念在电光火石间已眼睛知道了所有关窍——她并非要借助宝镜窥探未知的天机因果, 而是需要妙华镜这无上神器的力量,将她识海深处的记忆影响,转化为所有人都能看见的画面,展示给他们这些上神看。 他感受到怀中小家伙身体细微的紧绷,那是一种略带未知的紧张情绪。 把目光从怀中宁舒紧张的小脸挪开,缓缓扫过沙发上神色各异的几人。 看似洒脱不羁的折颜此刻眉头微蹙,摇扇的动作早已停下,眼中带着尚未消散的疑虑。 墨渊端坐如松,沉稳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比平时更加锐利,仿佛已从这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了某些不寻常的讯息,正静待下文。 瑶光则是依然保持着疏离的姿态,只是原本失神望向某处的目光已然收回,此刻正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宁舒,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 东华帝君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无需多言,他们虽不知具体细节,但都已明白——接下来要看到的,绝非等闲之事。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只余下窗外隐约流淌的云气与众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刹那间,东华帝君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渊深似海,一股磅礴无尽的尊神法力如星河倒灌,汹涌却无比精准地注入那面古朴的镜身之中。 镜面瞬间光华大盛,其上铭刻的古老符文仿佛骤然苏醒,化作无数流金般的光丝急速盘旋流转,发出阵阵低沉而悦耳的天地嗡鸣。 第410章 直接展现记忆,有这么多上神,她只想躺平。 此时,整个太晨宫正殿都被这股浩瀚的力量所充斥,殿内云霞自发汇聚缭绕,连无形的天地法则都隐约显现出金色纹路。 这恐怖的灵力灌注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方才缓缓停歇。 东华帝君面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输出不过是随手而为。 他将手中那已被彻底激发、光华内蕴流转的妙华镜,递到怀中看得有些呆住的宁舒面前,淡声道。 “不必再担忧法力不足。如今镜中已蓄满灵力,你只需凝神静气,清晰回想你欲示于众人的景象,此镜自会将其完整呈现。” 宁舒深吸一口气,两只小手郑重地接过那面变得温润如玉、甚至能感受到其中磅礴灵力缓缓流动的宝镜。 她依言闭上双眼,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将脑海里那些纷乱的记忆碎片梳理清晰。 起初,镜面上的清光还有些跳跃不定,浮现出的尽是些零碎模糊的画面。 或许是十里桃林灼灼的芳菲,或许是九重天琉璃瓦反射的炫光…… 几次失败的尝试后,她终于抓住了诀窍,心神彻底沉入那些深刻却杂乱的记忆深处。 妙华镜的清光逐渐稳定下来,一幕幕连贯而清晰的景象开始如画卷般流淌而出。 是青丘女帝白浅化身司音,在昆仑虚拜师学艺的灵动身影…… 是若水河畔,墨渊上神以身为祭,封印东皇钟的悲壮决绝…… 是素素与夜华在九重天短暂的情缘与无尽的绝望,最终于诛仙台纵身一跃…… 是凤九断尾,痴执着在三生石上刻下无法相连的名字…… 是兵藏之礼上,东华帝君紫衣银发,于万众瞩目下现身,将凤九护在身后…… 一段段交织着爱恨、牺牲、守护与阴谋的“未来”,以一种无可辩驳的真实姿态,清晰地展现在殿内众人的面前。 然而,当画面进行到一些更为后期或属于支线的复杂情节时, 景象开始变得有些跳跃、模糊,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和扭曲,像是信号不良的影像。 仿佛回忆者本人对此也印象不深,或是……当初压根没仔细看,跳过了。 宁舒的小脸微微泛红,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窘迫。 “……后面的,刷、刷得没那么仔细了……” 没办法,后来某音太厉害,平台看剧又要收费,所以只刷了精彩剧情就没去看剧。 然而,即便如此,那已呈现出的一幕幕、一桩桩,关乎在场每一个人命运转折的画面, 依旧以一种无可辩驳的真实感,清晰地展现在太晨宫大殿之内,展现在东华他们的面前。 折颜手中的扇子早已忘记摇动,他面色凝重地看着画面中与自己息息相关的部分。 尤其是涉及青丘与白家的种种,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已结满寒霜,周身温和的气息也变得锐利起来。 墨渊身姿依旧笔挺如松,面色沉静如水,但他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 却清晰的倒映着昆仑虚中摇曳的金莲,与若水河畔血色弥漫的惨烈景象,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拢。 东华帝君的目光最为平静,他缓缓扫过镜中呈现的画面, 无论是与他相关的兵藏之礼、太晨宫尘封的过往,还是那些看似与他相关的痴缠爱恨、悲欢离合。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怀中因竭力维持景象、眉心微微蹙起的小家伙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洞悉一切的极淡了然。 “原来如此。” 他声音很轻,但这四个字此刻却仿佛承载了天地间所有的因果与重量,清晰地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中回荡。 东华了然的叹息出声,随着画面的一一展现,洞察全局后、捕捉到那最关键一线转机…… “生机……” 他薄唇微启,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法则的力量,让整个大殿的气息都为之一凝。 这生机,并非出现在那些轰轰烈烈、承载着天命与劫数的爱恨纠葛之中,也不在那些光芒万丈的主角命途之上。 恰恰相反,它正悄悄的系于此刻怀中这只,因耗尽心力而显得有些蔫蔫的、来自异世的小麒麟身上! 是她所带来的,这份超脱于这方世界的,既定因果之外的“变数”! 正是因为她知晓“结局”,却又不完全受此界的法则束缚, 因为她与身边那只沉默却坚韧的小麒麟的意外闯入,才使得那原本看似严丝合缝,无可逆转的命运轨迹, 硬生生被撬开了一道细微,却至关重要的缝隙! 这颗意外出现的小石子,虽然微不足道,却已经足以让原本既定的一切,荡开完全不同的波纹。 折颜与墨渊听到东华帝君的话,猛地从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未来”画面中惊醒,目光倏地转向被东华稳稳护在怀中的宁舒。 他们的眼神复杂无比,先是震惊,继而变为审视,最终都化作一丝难以置信的明悟。 ——这看似弱小的异世幼崽,竟是破局的关键? 而一旁始终沉默、气质清冷如雪的瑶光上神,此刻那双总是失神般追随着墨渊的眼眸,也第一次真正从绵长苦郁的情思中挣脱出来。 她绝美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诧,视线在那玄奥的妙华镜与东华怀中那只蔫蔫的小麒麟之间来回流转。 那双如冰雪般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微光,仿佛透过这不可思议的“变数”, 隐约窥见了一种能打破绝望命轨、甚至扭转某些惨烈战局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可能。 而她那总是因忧思而紧蹙的眉头,此刻却轻轻的,舒展了一瞬。 原来,他们苦苦追寻的转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随着宁舒回忆的剧情一点点展开,镜中景象流转。 渐渐的显露出白浅年少时诸多任性妄为、不计后果的片段。以及这些行为引发的连锁风波。 方才还因竭力施法而蔫蔫的宁舒,看着看着,那“宁怼怼”的本性又按捺不住地上线了。 第411章 叮,您的宁怼怼再次上线! 宁舒小眉头拧得紧紧的,尤其是看到某些四处作死、却被他人(特指某位老凤凰)每次都轻描淡写揭过的情节时。 终于忍不住从东华怀里坐直了身子,小手指着镜中景象,奶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质疑。 “不是……我说你们这些远古上神,是真的觉得修为到了顶,活够了,可以直接无视因果了是么?” 她先是一记无差别地图炮,扫过在场所有人,随即目光精准地投向一旁莫名感到一丝不妙的折颜身上,小嘴像连珠炮似的开启嘲讽模式。 “折颜上神!您老人家要不要悄悄看看,您那身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功德,为了平白家的这些烂摊子,还剩下多少啊?” 她这话问得可谓相当不客气,甚至带上了点不屑的味道。 “咋滴,仗着修为高、功德厚,就这么可劲儿地造是?功德多是,用不完是!” 没等脸色微变的折颜组织好语言反驳呢,她又猛地将矛头转向另一处关键bug, 声音软糯,却语速很快,根本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 “还有!你们凤凰不是应该可以涅盘的么!涅盘!不是浴火重生!原地满状态复活的那种么? 哪来的转世一说?!这是一回事么!” 她似乎对这一点格外耿耿于怀,甚至带着点“你们是不是在逗我”的愤慨,小脸都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说着,宁舒像是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高涨的气势稍稍减弱, 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实的、不加掩饰的困惑。 “难道……这里的凤凰,不能涅盘?” 她自以为声音很小,然而在这安静无比的大殿之内,在场的又皆是修为顶天的上神, 这声充满疑虑的自言自语,简直清晰得如同在众人耳边响起一般。 话音落下的瞬间,折颜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变。 先前那被小辈直言顶撞的错愕、被点破功德消耗的细微不自然,尽数化为一种更为复杂的、近乎凝滞的深沉。 他摇扇的手彻底停下,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深处仿佛有幽深的火焰一闪而过。 那是属于远古凤凰真身的、骄傲而又带着一丝被触及核心秘密的凛然。 他并未立刻看向宁舒,而是下意识地先与东华帝君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却意味深长的眼神。 整个大殿的气氛,因宁舒这无心的一句嘟囔,陡然变得更加微妙和复杂起来。 然而,宁舒自己却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这因她而起的气氛变化,她只是自顾自地放下了这个“品种差异”的念头。 小脑袋瓜又迅速转到了其他让她耿耿于怀的剧情点上,继续她的“宁怼怼”模式,气势十足地说了下去。 “况且,天道法则偏爱人族,此乃定数!少绾始祖为人族所做之事是有大功德的! 天道至公,怎么会不给她留下一线生机?” 她的疑惑从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溢了出来,里面写满了“不合理”。 “你们这些活了几十万年的上神,难道就从来没觉得, 一个与陨落的上神容貌如此相似的人突然出现,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极其诡异的事情吗?! 就没有想过深究一下背后的缘由?!这巧合也未免太离谱了!” 她迟疑着说完,小脑袋左转右转,看看神色凝重、眸光惊诧的折颜, 又看看面色沉凝如水、但眉宇间已笼罩上一层深思与淡淡哀伤的墨渊, 以及一旁若有所悟、清冷目光中首次透出审视意味的瑶光。 她小声的嘟囔着,吐字却很是清晰。 “这么明显的漏洞,这么离谱的bug,你们居然都视而不见?集体选择性失明了吗?!” 宁舒的疑问,不过短短几句话,却如同几瓢冷水狠狠泼入滚油,让整个太晨宫正殿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折颜脸上那惯有的慵懒笑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骤然点破关键后的愕然,与急剧的深思。 就连墨渊沉稳如磐石的气息,也猛然地波动了一下,眼中光芒明明灭灭的闪烁, 仿佛有什么一直被固有认知所遮蔽、所忽略的关窍,被这只小麒麟用最直白的方式,尖锐地揭开,露出了其下截然不同的可能性。 就连东华帝君,垂眸看着怀中这狐假虎威暗搓搓搞事的小家伙,眼底都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与……毫不掩饰的玩味。 这小东西,看事情的角度,倒是比许多深陷局中的当事人,更为犀利透彻。 殿内几人心神俱是一震。 ——对啊!少绾是凤凰,凤凰涅盘乃是天赋神通,与魂魄转世投胎根本是两码事! 他们之前为何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问题?竟都下意识地接受了“转世”这个说法?还认为白浅就是少绾的转世身?! 退一万步说,即便真有轮回,堂堂始祖凤凰,又怎会托生成一只九尾白狐? 这其中的矛盾与蹊跷,他们之前竟如同被迷雾障眼,全都看不见! 折颜更是立刻凝神内视,仔细探查自身功德。 这一看之下,他脸色骤变,眼中满是凝重,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我所余功德……竟已不足三成。” 此言一出,连一向沉稳的墨渊与清冷的瑶光都面露惊诧。 修为到了他们这般境界,自然深知功德深厚的重要性与积累之艰难,消耗至此,绝非小事。 尤其是折颜,他是神魔同体,当年战场杀伐太过,所以这么多年全靠功德压制魔性,而且,为了不让魔性失控,早已修身养性多年,极少与人动手了。 若是功德不够,一旦反噬入魔,这天地间的第一只凤凰入魔,那后果…… 这未尽之语所带来的沉重压力与可怕想象,无声地弥漫在殿内每一位知情者的心头。 连瑶光看向折颜的目光中,都染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前所未有的深切忧虑。 “切。” 宁舒见状,毫不客气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笑,小手指着镜中一幅画面。 第412章 嘲讽折颜 她小手指着的,正是那场惨烈无比的天族与翼族大战。 画面中,折颜想要取出伏羲琴助阵,却发现琴身嗡鸣不止,甚至崩断数根琴弦。 而他自身也被引动的魔气汹涌反噬,最终未能出手。 而后果,便是墨渊元神生祭东皇钟,瑶光上神与素锦一族全军覆没,血染若水。 “这也就是我出现得早。” 宁舒的小脸上满是“你们运气真好”的表情,她顿了顿,指着空中那惨烈的结局,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不屑。 “若是两万年后,到了镜中这个时候——” 宁舒毫无惧色地扬起小脸,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瞳直直望向折颜,里面没有丝毫怯意。 “凭你这点所剩无几的功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压住你的魔性了。那后果,呵呵……” 她清脆的嗓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一丝丝凉意。 “折颜上神,您那身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功德流失,十有八九全拜那白浅所赐! 她这些年在四海八荒任性妄为、惹事生非,惹下的祸事、结下的恶果,恐怕十件里有九件都是堂而皇之报了你折颜上神的名号! 受害的人畏惧您的盛名,不敢讨个公道,你说,这因果,记在了谁的头上了? 若是不信,大可现在就让人去查查,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她看着折颜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声音非但没有放缓,反而愈发清冷,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再说您这鸟族之主当得可真是‘称职’!胳膊肘尽往外拐,帮着青丘的九尾狐欺压自己的族人不说, 您可曾静下心来想过,为何偌大的鸟族,血脉繁盛,子民万千,可这么多年来,竟再无一位新晋上神? 是你们鸟族天生血脉低贱,合该世代沦为他人坐骑、玩物? 还是连您这尊贵无比的凤凰始祖,都从心底默许了,您的子孙后代该是如此命运?” 她暗搓搓的翻了个白眼,小奶音吐出的话却咄咄逼人。 “——这其中,甚至包括——凤凰?!” “咔嚓”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的脆响。 折颜面色一阵青白交加,握住扇柄的手不自觉地死死收紧,指关节因极度用力而绷得死白,手中那柄温润如玉的扇骨,竟被他失控的力道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反驳,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喉间干涩无比,竟挤不出半点像样的、能站得住脚的声音。 一股混合着震怒、被戳破的难堪、以及更深层次的……某种被强行从漫长自我麻痹中唤醒的惊悸与茫然,瞬间攫住了他。 “浅浅……她只是天性顽皮跳脱了些,并无真正坏心。况且…况且我鸟族也从未有人站出来明确说不愿……” 然而最后“不愿”两个字出口时,他的声音却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连他自己都无法信服这苍白的辩解。 宁舒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毫不留情地继续撕开那层温情的伪装。 “哦?只是顽皮?断人修行前程,毁人道基,是顽皮; 动辄灭人全族,斩草除根,也是顽皮; 强夺他人先天机缘,据为己有,也是顽皮? 这一桩桩、一件件,在您折颜上神口中,就只是一句轻飘飘的‘顽皮’就带过了? 若您口中的顽皮当真如此天真无害,” 她歪了歪脑袋。 “那您告诉我,您那身几乎消耗殆尽的功德又是如何没的? 总不该是天道突然眼盲心瞎,独独看您不顺眼,非要扣您的功德?” 说到这,她两手一拍,做出一副天道脑子有病的模样,张麒麟听她又骂天道,抿了抿唇,没出声。 东华则是嘴角抽了抽,装作没听见,墨渊和瑶光则是惊诧的看向这个口不择言的小家伙,连天道都敢骂? 要是让东华知道这两人的想法,肯定嗤笑的回答:骂两句咋了,她还敢当面指着鼻子骂了再敲竹杠呢! 折颜:我不是,我没有,天道怎么会眼盲心瞎! 不等折颜反应,宁舒再次开口,语气中的嘲讽更甚。 “况且,若不是您这位凤凰始祖在背后默许纵容,那灵宝天尊岂敢生出驯化凤凰为坐骑的狂妄念头?” 她小手一挥,空中浮现出两段画面: 一段是灵宝天尊感谢白浅帮忙驯化凤凰,赠予她破云扇的场景; 另一段则是这只凤凰最终在天宫,因为渡劫的白浅,被夜华斩杀的画面。 “毕方乃堂堂一方神兽,却总因在青丘受了排挤欺压而屡次狼狈逃跑,您可曾以族长身份过问过半句? 拿着整个鸟族,绵延万代的气运,去填青丘狐狸那仿佛永远填不满的欲望,折颜上神——” 她说到这里,故意拖长了奶呼呼的调子,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您可真是……鸟族万古难寻、无私奉献的‘好祖宗’呢!” 这最后一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折颜的怒火。 “哼!” 折颜终是忍无可忍,猛地起身!属于上古凤凰的,磅礴浩瀚的威压不再有丝毫收敛。 混合着被赤裸裸揭开伤疤的惊怒、羞愤与无力感,轰然席卷整个大殿, 炽热的气息仿佛要将空间都灼烧扭曲,铺天盖地般直冲前方那小小的人影压去! 然而,那足以令星穹变色、让寻常上仙神魂俱裂的恐怖威压,在距离宁舒尚有三尺之遥时, 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绝对不可逾越的天地壁垒, 被另一股更为浩瀚、更为古老、更为淡漠的力量于无声无息间轻易瓦解、吸收、消弭于无形,连一丝微风都未能掀起。 东华帝君甚至未曾移动分毫,依旧安然坐于上首那宽大的座椅中,只微微抬眸,目光淡然地瞥了情绪失控的折颜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深不见底,却比任何雷霆呵斥都更具威力。 仿佛万丈冰川倾轧而下,瞬间冻结了所有翻腾的烈焰与失控的怒意。 折颜胸口剧烈起伏,周身澎湃的力量被强行压回体内,带来一阵气血翻涌的窒闷感。 第413章 大胆的猜测 他与东华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对视片刻,从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警告与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最终,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所有的愤怒都化为了难言的狼狈与自嘲,猛地一甩宽大的袖袍, 带着未尽的话语与复杂难辨的心绪,重重坐回原位,脸色铁青,紧抿着唇,不再发一言。 太晨宫大殿内,那令人窒息的神力威压骤然消失,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滞紧绷、安静。 宁舒看着折颜这副模样,非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撇了撇嘴,小声地又添了最后一句。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内每一位都听得清清楚楚。 “都说你被狐后抛弃了,还心甘情愿替人家养孩子,养得连自家根基都不顾了。 折颜上神,您这爱情‘滤镜’怕是比昆仑虚的护山结界还要厚上几分呢!” 折颜握扇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闭上眼,仿佛连看她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驳在此刻都苍白得可笑,最终只能将一切未尽之言咽下,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殿内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沉默,和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关于过往与未来的沉重光影。 宁舒看着折颜那副备受打击、闭目无言的颓然模样,小小的眉头蹙起,忽然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带着一种与她稚嫩外表极不相符的沉重与困惑,仿佛也搞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啦好啦,我就是一时气不过嘛……” 宁舒扁了扁小嘴,决定还是哄哄这只看起来有点可怜的老凤凰。 “我知道你不是因为那个狐后才偏心眼的,别生气啦!” 她晃了晃小脚,抛出下一个问题。 “折颜上神,你是亲眼看着白真上神出生的吗?” 折颜本不想理会这古灵精怪的小家伙,但听到“白真”两个字,还是略微摇了摇头,闷声开口,语气也缓和了些。 “我见到他时,他已出生近一年。” 折颜的声音低沉了些,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但说着说着,他那张刚刚还布满阴霾的脸上,竟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极其温柔、发自内心的笑意,连眼底都染上了细碎的光。 “后来……是他喜欢粘着我,算是我一手带大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与暖意。 “这些年来,桃林花开花落,也确实一直是他在我身边闹着、陪着。” 宁舒听着,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看着折颜投来不解的眼神,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那个大胆的猜测说出来。 “那你觉得……白真上神长得像白家人吗?”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嗯?” 折颜瞬间坐直了身子,眸子中闪过一丝锐光,“你什么意思!” 宁舒没立刻回答,反而先仰起小脸看向东华帝君,语气认真地求证道。 “帝君,四海八荒只有青丘这一支狐族吗?有没有别的狐族,比如……涂山?有苏? 应该是这几个名字,还有一个我记不清了,好像是四大狐族?这个世界有吗?” 东华挑了挑眉,小东西,知道的还不少。 他垂眸看着怀中一脸认真求证的小家伙,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她额前细软的绒毛,淡然开口。 “狐族确非仅青丘一脉。上古时期,曾有涂山、有苏、纯狐、青丘四大狐族并立于世。 只是神魔大战后,那三族与麒麟一脉相似,大多凋零湮灭,踪迹难寻了。” 他目光微转,落向神色骤然凝重的折颜,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 “涂山氏尤擅幻形与神魂之术,其血脉天赋……便是完美契合寄身之族的气息与容貌,几无破绽。” 宁舒立刻猛地一拍小手,发出清脆的响声,小脸上满是“谜题终于解开”的兴奋。 “哦吼!!这就全都对上了!这就说得通了!” 殿内其余几人,包括心神剧震的折颜,都仍带着几分茫然与惊疑看向她,显然还没完全跟上这跳跃的思路。 她看着这群活了十几万年、此刻却显得有点“迟钝”的大佬,小脸上顿时露出一种“你们怎么这都想不到”的无奈表情。 干脆伸出两根手指,像教书先生一样清晰地比划起来: “这还不明显吗?我怀疑——白真上神,他根本就不是青丘白家亲生的! 他极有可能是其他狐族,比如刚刚说的这个超级会伪装的涂山狐族,当年战场上,幸存下来的遗孤!” 宁舒看着折颜骤然苍白的脸色,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点同情。 “折颜上神,您先别急。我觉得白真上神他自己……很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解释清楚自己的推测。 “我猜,他应该是涂山遗孤,被白家抱回去,然后强行剥离了原本属于涂山氏的、最独特强大的那部分血脉天赋……” 宁舒说着,下意识地抬起小脑袋看向东华帝君,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求证的不安。 ——这种逆天改命、窃取血脉的阴毒手段,真的可能存在吗? 理解她眼中疑虑的东华帝君略一沉吟,随即点了点头,肯定了这骇人的猜测。 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久远的回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虽极为邪恶阴损,但此法……确实存在。” 他顿了顿,仿佛在翻阅尘封的记忆。 “上古时期,确有剥离与转换血脉的禁术记载。本君年少时,曾在父神的藏书阁中,见过只言片语的描述。”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折颜和神色凝重的墨渊、瑶光,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 “施术需在婴孩本源未固、灵智未开之时,辅以极其苛刻的邪物与阵法, 过程残忍无比,成功者万中无一,且必遭天谴。因此被视为绝对禁忌,早已失传。” 他看向怀中因为得到肯定而小脸紧绷的宁舒,缓缓道。 “你推测的可能性,虽匪夷所思,却并非空穴来风。” 宁舒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有了东华帝君的肯定,她胆子更大了些,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大胆推测下去。 第414章 白真的身份 “所以您看白真上神,才会从本源到表象,都完美伪装成一只纯粹的、土生土长的青丘九尾白狐。” 说着,她看向折颜,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当初那个小小的他喜欢粘着您、依赖您,说不定……只是一种求生的本能。 他或许在潜意识里感知到,必须远离那些真正伤害他的人,甚至,是在求救!” “而您,恰好是那时出现在他身边、气息强大又温和的‘陌生人’,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看着折颜脸上骤然浮现的心疼表情,宁舒晃了晃小脑袋,头顶那撮不听话的呆毛也跟着晃悠,语气却并未放缓。 “正是这种从血脉根源开始的彻底转换,才让您这样朝夕相处了几万年的至亲之人,都丝毫没有察觉出半分不对劲。” 她的小眉头紧紧皱起,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幕后黑手的愤慨和对白真由衷的同情。 “白真上神当年应该太小了,或者那掠夺转换的过程对他造成的损伤太大, 导致他完全遗忘了婴儿时期的这段记忆,这才会一直深信不疑自己就是白家人。 他估计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也是个被窃取了天赋、被偷换了人生的可怜娃。” 东华唇角勾起,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小崽崽感慨一个上神是可怜娃!整个人的气息都和煦了许多,引得其余几人侧目不已。 可宁舒的小脸却沉了下来,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几位上神,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个最残酷的猜测。 “而且,那被窃取的血脉天赋,恐怕……早已被幕后之人精心利用,反过来算计你们了。” 她看向折颜,又缓缓扫过墨渊和瑶光。 “所以,即便强如你们,拥有通天彻地的上神修为,面对这种存在于血脉的种族天赋,依旧会中招。 这才导致你们会看不破某些布局,甚至会……做出一些在旁人看来匪夷所思的偏袒或决定。” “因为那算计你们的‘引子’,很可能就掺杂着你们潜意识里会无条件信任、甚至会本能去维护的——‘本源’的气息。” 这话瞬间捅破了那层模糊不堪的窗户纸,将血淋淋的真相摊开在几位尊神面前。 折颜猛地闭上眼,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脸色也白得吓人。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画面中自己有时会对青丘某些事毫无原则地退让,这在现在的他看来完全不合理。 原来,有东西润物细无声般扭曲了他的认知,甚至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他判断! 墨渊的眉头死死拧紧,若水河畔的惨烈、金莲的异动……这妙华镜中许多在他此刻看来匪夷所思的细节正在疯狂涌现,串联成一个令人胆寒的可能。 瑶光紧握着扶手,指节泛白。她好似有什么感应,要破土而出,却又被压了回去! “而且,” 宁舒顿了顿,小手指着镜中流转的画面,精准地捕捉到另一个细节。 “画面里这些人虽然和你们长得不完全一样,可是你们看,这个狐后说: ——白真上神若是个女娃娃,怕是连四海八荒第一绝色的白浅都比不上? 这说明他确实有一副顶顶好的相貌,对不对?” 她笃定的语气看着折颜,也没等他回复,只是话锋一转,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可是,你们仔细想想,白家除了狐后,其他人……真的都拥有这般绝世的容貌吗?” “不是还有白浅么?” 折颜下意识地迟疑开口,试图反驳。 宁舒立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你怎么还不开窍”的无奈。 “白浅那张脸是她自己的吗?!” 张口把折颜怼回去,她的小脑袋里思维越来越清晰,语速也越来越快。扳着手指头, “还有,少绾、折颜、瑶光、墨渊、东华帝君——你们五位,可以说是成就了白家除了白真以外的五个上神! 至于白凤九的容貌,我猜大概率和那个魔尊渺落脱不了干系。” 随着她的话,妙华镜随她的心意播放了一段白凤九额间凤尾花印记来源的画面。 她最后灵魂发问,目光扫过众人。 “至于白家自己那三个儿子,他们本身,真的长得有那么惊艳吗?” 说着,她下意识地看向东华帝君。影视剧中的人物和实际上的长相并不一致。她没见过白家人,不过,帝君应该见过的~! 东华帝君低头看着小家伙询问的目光若有所思,随即把目光也转向了脸色变幻不定的折颜。 他也只见过白真,其余人,还真没见过。 折颜深吸一口气,挥手间用法术凝结出白家五位二代上神的画像,悬浮于半空。 平时单独看尚不觉得,此刻五幅画像并列呈现,对比立刻鲜明得刺眼——白真上神果真容色出众,清雅绝伦,风姿独特。 其实白家其余人也是好相貌,九尾狐一族天生魅骨,能丑到哪里去? 但此刻五个人放在一起,除了容貌与少绾惊人神似的白浅,其余白家三子的相貌虽也算俊朗。 可与白真一比,顿时显得平庸了许多,仿佛……根本不是一个画风! 几人面面相觑,殿内陷入一片死寂。这直观的对比,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瑶光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说我们五人,成就了白家五位上神——这其中,不包括白真?” 宁舒立刻摇了摇小脑袋,语气肯定地道。 “对,白真上神能飞升,靠的应该不是窃取你们的功德,说不定他自己都是受害者。” 说着,舔了舔嘴唇,有点渴,皱着小眉头看着瑶光。 “我猜……是他自己原本那一支狐族残留的、或者说本该属于他的功德气运加身,才支撑他成功飞升上神的。” 她稍作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解释道。 “我说的‘成就了白家五位上神’,最后一位,指的是白家第三代——白凤九。 虽然在我的记忆里,她到最后似乎也并未真正靠自己飞升成功……” 第415章 迷魂术 说到这里,她的小眼神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后神色莫测的东华帝君。 “但是,有东华帝君在,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帝后,将来飞升上神,应该不难。 所以算来算去,白家这五位上神,可不就是和你们五位息息相关嘛!” 不过都是猜测,还需要验证,但是她没那个本事。 她将目光从折颜身上移开,转向一旁那位始终清冷寡言、却同样被卷入命运旋涡的女战神。 “折颜上神,还有……瑶光上神。” 她清脆的奶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二位,与少绾始祖相交莫逆,当真……就丝毫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么?” 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眉宇间凝结着忧思与清冷的瑶光上神闻言猛地回神,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我?” 她显然没想到话题会突然引到自己身上。 “对,就是您,瑶光上神。” 宁舒肯定地点点头,目光澄澈而直接,仿佛能看透人心。 “据我所知,您与少绾始祖情同姐妹,她身死之后,您因种种缘由对墨渊上神一直心存芥蒂,甚至可说是看他不顺眼。” 她顿了顿,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诡异的问题。 “既然如此,那您后来为何又会将自己的情劫对象,偏偏指定为——您最看不顺眼的墨渊上神呢?” 她的话语不疾不徐,却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在场所有知情者的心坎上。 “一场本该淬炼道心、助益修行的情劫,最终却让您渡到了……香消玉殒、身死道消的境地。” 宁舒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引人深思。 “而您身边这些曾经并肩作战、修为通天的朋友们,折颜上神,墨渊上神,甚至东华帝君……竟似乎都未曾觉得,这其中有何不妥?” “这难道……不奇怪吗?” 最后一句反问,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带着刺骨的冷意、。 砸得瑶光脸色煞白,指尖冰凉。 仿佛一直笼罩在她心头的某种迷雾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其后隐藏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真相。 她下意识地看向墨渊,又看向折颜,最后目光茫然地落在自己纤细的手指上。 仿佛第一次,真正去审视那段惨烈,而违背常理的“情劫”。 是啊,为什么……偏偏是墨渊? 又为何……会走到妙华镜中,那般决绝的终点? 这个问题,她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尖锐地思考过。 墨渊闻言,眉头紧锁,沉声开口解释。 “彼时我只觉那是瑶光自身情劫未渡,心魔丛生,外人不好强硬插手。并未觉出有其他不对之处。” 他的语气带着一贯的沉稳,却也透出一丝被点醒后的凝重。 宁舒闻言,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话,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是啊是啊,她一个情劫拖拖拉拉几万年没渡过,您墨渊上神作为朋友却是毫不在意,只觉得是她自己没用,想不开!” 她撇了撇嘴,说出的话变得犀利起来。 “怎么偏偏后来遇见了那白浅的事情,您就毫不犹豫地约战并重伤了瑶光上神,最后甚至将她驱逐出了昆仑虚呢? 之后她带着素锦一族战死沙场,魂归天地,倒也不见您和您的爱徒有多么伤心难过, 反而…… 哦,忘了,你也生祭东皇钟了,来不及伤心,后来醒了,伤心也是你的好徒弟移情别恋,喜欢了你的胞弟?” 这话语如同冰冷的针尖,又快又狠的刺破了过往那些,不知道被什么原因而忽略的种种不合逻辑之处。 听着宁舒这堪称诛心的尖锐质疑,东华帝君眸色一沉,他眯起了眼眸,立刻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墨渊虽为人淡漠了点,但是一直很有原则,绝对不会如此……前后矛盾,甚至冷漠无情。 他猛地抬眸,看向脸色同样难看的折颜,语气不容置疑。 “折颜,仔细探查你自身神魂与仙元,看看是否有被外力侵蚀或蒙蔽的痕迹。” 折颜虽因方才的争执心中不快,但面对东华严肃的神情和眼前愈发清晰的疑点,终究没有拒绝。 他当即凝神内视,神识沉入自身最本源之处。东华同时看向瑶光。 “瑶光,你也一同查看。” 东华帝君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暗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 “目前看来,与白家牵扯过深、且言行出现明显矛盾与异常的。”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折颜和眉头紧锁的墨渊。 “确实只有他们二人。” 他指尖停顿,语气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冷静。 “瑶光……” 他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瑶光依旧苍白的脸上。 “瑶光这场所谓的‘情劫’本身。”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彻骨髓。 “就像小家伙说的,这情劫开始的突兀,而且,历经几万年,非但没有渡过,根据后面的发展来看,甚至最终走向了毁灭性的结局。” 他目光微转,扫过折颜。 “折颜为白家耗费功德,尚可解释为,这是白家长期潜移默化对他的影响,或者说他是自愿付出,虽愚蠢,却有其内在逻辑。”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墨渊身上,语气加重。 “而墨渊对瑶光的骤然冷酷与对白浅的异常回护,这两者之间的巨大反差,若细究起来……” 东华帝君的眼中锐光一闪,仿佛终于抓住了那根最关键的线头。 “其转折的关键节点,恰恰很可能与瑶光情劫爆发、乃至最终陨落的时间点密切相关。 这更像是在为某个必然的结局让路或者开始的契机。” “所以。” 他总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 “瑶光这场诡异的情劫,或许才是这一切算计最核心的‘引信’,而非简单的后果。” “绝非巧合。” 东华帝君最后下了定论,眸中的暗芒愈盛。 “他们二人,必然是最早、也是受影响最深的目标。” 第416章 印证猜测 瑶光依言闭目内视,仔细探查自身神魂与记忆脉络,片刻后,她睁开眼,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摇了摇头。 “我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然而,另一边的折颜周身气息却骤然变得暴戾起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总是风流含情的桃花眼中此刻燃烧着滔天怒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狐族的迷魂术!” 折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与怒火,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种极其高明隐秘的手法,并非作用于表层意识,而是如同附骨之蛆,直接缠绕在我的神魂本源之上,潜移默化地扭曲我的感知和判断!” 折颜顿了顿,看了一眼空中的画面,抿了抿唇。这才在齿尖挤出一句话。 “现在我还能察觉,再过几万年,根深蒂固,到那时,怕是……” 东华帝君面色沉凝地点了点头,这与他所猜测的相差无几。 “你再仔细看看瑶光。” 他略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转向一旁脸色依旧苍白的瑶光,提醒的语气带着一丝冷冽。 “她中的,恐怕不是你这种长期潜移默化的‘影响’。” 东华顿了顿,清晰有条理地分析着他们两个人之间所中法术的不同之处。 “瑶光应该是被直接、且极其强力地‘种’下了某种指令或情感烙印。 这种手段更为霸道,如同将一颗种子深埋于神魂核心,使其自行生长爆发,受害者自身…… 应该极难察觉其中的不合理之处,甚至会自发地为那被强加的念头寻找借口。” 他看向折颜,语气不容置疑。 “你受的影响是长期的侵蚀,未到最后时机,或许还有自主察觉的可能。而她。”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瑶光。 “是被瞬间篡改了‘因’,自然难以发现自己结出的‘果’是扭曲的。所以,需要你以外力助她探查。” 瑶光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深深地看了折颜一眼,便依言再次闭上双眸。 彻底放开了自身所有的神识防御,将最脆弱的神魂本源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折颜面前。 折颜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对幕后之手的杀意,指尖凝聚起最为纯净温和的凤凰神力,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般探入瑶光毫无设防的神魂深处。 随着他的神力细细探查,折颜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眉头死死拧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污秽邪恶的东西。 随后,他的双手迅速交错结印,指法变幻莫测,快得只剩残影。 一道道蕴含着破除虚妄、涤荡神魂力量的纯净金色符文,随着他的指诀没入瑶光眉心。 良久,折颜猛地收力,向后踉跄半步,脸色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番操作对他消耗极大。 此时刚刚睁开眼、尚有些茫然的瑶光,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后怕,以及滔天的愤怒—— “如何?” 东华帝君的声音冷冷响起,虽是在问,但看折颜的神情,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几乎是同时。 轰——! 一声巨响,瑶光盛怒之下的一掌,竟将身旁那宁舒拿出来的红木矮几拍得粉碎!木屑如同烟花般四溅开来。 宁舒在一旁看得心疼地瘪了瘪小嘴,金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小声嘀咕。 “……那、那是小花儿给我准备的桌子……很贵的……” 但此刻,没人有心思留意她这点小小的抱怨。 反而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张麒麟,默默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宁舒也知道现在不适合说这个,只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白止!凝裳!你们该死!竟敢如此算计于我!” 瑶光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周身散发出冰冷刺骨的杀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她猛地深吸了两口气,强行压下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滔天怒火,但那双美眸中的冰寒与杀意却丝毫未减。 “当年我决意下凡历练淬炼道心,是凝裳(狐后)对我建言。” 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回忆道。 “她说我与墨渊怎么说也是多年好友,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少绾的死不能都怨墨渊,不若便借此情劫一笔勾销! 还说墨渊乃正人君子,即便不爱也不会折辱于我,是最‘安全’亦是最佳的人选……我当初明明并未答应!”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充满了被愚弄的屈辱和暴怒。 “谁知……谁知后来……该死的白家!好毒辣的心思!” 宁舒闻言,小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这基本与她之前的推测,几乎完全吻合。 这环环相扣的算计,当真是将瑶光的性格和当时的处境利用到了极致! 宁舒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向脸色依旧难看的折颜,奶声奶气地问出了关键问题。 “折颜上神,你怎么会解狐族的迷魂术呀?而且……你就这样直接解了,不会被那个施法术的人发现吗?” 折颜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褪。 一个被他刻意忽略了许久的细节,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脑海—— 是了!关于这隐秘至极的狐族迷魂术,乃至其悄无声息的解法…… 正是真真某次在桃林醉酒后,如同讲述趣闻轶事般,迷迷糊糊说与他听的! 当时他只觉有趣,还笑着揉了揉那醉狐狸的脑袋,夸他“小小年纪,从哪里听来这些偏门秘闻”。 当时并未深想,只当是少年人不知从哪个古籍角落翻出来的杂谈。 如今看来……那哪里是什么无意间的醉话! 那分明是……是深埋在他血脉本源中的、属于另一支狐族的传承,在无意识间的流露! 是他被掠夺的身份无声的呐喊! 而这秘术解法要求极其苛刻,非施术同源血脉而不能为,且需辅以特殊的心法口诀,方能悄然解开而不被远方的施术者察觉。 这恰恰印证了宁舒的猜测——白真,他绝非青丘九尾狐! 折颜猛地抬头看向东华帝君,声音因激动和震惊而微微发颤。 “东华!她说的对……真真他……他确实……” 第417章 令人作呕的真相 后面的话他已无需多说,那剧烈波动的眼神和骤然醒悟的神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白真不仅是被窃取了人生的受害者,他本身的存在,就是揭开这一切阴谋的最关键钥匙! 而他无意中教会折颜的解法,此刻,竟成了能破局的关键! 此刻的折颜,彻底脱离了迷魂术那润物细无声的长期侵蚀,再以完全清醒冰冷的视角回看与白家, 尤其是与狐后凝裳、白浅相关的点点滴滴,只觉得以往温馨和睦的画面下处处都透着诡异的违和感。 以往觉得理所当然的偏袒与维护,此刻看来竟都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走向某个既定目的! 但他心中还有一个更大的、如同冰锥般刺骨的疑惑。 他脸色极其难看地看向东华帝君,也像是在质问自己。 “可是……即便有迷魂术影响心智,让我与瑶光做出诸多不妥之事,甚至间接导致了恶果。” 他的声音因某种可怕的猜想而微微发颤。 “但我二人那身庞大浩瀚、积累了数十万年的功德,为何也会流失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巨?这绝对不是一个区区迷魂术所能做到的!” 这迷魂术,或许能蛊惑心神,引导他们的行为,但绝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就直接吸走一位上古尊神本源里的庞大功德! 这背后,定然还有另一种更直接、更恶毒的手段! 折颜的话声音虽然轻,可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内却陷入了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看着大家都不说话,一个个眉头紧锁的样子。 “那个……” 宁舒小心翼翼地开口,见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自己身上,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感受到张麒麟悄悄的握紧了她的手,给她无声的支持,宁舒回握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了下去,语速飞快,仿佛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后悔。 “据、据我推测,你与瑶光上神,极有可能是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把什么贴身的、甚至蕴含了你们本体本源力量的东西,给了白家! 比如……毛发、精血、或者常年佩戴的法器?” 东华帝君听了宁舒的话,目光变得悠远,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轻叩。 那规律的“叩、叩”轻响,仿佛在计算、推演着某种复杂的法则关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 片刻后,他抬眸,目光如实质般扫过脸色骤变的折颜与瑶光,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落。 “迷魂术为引,扭曲了你们的认知,引导你们做出诸多‘有违本心’之事,种下恶因。”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好像带着千钧之力,揭开了更残酷的真相。 “而每一次依从那被扭曲的意志行事, 每一次偏袒、纵容、甚至亲自出手,去干预本不该干预的因果, 便都是在‘主动’消耗你们自身的功德,用以填补由你们“亲手”,造成的业力窟窿,结出的恶果。” 他看向折颜,眼神锐利如刀。 “你替白浅平事,虽然不知情,但是,那些人完全是畏惧你折颜的名头,才忍气吞声。 所以,这因果,都落在了你的头上,自然,消耗的就是你的功德。” 他再看向瑶光,语气冰冷。 “你执意与墨渊纠缠情劫,做下一系列不明智的选择,直至身死,是以你的功德气运,去滋养背后推动这一切的黑手。” “至于功德流失的速度为何远超寻常。” 东华的声音愈发冰冷,仿佛带着亘古寒渊的气息。 “或许是因为,你们消耗功德所维护、所滋养的,并非寻常因果,而是某个……” 他语气略显迟疑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吐出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正在疯狂吞噬气运以图颠覆一切的存在或阵法。 你们被引导的每一次‘付出’,都如同主动打开了自身堤坝的闸口,功德自然倾泻而下,流入那个“阵法?”。” 宁舒在一旁听得小嘴微张,眼中闪烁着“原来如此”的震惊光芒,猛地一拍小手,恍然大悟般接话道。 “对!这就全都说得通了!” 她清脆的奶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一种窥破惊天秘密的兴奋。 “都说上古神只子嗣向来艰难,修为越高子嗣越艰难,这是天地平衡之道!” 众人随着她的话,点头表示认可,宁舒的神情越发透着勘破什么秘密的得意。 “可偏偏他白止夫妇,不仅接连生了五个,还个个资质逆天,短短几万年竟全都晋升成了上神!” 她伸出五根肉乎乎的手指,逐一掰着数,每数一个名字,众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白玄、白奕、白颀、白真、白浅……白真上神不算,可即使这样,也有四个呢。 这怎么可能嘛!那天君镇守天族气运,也不过生了三个孩子,还各个不争气呢。” 说着,宁舒嫌弃的皱了皱鼻子,随后又看着折颜。 “原来根本不是他们白家的血脉有多特殊,而是——” 她的小手指猛地指向脸色煞白的折颜和杀气腾腾的瑶光,语气笃定。 “而是拿着从你们这里窃取来的、最精纯庞大的上古上神的庞大功德和气运,硬生生‘喂’出来的!是用你们的功德气运,去垫高他白家的门楣!” 这个结论,比之前的任何猜测都更加赤裸裸,更加令人愤懑作呕! 白家那令人艳羡的、仿佛得天独厚的繁盛与强大,其光鲜亮丽的背后,竟然浸透着从至交好友身上窃取、榨取而来的功德! 每一个白家子女的晋升台阶,可能都伴随着折颜或瑶光功德的无声流逝与根基的暗自损伤! 瑶光银牙紧咬,咯吱作响,周身杀气四溢,几乎凝成实质,殿内温度骤降! 她一生骄傲,战功赫赫,却被人如同药引、鼎炉般利用殆尽,她的荣耀与力量竟成了仇敌子孙攀升的垫脚石!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连墨渊的脸色都变得无比沉凝,眉头紧锁如山峦。 从妙华镜展现的画面中不难看出,他与白浅有师徒之缘。 第418章 到底是谁的算计 可捅破了这层迷雾,再回头去看画面中的种种,那份过于顺遂的机缘,与那白浅身上某些不合常理的气运……似乎都有了残酷的解释。 太晨宫内,一时间杀意凛然,如同实质般的寒冰,冻结了一切声响。 宁舒看了看面色沉凝的墨渊,小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墨渊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放缓了原本冷硬的语气。 “无妨,直言即可。” 宁舒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摸摸下巴,语气带着与她外表不符的凝重。 “其实你们这里的问题,时间跨度太大了,牵扯也太深,我总觉得……或许可以一直追溯到父神还在的那个时候。” 她连忙摆摆小手,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我根据那些‘信息’拼凑出来的推测,做不得真,你们是当事人,听听就好,仅供参考。”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肃,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点头示意她继续。 宁舒犹豫了一下,还是先看向了东华帝君,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帝君,您当年……为什么会觉得‘姻缘’是弱点,甚至不惜要在三生石上抹去自己的名字呢?” 宁舒站在那里捏着手指,神情有些紧张。 “这个念头,是您自己悟到的,还是……有人告诉您的?” 东华帝君低下头,看着从他腿上滑下去,正仰着小脸认真提问的宁舒,紫金色的眼眸中流过一丝久远的追忆。 他沉吟了片刻,这段记忆于他而言也颇为久远模糊。 他仔细思量了一番,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是父神。昔日他曾对我言,居至高之位,掌平衡法则,需无情无欲,方可不偏不倚。 有了姻缘牵挂,便会心生顾忌,露出软肋,易被掌控。所以,我才……”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正是基于父神的这番告诫,他才做出了在三生石上面抹去名字的决定。 宁舒闻言,立刻露出一副极度吃惊的表情,小脑袋歪着,金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和“这不合理”。 她的小手指下意识地指向旁边坐姿挺拔、面色沉凝的墨渊,脱口而出,奶音里充满了纯粹的困惑和逻辑上的较真。 “无情无欲?那……那墨渊上神是怎么来的?!” 她眨巴着眼睛,看看东华,又看看墨渊,仿佛在确认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父神和母神,他们二位……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他们若真的无情无欲,墨渊上神和夜华……又是从何而来呢?” 这直白无比、甚至带着点童言无忌的质问,如同最清澈的水滴,瞬间映照出了父神那套理论中一个根本性的、无法自圆其说的矛盾点。 是啊,倡导“无情无欲”方能至公至正的父神,自己却拥有着众所周知的伴侣(母神)和子嗣(墨渊等)。 这本身,不就是对那套理论最有力的反驳吗? 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寂静。 几位上神的神色都变得复杂起来,尤其是墨渊,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 宁舒这无意间的一句大实话,仿佛一下子点醒了什么,让父神当年的那句告诫,陡然蒙上了一层可疑的色彩。 小家伙点了点头,仿佛印证了什么,继续引导般地发问。 “那……墨渊上神守护的那株功德金莲之中,蕴藏着父神一半的法力与功德,此事可是真的? 而父神另外一半法力,据说是附在了镇守瀛洲岛的四大凶兽身上,是也不是?” 东华与墨渊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虽是极为隐秘之事,但她此刻能说出,他们其实并不算太意外。 宁舒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推测。 “父神身归混沌,乃是天地定数,不可逆转。但……他若是以大神通暗中留下了某种后手,意图在某日重新归来呢?” 她看着众人骤然剧变的脸色,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那么,等他归来之时,放眼这四海八荒,谁会是那个坐在至高位置上、最大的阻碍呢?” “东华。” 这个名字,几乎在同一时间于在场所有人心头闪现! 唯有东华帝君这位天地共主,才是那个位置名正言顺的掌控者,也是任何企图归来者,无法绕开的、最强大的障碍! “可是……” 墨渊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金莲之中孕育的,应是父神予我的胞弟,夜华的元神……” 这话说出,却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再那般坚定。 宁舒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一副你说的都对的样子,可偏偏她这样不在意的神情,才让墨渊心里更加的不舒服。 “是啊,就算你说的是对的。反正事实究竟如何……不得而知,也无法验证了。 而且不论父神最初的安排是什么,现在看起来,都已经被狐帝白止截胡了。” 她两手一拍,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摊开双手。 之后抬手指着妙华镜中白浅与夜华大婚的盛大场景,顿了顿,环视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清晰而冷静。 “他的女儿,成了天族太子妃,未来的天后。” 妙华镜中的场景随着她的心意悄然变换,出现了东华帝君为白凤九刨心的场面。 宁舒小心地觑了一眼东华帝君的脸色,见他并无不悦,才继续说了下去,只是语气更加意味深长。 “他的孙女,更是天地共主的帝后。” 她微微扬起小脸,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庞,抛出了那个令人细思极恐的问题。 “天后的亲生父亲,帝后的亲祖父——试问这如今的四海八荒,还有谁比他白止辈分更高、身份更‘尊贵’? 即便是再标榜他不爱权利,喜好游历,也不能否认他的地位在你们所有人之上” 几人闻言,均是神色一凛,只觉得一股寒意无声无息地从脊背攀爬而上。 宁舒好奇的歪了歪脑袋,看了看折颜,又看了看东华。 第419章 道心动摇 东华一看就知道她有话没说完。掸了掸衣袖。“说就是了,做什么怪样子” 宁舒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四海八荒很大么,以上神的修为,几十万年都游历不完?白家老头到底做什么你们知道吗?” 白止看上去与世无争,不图表面虚位,却以一种看似顺理成章、甚至带着些“委屈”的方式, 将青丘狐族的血脉与权柄,牢牢系在了天族与太晨宫的未来之上! 这份看似低调的“尊荣”背后,所图之大,令人不寒而栗。 宁舒并未停下,她的目光又转向东华和折颜,小脸上满是探究。 “还有,帝君,折颜上神,你们这天生地养、万古难寻的神魔同体体质, 为何从一开始,就认定必须单修一道,甚至要强行压抑另一半呢?这想法本身就很奇怪啊!” 说着,她拿出纸笔,在纸上迅速画了一个标准的太极图,黑白阴阳鱼相互交融、循环不息。 “你们所谓的神魔同体、需要压抑的‘隐患’,怕才是这天地间真正资质逆天、契合大道本源的完美修行体质!” 她指着那太极图,语气笃定。 “神与魔,阴与阳,相生相克,本应平衡共存,力量循环不息。强行剥离压抑,修行起来才是真正的逆天而行,事倍功半!” 宁舒看向东华和折颜,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敬佩和惋惜。 “也多亏了你们两个都是得天独厚的天地气运之子,根基深厚得吓人。 就这么‘单修’且‘逆天’而行,居然也硬生生修到了如今的至高境界。 若是换了旁人,逆天而行,呵!只怕早就被这失衡的力量反噬,身死道消了。” 最后那句话更是带着无尽的唏嘘与嘲讽。 太晨宫内,一片死寂。 宁舒这番话,几乎推翻了他们自诞生以来便深信不疑的修行根基。 可这小东西却仿佛完全没感受到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抑气氛一般。 像是站累了,她小手一挥,摆出了一个看起来就超级柔软舒适、印着可爱麒麟图案的迷你儿童云朵沙发。 材料普通,可是看着就很精致。 然后,她非常自然地拉起旁边始终沉默守护的张麒麟,两个人一起窝进了那个,对于他们两个小豆丁来说,尺寸正好的沙发里。 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一起,陷在柔软的靠垫里,甚至还同步地、满足地蹭了蹭,发出细微的窸窣声,看起来舒服得不得了。 她甚至还摸出两个灵果,分给张麒麟一个,自己“咔嚓”咬了一口,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张麒麟安静的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宠溺的看着她,灵果握在手中,并没有吃。 时不时的拿着帕子,给她擦擦嘴角沾上的汁水。 宁舒一双金色的眼睛继续眨巴着,无辜地看着这群脸色铁青的上古神只,仿佛刚才那些把老底都掀翻了的惊天之语不是她说出来的一样。 咽下口中的果肉,她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矛头再次精准调转,小手指向东华。 “而且,帝君,你就更离谱了!你是至阳至刚的少阳君,那天地法则之下,与你相生相伴的,自然该是至阴至柔的少阴君! 这世间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乃是天地至理!” 她的小眉头皱起,满是难以理解。 “你倒好,直接抹去三生石上自己的名字,不但断了三生石本身化形的机缘,欠下大因果,更等同于绝了少阴君诞生的可能! 看看,这不就引来了所谓的——刨心之劫!” 她摊了摊小手,做出一个“看”的表情。 “没有应运而生的少阴君来平衡你的少阳之力,你觉得那自浊息中诞生、对你痴缠不休的魔尊渺落—— 像不像是那无法出世、怨气汇聚的‘少阴君’的一个扭曲倒影? 所以她才会那般偏执地想要与你合一,填补那天地缺失的一极!” 说到最后,她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结果没想到,你这边天大的因果都没理顺呢,居然先中了那只老狐狸的计……” 她说到此,敏锐地瞥见折颜眉头紧锁,嘴唇微动,似乎还想下意识地反驳“狐狸”一词的泛指,当即毫不客气地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一旁的张麒麟适时地伸出手,掌心温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个字:“丑。” 显然是在说她刚才翻白眼的表情不雅。 宁舒立刻像是被顺了毛的小猫,瞬间收敛了所有张牙舞爪的表情,甚至下意识地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乖巧无比地点点头。 “好,哥哥说的对。” 瞬间从那个言辞犀利、怼天怼地的“宁怼怼”模式,无缝切换成了温顺听话的“好妹妹”模式,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而此刻,东华帝君早已因她这番话心神剧震,无暇他顾。 他纵横天地数十万年,以杀止杀,以战护和平,信奉的一直是绝对的力量与冰冷的规则。 可却从未从“阴阳平衡”、“天地法则”的本源角度,如此审视过自身力量的根源,以及与这力量相伴相生的劫难。 宁舒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混沌初开时的惊雷,重重敲击在他的道心之上。 使得那坚不可摧的道心居然出现了丝丝裂痕,仿佛有全新的、更为浩瀚的力量规则正在裂痕后隐隐显现。 随着妙华镜中画面的流转,宁舒看着那些令人瞠目结舌的情节,小嘴就没停过。 一句接一句的吐槽精准地砸向在场每一个人,主打一个谁都不放过,字字见血,句句扎心。 她继续对着东华帝君开火,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看着镜中知鹤骄纵却又带着几分孤寂的身影,小嘴一撇,语气里带着点夸张的唏嘘。 听起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嘀咕,但音量又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哎呀呀,帝君,这知鹤公主是您当年征战时,追随的部族留下的独苗苗了? 您就这么……养着啊?光给名头不给教养,养成这性子,以后出门怕是容易挨揍哦……” 第420章 唇上淬了毒,嘴里含着刀 她的话锋看似随意地一转,小眼神滴溜溜地扫过在场几位大佬,语气变得有点酸溜溜,又带着点小人物看热闹似的“感慨”。 “不过说起来哦,好像你们这些上神的跟随者,下场都不咋样嘛?跟着你们出生入死,下场都是灭族,侥幸活下来那么一两个,也没见多受关照诶……” 她的小手指假装无意地指了指镜子里白家那辽阔的封地,阴阳怪气地“哇”了一声。 “再看看人家白家!四海八荒占了五荒!真是阔气!不愧是能称帝与帝君齐名的白止哎! 当年到底是立了多大的功劳啊?能换来这么厚的家底?” 东华帝君此时眼底的寒意几乎能冻裂虚空,唇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她说到这儿,好像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偷偷瞄了一眼脸色已经冷得能冻死人的瑶光,立刻缩了缩脖子,声音压低了些,但那股子“意难平”的味儿还在。 “呃……好像未来还有个什么素锦族……也是惨兮兮的……就一个独苗苗还被送去学如何伺候人。 唉,所以说嘛,这世道,有时候干活最多最卖力的,不一定落着好哦……” 她最后一句声音更小了,几乎像是在嘟囔,但却清晰地飘进每个人耳朵里。 “拼命拯救世界有什么用哦……说灭族就灭族……好处嘛……反正我是没看见哪儿去了……” 比如噶的只剩一只火麒麟的麒麟一族,唯一的火麒麟还成了一个翼族皇子的坐骑!当真可笑! 想到这里,她有些意兴阑珊,旁边的张麒麟察觉她心情不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宁舒抬头看着张麒麟担心的眼神,马上扯开一个笑容,算了,以后帮帮那个小家伙,到底他才是真正的麒麟遗孤呢。 收拾好了心情,她捏着张麒麟哪怕重塑肉身后,依旧修长的发丘指,思绪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在场的众位上神看着小家伙连珠炮一般丢出这番话,又看她表现出一副—— “我就是一个旁观的小卡拉米,看不懂大佬的骚操作,但大受震撼,顺便嘴两句”的姿态。 真是既点出了尖锐的问题,又给自己留足了退路,让人不好真的跟她这“不懂事”的小麒麟计较。 但她那话里的意思,却像一根虽细却尖锐的针,精准地扎进了在场几人心里。 殿内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和压抑起来。 张麒麟看她走神了,轻轻碰了碰她,宁舒回过神来,仰起小脸,露出一副“哥哥,怎么了?”的茫然表情,金色的眼睛里全是无辜。 张麒麟无奈地抿了抿唇,用眼神轻轻示意了一下四周——那群大佬可都还盯着你呢。 宁舒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几人神色各异的视线,果然还落在自己身上。 她无所谓地皱了皱小鼻子,仿佛在说“看就看呗”,随即抬头看向半空中恰好流转到的画面。 看着镜中知鹤那副色厉内荏、用骄纵蛮横来掩饰内心慌张与不安的模样,宁舒的小脑袋瓜摇了摇。 “啧。” 她咂咂嘴,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嫌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这知鹤公主,看起来张牙舞爪、蛮横无理,其实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硬生生竖起来的壳子。她心里啊,虚得厉害,比谁都怕被人瞧不起,怕被抛弃。” 她扭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东华帝君,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帝君,您这样……在我们那里,被称为冷暴力。”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 “打骂伤身,不过是外伤,抹点药就好了,冷暴力……却是诛心。” 身旁的张麒麟默默地握紧了她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温暖与支持。 他知道,此刻的宁舒定然是想起了自己那些并不愉快的经历,对镜中那个同样寄人篱下、用错误方式寻求关注和保护的小姑娘,生出了强烈的感同身受。 宁舒回握住哥哥的手,对他露出一个“我没事”的安抚眼神。 现在的她,早已被哥哥和瞎子还有小花他们多年毫无保留的陪伴与爱治愈,不再困于过去。 但正因如此,她看到了这一幕,才觉得无比唏嘘。 她重新看向东华,语气坚定。 “您这样对她不闻不问、放任自流,还不如当初干脆就别把她接回太晨宫。 就让她跟着自己的族人,哪怕日子清苦些,说不定反而能活得更简单、更快乐点。 也好过在这里,守着看似尊贵的身份,却像个透明人一样,用一身尖刺来掩盖内心的孤寂和害怕。” 东华帝君眸光微动,视线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落在了镜中知鹤那张,努力维持着骄矜、却难以完全掩去眼底孤寂与惶惑的脸上。 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那总是平静无波的心湖,似乎因这直白的指责,泛起了一丝极细微、却无法忽略的波动。 而一旁的墨渊沉浸在宁舒之前那个,战死了却没有好下场的话中,眉皱得更紧,昆仑虚战死的人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折颜脸上的风流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嘴角微微下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他鸟族…… 就连盛怒中的瑶光,在听到“素锦族”和那句“干活不一定落好”时,周身的杀气也凝滞了一瞬,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和……晦暗。 看到画面已经转到了司命安排白凤九,插手帝君历劫的场景,宁舒当即用惊叹的语气嘲讽道。 “啧啧,司命就这样肆意干扰帝君您的历劫进程?这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哦呦呦,一个小小元君都能随随便便往您这太晨宫里塞人?这防卫……啧啧!” 宁舒摇头晃脑的做着怪表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是青丘小殿下啊,怪不得看不起太晨宫的公主呢!难怪呢,毕竟,人家祖父和帝君可是同为共同称帝的人呢。” 余光瞄到东华脸黑了,宁舒稍微侧了侧身子,看不见,看不见。 第421章 主打一个谁都不放过 “人家狐帝那可是实权在握,一家子7个上神,外加一个未来天后,人家青丘的小帝姬,自然比你这,隐居幕后的天地共主,不情不愿的认得什么义妹有分量多了。” 东华帝君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唇角似乎抿紧了一瞬,虽依旧端坐如山,但整个太晨宫正殿的气压仿佛都随之降低了些许。 宁舒撇撇嘴,哼,气死你们。 画面一转,显示出昆仑虚弟子练剑的画面,动作整齐,那场景,可以说的上一句美轮美奂。 可是宁舒偏偏一脸的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墨渊,语气带着些许疑惑。 “墨渊上神,你堂堂天界战神,看看这群弟子,都快读成书呆子了!这么多年,昆仑虚竟一个能晋升上神的都没有啊! 哦,不对,差点忘了,有个白浅!” 她突然一拍手,可是说出的话却不那么好听。 墨渊上神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更是阴沉了不少,放扶手上的手也微微收拢,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沉凝,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强行压制。 宁舒在沙发上挪了挪,整个人趴在扶手上,看着画面上迷路的白浅,嗤笑了一声。 “我就是好奇哈。” 她举着手,一副好学生提问的样子。 “白浅一迷路,就能迷到翼族大本营,然后天族和翼族就打仗了,瑶光上神就战死了。” 小手一挥,白凤九迷路的场景出现。 “这白凤九再一迷路,就能迷到魔族禁地,然后魔尊渺落就被惊醒了,东华帝君您就刨心了…… 啧啧,这迷路还带祖传的么?白家是血脉里带的不认路么?有修为的人居然还会迷路? 还有,这姑侄二人闯祸的能力和引发的后果,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活泼’得惊天动地呢!” 话音一落,东华帝君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指尖几不可闻地叩击了一记,并未出声,只是那周身的气息感觉好像更清冷了些。 折颜的抚了抚额头,脸色随着画面的播放和宁舒一句句扎心的话语也越来越难看。 一直握着玉骨折扇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几乎要将本就有了裂纹的扇骨捏碎。 宁舒瞄了一眼,总觉得他那扇子今天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瑶光上神眼神却放空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惊天动地的东皇钟,宁舒简直痛心疾首,一脸惋惜,不要送她啊,她不嫌弃二手的。 “瞧瞧!这攻防一体的神器就这么送到敌方手里去了?啧啧,可真是太大度了!胳膊肘往外拐得都快三百六十度了! 宁舒看着镜中天宫那乌烟瘴气、宛如凡间后宫争斗般的景象,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实在没忍住,扭头看向东华帝君,小脸上写满了赤裸裸的“嫌弃”和“不理解”,奶音里带着十足的困惑。 “帝君呐——” 她拖长了调子,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替他觉得丢人的意味。 “您就算想当甩手掌柜,图清静,也不至于……找个这么……嗯……” 她似乎在努力挑选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词,最后放弃了,直接道。 “这么废的天君?” 她的小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镜中那混乱的场面。 “您看看!好好的九重天,愣是被他管得跟个皇宫后院似的,勾心斗角。 堂堂天君,不想着怎么提升修为、治理天地,整天琢磨的就是如何靠联姻来拉拢各方势力,以保证自己的地位!” 宁舒看着画面上的天君满脸嫌弃,她可是去宫斗世界都不宫斗的人呢,跑这看一群神仙宫斗,真搞笑。 “不是都说神仙世界实力为尊吗?这选的是天君还是宫斗冠军啊?” 折颜和墨渊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无奈—— 这小麒麟崽,胆子真是泼天的大,什么陈年旧账、禁忌话题都敢往外掏,还句句直戳肺管子! 一旁的瑶光倒是嘴角轻轻地弯了一下,似乎觉得宁舒这番毫不留情的大实话说得颇为痛快解气。 她甚至朝着窝在沙发里的宁舒投去一个略带赞许的眼神,仿佛在说“骂得好”。 殿内那原本因为诸多黑暗真相而被压得几乎凝固的空气,仿佛因宁舒这跳脱又犀利的吐槽,稍微松动、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可她哪里会管气氛好不好、尴尬不尴尬?对于宁舒来说,机会难得。 能把这些人聚在一起当面怼,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于是,她完全无视了各位上神复杂的脸色,乘胜追击,小脑袋一歪,那双充满好奇的金色眼瞳直接锁定了墨渊,问出了那个在她看来最离谱、也最致命的问题。 “墨渊上神。” 她的奶音又响又亮,带着一种纯粹的不解。 “不是都说,神器有灵,会自动择主护主。你的武器可是有名的上古神器轩辕剑呢,它为什么任由别人盗走了那么重要的阵法图?” 听见这话的墨渊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击中要害,他倏然闭上眼,下颌线绷得极紧,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某种翻涌的情绪,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痛与自我审视的锐光。 看到夜华的身影出现在镜中,宁舒的小嘴立刻撇得老高,吐槽更是毫不留情。 “啧啧啧,看看您这好弟弟。” 嫌弃的表情简直一点都没收敛。 “对您这亲哥哥爱搭不理、冷若冰霜,可见到一个女扮男装的,立刻就卿卿我我、生死相许了?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呢!”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真是顶级恋爱脑!不愧是能想出,在战场上不顾手下万千兵卒死活,为了个‘真爱’就敢玩‘假死’的太子殿下呢! 他都不想想,他一个主帅‘死’在这里,跟着他浴血奋战的那些人,还能不能有活路?真真是情义千斤,不敌胸脯四两!” 对于白浅和素素前后判若两人的性格,她发出了灵魂拷问,小脸上满是匪夷所思。 第422章 怼怼更健康 “我就奇了怪了!一个连自己的上仙劫都需要别人替她挨、靠别人牺牲才能过关的人。 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和实力,敢跑去封印一个,连上神修为的战神墨渊都对付不了、需要用元神生祭东皇钟才能封印的翼界之主的? 这逻辑它通顺吗?是靠爱感化吗?” “还是说……” 宁舒狐疑地抬起小脑袋,金色的大眼睛仿佛要穿透层层虚空,看向那冥冥之中的存在。 “这根本就是天道,专门为了给它‘亲闺女’晋升上神,而特意搞出来的降智情节?” 与此同时,无人能感知的天道空间内。 小天道正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自己那几条黯淡无光、甚至有些紊乱的法则链条,瑟瑟发抖。 它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如果它有眼泪的话),小小的光团一明一暗地闪烁,传递出焦急又无助的情绪。 ‘呜呜呜……我也不想这样的啊!冤枉啊!在她(宁舒)没来之前,我、我根本改不了这些东西! 只能眼睁睁看着剧情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往坑里冲!我也很绝望啊! “还有更离谱的!” 宁舒的小眉头紧紧皱起,之前的玩味和调侃之色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郑重。 她坐直了身子,抬头看着镜中素素与白浅那判若两人的影像,稚嫩的声音清晰而严肃。 “你看这素素,表现得完全就是个懦弱无助、任人欺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凡人女子。 可白浅呢?那是何等霸道嚣张,动不动就‘老娘是青丘女君’、‘看不惯我就憋着’的做派!” 她伸出两根手指,强调着那巨大的反差。 “这两个人,前后反差巨大得根本不像是一个人!根本就是彻彻底底换了个人! 言行举止、思维方式、乃至看人待物的眼神,无一处相似!这根本不是封印了法力、记忆能解释的!” 她侧过头,看向墨渊、东华和折颜,语气里带着些许的难以置信。 “你们这一群活了几十万年的上神,见识过天地演变、万物生灭,这时候你们洞察人心的本事呢? 就真没一个人看出来这其中有问题?没觉得这‘失忆’失得连本性、根基都彻底颠覆了,有多么不合常理吗?” 说到最后,她小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后知后觉的惊恐,双手下意识地捂了一下嘴,大眼睛眨巴着。 目光在墨渊、东华和折颜三人之间来回逡巡,露出一副“我是不是猜到了某些不该知道的惊天大秘密?不会被灭口?”的夸张表情。 东华帝君将她这副故作害怕的小模样尽收眼底,眉梢微挑,淡淡开口。 “有话直说。方才那么多惊世骇俗的言论都说了,还差这一点么?”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看你还能说出什么”的意味。 “嘿嘿。” 宁舒立刻放下手,脸上那点害怕瞬间消失无踪,变脸比翻书还快,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我当然不怕!” 她可是有天道撑腰的人。她又不傻,没有十足的把握和护身符,哪敢拿着这些还没发生,还有自己猜想的事情,就去嘲讽一群动动手指,就能轻易让她灰飞烟灭的上古神只? “啧啧。” 宁舒摇着头,小脸上满是看透一切的唏嘘与讽刺。 “我看少绾始祖的涅盘之魄,怕是等不到涅盘,就连最后剩下的那点功德和残存的神魂,都被用来硬生生‘成全’了白浅,那看似水到渠成的上神之位了!” 随着她挥手,是白浅跳下诛仙台,却几乎毫发无损的在桃林醒来的场景。 她的话语如同最冰冷的刀子,剖开了一层更恐怖的可能。 那双清澈的金瞳意味深长地扫过墨渊、折颜,甚至隐约包括了东华,语气轻飘飘的,却砸的人生疼。 “也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她昔日最为信赖的兄长、视为知己的朋友、乃至曾经的爱人贡献的一份‘功劳’,或者是故作不知的纵容呢?” 这句话的指控,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沉重,几乎是将最残酷的背叛的可能性,赤裸裸地摊开在了阳光之下。 她完全无视了这句话出口后,在场众人脸上骤然浮现的惊骇、难以置信,以及墨渊瞬间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折颜猛然握紧的拳头。 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推测,然后便事不关己地重新窝回沙发里,甚至还摸出一个果子来,又“咔嚓”咬了一口。 那副模样,仿佛刚才那句足以掀起滔天巨浪、颠覆所有认知的话,根本不是她说出来的一样。 徒留一殿死寂,和几位上古神只心中,那被她一句话彻底引爆的、翻天覆地的惊涛骇浪与冰冷怀疑。 半晌,她吃完果子,任由张麒麟给她擦手,又将嘲讽的矛头直接对准了折颜与天君,小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她先看向折颜,语气夸张。 “折颜上神,您可真是墨渊上神万年难寻的‘好兄弟’啊!眼看自己的功德快要压不住魔性了,不够填补白家的窟窿。 就赶紧拿兄弟顶上去?真是‘贴心’又‘及时’啊!兄弟就是用来这么‘两肋插刀’的吗?” 接着,她猛地将目光转向镜中天君那令人作呕的操作,小奶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鄙夷。 “还有这天君!这操作可真是……高啊!真是把‘吃绝户’玩出花来了!” 她的小手指着镜中那孤苦无依的素锦遗孤,瞟了一眼把座椅扶手捏碎了的瑶光上神,撇开了眼睛。 捏捏,反正已经不成套了。小花给她准备了好几套备用家具呢。 “素锦一族全族战死,瑶光上神也身陨了!他们算是为了这四海八荒而死的! 瞧瞧剩下这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可怜,堂堂女战神部下的遗孤,算是忠烈之后! 你们不教她文韬武略,不助她重振门楣,就让她学怎么端茶倒水、伺候人?!他夜华配么!” “在这九重天上,一族遗孤,过得寄人篱下,忍气吞声,受尽白眼? 第423章 又当又立真难看 “战功赫赫、以全族性命换来天地和平的素锦一族,难道就没有半点家底留存?需要她一个孤女看别人眼色过活?” “更可笑的是,先给老天君做妾,再转手送给孙子做妾?!” 她眼中的嘲讽几乎溢出来。不是她矫情,她是真看不上这些人,表面上高高挂起,好像什么都不管,可是什么又都想插一手。 “你们神仙……都不讲人伦纲常的吗?父子共妻这种事也做得出来?你们修的到底是什么道?!” 折颜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字字见血,句句扎心,竟噎得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紧拳头。 而镜中那天君的影像,此刻在众人眼中,已经变得无比丑陋和令人作呕。 整个太晨宫,被一种混合着极致愤怒、羞愧与杀意的低气压所笼罩。 宁舒这一连串如同疾风骤雨般的吐槽与质问,几乎将在场每一位尊神都钉在了“失职”、“昏聩”、“麻木”甚至“帮凶”的耻辱柱上。 揭开了之前有意无意忽略的表象,露出不堪的内幕。 大家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尤其是那些被直接指控的细节,让他们根本无法反驳,只能陷入深深的震惊与自我怀疑之中。 宁舒则是窝在舒适的小沙发里,摇头晃脑,继续她的犀利点评,奶音里充满了讽刺。 “瞧瞧这大手笔,点结魄灯,一烧就是三百年,可真够‘阔气’的呢~” “那可不是灯油。” 宁舒拖长了调子,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 “那可是功德,是素锦一族这些年来用命换来的,一烧就是三百年的功德啊!” “烧别人的家底给自己攒深情名声,这买卖做得可真划算!可结果呢?” 她扭曲着那张小脸,满腹唏嘘。 “素锦一族仅存的遗孤,最后下场,就是被打入轮回,百世受苦?!” 宁舒摇头晃脑。 “啧啧,这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是素锦族的功德被彻底消耗完了,连本带利一点儿不剩啊! 不然就凭他们全族积攒那样庞大数量的功德,战死的那些族人,不说全部回来,至少也该有一半的英灵,有机会转生善道? 怎么到头来,落得个全族覆灭,连唯一的血脉都落得这般境地的下场?这是一个于世界有功的家族该有的结局么?” 看着折颜似乎想开口辩解什么,宁舒立刻抬起小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打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宁舒的小脸上写满了“我早就看透你们了”的不耐烦。 “无非又是那套,‘素锦是自作自受’、‘是她心术不正”活该如此下场,对?”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 “切!你们的这套说辞真是可笑至极!” 她抬手一个个的指过去。 “我从没说过,她做错事不该罚,错了认罚是应该。可是,在那之前呢,素锦一族和瑶光上神牺牲后,你们有人想到他们的遗孤么? 有人关心过她被天君接来九重天后,一个小姑娘,在天宫过得好不好么,你们有人哪怕问过一句么? 你们有人教过她,该怎么做一个忠烈之后吗?有人告诉过她,除了依附天君、讨好太子之外,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她步步紧逼,目光轻轻的扫过折颜和在场所有人。 “她若是生来便是上神,拥有绝对的力量和尊贵的身份,而不是像个被嫌弃的拖油瓶一样,被你们养在深宫、定位成‘夜华童养媳’的孤女,你们还会如此轻贱她吗? 若她还是素锦一族的小公主,身后有瑶光上神,有战功赫赫的部族为靠山,你们那个天君,还敢如此对待她吗?” “怎么,我说错了吗?” 宁舒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抹别样的锋利,小手指着镜中素锦被夜华嫌弃的场景,满脸讽刺。 “素锦一族是全族战死,他们的族地呢?族内除素锦之外的老弱妇幼呢?他们世代积累的法宝、用赫赫战功换来的天庭赏赐呢?难道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根本不给旁人插嘴的机会。 “她素锦,作为天宫用来昭示仁德的战部遗孤,根骨就真的差到天地不容、无法修行? 只能沦为深宫里一个端茶送水、对那个寸功未立的所谓天族太子卑躬屈膝的侍婢?! 她话锋一转,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再看这位天君!坐在这九重天上,行事做派却像那些凡间,得位不正、心虚无能的帝王!只知道靠联姻拉拢这个,牵制那个,玩弄着自以为高明的平衡术!” “可他偏偏对一个为天地立下汗马功劳、全族覆灭的功臣之后,如此轻慢刻薄!呵呵……” 她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看到素锦的下场,恐怕那些被他拉拢的人,心里也未必有什么真心实意?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将来战死了,家人族裔落得和素锦一般猪狗不如的下场!” “哪怕是凡间那些最懂得权衡利弊的帝王,为了收买人心、稳固统治,表面上也得对功臣遗孤厚待几分,做足样子! 偏偏这位九重天之主,好的不学,把这套下作的‘帝王心术’学得如此不堪,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宁舒的小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她真是对这位天君嫌弃到了极致。 “更何况。” 她最后加重了语气,掷地有声。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无情无欲、至公至正的九重天!不是那些勾心斗角、蝇营狗苟的凡间皇朝!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却行此等不公不义、凉薄寡恩之事,修的到底是什么道?掌的又是什么权?!” 这一番话,将天君那点心思和行为批驳得体无完肤,将其钉死在了“德不配位”的耻辱柱上。 “而且,这四海八荒,不是口口声声说着‘实力为尊’吗?我就问一句,素锦的‘实力’呢?是被谁剥夺了?!” 见折颜脸色愈发难看,似乎还想反驳,宁舒直接冷笑一声,祭出了终极对比。 第424章 气的人心肝脾肾肺都疼 “呵,你不服气?那你就好好看看你百般维护、心疼不已的白浅!” 说着宁舒挥手,妙华镜随她的心意场景变化,出现了素素在天宫被冷落,挖眼,跳诛仙台的场景。 “她当初作为凡人素素时,哪怕她的夫君是堂堂天族太子,哪怕她当时怀着他的孩子,太君的重孙!结果呢? 不一样被打着为你好的名头,被爱人亲手挖去了眼睛!不一样被欺骗、被逼得跳下了诛仙台! 那时候有谁跟她一个凡人讲过道理?谁在乎过她是不是真的‘无辜’?” “可一旦她变回了青丘女君、恢复了上神之躯!她代表的,是除了白家连她在内七位上神,身后还有你折颜,” 她小手朝着折颜一指,又挪向旁边的墨渊。 “有她的师傅墨渊,这样的身份背景,谁还敢轻易动她?谁还敢给她半分委屈受?这前后的差距,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看到折颜面色灰败,宁舒撇撇嘴靠回张麒麟的怀里,这就受不了了,真脆弱! “养孩子就好好养!吃绝户就坦坦荡荡地吃! 别既想占了忠烈遗泽的好处,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嘴脸。背后却干着磋磨孤女、绝人根基的龌龊事!又当又立的,真叫人看不起!” 这一番连珠炮似的驳斥,露出了天族内里欺软怕硬、虚伪双标的本质。 “哎,我说。” 她歪着头,露出一副极其“天真”的疑惑表情,仿佛真的不懂。 “你们这四海八荒,难道不讲因果报应的吗? 宁舒顿了顿,她是真的有点不理解。 ”素锦一族全族战死,这巨大的‘果’,总得有个“因”? 难道不是白浅招惹了翼族,之后才惹来的这场大战?不是因为白浅带来的玄女盗走了阵法图,最后才造成的巨大伤亡? 不止是白浅,就连你墨渊上神也欠着素锦巨大的因果,毕竟,没有你的纵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此大的因果,最后只是让白浅赔上一双眼睛,这已经算是天道为了它的气运之子网开一面了?就这,你们居然还能理直气壮地‘讨回来’?” 她摊开小手,做了个极度夸张的“佩服”表情。 “可结果就是,不止眼睛被讨回来,素锦一族彻底消失在了这四海八荒,如此巨大的,和法则相悖的举动,怪不得世界要崩呢!” 宁舒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那些默认甚至纵容了这一切的人脸上。 镜中,天君的影像剧烈扭曲,仿佛随时要溃散。 折颜的脸色瞬间白得吓人,毫无血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了。他的指尖冰凉,一种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是了,白浅是他亲手送去昆仑墟的……若追根溯源,他才是这一切因果孽缘的始作俑者! 他没想到,会害了这么多人。这个认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绞进他的心脏。 另一侧,瑶光上神周身的气息已经不能用冰冷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毁灭般的、万物寂灭的死寂。 镜中那孤女怯懦卑微,又强撑着满腹算计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些,跟随她浴血奋战、最终慷慨赴死的素锦族将士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那是誓死追随她的部族!他们为她、为这四海八荒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却在死后英灵不得安息,遗孤竟落得如此屈辱卑微的下场!她只觉一股锥心刺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焚毁她的理智。 连墨渊都忍不住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心中涌起巨大的波澜与自责。 画面中的那个“他”,为何在元神回归、稳定局势之后,竟也从未想过、从未过问过,那些为这场战争,付出惨烈代价的部族遗孤的安置与抚恤? 是了,彼时他沉浸在心爱的徒弟转投他人怀抱的伤心与自身的损耗中,忽略了那些更沉重的责任。 突然,墨渊下意识地看向了对面气息死寂的瑶光,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歉意与愧疚。 然而,瑶光却仿佛完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那双过去几万年痴缠他的双眼,此刻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任何焦点,彻底无视了他投来的目光。 那是一种比任何指责都更令人心寒的、彻底的失望。 整个太晨宫正殿,被一种沉重、压抑、几乎令人窒息的悔恨、愤怒与悲凉所笼罩。 唯有东华帝君,垂眸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宁舒窝在沙发里,指着画面里出现的关于若水河惨烈景象的画面,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能凝出冰碴子。 “东皇钟第二次动乱,那么大的动静,天地悲鸣,法则震荡。” “这难道不是天道在疯狂示警吗?可惜啊可惜……” 她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众人,露出了一个极其“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忘了!那时候你们好像都忙着呢。一个忙着谈恋爱、谈的失去修为,一个闹暗自神伤心爱之人移情别恋,一个功德尽失无力出手…… 确实‘感受不到’天道那点微弱的‘提醒’哈~理解,非常理解!” 最后,她看着镜中白浅与那株金莲之间的动作,猛地坐直了身体,瞪大了金色的眼睛,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等等!白浅……她这不会是……血契了那株装着夜华元神的金莲?!” 她撇了撇嘴,又窝回沙发里,像是被自己的猜测惊到了,但下一秒,瞥了一眼墨渊。 “瞧瞧人家夜华太子,同样是元神献祭东皇钟,就去无妄海躺了三年,诶,满血复活的就回来了!再瞧瞧墨渊上神您——” 她看向墨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里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 “莫名其妙的被那九尾狐的心头血‘污染’了本源不说,好不容易回归,结果功德全无,法力十不存一,就这还一心只惦记着小徒弟…… 啧啧,这可真是‘一往情深’,感天动地啊!感动的我都快吐了!” 第425章 被扒了老底子的天道 她根本不怕死,简直是面对面直接开怼,小脸上写满了“我最烦这些恋爱脑了”的表情,甚至从沙发里下来,站在地上,盯着墨渊,发出了灵魂拷问。 “诶,墨渊上神,你和你弟弟夜华长得一模一样?你说,白浅她到底是喜欢你呢,还是喜欢你弟弟呢? 还是说……她就单纯喜欢这张脸?反正谁的地位高,她就跟谁好?” 她不屑的原地转了一圈,看着这些高高在上的上神,说出来的话却无比扎心。 “你们的爱,很伟大吗?!凭什么要这四海八荒的众生来替你们‘爱情’买单?! 代价呢?!因果呢?!都就着你们那宝贝爱人送的酒和果子吃了吗?!呸!” 说到最后,她甚至猛地扭过头,对着光洁如镜的地面,做了一个吐口水的嫌恶动作,小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墨渊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形微微地晃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了软肋。 折颜连扇子都忘了摇。 瑶光的眼中则闪过一丝复杂的快意和更深的悲哀。 连东华帝君周身的气息也沉默了一瞬。 太晨宫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宁舒转圈圈的脚步声。 她转向脸色已经极其难看、神情灰败的折颜,小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 “折颜上神~” 她拖长了甜腻的奶音,指着画面中显现的,白浅遇见昆仑墟被囚禁的凤凰,还有最后凤凰因她被斩杀的场景。 “折颜上神,白浅不是跟您最要好了吗?她看见那只被囚禁、被折磨的凤凰时,为什么不仅不告诉您,还帮着一起镇压? 甚至最后那凤凰的死也跟她脱不了干系?还是说……” 她故意顿了顿,语气故意阴阳怪气的搞怪起来。 “您其实内心深处,就想当这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凤凰,所以有些‘脏活’,白浅就‘贴心’地替您代劳了?” 折颜周身压抑的凤凰真火“轰”地一下失控地窜起三尺高,将他身旁的红木沙发扶手瞬间灼成焦炭!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宁舒,手指都在颤抖,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里此刻尽是骇人的血丝和委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宁舒后退了一步,免得烧到她的毛毛。看着折颜委屈的样子,撇撇嘴,算了,反正也不成套了,烧烧,小花肯定会给我准备更好的。 她的小脑袋一转,目光又落在了东华帝君身上,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帝君啊……” 听着她那故意拖长的、甜腻又带着明显找茬意味的小奶音,东华帝君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骨节分明的手,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这小家伙,果然最后是冲着他来了。 他紫金色的眼眸微垂,对上宁舒那双写满了,“我就是故意哒,你能拿我怎么样”的金色瞳仁。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和……头疼。 宁舒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充满了“纯然”的好奇。 “您和帝后的儿子,白滚滚殿下,出生的时候……连个天地祥瑞都没有的吗?一朵祥云、一道霞光都没蹭到? 这待遇,还没隔壁山头的野狐狸崽子隆重呢!” 她眨巴着大眼睛,仿佛真的想不通。 “你们父子之间,难道就没有半点血脉感应?您就从来没觉得……嗯……哪里有点不对劲?是亲儿子么?” 她甚至开始摇头晃脑地抨击起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小手指头都快戳到天上去了。 “还有哦!你安排的这个冥界主事之人还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徇私枉法、随意改动命数呢? 想给谁加戏就加戏,想给谁改命就改命?这冥界是他家开的杂货铺吗?” 她撇撇嘴,语气中透着一股看什么都不顺眼的不耐烦。 “怪不得那魔尊渺落怎么杀都杀不死,跟个牛皮糖似的!合着这天地秩序跟个破筛子似的,全是漏洞! 一边喊着‘天命不可违’,一边后台改数据比谁都快!” 最后,她看着画面上的司命,啧啧称奇。 “啧啧啧,再看看这司命星君!区区一个星君,就敢在凡人命簿上乱涂乱画,随意干扰凡人命数? 这权利可真够大的!连天道法则都做不到或者说不敢轻易做的事情,他倒是做得顺手得很,跟玩儿似的! 这真是司命呢,谁给他的权利,帝君么?” 听着宁舒那小嘴叭叭叭地输出,一句比一句刁钻,一句比一句戳肺管子,殿内几位尊神最初的震怒、羞愤和杀意,竟然奇异地慢慢平复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近乎麻木的无力感,以及一种……啼笑皆非的荒谬感。 (与此同时,天道空间内) 小天道把自己缩成了一个更小的光团,瑟瑟发抖地躲在最角落,恨不得原地消失。 它那几条法则链条疯狂地抖动碰撞,发出细碎又焦急的“叮铃哐啷”声,传递出混乱无比的情绪。 「呜哇!别说了别说了!小祖宗求你了!再说下去家底都要被掀穿了」 「完了完了完了!那些bug……那些后门……全都被抖出来了!我的形象!我的威严!」 「可是……她说的好像又很有道理的样子……呜……我当初也是被逼无奈啊……’」 「东华帝君眼神好可怕!他是不是在想怎么拆了我修补法则?!不要啊!」 被重点针对的折颜,此时脸上的怒火却渐渐熄了,他甚至有点自暴自弃地往后一靠,重新捡起掉在地上满是裂纹的玉骨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嘴角扯起一个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扭曲弧度,喃喃道。 “……这小祖宗……真是……” 墨渊上神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常年冰封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算了,就这样”的疲惫感。 他抬手,用力地揉了揉眉心,仿佛这样能缓解一下被信息量撑得发胀的识海。 瑶光周身的杀气也收敛了不少,她抱着手臂,冷艳的脸上表情复杂,原本空洞的眼神落在宁舒身上,闪过一丝暖意,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带着点自嘲意味的冷哼。 第426章 安排,转变的开始 连东华帝君按着额角的手都放了下来。 他无奈地看着宁舒,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原本的冰冷威压消散了些许,竟隐隐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宠溺。 甚至还有那么一丁点几乎无法察觉的“你继续说,本君听着”的意味。 显然,经过这一连串狂风暴雨般的灵魂拷问和扒皮,几位上神已经从最初的“岂有此理”,过渡到了“无力反驳”乃至“破罐子破摔”的阶段。 太晨宫内,气氛诡异地从杀意凛然变成了某种……麻木中带着点啼笑皆非的沉寂。 只有宁舒那清脆又犀利的奶音,还在不知疲倦地回荡着,以及某个无人知晓的空间里,小天道崩溃的碎碎念。 还有眼前这一群被怼得怀疑神生、道心都快不稳了的上古尊神。 东华帝君抬手捏了捏眉心,略显疲惫,但语气已然恢复一贯的淡漠。 “好在,如今这些事端皆未发生。眼下,总算是占得了一丝先机。” 宁舒听着他的话瘪了瘪嘴。东华看见她那副小表情,嘴角抽了抽, ”不过,这些事情得从长计议,一件件解决。” 他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折颜。 “你回去之后一切如常,注意别露出痕迹让白家发现,世界进程不可强行阻碍,按照灵舒所言,少绾的涅盘之魄怕是在白浅身上,你找机会仔细查看一番,暂时不要惊动。 确定之后我们再来商讨对策,背后之人所图不小,先不要打草惊蛇。” 宁舒在一旁用力点头,出声补充道。 “对,有人推测,少绾的涅盘之魄应该是被某种吸运的阵法,困在了白浅身上。 待少绾的功德被白浅消耗殆尽,最后再跳了诛仙台替她挡了上神劫,算是“功成身退”了。 白浅晋神之后,少绾怕是彻底消散了,救世功德啊。” 摇了摇头,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惋惜与不忿。 折颜面色犹豫,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那……真真那边……”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担忧与不舍,白家众人之中,他真正放在心上,也唯有亲手带大的白真一个。 那什么钦慕狐后完全是一派胡言。 东华帝君略一思忖,眸光沉静,抬眼看向他,语气果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暂时先不要对他透露分毫。白家在他身上究竟动了什么手脚,尚未可知。” 东华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的敲了两下。 “让他下凡历劫,暂且避开这漩涡中心,于他而言,或许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折颜闻言,这才像是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缓缓松了一口气。 “也好……暂且如此,我回去后会安排真真下凡历劫,再找机会查探白浅的虚实。” 折颜说着,习惯性地想将手中的扇子往掌心敲两下以作强调,却忘了那玉骨折扇早已在他先前盛怒之下被捏得满是裂纹。 此刻一敲之下,只觉手下一空,残留的些许玉粉和灰烬簌簌落下。 他动作一僵,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试图掩饰这小小的失态。 “噗嗤——” 一旁的宁舒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就说,他那宝贝扇子今天肯定保不住了! “咳咳。” 折颜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完全无视了宁舒那充满揶揄的笑容,强行将话题拉回正事。 “之后我会彻底关闭桃林,杜绝白家再以我的名头生事。既然眼下还未到清算的时机,那我便……先行闭关。” 无论如何,他也必须先稳住自身急剧流逝的功德,和那因魔性躁动而有些不稳的境界了。 墨渊听见了少绾可能消散的消息,有些按捺不住,当即起身,对着东华示意。 “我随折颜同去。” 随即他转向宁舒,语气诚恳。 “多谢灵舒上仙今日解惑。日后若有需相助之处,可随时来昆仑虚寻我。” 言语间,已将她视为平等的解惑之人。 瑶光则是要忙着搬家,她是一刻也不想看见墨渊了。正要离开,却被宁舒叫住。 “上神不妨隐藏身份,下界渡劫,赚取功德。” 瑶光闻言,竟是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同冰霜初融,耀眼夺目,让宁舒都不由得愣了一瞬。 “多谢提点。待我回去安置妥当,必备厚礼再来谢你。” 说罢,她不再多看其余几人一眼,化作一道银光,径直离去。 墨渊和折颜对视一眼,亦不再耽搁,双双化作流光消失于太晨宫。 转眼间,大殿内便只剩下了东华帝君,以及宁舒与张麒麟。 宁舒则是小脸皱成一团,围着她那被瑶光拍碎、和被折颜烧黑了的残破家具转圈圈,一边转一边心疼地龇着小牙,嘴里还嘟嘟囔囔。 东华帝君看着她那副小守财奴的模样,竟觉得有几分好笑,难得主动开口安抚道。 “不必心疼。日后……自有他们赔你。折颜的桃林、墨渊的昆仑虚、乃至瑶光的私藏,都有不少稀罕物件。” 宁舒闻言,瞬间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看到了无数宝贝在向她招手。 “真的?!” 东华看着她这变脸速度,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承。 随即,他神色微敛,语气沉静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今日你所言之事,牵连甚广,幕后之人的身份,本君心中已有猜测。只是……” 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这看似平静祥和的太晨宫,仿佛能穿透层层宫墙,看到那隐藏在更深处的阴影。 宁舒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有些事情,不必宣之于口。 “你现在最该做的。” 她话锋一转,小脸上带着一种与她外形不符的笃定。 “就是立刻马上去三生石那里!而且,说真的,你们这个世界的构架,是有问题的。” “哦?问题,何意?” 东华帝君微微偏头,露出些许探究的神色。 “咳!” 宁舒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点见多识广的样子。 “我没亲眼见过真正完整运行的仙魔世界啦,但根据……嗯,‘传说’,正常来说,应该是三界六道,或者说是六界众生,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第427章 三界六道、六界众生? 她伸出小手开始数落。 “而你们这儿呢?就一个‘四海八荒’,听着就不对劲!而且,三生石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就放在天宫里? 掌管生死的命簿,竟然由一个小小的仙官掌管,还能随意更改? 甚至还能插手、操控上神的历劫进程?这也太乱来了!” 东华闻言,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神色认真了几分。 “不知你所说的……是哪六界?” “神界、仙界、人界、妖界、魔界,还有最最特殊的——冥界!”宁舒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其余5界我都知晓,这冥界有何特殊。” 东华追问,他隐约感觉到这或许是关键。 “我们这里也有冥界!” 宁舒摇摇头,小脸上露出一丝“你没抓到重点”的表情。 “不对不对,帝君,关键不是‘有没有’,而是‘什么样’!” 她伸出两根手指,认真强调。 “你们这里也有冥界不假,但问题在于——您安排的那位冥界主事人,私心太重了!” 她想起剧情就来气,语速都快了几分。 “那个谢孤栦,仗着手里那点权力,为了报私恩、徇私情,就敢随意插手命数,篡改凡人命簿! 他把冥界当成什么了?他自己家的后花园吗?想给谁添寿就添寿,想给谁改命就改命?” “冥界最重要的铁则就是绝对公正,只认因果,不认人情!” “冥界特殊就特殊在,它拥有自己独立且强大的运转法则,理论上是独立于其余五界的。原则上不受其他任何人、事物,尤其是神界的影响!” 说到这里,宁舒的语调变得郑重。 “但凡六界生灵,想要转世轮回,必须经过冥界的转生台! 那里掌管着最根本的轮回秩序,遵循着一套独特而严苛无比的法则,不受神仙喜好、妖魔势力的干扰,一切判决,皆由因果本身主宰!” 她看着东华若有所悟的神情,继续说道。 “如果你们这里的冥界,能够做到只认因果不认人,这许多的恩怨债务,全部都能在轮回中得到清算和了断, 了断了因果,怨气自然消散,此界的三毒浊息也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泛滥成灾、甚至动摇世界根基!” 东华彻底明白了宁舒的未尽之言。 一旦以因果断是非,不仅怨气消散,对那些想要作恶的人、或者神,就有了一层最根本的制约。 这世界自然会清明有序得多。 正思索间,宁舒的肚子忽然“咕噜”叫了一声。忙活了一上午,她本能地觉得到了饭点。虽然以她现在的修为早就不需要进食,但习惯使然。 她咂咂嘴,转身抱住身旁张麒麟的胳膊,仰头奶声奶气地问。 “哥哥,你饿不饿呀?” 张麒麟低头看了看她,默默地把刚才宁舒给他的果子递过去。 宁舒看着那果子,撅了撅小嘴——果子她也有的是嘛!但还是很给面子地接过来,“啊呜”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变得鼓鼓囊囊。 张麒麟无奈的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掏出帕子给她擦脸。 东华帝君收回思绪,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对着两个小家伙道。 “今日辛苦了。让重岭去为你们准备些吃的。旁边那座清净的院落,日后便归你二人居住。”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这太晨宫名正言顺的小殿下。有何需求,尽管吩咐重岭去办便是。” 宁舒对“小殿下”这个名头的实际含金量表示深度怀疑。 她小脑袋里立刻回想起知鹤的遭遇—— 那位名义上的“太晨宫公主”在面对青丘帝姬白凤九时,太晨宫的下人们不是冷眼旁观,就是胳膊肘往外拐,简直毫无排面! 她嫌弃地撇撇嘴,语气里满是计较。 “太晨宫的小殿下……听起来很有面子么?我看还不如青丘那个小帝姬白凤九呢!” 言语间充满了比较和考量,显然对这个虚名不太满意。 东华被她这副斤斤计较、生怕吃亏的小模样彻底逗乐了,低笑出声。 他伸手揉了揉她头顶柔软的金色绒毛,语气里带着天地共主独有的睥睨与毫不掩饰的纵容。 “好。除了方才在这殿中的几人,在这四海八荒,就属你最大。如此可行?其余的人,皆不如你。” 这已是给了至高无上的承诺。 宁舒眨巴着大眼睛,立刻抓住了话里的“漏洞”,追问道。 “那以后知鹤也算太晨宫的小殿下么?” 她可没忘记那个骄纵却同样寄人篱下的姑娘。 东华眸光微动,自然明白她的小心思,淡然道。 “她自有她的去处。” 算是间接却明确地否定了知鹤继续留在太晨宫并享有同等地位的可能。 “嗯?光说说谁不会啊。” 宁舒的小脸上依旧写满了“不信任”,甚至还带着点“你空口画大饼”的嫌弃,那眼神让东华帝君都感到一阵久违的、无奈的无力感。 这小麒麟,可真是不好糊弄。 看着宁舒那副“空口无凭”的小表情,东华帝君无奈之余,也觉得有些好笑。他目光转向一旁恭敬候命的重岭,淡淡道。 “重岭。” 重岭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帝君。” “传本帝君旨意。” 东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清晰地回荡在殿中。 “即日起,灵舒上仙与麟渊上仙便是太晨宫的小殿下,见他们如见本君。一应份例、规制,皆按最高等阶供给,不得有误。”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目光扫过宁舒。 “若有任何人——无论宫内宫外——胆敢怠慢或不敬,皆以冒犯本君论处。” 重岭心中凛然,将“小殿下”和“最高等阶”这几个字眼牢牢刻在心里,愈发确定了这两位小祖宗在帝君心中的分量,连忙郑重应下。 “谨遵帝君法旨!小仙即刻去办,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声音依旧平稳,但若是细听,便能察觉出一丝极细微的紧绷。 他目光快速而恭敬地扫过那两只此刻正窝在奇特座椅里、看似人畜无害的小麒麟,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第428章 逛吃太晨宫 这两位小祖宗,如今是他太晨宫的小殿下了。 而且听帝君这意思,其地位尊崇,竟仅次于刚刚殿内那几位上古神只? 重岭只觉得信息量巨大,需要好好消化。 东华这才重新看向宁舒,眉梢微挑,仿佛在问。 “如此,可还满意?” 宁舒虽然还是那副“暂且信你”的小模样,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亮晶晶的眼睛还是泄露了她的一丝小得意。 “至于膳食……”东华看向重岭。 但他不愧是东华帝君麾下第一得用的仙官,面上丝毫不显,依旧是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只是对宁舒和张麒麟的态度,在原有的恭敬之上,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谨慎与重视。 “两位小殿下。” 他转向宁舒和张麒麟,语气愈发恭谨。 “不知平日膳食可有偏好?仙果、灵膳、或是人间的精致点心,小仙这便去安排。” 宁舒听见重岭的询问,眼睛唰地一亮,小嘴张开,那熟悉的“火锅!红烧肉!”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那些重油重盐重辣、滋味十足的美味,小柜总是做不好那个味儿,而且哥哥也看管得紧,轻易不让她吃。 然而,站在她身旁的张麒麟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在她发声前一刻,那带着些许婴儿肥却异常沉稳的小手便轻轻按在了她的胳膊上。 张麒麟觉得,即便做为麒麟幼崽,肉身强悍,可是那些过于刺激的饮食,于他们修行而言确实并无益处,还是少吃为妙。 宁舒只好把已经到嘴边的美食名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不甘心地瘪了瘪嘴,像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猫,满脸都写着“委屈”和“不开心”。 东华帝君将两人这小小的互动尽收眼底,唇角轻轻的弯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呵”,也不知是觉得有趣还是别的什么。 他并未点破,只是对重岭吩咐道。 “去唤厨神过来,按他们能用的、最好的标准,精心准备些膳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小家伙。 “日后若是无事,也可让重岭带你们在这太晨宫内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这话便是给了他们极大的自由和极高的权限。 重岭立刻躬身应下。 他心中明了,这两位小殿下在帝君心中的地位,远比想象中更重要。 他暗自决定,定要吩咐厨神,即便是“清淡有益”的食材,也务必做出十足的美味来,绝不能亏待了这两位小祖宗的舌头。 “我们不去三生石那里吗?” 宁舒一向都是没什么计划,横推着做任务的。 “不急,反正也不差这一会了。” 重岭领命而去,不多时,一位身着仙厨袍服、周身萦绕着淡淡灵火与食物清香气息的神仙便快步而来,正是天界的厨神。 他对着东华帝君与两位小殿下恭敬行礼,态度比以往更加谨慎了几分—— 重岭仙官方才可是特意提点过,这两位新晋的小殿下,口味需格外用心,既要清淡滋养,又得滋味绝佳。 宁舒虽然没能吃上心心念念的火锅红烧肉,但看到厨神亲自前来,还是重新打起了精神,一双金瞳眼巴巴地望着他,试图用眼神传递“一定要好吃啊”的殷切期望。 厨神会意,微微颔首,心中已有计较。他退回膳房,亲自操刀,调动起毕生绝学。 不过小半个时辰,新的膳食便呈了上来。 虽无重油赤酱,却依旧令人食指大动。 灵泉白玉羹 温润如玉,入口即化,蕴含着最精纯的水灵之气; 七彩灵芝酿 将七种不同属性的灵芝巧妙融合,酿入仙禽嫩肉,色彩斑斓,香气清雅; 金丝如意卷 以鸟族领地特产的灵谷制成薄如蝉翼的金丝卷,内裹撕成细丝的熏烤灵禽肉,口感层次丰富; 百果凝露冻 采集百种仙果精华凝结而成,晶莹剔透,甜而不腻,灵气盎然。 每一道菜都堪称艺术品,既最大程度保留了食材的本源灵气,又在味道上做到了极致,可见厨神确是花了十二分的心思。 宁舒尝了一口白玉羹,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虽然和想象中的麻辣鲜香不一样,但这种鲜掉眉毛的清爽美味显然也极合她的胃口,立刻埋头苦吃。 张麒麟也安静地用餐,动作依旧斯文,但进食的速度明显表示了对这桌膳食很满意。 因着这些菜的分量都不大,所以张麒麟只是摸了一回,发现宁舒应该不会吃撑着,就放任她大快朵颐了。 东华见两只崽吃得满意,便不再多看,目光重新落回书简之上,只是殿内氛围愈发宁静温和。 用膳之后,重岭便上前,恭敬地问道。 “两位小殿下,可需小仙引路,在这太晨宫内走走,熟悉一番?” 宁舒立刻跳下椅子,拉紧张麒麟的手,兴奋地点头。 “要!” 于是,重岭便领着两只好奇的小家伙,开始了太晨宫游览之旅。 从云雾缭绕的观星台,到收藏万卷道法典籍的瀚海阁,再到仙气氤氲、奇花盛开的琉璃仙圃…… 重岭讲解得细致,宁舒问题不断,张麒麟虽沉默,却也目光专注地打量着这座未来将要居住的宫殿。 一路遇上不少仙侍仙官,皆远远便躬身行礼,态度恭谨无比,显然帝君的法旨已彻底传开。 宁舒看着他们敬畏的模样,再想起东华那句“四海八荒你最大”,终于有点实感地扬起了小下巴,颇有点狐假虎威的小得意。 宁舒逛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正事”,扯了扯身旁重岭的衣袖,仰头问道。 “重岭仙官,帝君不和我们去三生石那里看看吗?” 她的小脑袋里还惦记着之前和东华帝君说的、关于冥界和因果秩序的大事,按照她一贯的风格,想到就得立刻去做,几乎是横推着完成任务。 重岭闻言,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沉稳。 “回小殿下,帝君既已有安排,想必自有考量。三生石位于诛仙台旁边,帝君未下令,小仙不敢擅自带您前往。” 第429章 吃撑了,防不胜防 恰在此时,东华帝君的声音淡然传来,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按捺不住。 “不是说了不急。” 宁舒循声回头,只见东华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不远处的回廊下,负手而立,目光悠远地望着天际流云。 “因果牵涉甚广,冥界之事亦需缜密布局。” 他收回目光,落在宁舒那张写满“现在就想去”的小脸上,语气平静无波。 “反正,也已耽搁了这许多年,不差这一时半刻了。” 他的从容与宁舒的急切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宁舒眨了眨眼,虽然还是有点心痒难耐,但看着东华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也只好暂时按捺下好奇心,小声嘟囔了一句。 “好……反正你最大,听你的。” 恰在此时,厨神又奉上了新出炉的几样精致点心,果然做得巧夺天工,灵气四溢,色香味皆是上乘。 宁舒一见好吃的,那双金色的眼睛立刻亮得像小太阳,欢快地伸出了小手。 凉亭里,东华帝君的目光掠过吃的津津有味的宁舒,最终落在她身旁始终沉稳安静、甚至带着超越年龄的谨慎的张麒麟身上。 见他虽在一旁被宁舒时不时的投喂,却始终姿态端正,眼神清亮,不见半分浮躁,心中那份惜才之意不由得更盛了几分。 被宁舒投喂的张麒麟其实没想那么多。毕竟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他家的崽最爱的事情就是投喂他。 看着小家伙吃的着实是不少,张麒麟忍不住担心的,几次伸出小手,悄悄去摸宁舒软乎乎的小肚子,感知着她体内灵力的波动。 宁舒对于张麒麟摸肚子的行为特别习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摸了几次,张麒麟感觉好像没什么不对劲,想来或许是麒麟真身比凡人孩童承受力更强些?他稍稍放松了警惕。 然而,他放心得太早了。能让厨神亲自精心制作、呈到帝君面前的点心,其所用的食材又岂是凡品? 这些点心里蕴含的灵气磅礴而精纯。尤其是他们不久之前还吃了一顿饭。 宁舒这次倒是没吐,可那过多的灵力在她小小的经脉里迅速充盈、奔涌,却一时无法完全吸收化解。 不过片刻功夫,她的小脸就涨得通红,像只熟透的果子,身体也有些发烫,似乎连头顶那撮小呆毛都蔫了几分,显然是吃撑了。 张麒麟在一旁急得不行,围着她转,小手无措地悬在空中,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写满了罕见的焦急。 东华帝君在一旁看着,倒是觉得这情景颇有生趣,唇角微扬。看样子,以后这太晨宫不会那么无趣了。 眼见那小麒麟确实被撑得难受了,他才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温润磅礴的仙力缓缓渡入宁舒体内, 如同最和煦的春风,轻柔地梳理引导着她体内乱窜的灵气,将其缓缓化开、归于平静。 “嗯……” 灵力被疏导的感觉太过舒适,东华的手法又极其老道,宁舒忍不住发出像小奶猫一样的哼唧声,眼皮开始打架。 揉的有点舒服……有点儿困……然后,她就在这极度的舒适和饱足感中,脑袋一歪,靠在柔软的椅垫里,华丽丽地睡着了。 因为张麒麟的气息在身边,她放松之下,变回了金色毛团子的麒麟身。而且还发出了极细微、均匀的呼吸声。 东华见状,眼底笑意更深。 他俯身,动作极为自然地将睡得香甜的小麒麟轻轻抱起,送入内殿安置在柔软的云榻上,抚摸了两下,又细心扯出一旁的小被子给她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看向一直紧跟在他身后、满眼担忧望着小家伙的张麒麟。 “无需担忧,她睡一觉便好。” 东华淡淡道,随即话锋一转。 “你,随本君来。” 于是,在宁舒呼呼大睡、补充精力的时候,张麒麟被东华帝君带到了太晨宫后方一片开阔的云台。 东华并未多言,直接出手试了试他的根基与身手。 几个回合下来,东华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虽然招式自成套路,不过太过简陋,力量运用也远未纯熟,但根骨绝佳,反应迅捷,心性沉稳坚韧,确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可造之材。 “根基尚可,可惜似乎未得名师指点。” 东华评价道,随即也不废话。“看好了。” 接下来,张麒麟便体验了一把何为“天地共主的亲自指导”。 东华的要求极为严苛,出手点拨也毫不容情。一时间,云台上剑气纵横,法力荡漾。 张麒麟小小的身影在一次次的格挡、闪避、出击中被一次次击退,又一次次沉默地爬起,眼神依旧沉静,却燃着不服输的火焰。 过程堪称“有点惨”,但成效亦是极其显着。 在东华精准的指点和他自身绝佳悟性的配合下,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发力运用的把握,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进步极为明显。 张家刀法也慢慢变得圆满起来。 等宁舒揉着眼睛,打着小哈欠被重霖带到云台上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云台上哥哥满头大汗、气息微喘却眼神锐利明亮的样子, 就连周身的气息似乎都比之前凝实锋锐了不少。 她瞬间就清醒了,小跑过去,围着张麒麟转了一圈,金瞳里满是惊奇和佩服的神情。 “哥哥你真厉害!” 她感慨了一句,然后立刻转向好整以暇站在一旁的东华帝君,挺起小胸脯,声音响亮又带着点急迫。 “帝君!我也要练!我要保护哥哥的!” 她可不想被哥哥护在后面!吃饭要一起吃,打架也要一起上! 东华垂眸看着这只刚睡醒、头发还翘着一撮呆毛就急着要训练的小麒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倒是没想到,这看起来好吃懒做的小家伙,对于这个哥哥居然这么执着的要保护?!略微有点酸是怎么回事。 “哦?” 他语调微扬,带着一丝考量。 “训练很苦,尤其是我的手下训练会更苦。你确定?” “确定!” 第430章 偷袭失败,先摆脱文盲! 宁舒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她当然知道他不会手下留情,剧情里面,这人可是对待心爱的白凤九都没留手,更何况她这外八路的任务者。 “好。” 东华颔首,并未因她年纪小就放宽要求。 “那便从最基础的掌控你体内的灵力开始。你方才吃得过多,灵力溢散难以收敛,这便是根基不稳之象。” 说罢,他指尖逸出一缕极细的紫气,如同灵活的游丝般点向宁舒。 “凝神,静心,试着捕捉并引导这股力量,让它随你心意流转,不要放任其在你体内乱窜。” 宁舒立刻依言照做,小脸绷得紧紧的,全神贯注地去感知那缕精纯的外来法力。起初那力量滑不溜手,她总是慢半拍,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张麒麟虽然疲惫,却并未休息,而是默默走到一旁,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关注着她的情况,眼神里带着鼓励。 东华并未催促,只在一旁淡淡提点。 “勿急勿躁,意守丹田,以神驭气,非以气驭神。” 宁舒天赋本就不差,只是孩童的年纪待得太久,被惯得厉害,所以才让出现在这副性子跳脱,缺乏引导的性子。 此刻被东华一点拨,又是那种执着的性子,竟真的慢慢沉下心来,金色眼瞳中的浮躁渐褪,变得专注而清澈。 那缕调皮紫气的轨迹在她感知中逐渐清晰起来,她尝试着用自己的神识去轻轻“包裹”它,生涩地引导着它在指定的经脉中缓缓运行。 宁舒虽然动作还十分笨拙,速度也慢得像蜗牛,并且没一会儿小脸就又憋红了,但她确实是在靠自己的力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尝试掌控而非被动的承受灵力。 东华见状,微微颔首。虽然稚嫩,但悟性尚可,更重要的是,有这份不愿落后的心气。 于是,太晨宫后方的云台上,变成了两只小麒麟一同受训的场景。 张麒麟侧重于实战技巧与力量的精准爆发,而宁舒则从最基础的灵力掌控和神识运用开始。 一时间,云台上剑气掌风与灵力波动交织。 宁舒果然觉得这比吃东西乏味艰难多了,练不了多久累得就想耍赖趴下,但一看到旁边哥哥认真坚持的身影,就又咬着小牙爬起来。 她可不能掉队! 夕阳西下,将太晨宫连绵的玉宇琼楼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晖。 云台之上,一天的严苛训练终于告一段落。 宁舒毫无形象地直接躺倒在光滑温润的云台上,大口喘着气,小胸脯剧烈起伏,额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粉嘟嘟的脸颊旁。 她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就这么睡到地老天荒。 张麒麟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已是汗透衣背,气息微喘。 他依旧坚持着盘膝坐姿,正在努力调息,试图平复体内因高强度训练而奔腾不休的灵力,小脸紧绷,透着疲惫,却也有一丝满足的坚毅。 东华帝君负手立于一旁,紫袍在晚风中微微拂动,周身清冽,不见半分疲态。 他目光扫过两只累瘫的小麒麟,尤其是四仰八叉躺着的宁舒,淡淡开口。 “今日便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如同敲玉般清冷,将宁舒从“濒死”状态中拉回了一丝神智。 她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哀怨地瞅了东华一眼。 东华对于她的眼神视而不见。 “根基不牢,日后遇敌,便是他人剑下亡魂。” 语气平淡,却点明了严苛背后的必要性。 他目光转向虽疲惫却仍在坚持调息的张麒麟,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根基尚可,明日加重三成。” 张麒麟闻言,睁开眼,并无畏难之色,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是。” 宁舒一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还加?!哥哥他点头了?!他是铁打的吗?!” 她哀嚎一声,彻底不想起来了。 东华并未理会她的耍赖,指尖微弹,两缕温润的仙力分别没入宁舒和张麒麟体内,迅速缓解着他们肌肉的酸痛与经脉的疲乏。 “重岭已备好药浴。” 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先行一步,身影消失在渐起的暮色与宫阙的回廊之间。 那缕仙力入体,宁舒顿时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又活过来了点。她哼哼唧唧地在地上滚了半圈,最终还是被沉默起身的张麒麟拉了起来。 两人互相搀扶着,张麒麟是想背她的,但是宁舒没让,他比自己练的时间长多了,而且,现在也是个奶娃娃的身高,算了,她心疼。 拖着依旧沉重却松快了不少的步伐,朝着弥漫着灵药清香的浴池方向慢慢挪去,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 一天的训练,终于在药浴的氤氲热气中,画上了句号。 沐浴完后,没有了厨神精心准备的、香气四溢的灵膳仙果,因为她下午吃撑了。 只有小仙官恭敬地送来一盏清冽的、助她化消灵气的仙露。 宁舒看着那杯寡淡的仙露,小嘴撅得能挂油瓶,气得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连仙露都不想碰了。 吃不到好吃的,宁舒不高兴。 她干脆直接飞身跃上了太晨宫那高耸的大殿屋顶,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修炼。 重岭仙官在下方看得分明,欲言又止,觉得小殿下坐在屋顶上似乎~~于礼不合,更有失体……安全,但瞥了一眼旁边淡然自若的帝君,又将话咽了回去。 东华帝君自是感知到一切,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依旧安然坐在殿中翻阅书简。 张麒麟安静地站在地面上,仰头望着屋顶上那个小小的、写满不高兴的背影,清冷的小脸上满是无奈。 夜色渐深,星子铺满天幕。 宁舒修炼了没一会,奈何白天灵力消耗不小,坐着坐着,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困意。 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竟真的抱着膝盖,在太晨宫最高的屋顶上,歪着身子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一直默默守在下方的张麒麟见状,这才轻轻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边。 第431章 进步第一步,摆脱文盲 张麒麟见宁舒周身已经有微弱星力自发汇聚,甚至发出了极细微的小呼噜声,知道这是睡着了,无奈又好笑的跃上屋顶。 他抿了抿唇,本来是想直接将宁舒抱起,可看着自己如今这胳膊的长度,心中暗自叹气。 最终还是调动起一丝温和的灵力,轻柔地托住她的身体,然后才动作极轻地将她打横抱起。 随机转身轻盈地跃下高耸的殿顶,落地时悄无声息,稳如磐石。 早已候在殿外的重岭仙官见状,立刻无声地躬身行礼。张麒麟对他微微颔首示意,径直走向两人居住的寝殿。 寝殿内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荧光,显得室内温暖而宁静。 张麒麟将宁舒慢慢放在那张铺着柔软云锦的宽大床榻上,仔细地为她掖好被角,确保她睡得舒适。 之后直接在宁舒身旁轻轻躺下,也准备歇息。 沉睡中的宁舒和张麒麟周身,很快自然而然地弥漫出浓郁的星光 这一景象惊动了东华帝君,身形瞬间出现在寝殿窗外。 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窗棂,落在屋内那奇异的星辉之上,向来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诧。 “这是……修炼神识的功法?” 他低声自语,仔细感知着那星辉中蕴含的独特波动 “引动周天星力,淬炼滋养神魂……这功法运转的路数。倒是颇为玄妙不凡。” 他静静地观察了片刻,见那星辉流转顺畅,气息平和悠长,对两人并无任何负担或损害,反而在潜移默化地温养着他们的神魂根基,这才暗自点了点头。 “机缘不错。” 东华淡淡开口,身影便如清风般消散,并未打扰这对在睡梦中依旧本能修炼的小家伙。 第二天清晨,宁舒被张麒麟准时从被窝里挖出来,揉着眼睛就被拉去云台练了半个时辰的刀法。 待到完全清醒,她自己拿着素徽,对,宁舒最终还是给那把剑起名素徽。把相夷太剑练了两遍。 她练着练着,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莲池畔,东华帝君正悠然执竿,一副闲适垂钓的模样,与她的汗流浃背形成鲜明对比。 宁舒眼珠子骨碌一转,坏心顿起。她故意将剑招一引,一招剑势直冲东华的后背“偷袭”过去! “看招!” 然而,她话音未落,甚至都没看清东华有何动作,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迎面拂来。 如同被一阵清风托住,下一瞬,她就连人带剑原路倒飞了回去,轻飘飘地落回她刚才练剑的地方,站得稳稳当当,连发型都没乱。 东华甚至连钓竿都没晃动一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只不经意落在肩头的蝴蝶。 宁舒没看见的地方,东华挑了挑眉,这剑招倒是有几分意思。 被送回来的宁舒鼓着腮帮子,像只被戳破了的小气球,悻悻然地收起剑。硬的果然不行! 她圆溜溜的眼珠又转了转,立刻有了新主意。她一把拉住刚收势的张麒麟。 “哥哥,走!我们去藏书楼!” 不认识字有什么关系?这不是有现成的“老师”么! 两只小麒麟风风火火地跑去找重岭。 重岭听闻两位小殿下要习文识字,自然不敢怠慢,立刻放下手中事务,恭敬地引他们前往瀚海阁,耐心地从最基础的字符开始教起。 于是,重岭仙官便额外多了一份差事——担任两位小殿下的启蒙老师。 东华帝君坐了一会,猛地发现周围太过安静了些,神识一扫,便知晓了太晨宫内的一切动静。 得知两只崽跑去读书识字了,他并未插手,只是唇角轻轻地弯了一下,倒是努力! 有天资,又愿意努力,心性亦是上佳,不错! 识字这种小事,确实还用不着他亲自出马。有重岭在,足够了。 他依旧安然地钓着他的鱼,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瀚海阁内,书香与淡淡的灵光交织。重岭倒是极有耐心,从最简单的天地日月、山水风雷等基础符文开始教起。 他以指为笔,引动微光,在空中勾勒出字符的形态与神韵,讲解其含义与演变。 宁舒盘腿坐在柔软的蒲团上,一开始听得倒是还算认真,不过没一会就觉得没意思了,毕竟她又不是真的“文盲”,不过是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罢了。 所以那双金色的眼瞳时不时就会溜向书架高处,那里有好些散发着五彩光芒、看起来就很有意思的书册,明显比重岭给他们看到这些看的有意思多了。 张麒麟则端坐一旁,神情专注,看得极其认真。 他记忆力极佳,重岭演示一遍,他便能大致记住形态,甚至能尝试着用指尖依样画葫芦地临摹,虽笔触稚嫩,却一笔一划极为专注认真。 重岭在一旁看得暗自惊讶。灵舒上仙看似跳脱,观察力却异常敏锐。 麟渊上仙则沉静专注,悟性极高。这两位小殿下,果真资质非凡。 学了一会儿,宁舒就开始按捺不住好奇,趁着重岭指导张麒麟的功夫,自己蹭到一排低矮的书架旁,踮着脚抽出一卷看起来很有趣的、用兽皮制成的古老卷轴。 结果一打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扭曲如蝌蚪的上古妖文,她一个字也看不懂,顿时傻眼。 “小殿下。” 重岭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那是记载上古妖族战阵的密卷,您如今习读,还为时过早。不若先看看这个?” 他说着,从另一侧书架上取下一卷莹白的玉简,展开后,里面是图文并茂的《四海八荒灵兽谱》,画着各种栩栩如生的珍奇异兽。 宁舒立刻被吸引了,抱着玉简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指着上面的图画问重岭。 “重岭,这个长翅膀的鱼我们以后能抓来吃吗?你吃过么?好吃么!应该很嫩! 这个看起来肉多多的,烤着吃香不香?” 重岭:“……” 他忽然觉得,教导这位小殿下识字,任重而道远。 而张麒麟,则默默拿起重岭最初教导的基础符文册,继续安静地练习着。 他腰背挺得笔直,神情专注,指尖凝聚着微光,一丝不苟地临摹着每一个字符的起承转合。 第432章 识字,吃货的世界你不懂 张麒麟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好似完全隔绝了周遭一切,不受宁舒那叽叽喳喳、天马行空的问题丝毫影响一般。 然而,这只是表象。 宁舒每一个跳脱的问题——“这个长翅膀的鱼能吃吗?” “那个亮晶晶的果子甜不甜?”——其实他都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记在了心里。 他并不觉得宁舒追问这些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再正常不过。 毕竟,他家的崽,除了偏爱长得好看的人(比如他自己,比如小花),剩下最显着的爱好,也就是对一切看起来可能好吃的东西,充满探索欲了。 在他看来,这非但无伤大雅,甚至颇为可爱。 于是,他一面不动声色地练习着符文,一面暗暗用眼角余光瞟过几眼,旁边宁舒正在翻阅的《灵兽谱》或《百草图鉴》。 将她感兴趣的那些飞禽走兽、仙草灵果的模样和名字——尤其是她着重问过“能不能吃”的——都默默记了下来。 在他简单直接的思维里,已经飞快地列好了一份未来的“投喂清单”,只要是未开灵智、无毒无害的,日后定要一一为她寻来,安排上。 莲池畔,东华帝君感知着瀚海阁内“教”与“学”的热闹景象,缓缓收起钓竿,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这太晨宫,日后是清静不了了。 宁舒两人本身的修为根基,早已在雷劫中锤炼得无比扎实。 如今又经过500年沉淀,如今所欠缺的,不过是对力量体系的系统认知和与之匹配的心境感悟。 现在更是有了东华帝君的亲自指点,还有太晨宫各类书籍的熏陶,满身的力量被梳理、消化、融会贯通,进步可谓一日千里。 而作为太晨宫内地位尊崇的小殿下,他们也在周围人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周身气度日益沉凝威仪,言行举止间很快便真正有了上仙的风范。 更重要的是,他们那用锻神诀修炼了近三千年的神识,远比许多不曾专门修习此道的仙神更为强大凝练。 以如此强大的神识为基础,回过头来研习文字、参悟典籍,几乎毫无障碍。 不过短短时日,两人便已能流畅阅读大部分上古卷宗,学习速度之快,连重岭都时常暗自惊叹。 东华帝君了解了两人的学习进度与方式后,便也时常出现在瀚海阁中。 他不再只是远远关注,而是真正沉下心来,随两个小家伙一同“泡”在这书海之中。 有时会信步走到宁舒身边,看着挠头耍赖的毛茸茸随口点拨的几句要诀,往往让宁舒恍然大悟,对神识的运用更为精准。 有时,他会驻足在张麒麟的案旁,看他沉稳地抄录经文,并不时针对其中某些深奥难懂的词句或法则概念,深入浅出地讲解一番其背后的天地至理与修行关窍。 他的讲解往往直指本源,却又能用最简洁易懂的语言道出,仿佛拨云见日。 得天地共主亲自充当“夫子”,于这浩瀚书海中为他们答疑解惑、梳理脉络,宁舒和张麒麟自然是受益匪浅。 许多修行上的迷雾豁然开朗,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和运用也日益精深。 瀚海阁内,便常常能看见,宁舒抱着一本书歪在张麒麟身上看的津津有味,张麒麟在一旁身姿笔挺的伏案认真抄写。 而东华则是闲适地倚在一旁那个,宁舒再次贡献出的罗汉榻上惬意的喝茶看书,偶尔出声,对着两个崽崽或是指点,或是讲解。 整个瀚海阁里,静静的流淌着岁月静好的温馨气息。 至于张麒麟抄书这事的起因,其实是宁舒某日突发奇想,嚷嚷着想要一座完全属于自己的、小巧精致的藏书楼。 张麒麟听见后,自然是无条件宠着。 他先是问过东华帝君,得到首肯后,便让重岭准备了特制的灵绢和笔墨。 之后就开始一丝不苟地筛选、抄录那些他认为至关重要或是对妹妹有益的典籍,为她未来的小书库积累“存货”。 另一边,宁舒自己也没闲着。 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堆流光溢彩的玉石—— 其实这些都是从麒麟祖地那座他们雷劫时被劈的那个石壁顺手挖来的。 她脑子里充满了各种从“小说”里看来的脑洞。 比如刻印术法、秘笈的玉简,比如卷轴里刻印的阵法! “如果成功,一小块玉石就能存下好几个竹简的内容,多方便!” 她还想更进一步,未来等她学会炼器之后,炼制出类似“”一样的法器。 外观要做成古朴雅致的线装书,或者玉质竹简的那种样式,光是想着就觉得新奇又高兴。 等她有机会去现代世界做任务,再想办法弄好多的小说放进去,想想就美得很。 东华帝君看见宁舒对着一块玉石挤眉弄眼、神情古怪,不由得挑眉问道。 “你这又是做的什么怪?” “才不是作怪!” 宁舒立刻不服气的反驳,兴奋地解释起来。 “我是想用神识在玉石里面刻字,再设下禁制保护,这样存储信息不比那笨重的竹简方便多啦?” 东华闻言,眉毛轻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与兴味。 “嗯?倒是有趣。” 他并未斥责她异想天开,反而觉得这思路颇为巧妙,当即吩咐侍立一旁的重岭。 “去库房取些玉石来,各种品质的都拿一些,可以试试。” 宁舒看着重岭仙官领命往库房去,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突然伸手拽了拽旁边东华帝君的衣袖,仰起脸好奇地问。 “帝君,为什么不炼制一个空间,把这些东西都放进去呢,这样就可以走哪带哪了。” 东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们平日有袖里乾坤,装些日常物件倒是够用了,但要说把整个藏书楼或者库房都随身携带,确实从没想过。 不过 这个主意倒是新鲜。 东华唇角微扬,看着眼前眼睛亮晶晶的小家伙。 等你会用神识刻录玉简了,倒是可以学学炼制这样的法宝。 第433章 瑶光,白真下凡历劫 这边太晨宫内,三人教学相长,气氛融洽。 东华讲解深入浅出,宁舒学得兴致勃勃,张麒麟虽然不爱说话,却领悟极快,太晨宫内一派惬意景象。 而另一边,瑶光上神离开之后,回去之后却是雷厉风行,当天就搬离了昆仑墟。 一回到自己那久未踏足、却依旧恢弘的道场,看着眼前冷清却熟悉的景象。 再对比这几万年自己在昆仑虚旁“委曲求全”的憋屈经历,她对白家的恨意就如火山般喷涌,恨不得立刻提剑去剁了那只该死的臭狐狸! 她强压下立刻去拼命的冲动,深知此刻还需忍耐。 想起宁舒的话,瑶光当下不再犹豫,直接挥手彻底封印了整个道场,隔绝内外,再安排了弟子闭关修行。 随后,她直接没有和任何人说,悄无声息地遁入凡间,历劫去了。 这番动静,除了当时在太晨宫知晓内情的东华、墨渊和折颜,整个四海八荒无一人察觉。 毕竟,对这些动辄闭关万年的上古神只来说,突然封山不出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其余众人也只是隐约猜到,她封了道场,应该是下凡积攒功德、平息心绪去了。 至于昆仑虚的大弟子叠风,他倒是发现瑶光上神搬走了,还想禀报师父,结果发现师父也不知所踪,联系不上。 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发去一道传讯符了事,将疑问暂时压在了心底。 墨渊并未返回昆仑虚,而是跟随折颜去了十里桃林。 他心系少绾涅盘之魄的线索,此事关乎重大,他必须亲自确认才能安心。 两人一路沉默赶路,就连一向洒脱的折颜也眉头紧皱。 实在是他因为今日听闻的种种真相憋了一团火,又忧心自身功德与魔性,没有心情想别的了。 匆匆赶回桃林,见到白真一如往常般,笑意盈盈地迎上来时,那火气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瞬间有了决定。 折颜强压下翻腾的心绪,面上努力维持着往日那般风流闲适的笑意,对着迎上前来的白真道。 “真真,近日修行可还顺畅?” 白真不疑有他,和墨渊行礼过后,笑着摇头。 “还是老样子,总觉得差些火候,难以突破。不过,如今我这修为,倒是不必着急了。” 折颜心中一动,这倒是切入的好时机。 他故作沉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早已化为飞灰的扇骨原本的位置,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一丝诱哄。 “瓶颈之惑,有时并非苦修可解。你这般澄澈心性,或许反倒被这桃林的与世隔绝所囿。” 他抬手轻点远方云海,声音温和。 “红尘万丈,众生百态,其中悲欢离合、爱恨痴缠,虽看似纷扰,却实为淬炼道心的最佳熔炉。” 他仔细观察着白真的神色,见其若有所思,便继续加深说服,话语中悄然注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法力,使其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不若……你便封了自身大半法力与记忆,投身凡间,真切地去经历一番。 待你归来,洗尽铅华,识得本心,眼前桎梏自然迎刃而解。届时,道基必将更为稳固。” 字字句句听起来皆是为白真着想,为他道途筹划。 白真对折颜向来全心信任,见他分析得头头是道,眼中又满是关怀,又见墨渊也在一旁点头认可。 当下心中那点疑虑顿时消散,只觉得这提议甚好,便爽快的点头应允。 “还是你想得周到。如此,便依你所言。” 见白真答应,折颜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松,却旋即又被更深的忧虑笼罩。 他亲自着手为白真安排历劫事宜,每一步都反复推演,确保天衣无缝。 他不仅仔细封印了白真绝大部分的法力和记忆,更暗中在其魂魄中打下了数道极其隐秘的守护禁制。 这些禁制不会影响历劫过程,却能在他遭遇真正致命危险,或是有超出轮回级别的外力试图干涉时,自动触发护主,并第一时间向折颜示警。 他甚至悄悄将自己的一根本命凤凰翎羽炼化,化作最精纯的守护之力,融入了那层层禁制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望着白真逐渐陷入沉睡、准备投入轮回的容颜,心中默念。 “真真,暂且避一避……待尘埃落定,我必亲自接你回来。” 此刻的欺骗与安排,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保护这只他从小护到大的小狐狸周全的方式。 纵然心中愧疚如潮水般翻涌,他也必须这么做。 一旁的墨渊将折颜这番暗中操作尽收眼底,心中明了其深意,从头到尾都没有多言。 正当折颜与墨渊在桃林中暗自商议,该如何寻个由头将白浅引来仔细探查其体内是否真有少绾涅盘之魄时, 桃林入口处便传来了清脆又带着几分娇纵的呼喊声。 “老凤凰!我来看你啦!快把你新酿的桃花醉给我几坛!” 倒真是不禁念叨。听见声音的瞬间,墨渊隐去了身形。 只见白浅一如往常般,毫不见外地蹦跶进来,脸上洋溢着明媚却略显张扬的笑容, 明明平日里看着那般像少绾的一张脸,可是此刻却看上去满是跋扈与恶劣。开口便是没大没小的讨要酒喝,仿佛这十里桃林是她自家的后院。 折颜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可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惯有的、略带无奈又似纵容的笑意,应声答道。 “你这小狐狸,一来就惦记我的酒。” 然而,在他宽大袖袍的遮掩下,另一只手法力凝聚,蓄势待发。 他飞快地与隐去身形、站在一旁的墨渊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在白浅毫无防备、笑嘻嘻地经过折颜身边的刹那—— 折颜眼中锐光一闪,蓄力的手轻扬,一道精准而温和的仙力瞬间没入白浅后颈。 白浅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敛,整个人便软软地向下倒去。 折颜伸手扶住她失去意识的身体,将她安置在旁边的桃树下的软榻上。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第434章 情况不妙 十里桃林中漫天的花瓣依旧纷飞如雨,美轮美奂,四周静谧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细微的法力波动,预示着某些不堪的秘密即将被揭开。 墨渊看见白浅晕倒的瞬间,显出身形,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沉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快!看看她体内究竟如何!” 折颜也不敢耽搁,当即并指为引,温润的仙力裹着神识,小心翼翼探入白浅体内,仔细探查其神魂本源。 片刻之后,他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收回手,看向墨渊,皱着眉沉声道。 “她识海深处果然有一处隐蔽的阵法,若不是有目的的刻意寻找,还真的会忽略过去,阵法内我能感受到少绾的气息……很微弱,估计情形不好。” 他于阵法一道并不精通,能感知到部分阵法信息,却无法看到阵法里的具体情形。 墨渊闻言,心猛地一沉,立刻亲自上前,谨慎地将神识沉入白浅的识海深处。 有了目标,他很快在那识海最隐蔽的角落,看见了一座极其复杂、偶尔闪过几道红光,同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隐秘阵法。 阵法中央,禁锢着一道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纯白色小凤凰虚影! 那虚影正无声地挣扎着,显得痛苦不堪。 更让墨渊心神俱震的是,那本该庇护魂灵、璀璨夺目的功德金光,此刻在那小凤凰虚影之上几乎黯淡到看不见,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少绾!” 墨渊心神巨震,情绪剧烈波动之下,一丝控制不住的上神威压猛地逸散出来! “噗——!” 昏睡中的白浅如今不过是神女修为,如何能承受得住墨渊这无意中爆发的上神气息! 当即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化为本体,竟是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了。 折颜见状大惊,立刻上前,双手迅速结印,温和的凤凰神力源源不断涌入白浅体内,强行稳住她濒临崩溃的伤势,脸色难看至极。 “静心!她现在还不能死!也绝不能被察觉!” 他一边竭力救治白浅,一边心有余悸。若白浅此刻身亡,打草惊蛇不说,少绾这缕残魄恐怕也会随之彻底消散! 折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凤凰神力如同最精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修补着白浅因墨渊威压而受损的经脉与神魂。 同时还要极力掩盖住一切治疗痕迹和方才那短暂的能量波动。 “墨渊!” 折颜低喝一声,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收敛心神!你若再失控,少绾就真的没救了!” 墨渊猛地回神,后退了两步。看到白浅狐狸毛上沾染的刺目的鲜血,还有折颜凝重的脸色。 立刻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将那滔天的怒火与心痛死死锁在心底。 周身气息瞬间恢复古井无波,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焦急和压抑的杀意。 “她怎么样?” 墨渊的声音沙哑低沉。 “暂时死不了。” 折颜没好气地回道,手下动作却丝毫未停。 “不过她这次伤及了本源,需得仔细调养一阵子,我还得设法掩盖住这伤势,不能让她本人还有她背后的人察觉异常。” 有点棘手。 良久,白浅的气息终于平稳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性命无虞了。 折颜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一个清洁术抹去她身上的血迹,又迅速施展了几个混淆感知的幻术,让她看起来只是如同熟睡。 两人再次将目光投向白浅,仿佛看见了她识海深处那令人心悸的景象。 “那阵法……” 墨渊的声音仿佛淬了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冷意,轻飘飘的在桃林中回荡。 他身为父神嫡子,昆仑墟之主,于阵法一途的造诣堪称登峰造极,四海八荒罕有匹敌。 然而此刻,面对这关乎少绾生死、缠绕着无数阴谋的诡异邪阵,他引以为傲的冷静与理智竟荡然无存。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焦灼、愤怒、悔恨……种种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奔腾,几乎要冲出来。 他越是试图去分析那阵法的关窍,脑海中就越是浮现出少绾陨落时的场景,浮现出白止那看似忠厚,实则包藏祸心的脸! 这种完全无法掌控、甚至无法冷静思考的无力感,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折磨。 他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精通阵法又如何?还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你可能看出是何人所布?又是何种邪阵?” 折颜眉头紧锁,再次仔细探查,半晌才摇头,面色无比难看。 “我只能看出这阵法极其古老,阵法中的邪恶气息是我从未见过的。 而且其中蕴含的吞噬、转化之意却很明显。它应该正在不断榨取少绾涅盘之魄的本源力量,更可怕的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它似乎还在窃取、转化少绾的救世功德!正是因为这功德即将被彻底吸干,少绾的这缕魂魄才会如此虚弱,濒临消散!” 而窃取来的力量流向何方,想到白浅那逆天的资质和气运!一切不言而喻。 墨渊周身的气息又是一阵剧烈的波动,但他死死克制住了。 他明白了,为何白浅长得如此像少绾,为何她闯下大祸总能逢凶化吉……一切的一切,此刻全部都有了解释! “必须立刻破阵!” 墨渊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然而,他那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在轻轻颤抖着。 “你能破?!” 折颜猛地转头看向他,他不是怀疑墨渊的阵法造诣,而是明白他的投鼠忌器! 墨渊猛地闭紧了双眼,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握紧的拳头上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不能! 他比谁都清楚,这样诡异的阵法,若是此刻强行破阵,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而失败的代价…… 极可能是少绾残魄的瞬间湮灭,还有即将引发的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精通阵法的他,此刻却不敢动手。 第435章 找到来源 这种明知希望所在却束手无策、投鼠忌器的无力感,几乎要将这位向来沉稳的战神击垮。 看墨渊这般模样,折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痛色,到了嘴边的追问终究是咽了回去,无奈地心中叹息。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昏迷的白浅身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半晌,他才迟疑的开口道: “此阵与少绾的涅盘之魄,乃至白浅的神魂都已紧密纠缠!若是强行破阵,稍有不慎,两人都会立刻神魂俱灭!我们需得从长计议,找到万全之法!”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救,必须救。但如何救,却是一个几乎无解的难题。 折颜当机立断,目光扫过昏迷的白浅和脸色凝重的墨渊,迅速做出了安排。 “先让她在此处昏睡,我布下一个温养神魂的阵法,至少先稳住她目前的状况,避免伤势恶化。” 他边说边已经开始动手,指尖流淌出温和的凤凰神力,在空中勾勒出玄奥的符文,缓缓融入白浅周身的地面,形成一个不易察觉的守护光晕。 折颜继续道,眼神锐利了几分。 “我会将她近几日的记忆进行模糊和修改。让她以为,只是自己一时贪杯,饮了过量的桃花醉,以至于灵力紊乱、险些走火入魔,最终力竭醉倒在了桃林深处。” 说到这里,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觉得这个借口越想越合理。 “万一我们离开期间她突然苏醒,这个理由足以解释她为何会独自昏睡在此,不至于让她起疑,更不会惊动她背后布局之人。” 确保没有破绽之后,折颜神色更加坚决 “我即刻彻底封印十里桃林,只出不进,谢绝一切访客。 然后,我们需立刻去查阅所有能找到的上古禁术典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出破解这邪阵的方法!” 他看向白浅识海的方向,语气沉重。 “最不济……也必须找到能暂时稳固住少绾魂魄不散的办法!绝不能让她的这缕涅盘之魄,就这么在我们眼前彻底消散!” 墨渊紧抿着唇,胸腔中翻涌着无数话语,最终却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他明白,在找到万全之策前,折颜的安排是唯一能争取时间、避免打草惊蛇的选择。 折颜不再犹豫,迅速完成了对白浅记忆的篡改与加固,这四海八荒,能看破他法术的人寥寥无几,至少,白家人,是不能的。 随后他双手结印,强大的结界瞬间升起,将整个十里桃林笼罩其中,隔绝内外。 做完这一切,两人对视一眼,身形逐渐淡化,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桃林,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剩下昏迷的白浅,躺在桃树下,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温养光晕,仿佛真的只是经历了一场贪杯后的酣睡。 对刚刚发生在自己神魂深处的惊险与残酷真相,一无所知。 离开十里桃林后,墨渊与折颜极有默契地一同来到了昆仑虚深处,这里有一处几乎不为外人所知的禁典秘阁。 此处书籍大多数甚至比太晨宫瀚海阁里的更为古老,其上流转的力量波动,许多都带着洪荒初开时的蛮荒与禁忌意味。 寻常仙神莫说靠近,便是知晓此地的存在都极为罕见。 父神身归混沌之后,其所有的藏书,都一并归了墨渊。 墨渊在整理这些遗藏时,深知其中部分典籍所载术法之危险。出于守护与责任,他并未将其销毁。 而是亲自设下重重强大禁制,将最为危险、最易引发祸端的那部分禁忌之书,单独封印于此地,鲜有人知。 也正因如此,看到那个邪门的阵法,墨渊才会与折颜第一时间来到这连他自己都极少踏足的禁忌书库。 为何父神的遗藏中,会收录如此之多明显偏离正道、甚至堪称阴毒诡谲的禁忌术法? 这个念头在两人心头一闪而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但此刻,墨渊与折颜已经来不及深思了。 两人没耽搁,立刻分头扎进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玉简与兽皮卷轴之中。 墨渊专注于搜寻一切与上古禁阵、因果窃取、神魂禁锢相关的记载。 他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扫过无数文字,眉头紧锁,周身气息因焦急而显得有些凛冽。 每找到一丝可能与那邪阵相关的描述,他便立刻以仙力标记,悬浮于空。 另一边的折颜,则更侧重于血脉替代、涅盘秘法、功德转移之类的阴毒秘术。 他脸色阴沉,越是翻阅,心越是往下沉。 许多记载中的只言片语,都与他在白浅识海中窥见的那恶毒阵法隐隐吻合,其手段之诡谲、用意之歹毒,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找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折颜忽然低喝一声,声音沙哑。 墨渊瞬间出现在他身侧。 只见折颜手中捧着一卷残破的黑色兽皮古卷,其上用一种暗沉如血的红色墨迹描绘着极其复杂的阵法结构,旁边还有已经失传的上古文字注解。 折颜艰难地辨认着兽皮古卷上扭曲的上古文字,声音沙哑地念出那个令人心悸的名讳。 “《逆枢万源归墟阵》……” 他逐字解读着上面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而有些模糊的内容。 “……窃取万物本源,掠夺天命功德,以恶业之果替代善因,逆乱阴阳秩序……布阵需以血脉,或因果羁绊极深之物为引,方可欺瞒天道……” 当念到“以血脉或因果极深之物为引”这一模糊不清的关键处时,两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处! “血脉为引……” 折颜指着那处,喉头发紧,轻轻的开口,仿佛自言自语。 “这半句,多半是应在了真真身上。” 他心下一沉,这阵法恐怕正是利用了白真的血脉为引,如此一来,即便最后阵法成功,天道反噬,首要承担这巨大因果的,也是身负血脉的白真,而非青丘白家! 想到宁舒此前对白真身世的推测,折颜心痛地闭了闭眼。 “但少绾……” 第436章 验证猜测 墨渊的眉头紧锁,语气无比沉重又带着些许的不解。 “她与白止有何血脉关联?这‘因果极深之物’又是指什么?” 话说出口的瞬间,二人猛地对视,脑海中同时炸响宁舒那句曾被他们视为无稽之谈的猜测—— “你们是不是在不知情时,给了白止什么贴身的、甚至蕴含本体本源的东西?” 此刻,这话与阵法的要求严丝合缝,如同惊雷贯耳! “应该就是这样了……” 折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若非有那与我们因果纠缠、蕴含本源的贴身之物,如何能设下如此恶毒,却又完美规避天道监察的邪阵,将有救世功德的少绾的涅盘之魄,禁锢到这般地步?!” 墨渊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一段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猛地浮现。 “当年……少绾身陨之后,我恍惚间似乎看见白止出现在战场上……那时我因……少绾死于我剑下,心神俱震,未曾深究。 如今看来,他定是在那个时候,趁机取走了少绾遗留在战场上的翎羽或精血!甚至……连那缕涅盘之魄,恐怕也是在那时被他暗中拘走!” 折颜也猛地抬头,一脸骇然地看着墨渊。 “他还曾向我讨要过褪下的凤凰翎羽,理由是……用来为凝裳安胎固元!” 墨渊眼中寒光骤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 “他也问我要过一片褪下的龙鳞!” 越是回想,两人越是心惊胆寒!以他们本体之巨,褪下的鳞片和翎羽在他们眼中本算不得什么珍贵之物。 加之白止当时姿态卑微,言辞恳切,他们念在多年旧识以及幼崽得来不易的份上,便随手赠予。 谁曾想,这一时的心软与疏忽,竟让他们亲手将蕴含着自身本源气息的“钥匙”,交给了包藏祸心的窃贼! 这些“因果极深之物”,恰恰为《万源归墟阵》提供了最隐蔽、最恶毒的“引子”! 被恩将仇报愤怒的痛楚、以及被骗的愤恨,瞬间将两人淹没。 “好一个白止!好一个狐帝!” 墨渊的声音里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杀意,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激荡开来,震得周围古籍嗡嗡作响。 折颜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压回心底,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 “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既然窥破了这阵法的关窍,知道了它依靠何物为引,或许……或许真能找到应对之法!” 当前最紧要的,一是必须稳住少绾那岌岌可危,处在消散边缘的魂魄, 二是必须尽快想出办法,切断我们与那阵法之间的联系!” 折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那阵法是以你我本源之物为引布下的,如同附骨之蛆!只看如今我功德流失的速度就知道,这联系多存在一刻,便多一分危险,早切断早好!” 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补充道。 “或者,最根本的办法,是找到机会直接毁掉阵法本身!一了百了!” 折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是阵,那就一定能解。 他低下头继续解读古卷上后续的内容,脸色却随着阅读越发难看,几乎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卷轴上说,” 他的指尖重重地点在那一行暗红色的文字上。 “此阵一旦成功运转,便与宿主(白浅)及被窃者(少绾)的神魂紧密缠绕共生,强行剥离,双方皆会立刻神魂俱灭……” “如今唯二的生机,要么是找到并摧毁维系整个阵法的核心——‘阵心’; 要么,就是以更为强大功德之力,徐徐渗透,缓缓冲刷、替代掉被窃取的功德,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阵心在何处?” 墨渊立刻追问,这是最直接的方法。 折颜烦躁地摇头,手指用力戳着卷轴。 “这上面没有!只说阵心重要,是破阵的唯一罩门。 ” 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宁舒之前的话,寒意更甚。 “怪不得,白止那老狐狸常年以‘游历四海八荒’为名不见踪影!那小麒麟说得对,他的行踪绝对有问题! 这阵心,必然被他藏在某个极其隐秘、甚至我们根本想不到的地方!他早就防着我们了!” 寻找阵心明明是最简单的办法,可如今,却是最渺茫的办法了。 那么,剩下的唯一希望,便清晰地指向了那“更为强大的同源功德之力”。 折颜与墨渊目光交汇,瞬息间已明了彼此所想——东华帝君! 平心而论,墨渊自身功德数量也不小,而且因为剧情还没开始,又常年镇守昆仑虚、沾染因果很少,消耗远不如折颜严重。 可是,关心则乱。 面对少绾危在旦夕的残魄,他生怕自己掌控稍有差池,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道偏差,都会成为压垮那缕脆弱生机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种极致的在乎,使得他此刻竟不敢轻易出手。 折颜完全理解墨渊这份沉重的心情,故而也未作勉强。 眼下,唯有东华帝君,才真正具备力挽狂澜的资格与能力! 东华身为天地共主,于太古年间平定乱世,奠定四海八荒万载秩序,其积累的功德之浩瀚磅礴,堪称寰宇第一! 更关键的是,他所修紫府少阳之道,神力至阳至纯,刚正宏大,恰与那邪阵的阴诡戾气形成天然克制。 极有可能正是古籍中所暗示的、能够温和渗透并替代被窃功德的“至阳同源”之力。 “去太晨宫!” 墨渊毫不犹豫,转身便要化作流光。 “等等!” 折颜急忙叫住他,手指点向古卷最下方一行几乎被岁月磨灭的小字。 “这里还有一行备注……提到若被窃者魂魄濒临消散,可先用聚魂神木暂且稳固,虽无法根治,但或可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聚魂神木……” 墨渊眸光一凝,迅速回忆。 “昆仑虚后山禁地之内,似乎还封存着一小截上古遗留的枝杈。” “事不宜迟,分头行动!” 折颜立刻开口。 “你去取聚魂神木!我必须立刻赶回桃林看住白浅,她气运异常,我怕我们离开这段时间横生枝节! 第437章 强行破阵失败 “无论如何,必须先稳住少绾的魂魄不散!” 折颜话音未落,两道流光已如疾电般冲出禁典秘阁,一道直奔昆仑虚后山禁地,另一道则折返十里桃林。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珍贵而紧迫。 墨渊以最快速度进入禁地,凭借记忆与感应,终于在一处隐秘的结界内,找到了那截仅存的、约莫尺长的聚魂神木。 神木通体呈暗紫色,触手温凉,散发着一种微弱却异常稳定纯净的滋养魂力。 他小心翼翼地将神木取走,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桃林。 当他再次来到依旧昏迷的白浅身前时,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此时的折颜却是满脸庆幸的神情,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刚才要不是我回来的及时,她就醒了!此子气运,当真了得!” 墨渊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精纯的法力,小心翼翼地注入聚魂神木之中。 他试图引导神木的力量,穿透那层层恶毒阵法,渡入少绾那即将消散的涅盘之魄内。 然而,就在那聚魂神木的温和力量穿过了阵法,即将触及白色凤凰虚影的刹那—— 那原本看似沉寂的《万源归墟阵》却猛地被激活! 无数暗红色的诡异符文骤然亮起,形成一道坚固无比、充满吞噬与排斥之力的屏障。 不仅瞬间将聚魂神木的力量彻底隔绝在外,更是爆发出一股凶狠的反震之力! “噗——!” 墨渊猝不及防,被这股蕴含着诡异吞噬属性的力量猛地击中神识,喉头一甜,竟硬生生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 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而那聚魂神木,也因为这股反震之力,光华瞬间黯淡了许多,显然也受创不轻。 “墨渊!” 折颜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同时迅速检查他的伤势,发现那股反震之力极其刁钻,竟还在试图侵蚀墨渊的神魂本源! “好恶毒的阵法力量!” 折颜一边急忙运功帮墨渊化解那股侵蚀之力,一边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还是低估了这阵法的厉害与警觉性。它不仅能窃取力量,更能主动防护,甚至反击任何试图修复被窃取者的行为! 墨渊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后怕,他脸色苍白,气息微乱,强忍着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钝痛,声音低沉而沙哑。 “不行……此阵已与少绾的神魂彻底缠绕共生,形成了一种极其恶毒的平衡。 更棘手的是,它与我们当初作为‘引子’赠出的那些本源之物气息紧密相连。” 他心有余悸地看向折颜,继续道。 “我们的力量作为外力强行介入,不仅无法成功,反而会立刻被阵法视为攻击,引发其最激烈的反扑!” 墨渊回想起刚才那惊险一刻,若非他反应极快,在反噬之力爆发的瞬间,凭借远超常人的修为,强行将绝大部分冲击引导至自身承受,恐怕…… “刚才若不是我拼着受伤,将那股反噬之力尽数吸纳。” 他语气沉重,眉心紧锁。 “最先被那股能量撕碎的……就是少绾那本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魂魄!” 即便如此,在那剧烈的能量冲击下,阵法中央那小小的白色凤凰虚影也剧烈震颤,光芒肉眼可见地又黯淡了一分,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强行施救,被残酷的现实证明此路不通。 任何外来的力量,都会被这诡异的阵法扭曲、反弹,最终加倍作用在最为脆弱的少绾残魄之上。 折颜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看着墨渊明显受创的样子,又感知到少绾魂魄那愈发微弱的气息,焦急道。 “麻烦了!我们不仅没能帮上忙,反而让少绾的情况雪上加霜!不能再有任何侥幸心理了!” 如今只能立刻去找东华了。 折颜指尖流光一闪,迅速在白浅身上又加固了几道昏睡咒与隐匿仙诀,确保没有丝毫气息外泄。 他看了墨渊一眼,两人拎着昏迷的白浅,化作两道难以察觉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太晨宫。 几乎在他们踏入九重天范围的刹那,正在开口指点张麒麟的东华话语微微一顿,紫眸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光。 他并未声张,只是自然地放下手中的书卷,淡然吩咐身旁的重霖。 “去备茶,送去正殿。” 说罢,他转向一旁,张麒麟正垂眸专注地看着他刚才写下的符文,而宁舒则托着腮帮子,眼珠滴溜溜地转,显然对枯燥的修炼早就不耐烦了。 东华唇角微扬,开口道。 “折颜来了,要去看看么。” 张麒麟默默摇了摇头,他不感兴趣。他目光转向旁边瞬间支棱起耳朵的宁舒。 看到她一副想看热闹,跃跃欲试又眼巴巴望着他的样子,眼底滑过一抹暖意,摸了摸她的头。 “去。” 宁舒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小脸绽开灿烂的笑容,张开手臂就扑向东华。 东华顺手将她抱起,小家伙熟练地在他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兴奋地晃着小脚丫。 一踏入议事大殿,宁舒便惊奇地“咦”了一声。 只见殿内陈设已焕然一新。 昨日那些低矮的案几蒲团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数张造型流畅、材质温润如玉,却闪烁着星辰微光的宽大座椅。竟与她昨日拿出的沙发有几分神似! 而此时整个大殿的布局疏朗大气了很多。 重岭适时地奉上清香四溢的仙茶,随即无声敛袖,退至殿外,悄然合上了殿门,垂首静立一旁,宁舒不禁暗自咂舌:这执行力,真是惊人! 东华帝君抱着宁舒,步履从容地走向主位落座,将她轻轻放在腿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挥手布下结界。 宁舒的小短腿悬在空中惬意地晃荡着,一双大眼睛却不安分地四处打量,最终好奇地锁定在殿内另外两团被朦胧仙光笼罩、看不清真容的身影上。 见东华布下结界,折颜与墨渊也不再隐匿,周身光华流转,缓缓显出身形。 第438章 晦气的玩意! 折颜脸色凝重,手中还提着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气息近乎完全消失的身影。 宁舒眨巴着大眼睛,先是看了看面色苍白、唇线紧抿的墨渊,又瞅了瞅神色前所未有严肃的折颜,这才一天没见,怎么看上去----好像----有点惨呐!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被裹得像光茧一样的东西上,小脸上写满了好奇与探究。 随着折颜收敛了笼罩在白浅身上的隐匿仙光,宁舒终于看清,被折颜提在手里的,竟是一只通体雪白、拥有九条蓬松长尾的狐狸。 不得不说,这九尾狐的原形确实颜值极高,毛发如雪,线条优雅,宁舒那双金色的大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艳和“想摸一把”的渴望。 然而,这念头刚冒出来,她猛地想起,能让折颜这样拎在手中的九尾狐,肯定不是白真 她眯了眯眼,不是白真,那就是白浅了,啧啧,狗比天道的亲闺女!还是自带麻烦体质的那种! 那还是算了。宁舒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刚刚升起的兴趣被满满的嫌弃取代。 她可不想因为手欠摸一下,就沾上什么莫名其妙的霉运! 东华将宁舒这瞬息万变的表情尽收眼底,见她从跃跃欲试到一脸避之不及,觉得有些有趣,挑了挑眉,故意开口逗她: “怎么,想摸一下?九尾狐的原形,手感尚可。” 折颜闻言,下意识地就将手中昏迷的白浅往宁舒那边递了递。 宁舒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东华怀里缩了缩,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撇着嘴嫌弃道: “不要!这可是天道的亲闺女,谁知道摸了会不会变倒霉!我才不要摸!” 东华被她这毫不掩饰的嫌弃逗得轻笑出声。 一旁的墨渊依旧面色沉凝,眉头紧皱。 折颜则一脸纠结,正不知是该继续拎着白浅,还是干脆把她丢在地上时,东华帝君也终于开口了。 眉眼轻抬,扫过折颜纠结的神情,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与他平日里淡漠的形象截然不同: “所以,你们俩把这晦气的玩意儿,拎到本君的太晨宫来,究竟所为何事?” 折颜一时语塞,面对东华直白的嫌弃,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意识的晃了晃手里的白浅,重重叹了口气。 “哎,这小家伙猜的没错……少绾的涅盘之魄,确实被一座极其阴邪的阵法困在了白浅的识海深处。”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恶。 “那邪阵布置得异常恶毒刁钻,我与墨渊虽寻到了它的来历,却也……” 一旁的墨渊上神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缓缓抬起手,掌心赫然显现一道隐隐有诡异的黑气缠绕的仙力,与他周身清正的仙气格格不入。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痛楚与无力。 “我们本来想要尝试以养魂木温养少绾虚弱的残魄,不料……阵法反噬极烈。” 他言简意赅,但掌心那抹触目惊心的仙力已说明了一切——强如墨渊,亦在此阵下吃了大亏。 折颜接过话头,眉头拧成了结,语气中充满了棘手与愤懑。 “我们虽找到了阵法残卷,可上面明确说明,破阵需寻阵心,此阵应该是以白真的血脉与我二人当年的翎羽、鳞片为引,早已与白浅的命魂部分纠缠。 偏偏白止那老狐狸这几万年来行踪诡秘,心思难测,想要在不惊动他、不伤及少绾根本的前提下找到阵心……难如登天。 眼下,全然没有头绪。” 室内一片沉寂,唯有墨渊掌心那缕不祥的黑气无声扭动,昭示着前路的凶险与困境的深重。 东华闻言,神色顿时郑重了许多,微微颔首。 他没有言语,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点向昏迷的白浅眉心,一缕精纯磅礴的紫金色神力悄然探入其识海。 起初,他紫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那阵法固然繁复诡异,借用了血脉与旧物为引,缠绕命魂,但于他而言,并非找不到强行破除的关窍。 他甚至已精准锁定了那寄生阵法的核心节点,磅礴神力开始凝聚,正准备将其剥离。 然而,就在他凝聚的力量即将触及阵法核心的刹那—— 一种冥冥中的、浩瀚无边的意志清晰地阻止了他——是天道的警示,时机未到。 东华周身流转的紫金神光微微一滞,他缓缓收回了手,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眸底深处翻涌着极少出现的波澜。 少绾的情形已是岌岌可危,残魄如同风中残烛,每一刻都在消散,这所谓的“时机”究竟要等到何时? 万一等到时机来临,少绾却已彻底湮灭,那他们如今所有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墨渊一直紧盯着东华的神色,见他气息骤变后又沉默不语,心中猛地一紧,急忙上前一步追问: “如何?可是有变?” 东华抬眼看向他,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缓缓摇了摇头,只吐出四个字。“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 折颜与墨渊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问,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焦灼。 霎时间,整个内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折颜脸上的急切僵住,墨渊更是瞳孔微缩,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这是天道干预,难道,少绾在劫难逃?这让他们如何破局! 东华并未立刻回应折颜与墨渊的焦灼,他一手虚虚环着怀中的宁舒,防止这小家伙一个激动滑下去。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宇内格外清晰。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望向虚空,显然正在推演着什么。 宁舒仰起小脸,看着东华紧蹙的眉心,能感受到他平静外表下罕见的凝重。她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东华的袖袍,声音不大却打破了沉寂。 “是不能救少绾吗?” 她心里另有想法:东华、墨渊他们虽然法力无边,但都是这个世界“故事”里的重要角色,如同棋局中的棋子,很多时候会受到无形的规则限制。 而她自己,是意外闯入的“局外人”,不受这些束缚,或许正因如此,她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破局关键。 第439章 逆转阵法 很多时候,就需要她这样的局外人来点破窗户纸,再由局内的强者去执行,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东华感受到她的注视,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下,转而轻轻抚过她发梢上那个新戴上的、重霖今早送来的小铃铛。 铃铛小巧精致,声音清灵悦耳,是一件难得的守护神魂的法器。 他缓声解释,语气平静却带着丝丝凝重。 “我方才尝试出手破阵,但被一股冥冥中的力量阻止了,得到的反馈是——时机未到。”” “可这样干等下去,少绾的神魂和功德就要被消耗殆尽了!” 折颜忍不住插话,语气焦灼。 “若是没有足够的功德支撑,即便是凤凰,也未必能成功涅盘啊!” 墨渊也咳了两声,脸色愈发苍白,闻言沉重地点了点头,掌心的黑气似乎又浓郁了几分。 宁舒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转,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声音清脆地开口。 “‘时机未到’,是不是因为……现在‘天道’还需要白浅完成某些既定的事情?但是,这不代表我们不能先想办法保住少绾呀!” 三位上神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被这样注视着,宁舒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我……我不懂那么高深的阵法。可是,既然现在那个阵法是在偷取少绾的功德和气运,那我们能不能……想办法让它反过来运行呢?” 她努力用小手指比划着。 “少绾的功德和神魂因为被阵法汲取所以虚弱,那阵法如果反过来,是不是可以,用白家这些年靠偷窃积累起来的气运,还有他们自家的功德, 去滋养、补充少绾被消耗掉的本源!这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这样应该能先稳住少绾的魂魄不散。就是白家少了这些不该得的功德,估计以后不会顺利了。” 折颜听罢,眼中若有所思,墨渊紧蹙的眉头也微微松动,看向宁舒的目光充满了惊异与深思。 东华轻叩桌面的手指彻底停下,深邃的紫眸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赏。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缓声道。 “逆转阵法,釜底抽薪……此法,或可行。” 得到肯定的宁舒抬头看了看折颜,随后又看着被折颜放在了一旁椅子上的白浅: “至于帝君说的‘时机到了’之后该怎么办……到时候就好办多了呀!只要少绾的根基还在,到时候无论是破阵还是助她涅盘,不都容易多了吗?” 这个想法,可谓一针见血,刺破了那道遮掩他们思维的屏障,对啊,他们只要反向利用那恶毒阵法,不仅能为少绾争得一线生机,更能借此为她滋养魂源。 一直笼罩在墨渊眉间的沉郁之色,似乎也因此淡去了几分。宁舒被他们看得有些紧张,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带着点不确定: “我、我说的不对吗?” “对!太对了!” 折颜激动的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玉案上,震得茶杯都晃了晃, “果然是当局者迷了!” 折颜看着东华,眼中带着些许的跃跃欲试,若是成功,他的功德也不会继续流失了。 “东华!快!按这小家伙说的思路试试看!” 东华帝君眼中也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微微颔首,将怀中的宁舒轻轻放在宽大的座椅上,沉声道: “坐好。” 随即,他踱步到折颜身侧,再次闭目施法,将神识探向白浅,但这次的目标不再是以力破阵, 而是极其精细地开始剖析那《万源归墟阵》的结构,寻找阵法运转的节点,以及…… 不动声色的逆转阵法。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凝重的呼吸声。墨渊紧握双拳,目光死死盯住东华的动作;折颜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宁舒看着神情无比严肃的几位尊神,也不敢再出声打扰,只好乖乖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紧张地眨也不眨,紧紧盯着昏迷的白浅,小拳头都不自觉地握紧了。 所有的希望,此刻都系于东华帝君的动作之上。 良久,东华帝君才轻吁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探出的手指。 他眼帘微抬,瞥了一眼旁边墨渊那写满焦急与隐忍的神情,却是不慌不忙地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此阵名为《万源归墟》,乃是上古时期一门极其阴损的夺运窃功之阵。 幸而早年于父神学宫修行时,曾在他收藏的孤本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否则,今日怕是也束手无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但又很快淡去,这才继续开口解释道: “现今,我已将此阵逆转,使其功效反其道而行之。白家及其关联者所享之气运功德,会悄然反哺回少绾的涅盘之魄。 他后退两步,走到宁舒旁边的座椅坐下,丝毫不觉得宁舒做了主位有什么不妥。 “同时,我在白浅的识海中又布下了一层迷惑禁制,只要修为不超过本君,便无法察觉内里乾坤。” 说罢,他端起茶杯,平淡的眼波中是无以匹敌的自信,声音不高,却带着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折颜与墨渊闻言,立刻凝神,再次谨慎地将仙力探入白浅识海。 果然发现白浅识海内的景象看上去与之前毫无二致,但心里有了结果,再去仔细感应之下,却能模糊的感知到,那阵法核心处隐隐传来的流向,与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两人收回神识,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震动与巨大的喜悦。 墨渊紧抿的唇线终于松弛了几分,折颜更是长长舒出了一口压抑许久的浊气。 东华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 “行了,此事暂告一段落。时机未至,你们的言行最好一如既往,不要打草惊蛇。” 他的目光转向折颜,尤其是这老凤凰, “折颜,神魔同修之法没有思路之前,功德对你而言依旧至关重要。你干脆也效仿瑶光,下凡历劫,积攒功德,也好稳固根基。” 第440章 讨厌催用功的家长 折颜与墨渊听了东华的话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与苦涩。 前路依旧漫长,危机并未解除,但至少,少绾暂时无虞了,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折颜指节分明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苦笑着摇头: 也罢,确实该去积攒些功德了。我这就去准备下凡的事。 他心下暗叹,早知如此,前两日就该跟着真真一同去历劫。 说着重新拎起白浅,他得把这小狐狸带回桃林遮掩一番。 经历了这一遭,这白浅是真的伤了识海,以后又没了少绾和他们几人的功德兜底,怕是没什么好下场了,不过,想到自己,他自嘲的一笑。 墨渊了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齐齐向东华拱手:告辞。 二人身影逐渐淡化,消失在大殿之中。 东华这才侧过身子,目光落在还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宁舒身上。 这小家伙盘腿窝在宽大的椅子中,正双手托腮,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发间的小铃铛随着她微微歪头的动作轻轻一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东华挑了挑眉,似乎在问“还有何事?” 宁舒却只是抿着小嘴,没出声,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满满的好奇与“快夸我”的期待。 东华看着小家伙那副明明很得意、却又强装镇定的小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朝后靠在了椅背上,眼神中满是调侃之色,故意拖长了语调: “今日……你倒是出了个不错的主意。” 宁舒一听,那双金色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身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像等待老师夸奖的小学生。 东华看到她得意的小表情,话锋却是一转: “不过,逆转上古凶阵,借力打力,方法虽然巧妙,但是其中凶险无比。日后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可一味求奇,需先权衡利弊,确保万全,明白吗?” 他这话带着教导的意味,既肯定了宁舒的灵光一现,也提醒她其中蕴含的风险。 宁舒眨巴眨巴眼,虽然觉得他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但还是乖乖点头,说说又不会掉块肉。 “哦,知道啦。” 虽然口头上应得爽快,不过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敷衍。 如果只有她自己,那她肯定不会这么做啊,她又搞不定这么复杂的阵法,明知不可为还强行去做,她又不傻。 东华岂会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却也懒得戳破。他袖袍一拂,一枚通体莹白、散发着清冽莲香的果子便出现在宁舒面前。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净心莲实,可宁神静气,于你神识修行有益。” 宁舒立刻眉开眼笑,一把抓过那枚莹润的净心莲实,脆生生地道:“谢谢帝君!” 有好吃的,方才那点关于“行险”的教诲,早已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她满足地捧着果子嗅了嗅清甜香气,陶醉地眯起眼,咔嚓一口咬下一半。 果肉清脆,汁水充沛,温和的灵力流向识海,清凉舒适的感觉舒服得她直晃小脑袋,发尾的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帝君,还有么,哥哥才应该好好补补神识。” 吃着果子还不忘张麒麟,东华好笑的又给了一颗,这玩意虽然难得,他倒是不缺,之所以一次只给一个也是怕这小家伙又吃撑了! 宁舒收起果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对了帝君,那个结魄灯是不是很厉害呀?长什么样子的?” 她一边嚼着果子,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对于这个结魄灯她可太好奇了,也不知道和电视剧里长得一不一样。 东华收回望向云海的视线,见她吃得香甜,耐心解释: “那灯是以九天星辰之光与幽冥魂晶炼制,形如九瓣莲灯。点燃时青光湛湛,可照见魂魄本源,有温养凝聚之效。” “哦……”宁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果子上。 “为何问结魄灯?”东华心中隐隐猜到她的想法,又不太确定。 宁舒掏出手绢擦手,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 “按照我知道的,结魄灯既然可以凝聚墨渊上神散落的元神,自然也能温和地引导出被阵法困住的少绾的涅盘之魄。” 她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等时机到了,咱们借了结魄灯,应该可以无伤引出少绾的涅盘之魄,到时候阵法里的阵基没了,也不知道布阵的人是什么表情。” 说着宁舒得意的拍了拍手,仿佛已经看到了布阵之人气急败坏的样子。 “到时候若是冥界已立,就送少绾下界投胎积攒功德,或者她到时候功德足够,咱们就直接助她涅盘!” 东华闻言,唇角微微扬起。这小家伙,倒是将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看着那张得意的小脸,他恶趣味上来,淡然开口:“今日的字可练了?剑可练了?” 宁舒小脸一垮,刚刚的兴奋劲儿瞬间没了大半。什么嘛,怎么到哪都有人催着学习。 虽然她知道学习机会难得,明明自己也会主动用功的,这一催反倒让人提不起劲儿了。 她先是蔫头耷脑地从高大的椅子上出溜下来,站稳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满心纠结,索性抱着膝盖蹲在了地上,小手托着下巴,整个人缩成了小小一团。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她来这里竟然已经三千年了?三千岁?! 开什么玩笑!这时间流速太夸张了!宁舒陷入了“自己已经是三千岁的老妖婆”的震惊与沉思中。 东华垂眸看着蹲在地上那团小小的身影,见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脸上表情精彩得不行,不由得唇角微扬。 这小麒麟虽说跳脱了些,倒也给这沉寂多年的太晨宫添了几分生气。 他目光重新投向殿外云海,心中已开始思索宁舒几次提及的“冥界”。 这方天地,或许真到了需要变革的时候了。 宁舒蹲在地上纠结了好半晌,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按照记忆里的剧情线,现在离故事正式开始少说还有三万年光景——这简直是天赐的发育黄金期啊! 第441章 时间充裕,技能学起来 宁舒在心里琢磨开了,有东华、墨渊这些大佬在,这幕后算计他们的黑手迟早要被清算。 除非遇到像刚刚那样,需要打破剧情壁垒的特殊情况,否则还真轮不到她这个小卡拉米操心这些事情。 毕竟,这可是一场跨越几十万年时间线的上神之间的博弈。 她若不是占据了上帝视角知晓剧情,还有后世信息大爆炸,各种大神分析贴的便利,凭她自己,能知道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这么一想,这剧情开始前的三万年,不就是专门留给她和哥哥提升实力的完美空档么? 想通了关键,宁舒顿时觉得豁然开朗,噌地站起身,习惯性的拍了拍裙摆。 当前首要任务自然是抓紧修炼,不说晋升上神,至少实战方面也得混个同阶无敌。 她还是坚定的认为,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头都是虚的,实力才是一切。 对了!还可以跟着折颜学医术,向墨渊请教炼器甚至她学习空间之前签到的很多技能,之前没时间学,如今正好可以学起来。 反正现在,她最多的就是时间了,正好把想学的都学个遍! 宁舒越想越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刚才的郁闷早已一扫而空。回过来神,才发现东华帝君还坐在那悠闲地喝茶。 她立刻目标明确地朝着瀚海阁的方向小跑而去,嘴里还嚷嚷着。 “帝君!别喝茶啦!我们回去上课!” 说完不等身后人回应就迈开小短腿朝瀚海阁跑去,浑身充满“天天向上”的干劲。 东华轻笑着摇摇头,放下茶杯缓步跟上。看着前面那个矮墩墩却活力四射的身影,他上扬的嘴角透出几分愉悦。 这小麒麟,倒是很会给自己找事做。不过,有目标总是好的。 这太晨宫的教书先生,看来还得继续。 宁舒自己溜溜达达跑回了瀚海阁,见张麒麟依旧身姿笔挺地坐在书案前,一丝不苟地抄录着书卷。她凑过去,小脑袋搁在桌沿上。 “哥哥,累了就歇一会儿嘛。咱们研究下用法术复制好不好?这么多书,光靠手抄得抄到什么时候呀。” 张麒麟闻言,笔下未停,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轻轻颔首,表示知道了。 但他依旧坚持将正在抄录的这一卷完整写完,墨迹干透,仔细收好,这才放下笔。 至于用法术复制书卷这件事,两人一时都有些无从下手。 宁舒努力回想着前世见过的复印机工作原理,什么光学成像、静电吸附……可想破了脑袋,也没法把这些原理跟仙术咒诀联系起来。 张麒麟更是眉头紧锁,对这类科技造物之术他原本就接触不多。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片刻,宁舒率先放弃了挣扎。 “算了算了。” 她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机械原理都甩出去。 “光坐着想也不是办法,咱们先去练剑活动活动筋骨再说!”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张麒麟的默默赞同——比起费脑子琢磨这些,他更情愿去练刀。 于是两人很有默契地把抄书的烦恼暂时抛在脑后,一起去了殿外。 而一旁看似静心看书的东华帝君,却将宁舒那句“用法术复制”的嘀咕听在耳中。 他眼底掠过一丝兴味,这小家伙总能冒出些新鲜点子,之前的随身储物空间也是这般异想天开,却意外地实用。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帮忙,反而自己饶有兴味地推演起来,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勾勒着玄奥的符文,思索着如何以别的手段实现这等便利之法。 偶尔,东华会抬眸望向窗外。只见云海翻涌的广场上,两道小小的身影正在刻苦对练。 宁舒的剑招灵动机变,张麒麟的刀势沉稳凌厉,两人的招式虽还稚嫩,却已初现锋芒。 望着他们专注的模样,东华唇角微扬。有这样两个小家伙在身边,这万年不变的太晨宫,倒是添了不少生机。 时光荏苒,云卷云舒,不知不觉间,三千载光阴悄然流逝。 在重岭看来,不过短短三千年,两位小殿下就已褪去了初见时的生涩。 虽然他们依旧保持着孩童形貌,心智却十分的沉稳通透。 一点也不似“别的孩童”一般整日胡闹搞破坏,不是他说,那青丘白浅胡闹顽劣的名声,这几千年来,没了折颜上神的庇佑,可是传遍了四海八荒。 如今各家提起她,无不背地里暗骂一声“祸头子”,各家小辈也被教育了,离那祸害远一点,他们都子嗣艰难,可不能让那小魔头祸害了! 不知道是不是帝君的名头在外,那白浅至今还没敢作妖到九重天,他家两位小殿下又不出门,所以倒是没遇见过。 (重岭哪里知道,东华是刻意的让宁舒避开白家人的。) 两厢比较之下,只是偶尔做些无伤大雅恶作剧的小殿下简直不要太可爱懂事! 尤其是,小殿下从不捉弄他们,反而对他们这些仙侍都很尊重与体贴。 两位小殿下最大的乐趣,便是整日泡在藏书楼之中。 起初两人只是在太晨宫的藏书楼里流连,后来连昆仑虚墨渊上神的藏书阁也对他们敞开了大门。 两位尊神对此乐见其成,甚至默许了他们用复制术法复刻这些典籍。 说起这复刻术法,倒还有一桩趣事。当初两个小家伙为研究此法,在瀚海阁里折腾了半个多月。 他们试过用神识刻印玉简,借镜花水月之术投射竹简,连活字印刷都搬来试验了。 奈何仙法玄妙,总是不得其法。不是将典籍印得左右颠倒,便是让墨迹地炸成烟花,将整座瀚海阁溅得墨点斑斑。 就连一旁的重岭也没能幸免,被溅了一身的墨汁,两个离得最近的小崽崽就更不必说了。弄了个满脸花。 罢了。 东华的声音突然从被泼了墨的云屏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 只见他广袖轻拂,先是一道清洁术把几人弄干净,之后在他的法力牵引之下,四下飞溅的墨汁如同时光倒流般归于砚台。 第442章 理论知识满级 只见那些刻废的玉简则化作莹莹流光,在他掌心融化,凝实,最后化成一块温润的新玉简。 看好了。 东华并指为笔,墨汁随他指尖流转,渐渐化作两面水镜般的阵法——一面映照原书文字,一面生成崭新书页。 待最后一道符文落成,玉简已完整复刻了宁舒想要的典籍。 她正要欢呼,却见东华弹指散去阵法,将一道核心符印没入二人眉心。 原理在此,好生参悟。 说罢转身离去,脚步迈出瀚海阁时,顿了顿,唇角微扬。 明日若再让这墨迹炸成烟花 未尽之言随云气消散,让两个小家伙缩着脖子对视一眼。 窗外云霞轻颤,三千年花开花落间,所有的传承术法都像这样,在笑闹与严谨中悄然延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两个小小的身影穿梭在一排排高耸的书架间,从最初需要踮着脚才能取到上层的玉简,到后来驾轻就熟地驾驭云梯在书海中遨游。 他们二人阅尽了上古秘闻,读遍了功法要诀,太晨宫和昆仑虚的藏书,当真是被他们了七七八八。 这一日,宁舒正趴在一堆刚复制来的兽皮古籍上,小脚丫在空中晃啊晃的,忽然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身旁专注阅卷的张麒麟。 哥哥,我们出祖地,是不是已经三千年了? 张麒麟从书卷中抬起头,沉稳地点了点头。 宁舒感慨了一番,这个世界的时间,是真的不值钱啊! 三千年的光阴,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知识的沉淀,却未曾改变那份最初的纯真。 琉璃瓦映照着流云,万年不变的静谧气息在殿宇间无声流淌。 这里本该是三十三重天最清静无为的所在,如今却隐隐有了些不一样的“烟火气”。 紫气缭绕的书房里,东华帝君静坐于榻上,双眸微阖,指尖却萦绕着凝若实质的紫金色仙力。 那仙力随着他的意念缓缓流转,于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繁复而古老的轨迹,每一笔落下,都引动周遭道韵轻颤,连光线都随之微微扭曲。 东华不是在简单的功法推演,而是触及本源的“神魔同修”之道。 仙力流转间,时而清圣祥和,时而魔气森然,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指尖艰难地寻求着平衡与共生。 空气中不时传来细微的爆鸣,那是神魔之力最初碰撞时引发的法则涟漪,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毁、万劫不复之境。 然而,真正的艰难远不止于此。这“神魔同修”之法,是要从根本上动摇并重塑着他自出生起便已确立的道心。 这不仅是打破旧日功法的框架,更是对他固有“道心”的一场彻底洗礼与重构。 每一次推演,都如同在神魂深处进行一场翻天覆地的重塑,其中心神损耗,远超常人想象。 指尖的仙力流转愈发玄妙,紫色的法力与幽暗魔气如双龙交缠,每一次轨迹的勾勒,都让静室内的空间产生细微的扭曲。 东华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清冷的面颊滑落,却在触及衣襟前便被周身流转的道韵蒸腾成虚无。 他不仅要驾驭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更要在神识深处,将自身坚守了数十万年的信念寸寸打碎,再融入对魔道法则的全新领悟。 道心重塑之痛,犹如将神魂置于混沌洪炉中反复锤炼,每一次明悟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突然,他指尖轨迹一滞,周身气息剧烈波动起来!清正的法力与魔气骤然失控,如脱缰野马般在静室内疯狂冲撞,眼看就要引发可怕的反噬—— 千钧一发之际,东华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紫金光芒大盛,一声低沉的道音自喉间涌出: “收。” 言出法随。暴走的能量仿佛被无形之手瞬间抚平,缓缓回归到他周身三尺之内,重新化作温顺的流光。 东华微微喘息,取出一方素白锦帕,拭去唇边一缕鲜红。 他看向虚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推演轨迹,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明悟。 虽然凶险,但方向没错。那小家伙当初拿出的那幅图,当真玄妙! 恰在此时,结界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东华挥袖撤去禁制,只见宁舒捧着一只流光溢彩的白玉香炉兴冲冲走来,张麒麟则默默跟在她身后,目光专注地落在宁舒身上。 见到两个小家伙,东华周身凛冽的气息瞬间收敛,拂袖间已将推演残痕尽数抹去。 方才因道心震荡而苍白的脸色已恢复如常,唯有眼底还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帝君,您快看看这个! 宁舒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献宝似的将香炉举高。 我把清心阵和聚灵阵叠刻进去了,点了香不仅能宁神,还能温养神识呢。 她说着皱了皱鼻子,带着几分小得意。 比您这里那个光会冒烟的老古董实用多了? 东华垂眸打量这精巧的香炉,指尖轻触其上流转的阵纹。 感受到其中精妙的灵力循环,他眼底掠过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纵容。 阵眼处的灵力流转还可再优化三分。 他抬指凌空勾勒,一道更完美的阵图瞬间呈现。 此处若改用螺旋阵纹,效力可增三成,且更耐久。 宁舒立即凑上前认真观摩,张麒麟也默默取出玉简记录。 东华垂眸,望着这一动一静两个小家伙专注的侧脸。 宁舒那长长的睫毛因专注而微微颤动,张麒麟紧抿的唇角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看着他们,东华眼底因推演功法而残留的疲惫,此刻竟悄然消散。 就连道心深处因强行重塑而引发的剧烈动荡,也在这一刻被一种奇异的宁静所抚平。 这三千年的朝夕相处,两个小家伙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稳定他心境的一味良药。 他如往常一般,指尖轻点,空中那复杂的阵图便化作点点流光,分别没入宁舒和张麒麟的眉心之中。 “阵法我已经重新改过了,照着这样去试试,若是成功,应该能增加三层功效。” 第443章 走到哪卷到哪 东华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语气却比平日温和些许, “若是还有不明白的,可随时来问。” 宁舒感受着脑海中清晰的阵图,小脸顿时亮了起来,拉着张麒麟就要往炼器室跑。 “谢谢帝君!我们这就去试试!” 望着两个小家伙急匆匆却又充满活力的背影,东华微微摇头,唇角却不自觉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云海,心中那份关于“神魔同修”的推演,似乎也因这份宁静而有了新的思路。 在将太晨宫与昆仑虚的典籍尽数研读透彻后,宁舒终于能将压在心底多年的,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变现。 她开始有意识地将所学道法转化为日常所用的器物。 比如这复刻书籍的术法; 比如那些刻着保鲜阵法的食盒,用的是最基础的寒冰符,却能模拟出现代冰箱的效果。 比如装饰物和实用性兼具的香炉,灯盏,甚至是家具,笔墨纸砚。 东华帝君对此,嘴上从不曾有过半句夸赞,可行动上却处处纵容。炼制需要的材料,不论是否稀罕难得,他随手便给; 小家伙许多天马行空的想法,可是她自己无法实现,他会暗自先行琢磨出来之后,再教给她,甚至掰开了揉碎了直到教会为止。 这种无声的支持,比任何言语上的鼓励都来得更为实在。 太晨宫也因宁舒这些层出不穷的巧思,在庄严肃穆之外,日渐增添了许多便捷与温馨的生活气息。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东华收回思绪,重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那张太极八卦阵图,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这太极图是宁舒画的,旁边繁复的八卦阵图是张麒麟补上的,这玩意,在张家是基础课程。 这张图,竟意外地让他推演功法顺利了不少。 虽说这般边教边修,还时常要被两个小家伙突如其来的奇思妙想打断,远不如闭关专注来得高效, 可东华发现,比起独自参悟玄奥,看着他们活学活用、将晦涩道法化作眼前鲜活的实用物品,反倒让这漫长的仙途多了几分意想不到的趣味。 他指尖轻抚过图纸上深浅不一的笔迹,唇角无意识地扬起。 这偌大清冷的太晨宫,因着这份独特的“忙碌”,倒也添了许多鲜活之气。 东华这些年来是真的很忙,忙着研究如何神魔同修,功法重塑,凝炼道基; 忙着研究宁舒提出的奇思妙想并付诸现实; 还要忙着教小崽子,不是他非要亲力亲为,实在是一方面宁舒和张麒麟实在太小,他不敢闭关把人交给司命或者重岭; 另一方面就是,从宁舒的记忆来看,司命不靠谱,重岭忠心有余应变不足,怕是看不住这跳脱的小家伙。 他都怕他万一闭关,出来的时候这俩小家伙都找不见人了! 不过还好,这三千年来,宁舒和张麒麟也算是乖巧,愣是没干别的,就泡在书海里了。 让他所有阻止他们出门免得遇上白止的话全都没用上! 甚至后面有近千年的时间,两人和东华都是待在昆仑墟的。 因为太晨宫的书都被看完甚至复刻完了,宁舒直接全部带着走,这样想看的时候随时能拿出来。 在昆仑虚待得久了之后,宁舒早已不复最初刚来时候的拘谨,倒真把这儿当成了自家后院。 正好墨渊的炼器一流,教他们绰绰有余。也更方便实现宁舒那些稍微“夸张”了那么一点的想法。 就好像她一直惦记着要造一座完美的法屋:冬暖夏凉自带恒温,能大能小随手揣走,还要有坚固的防御。 还有那种完全自动化种植、收获的农场,虽然她现在有了系统的自动化农场,可是,她还是想自己做一个,不依靠系统的那种。 用自己的所学,真正复刻并超越系统的农场。 再就是随时可以远距离联络的“手机”,这些“大件”,依靠她自己那点见识肯定做不到,可是有墨渊和东华这两个大拿,这不就有希望了么。 其实东华帝君也能帮她,但她知道东华一直在推演神魔同修的功法,重塑道基,这事关重大。除非万不得已,她从不轻易打扰——毕竟东华的修为实在是太重要了。 于是昆仑虚的炼器室里,常常能看到这样的景象:宁舒捧着设计图纸追着墨渊问东问西,张麒麟在一旁默默学习并打下手,然后二人一起正大光明的偷师。 偶尔东华路过,会驻足片刻,指点一二。 这里用叠加阵纹更稳固。帝君指尖轻点,图纸上的结构立刻优化了不少。 宁舒眼睛一亮,赶紧记下。她就知道,有了他们的支持,她那些奇思妙想,一定可以实现的。 除了缠着墨渊学炼器,她本就是有点搞怪又闲不住的性子,这些年被太晨宫和昆仑虚上下惯得几乎要无法无天。 若不是骨子里那根正苗红的道德本能约束,怕不又是一个为祸天下的“熊孩子”。 如今在昆仑墟混熟了之后,更是带着张麒麟,将“作弄”墨渊座下弟子当作日常必修课。 比如,练武场边缘的竹林小径上,几位弟子正切磋完毕,准备回去休息。 忽见宁舒从一丛翠竹后探出脑袋,笑嘻嘻地冲着他们抛出一把闪着莹光的石子。石子落地成阵,瞬间升起朦胧雾气,将几人困在其中。 她今天刚学的,当然要现学现用,试试威力,绝不是恶作剧。 今天这个,也只是个简单的困阵罢了,不过,她在其中加了些墨汁,嘿嘿。 是小殿下! 阵中传来弟子们哭笑不得的惊呼。说是惊呼,倒不如说是习以为常的认命。众人纷纷凝神,各显神通开始破阵。 只见七彩迷雾中灵光闪烁,符文明灭。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大师兄率先踏出阵法,雪白的衣袖上却溅了几点乌黑的墨汁,衬得他无奈又纵容的表情格外生动。 偏偏宁舒叉着腰站在阵外,小下巴抬得高高的,振振有词的开口: 哼,若是我在困阵中设下暗器,淬上毒,你们现在都完蛋啦!” 第444章 藏书楼GET 说完,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像只斗胜的小公鸡,一副为了你们好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留下满身墨迹的众弟子们面面相觑。看着彼此衣衫上星星点点的墨迹,有人无奈摇头,有人忍俊不禁。 不过小殿下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先别管道理了,快回去换衣服! 啧啧,上次我这件衣裳泡了三天才洗干净 小殿下配来恶作剧的墨汁,得用她配的药水才能洗掉,清洁术没用。 众人相视苦笑,认命地往寝殿走去。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那衣袂间的点点墨痕,倒成了昆仑虚最特别的风景。 而张麒麟则是沉默地立于演武场,日常挑战墨渊座下大弟子叠风。 叠风剑光如练,张麒麟却因身高限制,手中的刀对于成年人来说只有匕首长,看上去就不占优势。 可他却身形如鬼魅般在剑影中穿梭,已经练到极致的婆娑步,甚至得到了东华和墨渊的认可,不过东华现在有点忙,还来不及给他们完善功法。 张麒麟的挑战从最初刚来这里的时候十招内必败,到最近已经可以与叠峰缠斗上百回合不落下风。 而排名靠后的弟子甚至大多数都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这进步的速度,属实让人惊叹! 要知道,他来到昆仑墟的时候才不到6000岁,若不是修为到了上仙,实际身量应该是个不足一岁的奶娃娃呢! 今日面对叠风,更是寻到对方一个破绽,刀背轻拍在对方腕间——虽未伤及分毫,却让叠风手中长剑险些脱手。 “承让。” 张麒麟收刀而立,气息平稳。叠风却面露惭色,拱手道: “师弟进步神速,佩服。” 台下观战的众弟子皆神色凝重,窃窃私语。这就和大师兄平手了,虽说大师兄未尽全力,可那也让人很吃惊了! 不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东华执起白玉茶盏,氤氲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深意。 “都看走眼了。” 他轻啜一口清茶,语气平淡。 墨渊凝视着下方专心听宁舒说着什么的张麒麟,缓缓点头。 作为执掌昆仑虚的战神,他比谁都清楚——方才那场切磋,若真是生死相搏,那小家伙手中的剑早已见血。 甚至可以说,战场上,哪怕他所有的弟子一起出手,活下来的,也只会是张麒麟。 他轻抚袖口,眼底掠过复杂神色。他这些弟子看上去修为不错,却终究缺了在绝境中磨砺出的本能。 而张麒麟的刀法,虽然看起来粗糙,可是行动间却收放自如,精准狠辣,分明是生死间磨砺出来的杀招。 其实自从这两位小殿下来到昆仑虚,整个昆仑墟的修炼氛围都变得不一样了。弟子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刻苦,各个都成了卷王。 这也难怪,那位爱玩爱闹的灵舒殿下,虽然年纪小,可她在阵法和医术上的造诣却是实打实的。 那些层出不穷的恶作剧,看似玩笑,实则暗藏玄机,几乎所有的弟子都在她手上吃过亏,还不止一次! 虽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可当着同门的面被个小豆丁耍得团团转,这面子往哪儿搁?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每次恶作剧得逞后,她总会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捧着自己做的小点心来赔罪。 师兄对不起嘛,这个点心可好吃了,你尝尝? 让人一肚子火气顿时烟消云散,只剩无奈。 更让他们紧张的是,师父墨渊上神看两位小殿下的眼神越来越满意,看他们这些亲传弟子却越来越嫌弃。 这要是再不努力,恐怕就不只是丢面子的问题了! 墨渊坐在云台上,将弟子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微微上扬。 他看得出来,虽然弟子们经常被宁舒的恶作剧捉弄,或者被张麒麟的实战能力打击到怀疑人生,但正是在这样的磨砺中,他们的修为和心性甚至应变能力,都在稳步提升。 对此,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而宁舒见墨渊并不阻拦,更是变本加厉。 今天在书房外设个幻境,让想进去看书的弟子绕了半个时辰才找到门; 明天又在讲经堂的蒲团下撒些无害却会让人打喷嚏的香粉,惹得整个讲经堂喷嚏声此起彼伏。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次连墨渊师尊都中了招! 结果可想而知,得意忘形的宁舒被罚抄书了,亲自手抄,不许用法术! 她一边抄,一边愤愤不平地对着旁边帮她抄书的张麒麟碎碎念: “居然罚我抄书,不知道愿赌服输吗?下次我一定要弄个痒痒粉,让他出更大的丑,哼!” 张麒麟却没觉得宁舒说这话有什么不对,只是放下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作安抚。 不过她这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反倒激起了弟子们的好胜心。 现在昆仑墟每个人修炼都格外刻苦,生怕下次再着了这位小殿下的道,或者哪天真的输给那位沉默却实力强悍的小师弟。 昆仑虚的云海依旧翻涌,却因这几分鲜活的人气,更添生机。 随着昆仑墟的书也被复刻之后,问题来了——书太多了! 各种玉简、绢帛卷轴、兽皮古籍,若是全部拿出来,能堆得像小山,即便放在空间里,找起来也麻烦。 宁舒扯着张麒麟,找到和墨渊喝茶,推演功法的东华,看见两人都在,眼睛一亮。 扑上去拉住正在对墨渊演示功法的东华的衣袖,声音软糯: “帝君帝君,书太多了!您能不能……帮我炼一座藏书楼呀?要外面看不出来,里面很大的那种!” 东华垂眸,对上小家伙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眸中写满了期待,方才因推演被打断而升起的那一丝无奈,顷刻间便烟消云散,化作了无声的许可。 他抬眼,与一旁同样一脸纵容的墨渊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轻叹一声,散去了指尖流转的演示神力。 “依你。” 跟在宁舒身后的张麒麟规规矩矩的给两位上神行礼。 第445章 藏书楼 张麒麟知道宁舒想要的是什么样子的藏书楼,看到东华帝君答应,默默的掏出纸笔。 坐在旁边的桌案上,流畅地勾勒出一座形似天坛的三重檐圆形建筑草图。 宁舒凑过去细看,兴奋地连连点头:就是这样的,我就要这样的! 见她如此欢喜,张麒麟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东华与墨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与宠溺。 既然这小祖宗想要,那便为她炼制一座就是了,左右闲着也是闲着,费不了什么功夫! 他们如今都知道了,这小家伙对于空间扩展的物件钟爱非常,所有的炼器手法,唯有这空间扩展她学的最好! 两位大能出手,不过数月光阴,一座玲珑剔透、仅宁舒巴掌大小的三层楼阁,经历了三道雷劫之后,荧光闪闪的落在了她的掌心。 宁舒看着手中的书楼,眼睛地亮了起来,小楼雕梁画栋,飞檐勾角,精致得如同巧手匠人精心雕琢的玩物,简直让她爱不释手。 哥哥快看! 她激动地扯着张麒麟的袖子,把书楼展示在他面前,小脸兴奋得泛红。 以后我们就有自己的书楼啦! 她伸出指尖,轻轻抚过楼阁上精致的雕花窗棂,又好奇地凑近看了看翘角飞檐下挂着的小小铃铛。 那专注的模样,活像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小猫。 得到东华肯定的眼神示意,宁舒将书楼认主,之后心念一动, 只见那小楼自她手中飞起,见风就长,不过片刻,一座巍然雅致的书楼便稳稳坐落在昆仑虚的云海之畔,与周遭仙境融为一体。 从外面看去,飞檐下的铜铃在风中轻响,散发着新斫檀木的清香。 她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雀儿,拉着张麒麟就往里冲。 推开的瞬间,她惊喜地了一声,站在门口怔怔地望着里头。 只见书楼里穹顶高悬,星图流转,无数空置的木制书架整齐排列,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静候着它们的藏书,宁舒震惊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帝君最好了! 她转身朝东华甜甜一笑,眼角眉梢都漾着欢喜。 墨渊师父也最好! 总算有地方好好整理这些宝贝了! 说罢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张麒麟开始规划哪里放玉简,哪里摆绢书,连声音都比平时清脆了几分。 发间的小铃铛随着她雀跃的脚步叮当作响,在空旷的书楼里回荡出欢快的节奏。 上了二楼发现,二楼的书架则是玉质的,阵法更加繁复,至于三楼则是只有简单几个书案,但上面一看就是摆放重要典籍的。 接下来的日子,宁舒忙得不亦乐乎。 她将空间里的典籍全部拿出来,各类玉简、绢书、兽皮卷在空中飞舞,如同百鸟归林般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宁舒站在中间,把书从空间里拿出来,根据书籍的分类,“丢”在书架前面。 张麒麟则负责更精细的归类。将这些书一点点的摆在书架上。 最得宁舒喜欢的是她收藏的那些奇闻杂谈,用她的话说,这些就是修仙界的小说。 对她这个小说重度爱好者来说,来到这个世界后最煎熬的,不是修炼的艰辛,而是漫长岁月里没有小说的陪伴,这些奇闻杂谈,也就聊胜于无。 她特意在窗边设了张软榻,将这些杂谈与仙果蜜饯放在触手可及处: 看累了正好歇歇。 张麒麟见状,默默在榻边添了个小几用来放茶具和点心、零食。 整理这些书籍,足足花了两人小半年的时间,连昆仑墟的弟子们也来帮忙了。 实在是少了小殿下的“小惊喜”和日常切磋,他们着实有些不习惯! 当最后一批竹简归位,整座书楼终于焕发生机。 典籍的灵光与穹顶星辉交相辉映,墨香中混着檀木的清雅。 宁舒瘫在软榻上啃着果子,看着管理书楼的器灵,此时正欢快地巡视书架,将所有的书籍自动编入索引。 这玩意还是她觉得找书麻烦,拿出来的平板电脑,给东华演示了搜索功能之后,他老人家特意为她炼制的。 东华站在门口,望着两个小家伙在书海里自得其乐的模样,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这座书楼,倒是比冷清的殿宇更有生机些。 书楼整理完毕,宁舒把书楼暂时收进了农场,看起来倒是有些格格不入,不过没关系,这都是暂时的,等时机到了,她想搞一把大的。 事实证明,东华帝君不愧是天地共主,不过短短3000年,不但将宁舒那些天马行空的小法术一一实现,教会了宁舒他们炼制出形形色色的储物法器和小物件, 就连凶险万分的神魔同修之法,都已被他推演完毕,道基重塑也基本完成,就连原本的法力,也已经转换至上仙境界。 宁舒和张麒麟跟在他后面,各类法术功法学的特别起劲。 折颜下凡历劫去了,后来更是追着白真上神,哄着人家一世又一世的轮回的不亦乐乎,完全销声匿迹在这四海八荒,让宁舒想跟他学医术的想法落了空。 不过天宫还有药王在,当她的老师绰绰有余了。所以,她的医术倒是没落下。 宁舒跟着药王学医,时不时冒出些新奇想法,把药王听得两眼放光。尤其是炼丹这事—— 整个天宫就昆仑虚还留着个落灰的炼丹炉,明摆着以前肯定有这门手艺,就是不知为什么好像失传了。 宁舒这小脑袋瓜里装的主意可不少,她掰着手指头给老药王提建议,什么神仙用的凝炼神识的,淬炼仙体的,修复各类伤痛的。 还有凡人用的淬体的,补血的,解毒的,止血的,等等。 宁舒在医术上对药王可谓是倾囊相授——当然,是另一种形式的“倾囊”。 她毫不藏私地将系统出品的【健体丸】、以及从游戏世界用制作台量产的各种特效药丸,都拿出来给药王研究。 用她的话说:“放在我这儿只是库存,到了药王手里才能发光发热嘛!” 第446章 薅了亿点点羊毛 至于研究所需的药材,那她的存货可真是太多了。只要不是那种需要万年孕育的天材地宝,她直接从自己的空间里往外拿,管够! 药王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优质药材,激动得胡须都在发颤,简直像掉进了米缸的老鼠。 从此对宁舒更是掏心掏肺,恨不得把毕生所学都倒给她。 在宁舒这些“异界样本”的启发下,药王焕发了学术第二春,天天泡在丹房里废寝忘食地捣鼓。 每当研究出什么新成果,无论是改良了药方还是自创了新丹,他必定第一个跑来与宁舒分享。 就这样,在药王这位顶级“导师”毫无保留的倾力指导下,宁舒的小金库里,各种珍奇药方和功效各异的小药丸,不知不觉就积累了“亿”点点。 宁舒自己也没闲着,除了跟着药王学医炼药,她还和张麒麟跟着墨渊学炼器,整个人忙的团团转。 实在是她想要做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更何况,她始终坚信,求别人不如自己动手,现在这样多好,只是练手的东西,她就完成了许多她认为特别“实用”的小玩意。 比如她砍了昆仑墟的一棵万年紫竹,炼了几个内有乾坤的竹筒,用来装她农场出产的蜂蜜,千年的也有,不过炼好之后空间太小了。 (嗯,绝对不是她手法不熟练造成的。) 而且还用这竹子的边角料炼制了一些装粮食蔬果的竹筐,省地方; 至于其他的就更多了,比如说装水的葫芦啊,装粮食的布袋啊,还有各种半成品练手的储物袋和储物首饰,什么戒指、手镯、项链、胸针,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炼制好之后,她感觉自己的空间看着都清爽多了。 东华帝君与墨渊上神那原本堆满奇珍的库房,这些年来当真是遭了大殃,肉眼可见地空阔了不少。 甚至她自己的那块,终极天道给的栖身的大石头也被她造的只剩一半了。 实在不能怪她“败家”,实在是这玩意是空间扩展阵法里面最完美的载体,属性温和又稳定,成功率极高。真的有点好用的。 看着日渐缩水的“家底”,宁舒暗戳戳地让九九在它们的系统交流圈里发了条“求购信息”。 【高价求购盗笔世界,青铜门内的同款大石头!有的私聊!价格好商量!】 然而消息发出后如同石沉大海,至今杳无音信。也不知道是因为时间流速的问题,还是奇货可居别人待价而沽,不舍得出手。 她压根就没往那个方向想——那青铜门里面,作为天道栖身的石头,那是随随便便哪个任务者都能有的么! 一直没收到回复,宁舒也就渐渐把这事儿放下了。 她却不知,自己那条轻飘飘的“求购信息”,在有限的、经历过盗笔世界的任务者小圈子里,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简直让其他同行无语到了极点。 【这是哪个大佬在开玩笑?还是哪个萌新在做梦?】 【还青铜门内的石头?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就谢天谢地了!】 【+1,能完成任务就不错了!】 要知道,即便是抄作业,用她的办法完成任务的,天道也没有好说话到,把栖身的石头送给任务者这么一说。 甚至任务者帮忙收集的能量也是全部还给天道的,哪像她,带走的能量结晶几乎是留下的四倍还多了。 更别说她的始麒麟血脉和功德塑体的肉身,嗯,还有带走的三个天道之子。其他零零散散的物资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份独一无二的“殊荣”,恐怕连她自己都还未完全意识到。 说到这些年炼器的成果,其中最让她得意的作品,就是那几个装药材的柜子。 虽然外表看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药柜,其实里头每个抽屉都施了空间扩展术,还加了时间静止的阵法,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保证药柜内的时间不流逝,保存药性。 这些药柜,宁舒先按照仙凡差异分类,再根据草药,成品药丸,还有功效等等全部分门别类的整理好。 虽说还没装满,甚至还有几个空着,但是,哪怕空着,宁舒也觉得无比满足,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把这些柜子装满的。 张麒麟炼出来的东西就更多了,他的炼器比宁舒强多了,不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比宁舒强,连墨渊都时常夸赞他。 毕竟,论动手能力,张家家学渊源。 张麒麟炼制的物件里,十有八九都是给宁舒的。 那些流光溢彩的法衣,件件都织入了防护阵法,能随心意变换大小,还自带清洁功能。 那些为她炼制的首饰尤为精巧,种类繁多: 发簪与吊坠中,封存着特意请东华与墨渊注入的威力强大的剑招与术法; 玉镯和指环上,刻印着繁复的防护阵法; 耳坠同手串之内,则镶嵌着瞬发的传送阵。诸如此类,应有尽有。 这些首饰件件都是独一无二的珍品,设计雅致不凡,各种功效更是将她的安危防护得滴水不漏。 “这些加起来,都够开一间首饰铺子了。” 宁舒欣喜地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心中感叹不已。指尖触及之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被精心守护的温暖。 仿佛张麒麟将他所有的牵挂,都细细炼进了这一件件精巧的首饰里。 难得的是,张麒麟的审美始终在线,他炼制的每件衣裳首饰都别具一格,让宁舒爱不释手。 因为东西实在太多了,所以他才特意炼制了几个带空间阵法的衣柜和首饰盒,在宁园专门布置了一间衣帽间。 连带小花先前准备的那些衣裳首饰,如今都整整齐齐地收在了里面。 就是张麒麟炼制的衣柜给了宁舒灵感——既然衣裳可以这样分门别类地收纳,药材为何不可? 于是才有了后来那些让药王都赞叹不已的药材柜。 如今这间衣帽间成了宁舒最爱的地方之一。 每当打开那些精致的衣柜,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各类法衣,还有首饰盒里琳琅满目的首饰法宝,她总会想起张麒麟在炼器台前专注的身影,心中满满都是暖意。 第447章 宅家造成的误会,神秘的小殿下 而另一边,东华帝君站在自己那肉眼可见空阔了许多的库房里,沉默地扫过那些空置的玉架和明显减半的材料堆,罕见地抬手揉了揉额角。 他转身,目光穿透殿宇,落在正在外面云台上切磋过招的宁舒和张麒麟身上。 看着他们那虽精妙却终究带着几分“点到为止”意味的招式,东华摇了摇头,心中有了计较。 他缓步踱至两人身旁,广袖轻拂,周身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严。他看向收势停下的两个小家伙,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带着几分诱惑的弧度,淡然开口。 “整日这般切磋,不过是花架子罢了。你们需要真正的实战。” 张麒麟一听实战,眼睛亮了亮,宁舒则是疑惑: 帝君是要放我们出去历练了?我们当初离开祖地就是为了 东华摇摇头,又点点头,“是要历练,但不必出去,你们太小。” 更何况,他如今神魔同修之法虽已推演完成,但自身法力才堪堪转换至上仙境界。 虽说凭借此法的玄妙,真实战力远超普通上仙,但他东华带着两个孩子在外行走,终究太过引人注目。 目前这两个小家伙最好是不要被白止注意到,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这些年来,四海八荒皆知太晨宫的东华帝君座下多了两位小殿下,备受帝君宠爱。然而,这两位小殿下却始终只听其名,未见其人。 除了太晨宫的心腹与昆仑虚的墨渊一脉,外界竟无一人知晓他们的真容。即便是天君设宴,东华也从不带他们出席。 不是没有人旁敲侧击地打听过两位小殿下的消息,就连天君都问过几回, 可东华是谁,若是问得客气知礼的,东华或许还会淡淡回一句: 尚在修行,不便见客。 若是那等不识趣、刨根问底的,哪怕是天君,他也是连眼皮都懒得抬,只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冻结,便再无人敢多嘴半句。 久而久之,九重天上便都知道了规矩:太晨宫那两位小殿下,是帝君碰不得的逆鳞。 问得急了只得一句敷衍,问得烦了便是自讨没趣。 曾有好奇者试图在昆仑虚外窥探,却连靠近都不能,便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拦下。 那结界上流转的紫金神光,分明是东华帝君的手笔,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帝君对这二位小殿下,也保护得太过了些 一位蓝袍仙官摇着折扇,声音里带着七分好奇三分不满。 千百年来,竟无一人得见真容。 重岭脚步未停,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心中却暗自发笑。这些仙官哪里知道,他家两位小殿下是何等玲珑剔透的人儿。 帝君这般护着,正是怕这些不长眼的冲撞了去。 说来也怪,重岭捧着奏报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自从小殿下来了太晨宫,就连往日最得帝君信重的司命,以及与太晨宫往来还算密切的连宋三殿下,至今都未能得见小殿下真容。 司命不是没私下找过他。他每每在藏书阁的拐角处堵他,扯着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 “重岭兄,你我多年交情,你就稍稍透个底……” 可重岭当真不知帝君深意,又不敢违背那不容置疑的严令,只得板起脸,装作浑然未闻。 每每气得司命指着他鼻尖,“你、你、你”了半晌,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最后只能愤然甩袖而去。 然而过不了半月,司命必定又会揣着新寻来的宝贝或者新奇玩意,再次前来试探。帝君往往东西照单全收,却始终没有半点让他见人的意思。 重岭轻叹一声,加快脚步穿过月洞门。 太晨宫深处,一片桃花开得云蒸霞蔚,这是宁舒小殿下好奇折颜上神的十里桃林后,帝君命人移栽,并亲自以法力催生而成的。 桃林深处,隐约传来小殿下清脆如铃的笑语声。 他仔细理了理衣袖,仿佛能将宫墙外所有的打探与议论都拂去。重岭唇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意。 ——既然帝君如此安排,必定有他的深意。他们这些臣属,只需守护好这片宁静便好。 于是,两位小殿下成了九重天最神秘的存在。四海八荒皆知其名,却无人知其貌,更不晓其性情。 宁舒则是听见东华的历练又不出去的话,小巧的眉头微微蹙起,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困惑。 不出去怎么历练,哪怕东华亲自出手,不还是切磋么! 这些年来,东华将他们护得极严,活动范围几乎仅限于太晨宫与昆仑墟这两方天地。 除了几位熟识的上神和仙侍,他们可谓是从未见过外人,更别提与外界有什么接触了。 宁舒心里明白,东华是在担忧他们的安危,防备着某些人的算计。 她和张麒麟也理解这份苦心,两人本性都是能耐得住寂寞、沉得下心性的人,因此这般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倒也适应得不错。 但“修炼”与“历练”终究是不同的。修炼是积累与领悟,而历练,是在真实的危机与未知中,将所学化为所用,淬炼心神。 她不是不渴望变强,也没有畏惧外出,只是对帝君这“不出门”的历练方式,实在感到好奇。 不等她问出口,东华已拂袖起身。紫金袍袖在日光下如流云翻涌,他垂眸看向眼前两张仰起的小脸,未作多言,只一挥袖—— 宁舒只觉眼前景象倏忽流转,乾坤倒转,待定下神来,已与张麒麟一同落入一片温暖的昏暗之中。 耳边只余东华清冷的声音回荡:“本君带你们去个地方。” 东华一步迈出,身影自太晨宫消失不见。 下一瞬,三人已立于天宫极北的僻静之地。 紫衣身影缓缓凝实,广袖轻拂,两道身影便被甩出。 张麒麟在半空利落翻身稳稳落地,同时伸手揽住头朝下栽倒的宁舒。 就不能轻点扔嘛! 宁舒扶着张麒麟站稳后,叉着腰气鼓鼓地瞪向东华不满的抱怨。 我差点就要用脸朝下了! 第448章 传说中的锁妖塔 张麒麟默默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摆。未等东华回应,宁舒便被眼前黑塔吸引了全部注意。 此处四周云雾死寂,唯有一座通天黑塔矗立在视野中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座黑塔高耸入云,塔身非石非铁,竟是某种暗沉如夜的玄晶铸成。仔细看去,塔体表面满是斑驳的痕迹,仿佛曾经历过惨烈的战斗,留下了印记。 最诡异的是,塔身每隔片刻便会泛起一层暗红血光,如同巨兽呼吸般明灭不定,将四周映照得如同炼狱。 九根碗口粗的玄铁锁链如巨蟒般缠绕塔身,每根锁链上都刻满了古老的金色阵纹。 这些阵纹时明时暗,在血光泛起时便会流转起来,发出低沉嗡鸣。锁链无风自动,相互碰撞间发出清脆却又令人齿冷的叮当声。 那声音不似凡铁,倒像是万千怨魂在哀鸣。 好重的戾气 宁舒下意识地攥紧张麒麟的衣袖。即便站在数丈开外,那塔中溢出的凶煞之气依旧锋利如刀,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朽交织的腥味。 张麒麟默然上前半步,将宁舒护在身后。他抬眼仔细地扫过那些锁链上的阵纹,认出其中几道竟是昆仑墟残卷记载的早已失传的上古封印。 东华眼眸轻抬,一道淡紫色的结界瞬间张开,将蚀骨的戾气隔绝在外。 他负手而立,目光掠过剧烈震颤的塔身,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此地镇压着上古至今的万千妖邪。” 东华帝君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多是些穷凶极恶之辈,早年无暇处置,后来见他们还算……老实。” “老实”二字话音未落,仿佛是对他这句话最直接的嘲讽。 ——整座通天黑塔猛地爆发出刺目血光!无数妖爪的虚影在玄晶塔身上疯狂抓挠,像是要挣脱束缚,凄厉的嘶吼声汇聚成浪,几乎要撕裂天际。 缠绕塔身的粗壮铁链剧烈震荡,相互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连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宁舒看着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叫老实? 她下意识地攥紧张麒麟的衣袖,仰头望着塔身上在血光映照下依然清晰浮现的三个金光流 转的大字,轻声念出: “锁妖塔?” 她惊愕地转头,看向身旁依旧云淡风轻的紫衣尊神: “帝君是要我们进这里历练?” 东华微微颔首,唇角似有若无地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放心,不到生死关头,我不会出手。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宁舒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袭来,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朝着那戾气冲天的塔门飞去。 在没入黑暗的前一刻,她恍惚看见帝君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很难说这位尊神没有借着历练之名,为那些年被祸害的库房材料稍作报仇的意思。 宁舒看见东华眼中的笑意,终于反应过来,气得小脸通红,对着塔外大喊。 “小气鬼!不就是用了你点东西嘛!” 她的声音很快被塔内汹涌的妖气吞没。 张麒麟在她身侧稳稳落地,黑金古刀已然出鞘,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听着宁舒气鼓鼓的抱怨,眼底掠过一丝宠溺的笑意。 塔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将最后一丝天光彻底隔绝。 就在宁舒和张麒麟被妖物包围的同时,锁妖塔第七层却是另一番景象。 东华悠然步入顶层那间最为宽敞的牢室,原先盘踞在此、修为滔天的大妖此刻鼻青脸肿地蜷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看起来有些凄凄惨惨。 他旁若无人地取出一套坐榻还有茶具,悠闲自得的自斟自饮起来。氤氲茶香与塔内弥漫的血腥气格格不入。 宁舒在被卷入塔内的瞬间便已反应过来。她虽平日里跳脱,此刻却异常清醒 她是嚣张,不是傻。几乎在落地的同时便已兵刃出鞘,与张麒麟默契地背靠背结成战阵。 四周黑影幢幢,无数奇形怪状的妖物从阴暗处涌出,贪婪地注视着这两个突如其来的意外之食,将两人团团围住。 哪来的小娃娃? 竟是麒麟血脉! 吃了他们,说不定就能冲破这该死的塔!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宁舒听着那些垂涎欲滴的言语,又瞥见眼前这些长得歪瓜裂枣的妖怪,忍不住嘴角一抽。 哥,这些妖怪……都长得这么随心所欲吗? 张麒麟沉默一瞬,在她背后轻轻了一声作为回应。手中短刀微转,寒芒乍现,已然做好了血战的准备。 随着宁舒的话落,四周妖物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般一拥而上。 在这锁妖塔中被无止尽地关押,它们早已被磨灭了理智与耐心,眼中只剩下对血肉最原始的渴望。 能在这弱肉强食的塔中存活至今的,无一不是凶悍狡诈之辈。 两人法力虽不弱,但在这等近身混战中,法力并不能代表一切。 很快,双拳难敌四手,两人身上开始出现道道血痕。张麒麟始终将宁舒护在身后,背脊上的伤口明显更多。 宁舒虽搏斗经验不足,好在修为扎实,尚能自保。 眼见张麒麟为护她伤势渐重,宁舒心头火起,招式陡然变得大开大合,翠绿色的木系灵光在掌心流转。 忽然她灵光一闪,急声道。 哥,扬州慢! 张麒麟闻言心领神会,刀势陡然一变。清辉般的扬州慢内力与宁舒的木系灵力交融,两人周身泛起温润光华,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妖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一顿,随即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异变陡生! 当那蕴藏着磅礴生机的扬州慢内力与清新柔和的木系灵光交织弥漫开来时,整个锁妖塔一层的妖魔们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是生机!纯粹的生机!” “吃了他们——就能重塑妖丹!” “我的断肢……居然在发痒!” 原本还存着几分戏耍心思的大妖们,此刻眼中只剩下癫狂的贪婪。 第449章 鏖战锁妖塔 在这暗无天日、死气弥漫的锁妖塔中,这样精纯的生命能量就像沙漠中的甘泉,让这些被囚禁了千百年的妖魔彻底失去了理智。 “不好!” 宁舒心头一紧,只见无数黑影从塔内更深层的黑暗中涌出,其中几道气息远比之前的妖物强横数倍。 张麒麟眼神一凛,瞬间将宁舒往身后又护了护,短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寒芒都被前仆后继的妖影所淹没。 第七层正悠然品茶的东华忽然动作微顿,垂眸望向脚下震颤不休的塔身。 “倒是忘了这一茬。” 他轻啜一口清茶,眼底却不见丝毫担忧,反而带着几分考量。 “且看你们如何应对。” 塔底,宁舒与张麒麟背靠着背,已被层层叠叠的妖物围得水泄不通。生机之力成了最诱人的饵食,也点燃了最危险的战火。 张麒麟手中短刀翻飞,刀光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空之声。 但妖魔实在太多,刚斩退一波,立刻又有新的扑上来,简直杀之不尽。 宁舒咬紧牙关,木系灵力全力运转,青翠的藤蔓破土而出,缠住最近几只妖魔的脚踝。可不过片刻,那些藤蔓就被妖气侵蚀枯萎。 这样下去不行! 她急促地喘息着,哥,收束内力! 两人默契地同时收敛气息,将生机之力牢牢锁在体内。 然而为时已晚,妖魔们的疯狂已被彻底点燃,即便不再感受到那诱人的生机,依然前仆后继地涌来。 既然躲不过 宁舒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从怀中掏出一把种子。 那就让它们尝尝厉害! 她将灵力灌注其中,扬手撒出。种子落地即长,瞬间化作带刺的毒蔓,疯狂抽打着靠近的妖魔。 张麒麟见状,刀势再变,每一招都精准地斩向妖物的要害。 第七层上,东华放下茶盏,指尖在膝头轻轻一点。 还算机灵。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略带得意的赞许。 塔下的战斗愈发激烈,宁舒与张麒麟渐渐摸索出应对之法:一个主控,一个主杀,配合越发默契。 虽然身上又添新伤,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这才是真正的生死历练。 就在两人渐入佳境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边缘。那是个化作人形的蛇妖,竖瞳中闪着冰冷的光。 两个小娃娃倒是难缠。 蛇妖吐着信子,袖中突然射出数道黑芒。 张麒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抬手挥刀格挡,却发现那黑芒竟是活物——几条细小的黑蛇缠绕而上,直取他手腕命门。 宁舒急忙催生藤蔓想要阻拦,却被另一波涌上的妖魔牵制。 千钧一发之际,张麒麟突然松开刀柄,任由手中的刀落下,另一只手精准接住,反手斩断黑蛇。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料到对方的招式。 蛇妖眯起眼睛。 倒是小看你们了。 宁舒趁机洒出一把药粉,靠近的妖魔顿时惨叫后退。她与张麒麟交换了一个眼神,忽然改变战术,主动向蛇妖发起进攻。 端着茶杯的东华微微颔首。能这么快找到破局之法,倒是没白费他这些年的教导。 角落里的大妖感受到东华的气机变化,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默默把自己团得更紧了些。 宁舒手中的刀也变幻为剑,一招招犀利的剑法,看的塔顶的东华,满目赞赏。 蛇妖见两人主动攻来,不怒反笑,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袖中不断飞出各种毒物。张麒麟刀势凌厉,却总在即将命中时被它巧妙避开。 小麒麟,你的刀还不够快。蛇妖阴森一笑,突然张口喷出毒雾。 宁舒急忙运转扬州慢,清辉笼罩二人,毒雾触之即散。同时她指尖轻弹,一枚种子悄无声息地没入蛇妖影子里。 就是现在!宁舒喝道。 张麒麟心领神会,刀锋一转直取蛇妖面门。就在蛇妖侧身闪避时,它影子中突然窜出带刺的藤蔓,死死缠住它的双脚。 该死!?蛇妖一惊,动作慢了半拍。 这一瞬的破绽已然足够。张麒麟的刀锋精准地划过它的咽喉,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其他妖魔见状,攻势稍缓。宁舒趁机取出药瓶洒向四周,浓郁的异香让妖魔们忌惮不前。 看见这一幕,东华指尖轻叩桌面:配合尚可。 东华那句“配合尚可”的话音仿佛还在塔内回荡,宁舒洒出的药粉也的确让妖魔的攻势为之一滞。然而,这喘息之机仅有短短几息。 趁着这宝贵的间隙,宁舒心念电转,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试图将雷系异能的刚猛暴烈,融入至柔至善的扬州慢灵力运行路径之中,以期爆发出更强的威力。 想法虽好,实践却艰难万分。 妖魔已再次失去理智,如潮水般蜂拥而上。宁舒一边挥剑御敌,一边在体内艰难地尝试着融合。 一次不行,便试两次;两次失败,便来第三次……她以仙力强行推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经脉中冲撞、磨合。 随着她与张麒麟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两人的身法招式也越发圆滑流畅,受的外伤确实开始减少。 但张麒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宁舒身上的剑伤爪痕是少了,可她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甚至唇角都渗出了一缕刺目的血迹。 他借着格开对面妖魔攻击的力道,纵身跃至宁舒身旁。 近距离感知下,他心头一沉——宁舒的气息紊乱不堪,她的攻击已近乎本能,剑招虽然凌厉,却带着一种机械式的僵硬,眼神也有些涣散,竟隐隐有些敌我不分的迹象。 张麒麟不清楚她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担心贸然打断宁舒会出现不测。 他当机立断,不再主动出击,而是将全部心神都用来守护在宁舒身边。 在这锁妖塔内,无法得到真正的休息,他必须节省每一分法力与体力。 所幸,张家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近乎残酷的、针对耐力与极限反应的训练,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第450章 情况不妙? 张麒麟不再追求杀敌,身形如磐石般守在宁舒周围尺许之地,手中的刀化作一片绵密的刀网。 他不仅要格挡来自四面八方的妖物攻击,更要分神预判、引导甚至化解宁舒那因失控而变得敌我不分的剑招。 好在,这么多年,他对宁舒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熟悉到了骨子里。在最初的忙乱后,他很快摸清了规律,防守起来反倒不似开始时那般吃力。 他就这样默默地守着她,为她护法。 东华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穿透塔层,将下方二人的情形尽收眼底。 两个小家伙身上新添的伤痕他看得分明,而当视线落在宁舒那异常苍白的脸色与涣散的眼神上时,他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极快的光,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待他垂眸时,所有情绪已收敛得无影无踪,唯有重新端起茶盏时那微不可察的停顿,泄露了刹那的心绪。 随后,他看见张麒麟骤然改变战术,不再主动出击,转而寸步不离地守在宁舒身旁,刀光织成密网,只为护她周全。 东华静静看着,虽不知具体缘由,却终究没有出手干预。 他轻呷一口清茶,任茶香在唇齿间漫开。 毕竟,这锁妖塔的历练,方才开始。有些关,终究要他们亲自去闯。 塔下,宁舒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凶险。 她的想法简单粗暴,又清晰明确,麒麟传承修的是法力,现在法力已经能完美沿袭扬州慢的路径运行,并催动婆娑步与相夷太剑,使其威力倍增。 然而,雷系异能与她所修的法力、内力根本是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她身负的麒麟血脉中正平和,天生亲和生机,本就与那狂暴的毁灭之雷属性相悖。 然而,宁舒此举并非毫无根由的莽撞。 昔日渡上仙劫时,她曾兵行险着,强行吸纳过一丝精纯的天雷本源,用以彻底融合那雷系异能技能卡。 正是那一次惊险的淬炼,使得她体内的木系异能小苗苗与扬州慢内力都发生了一丝玄妙的质变,悄然带上了一缕天劫的煌煌之威。 这份独特的经历,正是她此刻敢于尝试融合不同力量体系的底气所在。 只是,想法虽好,实践却艰难万分。 当她真正开始强行将这不同根源、不同属性的力量融为一体时,她的身体内部,瞬间化作了最残酷的战场。 偶尔,她的剑尖能成功附着上一丝闪烁的雷光,威力骤增,但下一刻,雷系异能那不受控的破坏性便会反噬自身,在她经脉中留下灼伤与裂痕。 紧接着,醇厚的扬州慢内力与充满生机的木系异能又会迅速涌上,本能的竭力修复这些损伤。 然而,不同力量体系冲突造成的根本性损伤,绝非一时半刻能够修复。 在这反复的“破坏与修复”拉锯战中,宁舒的灵力与心神被急速消耗,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也开始涣散,竟隐隐出现了走火入魔的征兆。 张麒麟离她最近,感受最为清晰。那力量冲突的紊乱波动和宁舒急剧衰弱的生机,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沉声呼唤:“小舒!”甚至在声音中注入了清心的法力波动,试图震醒她的神识。 可宁舒依旧沉浸在那个危险的平衡之中,毫无反应。 张麒麟不再犹豫,立刻在心中急唤:“九九,叫醒她!” 【宁宁!快醒过来!宁宁!】 九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直接响彻在宁舒的灵魂深处。 可是无论它如何在宁舒脑海中呼唤,宁舒都毫无回应,完全沉浸在那个危险的状态里。 张麒麟见状,眼神一凛。他不再犹豫,周身法力奔涌,黑金古刀挥出一道磅礴的弧形气劲,悍然将周围蜂拥而上的妖物尽数逼退,暂时清空了方圆数丈的区域。 趁此间隙,他迅速甩下一方阵盘将两人护住,随即身形一闪,精准地切入宁舒那毫无章法的剑网之中。 他知道这时候的宁舒敌我不分,硬闯肯定会挨一下。果然,在他靠近的瞬间,宁舒反手一剑划破了他的手臂。 这带着雷系狂暴能量的一剑,却只是让张麒麟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他完全像是没事人一样,借着这个空档,欺身而上, 一手格开她的持剑手腕,另一只手并指如风,熟练的在她后颈某处穴道轻轻一按。 宁舒身体一软,倒在了他怀里。 张麒麟顾不上自己手臂上正在渗血的伤口,立刻将宁舒平放在地,指尖凝聚起温和的法力,试图探入她体内查看情况。 然而,他的力量刚一进入宁舒的体内,就被一股混乱而狂暴的能量屏障猛地弹开。 他不敢强行冲击,只得换了方向慢慢探入她的经脉,谁知宁舒立刻身体痉挛,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张麒麟吓得立刻收手,不敢再次擅自尝试。 “九九,扫描情况。” 他在脑海里冷硬地命令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好的,立刻扫描!】 九九也心急如焚,立刻启动了深度扫描功能。 【扫描完成!】 九九的声音带着哭腔, 【宁宁的情况非常不妙!她强行融合雷系异能和法力,遭到了力量体系冲突的反噬。】 【现在她体内,雷系异能的破坏力、木系异能的治愈力以及扬州慢的生机之力,三者形成了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 【但这个平衡随时会被打破!反复受损的经脉只是被暂时修复了表层,内里的裂痕在不断累积,很快就会伤及五脏六腑和修炼根基!】 张麒麟眉头紧锁,他们进入这锁妖塔才不过短短两日,情况怎会变成这样? 他不敢耽搁,立刻翻找出宁舒之前塞给他的各种丹药——疗伤的、固本培元的、温养经脉的,小心翼翼地喂入她口中。 眼见丹药服下后,宁舒的气息依旧紊乱不堪,张麒麟果断将她抱起。阵盘的光幕在妖魔冲击下已开始明灭不定,他必须立刻带她离开这片险地。 指路。 他在脑海中对九九冷声道。 第451章 生死历练 【左前方三百米,有个相对完整的空间!】 九九立刻调出四周的扫描地图,声音急促, 【快,那里的禁制还算完好!】 九九的声音在张麒麟脑海中响起,这些年宁舒看书学习的时候它也没落下,对阵法禁制的认知早已今非昔比,就是怕遇见事情的时候帮不上忙。 看看,它就说,跟着它家宁宁学习总没错的,他家宁宁说了,知识只有真正掌握了才是自己的。如今不就用上了? 张麒麟身形如电,婆娑步运用到极致,在妖魔缝隙间穿梭。凌厉的爪风数次擦过他背脊,他都只是将怀中人护得更紧。 石室入口狭窄,他侧身闪入的瞬间反手掷出三枚符箓。的一声,追得最近的几只妖魔被炸得血肉横飞。 他迅速启动室内残存的禁制,一道淡金光幕升起,暂时隔绝了外面的嘶吼。 将宁舒小心安置在墙角,张麒麟单膝跪地,再次尝试渡入内力。这次他改用温和的扬州慢,小心的把内力化作千丝万缕,如春雨般缓缓渗入。 【有效!】 九九惊喜地发现宁舒经脉的痉挛稍有缓和, 有了丹药和张麒麟的法力温养,宁舒很快恢复了意识。 她感到有人在轻声呼唤自己,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张麒麟那双写满担忧的眸子。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谁知刚一用力,经脉深处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浑身力气一泄,又软软地倒了回去。 “慢慢来,别急。”张麒麟伸手将她扶住,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低声安慰道。 宁舒靠着他缓了缓神,才在他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调整成盘膝坐姿。 她凝神内视,仔细探查着体内的状况。当“看”到法力与雷系异能这两股力量还在经脉里纠缠不休、互相较劲时,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现在这环境可真不适合搞科研啊” 她在心里嘀咕着,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她尝试着先抽离雷系异能——漂亮!——纹丝不动。 她又试着催动了一下法力——还好,法力依旧听话。 既然分不开,那就只能继续融了!宁舒把心一横,说不定这压力之下,反而能找到突破口呢? 想到这里,她定下心神,开始有意识地全力运转法力,依照扬州慢的心法路径,温和地滋养、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同时,她极有耐心地,将法力一丝一丝地缠绕上狂暴的雷系异能,尝试着进行融合。待这一丝完全融合稳定后,再加入新的一丝,周而复始。 感受到她的气息渐渐平静了下来,张麒麟一直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放松。 他调息片刻,待体内灵力恢复平稳后,重新调整了守护阵法的几个节点,确保其更加稳固,不会打扰到正在疗伤的宁舒,这才提着刀,坚定的走出了阵法的防护范围。 在方才调息时,他已经彻底想明白了:他们到这里是为了真正的历练,而不是凭借一时血勇蛮干。 实力的提升需要在水磨工夫与生死搏杀间找到平衡,是需要长久坚持的事情,绝非短期内杀穿锁妖塔就能达成。 更何况……他目光扫过塔内幽深的黑暗,心中掠过一丝了然。 难保他们会来这里,不是东华帝君借着历练的名头,顺势让他们来清理这锁妖塔。 毕竟,在外面看时,这塔身缠绕的封印锁链灵光闪烁不定,确实给人一种不甚稳固的感觉。 不过,即便这真是帝君顺水推舟的算计,于他而言也无妨。他确实急需这样一个地方。 自从化形成功之后,通过传承他已经知道,他至少要保持着这幼儿的体态至少10万年。 若不是他与宁舒机缘深厚,修为在短期内突飞猛进至上仙境界,恐怕如今还是个起身都困难的奶娃娃的状态呢。 所以,他比任何时候都更迫切地想要适应这具新的身体所拥有的全新力量体系,并达到绝对的掌控。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神魔世界,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幼崽”的身份会带来任何特权。 恰恰相反,在所有掠食者眼中,幼崽往往意味着最肥美、最易得手的猎物。 之前在太晨宫和昆仑墟,日常与宁舒或那些弟子的切磋,终究要保留分寸,与真实的生死搏杀相去甚远。 他比谁都清楚,缺少了生死一线间的那种危机压迫感,练得再多,也不过是“花架子”。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他天花板的武力值,可不是靠切磋来的。 现在,这座充斥着最原始恶意与强敌的锁妖塔,对他而言,正是一个完美的历练之地。 他握紧手中的刀,眼中沉寂的战意如星火燎原,主动迎向了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散发着血腥气的妖魔。 张麒麟再次出手时,手下便有了精准的分寸。他不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将这些凶悍的妖魔当作最好的陪练。 他用精妙的招式化解刁钻的攻击,用最省力的方式造成有效伤害。 他的身影在妖群中穿梭,每一次闪避、每一记挥砍都恰到好处,仿佛在刀锋上演绎着一场致命的舞蹈。 每当身体濒临极限、法力几近枯竭,他便毫不犹豫地退回阵中调息,在生死边缘反复锤炼着自己的极限。 就这样日复一日,整个锁妖塔一层但凡是还有些许理智的妖魔,都看清了这个沉默的幼崽只是在拿它们练手。 要明白,锁妖塔内等级森严,能居于哪一层皆是实力的象征。而这第一层,正是妖魔数量最多、最为混乱拥挤之地。 可如今,但凡是还有些许理智的妖魔,都看清了那个沉默少年只是在拿它们练手。 被揍得多了,也纷纷学乖了,渐渐不再主动凑上去自讨苦吃。 开玩笑,最开始重伤倒下的那几个,早就因为势弱而被一拥而上的其他妖魔分食干净,彻底消失了。 这里是锁妖塔,可不是什么养老院。在这个真正弱肉强食的地方,一旦受伤或显露出虚弱,等待它们的绝对不是什么怜惜,只有被吞噬殆尽的下场。 第452章 成功融合 最直观的表现便是:随着大量妖魔被斩杀,其尸身化作了精纯的能量被锁妖塔吸收,这原本妖魔众多,最为“热闹”的一层,如今肉眼可见地空旷、安静了许多。 而锁妖塔在吸收了如此磅礴的能量后,整个一层的空间内,那镇压的力量都慢慢变得愈发沉重,令人窒息。 看那阵法附近虽然看不见被斩杀的妖魔尸骨,但这份笼罩在第一层的、令人心悸的“空旷”本身,就是最无声而有力的威慑。 此时的锁妖塔一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 宁舒仍在深沉的入定中未曾醒来,不过周身气息内敛,显然正处在融合力量的关键时刻。 张麒麟本就不是主动寻衅的性格,见残余的妖魔皆慑于威势,只敢在远处阴影中窥伺而不敢上前,他便也顺势收了刀。 他退回阵法中央,在宁舒身侧盘膝坐下。是时候消化这些时日的收获了。 连日来在生死边缘的搏杀,让他的刀法更添了几分狠戾与果决,许多以往只是存在于理论或感觉中的招式,在实战中被反复锤炼,如今算是彻底的融会贯通了。 他需要时间,将这些感悟彻底沉淀下来,化为自身真正的实力。 同时,他身上也留下了不少暗伤与明伤。虽然麒麟血脉赋予了他强大的恢复力,但一些侵入经脉的妖力或是难以察觉的暗伤,仍需静心运功才能彻底拔除。 于是,在这危机四伏的锁妖塔内,竟出现了一方奇异的净土。 光华闪现的阵法之内,两个幼小的身影静坐入定、疗伤、巩固修为; 阵法之外,群妖跃跃欲试却又踌躇不前,唯有锁妖塔因吸收了过多能量而愈发沉重的威压在无声弥漫。 时光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张麒麟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微光,那是麒麟血脉在自主修复着暗伤,精纯的灵力如江河般在经脉中奔涌循环,将连日激战的疲惫与暗伤一丝丝涤荡干净。 他的气息愈发沉凝,刀意在心境沉淀中变得更为内敛,却也更加危险。 远处阴影中,几双猩红的眼眸闪烁不定,却始终不敢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 那幼童静坐的身影,比之前狂暴挥刀时更让它们感到心悸——他的气息就像他怀着那把蓄势待发的利刃,随时准备出鞘,如今的沉寂氛围之下,却蕴藏着更为致命的威胁。 不知过了多久,宁舒周身的气息忽然开始波动。 她眉心的灵光忽明忽暗,周身隐隐有细碎的雷弧跳跃,与翠绿的生机之力交织缠绕,显然已到了融合的关键时刻。 张麒麟若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 他没有出声打扰身旁气息正处于微妙平衡中的宁舒,只是将手轻轻按在了身旁的刀柄上。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戒备的姿态,只是抬起眼,目光冰冷扫过远处蠢蠢欲动的黑暗。 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只是一个眼神,那些在阴影中窥伺、躁动不安的妖魔便如同被无形的利刺扎中,齐齐向后瑟缩了数丈,连此起彼伏的低吼声都瞬间偃旗息鼓。 他眼中掠过一道冷冽的暗芒,随即重新阖上眼帘,继续调息。 只是那只略带婴儿肥的手,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刀柄半分,保持着随时攻击的姿态。 锁妖塔一层的空气,因这份沉寂的守护而再度凝固。 所有存在都在等待——等待着那个小麒麟完成蜕变,也等待着这场短暂平衡的终结。 而在塔顶,东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起初见两人受伤、宁舒更是气息紊乱、濒临走火入魔时,他指间已凝起一缕紫金神光,准备随时破开空间现身干预。 但随后,他看见张麒麟当机立断,不再缠斗,转而布阵守护,其应对之沉稳让他不自觉的颔首表示认可; 之后更是发现宁舒于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非但没有被狂暴的力量摧毁,反而摸索出了融合的正确路径,且进展颇为顺利。 两个人的出色表现让东华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赞许,指间神光悄然散去。 他重新执起案上的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既然雏鹰已学会在风雨中振翅,那他便不必再人前做那遮风挡雨的大树。 塔下自有他们的机缘与历练。 于是,这位天地共主便也按下心思,垂眸敛息,将心神重新沉入那玄奥莫测的神魔同修之法的推演转换之中。 唯有角落里那只鼻青脸肿的大妖,在察觉到那抹令它战栗的威压散去后,才敢小心翼翼地喘了口气。 当宁舒终于将体内最后一丝狂暴的雷系异能完美炼化,使其彻底融入自身法力后,她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张麒麟在她身侧静心打坐,姿态沉静如水。 而在更远处,影影绰绰的妖魔贪婪地窥伺着,它们嘶吼低咆,利爪焦躁地刮擦着地面,眼中充满了嗜血的渴望…… 然而,一道无形的界限仿佛横亘在它们面前,竟没有一个敢越雷池半步。 她稍一思忖,目光落在张麒麟沉静的面容和手边那柄寒意凛然的长刀上,心下便已了然。 定是张麒麟在她闭关疗伤的这些时日里,用绝对的实力,将这一层的妖魔都杀怕了、打服了。 其实张麒麟并不知道,宁舒自习武以来,除了那次对抗被诡异天道附身的蛇母,几乎从未经历过如此充满恶意、不死不休的实战。 即便是之前汪家的追杀,她也未曾亲临现场感受过那般生死一线的压迫感。 这锁妖塔中纯粹的恶与持续不断的生死危机,无形中放大了她急于提升实力的心态,才导致了此次近乎走火入魔的冒险。 感觉到身边气息波动变化,调息中的张麒麟睁开眼,正对上宁舒亮晶晶的眸子。 好些了么?他目光柔和。 好了!宁舒点点头,语气带着些快来夸我的炫耀。 我把法力和雷系异能融合了,现在能按照扬州慢的路径运转。只是…… 第453章 搞定一层 说到这里,宁舒顿了顿,语气中略显惆怅, 眼下虽然成功迈出了第一步,但这全新的功法体系不过初具雏形,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尤其是扬州慢的功法,对于现在我们的修为来说,等级有点太低,需要重新推演后续了。 她不禁心中感慨,要是李相夷在就好了。 不过,看着不远处的扎推的妖魔,宁舒望着他,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光,那毫不掩饰的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真厉害。 张麒麟被她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视线微微移开几分,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感受到她周身圆融流转的气息,知她此番获益匪浅,心下安定,只轻轻了一声作为回应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整座石室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顶上尘屑簌簌落下。那道守护光幕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光幕之外,原本只是窥伺的黑暗深处,无数双猩红的眼眸层层叠叠地亮起,密密麻麻,充斥着最原始的贪婪与疯狂。 宁舒方才功成时那一瞬间未能完全收敛的、蕴含勃勃生机的纯净气息,如同在死水中投入巨石,将这锁妖塔深处更多、更可怕的存在吸引了过来! 张麒麟瞬间起身,黑金古刀已然在手,将宁舒严实地护在身后。他目光沉凝地扫过光幕外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周身刀意开始攀升。 宁舒也立刻收敛了笑意,指尖灵力流转,新融合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严阵以待。 石室外,黑暗如同实质般涌动,一双硕大如灯笼的猩红眼眸缓缓逼近,其所过之处,群妖无不惊恐退避。 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踏在心跳的间隙,震得整个石室顶部簌簌落灰。 新鲜的……麒麟血肉…… 沙哑的低语带着令人神魂颤栗的威压,穿透光幕而来。 哥,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宁舒却忽然轻声说道,眼神异常明亮。 她指尖泛起充满生机的翠绿光华,而这一次,一缕凝练的紫色雷光自然地缠绕其中,两者不再排斥,如同藤蔓与大树般和谐共生。 【扫描完成!】 九九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欣喜, 【融合的很成功!但治标不治本,需要更强大的生机之力来彻底稳定平衡!】 张麒麟闻言,毫不犹豫地并指按在宁舒眉心,周身泛起淡金色的柔和波纹——他以自身精纯的本源修为,温和地滋养她尚未完全稳定的经脉。 就在此时,门外那不可一世的大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事物,猛地发出惊惧的嘶吼。 天劫的气息!怎么可能! 只见宁舒掌心之上,一股力量缓缓成型,其中翠绿生机与紫色雷光完美交融,散发出一种煌煌如天威、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看来, 宁舒唇角扬起一抹苍白的笑意,眼神却无比坚定。 我们找到解决的方法了。 话音未落,她将光球轻轻推向石室入口。光球触及禁制光幕的刹那,并未爆炸,而是轰然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紫金色雷网,向着门外蜂拥的妖群席卷而去。 雷网所过之处,妖魔尽数僵直倒地,浑身剧烈抽搐,不过片刻,便在凄厉的哀嚎中身躯崩解,化作缕缕黑烟尘埃,彻底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更令人惊奇的是,在雷网扫过之后,那被妖血与戾气浸染了不知多少岁月、本该寸草不生的暗沉地面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了一层细嫩柔软的青青小草。 微弱的生机灵光在草叶上流转,驱散着沉积万载的污浊。 极致的毁灭之力与蓬勃的创造生机,在这玄妙的法术中,达成了完美的平衡与统一。 随着大量妖魔被净化,以及新生草木带来的纯净生机,整个锁妖塔一层的空间都仿佛被洗涤过一般,那令人压抑的昏暗褪去了不少,竟变得明亮、通透了几分。 锁妖塔顶层,东华终于放下茶盏,眼中流露出真正的满意。 表现不错,倒是悟了。 他指尖轻弹,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传遍锁妖塔。 既然如此,该进行下一课了。 话音刚落,整个一层的塔内景象骤变。 原本阴暗的通道墙壁突然亮起无数古老符文,幸存不多的妖魔发出最后惊恐的哀嚎,纷纷化作青烟被吸入塔壁,仿佛被彻底净化、回收。 这是宁舒诧异地望着骤然空荡、安静的走廊。 张麒麟收起刀,目光落在面前无声浮现的玄色大门上。门扉缓缓开启,后面不再是熟悉的塔内景象,而是一片无垠的浩瀚星空,深邃而神秘。 就在宁舒准备迈步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身侧半个身子挡在她前面的张麒麟的衣衫,那里残留着战斗的痕迹,以及为了制伏失控的她,而被剑锋划破的破损处。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战斗的碎片:张麒麟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以及他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一股强烈的自责与后怕瞬间攫住了她。 她来自一个和平的年代,日常所能见到的最具威慑力的场面,恐怕也只有银行门口的运钞车。 即便是上一个世界的战斗,对手也是巨蛇而非人形。锁妖塔中这血肉横飞、充斥着最原始恶意的生死搏杀,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正因如此,在最开始的战斗中,她出手保留,下手犹豫。始终无法以最简洁高效的方式直取要害。 然而,正是她的迟疑与不适应,导致了张麒麟为了护着她而一次次受伤。 “张麒麟不能受伤”——这几乎成了她潜意识里不容触碰的底线。她是要守护神明的人,怎能反过来成为神明的软肋与负累? 正是这种极致的焦虑与守护的执念,在情急之下压倒了对力量本能的敬畏。 她就像获得了神兵利器却未学过武艺的新手,不顾一切地想要将所有武器同时挥舞起来,去扫清一切可能伤害到他的威胁。 第454章 杀穿锁妖塔 她太急了,急到忽略了不同力量体系间那泾渭分明的界限,急到将自己的身体当成了试验场。此刻,虽然因祸得福摸到了一丝力量平衡融合的门槛,但回想起方才的凶险,她依然心有余悸。 她悄悄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有些课,终究要补上。 而现在,新的一课就在这扇门外。 她与张麒麟对视一眼,并肩迈入了那片未知的星空。宁舒凝视着掌心尚未完全散去的雷光,忽然轻声开口。 哥,我之前是不是很蠢? 张麒麟正要迈出的脚步顿住。他回身看向她,摇了摇头。 他声音低沉,是着急。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宁舒的心事。她攥紧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我不能看着你受伤,明明说好要保护你的 保护是相互的。 张麒麟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语气放缓了些。 你受伤,我也会着急。 这句话让宁舒愣在原地。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执着的,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自私? 就在这时,门后的星空开始流转,凝聚成一道熟悉的身影。东华负手立于虚空之中,紫袍在星辉间无风自动。 明白了? 他目光扫过两个小家伙。 守护不是独担,而是并肩。 随着他的话音,星空再次变幻,化作无数面水镜。每一面镜中都映出他们方才战斗的画面——张麒麟为她挡下的每一击,她失控时他毫不犹豫的近身 看仔细。 东华指尖轻点,画面开始慢放。 他的伤,三分为你,七分因你犹豫。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宁舒耳边。 这些画面,让她无比清晰的看到——正是自己出手时的迟疑,让张麒麟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来补足防御的缺口。 我明白了。 她眨掉眼眶中续起的眼泪,眼神逐渐坚定。她要变强! 张麒麟默默牵起她的手,无声的安慰。 那一瞬间,两人都感觉到某种微妙的变化——那不是力量的提升,而是心境的蜕变。 东华微微颔首,袖中飞出一枚玉简落入宁舒手中。 记住今日所学。 玉简入手温润,宁舒神识探入的瞬间,无数玄奥符文涌入识海。 这些符文并非功法招式,而是记载着力量本质的感悟——如何让不同属性的能量如溪流汇入江河,自然相融。 这分明是东华帝君这些年来探索神魔同修之道的心得精髓! 有了这份对力量本质的理解作为指引,宁舒融合自身法力的前路顿时清晰了无数倍,足以让她省去数千年独自摸索的功夫。 多谢帝君。 她压下心中的震动,郑重地躬身行礼。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了这场锁妖塔历练的深意,不仅仅是战斗的磨砺,更是为她铺平未来道途的关键一课。 而手中这枚玉简,便是此行最大的、也最珍贵的收获。 东华的身影渐渐消散在星辉中,只余一道传音在两人耳边回荡。 出塔之路,就在你们脚下。 随着话音落下,门后的星空开始坍缩,化作一道盘旋向上的阶梯。阶梯两侧浮动着幽蓝火焰,隐约可见无数妖魂在火中挣扎哀嚎。 “那咱们上二层。”宁舒说着,手中的素徽挽了个剑花。 张麒麟点点头,指间法诀变幻,笼罩石室的阵法便化作流光没入袖中。 这些年来,他在阵法上的造诣连东华和墨渊都为之惊艳,尤其在炼器方面展现出的天赋,更是让墨渊动过收徒的念头。 想起这事,宁舒就忍不住腹诽:开玩笑,墨渊座下弟子哪有一个晋升上神的?还是让哥哥离这家伙远点好。 据说墨渊得知被拒绝缘由后倒也不恼,只是回去后对着座下弟子们的训练量又加了三成。 张麒麟率先踏上前,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周身气势比入塔时更加凝练。宁舒紧随其后,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犹豫。 当两人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四周景象骤变。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战场,但这一次,宁舒出手果决——雷光与藤蔓相携而出,既精准地击退妖物,又不忘护住彼此的空门。 左边交给我。她声音清亮,手中长剑划出完美的弧线。 张麒麟眼中掠过一丝欣慰,当即凝神应对右侧攻势。两人在妖群中背靠背厮杀,剑光刀芒交织成网,再不给妖物半分可乘之机。 在这血腥炼狱中,两人的实战能力飞速提升。 最明显的是宁舒——她出剑时虽还看得出相夷太剑的底子,招式间却已浸透血腥戾气。 原本灵动写意的剑招现在招招直取要害,剑锋每次掠过必带起妖血飞溅。 就连眉眼间都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戾气,整个人仿佛一柄刚刚出鞘的凶兵,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光阴荏苒,锁妖塔中不知岁月,转眼便是六百年。 当宁舒与张麒麟的身影再度清晰时,已立于通往第六层的入口。两人周身散发出的凛然气势,与初入塔时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这六百年来,他们从在第一层浴血挣扎、艰难求生,到如今一路战至第六层,愈发游刃有余。在无数场背靠背的死战中,他们对力量的理解与运用早已臻至化境。 变化最明显的当属宁舒。原本好似花架子的剑招,经过六百年生死淬炼,早已蜕变成杀意凛然的必杀之剑。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在剑道修至大成后,竟重新握起长刀,将轻灵剑意与刚猛刀势融会贯通。 如今她刀剑随心,剑出如惊鸿照影,刀落似雷霆乍惊,两种兵器的精髓在她手中相辅相成。 每当妖物以为躲过凌厉剑招时,总会迎头撞上更霸道的刀罡,在这般变幻莫测的攻势下,第六层弱小一些的妖魔在她手里,往往连三招都走不过。 而张麒麟的蜕变更为惊人。他不仅将张家刀法淬炼得更加纯粹狠辣,更将在无数次生死关头领悟的杀伐真意融入刀道。 第455章 第七层 如今张麒麟手中的刀蓄势挥出,已能隐隐引动天地之势,自成一方凛冽领域,森然刀意中会蕴含着令人神魂战栗的法则气息,赫然达到了刀意化境的至高层次。 在第五层试刀时,他刀意纵横席卷,虽未真正斩出,那弥天盖地的恐怖威压竟让整层塔的妖魔在瞬间齐齐噤声,连最凶戾的妖物都伏低身躯瑟瑟发抖。 若不是他们数百年来斩杀的妖魔尽数化为精纯能量,反过来加深了锁妖塔本身的禁锢力量,只怕那一刀的余威,就足以让这座上古禁地出现裂痕。 塔顶的东华将第五层那石破天惊的一刀尽收眼底,唇角微扬。这两个小家伙,倒是误打误撞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自然是不会承认的——最初选择锁妖塔作为试炼场,纯粹就是觉得亲自入塔清理这些杀之不尽的妖魔,实在太过繁琐耗时。 想着两个小家伙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真把塔清空。但经此一遭,总能除掉不少积年的祸害。 如此,他们又得了历练,又清理了塔,倒是能省了他一番功夫,嗯,还能让他的库房歇一歇。一举数得! 对自己的先见之明略微有些得意的东华随手凝出一面水镜,镜中正是张麒麟收刀时那冷峻的身影。镜光流转,画面已同步给了昆仑虚。 墨渊在看到水镜中张麒麟于刀道上展现出的惊人成就后,也忍不住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此子心性坚毅,于刀道一途,已得真意。” 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七分赞许,随之而来的便是三分难以掩饰的惋惜。如此良材美质,却终究与自己无缘。 这般想着,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正在校场上刻苦修炼的自家弟子们身上。 看着他们挥洒汗水的模样,墨渊上神沉默片刻,随即唤来叠风。 “传令下去,今日剑阵练习,再加三遍。” 看着大弟子领命而去时那瞬间僵硬的背影,墨渊执起茶盏,神色如常地啜饮一口。嗯,年轻人,多练练总是好的。 不知道昆仑墟弟子因为他们而再次加练的宁舒二人,此刻站在第七层的入口,宁舒挽了个刀花,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不知道这一层,会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当最后一级台阶出现在眼前时,宁舒忽然拉住张麒麟的衣袖。 出去之后。 她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我们去掏帝君的库房?我还有好多东西想要做呢。 张麒麟眼底浮现淡淡笑意,轻轻点头。 塔顶,东华忽然觉得眉心一跳。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运转灵力启动法阵。空间转换的眩晕感过后,他们已置身于锁妖塔第七层。 眼前的景象,让不只是宁舒当场翻了个白眼,就连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张麒麟,眼角都微微一抽。 只见东华帝君正惬意地端坐在本应属于此层霸主的位置上,手边矮几还摆着一套热气袅袅的茶具。 而原本该称霸此层、凶威赫赫的大妖,此刻正鼻青脸肿、气息萎靡地蜷缩在角落,看上去竟有几分可怜巴巴。 东华从容地放下茶盏,对上两人无语的目光,没有半分不自在,反而冲着角落里那团阴影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去,分开打败他,便能出去。 张麒麟在东华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动了。他敏锐地察觉到角落里大妖气机的微妙变化,深知这家伙必定不是它表现出来这般的无害。 当即轻推宁舒示意戒备,自己已如离弦之箭般挥刀直取对方面门! 可是能在锁妖塔顶层称王的,又岂是泛泛之辈? 他试探性的凌厉斩击连对方油皮都未能划破,只见那大妖看似随意的一掌拍来,磅礴妖力就将他重重震飞出去。 但张麒麟眼中不见挫败,反而战意更盛。 他本就渴望与强者交锋,此刻见这大妖实力深不可测,非但不惧,心底反而涌起难以抑制的欣喜——这样的对手,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磨刀石! 他毫不犹豫地提刀再战,刀势比先前更添三分凌厉。 大妖碍于东华在场,起初还收敛着妖力周旋,但被个小辈步步紧逼的憋屈感渐渐涌上心头。当刀锋再次擦着脖颈掠过时,它终于按捺不住,利爪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拍出。 张麒麟被这一掌直接轰飞,撞在塔壁上的声音令人牙酸。但他只是抹去嘴角血迹,眼神亮得骇人,仿佛受伤的猛兽被彻底激发了凶性。 再次挥出的刀锋撕裂空气直取大妖命门,却在触及对方皮肤前被一道无形妖罡挡住——刀刃与妖罡碰撞发出刺耳铮鸣,爆出的火星映亮了他凝重的眉眼。 大妖咧嘴露出森白獠牙,布满鳞片的巨爪带着摧山裂石之势拍来。张麒麟旋身避让,刀尖在爪鳞上划出一连串火花,却只留下几道浅白印记。 妖力余震穿透护体罡气,他喉间立时涌上腥甜。 倒是比下面那些废物结实些。大妖甩了甩前爪,竖瞳里闪过戏谑。 婆娑步在方寸间催到极致,身影化作七道残影同时攻向大妖关节。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膝弯的刹那,妖罡突然暴涨,张麒麟像断了线风筝般撞上塔壁,碎石簌簌落下混着鲜血染红衣襟。 宁舒的惊呼被战斗声淹没。 只见他几乎是拄着刀站起身的。左臂不自然垂落,血水顺着下颌滴成断续的线,但周身竟开始凝聚实质化的刀意。 宁舒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指节攥得发白。 但随着张麒麟伤势加重,她反而奇异地沉静下来,站在一旁开始默默积蓄力量,气机牢牢锁定战场,随时准备出手。 大妖偷瞄东华,见它伤了这小子他却没有表示,暗戳戳又加了几分力——它是妖,偶尔失控不是很正常吗? 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挣扎着站起。到最后,张麒麟意识已经模糊,挥刀全凭战斗本能。 当张麒麟再次被重重拍飞之后,他单膝跪地垂着头,仅凭着插在地上的长刀支撑身体,半晌再无动静时,那大妖此刻也不敢贸然上前。 第456章 锁妖塔顶层 打斗时出手重些尚可解释为激战正酣,力道没掌控好,若在对方明显失去反抗能力时再下杀手,怕下一秒被那道冰冷视线锁定的、化作飞灰的就是自己了。 它偷偷觑着东华的脸色,见那位尊神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这才略略动了动发麻的肩膀。 背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残留着狂暴的雷系刀气,如同附骨之疽,带来阵阵灼热的刺痛,让它暗自咧了咧嘴:这小子的刀,是真够劲,也真够疼的。 “哥!” 看着张麒麟垂首跪地半晌没有动静,宁舒心头一紧,忍不住担忧地轻唤了一声。 这一声轻唤,让几乎被黑暗吞噬的意识挣扎着回笼。张麒麟缓缓抬起头,看向一旁满眼焦急的宁舒,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他不能就这样倒下——不仅仅是为了寻求自身的突破极限,更是为了宁舒。 他必须重创这只大妖,让她接下来的挑战能轻松一些。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拄着刀柄重新站直身体,将长刀横置于身前。 随后,他朝着远处那面露不屑的大妖,轻飘飘地挥出了一刀。 这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刀气,没有繁复华丽的招式,轨迹简单得如同初学者,自左下悠然划向右上。 那大妖起初还带着几分戏谑,然而,当那看似平淡无奇的刀锋轨迹临近时,它感受到了一种足以撕裂神魂的极致锋芒,脸色骤变! 它慌忙侧身,将覆盖着最坚硬鳞甲的背部转向刀锋来向,同时拼命向一旁闪躲,却为时已晚。 “嗷——!”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大妖的右肩处鲜血飙射,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几乎将它整条右臂连带肩膀斩断! 而张麒麟,在挥出这石破天惊的一刀、听到对手惨叫的同一时刻,便仿佛耗尽了所有心力与气力,双眼一闭,直直地向后倒去。 宁舒急忙闪身上前,在他落地前将人稳稳接在怀里。 她迅速施法查探了他的情况,片刻后,紧绷的心弦才稍稍一松——还好,伤势虽重,气息也微弱,但并无性命之虞,主要是脱力加上伤势爆发导致的昏迷。 没有大碍就好,随即,她立刻从储物法器里掏出好几瓶丹药,不由分说地塞进张麒麟嘴里。 她抬头看了看一旁依旧稳坐钓鱼台、丝毫没有出手相助意思的东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深吸一口气,用法力将昏迷不醒的张麒麟抱了起来,安置在东华另一侧的软榻上。 ——这榻一看就是太晨宫的物件,还是张麒麟亲手炼制的呢,如今倒让他自己先用上了。 宁舒也不理会东华,先是挥出一道净尘诀,之后又小心翼翼地用灵泉替张麒麟清理伤口,再敷上药效最强的灵药,最后扯过洁净的纱布,开始认真地包扎。 只是她平日里钻研炼丹什么的居多,这包扎的手艺实在算不上好,纱布缠得有些臃肿,结也打得歪歪扭扭,让伤患处看起来比实际伤势还要夸张几分。 东华瞥了一眼那包扎得像个粽子的杰作,唇角微微的抽了抽,终究还是忍住了点评的欲望。 他不想在大妖的面前被这个小家伙怼。 看看那专注又心疼的模样,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这让一旁的东华额角的青筋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臭小子受点伤、留点疤怎么了?堂堂男儿,这般模样才显气概。瞧这小家伙心疼的样儿,真是……没眼看。 安顿好张麒麟,宁舒这才回头看向缩在角落、看起来惨兮兮的大妖。 不知怎的,她忽然觉得这大妖有点可怜——这情形,简直就像个坐牢的囚犯,被迫给特权子弟“开小灶”,结果不能全力出手导致被打成重伤一样。 她余光瞄了一眼东华,想了想,走到大妖旁边,仰头看着它小山般的身躯,伸手拍了拍它布满鳞片的小腿(这是她能够到的最高位置了)。 “那个……你能不能矮一点?太高了。” 大妖低头看着还没自己小腿肚高的小姑娘,嘴角难以抑制地抽了抽。它就是蹲下来也比她高好多好吗? 哎,真是妖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它索性运转妖力,周身雾气一闪,身形迅速缩小,直到变得和宁舒差不多高才停下。 宁舒看着眼前缩小后的大妖,原本凶恶狰狞的模样因为体型变小,竟看上去丑萌丑萌的,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即,她抬起手,想要查看它肩膀上那道几乎把它胳膊砍掉的刀伤。 大妖见她抬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因为体型变小,这个躲避的动作竟显出几分怯生生的可怜样。 一直静坐品茶的东华却在此时忽然开口,声音平淡,说出的话却让人十分惊讶。 “它的命,与这塔连着。” 宁舒疑惑地回头,只见东华指尖轻点虚空,一道流光没入大妖体内。 霎时间,大妖周身浮现出无数与锁妖塔墙壁上同源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如同锁链般将它缠绕,却又隐隐从它体内汲取着某种力量,反哺回塔身。 “当年建造此塔时,便将它的一部分本源炼成了塔基。” 东华放下茶盏,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它活着,塔便稳固;它若死了,塔底先塌三丈。” 宁舒恍然大悟,看着眼前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乱动的大妖,终于明白了这大妖为何只是关押而非诛杀——这哪是囚犯,分明是个被焊死在岗位上的“牛马”啊! 可是东华接下来的话,却让宁舒一脸的一言难尽。 “它的修为,也与这塔相关。你们在下面几层清理得越干净,它在此处……实力便恢复得越强。” 宁舒闻言一愣,随即明悟。是了,她和张麒麟这六百年来斩杀了无数妖魔,几乎将锁妖塔清理一空了。 那些妖魔消散后化为的精纯能量都被锁妖塔本身吸收。 塔身因此变得愈发坚固,威压沉重,而作为与锁妖塔本源相连、某种程度上算是“塔灵”或“镇物”的顶层大妖, 自然也从这种整体性的增强中获得了巨大的反哺,实力水涨船高。 第457章 通关锁妖塔 想通了其中关窍,她再看眼前这惨兮兮的大妖,眼神就更加复杂了。 合着他们辛辛苦苦打了六百年,间接还把最终关卡的boss给养得更强了?怪不得张麒麟打得如此艰难。 东华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然,何以称得上历练?” 明白了前因后果,宁舒叹了口气,还是伸出手,翠绿色的生机灵力混合着一丝温和的雷霆之力,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触大妖肩膀上那道恐怖的刀伤。 那大妖感受到这股蕴含着奇异生机的力量,身体先是僵硬,随后便慢慢放松了下来。 片刻后,宁舒看着大妖肩上伤口处残留的雷霆之力被自己的灵力中和、尽数消散,便扯了扯它完好的那边胳膊。 掏出药粉,均匀地洒在深可见骨的伤口上,然后又用纱布笨拙地包了包。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所谓——大妖么,皮糙肉厚,包扎糙点也无妨,反正药好就行。 她心里很有自知之明,包扎手艺是不行,但好在药效足够好,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随后,她也不管大妖脸上惊诧的表情,拉着它另一只胳膊给它转了个圈,看到其他那些在与张麒麟战斗中留下的大大小小的伤口,也都给撒上了药粉。 见大妖一直盯着自己看,她又掏出一枚散发着清香的疗伤药丸,递到它面前,带着点试探的语气问。 “敢吃么?疗伤的。” 大妖心下更是诧异,这小家伙不仅给它包扎,还给它丹药? 它没有犹豫,直接接过药丸就扔进了嘴里。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迅速散开,修复着它受损的妖体和经脉。 至于药是不是有问题,它又不傻,它能感受到这小姑娘气息纯净,没有恶意。 而且刚才外敷的药粉效果极佳,伤口处已经传来皮肉生长的麻痒感,这内服的丹药想必也不会有问题。 宁舒见它如此干脆,毫不怀疑,心里也松了口气——不担心她下毒就好。 她这才转身,看向一直作壁上观的东华,指了指昏迷的张麒麟和看起来惨兮兮的大妖,问道。 “还打么?都伤成这样了。” 宁舒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已然明了。 刚才东华之所以突然开口点破大妖的身份,怕是以为她怒气未消,还想趁机下黑手,所以才出言提醒。 既然帝君亲自表明了态度,那这大妖就是绝对不能杀的。 她其实并没有想来阴的。 之所以给它疗伤,是想跟它堂堂正正的打一场,除了心头憋着那股因张麒麟受伤而起的火气,更深层的,也是仗着东华在此压阵。 想借这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逼迫自己同样体验生死一线的压力,寻求突破的契机。 可如今既然知道这家伙算是半个“守门的”,与锁妖塔本源相连,命脉与塔身稳固息息相关,那就万万杀不得了,甚至连重伤它都可能带来未知的隐患。 看它现在这伤势,自己若再不管不顾地拼尽全力出手,恐怕真会撼动锁妖塔的稳定。 她自己的性子自己最清楚,这大妖方才重创张麒麟的画面还在眼前,后续若再动手,新仇旧恨交织,她心里的火一旦彻底烧起来,那真是不管不顾,非得分个你死我活不可。 届时,恐怕就不是历练,而是要给东华闯下大祸了。 东华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抬眼淡淡地扫了一下缩着脖子往后躲的大妖。大妖被他看得一个激灵,又往后缩了缩。 “行。” 东华终于松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就到这里。” 宁舒只觉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锁妖塔那阴森压抑的气息骤然消失。 下一瞬,清雅熟悉的檀香沁入心脾,她定睛一看,三人已安然回到了太晨宫那间布置简雅、却让人无比安心的静室之中。 窗外云卷云舒,殿内灵气充盈,与这段时日塔中的血腥死战仿佛是两个世界。 静室中灵气氤氲,万年沉香在白玉炉中静静燃烧。 宁舒第一时间检查张麒麟的状况。他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体内灵力正在缓慢恢复。她小心翼翼地将人安置在云榻上,又仔细掖好被角。 刚才怎么不动手。 东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后面想通了,宁舒一开始的目的,怕也是想借着机会突破的,要不然不会给伤了张麒麟的大妖治伤。 宁舒转身,见帝君正执起茶壶,斟了两杯清茶。 我又不傻。她在对面坐下,接过茶盏,暗暗翻了个白眼。 那大妖既是锁妖塔的阵眼,自然不能杀。 茶汤澄澈,映出她若有所思的眼眸。 这趟锁妖塔之行让她明白了很多——关于力量,关于守护。 窗外传来仙鹤清唳,太晨宫的日常依旧。但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宁舒望向云榻上沉睡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力量需要掌控,而守护需要智慧。这场历练,于她而言,才刚刚开始。 云榻上的张麒麟忽然动了动。 宁舒立即放下茶盏凑过去,见他睫毛微颤,随即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刚醒来的朦胧,但在看清宁舒的瞬间便恢复清明。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舒有些紧张的问道,指尖凝起一抹温和的灵力想要探查。 张麒麟微微摇头,撑着身子试图坐起。然而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闷哼一声,额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终究是伤得太重,即便有灵丹稳住伤势,此刻周身仍是剧痛难当。 乖乖的躺好。宁舒按住他的肩膀。 你肩上那道伤差点见骨,肋骨也断了两根。 她说着,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东华,心下暗忖:伤得这么重,刚才也不见这人出手帮衬一下。 东华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淡然道:“不受些苦,如何长记性。” 张麒麟却略带安抚的握住宁舒手,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值得。” 仅仅两个字,便让宁舒对东华所有未出口的抱怨都噎在了回去。 第458章 晋升上神 宁舒抿了抿唇,她明白张麒麟的意思,刚刚那一战虽然惨烈,但他也确实借此触摸到了刀道更高一层的境界壁垒。 先把伤养好再说。 拿他没办法的宁舒没好气的又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药塞进张麒麟嘴里。 张麒麟无奈的服下丹药,闭目调息。淡金色的药力在他周身流转,肩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东华看着两人无事,眉眼舒展,他放下茶盏,起身走向殿外。 三日后,来书房。 这话听起来没头没尾,但宁舒知道,这是给了他们三天休整的时间,之后,帝君便要亲自考校他们此番历练的收获与感悟了。 三日后,书房。 东华执笔批阅奏章,紫檀案几上堆着半人高的文书。见两人进来,他笔尖未停,只略略抬了抬眼。 可知为何让你们去锁妖塔? 宁舒与张麒麟对视一眼。 为了历练。宁舒歪了歪脑袋,这还用问么! 塔中妖魔凶悍,正适合磨练实战。 为了突破。 张麒麟声音还有些虚弱,生死之间,方见真章。 东华终于搁下笔,抬眼看他们:还有呢? 宁舒想起最后与大妖的对峙,若有所悟:还要懂得适可而止。 东华指尖轻叩案几,满意的点点头。悟性不错。 锁妖塔关押的,不止是妖魔。 他挥手拿出一卷古朴图册,在二人面前徐徐展开。图中描绘着锁妖塔全貌,每一层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塔底镇压着三道上古魔念,塔中妖魔皆由这魔念而生。若无人镇守,假以时日就会破塔而出。 东华点向第七层的位置,那大妖,是守塔人。 宁舒捏着那枚沉重的玉简,脑海中却闪过他们上到顶层是看见那大妖鼻青脸肿缩在角落的模样,忍不住小声嘀咕。 “既是守塔人,那你下手还那么重……” 东华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她,眼神清淡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守塔数万年,难免生出惰性。” 他笔尖蘸墨,继续批注奏章,语气平淡无波。 “挨顿打,醒醒神。” 宁舒怔住,忽然就明白了。 那日的“教训”,看似是东华随心所欲的碾压,实则每一分力道都恰到好处。 既打散了那大妖因漫长囚守而积郁的暴戾煞气,又未曾真正伤及其守护塔基的本源。 更重要的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不安分的心思都会被彻底碾碎,让它认清现实,继续老老实实、心无旁骛地履行守塔之责。 一旁的张麒麟忽然开口:“它之后,会更强。” 东华笔下未停,算是默认。 经此一战,那大妖在疗愈伤势、消化战斗感悟后,实力与心性必然会更进一步,而且那些被锁妖塔吸收了的能量也会慢慢反哺于那大妖。 这样对锁妖塔的守护自然也更为稳妥。 宁舒看着案前垂眸批阅奏章的东华,紫衣墨发,侧颜清冷如画。 她终于体会到这位天地共主行事背后的深意——雷霆手段,未必不是慈悲心肠。 因着锁妖塔的历练成效显着,宁舒与张麒麟的日常修炼便不再那般急迫。 尤其是宁舒,于塔中厮杀六百年,一身暴戾杀气几乎凝成实质,若不适时化解收敛,恐有侵蚀心性、堕入杀伐魔道之危。 除此之外,许多关乎境界的玄妙感悟与真正突破,也非一味苦修所能及,更需要漫长岁月的沉淀与耐心等待。而他们,最不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距离剧情开始的时间还早,东华便时常带着两个小家伙在四海八荒游历。 他们踏过北荒的雪原,探过西海的幽谷,在无数秘境与遗迹中,收集了各式各样的天材地宝与上古遗珍。 更重要的是,在东华的亲自指点下,宁舒终于将那扬州慢完善推演,完善后的功法可以一直修炼到尊神境界。 她的相夷太剑也在实战中演化出新的剑招,而那融合了阵法精髓的婆娑步,施展起来更是神鬼莫测。 时光就在这般充实而平和的游历与悟道中,静静流淌。 感受到上神雷劫的召唤时,已是近万年之后。 这万载悠然游历,于宁舒而言,不仅是见识与力量的积累,一场洗涤心灵、磨砺心境的修行,更是一场寻回本心、锚定道途的旅途。 她的本心,并非源于任何仙道传承,而是根植于灵魂深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烙印。 那是“为人民服务”的朴素信念,是“知识改变命运”的坚定信仰,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自觉担当。 这让她始终无法心安理得地只做一个高高在上、远远旁观的“神明”。 她走遍山河,见过众生,在救死扶伤与开蒙授业中,重新触摸并践行了这份初心。 那身来自锁妖塔的暴戾杀气,早已在漫长的、广博的人间烟火同行的岁月里,被悄然化去,沉淀为眸中一抹温润而坚定、始终望向“大多数人”的神光。 不到两万岁的上神,若是传扬出去,怕是立刻就要名动四海八荒,引来无数惊叹与揣测。 天道估计也是生怕宁舒这个特殊的变数一个不顺心就真撂挑子跑了,所以在她与张麒麟前后脚渡劫时,场面做得十足。 九天之上劫云翻涌,电蛇狂舞,降下的赫然是记载中最高品阶的紫金九霄雷劫,煌煌天威笼罩四极,骇得方圆万里的生灵都伏地战栗。 然而这声势浩大的雷劫落在二人身上时,却微妙地雷声大雨点小。 每一道声势浩大的雷柱落下时,看上去都威力十足,把他们劈得皮开肉绽、气息奄奄,看着凄惨无比。 可实际上却偏偏完美的避开了所有要害与根基,连道伤都未曾留下一丝。 待到劫云散尽,后续降下的滋养万物的甘霖灵雨却慷慨得不像话,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瀑布。 宁舒甚至还有余力,掏出自己平时捣鼓着炼制的小葫芦,悠哉游哉地接了满满一葫芦顶级灵雨。 第459章 不知道起什么名字2 东华将天道这番明目张胆的“放水”行径尽收眼底,却也只是微微挑眉,随即从容地转过身,负手望天,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既然天道乐意宠着,他便也乐得清闲。 随着灵雨渐渐停歇,天地间泛起七彩霞光。 宁舒扶着张麒麟站起身,发现两人身上的伤口已在灵雨滋润下愈合大半,连修为都稳固在了上神初期。 这也太明显了。宁舒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葫芦,忍不住轻笑,天道这是生怕我们跑了? 张麒麟凝神内视,忽然开口:雷劫中蕴含天道感悟。 宁舒闻言一怔,仔细回想才发现,那些看似凶险的雷劫确实暗藏玄机——每一道雷霆都精准地劈在她功法运转的关窍处,倒像是替她打通了某些隐脉。 这倒是意外的惊喜了,看样子这小天道挺上道啊。 宁舒晃了晃手中沉甸甸的玉葫芦,听着里面灵雨晃荡的清脆声响,笑得眉眼弯弯。 终于晋升到了上神境界后,最让宁舒感到欣喜的,并非是力量的增长,而是一个更直观的变化——他们两人的身形终于开始抽条,长高了不少! 如今看上去,约莫像是凡间十一二岁的少年少女,身高也蹿到了一米五、六左右。 虽眉眼间仍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但总归不再是当初那圆滚滚的三头身模样,行动举止间也终于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挺拔与利落。 这个变化让宁舒十分满意,多不容易啊,几万年呐,终于不是三头身了。 不过渡过上神劫的张麒麟,周身那清冷出尘的气质愈发明显。 不论是在宁舒原生世界的认知里,还是早在曾经的盗笔世界,他便一直是那个只需一眼,就让人心头不由自主浮现一个念头——“若世间有神明,那一定是张麒麟”的人。 如今,他真正位列神位,昔日那仿佛的比喻竟成了现实。 他静立时便真如九天寒玉精心雕琢而成,清辉自生,眉眼间凝结的霜雪意韵,竟比素来威严的东华帝君,更像挂在墙上的神仙。 宁舒有些担忧地望着他,生怕他修成了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冰雕。张麒麟感知到她的视线,回望过来,眼中带着清晰的询问。 四目相对间,他瞬间便读懂了那份潜藏的忧虑。他没有言语,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像过往无数次那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当他垂下眼眸凝视她时,那份独属于她一人的、清晰无比的关切与温和,如同暖阳映照冰雪,瞬间便冲淡了周身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孤冷气息。 宁舒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还没修炼什么无情道呢,要是真变成个冷冰冰的神仙,她非得呕死不可。 自那以后,她便变着法儿地带着张麒麟在四海八荒“胡闹”。 主打一个死皮赖脸,也要撕破他那身清冷的外壳,非要看他露出无奈、纵容,甚至是偶尔破防的无语表情才甘心。 所幸,效果颇为显着。见过二人相处的人都知道,至少在宁舒面前,那位清冷绝尘的麟渊上神,眼底总会漾开其余人无法得见的细微波澜。 修为稳固之后,宁舒便兴致勃勃地拉着张麒麟,甚至拽上了东华帝君,三人继续乔装打扮成寻常的游方医者与弟子,再次悄然融入凡尘。 和之前一样,他们从一个村落走到另一个城镇,行医救人,开办蒙学,无偿教导百姓识字,传授辨识草药之法与基础的医理常识,或是给予高产良种并教授种植方法。 后来,他们更是在停留之处开设医馆,悉心教授当地有慧根的,或者肯努力的孩子成为学徒,将医术的种子广泛播撒。 为了方便这漫长的人间游历,宁舒仿照记忆中“莲花楼”的样子,炼制了一辆外表看似普通、内里却运用了空间扩展之术、舒适宽敞的马车。 至于拉车的傀儡马匹,她原本也想自己动手,却被东华和张麒麟罕见地同时阻止了。 这炼制傀儡的手艺,并非她不学,实在是她的“天赋”异于常人,炼器别的都还好,偏偏傀儡她不行。 同等的材料,在她手里折腾半天,可能只能勉强凑合出一个动作僵硬的低阶傀儡,就像智障的机器人; 可若交给张麒麟,他能精打细算地做出两个高阶加一个中阶的傀儡; 若是东华出手,更是能化腐朽为神奇,直接炼出三个高阶、一个中阶外加一个低阶,材料还有富余。 面对这种堪称“暴殄天物”的效率对比,即便是财大气粗的东华帝君,也觉得还是直接代劳更为经济实惠。 于是,两匹外表普通、却灵性十足的傀儡天马,便由东华亲手炼制而成。 这个小小的插曲,也成了日后宁舒为数不多的、被明令禁止触碰的领域之一,堪称她炼器生涯中的一抹“污点”。 而且,随着她晋升上神,身高抽条之后,以前随便扎一个小啾啾就能对付的头发,也随着修为增长,变得愈发厚长浓密。 她自己根本搞不定,每天梳头都能让她暴躁在线。 张麒麟将她的抓狂看在眼里,便默默炼制了好几个专司梳妆打扮、手指灵巧无比的傀儡侍女。 为此,他还专门让那位好不容易得到允许、能近身见到小殿下、激动得差点晕过去的司命星君,去请教了众多女仙与资深宫娥,务必让傀儡学会所有时兴繁复的发式。 天知道接到这个任务的司命简直受宠若惊,捧着学习发式的傀儡手都在发抖。 他等了多少年才得到近距离接触小殿下的机会! 为了完美完成任务,他不仅带着傀儡拜访了各路女仙,甚至还带着傀儡去了一趟凡间。最后才带着学成的傀儡娃娃回了太晨宫复命。 更让司命激动的是,借着送傀儡娃娃的机会,他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两位小殿下。 虽然只是时间很短,但那位活泼灵动的小姑娘和清冷如玉的少年形象,足以让他回去跟至今进不去太晨宫的连宋炫耀三个月。 第460章 漂亮的芭比(划掉)傀儡娃娃 张麒麟的想法非常实际且长远,现在这个世界还好,作为太晨宫里面备受宠爱的小殿下,宁舒的身边不缺伺候的人。 可若是去了其他法则不同、无法动用灵力或者不便暴露身份的世界,他的崽崽岂不是要为难?难道要天天顶个乱糟糟的鸡窝头吗? 本着有备无患的老父亲心态,他考虑了方方面面,炼制了近身伺候的傀儡娃娃整整好几组。 这些傀儡娃娃,从日常梳洗、更衣打扮到警戒防护、端茶递水,各个功能、各种驱动方式,甚至各种境界的都有,生怕他家崽崽在外面受了半点委屈。 这时候,他完全选择性忘记了宁舒身边还有个几乎万能的机器人小十。 人家当年可是把他这个生活残障人士和宁舒这个三岁崽崽,妥帖照顾了几十年,虽然其中也有黑瞎子一份功劳。 宁舒收到这一组组精致无比的傀儡娃娃时,简直欣喜若狂。 更让她开心的是,张麒麟这些年为她精心炼制的那些琳琅满目的发簪、步摇与珠花,也终于随着她长发及腰而有了用武之地。 傀儡侍女们灵巧的手指总能将她厚重的青丝绾成各种漂亮的发髻,再恰到好处地点缀上这些精美的饰品。 看着镜中装扮一新的自己,再摆弄着眼前穿着新衣的傀儡娃娃,宁舒觉得,她简直是四海八荒最幸福的人了! 一旁正在对弈饮茶的张麒麟和东华,看着她抱着娃娃眉开眼笑、比划来比划去的模样,脸上的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一抹清浅的笑意同时在两人眼底漾开。 就这样,三人驾着这辆神奇的马车,带着一整套贴心的“后勤保障”,在红尘中缓缓而行,竟又停留了近万年之久。 如此漫长的岁月,专注于教化与救赎,他们身上积累的功德之力已浓厚到化为隐隐的金光。 东华的感受尤为深刻,他看着身旁没心没肺、依旧变着法子逗弄张麒麟想看他变脸的宁舒,不禁微微摇头,心中暗叹:当真是得天道偏爱。 这万年善行所得的功德,其磅礴纯粹,竟比他当年平定四海八荒之乱,甚至比少绾为护佑人间而毅然烧毁若木之门所获的功德,还要多上许多。 可他们所做的,不过都是一些平凡琐碎的小事,除了付出漫长的时间,几乎别无他物。 若是让宁舒知道他这番感慨,肯定要翻着白眼怼回去,什么她得天道偏爱?明明是人族得天道偏爱!她让这些小天道坑的还少么! 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不会明白,就是这些对他们而言微不足道的传道授业,启智开蒙,授人以渔,才是神明大爱世间的表现。 恰恰是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举动,才是希望的种子,才会潜移默化的带动一个世界的发展,自然功德不会少。 马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走,载着三位真神,也载着这万年来一点一滴积攒的温情,慢悠悠地穿行在热闹的人间。 随着既定的“剧情”即将开始,东华觉得,是时候结束这万年的游历,返回九重天了。 几人回到太晨宫稍作休整后,看着短期内应该没她什么事,宁舒便一头扎进了炼器室。 她心中有一个宏大的构想,为此特意拽上张麒麟,专程跑到昆仑虚向墨渊请教。 两人这一去就没了音讯,东华实在没办法,只好自己也跟着去了昆仑墟。面对墨渊眼中那明晃晃的揶揄神情,他一脸淡定地端着茶杯,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实在是没办法,这几万年朝夕相处下来,他是真把这两个小崽子当作自家亲人了。尤其是眼下剧情快要开始。 哪怕两个孩子也都修成了上神修为,武力值更是不低,可他这颗心就是放不下来。 至于墨渊那带着笑意的眼神——就让他笑去。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挑了挑眉,反正总有他笑不出来的时候。 宁舒拉着张麒麟整天泡在炼器房里,两个人对着图纸改了又改。不断的缠着墨渊和东华问东问西,得到答案后就回来埋头实验。 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不知费了多少心思,砸进去多少宝贝,总算是炼成了一座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炼心塔。 此塔的根基,用的是那块终极天道栖身,后来被她霍霍的只剩一半的石头,还混合着当年从西王母宫“顺”来的陨玉; 塔身框架,则以她万年来在四海八荒游历时收集的各种奇珍异宝熔铸而成; 更以她从前两个世界得来的、蕴含不同法则气息的所有种类的能量结晶为“墨”,勾勒出无数繁复的阵纹; 最终,以自身那磅礴数量的功德为引,激活了整个炼心塔大阵的核心。 而塔内世界,更是玄妙非凡。 她以记忆中海量的小说、影视剧情节为蓝本,构筑了无数个真实无比的幻境世界,并设置了空间与时间双重阵法,使得塔内的时间流速与空间层次皆可随心调控。 至于里面的内容嘛,那真是因人而异——有针对恋爱脑的虐恋剧情,有讽刺那些占着位置不干实事的神仙的,还有专门给傻白甜准备的成长套餐。 当这座集大成者的炼心塔最终成型、引动天地法则共鸣的刹那,天道竟然降下了九道威力无匹的紫金神雷。 看着紫色的神雷,宁舒心中的怒火简直是直冲天灵盖。她攥紧了拳头,心里暗骂: td,这塔填进去她那么多的好东西,耗费她那么大的心力,要是让她竹篮打水,她就要“逆天而行”了。 随着她的气势节节攀升,仿佛是天道察觉到了什么,声势浩大的雷劫好像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倒像是在帮忙淬炼宝塔似的。 没过多久,雷劫散去。经过神雷洗礼的炼心塔光华尽数收敛,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着让人心惊的强大气息。 宁舒眯着眼睛打量那座泛着青光的塔,伸手接过来仔细感受了一下,刚才那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瞬间消失无踪。 她有点意外的眨了眨眼,神器哎,她这就炼出神器了! 第461章 炼心塔专治各种三观不正 躲在暗处的小天道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委屈得不行:她用那么多顶级材料,就算随便熔成一坨铁疙瘩那也是神器啊!它降雷劫是规矩,结果还要被威胁! (也就是宁舒不知道,不然,呵呵。要不是宁舒威胁,估计它那加料的九道雷劈完,这塔肯定是够不上神器了!) 宁舒看着塔,又看看围观的东华、墨渊、重岭、司命。 还有远处探头探脑的仙官,想到剧情里面墨渊炼出了昆仑扇的时候,天君还派人打听,宁舒暗自翻了个白眼,自己这神器可不会便宜了别人。 无视了那些打量的目光,宁舒扯着东华进了大殿。 进门之后,她状似无意的将塔递给了东华,趁他伸手的时候,使坏将没有防备的东华送入了炼心塔。 眼见东华被送进塔里,身后跟着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司命手中的玉简一声坠地,重岭惊得张着嘴半晌合不拢,就连一向从容的墨渊也罕见地露出错愕之色。 宁舒眨了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语气软糯: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 可惜她眼底闪烁的狡黠光芒,还有那压都压不住的嘴角,让这番说辞显得毫无说服力。 见众人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她试着打圆场。 帝君修为高深,就试试我这塔的威力呗,没事的。 她转而又看向其余三人,眼睛亮晶晶的。 你们要不要也试试?我这塔可厉害了,保证让你们受益匪浅。 重岭慌忙连退三步:属下突然想起还有要事在身 司命赶紧弯腰去捡玉简:小仙、小仙还得去整理命簿 唯有墨渊负手而立,神色已然恢复平静:待东华出来,看他如何评价。 他想到刚才炼心塔渡劫时四周那些探究的目光,东华不在,他还是留在这里坐镇比较稳妥。 被拒绝的宁舒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伸手做了个的动作邀墨渊入座。 一边扬声招呼已经溜出去老远的重岭送茶过来。 她哪里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一时罢了。 虽然在她心底,确实觉得这些神仙都该进去历练一番——从炼心塔出来的人,保管这辈子都不会沾染什么恋爱脑。 她这座塔虽说只有九层,可是每层都设了九重关卡,要经历九九八十一种狗血憋屈的配角人生。 更妙的是,每经历一重磨难,都会配上她记忆里那些深刻的思想教育课程。 这么一套流程走下来,保证让每个出来的人都变得根正苗红,思想端正。 若是经过这般淬炼之后,依旧执迷不悟的犯些原则性的错误,那便是本性难移,也不值得挽救了。 东华不愧是此界修为最高者,道心澄明无瑕。外界不过短短三日,他便从容步出炼心塔。 虽在塔中历经八十一世轮回,可他的眉宇间却更显通透,周身气息愈发深不可测。 见他出来,宁舒连忙往张麒麟身后缩了缩,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瓜小心的张望。 东华目光扫过,抬手虚点了点她,唇角却似有若无地扬起一丝弧度,终究没多说什么。 这座炼心塔确实玄妙非常。 外界三日,他在塔内却历经八十一番红尘历练。 塔内的世界有的如白驹过隙,转瞬百年; 有的世界却似他们这里,动辄万载春秋。 每一世的爱恨纠葛,都让他对众生情爱、责任大义有了更深的领悟。 他成为过在饥荒中易子而食的父亲,成为过在瘟疫里亲手埋葬至亲的医者,成为过在战乱中被迫抉择先救谁的寻常百姓。 他也曾堕入宁舒精心设计的狗血情劫——在某个世界里,他是被白月光替身、被挖心取血的虐文男主,亲身尝遍偏执痴缠的苦果。 每一次抉择都撕心裂肺,每一个选项都浸透苦楚——救一人便要舍一人,护一城便得弃一村,就连最炽烈的爱恋也会化作最锋利的刀刃。 在这般极致的两难与荒唐中,他方才懂得何为二字千钧之重。 神爱世人,从来不是一句空谈。若连众生之苦都不曾亲历,又凭什么轻飘飘说人间疾苦。 此刻的他也终于明白了,当初宁舒为何会那般笃定地认为,恋爱脑该治。 目光转向一旁侍立的重岭与司命,东华广袖轻拂,不待二人反应,便将他们送入塔中。 既来了,便都历练一番。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着飘在眼前的炼心塔,东华心中已有决断。这塔既能助人勘破情劫,又能让人明心见性,实乃修行至宝。 是时候让这天界,做出一些改变了。 他轻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暗芒。想必经过这塔的历练,那些整日沉溺情爱的仙君仙子们,也该明白什么才是修行正道了。 余光瞟见在张麒麟身后鬼鬼祟祟的宁舒,东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好笑。他该感谢这个小家伙的。 他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通过炼心塔,还真是多亏了她。 因为宁舒的出现与破局,他的刨心之劫有了转机,而三生石上的因果也还未到偿还之时。 这些未至的劫数,反倒让他在炼心塔的历练中占了先机。毕竟,连劫数都还未真正降临,又怎会为情所困? 东华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墨渊,眉梢微挑,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墨渊沉吟片刻,终究还是迈步走向炼心塔。 作为上古战神,他心中确实有着难以释怀的执念,少绾的陨落始终是他道心上的一道裂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在塔内待了将近一个月才现身。 出塔时,他的眼神略显复杂,望向东华和宁舒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深意,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重岭心思单纯,仅用三个月便通过了考验。出塔时,他周身气息明显凝实了许多,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浮躁,多了几分沉稳。 东华见状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随着天地异动愈发明显,东华知道宁舒所说的“剧情”即将开启。 第462章 剧情即将开始 而作为炼心塔亲身经历的第一人,他觉得这塔很适合让这些人在剧情开始之前,都进去走一遭。 想到这里,他当即传讯召回折颜、瑶光等人。见到满脸疑问步入大殿的二人身上浓郁的功德金光,东华心中稍安——有这般深厚的功德护体,想必这死劫应该能平安度过了。 不过若是与他和小丫头在凡间万年行善积累的功德相比,这点金光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被召回的几人刚踏入太晨宫,还未及开口询问,便被东华袖袍一拂,全部送入了炼心塔。 炼心塔一旦进入,便会封印记忆与法力,必须完整经历八十一个世界才能恢复记忆出塔。 而且,就凭宁舒的小说阅读量,嗯,那这幻境世界基本上是没有重复的可能性了。 甚至最早的那种古早言情,挖心挖肝囚禁霸道总裁之类的应有尽有。保证杜绝这些人的恋爱脑。 东华坐在凉亭的椅子上,看着半空中的炼心塔指尖轻敲桌面。 作为神明,本当博爱众生,岂能为了私情就让苍生陪葬?这座炼心塔,当真不错。 不过,他很奇怪,自从他出塔之后,那个小家伙就总忍不住偷瞄他。 每当东华抬眼望去,她便慌忙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摆弄衣袖,那欲盖弥彰的心虚模样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东华始终不动声色,直到将折颜等人也送入塔中,这才不疾不徐地拂袖斟茶,在宁舒再一次偷看他的时候淡淡的开口。 鬼鬼祟祟地瞧了这些时日,有什么想问的便直说。 宁舒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道:呃也没什么事 她偷眼觑见东华仍端着茶盏静候,索性把心一横,整个人缩在张麒麟的后面。 我就是想知道您在塔里都经历了哪些世界! 东华执盏的手微微一顿,挑眉瞥了她一眼,并未作答。这等经历他自然不会与外人道。 那些光怪陆离的世间,什么油腻的霸总、游走在律法边缘的男二、掏心挖肾的故交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这丫头整日里都在琢磨些什么,才能构筑出如此荒诞离奇的世间百态。 此刻的宁舒若是能听见他的心声,定要叉腰冷笑: 呵,这才哪到哪?您怕是没见过广大番茄作者的脑洞,只有想不到,没有写不出的。 不过只看他的表情也知道过的估计不会太好,她没有继续问下去,不说就不说呗。 她懒洋洋的靠在张麒麟的身上,把玩着腰间的流苏,低着头暗自得意。 就这?我还没把那些更精彩的设定放进去呢。什么d世界、abo世界观真要放进去,保管让您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大开眼界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偷笑起来,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幸好她手下留情,否则以东华这般古板的性子,怕是真的要怀疑人生了。 东华垂眸瞥了眼没得到答案反而笑得更欢的小家伙,见她那双灵动的杏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心下顿时了然——这丫头肯定没想什么好事。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决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毕竟这小祖宗笑得越甜,闯的祸往往就越大。 折颜几人也不是什么弱者,不过四五日便陆续出塔。 只是每个人从塔中出来后,看向宁舒的眼神都变得格外复杂,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当真是一言难尽。 不过几人倒是都没有小气,他们都敏锐地察觉到,宁舒这座炼心塔暗藏玄机。 她巧妙地借鉴了锁妖塔与大妖共生的玄妙机制,将这座炼心塔炼制成了一件能够汲取历练者气息的成长型法宝。 随着每一位历练者在塔中经历轮回,他们留下的道韵与感悟都会化作塔身成长的养分。 等历练的人多了,这塔以后的成长无可限量。 所以他们出塔的时候都留下了一丝本源气息,这几人可是上古上神,随着这些上古神力的滋养,炼心塔周身的光华渐渐内敛,气息变得古朴厚重, 如同历经岁月淬炼的古瓷,沉淀出独特的韵味。 临别之际,几人和宁舒商定,剧情开始后只需要宁舒出手改变剧情,之后再由他们暗中推动大局。自己能省事不少,宁舒自然答应的爽快。 不过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万一他们这些剧情人物抵抗不住剧情节点,被逼着走原定剧情,她和张麒麟都已经是上神修为,而且不是花架子的那种。 再加上前期剧情对东华影响甚微。这般阵容,就算真出现剧情反扑,应当也能掌控局面。 商量出结果后,折颜率先化作一道流光返回桃林,随后,几万年没有开放的桃林结界打开了,众人都静待剧情开始。 墨渊在返回昆仑虚前,特意向宁舒借走了炼心塔。 望着手中青辉流转的宝塔,他神色肃然,他觉得他那些弟子,才应该好生历练一番。 瑶光则是选择留在太晨宫。作为天地间第一缕光化形的上神,她天生就能洞穿一切虚妄,什么阵法在她眼里都跟透明似的。 正因为这份天赋,瑶光的阵法造诣堪称四海八荒第一——这点就连东华都不得不服。 宁舒对阵法也是很感兴趣的,所以和张麒麟学习的非常努力,努力到东华都吃醋的程度。 他会幼稚的出手弄坏他们即将成型的阵法,看着宁舒跳脚就装作若无其事不是他的样子,气的宁舒上手扯他的时候,无意间揪掉了他一撮头发。 东华吃痛的看着宁舒手上的白发,宁舒则是迅速收起头发,手背身后,然后想躲在瑶光身后的时候被瑶光闪开了。 宁舒瞪大眼睛看着闪到一旁的瑶光,那小眼神委屈得像是被全世界背叛了。 瑶光被她看得良心不安,轻咳一声解释道:那个我真打不过他啊。 宁舒眼珠一转,突然灵机一动。 只见她摇身变回圆滚滚的麒麟幼崽模样,迈着小短腿颠颠的跑到东华的身边,拽着他的袖子吭哧吭哧的往上爬,结果刚爬了两下,就听一声—— 第463章 作妖堪称第一 哎哟! 小家伙一屁股摔在地上,抬头就看见东华的衣袖已经被她扯成了破布条。 “累了,毁灭!” 宁舒索性往地上一瘫,摆出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架势。 东华的衣服不是凡品,可也经不住上神修为的麒麟爪子这么造啊! 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袖子,又看看地上装死的小麒麟,气得东华笑骂出声:本君这件流云织锦的法衣,算是毁在你手里了。你说说,这是第几件了! 宁舒还在地上躺平装死,就看见东华衣袖轻拂,瞬间换了身新衣裳。 这回不是他常穿的紫色,而是一袭月白长袍,领口袖缘绣着淡蓝云纹,衬得他愈发清俊出尘。 躺在地上的宁舒看得眼睛都直了,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干的。 东华见她这副模样,简直哭笑不得。这小东西揪他头发、撕他衣服,现在倒好,还敢对着他发花痴? 那些幻境没白过,一些特别贴切的词他觉得还是很好用的。 他弯腰把装死的小麒麟抱起来,在她圆滚滚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宁舒把脸埋在他怀里装死——太丢人了!她好歹也是个上神,居然被打屁股! 一旁的瑶光见状,一脸若无其事的悄悄往后挪,准备开溜。东华这家伙她可惹不起,还是先撤为妙。 想去哪?东华头也不回地说道,一起去昆仑虚。 瑶光脚步一顿,只能认命地跟上。东华抱着装死的宁舒,身旁跟着满眼笑意看着宁舒的张麒麟还有一脸无奈的瑶光,三人就这么往昆仑虚去了。 果然,昆仑虚的弟子们没有让人失望。 当初在剧情中那些不成器的表现,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墨渊庇护得太好,让他们少了真正的磨砺。 用宁舒的话来讲,便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而今,经过炼心塔走了一遭,这些昔日还需师父庇护的弟子们,眉宇间已褪去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坚毅。 待东华一行人赶到时,大殿中墨渊的大部分弟子已经出塔了。 看上去各个眼中精光内蕴,周身灵力圆融,显然都在此次历练中获益匪浅。 墨渊负手立于殿前,目光扫过众弟子,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宁舒见状,唇角轻扬,心中暗自腹诽:“看来这番‘毒打’,效果不错。” 司命也混在人群里,一见到东华就往后缩。东华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这些弟子陆陆续续出塔后还自发组织了一场经验交流会,互通有无之后才发现,每个人经历的世界居然完全不重样。 这下大家对宁舒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得有多大的脑洞才能编出这么多花样? 司命在一旁听得心痒难耐,他对这些新奇设定特别感兴趣,恨不得再进去体验一回。 东华二话不说,直接把他又扔进了塔里。 眼看剧情就要开启,墨渊环视殿中这些初显锋芒的弟子,心下已有决断。既已通过炼心塔夯实道心,不如让他们尽早入世历练。 即日起,所有弟子皆需入世游历,积修功德。 他声音沉稳,目光扫过众人 反正经过了炼心塔,也不用担心他们会被骗。 站在一旁的宁舒闻言挑眉,吃一堑长一智,总该长些记性了。 从那些零星传入她耳中的讨论片段来看,那些比较倒霉的,被骗去噶腰子的也不是没有,而且还不止一个世界。 而此刻众弟子个个摩拳擦掌,眼中满是期待,浑然不见当初从炼心塔中出来时那副怀疑人生的模样。 弟子们都下山之后,闲来无事的宁舒拉着张麒麟,继续向瑶光请教阵法。 不过这回可不只是单纯的学习了。 存心捣乱的宁舒,还有憋着劲要像墨渊一雪前耻的瑶光,再加上对宁舒百依百顺、执行力超群的张麒麟。 三人这一联手,整个昆仑墟顿时变成了阵法试验场。没多久就阵法套阵法了。 只见回廊套着幻阵,庭院藏着杀阵,连膳房门口都布着传送阵。幸亏弟子们早已下山历练,否则怕是连门都出不去。 开玩笑,三个上神布下的阵法,是那么好破的么? 那些留守的洒扫童子困了几回之后也学乖了,整日闭门不出。几人没了人端茶倒水倒也不在意,不过是亲自动手做些事情罢了。 就连墨渊和东华都时不时的中招。不过这两人倒是好脾气,只是无奈地相视一笑,由着他们继续这般。 昆仑虚的弟子都下山后,昆仑虚一下子冷清了许多,纵着几人胡闹了一阵之后,东华终于忍无可忍——如今的昆仑虚,当真是寸步难行,每走一步都要随手破解个阵法。 这日,他广袖轻拂,一道紫芒闪过,将挡在路上的连环阵尽数破去。转身对廊下的墨渊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本君带他们去瀛洲岛。 说罢,他瞥了眼满山遍布的阵法光芒,唇角微扬,至于昆仑墟这些阵法,墨渊自己看着办。 瑶光看着面色平淡的东华,特别自觉地回了自己的道场,无视了一旁满脸无奈的墨渊。 这遍布昆仑虚的阵法确实该拆解部分。 至少要让负责洒扫奉茶的童子们记住通行关窍,正常出行。 至于那些外出历练的弟子——若归来时还被阵法所困,那便是修行还不到家。 然而拆阵比破阵要繁琐得多。墨渊着实忙活了一段时间,才勉强将主要路径上的禁制解除了部分,又亲自指点童子们记住步法诀窍,看着他们磕磕绊绊地往返通行。 至于剩下的阵法……他望向云雾间若隐若现的万千变化,觉得留着倒也甚好。 瀛洲岛,东华静立在一旁,看着宁舒和张麒麟与四大凶兽缠斗的身影。 最初,两人联手在一个凶兽手下都走不过百招,身上时常挂彩;如今,他们已能独当一面,受伤的时候越来越少,招式中属于麒麟的悍勇与精准愈发纯熟。 一种“自家崽子就是厉害”的淡淡成就感,在他心底无声漾开。 第464章 挑战四大凶兽 宁舒和张麒麟深谙人情世故,每次来找四大凶兽切磋,从来不会空着手来。 每次交手过后,两人总会取出事先备好的美食佳肴,或是疗伤圣药。 说到底,他们与四大凶兽之间并无仇怨。不论是原剧情中还是现在,都未曾听闻四大凶兽为祸苍生。 以宁舒如今的观察来看,它们身上甚至没多少孽债,虽然功德也不算多就是了。 既然要借人家练手,这些心意既是补偿,也是图个心安。 这四大凶兽毕竟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凶兽,虽说在原剧情里出场的时候仿佛是失去理智的野兽,但实际接触下来,宁舒却发现它们颇有灵性,至少现在,都是有神智的。 或许是因为剧情尚未正式开始的缘故,宁舒心里想 而且面对他们最初的挑衅,凶兽们甚至懒得理会。 那场景,就像动物园里刚出生的小狮子对着狮王张牙舞爪,而狮王起初根本不屑一顾,被烦得受不了了,才甩甩尾巴把小家伙拨到一边。 虽然这样形容有些奇怪,倒不是说他们俩真像幼崽那样对凶兽毫无威胁,但实际差距也差不了多少。 每次动手,凶兽们显然都没使出全力,更像是应付胡闹的小辈。 要知道,他们二人,即便已经修炼到上神境界,化作人形时看着像是十一二岁的少年少女,可实际上他俩的麒麟真身还真没长大多少。 宁舒的真身至今绒毛未褪,只有背脊处零星长出几片鳞甲;张麒麟虽稍好些,鳞片覆盖约莫一半,却也强不到哪儿去。 面对山峦般巍峨的凶兽,他俩压根不敢显露原型——否则连方才比喻里的小狮子都不如,毕竟他们的真身,还没有一只幼狮来得大。 可是凶兽们,却远比狮王的体型要庞大得多。 另一半,四大凶兽看着俩不断挑衅,努力上进的麒麟崽子,终究还是软了心肠,罢了,陪练就陪练。 虽然他们是凶兽,但是当年和麒麟一族的关系也是“不错”的,要不是当年少不更事“,也不会被囚禁在这里。 岁月流转,它们早已被世人遗忘在此。之前,他们都还以为麒麟一族已经没了呢。 现在还能看见这俩崽子,资质也不错,少不得要为当年的老伙计出手调教调教。 于是,原本带着几分无奈的“被迫陪练”,渐渐化作带点点真心和打发时间的指点。 在四大凶兽轮番的“磨砺”下,宁舒与张麒麟的修为可谓一日千里。 在穷奇的讽刺下,宁舒和张麒麟第一次显出了麒麟真身对战。 结果宁舒刚扑上去,就被穷奇一爪子拍飞出去,她在半空中翻滚时忍不住想——自己现在简直像个被拍来拍去的羽毛球!生无可恋jpg。 虽然被揍得有点郁闷,但化为原型战斗的好处也很快显现。 在凶兽的压迫下,血脉中沉睡的传承被彻底激发,属于麒麟的战斗本能如潮水般涌现。 腾挪闪避、利爪撕咬,每一个动作都越来越流畅自然,仿佛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 这场特训的效果堪称惊人。 从一开始两人联手都难以在一头凶兽面前支撑百招,到后来能单打独斗不落下风,最后甚至能勉强同时应对两头凶兽的攻势。 即便四大凶兽始终留有余地,可属于上古凶兽的恐怖实力依然展露无遗。 它们随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原始力量,震天的咆哮声中蕴含着源自混沌的威压,足以让寻常仙神神魂俱颤。 宁舒和张麒麟在这样特殊的“陪练”下飞速成长,每一次交手都让麒麟血脉中的战斗本能更加苏醒。 从最初需要联手才能勉强应对,到如今已能单独与一头上古凶兽周旋不败,这不仅是血脉的力量,更是他们万年来勤修不辍的最好证明。 如今的他们,实战能力早已远超同阶上神。 云端之上,东华一袭紫袍静坐,苍何剑横于膝前。 他始终不曾出手,但那份属于天地共主的气息,既是无形的威慑,也是最后的保障。 毕竟,下面那四个,也是凶名在外的上古凶兽。 四大凶兽自然感知得到东华的存在。它们生于混沌,何曾惧怕过谁? 不过是不愿与这般心思深沉的家伙打交道,索性视而不见,倒是这俩小东西有意思多了。 此刻,穷奇一爪拍碎迎面而来的雷光,对着宁舒低吼。 “小崽子,这招有点意思。” 另一头,梼杌甩尾震开张麒麟的突袭,猩红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赞许。 既然要打,那就专心“切磋”。至于云端那位——只要他不插手,它们也乐得装作不知。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又是百年。 这日,四大凶兽罕见地齐聚在山谷中,肃杀之气让整座瀛洲岛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混沌踏前一步,瓮声瓮气地开口。 两个小崽子,今日我们四个一起上。 宁舒与张麒麟相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百年切磋,他们很清楚单独应对任何一只凶兽都已不在话下,但四凶联手绝非简单的一加一,那是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张麒麟没有说话,只是横刀在前,周身泛起淡金光芒,麒麟真身若隐若现。 宁舒指尖流转着青翠藤蔓,其中隐现紫色雷光,这是她在实战中领悟的将木系灵力与雷劫之力完美融合后的新招式,藤蔓所及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 来战! 四大凶兽同时出手,整座瀛洲岛都为之一震。 混沌吞噬光线,让半个山谷陷入黑暗;穷奇利爪撕裂空间,道道裂隙如蛛网蔓延;梼杌操控五行,地火水风齐齐暴动;饕餮巨口张开,疯狂吞噬着周遭灵力。 四股源自混沌的力量交织成天罗地网,将两人完全笼罩。 生生不息! 宁舒清喝一声,万千藤蔓破土而出,在雷光加持下硬生生挡住了混沌的吞噬,雷蛇顺着黑暗反噬而去。 张麒麟刀势如虹,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空间裂隙的边缘,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竟以极致的力量阻止了穷奇撕裂更大的缺口。 第465章 新发现,印证 配合得不错。 观战的东华微微颔首,膝头的苍何周身流转着凝而不散的灵力,悬而不发。 宁舒的精准控制与张麒麟的凌厉强攻相得益彰,雷光与刀芒交织成网,竟在四凶联手下坚持了下来。 而且因为他们的功法融入了扬州慢,生机不绝,反而越打越精神。 山谷早已面目全非,唯有东华端坐的云端依旧平静。 最终,当两人背靠背站着,虽然衣衫破损、气息紊乱,却依然稳稳握紧手中兵器时,四大凶兽同时收手。 混沌轻哼一声:还算像样。 穷奇甩了甩尾巴:没丢麒麟族的脸。 够了。混沌的声音带着难得的赞许,麒麟一族,后继有人了。 宁舒抹去额角的血迹,露出灿烂的笑容:多谢各位前辈这些年的指点。 张麒麟虽未言语,却也郑重行礼。 就在四大凶兽收势的刹那,宁舒敏锐地察觉到它们周身好像流转着一道极其隐秘的禁制之力。 这道禁制在四兽同时运转力量时格外明显,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在它们的魂魄深处。 她猛地瞪大眼睛,一段被遗忘的剧情骤然浮现——诛杀四大凶兽者,可得父神半生修为! 先前因与它们交手都是单独切磋,加之年代久远,她竟将这个关键剧情忽略了。 帝君!她立即抬头看向云端。 它们身上的禁制应该另有玄机。而且我记得,原剧情中诛杀四兽的夜华,得到了父神的半身修为。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准备转身离去的四大凶兽同时顿住脚步。 混沌猛地回头,猩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惊疑;穷奇利爪深深陷入地面,发出低沉的咆哮;梼杌周身煞气翻涌;饕餮则警惕盯着宁舒。 它们竟从未察觉到自己身上被种下了如此阴毒的禁制! 东华眸光一凝,瞬间出现在宁舒身侧。修长的手指结出道道法印,仙力如丝如缕地探入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中。 四大凶兽并未阻止,反而屏息凝神——它们也迫切想要知道真相。 片刻后,东华收回手,眼底泛起复杂涟漪。 是父神的禁制。看上去这禁制不仅侵蚀神智、压制修为,更关键的是……” 他语气顿了顿,带着一丝莫名的悲悯语气。 “若是被封禁的同源之力斩杀,这些年被用来封禁你们,以及被这禁制汲取的力量便会尽数反馈给斩杀者。 夜华宁舒脱口而出。 混沌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好个父神!竟将吾等当作修为的容器! 穷奇利爪撕裂虚空:难怪这些年总觉得越来越浑浑噩噩! 四兽暴怒的煞气席卷整座瀛洲岛,连天地都为之变色。 东华微微皱眉,望向虚空的眸光渐深:父神这盘棋,布得当真深远。 此刻的四大凶兽再无先前的从容,它们交换着惊怒的眼神。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四大凶兽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混沌眼中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惊疑取代。 “吾等一直以为,当年在古战场上肆意妄为,虽罪不至死,但被父神囚禁于此,也算咎由自取……这禁制,竟不只是为了囚禁?” 穷奇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利爪无意识地在岩石上刮擦。 “呵,‘好心’?原来囚禁是假,将吾等圈养成他的后手才是真!” 梼杌周身煞气翻涌。 “难怪只是囚禁而非抹杀。当初还以为父神心存仁慈……” “局内人,自然看不破此局。” 东华清冷的声音响起,瞬间点醒了众人。他目光扫过宁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父神以半身修为作为代价布下的禁制,若非今日有‘局外人’点破,便是再过百万年,你们也只会当这是寻常封印。” 四大凶兽骤然沉默。 混沌死死盯住宁舒——这个与他们切磋百年、来自异世的小麒麟,竟是破局的关键! 确实,若非她点破,它们永远只会以为身上的禁制只是普通的囚禁之术。父神此局最精妙之处,就在于让“祭品”对此毫无察觉! 饕餮发出低吼:“好深的算计……” 穷奇利爪深深陷入地面:“将我们困在此地数十万年,竟是为了给后人做嫁衣!” 此刻,它们看向宁舒的眼神复杂难明——这个无意中揭穿真相的“局外人”,竟成了它们摆脱命运的关键。 东华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翻飞。父神布下的棋局已然显现…… “却不知日后的夜华,究竟是谁了。” 宁舒运转周身仙力尝试破解禁制,却发现那古老的力量纹丝不动。 东华见状,衣袖轻拂:我来。 他指尖凝聚起精纯的混沌之力,缓声道。 它们被囚于此数十万年,若能恢复神智不再为祸,总好过沦为他人修为的祭品。 随着东华运转神力,璀璨的仙光照亮了整座瀛洲岛。 那道源自父神的禁制在混沌本源的冲击下渐渐消散,化作点点流光没入虚空。 禁制消散的瞬间,四大凶兽浑身剧震。 混沌茫然地环顾四周,猩红的眼眸中首次映出清晰的光景; 穷奇低头看着自己的利爪,气息却越发的沉凝; 梼杌与饕餮相视无言,数十万年来笼罩在神魂上的迷雾终于散去,此刻他们有些恍惚。 原来如此 混沌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明:这些年来,我们在慢慢地失去理智,就像被蒙住双眼的困兽。 宁舒望着眼前逐渐恢复神智的四大凶兽,心中感慨万千。 梼杌环顾这座囚禁了自己数十万年的岛屿,纵然是凶戾的心性,此刻也不禁流露出几分被命运愚弄的悲凉。 饕餮忽然仰天长啸,啸声中既有解脱的畅快,也带着难以言说的苦涩。 穷奇忽然发出一声恍然的低吼。 这瀛洲岛与吾等被世人遗忘数十万年,若真有人能寻到此地,必定是父神选定的继承者! 此言一出,其余三兽同时一震。看向宁舒,她刚才说什么“夜华?” 第466章 宁舒下黑手 梼杌眼中猩红闪烁:那老东西既然布下此局,必定安排了取走这份的人选。 穷奇利爪捏得咯咯作响:好个父神!怕是早已为他的继承人铺好了路。 混沌仰天咆哮:只待时机成熟,便有人来取吾等性命! 宁舒与东华对视一眼,均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心知肚明那个就是夜华,但这是尚未发生的未来,此刻不便明说。 东华眸光微沉:既是布局,自有收网之时。 他话中留白,却让四兽更加确信了这个推测。但见东华也只是隐晦提点,这些自混沌初开便存在的上古凶兽,若非当年被算计,又岂会是愚钝之辈?当即心领神会,不再追问。 宁舒在旁听着,却不由心底发寒。父神这盘棋,不仅将四大凶兽算计得明明白白,竟连数十万年后的事都悉数料定。 这般深谋远虑,着实令人脊背生凉。 若非她这个局外人误打误撞,在与张麒麟挑战四兽时让它们恢复了部分神智,今日又恰逢四兽合力引动禁制显形让她发现了异常。 这个精心布置了数十万年的局,恐怕真要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完美落幕。 不过,想到记忆中的剧情,宁舒唇角微勾。父神这场算计虽然成功,却终究成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底是被白止截了胡。 只是这被算计的人……倒霉了些。 她余光轻轻掠过身侧的东华,见他正垂眸整理衣袖, 此刻,四大凶兽暴怒的煞气中更添了几分警惕——它们不仅是祭品,更是被精心设计、专为某个未知继承者准备的修为容器。 这个认知,让它们在以后的日子里对每一个接近瀛洲岛的外来者都充满了戒备。 望着眼前煞气冲天的凶兽,宁舒暗自心惊。她与张麒麟联手,竟然也只能与被压制了数十万年的它们战成平手,可见其全盛时期该是何等可怖。 四大凶兽,果然名不虚传。 她轻声道。不过她心里清楚,若真是生死相搏,被长久压制的四兽绝非他们的对手。 可是这也让她对原剧情产生了怀疑,夜华仅以一条手臂的代价就能斩杀四兽? 现在想来,恐怕那场战斗远没有剧情展示出来的那么简单。或许,那断臂本身就是某种仪式所需的献祭? 宁舒凝视着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禁制残光,一个更深的猜测浮上心头。 恐怕那禁制的作用,远不止压制实力这么简单。 她声音飘忽, 我怀疑它在关键时刻会反助夜华——比如他斩杀四兽只断了一臂,看似是伤的很重,实则是完成某种献祭仪式的关键一环。 东华指尖轻抚过一缕禁制残留,感受其中暗藏的血脉牵引。 以血为契,以身为祭,确实像是父神的手法。 至于瀛洲岛沉没 宁舒点了点脚下的岛屿。 四大凶兽在此被囚数十万年,若仔细探查,定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可若是将整座岛沉入海底,确实是最彻底的灭迹方式。 饕餮发出愤怒的低吼。 好个一石二鸟之计!既取修为,又毁证据! 穷奇利爪深深抓进岩壁。 若非今日禁制被破,我等还真是下场凄惨呢。 此刻众人才真正意识到父神布局之周密,不仅要夺取修为,更要让这个秘密永远埋葬。 若非宁舒这个变数出现,这一切都将按照父神的剧本完美上演。 望着眼前逐渐恢复神智的四大凶兽,宁舒忽然想起那个早就在心底盘旋的猜测。 她转向东华,皱了皱小鼻子,语气带着一丝看,被她猜中了!的笃定。 帝君可还记得,我先前就怀疑夜华可能是父神的转世身?虽然至今没有确凿证据,但眼前这个局 她未尽的话语在东华了然的目光中得到回应。确实,若夜华就是父神本人转世,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不然这四海八荒需要神芝草的人多了,怎么别人都打不过四大凶兽,偏偏是他只是断了手臂就斩杀了四兽。 偏偏是他斩杀四兽就能获得父神半生修为。这压根儿不是什么传承,而是物归原主。 其实这个猜测她早在初见东华他们的时候就曾提及,只是当时毫无依据,众人也只当是个荒唐的猜想。 如今看来,恐怕离真相不远。 不过,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 禁制已除,四大凶兽会慢慢恢复实力,往后自然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存在。至于天道是否非要牺牲四大凶兽来成全夜华——那也和她没关系了,她与这四兽之间,因果已了。 想到这里,宁舒心头忽然一凛。 四大凶兽毕竟凶名在外,若是日后为祸苍生,那到时候那孽债,恐怕也要算在她这个解开封印之人身上一份。 她当即上前与四兽商议:诸位既已重获自由,可愿入炼心塔洗练心魔,重寻道途? 四大凶兽刚刚摆脱数十万年的囚禁,对这份善意倒也领情,纷纷应允。 它们终究是禀天地凶煞之气而生,那炼心塔仅困住它们两日便被破开。出塔时,四兽各自留下一缕本源力量融入塔中。 霎时间,整座炼心塔光华流转,原本温和澄澈的气息悄然融入一抹凶戾与威严,不再复从前那般全然无害的模样。 东华察觉到炼心塔气息中多出的那抹戾气,却并未深究。 其实连东华都不知道,这座看似祥和无害的宝塔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玄机。 宁舒当初建造炼心塔时投入的海量功德可不是白放的,那用各种规则能量结晶绘制的重重阵法符文,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可以说,这塔可不仅仅只是为了入塔者历练,其中更暗藏着一重极厉害的禁制。 若是罪大恶极、恶贯满盈的人踏入其中,塔内那一层完全由功德催动的隐藏阵法便会自行运转。 最终会将其一身修为与神魂尽数炼化,成为维持炼心塔运转的养料,连一丝残魂都不会留存于世。 第467章 剧情正式开始, 炼心塔之中隐藏着如此决绝的手段,已然触及天地法则的底线。 就是因为这个,在炼心塔最终成型之际,天道才会降下九道威力无比的紫金雷劫。 这既是对这件异宝的考验,也是对塔中那过于狠厉的禁制的警示。 然而即便是天道也未曾料到,这座炼心塔的基石来历非凡,竟是别的天道曾经容身过的石头。 虽说那小世界等级不如它,可天道就是天道,那石头自然非同一般。 更别提宁舒不计成本投入的海量功德,再加上她自己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一副随时准备找茬的样子,竟让这场本该凶险万分的雷劫轻松渡过。 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九霄紫金雷劫中蕴含的神罚规则与毁灭之力,反而被塔身尽数吸纳,与原本的阵法完美融合。 这一番阴差阳错、机缘巧合之下,炼心塔这才突破了宁舒最初的设想,直接一跃成为了上位神器。 使得原本最高只能作用于上仙境界的炼心塔,硬生生提升到了哪怕尊神为恶,进去也得脱一层皮的程度。 甚至如果宁舒以功德催动,哪怕尊神,也会覆灭与塔中。 现如今这被压制了几十万年的四兽进去,更不必提。 看着四大凶兽完好无损的从塔里出来,宁舒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既然它们能全须全尾地出炼心塔,就说明这些凶兽虽然性子暴戾,但还没到罪无可赦的地步。 临行前,宁舒在瀛洲岛的深处采了几株神芝草,这草叶上天然生着玄奥的纹路,握在手里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丝丝规则之力。 据说用它炼丹,可以让人毫无损耗地传输功力,倒是个逆天的宝贝。 宁舒捏着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这玩意长得像蘑菇。 她知道蘑菇需要特定的朽木才能培育成功。 眼前这几株神芝草正寄生在一截枯木上,她也认不出这是什么木头,索性便挥剑斩下半截带着神芝草的木头,小心收进空间里。 不过她心里清楚,以现在农场空间的灵气浓度,怕是养不活这么珍贵的灵植。 她的那个想法,现在还没空去处理,这神芝草,就先在农场里放着。 瀛洲岛之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临行前,四大凶兽赠予他们不少珍稀之物——混沌的玄鳞、穷奇的断爪、梼杌的锐角、饕餮的獠牙,皆是炼制神器的绝佳材料。 四大凶兽并未选择离开瀛洲岛。数十万年的囚禁与消耗,早已让它们的根基受损,尤其时神魂上的损伤,不是那么容易好的。 如今虽重获自由,却仍需漫长岁月来温养恢复。 这座囚禁了它们数十万年的岛屿,反倒成了最适宜的休养之地。 混沌趴在最高的山巅吞吐日月精华,穷奇蛰伏在幽谷深处舔舐旧伤,梼杌盘踞在密林中闭目养神,饕餮则潜在寒潭底静静沉睡。 宁舒临走时回头望去,只见四道若隐若现的煞气如柱升起,与瀛洲岛的灵脉缓缓交融。这座海外仙岛,终究成了它们最后的栖身之所。 东华却在此时收到折颜的传信。展开一看,说他受到白家请托,要送那只小狐狸白浅上昆仑虚拜师学艺。 这是剧情开始了。 没有多言,东华当即带着两人返回昆仑虚,刚落在昆仑墟的山门口,还没来得及和带着白浅的折颜打招呼呢,就看见一柄法器破空而来。 那扇子通灵般在白浅周身流转一圈,待白浅伸手接的时候,却又灵巧地避开,转而悬停在宁舒面前,发出细微的嗡鸣。 宁舒微微一怔。她记得这扇子炼制的时候,应该是融入了少绾的一片本命翎羽,所以剧情中才会选择了白浅认主,如今,怎么会对自己示好? 东华垂眸整理着衣袖,语气淡然:“收下,神器择主。” 宁舒依言伸手接过扇子。一股温润的仙力自扇身传来,她竟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扇子传来的雀跃之情,不由睁大双眼,居然有了扇灵。 正要开口询问,却见一身黑袍的墨渊正缓步走来,目光在众人身上轻轻掠过。 看着宁舒手中的扇子,还有男子装扮的白浅和一脸看好戏的折颜,墨渊无奈的暗自叹息一声,招呼众人去大殿坐。 众人随着墨渊步入大殿,宁舒手中握着玉清昆仑扇拉着张麒麟坐在了东华的旁边,折颜坐在他们对面,眼底带着说不出的神色。 白浅被折颜施了幻形术,化作少年模样歪歪斜斜跪在殿中。那潦草的跪姿配上刻意压低的眉眼,倒真有几分顽劣少年的姿态。 可在场众人皆是何等修为,这般粗浅的幻术如何瞒得过他们的法眼。东华漫不经心地倚在了椅背上,墨渊垂眸不语,宁舒更是忍不住弯了唇角。 估计也只有那跟着一起来拜师的子澜看不穿这法术伪装了。 墨渊目光扫过这一幕,暗自轻叹,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因门下弟子皆已下山历练,此刻昆仑虚内只余几名小道童侍奉左右。他们安静地为众人斟上清茶后便躬身退下,殿内顿时显得格外空旷。 墨渊端坐于上首主位,听着折颜依照事先商定的说辞,推荐自己收下这只“小狐狸”为徒。 然而墨渊心中却升起一丝疑虑——就在玉清昆仑扇炼制成功的那一刻,他分明感知到自己与这白浅之间有一段清晰的师徒缘分。 可方才,当那扇子毫不犹豫地飞向宁舒时,那种玄妙的感应竟骤然消散,再无痕迹。 他垂眸看着殿下跪得敷衍的坐在脚上的白浅,又瞥了眼宁舒手中隐隐流转仙光的昆仑扇,终是选择顺从本心。 对于眼前这个剧情中的祸头子,墨渊当然不想收,之前是没有办法,现在既然师徒缘分没了,倒也不必再为难自己。 当下开口对着白浅,实际却是看向折颜:“我与你没有师徒缘分。” 折颜闻言眉头一皱,这怎么和之前商量的不一样? 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墨渊的目光已转向端正的跪在白浅身旁的另一位少年:你也是来拜师的? 第468章 白浅拜师失败 子澜原本已经不抱希望了,毕竟连折颜上神亲自引荐的人都被拒之门外,自己这般出身平凡的修士恐怕更是无望。 正暗自神伤时,忽然听见了墨渊的问话,一时之间激动不已,赶忙恭敬行礼。 弟子子澜,仰慕战神风姿已久,恳请上神收我为徒。 墨渊微微颔首,略微考教了几句,便痛快的收下了这第十六位弟子,并赐了尊号“子澜神君”。 看着这副师徒相得的温馨场面,被冷落在一旁的白浅倏地起身。 仰着头气鼓鼓的道:“要不是老凤凰非要我来,我才不稀罕拜你为师呢! 说着还不忘补上一句,长得一副小白脸模样,哼! 一边说着,一边还不甘心地瞥了一眼宁舒手中的玉清昆仑扇。 不知为何,她心底总有个声音在说这扇子本该属于她。 还来不及多想,墨渊周身释放出的上神威压已如潮水般涌来,她眼前一黑,当即软软晕倒在地。 子澜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昏迷的白浅,脸上写满了茫然。墨渊广袖轻拂,一枚碧色玉简和一枚莹白玉简缓缓浮至少年面前。 你既入我门下,便需谨记昆仑虚门规。 墨渊声音虽淡,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这两枚玉简记载基础心法和为师的部分修炼心得。你师兄们皆在外历练,你只管安心修习。 子澜连忙双手接过玉简,触手温润的质感让他稍稍定神。正要行礼告退,却见墨渊指尖凝起一点金光没入他眉心。 若遇疑难,可凭此印记传讯。 侍立一旁的道童适时上前,恭敬地引路。 十六师叔请随我来。 待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殿外,东华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忽而轻笑。 你倒是捡了个乖觉的。 墨渊没有接话,抬手掐诀,一道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大殿。他快步走至昏睡的白浅身旁,指尖凝起一缕神识探入其灵台。 白浅识海中的阵法流转平稳,未见半分异动。墨渊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看来幕后之人尚未察觉阵法已被改动。 刚刚收回手,却听见东华略带不满的慵懒嗓音自身后响起:怎么,不信我? 墨渊转身,只见东华斜倚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叩,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非是不信。 墨渊摇摇头拂袖散去结界,只是此事关乎少绾安危,担心罢了。 东华轻嗤一声,不再多言,他刚刚在外面见到这小狐狸的时候就已经感知过了,迷惑阵法没有触动的痕迹。 探查一番不是对自己不自信,而是知道这小狐狸的气运诡异,甚至可能天道都拿她没办法。 宁舒这才举着扇子开口提出自己的疑问。 不是说这扇子炼制时加入了少绾的翎羽,所以会认白浅为主吗?为何会选择我? 墨渊微微颔首:最初我的确有这个打算。但在即将投入翎羽时,我心生感应,最终并未放入。 他目光扫过宁舒手中流转着莹莹清光的玉扇。 至于认你为主,想必是天意使然。你且安心收着便是。 宁舒欢喜地点头,转身将扇子递给张麒麟欣赏。 这扇以青玉为骨,展开后一面题着玉清昆仑四个古篆,另一面绘着昆仑虚全景。 仔细看去,图中云海竟似真在山峦间流动,待要定睛细看时,又仿佛只是精妙画作,方才所见恍若错觉。 张麒麟好奇地接过,指尖轻触扇骨,细细感知其中玄妙。 他如今还没有真正的炼制出神器,这玉清昆仑扇中蕴含的炼器之道,确实有许多值得借鉴之处。 墨渊见二人对玉清昆仑扇颇感兴趣,便对他们解释道。 我在炼制的时候融入了昆仑虚的一缕龙脉之气,故而扇中景致能随心意流转,呈现昆仑墟的景致。 宁舒闻言眼睛一亮,这创意不错啊。扯着张麒麟的衣袖轻晃。 哥哥,我还想要把团扇,要碧海苍灵的佛铃花图案! 张麒麟看了眼身旁笑而不语的东华,无奈颔首。自己的妹妹能咋办,宠着呗,又不是什么多高的要求,不就是一把团扇么,练。 至于神器什么的,嗯,做不到就多练练,总会有的。 东华有意见么?他有什么意见,他都答应以后会想办法让佛灵花能在她的空间开花了,现在不过是碧海苍灵的一抹气息,又不是什么大事。 看着宁舒和张麒麟正凑在一起兴奋地研究玉清昆仑扇,东华在墨渊的眼神催促下,终于将修长手指虚按在白浅眉心。 探入神识细细探查过后,他微微颔首。 “这些年少绾的神魂蕴养的不错,功德也没有继续流失,现在可以取出少绾的魂魄,助她涅盘,之后再下凡历练积攒功德。” 他话音稍顿,指尖在白浅额间虚点。 “或者继续留在白浅的识海里,借助青丘白家的气运慢慢温养。 现在就涅盘。 墨渊毫不犹豫地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生怕晚一步就会发生变故。 东华没说什么,白浅的气运古怪,太不可控,早些打算也好。 他手掌一翻,取出瑶光前几天送来的结魄灯,但在施法前他略带深意的看了墨渊一眼。 用了素锦一族的功德,记得要还。 墨渊抬头,迟疑的开口。 可否直接用我的功德。素锦族接下来很可能要上战场,若功德流失过多的话,他们一族一旦应劫,恐怕很难渡过这一关。 东华轻轻敲了敲灯盏,既没同意也没反对,只是提醒道:别忘了,你也要上战场。 墨渊看着白浅,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少绾,目光坚定。 无妨,便用我的功德。待少绾涅盘后,我立即带她下界历劫积攒功德。 他抬眼望向昆仑虚缥缈的云海,心中已有计较,按照宁舒说的,距离战争开始还有两万年时间,应该足够他攒功德了。 至于素锦一族……既然不知前因后果,贸然动用他们的功德反倒徒增因果。 东华闻言不再开口,与墨渊默契的同时催动仙力与功德。 第469章 摸到了狐狸 结魄灯泛起柔和光晕,一道纤弱的白色凤凰虚影在灯中缓缓凝聚,羽翼轻颤,显得格外脆弱。 墨渊凝视着那熟悉的身影,眼眶微红。他的少绾……差一点,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折颜凝神屏息,指尖流转着凤凰独有的金色符文,小心翼翼地将结魄灯中那团温润的涅盘之魄引入养魂木。 直到见少绾的魂魄安然栖居在木质纹理间,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拭去额角细汗。 他抬眼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昏迷的白浅身上,眉头渐渐蹙紧。 “我要立刻带少绾去梧桐林,这白浅……” 折颜纠结,凤凰非梧桐不栖,梧桐林非凤凰不能入,可是这白浅又是他带来的,按照宁舒展现的记忆,这一切的阴谋才刚刚开始,白家那边还得遮掩一番。 墨渊也望向东华,眼中带着恳切。他想跟着折颜,去梧桐林守着,哪怕只能在外面等候。 东华轻叹一声,衣袖轻拂便将白浅拎在手里:我会将她送回青丘,你们去。 目送折颜护着养魂木与墨渊化为流光的身影,他低头看了眼手里拎着的小狐狸,无奈地摇了摇头。 宁舒蹑手蹑脚凑到他身边,盯着白浅那垂落的蓬松狐尾看了又看,实在是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那手感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软乎乎的哎! 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跟在她旁边的张麒麟,示意他也试试。 张麒麟看了眼东华,见帝君并未反对,便也轻轻抚过那蓬松的尾巴。指尖传来的茸茸触感让他素来清冷的眉眼瞬间漾开微光。 看着这样的张麒麟,宁舒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她就知道,他对毛茸茸的东西毫无抵抗力。 东华看着悄咪咪摸狐狸的两人,只是挑了挑眉,不但没有制止,反而顺手将白浅丢给了两个小家伙抱着。 看着张麒麟抱着狐狸,宁舒撸着狐狸尾巴,两人的神情透着欢喜。他的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他索性散了腾云之术,放慢了脚步,就这么慢悠悠的往青丘而去。 不就是摸个狐狸么,他也喜欢圆毛的呢。 只是这白家的狐狸就算了,宁舒之前说的对,白家的狐狸晦气的很。 三人说话间已来到青丘地界,东华抬手拦住还要往前走的宁舒二人。 在此等候。 东华可没想过让宁舒二人进入青丘地界,白止这老东西算计了几十万年,还是得小心一些的。 虽然在他眼中这老家伙实力不怎么样,但是现在看来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倒是玩的不错。 看着宁舒一脸的不解,他目光扫过远处那片葱郁山林,耐着性子语气微沉的解释。 白止虽修为不济,却最擅旁门左道。青丘被他经营数十万年,还是小心为上。 宁舒了然地点头表示明白,拉着张麒麟退后一段,两人身形渐渐隐没在树影里。 东华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之色,够机灵,不愧是他教出来的。 要是宁舒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说他想多了,在宁舒心中,“苟”是王道,非必要最好不要直接出手。 可是实际上,也不知道是谁,回回任务都是开局直接掀桌子。 东华神识微动,感知到两个小家伙的气息已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不特意探查绝不会被发现。 他心下稍安,转念又想,即便真遇上什么变故,以这两人联手的实力,便是他对上也要费些功夫。 更何况不过送只狐狸,能耽搁多久?这才捻诀化作折颜模样。 袖风拂过白浅,抹去了她身上他们的气息,调整了下抱狐狸的姿势,垂眸看了眼怀中的白狐,这才端着折颜惯有的慵懒姿态,不紧不慢地步入青丘。 可他刚踏入青丘地界不久,便见狐帝白止夫妇二人已匆匆迎出。他眸光微沉,这青丘的消息传得未免太快了些。 白止笑容温厚地迎上前来。 折颜,小五这是 话未问完,目光已不动声色地将从头到脚扫过。 东华维持着幻形术法,任由白止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转,这般程度的查探于他而言不算什么。 他将白浅往前递了递,刻意用折颜惯常的慵懒语调道。 这几万年没见,小五愈发不像话了。方才在昆仑虚出言不逊,我没来得及阻拦,冲撞了墨渊,被上神威压震晕了。” 只见他指尖在白浅额间虚点一道灵光。 我看过了,没有大碍,片刻就会醒。 狐后接过女儿探查灵台,果然只见轻微震荡,这才展颜笑道。 东华看在眼里,心下冷笑——这般谨慎,倒真是狐狸本性。 小五没事就好。她抬眼时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墨渊上神可是动了怒? 无妨。东华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 有我在,他还不至于这般小气。 白止闻言眸光微动,正要再问,却见已直接转身化作流光。 桃林尚有事,先走一步。 待那抹粉色流光消失在天际,狐后轻抚白浅的鬓发,低声道。 这老凤凰今日怎的这般匆忙 白止望着昆仑虚方向,温厚笑意渐渐收敛。 墨渊既然不收女弟子,那便另想办法。 离开青丘结界后,东华来到宁舒二人身边现出真身,若有所思的回望身后的青丘。 白止这般急切地打探昆仑虚动向,看来这与世无争的狐帝,背地里也没少费心思。 破坏了第一个重要剧情节点,东华能隐隐的感受到他的刨心之劫似乎有了变动。 仔细思量之下却又仿佛时机未到。 抛开杂念,接上了宁舒和张麒麟之后,东华带着他们去了梧桐林。 梧桐林外云雾缭绕,墨渊静立在林外的身影宛若石刻。东华带着宁舒二人来到他身侧,看着他这般情状,心中五味杂陈。 他记忆中的少绾性情明媚张扬,在学宫那漫长的岁月里,总爱跟在他身后唤东华哥哥。 当年战场上那穿心一剑虽是少绾自己的选择,可东华始终难以释怀——尤其在她神魂消散、迟迟未归的漫长岁月里。 第470章 惦记东皇钟 东华此刻看着墨渊纹丝不动的背影,衣摆已被夜露浸透,终是轻叹一声。这人……又何尝好受过。 看着一动不动的两人,宁舒皱皱眉,她挥手放出三张檀木矮榻,先是轻轻扯了扯东华的衣袖。 见东华顺着她的力道在榻上落座,又悄悄瞄了眼墨渊,到底没敢去拽这位明显看着这会心情不太美好的战神。 东华坐下后偏头看了墨渊一眼。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墨渊沉默片刻,终是缓步走来,端坐在另一张榻上。 见凝滞的气氛稍稍缓和,宁舒这才拉着张麒麟在最后一张矮榻坐下,取出玉清昆仑扇继续研究。 扇面的云海流转生辉,在她指尖泛起莹莹清光。 越看她越是觉得墨渊是真的很厉害,剧情里昆仑扇还能化剑,想着这扇子选择自己的时候感知到的情绪,应该是神器有灵了。 将昆仑扇递给张麒麟,她用手撑着脸颊,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别的了。 这三生世界的神器,除了各位上神的本命法器外,还有一件令她格外心动的——东皇钟。 这东西既是顶级的防御至宝,钟内更封印着红莲业火。 红莲业火,这可是好东西啊,杀人不沾因果的那种,想到这个,宁舒眯了眯眼。 若是能取一缕融入炼心塔,那她炼心塔隐藏的那个功能就会更强大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连业火该如何与塔中现有阵法融合都想好了七八种方案。 东皇钟还没到手,她已经把人家的用途都规划得明明白白了。 无意识的扣着张麒麟的衣角,宁舒开始浮想联翩,有了红莲业火,如果去到现代世界,就把它放在某座苹果山的那个火山里,啧啧,想着就觉得不错。 感受到宁舒在走神,张麒麟疑惑的看着她笑得贼兮兮的,皱了皱眉,伸手点了点宁舒的额头。 宁舒抬头对上他询问的目光摇了摇头。 “没事,想到一个好东西,到时候我要拿走,以后有用。” 张麒麟点点头,想要就去拿,没什么不对的。 东华也听见了,看过来开口问:“这是又想要什么?” 宁舒看了墨渊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嗯,就是,那个……” 东华挑眉略带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墨渊,这是惦记上墨渊的什么了? 墨渊想着自己空了一半的库房,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不过看着生机涌动的梧桐林,又释然的开口道。 “但说无妨,只要是墨渊有的,尽可拿去。” 宁舒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东西了,是擎苍的,我想要那东皇钟和里面的红莲业火。” 东华听了曲起指节敲了敲额角,墨渊则是一脸的为难。 “这东皇钟虽是借我之手炼制的,却被父神赐予擎苍,这,怕是不好要回来。” 宁舒点点头。 “我知道啊,”她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摆摆手, “没事,反正擎苍要反了,2万年后等他挑起战争,到时候灭了他,那东皇钟不就无主了么。” 这话说的轻巧无比,东华和墨渊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满是无奈。 可是仔细想想好像这说法也没什么问题,反正擎苍的确要反,那东皇钟留在他手里,始终是个隐患,到时候看情况,收回来给了小家伙也不是不行。 两人默契的看到对方眼中的若有所思,不再开口。 宁舒刚说完又想到天君那个眼皮子浅的,警惕的看着两个人。 “先说好啊,我拿到了就是我的,我谁也不会给的。” 东华听了她的话只觉得好笑。随即霸气的开口安抚。 “拿到了就是你的,再说了,谁能从我太晨宫拿走我太晨宫小殿下的东西。” 宁舒欢快地化作麒麟原形扑到东华膝头,绒毛蹭得他衣袖窸窣作响。 “还是帝君最好了,哈哈!” 东华撸了一下她的脑袋,泼冷水道。 “别高兴太早,东皇钟可是神器,擎苍好歹是上古上神,东皇钟又被他炼化多年,红莲业火更非易与之物。” 说到这里,他的话语顿了顿。 “擎苍挑起的天翼两族的战争,到时候我作为天地共主是不能主动出手的。” 宁舒抖了抖耳朵,小脑袋昂得高高的在心里暗自腹诽。 “不能主动出手还不能被动么!这个她懂,不过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劳动他出手的。” 她从东华膝头轻盈跃到张麒麟怀里。 我知道的,有墨渊上神和瑶光上神,再加上我和哥哥,肯定能成,到时候阵法图不会被盗……” 说着宁舒还看了一眼墨渊,再次确认道。 “不会被盗的对,储物戒指已经给你们了,每个人都有了,记得放好啊。” 墨渊眼底浮起温和笑意:放心,到时会妥善保管。 那就好。宁舒掰着爪子数。 墨渊上神不用替白浅挡雷劫,瑶光上神情劫已过还在攒功德,加上你和折颜压阵 宁舒在张麒麟怀里团成个毛球,声音渐渐低下去,应该能抢到? 张麒麟低低应了一声, 她其实从头到尾指望的只有张麒麟和她自己而已。毕竟剧情里的人物,谁知道到时候会出什么幺蛾子,她可信不着。 张麒麟的手轻柔地抚过宁舒的背脊,指尖传来绒毛温热的触感,目光沉静如初。 他明白宁舒的打算,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东华无奈,罢了,这丫头这么想要,到时候看情况。 张麒麟掌心运转起温和的灵力,细细梳理着她蹭的略微有些凌乱的毛发。宁舒发出惬意的咕噜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看到这一幕的东华露出一副宠溺的表情勾起了唇角,摇摇头继续关注梧桐林里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受到里面气机发生变化,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东华与墨渊默契的同时抬手施法设立了结界。 带动了周边灵力有了变化,宁舒醒过来。 看着施法的二人,她幻化人形带着一丝紧张的神情站在张麒麟身边。 凤凰涅盘哎,随着里面的气息越来越强盛,宁舒感受到了一股寒意,据说少绾是冰凤凰,这是快要出来了。 第471章 少绾 随着一声清亮的凤鸣响彻云霄,一只冰蓝色的凤凰展翅冲天,翎羽间洒落点点星辉。 它在空中轻盈盘旋,尾羽拖曳出晶莹的冰晶轨迹。 寒风掠过,那些冰晶化作细雪纷纷扬扬落下,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如梦似幻。 待冰蓝光影渐渐收敛,凤凰敛翅落地,化作一个赤足的小女孩。 她发间别着冰羽,裙摆缀满发光的雪晶,仰起小脸时,眼眸清澈如初雪。 宁舒看着眼前这个冰雕玉琢般的小美人,忍不住地惊叹出声。 眼前的小姑娘赤足立在雪地里,冰晶缀满裙摆,整个人像是用月光和初雪揉成的,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 她正看得入神,一旁墨渊早已按捺不住,几步上前却又停在咫尺之遥,喉结滚动着唤出那个辗转在心底千万遍的名字。 少绾…… 谁知那冰雪雕成的人儿竟俏生生的翻了个白眼,瞬间打破了周身的清冷气质。 她提着缀满雪晶的裙摆走近,发间冰羽随着步伐轻轻颤动,目光却直直落在宁舒身上。 此刻的宁舒化形后约莫一米五的个头,站在高大的东华身侧更显娇小。 原本与张麒麟一模一样的面容这些年也渐渐有了些变化,随着她神魂的强大,她的样貌也慢慢受到灵魂的影响,有了几分自己原本的模样。 以前的宁舒其实不是什么美人,甚至连清秀都说不上,就是茫茫人海中,最普通人的样貌。 可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张麒麟待得久了还是与他血脉相同的原因,她现在的样子与张麒麟依旧有5分像。 而且估计是受到功德塑体的影响,她样貌愈发空灵出尘,只是偶尔调皮的时候,才会打破这股出尘的气质。 她总担心张麒麟那身清冷出尘的气质太过疏离,好像挂在墙上的神仙。 殊不知她自己静立时,那身清寂的气度与张麒麟如出一辙。两人并肩而立,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是血脉相连的兄妹。 一样的眉眼如霜,一样的骨子里透着疏离。 多谢你。 少绾开口是清脆利落的嗓音,与她冰雪雕琢的容颜全然不符。 她说话时眼角微挑,飒爽依旧,可那双清亮的冰蓝眼眸深处,却燃着压抑的怒焰。 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过,真挚的感激之下翻涌着隐忍的愤懑。 若不是你,我怕是回不来了。 尾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稍不克制,那积压了数十万年的怒火就要破冰而出。 涅盘时老凤凰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其中反复提及宁舒这个破局之人, 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想来应该就是折颜那蠢货口中的小麒麟了。 想到这里她火气就上来了,一群活了数十万年的上古神只,竟被白止那只老狐狸耍得团团转! 墨渊眼盲心瞎,自诩深情,折颜更是是非不分,识人不明,还有她自己,更是直接蠢到中了暗算。 当真是丢脸,包括她在内,一群蠢货。想到这里,她平等的嫌弃的扫过墨渊和东华。 无人知晓她曾经历过怎样的绝望。最初被困在那邪阵之中时,她的神识还是清醒的。 被无名小卒算计的屈辱与愤怒几乎将她吞噬,可每一次挣扎都如同困兽之斗。 感知到阵法中竟交织着墨渊、折颜与瑶光的气息时,她只觉得讽刺。 后来她才渐渐明白,那些昔日挚友与爱人并非背弃,而是同样被蒙在鼓里。 可正因如此,看着折颜因为她的缘故,去悉心照看那个窃取她一切的掠夺者时—— 那种愤恨与无力交织的痛楚,远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阵法,先是一点点蚕食她的功德与气运,最后连维系存在的魂力都不放过。 希望,早已在漫长的煎熬中消磨殆尽。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她恍惚间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凤凰气息。 那是折颜她想要回应,却连凝聚一丝神念的力气都没有。 而突如其来的阵法反噬来得那样快,几乎将她碾碎。 再次恢复感知时,她已身在结魄灯温润的光晕之中。 宁舒没见过冰凤凰呢,忍不住凑近半步。她倒是对这个又美又飒的小姐姐有点好奇,当即弯起眉眼。 能帮上忙就好! 少绾的回忆被这声清脆的话语声打断。她看着眼前灵动的少女,那些沉重的过往仿佛都被这明媚的笑容驱散了几分。 东华看着两个姑娘凑在一起的模样,唇角微扬。 墨渊仍怔怔望着少绾灵动的眉眼,像是要把这失而复得的容颜刻进神魂里。 宁舒好奇地凑近少绾,悄悄去勾少绾缀满雪晶的衣袖,指尖传来沁凉的触感。还真是冰冰的,她以为只是看起来像冰晶呢。 最后,宁舒围着她转了两圈,又扭头看看一旁神情紧张的墨渊。 突然,她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似的,脱口而出。 传说中龙凤生麒麟,是不是真的呀? 她问得真诚,眼里闪着纯粹的好奇光芒,小脑袋瓜左右来回的打量着少绾和墨渊。 话音刚落,张麒麟立刻伸手将她拽回身边。 只见少绾额角青筋直跳,墨渊罕见的憋得满脸通红,东华无奈扶额。 张麒麟轻叹一声,将她往身后藏了藏,这才抿了抿唇开口道:她无恶意。 少绾磨了磨牙,冰晶般的裙摆无风自动,周身寒气又重了几分。 她看着躲在张麒麟身后仍不死心探头探脑一脸好奇的宁舒,不禁握了握拳——得,这又是个外表和内在严重不符的崽。 算了,救命恩人,年龄还小,她忍了。 不过,她先是没好气地横了墨渊一眼,又看着旁边看好戏的东华,又朝东华飞去一个眼刀: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崽?」 东华挑眉,唇角微扬。 「如何,不错?」 那得意的神情让少绾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这时折颜匆匆从梧桐林走出,方才少绾涅盘后,祖地需要收拾一下。他见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说话,纳闷道。 都杵在这儿做什么?” 第472章 昆仑墟的小凤凰 “少绾你还不去历劫恢复修为?你涅盘后神魂虚弱,不能耽搁。 宁舒立刻举起手:我问了个问题,他们都不理我。你也是凤凰,你应该知道? 折颜看着众人一言难尽的表情,心头掠过不祥的预感,略微后退半步。 知道什么? 就是传说龙凤生麒麟,是不是真的啊? 宁舒边说边顺势趴在张麒麟的背上。张麒麟默契地托住她的腿弯,将她稳稳背起,任由她舒服地趴在自己肩上把玩扇坠。 折颜简直无语,皱着眉头。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从哪儿听来的? 不知道呀,就是传说嘛。 宁舒晃着脑袋,发尾的铃铛叮当作响。 不然麒麟是从哪儿来的? 折颜被她问得一愣,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哪儿知道! 他余光瞄过一脸尴尬的墨渊,还有看起来暴怒快压不住的少绾,忽然觉得不对劲——天地初开时,神兽不都是秉承天地灵气而生的么?什么龙凤生麒麟 不对,他拍了拍脑袋,都被这个小家伙带偏了。 东华见话题越来越跑偏,赶紧抬手出声打断。 少绾,该去历劫了,万事小心。 一直沉默的墨渊突然开口:我随你同去。 谁要你陪! 少绾冷哼一声,在东华施法相助下直接化作流光往凡间而去。墨渊朝众人微微颔首,旋即追随那道冰蓝身影而去。 宁舒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无辜地眨着眼睛,小声嘟囔。 我就是好奇嘛”她撇了撇嘴。 “好,也不是非要得到答案 不过,看着眼前消失的凤凰,宁舒突然睁大眼睛看着折颜。 对了!昆仑虚还关着一只凤凰呢,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你们没去看看么! 至于她自己也忘了这事,她才不会提,又不是她家的,她能提醒一下已经很给面子了好么! 几人顿时想起宁舒曾提过的、被灵宝天尊准备驯化的那只凤凰。彼此对视一眼,下一刻便出现在昆仑虚山脚下。 昆仑虚作为龙脉之祖,山脉绵延千里。众人只能分头寻找,张麒麟背着宁舒穿行在林间,察觉到她情绪低落,微微侧头。 怎么了? 宁舒犹豫片刻,轻声道。 此界还有一只火麒麟,被翼族二皇子离境收为坐骑你说我们要不要帮帮他? 张麒麟沉吟道。 终究是麒麟一族。若他想离开,我们便助他;若他自愿留下,也不必强求。 宁舒点点头。确实,每个人的选择都该被尊重。 这时折颜的传信玉简亮起——果然凤凰还得凤凰找。 众人赶到时,折颜已破开禁制,山洞里一只火红的凤凰奄奄一息地趴着,翎羽黯淡无光。 折颜上前探查后勃然大怒。 当真以为我折颜提不动刀了?! 宁舒看着比原着中凄惨许多的凤凰,悄悄缩了缩脖子。这剧情偏差似乎有点大啊。 灵宝天尊在这囚禁凤凰的禁制上应该是留下了标记,很快就出现在了山洞外面。 正想看看是谁胆大包天打破了他的禁制呢,却在看清洞前那抹粉色身影时骤然僵住,脚步生生钉在原地。 待见到折颜那张阴沉得几乎要滴水的面容,灵宝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上、上神息怒……” “呵,息怒!” 折颜冷笑一声,周身迸发的威压让空气都凝滞了。 “看来是我这伏羲琴封印了太久,这四海八荒已经没有人知道我折颜的名号了,敢囚禁我凤凰一族,以魔气驯化,还敢送到昆仑墟用昆仑墟的龙气镇压!” “怎么,你灵宝是不是有一天想让我这老凤凰也给你当坐骑。” 折颜暴怒的上神威亚对其余三人不算什么,但是对灵宝就仿若一座大山直直压下,灵宝的身躯跪得更低,且闷哼一声吐出来一口血。 灵宝受伤却不敢声张,只是一味伏低做小。 “上神息怒,是小仙鬼迷心窍,小仙愿受惩罚,也愿意给予赔偿,请上神息怒。” 山洞中回荡着折颜急促的呼吸声,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燃着滔天怒火,连四周的空气都因他的愤怒而灼热起来。 折颜此刻满心都是小凤凰的伤势,唯恐耽搁片刻会损其根基,哪里还愿与灵宝多费唇舌。 他广袖一拂,一道凤凰真火直入对方灵脉——这伤势虽重,短期内却不致命,足够让灵宝记住教训。而且,除了他,没人能治。 一掌将重伤的灵宝击出洞外,声音里淬着寒意: 本上神在太晨宫候着你的赔礼。 洞外的灵宝踉跄爬起,捂着剧痛的胸口呕出一口鲜血,却连衣襟都顾不上整理,慌忙朝着洞内恭敬行礼。待退出十余步后,这才驾云仓皇离去 伤势再重也好过殒命,现在自然是急着回府清点库房,筹备赔礼去了。 折颜小心翼翼地将气息奄奄的小凤凰护在怀中,转头对宁舒匆匆嘱咐。 那些赔礼你代为收下,尽数归你所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东华。 你替她把把关,别让灵宝那老小子拿次货糊弄。 话音未落,已化作一道流光往梧桐林的方向掠去。 本来还想着,白浅的事情过了之后就能赶去找真真的,可眼下,先是少绾涅盘,又是这受伤的小凤凰,他是完全分不开身了。 忧心忡忡的折颜想着在真真身上留下了保护的阵法,应该无碍,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带着小凤凰封闭了梧桐林。 东华静立片刻,银发在昆仑虚的夜风中轻扬。 他神识如月华般铺展,细细探查过每一重护山阵法,确认所有禁制都已稳妥运转,这才收回心神。 转身时看见两个小家伙正眼巴巴望着自己,不由失笑。 走,先回太晨宫。 法力流转之间,三人便已落在太晨宫的大殿之前。 赔礼约莫明日便会送到。 东华坐下,看着重岭端着茶进来,届时若有不合用的,便让他换。 第473章 天机遮掩 宁舒道谢后接过重岭的茶,听到东华的话眼睛一亮。 都能换? 自然。东华眼尾微扬。 本君太晨宫里的人,总不能被些次品糊弄了去。 他指尖轻叩案几,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不过 他抬眸看向满脸期待的宁舒,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你也不必抱太大希望。那老家伙手里,不会有什么能入眼的好东西。 宁舒正要往嘴里送点心的手顿在半空,眨着眼睛愣了愣,随即恍然,是了,以东华帝君这双看遍四海八荒珍奇的眼界,看不上灵宝天尊的收藏才是理所当然。 她歪着头想了想,随即展颜一笑,顺手把刚才放下的糕点又拿回来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不过无所谓啦~反正是白来的。 另一边,白止在东华(折颜)将白浅送回来之后始终心神不宁。 他仔细探查女儿的识海,发现那道禁锢少绾神魂的阵法完好无损,连带着窃取功德的阵法也运转如常,紧绷的心弦稍松。 如今棋至中局,保险起见,他现在已经不能亲自前往阵心查探了。 思虑再三,他决定尝试推演天机以窥变数,不曾想刚刚开始掐算,周身灵力骤然逆流,喉间猛地涌上腥甜。 噗—— 殷红的血渍在地上晕开刺目的痕迹。 夫君! 门外的狐后听见动静不对,推门一看,顿时神色大惊。 白止抬手制止她的靠近,浑浊的眼底翻涌着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以他的修为,刚才的推演不过稍稍触及天机,就遭到了如此凶猛的反噬! 看好小五 他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声音嘶哑如砂石磨砺。压下心中的不安,嘱咐狐后 白浅是他这棋局中最重要的棋子,不容有失。 让她闭关好好修炼,不许再出去胡闹,五万岁了还是神女境界,像什么话! 狐后扶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无奈的轻声应下。 待密室石门缓缓闭合,白止望着虚空中的卦象残影,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攥起。 他隐约感觉到,有双无形的手正在搅乱他布局数十万年的棋局。 而太晨宫中,东华正执棋与自己对弈。 感应到青丘方向的的天机波动,他唇角微扬,将一枚黑子轻轻落在天元之位。 而回到太晨宫的宁舒有些无聊的趴在窗边,望着院子里摇曳的佛铃花看似在赏景,心神早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她仔细清点着这个世界的收获——修为突破到上神境界,得到了晋升为上位神器的炼心塔,收了主角的神器玉清昆仑扇,还有了各种功法典籍的藏书楼。 可想到农场空间,她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她已经问过东华了,据他的推断,这个世界即便是升维了,她那个农场空间升级所需要的五行灵珠也是没有的。 这玩意系统商城就没见过卖的,恐怕只有洪荒那样本源完整的高维世界才可能存在。 所以这空间农场满级暂时是没戏了。她小声嘀咕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棂。 想到这里,她喊了九九。 “九九,你说现在这个世界,任务时间跨度这么长,等到任务结束的时候再一次性签到的话,能不能签出五行灵珠啊? 还有哥哥他下个世界也要去求生线了,你那有没有那种类似团队卡或者绑定任务卡之类的道具。 能让他们三个人可以一起做任务。” 这样她能放心点,说不定到时候她也可以去求生线做任务。 除了这两个,她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了。 【现在还不知道,等咱们离开的时候看签到的能量,如果签到池能量足够就可以。】 有了九九的话,宁舒勾了勾唇角,行了,农场稳了。 她如今的农场空间里面,很多东西其实已经无法种植了,田地等级太低,而她又没有积分给田地升级。只能安排去麒麟祖地里面。 还有她一直想给张麒麟他们的那种,类似系统农场的那种可以自动种植的空间,结果,自动种植倒是研究出来了,可是空间还没有。 她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距离大战开始还有2万年,又仔细翻了记忆里的剧情,确认天翼大战这两万年没有大事发生,也没有必须要扭转的重要剧情。 宁舒轻手轻脚走进太晨宫书房,见东华正在批阅奏章,便凑到书案前认真行了一礼。 帝君,我想把麒麟祖地炼化了带走,您看可行吗? 她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让东华笔尖微顿,抬眸瞥了她一眼,却未答话,继续蘸墨批阅公文。 宁舒也不着急,安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渐渐放空。 说起这麒麟祖地,其实当初离开之后她是打算暂时不回去的,生怕暴露了这处秘境。 毕竟没有她和张麒麟时,祖地隐藏得堪称天衣无缝。按她最初的想法,是等修为足够、时机成熟后,悄摸摸的直接炼化了带走。 毕竟那里地方足够大,灵气充沛,又是最适合麒麟修炼的洞天福地。 可是计划不如变化,每隔一段时间,九九就会提醒她去一次。 因为小零它们在这几万年之间,在祖地里面建设了一个大型农场,各类灵植长势旺盛,若不及时采收,许多珍稀药材就要丧失灵性。 所以,秉承着不能浪费的良好习惯,这些年,她只好隔段时间就拉着张麒麟回祖地,将成熟的灵草仙果悉数收进空间。 那些储物袋储物戒都是为了这里炼制的,这些年可算是没闲着。 直到后来张麒麟的炼器水平精进,在祖地炼制了一座玄玉仓库,这才解决了灵植堆积的难题。 再加上宁舒调整了小零它们的种植方向,改种生长周期特别漫长的珍稀灵药,往返祖地的次数才算是减少了很多。 现在,她修为够了,未来2万年没有大事发生,初始剧情也已经改变,所以,她觉得是炼化祖地最好的时机了。 看到东华放下笔,宁舒皱了皱眉,因为祖地,她想到了翼族的那只火麒麟。 第474章 麒麟祖地----祖麟空间到手 “还有,帝君能不能问问离境的那个麒麟愿不愿意离开翼族。” 当初宁舒与张麒麟渡上神劫时,东华亲自出手遮掩天机,层层结界将雷劫波动尽数隐去。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防备白止察觉异常,毕竟,连东华以天地共主的修为,都无法推演这两人的命数 两人如此特殊,又同时在这么年幼的时候就晋升上神,若被外界知晓,必定会引起有心人注意。 如今除了墨渊、折颜等寥寥数人,四海八荒皆以为太晨宫的两位小殿下虽然备受帝君宠爱,地位尊崇,可是修为却不高。 东华甚至特意让司命放出消息,说宁舒因贪玩耽误了修炼,至今连上仙雷劫都未渡过。 不过按麒麟神兽的年纪来算,他们其实尚在幼年期,这般修为倒也不显突兀。 宫娥侍卫和那些小仙们最多私下感慨几句,帝君管教当真严格,竟然对这般年幼的小麒麟都要求如此之高。 唯有知晓内情的瑶光某日来访时,对着正在凉亭里喝茶的宁舒轻笑着打趣。 “也不知道是哪个连上仙劫都没渡的小家伙,扯了东华帝君的头发又撕了他的衣裳? 宁舒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瑶光,不是她,别看她,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叫扯头发又撕衣裳,这话为什么听着这么别扭 而另一边,处理完宫务的东华,倒是对宁舒提起那只小麒麟的事情不置可否,不过问一句的事情 对着门外的重岭吩咐一声,反正都知道太晨宫的小殿下是麒麟,他过问一下也是应有之意。 东华执起青玉茶盏轻抿一口,清浅的热气朦胧了他深邃的眼眸。 炼化秘境这个想法,从前确实没人想过,如今被宁舒这么一提,倒觉得颇有几分意思。 东华的目光落在窗外,思绪却已飘向那个宁舒想要的麒麟祖地。 这些年,这小家伙没少往那儿跑,起初他不放心,也跟着去过两回。 不得不说,那里确实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灵田阡陌分明,药圃生机盎然,连最娇贵的灵植都长势很好。 指尖无意识地在紫檀案几上轻叩,东华眼底掠过一丝考量。 他太清楚宁舒对那片土地的执着了,她这个想法,恐怕不是今天才有的。 每次从那里回来,虽然口中不说,可是眉眼间全部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若是贸然动手,炼化过程中出了什么差池…… 东华抬眼看向正在偷瞄自己的宁舒,不由心下莞尔。这小家伙既然起了这个念头,定然不会忘了给张麒麟也准备一份。 既如此,不如先寻几处寻常秘境让他们练手,待熟练之后,再着手炼化麒麟祖地也不迟。 东华带着宁舒与张麒麟穿梭于四海八荒之间,找了几处远古上神陨落后形成的秘境。 每找到一处,他会先以法力强行破开禁制,再带着两人在秘境里面仔细察看,然后由他们自行决定是否炼化。 这些由上神的袖里乾坤与残存神识凝聚而成的秘境,里面的东西真是五花八门。 战力卓然的上神们留下的秘境中,随处可见的是功法典籍、残破的神兵利器,以及堆积如山未及熔炼的各类矿石; 那善阵法者所留下的则更多是残缺的阵盘阵旗与布阵用的材料。 不过这两类秘境中完好的东西几乎没有,毕竟一位上神若在战斗中陨落,那肯定是倾尽所有、底牌尽出,这样的情况下,不会有完整的物件存留。 他们找到的这些秘境里面,收获最大的当属一位医修上神的秘境。 这方秘境中竟有一块连东华见了都微微动容的息壤。 更难得的是,估计是数十万年都无人踏足此地,息壤与其上生长的灵植早已形成完美的共生。 息壤灵气充沛润泽,滋养着各类仙草;而万千灵植的枯荣轮回,又反哺着这片神土。 宁舒一眼望去,但见息壤上不仅生长着许多早已绝迹的上古灵株,那些仙草的年份更是久远得超乎想象。 她骨子里那份对种植的热爱瞬间被点燃,欣喜的决定将这个秘境炼化后融入麒麟祖地。 在东华的悉心指点下,宁舒与张麒麟分别炼化了几个秘境。 这类由上神执念所化的秘境,通常以原主心爱之物为载体,炼化起来要相对容易些。 那位医修上神的秘境,载体便是一套银针中最为温润的那枚长针, 东华执针细观时,敏锐地察觉到其上萦绕的淡淡药香,想来这位医修上神定是常年将此针带在身边。 宁舒心中早有打算,准备将炼成的两处有载体的普通的秘境空间,分别留给小花与黑瞎子。 至于天然形成的秘境,则需另寻载体方能炼化,否则炼化者只能以神魂直接与之融合。 如此一来,秘境便只能归炼化者独自使用——麒麟祖地就是用这个办法直接炼化的。 历经数千年的忙碌,宁舒收获满满。 她不但成功炼化了麒麟祖地,融进了那个有息壤的秘境。 而且,除了准备送人的两处秘境外,自己又额外炼化了两个带载体的秘境。 不过,这两处秘境她并没有现在就着急认主,而是都收起来了,等以后说不定有用。 宁舒也没有把麒麟祖地和农场空间融合在一起。 她很清楚,以后要去的任务世界不可能都是修真界或修仙界。 万一遇到等级比较低的世界,以她如今上神修为,心中清楚自己很难真身进入。 到那个时候,她可能只能附身在许愿人身上,或者不得不压制、甚至封印自己的修为才能进去。 真要是那样的话,麒麟祖地必然会因为世界规则的限制而根本无法打开。 毕竟普通人的身体肯定承受不了太强大的能量。 她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农场空间以后就作为在普通世界里的金手指,而麒麟祖地专门用在修真或修仙这种高等级的世界。 这样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她都有准备了。 收获满满的几人回到太晨宫后,各自开始整理这次的“战利品”。 第475章 想要的都有 张麒麟炼化的那处秘境相当广阔,宁舒像只忙碌的小蜜蜂般围着他打转,不停地往他空间里塞进各种物件,同时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哥哥,你能不能做些小房子?就像藏书楼那样,平时可以缩得很小,需要时能变成正常大小住人。 她边说边抬手,指尖流转着淡金色的灵力,在空中勾勒出各式建筑的轮廓。 先是小巧别致的木屋;接着是清雅的竹楼;随后又浮现出圆形的土楼,甚至还有四四方方的四合院。 都要都要!要能防风挡雨,冬暖夏凉。最好有一个人住的,两个人住的,各种大小的都要。 宁舒眼睛发亮地指着空中的图样。 “这样走哪都可以住喜欢的屋子了。” 张麒麟安静地看着她雀跃的模样,虽然她说得有些杂乱,但张麒麟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没有多问,只是按照她的想法,开始炼制各式小屋。 这些屋舍大小不一,最妙的是能够根据需求随意拼接组合,灵活多变。 他还特意炼制了一批傀儡,专门用来照料农场。这些傀儡动作麻利,耕种收割样样在行。 东华见了,也来了兴致。 他参考小十和小零的构造,重新炼制了一批傀儡。 不得不说,这些经过改良的傀儡工作效率极高,从播种到采收都能完成得又快又好。 而且这些傀儡有着不同的修为等级,不过受本界天地法则限制,最高只能达到渡劫期,无法拥有飞升后的实力。 东华还顺手将自己的碧海苍灵炼化,宁舒则是将炼心塔和藏书楼安置在麒麟祖地中。 当看到张麒麟为宁舒绘制的宫殿图纸时,东华颇感兴趣,便两人一同为宁舒炼制了一座宫殿。 望着眼前气势恢宏、精美绝伦的殿宇,宁舒眼中的欣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宫殿四周,假山与流水相映成趣,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各处点缀着奇花异草,连水面上都摇曳着清丽脱俗的荷花,宛如仙境一般。 宁舒凝神细察,发现整座宫殿竟暗藏玄机,处处布置着精妙的阵法。 更令她惊讶的是,那假山竟是用整条极品灵石矿脉凝炼而成,如此庞大的体量,不知东华抽了多少天地灵脉。 就连荷花池底也铺陈着灵脉作为根基。但这些灵脉的灵气并未肆意扩散,而是通过假山、流水与亭台楼阁的巧妙布局,构成一个能源源不断滋生灵气的循环大阵。 东华与张麒麟进入麒麟祖地后,不仅将宫殿根据设计好的阵法妥善安置,更以大手笔调整了祖地里的山川水脉。 经过这番布置,整个空间形成了完美的灵气循环体系。 从此这里的灵气将会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更妙的是,凭借这种良性循环,祖地甚至能自行孕育新的灵脉,并提升现有灵脉的品质。 至于宁舒心心念念的佛铃花,东华将伴生紫金石融入自己的紫金神血与本源灵气,精心炼化后注入她的空间。 从此即便没有他,佛铃花树也能在她的空间里永远绽放芳华。 待宁舒的麒麟祖地安排妥当后,东华没有厚此薄彼,到底也是亲自养了几万年的崽,所以拿着材料为张麒麟也炼制了一座规格相仿的行宫。 这座宫殿整体格局与宁舒的别无二致,但在细节处更显刚劲。 飞檐如剑锋般凌厉,廊柱雕着遒劲的墨麒麟纹,庭院中的假山也选用棱角分明的玄铁矿石堆砌,处处透着雄浑之气。 东华又亲自在张麒麟的秘境中布下隔绝的阵法,特意划出三成区域设为无灵空间。 这片区域与另一边完全隔绝,即便将来前往末法世界也能正常使用,可谓思虑周详。 宁舒特意炼制了一个水晶琉璃匣,将那些精巧的建筑模型放入后,它们会自动缩小至巴掌大小。 她爱不释手地把玩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将琉璃匣安置在殿内博古架最显眼的位置。 如法炮制地收整好其他园林模型后,望着博古架上琳琅满目的珍藏,宁舒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欢喜。 当她看见殿内陈列的精雕细琢的家具、流光溢彩的法衣与玲珑剔透的首饰时,更是雀跃地扑向张麒麟,抱着他的手臂又蹦又跳。 张麒麟含笑轻抚她的发顶,目光温柔。这个他从小当作女儿般呵护长大的妹妹,在他心里永远值得拥有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宁舒兴致勃勃地打开重霖送来的礼盒,里面整齐陈列着灵宝天尊的赔礼。 她仔细翻看后,不由撇了撇嘴,让东华说中了,还真没什么令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这也难怪,毕竟这几万年来,东华带着他们几乎踏遍四海八荒,所到之处当真称得上刮地三尺。 再加上太晨宫与昆仑虚数十万年的珍藏任他们取用,如今他们二人的眼界,自然非同一般。 东华漫不经心地扫过礼单,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点。 算他识相,这些差不多是他大半家底了。 宁舒取出那柄在原着中出现过的破云扇,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打量。素白的扇面上既无绣样也无题字,只有淡淡的灵力波动,几乎与寻常团扇并无二致。 看来剧情里把它写得太玄乎了。 她随手将扇子丢回礼盒,转而拿起旁边那盒万年冰蚕丝。 这个倒是实在,正好给哥哥做件新衣。 宁舒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眼巴巴地望着东华。 帝君,我记得您后来会给白凤九炼制一枚仿版的妙华镜,那个难做吗? 她脸上写满了我也想要,东华淡淡瞥她一眼。 想要便直说,给你做便是。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值得这般阴阳怪气。 宁舒皱皱鼻子,立刻来了精神。 我要那种精致的手把镜!边说边用手比划着。 镜柄要雕花的,镜缘要镶嵌宝石的 东华挑了挑眉,一脸看不懂的样子。 看不明白,画出来瞧瞧。 宁舒当即取出纸笔,先是仔细画了手把镜的图样,接着又画了小圆镜。 (故宫文创的镜子真是太好看了,每一个都想带回家!) 第476章 炼丹,亿点点收获 宁舒画到兴头上,索性把簪钗、步摇、璎珞都画了个遍。 她想着既然动了笔,不如多画些样式。毕竟哪个姑娘能拒绝漂亮首饰呢,虽然张麒麟给她炼制了不少,可首饰哪有嫌多的。 宁舒完全沉浸在设计首饰的乐趣中,丝毫没察觉东华与张麒麟正将她画好的图纸逐一取走炼制。 两人的动作相当快,毕竟只是制作普通的首饰,最多就是觉得单纯的首饰有些浪费,索性炼制好之后再添些防御、攻击或迷幻的阵法。 这些对他们来说实在太简单了些,还可以让每件饰品都成了实用的低阶法宝。 他们更是贴心地将多张相似的图纸样式融于一件首饰中,让单件饰品就能变换数种外形,既方便又节省收纳空间。 当宁舒终于画尽兴放下笔时,惊喜地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精致的雕花首饰匣。 匣身用暖玉与紫檀相嵌,盖子上还细心地刻了朵小小的佛铃花。 她打开匣子,发现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的,正是她刚才画的所有首饰图样,从最初的手把镜到后来画的各色钗环,一件不落。 这个匣子里的首饰上面的阵法都比较简单,金丹之上就没什么用了,只能说是精美的装饰品,正好与张麒麟之前送的那些功能强大的首饰区分开来。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首饰,宁舒又是惊喜又是无措。 我没想着都做出来,就是画着玩,想着以后可以自己练练手 张麒麟仿佛没听见她的解释,眼神里写满了理所当然。东华则轻挑眉梢。 就你那三脚猫的炼器手艺,别糟蹋材料了。以后想要什么就画图,偶尔做做这些小玩意儿,感觉倒也不坏。 说罢便起身离去,留下空间让宁舒独自欣赏这份惊喜。 收着。 张麒麟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宁舒点点头,拉开几个抽屉细细端详,越看越是喜爱,最后欢欢喜喜地将这个首饰匣子放进了宁园的首饰间。 她仔细整理了两个空间,所有与修仙相关的物件都收进麒麟祖地,凡间适用的则留在农场空间,分门别类,井井有条。 东华则是去了妙华镜所在的圣地,看着眼前的瀑布,东华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若非此处是四海八荒比较重要的圣地,他其实,更想让宁舒把妙华镜直接拿走的,毕竟妙华镜喜欢那个小家伙。 他取出数种稀有材料,熔炼之后持续注入精纯法力,看到时机成熟就信手从旁边妙华镜衍化的瀑布中引出一缕本源气息,缓缓融入炼器材料中。 指尖翻飞间,无数玄奥法诀没入逐渐成型的镜体。 东华并不打算只炼制一面华而不实的简单妆镜。 这仿版的妙华镜也许不能像原版的那样能洞彻天地,但至少也该有能窥探上仙境界者的前世今生的能力。 这一炼便是数载光阴。期间宁舒与张麒麟始终相伴在侧,时而静修悟道,时而随手炼制些新奇玩意。 灵瀑的水汽在他们衣袂间凝结成细碎的晶珠。 当新生的妙华镜终于成型时,天际降下九道神器雷劫。 然而这面汲取了原版妙华镜本源气息的小镜,在雷光中翩然翻转,轻松渡过了天劫考验。 东华将刚刚渡过雷劫的妙华镜递到宁舒手中。 宁舒欣喜地接过,只见镜面流转着七彩霞光,镜缘雕着细密的佛铃花纹,当真精美绝伦。 更让她惊喜的是,这面镜子竟能随心变化大小,最小可缩至指尖般玲珑,当作挂坠正合适。 真真是让宁舒爱不释手。 张麒麟全程观摩了神器的炼制过程后,也开始尝试亲手打造神器。 因着宁舒早就说过想要一把蕴含碧海苍灵气息的团扇,他早已在心中反复推敲过炼制方案。 此刻他谨慎地熔炼着各种珍稀材料,东华则在一旁适时提点。 炼器技术垫底的宁舒自己在一旁支起丹炉开始炼药。 这些年麒麟祖地里积攒的药材实在不少,药王虽然帮忙炼制了一部分,可是剩下的还有好多。 想着现在有时间,正好可以多备些丹药。 开炉的时候她还分神想着,折颜的医术也很高明,不知他何时才会从梧桐林出来。 等到炼制了大量的各类丹药后,又取出空灵玉开始制作药瓶。 她在瓶身上仔细镌刻细微的空间阵法,让每个药瓶都能容纳更多丹药。虽然偶尔还是会失手,但成功率渐渐提高,容量也越来越可观。 宁舒将这些丹药挑挑拣拣的按照药效装了四份。 她特意将其中两份药性最温和的丹药单独分装,这些丹药的药力经过精心调控,适用于凡人躯体。 即便在低武世界或高武世界都能安全服用,最高可支撑到筑基期修为,算是为那些低等修真世界准备的。 这类通用型丹药她炼制得最多。毕竟,除了要送给黑瞎子和解雨臣之外,她自己日后做任务的时候也难免会用到。 况且这类基础丹药炼制起来最是省心省力,成丹率也最高。 她仔细标注了用法说明,装进一个戒指空间里面,放进了准备送给小花和黑瞎子的秘境空间里。 这两个空间的灵气浓度与她的农场空间相仿,倒是不用像张麒麟的空间那样,再专门设置隔离阵法。 至于傀儡,没有法力是无法驱使的。瞎子和小花只能在求生线那边找科技侧的手段打理空间了。 她想到这里,撇了撇嘴,就瞎子那个倒霉劲儿,到时候估计那空间不是荒着,就是得靠他自己亲手动手了。 宁舒将给张麒麟准备的那份丹药仔细装进一枚青玉佩中,趁他调息时悄悄塞进他怀里。 剩下最后的那份,里面的丹药全部都是用最高年份药材炼制而成的,丹药出炉的时候,雷劫都劈了不少。 不过这些丹药的药性太过强劲,对她而言就像满级玩家使用的顶级药剂,目前根本用不上。 (就像100级的红蓝药水,哪怕宁舒99级都用不了。而东华至少120级以上了。) 第477章 有了新的团扇! 宁舒将这种高阶丹药留下了一成,其余的全都给了东华,自己倒不着急,她现在又用不了。 反正祖地的药材还会继续生长,离开这个任务的时候再炼一波就是了。 东华指尖轻轻摩挲着突然被塞过来的瓶瓶罐罐。他虽未言语,眼底却掠过一丝动容。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现如今这个世界的走向,这些丹药其实他压根就用不上,但宁舒这个举动,分明是将他与张麒麟放在了同等重要的位置。 这让他心情颇好。总算这几万年没白疼她。 炼完药的宁舒正无聊的扒拉她的空间呢,就看见东华起身,宁舒疑惑的视线跟随着他? 是要去哪里么? 可东华只是走到张麒麟身边,原来他那里的炼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东华左手并指,右手掐诀,从眉间引出一缕紫色的本源气息,随着他指诀变动,没入翻涌的溶液中。 张麒麟也在那抹气息融入的同时,将先前取自宁舒的一滴精血推入其中,两人指诀翻飞,道道灵光将材料包裹成形。 看着初具雏形的团扇,宁舒眼珠子转了转,抽了一缕功德出来,没多少,按系统的算法大概100数值的量,打入了团扇之中。 霎时团扇华光大盛,天空中也开始黑云滚滚,雷劫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东华带着宁舒瞬移至雷区外。半空中的劫云似是停顿了一下,重新锁定渡劫者。 雷劫的声势愈发骇人,漫天乌云翻滚如墨,紫色电蛇在云层间疯狂窜动,沉重的威压几乎要凝成实质。 见到这一幕,宁舒眯起双眼,神色凝重地望向雷劫正中央的张麒麟,扇子什么的她不担心,她担心天道趁机欺负张麒麟。 毕竟,它有前科。 玉清昆仑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掌心,扇骨泛着温润的流光。 宁舒灼灼目光紧锁着不断膨胀的雷云,周身气息渐渐收敛,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她眼底掠过一丝暗芒。若是天道再敢伺机报复,她定要将这方世界薅得刮地三尺。 这些年在这方世界里游历的时候,她虽然也取用了不少天材地宝,但真正对世界本源有影响的,不过麒麟祖地一处。 而麒麟祖地本质只是个失传的秘境罢了。 那些灵脉仙草,她一直都遵循的是可持续发展之道,取三留七,遇上珍稀品种更会多催生几株才采摘。 每次取用都会留下相应补偿,从未竭泽而渔。 天道空间内,正暗戳戳酝酿雷劫的天道突然打了个寒颤。 感应到宁舒那道敢作妖就薅秃你的意念后,劫云肉眼可见地收缩成正常大小,灰溜溜缩回天道空间。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东华与宁舒望着骤然温顺的劫云,一个唇角微勾,一个若有所思。 此时张麒麟带着团扇踏出雷海。那扇子通体流转着紫电金芒,亲昵地绕着宁舒飞旋三周,轻巧落入她掌心。 扇骨是东华当年征战四海时收集的应龙骨,扇面是瑶光以万年霞光织就的云锦,因融了宁舒一滴精血,这团扇竟比昆仑扇更与她心意相通。 宁舒轻抚扇面上若隐若现的佛铃花海,但见碧海苍灵的虚影在霞光间浮动,欢喜得指尖发颤。 宁舒指尖轻抚过流转着霞光的扇面,沉吟片刻柔声道:以后,便唤你可好? 团扇顿时漾开一圈温润光华,扇柄上悄然浮现出二字。 还未等她细细端详,玉清昆仑扇突然自行从她识海中飞出,然后两把扇子在空中缠斗起来,霞光与云气交织碰撞。 真是反了你们! 宁舒又好气又好笑地伸手阻拦。 神器也学人争风吃醋? 她先将昆仑扇揽入怀中轻抚扇骨:你是武器,征战四方都要倚仗你呢。 昆仑扇这才收敛锐气,轻轻贴了贴她的脸颊,隐没在了她的识海中。 而碧灵扇则传来一阵温顺的波动,这般体贴包容的性子,倒让宁舒想起总是默默守护着她的张麒麟。 时光在太晨宫悠然的岁月里静静流淌。 这日午后,宁舒正窝在窗边的软榻上整理她的空间,可以说这是除了看话本外,她最享受的消遣。 看着分门别类码放整齐的各式宝物,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张麒麟安静地在一旁打下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利落地将宁舒分好的物件收进相应的储物袋。 在他整理时,宁舒总会趁机往他的空间里添置些东西,拗不过的张麒麟只能听话的收起来。 东华则坐在不远处执棋自弈。 折颜带着个红衣少女踏入殿内时,宁舒刚好收拾完一个柜子,看到他来了,今天的整理,看样子就只能到这了。 她拍拍手起身便要去取茶具。 那少女却快步上前郑重行礼,声音带着哽咽。 多谢小殿下大恩,若不是您,灼华怕是见不到老祖便要陨落了。 折颜地展开新得的折扇,语气里带着几分后继有人的得意。 来,认识一下,这是鸟族新任少族长灼华。 宁舒斟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打量着眼前得折颜。 却见这家伙取出个锦囊,倒出满桌流光溢彩的凤凰翎羽,七彩霞光瞬间映亮了半个殿堂。 少族长? 没去看那些翎羽,虽有些疑惑他拿出这么多翎羽的用意,可宁舒却抬手示意灼华坐下之后,她倒着茶,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当初这小凤凰被囚禁驯化时,怎么不见你的踪影?现在倒知道鸟族需要传承了? 她眼尾扫过灼华那身耀眼的红衣,声音渐凉。 要不是我再次提起,你怕是早就忘了?还是说,你本就打算永远装作不知道族人在外受苦? 东华轻笑的声音传来,指尖黑子稳稳落在天元位。 张麒麟默默起身,给众人倒上新沏的茶,看来今日的清净时光是要告一段落了。 折颜听见宁舒那熟悉的嘲讽语调,执扇的手微微一顿。 他收起玩笑神色,难得端正了姿态苦笑着自嘲。 宁舒这话说得在理,此事确实是老凤凰疏忽了。 他望向灼华时,眼底带着几分愧色。 第478章 做饭,屯食物 这孩子应该是被白止算计到了出生地,刚一降生便被灵宝那老家伙掳去,以魔气侵蚀神智若非少绾涅盘时得宁舒提醒,只怕 东华垂眸轻抚棋篓中的白玉子,张麒麟将茶盏轻轻放在折颜手边。 殿内一时只闻窗外佛铃花的簌簌声响。 宁舒看着折颜脸上真切的愧色,又瞥见小凤凰正忧心忡忡地望着自家老祖,不由得在心里撇了撇嘴。 得,倒显得她像个咄咄逼人的恶人了。 不过既然折颜主动送上门…… 她眼珠一转,试探着开口。 “那你今日过来,可是得闲了?我想跟你学医术。” 折颜闻言面露难色,目光不自觉飘向身旁的小凤凰。 这小家伙被魔气侵蚀多年,根基受损,正是需要悉心调理的时候…… 宁舒见状摆了摆手。 ““倒也没有那么着急,你忙你的,我就是随口一问。” 毕竟原着剧情尚未完全尘埃落定,她心里清楚得很。 这时东华信手抛来一枚玉简。折颜疑惑地接过,神识稍加探查便浑身一震。 这竟是东华对神魔同修的心得!这份馈赠对他而言实在太重。 毕竟东华身为天地共主,是神是魔皆在一念之间。 而折颜则不是,他若堕魔道,必将失去神智,届时天地间第一只凤凰入魔的破坏力……只怕最终免不了要血染苍何剑。 折颜指尖微微发颤,这些年来他始终在寻求神魔平衡之道,却始终不得其法。 如今得此提点,无数灵感顿时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闭关参悟。 可转头看见怯生生拽着他衣角的小凤凰,又陷入两难境地。 东华却已垂眸继续摆弄棋局,全然无视折颜求助的目光,玉简都给了,还想让他帮忙带孩子?做梦。 最终,对于鸟族的愧疚占了上风,折颜还是准备带着小凤凰去历练,然后抽空研究自己的路。 折颜两人离去后,张麒麟取出那些流光溢彩的凤凰翎羽,正准备动手炼制。 宁舒连忙按住他的手。 哥哥别光给我忙活了,我的衣服多得都穿不完。你给自己好好的做几件衣服啊,要不是我手艺不精,早就亲手给你做了。 说着便取出纸笔,熟练地勾勒起来,先是张麒麟常穿的兜帽卫衣,又画了黑瞎子常穿的皮夹克和墨镜,还有解雨臣偏爱的粉色衬衫与西装,最后还添了套精致的戏服。 她画得专注,没注意到张麒麟望着图纸时若有所思的神情。 放下笔后,宁舒自顾自取来普通材料开始炼制。若不追求防护效果,她自我感觉做日常衣物的手艺倒是还不错。 结果被东华似有若无的嘲讽后,宁舒气鼓鼓地发奋图强,另辟蹊径。 谁也没想到,她竟别出心裁地将阵法融入绣纹。当第一朵暗藏聚灵阵的佛铃花在绢面上绽放时,连东华都多看了一眼。 甚至宁舒想到缂丝这种在织布时直接制作花纹的技艺,直接开始利用周边的一些东西,从织布开始融入阵法。 宁舒织布的材料五花八门,天边的云霞,山林中的雾气,雨后的彩虹,甚至将之前揪的东华的头发也炼成了布。 她用这块布炼制了一条发带,浅紫的佛铃花在月光般的银缎上若隐若现,淡淡的浅紫色很配东华。 东华指尖抚过发带上细腻的纹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暖意,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麒麟开始潜心研究如何将小黑金提升成神器,东华偶尔会在棋盘落子的间隙提点几句,每每都让他茅塞顿开。 宁舒则是挽起袖子,带着特意炼制的一组(12个)厨艺傀儡在厨房里忙活开来。 没错,她就是要做饭,这些年农场空间堆积的食材瓜果实在太多,她打算这些都做成成品,等回到系统空间,这些可都是能兑换积分的好东西。 至于高端的药品,她有点舍不得,不过也可以适量的出一部分。 经过食神亲自指点,宁舒的厨艺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她轻哼着小调,指尖流转着淡金灵力,锅里的菌菇在法术操控下均匀翻飞。 灶台上摆着各式精致的食盒,既有从系统商城采购的打包盒,也有她自己炼制的青玉食匣。 别看这口炒锅外形小巧,内里却暗藏乾坤,一锅便能炒出近百人份的佳肴。 这是她特意让张麒麟特制的偷懒神器。 除了炒锅,还有能蒸千个包子的蒸笼、可同时煎烤数十块肉排的平底锅、以及能炖整只灵兽的紫砂瓮。 就是修为低了可能用不了,这些厨具基本上都是法宝品级。 其中那口炖瓮更是经历过三重雷劫,成了名副其实的仙器。 想到当时东华看见仙器雷劫劈在汤锅上时,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宁舒至今想起来都忍不住偷笑。 想到张麒麟平日里的将就,担心他离开自己会饿死,宁舒特意做了几十种不同口味的盖饭,码得整整齐齐塞进特制食盒里。 哥哥要是离开我,肯定连饭都懒得吃。 她小声嘟囔着,把新出炉的酱烧排骨饭压实装盒。 张麒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宁舒忙碌的身影,眼底泛起无奈的笑意。 他不过是对吃食不太讲究,倒也不至于把自己饿死的程度。 不过看着宁舒鼓鼓的脸颊,他偏头躲过宁舒谴责的目光,将食盒一个个收回空间放好。 除了处理消耗那些普通食材,宁舒还特意选用灵气充沛的仙植灵果,精心烹制了几道小菜送到东华面前。 她还照着食神给的方子做了各式精巧美味的点心。 看见东华有一日居然在小酌,她就琢磨着酿酒。 因为借鉴了现代酿酒技艺的提纯方法,宁舒的酒劲头十足。 东华第一次喝的时候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这四海八荒最负盛名的,是折颜的桃花醉。 不过那酒入口绵软回甘,哪像这酒,甫一入喉便如烈火灼烧,后劲更是磅礴。 这酒 他晃动着琉璃杯中的清亮的酒液。倒是别具一格。 第479章 放倒东华 宁舒眼睛亮晶晶地凑近。一脸的得意。 好喝么?我加了三次蒸馏工序,这可是纯粮食酒! 说着又掏出一坛来。 这坛更烈,帝君要试试吗? 东华看着小姑娘跃跃欲试的表情,忽然觉得折颜那些风花雪月的酒酿,确实该添些新花样了。 看到宁舒的推荐,他倒来了兴致,执起宁舒新酿的酒,就着她特意准备的酱香灵菌、椒麻仙笋,自斟自饮了数杯。 初入口时只觉醇厚绵长,待酒液入腹,磅礴的后劲才如暖潮般漫涌开来,连指尖都泛起舒适的温热。不知不觉间,几杯下肚。 这酒 他含混着出声,想要说些什么,手中琉璃盏却突然滑落,始终静立一旁的张麒麟早有准备,抬手稳稳接住酒杯,轻呼一口气。 方才第二杯下肚时,他便注意到帝君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 这五谷所酿的纯粮白酒本就比那些花果酒度数高的多,宁舒不喝酒不知道,他可是看出来了。 东华把这白酒当成原本的那种没什么度数的仙酿,喝的急,又是空腹,对着他和宁舒又全无防备,喝多那是早晚的事。 更何况,张麒麟看了旁边啃鸡爪的宁舒一眼。这丫头往酒里添的醉仙草精华,让本就浓烈的酒劲更添三分霸道。 被张麒麟的动作,还有东华的反应惊到的宁舒整个人顿时僵住,眼见东华倚在玉座上阖目不语,她惴惴不安地轻唤。 帝君?您还好吗? 不会喝坏了,看到她那一副心虚闯祸的样子,张麒麟摇头。 “醉了。” 听到只是喝醉了,宁舒顿时松了口气,喝醉就喝醉,只要不是喝出好歹来就好。 她踮脚望了望倚在玉座上闭目养神的东华,醉了就睡呗,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不耍酒疯就行。 转念又想到,若是以东华的修为真要闹起来,怕是整个九重天都无人能制住他,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后怕,赶紧琢磨着炼制些解酒丸。 而喝醉的东华也没人敢靠近他,喝醉的尊神,万一把他们的靠近当成攻击,那可就麻烦了。 纠结了半天,最后宁舒只能无奈的叹气,没办法,就让他那么坐着。 三日后,东华在佛铃花的香气中转醒,正听见廊下传来宁舒懊恼的嘀咕。 怎么还没醒,早该把醉仙草分量减半的 重霖站在一旁捧着醒酒汤欲言又止,而张麒麟默默将剩下的酒坛都收了起来。 东华缓缓睁开眼,指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过躲在廊柱后探头探脑的宁舒,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过来。 宁舒磨磨蹭蹭地挪近,手里还攥着个新研制的解酒丹。 帝君,这个 酒酿得不错。 东华接过丹药,在宁舒惊讶的目光中继续道。 不过这般烈度你怕是受不住。你又不饮酒,往后酿好的都送过来。 宁舒眨眨眼,高高兴兴地应下,大大小小的掏出许多酒坛,她还在上面写了最好封存多少年再开启。 反正她自己是不喝酒的,所以倒是一点儿也没觉得心疼。 对于宁舒的上贡,东华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如今他的碧海苍灵也悄然立起一座琉璃顶的库房,俨然是照着宁舒那宝贝空间的格局建的。 还别说,虽说他们都是无欲无求的神仙,但是这全副身家带在身上的感觉,还真不赖。 也就是宁舒不知道,不然肯定会告诉他,这叫安全感。 只见东华指尖凝出一缕金光没入宁舒眉心。 这是本君年少时得的《万醴谱》,或许对你有所助益。 正当她被《万醴谱》中玄妙的醴浆凝练之法震撼时,折颜携着满身桃香翩然而至。 嗅到空气中未散的酒香,桃花扇地展开。 这是,酒?香味好霸道啊! 折颜展开桃花扇轻摇,目光已落在那坛重新被张麒麟取出的酒上。 他上前揭开纸封轻嗅,眼中闪过惊异。 这提纯之术竟能将醉仙草精华浓缩至此,手法倒是新奇。这酿酒之物是…… 不等他继续说,东华慢条斯理的抚平袖口褶皱,语气淡然的打断他。 比某些人甜腻的桃花醉倒是爽利些。 何止爽利。 折颜用扇骨轻点酒坛。看着一副宿醉模样的东华。 连你都能喝醉,这酒劲倒是霸道,怕是能放倒整个昆仑虚。 张麒麟默默扶住正消化传承的宁舒,见她面色发白,不由蹙眉。 折颜见状轻笑,从袖中取出一支流光溢彩的琉璃管。 瑶池初凝的无根水,配上你这烈酒正相宜。 宁舒刚回过神就看见琉璃管中荡漾的七彩灵液,揉着还在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暗自腹诽, 没听说帝君爱喝酒啊不是都说青丘白浅才是酒鬼么? 东华却忽然挑眉。 不在桃林教导小凤凰,来太晨宫所为何事? 折颜执扇的手一顿,讪讪合起扇子。 那孩子正在闭关巩固根基我封了桃林才来的。 他目光扫过东华。 况且,那枚玉简记载的神魔同修之法,确实需要与你商讨。 看两人有正事,宁舒拉着张麒麟跑去了莲池边的亭子里。 宁舒虽不沾酒水,却对各式果汁情有独钟。 尤其怀念从前最爱的碳酸饮料,为此她钻研许久,才终于让这些果汁有了气泡的口感。 宁舒捧着自制的快乐水,满意地看着杯沿不断升腾的晶莹气泡,美滋滋地咂了一口。 啧,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喃喃自语,快乐水得配小烧烤才够味啊! 不提的时候不觉得,这一想起来,顿时觉得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这几万年来,她还真没怎么吃过重口味的东西,一开始是因为年纪小,被管着。后来修炼忙碌便习惯了清淡饮食。 如今被这念头一勾,沉睡的食欲彻底苏醒了。 看着一旁的张麒麟,她特意酿制了一些小麦饮料,看着满满的泡沫,她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第480章 被我大中华的美食支配了 喝的准备好了,其余的既然想吃又有食材,宁舒兴致勃勃地在莲池边支起烧烤架。 将麒麟祖地特产的食材,什么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里跑的,可谓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她指挥着小柜和傀儡处理食材,该腌制的用秘制酱料细细揉搓,该切块的切成均匀大小。 最后用张麒麟抽空削的竹签全部串成琳琅满目的烤串。 当烤串放在通红的炭火之上,滴落的油脂激起声响时,她又取出一只祖地特养的肥嫩灵鸡。 手起刀落将鸡肉切块,裹上特调粉浆,待油锅沸腾后下锅炸至金黄酥脆。 霸道的浓香随风飘进偏殿,正在论道的东华与折颜不约而同止住话头。折颜轻嗅两下,扇尖轻点掌心。 这味道倒是新奇。 二人来到院中时,张麒麟已摆好了一张桌案,正在摆放餐具。见到那冒着细泡的小麦饮料,他眼底掠过一丝怀念。 熟练地替已经坐下的东华和折颜倒上。转身要去帮宁舒时,她头也不回地递来一盘撒好香料的炸鸡。 先吃炸鸡,烤串马上好。 没一会。宁舒端着滋滋作响的烤串走来,张麒麟正要起身相接,她却灵巧地侧身避开。 “哎呀不用,两步路,快吃,趁热才香。帝君尝尝我的手艺,哥,你快吃吃看是不是记忆中的味道了。 东华拿着筷子夹起一块炸鸡,金黄外衣在齿间发出清脆声响。浓郁的油脂香气伴着滚烫肉汁在舌尖绽开,让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等喝了宁舒推荐的小麦饮料,绵密气泡在喉间轻盈炸裂,这般新奇体验竟让人忍不住再饮一口。 正回味时,手里又被塞进一串烤得焦香的灵兽肉。 看着身旁吃得眉眼弯弯的宁舒,他索性学着他们的模样就着竹签直接撸起了串 事实证明,烤串是永远的神。 炭火炙烤后的肉串带着孜然的辛香,油脂在高温作用下散发出诱人的焦香,二者在炭火的加成下那股霸道独特的香味,让东华觉得这么多年的神仙真是白当了。 东华发誓,他几十万年没吃这么多过,就这,还是后来宁舒把材料换成了灵气含量一般的食材了呢,不然怕是都要像她当初一样吃到撑。 除了一开始是宁舒亲自动手,后面都是学会的傀儡在给四人烤。 宁舒还多架了几个烧烤架,上面的食材有灵气丰盈的,也有没有灵气的普通食材。 她一边吃着,一边利落地将新烤好的烤串分出一半装进特制的食盒,然后仔细收进储物空间。 看着东华一副微醺的样子,慵懒地倚在靠背上的模样,宁舒抿唇偷笑,不会又喝醉! 她发现张麒麟与东华确有相似之处,都是清冷出尘的谪仙姿态,但张麒麟内里藏着腹黑心思,就像黑芝麻馅的汤圆; 而东华则是看上去清冷,实则开口就是嘴上不饶人,没想到竟是个隐藏的吃货。 是时候让这美食贫瘠的世界开开眼界了。 宁舒暗自思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接下来的日子,张麒麟尚能保持从容,毕竟多数菜式他都见识过。 东华却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九宫格火锅到浓香麻辣烫,从精巧繁复的国宴大菜到烟火气的街头小吃,每样都让他眼底漾起惊奇。 宁舒还让重岭去请了厨神过来,厨神倒是非常乐意。 这位以食入道的神君见到宁舒拿出的菜谱如获至宝,当即在太晨宫支起灶台潜心钻研。 若能将这些新奇烹饪之法融会贯通,他的修为定能更上一层。 南北八大菜系在厨神手中焕发新生,包括在现代半部刑法的东北菜,也都用灵兽仙植做出了升级版。 那花样多的,宁舒表示感谢逗爸爸,不然她哪里知道这些。 太晨宫这边炊烟袅袅,欢声笑语不断,众人围坐在青玉案前大快朵颐,唯独折颜吃完烧烤就早早离了席。 老凤凰揣着满腹惆怅回了桃林,实在是桃林离青丘太近,不得不防着白浅那丫头闯进来。 若是趁他不在时,让那祸害惊扰了正在闭关的小凤凰,那才真是要把他头疼死。 白浅那诡异的气运他可是领教过的,谁知道这桃林封印能不能防住她那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命数。 偏生眼下剧情尚未完结,现在又不好搬家。 这场持续数年的美食盛宴终于在众人心满意足中落下帷幕。 厨神感悟颇多,临行前竟慷慨的赠予宁舒一缕本源气息,让她融入傀儡,以提升傀儡的技能。 这意外之喜让宁舒又惊又喜。有了厨神的本源气息,往后傀儡烹饪的菜肴将不再只是机械复刻,而是能真正领悟美食精髓,做出蕴含神韵的佳肴。 她郑重向厨神行了一礼,目送对方离去。这一回,这位以食入道的神君定能突破境界,更上一层楼。 晨起日常练剑的宁舒看着手中的素徽,突然灵光一闪,既然可以变幻形态,何不与昆仑扇合二为一? 她觉得自己武器有点多。 不过在询问的时候被东华阻止了。他面色沉凝,语气多了几分告诫之意。 “天地法则之下,不同世界、乃至某些特殊地域,对神器的限制极高。” 东华点了点她放在膝头的素徽,和手上的昆仑扇。 “你若将二者合而为一,万一将来遇到世界法则压制,融合后的神器无法显现,甚至完全无法调用。到那时,没有武器,你的战力必然受到影响?” 东华这冷静的分析如同一盆冷水,让宁舒瞬间从兴奋中清醒过来。 看着她明白了自己的话,东华又接了一句。 “有武器不用,与无武器可用,是两回事。”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只图方便,却忽略了更深层的风险和规则限制。若有所思的低头抚了抚素徽。 对啊,她怎么忘记了!她又不是一直待在这种高等级的神魔世界的。 有了想法的她拉着张麒麟,跑去凡人界,寻了处修真小世界潜心观摩。 东华隐在云端相伴,不时指点他们观察不同境界修士的作战特点与灵力运转方式。 第481章 东华摆脱剧情 带着收获回到太晨宫后,两人便开始着手重新炼制装备。 从最基础的高武世界凡铁兵器起步,逐步提升到炼气期适用的符器、筑基期驾驭的灵器, 再到金丹期催动的宝器、元婴期操控的法器,直至渡劫期大能方能驾驭的准仙器。 至于地仙境界,到了这个层次,身为仙器的素徽便可自如施展了,甚至作为神器的两把扇子也可以短暂现身。 这种不上不下的世界才最让人头疼。 宁舒执刻刀在元婴期长剑上细细勾勒阵纹,忍不住抱怨。 实力被压制成,只能靠这些身外之物撑着。 张麒麟微微颔首,掌心真火将早年炼废的剑胚重新熔炼。 如今的他们修为精进,炼器手法也远胜往昔,这些曾经不堪大用的残次品在淬炼下焕然新生,化作适合各境界的装备。 曾经布满裂痕的剑胚在真火中舒展身姿,逐渐凝成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 几块灵气溃散的护心镜碎片被重新熔铸,化作筑基期适用的灵甲。 每件器物都根据不同世界的法则限制精心调整,既保留最大效能,又确保能在相应境界自如使用。 宁舒特意在宁园中辟出一处清幽院落,专门用来安置这些仙器以下的物件。 她按不同境界将院落划分成数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整齐陈列着对应阶段的丹药、法衣、首饰、武器、防具、阵盘和符篆等等。 为此,她将两个空间彻底的重新整理了一遍。 之前她是将衣服归在一处屋子,丹药另置一室,武器又单独存放。 如今全部按照境界重新归类整理,果然取用起来方便许多。 张麒麟自己的准备则简洁得多,就是从凡铁到仙器,一水的黑金古刀整齐排列。 衣物清一色是便于行动的黑色兜帽卫衣与工装裤。外加几件深蓝色或者黑色的劲装,再就是宁舒给他做的一些衣服。 倒是给解雨臣准备的行囊格外丰富,其中不少粉色衣袍的款式,明显是参考了折颜的审美。 弄好了这些之后,宁舒还悄悄溜去折颜的桃林,装了好些忘川水,总觉得这玩意儿日后能派上用场。 她顺手还挖了几株带着特殊功效的桃树,移栽到麒麟祖地里。 其实她农场空间的桃林早已蔚然成林,每逢花期便如云霞缭绕,美不胜收。 竹林里的熊猫早已繁衍成群,如今都数不清是第几代了。 望着这些圆滚滚的小家伙,宁舒有些发愁,想了想,最后点化了两只资质最佳、能够修炼的,其余的都送去各个小世界的竹林安家。 如今她也学着折颜,在桃林布下精妙阵法,让部分桃树四季常开。 其他花树同样施以阵法加持,如今她的空间繁花似锦,至少她自己怎么看怎么喜欢。 经过这几万年的积累,宁舒空间里的那些普通食材,当真是堆积成山。 除了傀儡日夜不停地加工,她自己还图省事,自创了许多小法术,比如和面术、自动包饺子术等等,把这些麻烦活计全都实现了自动化。 说实在的,要不是九九始终监督着小柜及时清理并且把这些食材收拾干净,她真想直接扔掉部分库存。 不过看着分门别类码放整齐的食材,偶尔还是会升起亲手烹饪的兴致,尤其是当各式食盒渐渐填满仓库时,心里便涌起说不出的踏实。 在这般吃吃喝喝的悠闲时光里,望着两个空间里井井有条、满满当当的储备,宁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已经临近第二个关键剧情点。 宁舒特意问过重霖,得知青丘即将迎来第三代。她望着低头轻嗅茶香的东华,皱着眉头开口。 帝君,白家第三代即将出生的,应当就是您命劫中那位白凤九。 宁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昆仑扇的玉骨。 传闻她出生时额间自带凤尾花胎记,我推测,那或许是渺落当年滴落碧海苍灵的一滴精血所化。 她见东华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继续道。 按照我的记忆,折颜之后会以安胎为由,前来向您讨要这朵凤尾花 话音渐低,她迟疑地抬起眼帘。 我总感觉最终与您缔结婚约的白凤九,恐怕早已被那渺落夺舍了。 况且, 她指尖在扇骨上收紧。 您的赤金血与九尾狐血相融便能诛杀渺落,这本身就很蹊跷。 宁舒指尖轻叩案几。 以白凤九当时的年纪与修为,即便这法子当真起效,在渺落陨落的同时,她如何能安然无恙? 她抬眼直视东华。 您当时身受重伤,又失了半颗心,这难道不是渺落金蝉脱壳的最佳时机? 茶盏被轻轻搁在案上,发出清脆声响。 东华垂眸推演片刻,茶盏在指间泛起细微涟漪。 不无可能。 宁舒深吸一口气,抛出更惊人的猜测。 而且我怀疑渺落极可能是当年被您从三生石抹去名字、无法诞生的少阴君其怨气所化。 这是您命中注定的孽缘和欠下三生石的因果导致。 她轻声提醒道。 所以才会应那刨心之劫。如今看来,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答案。 殿内一时间只剩茶香袅袅,东华凝视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仿佛透过氤氲水汽,望见了命运交织的轨迹。 这话其实最一开始的时候宁舒就说过。 但不知道是因为当时的剧情还没正式开始,还是东华对她还不够信任,又或者她自己的修为还太低,总之,那时候东华听完并没有往深处想。 可这一次,完全不同了。 就在宁舒开口的瞬间,东华对天地法则的感知,还有对自己那道刨心之劫的感应,一下子变得无比清晰。 就好像一直有层看不见的薄膜挡在眼前,现在被宁舒这句话“啪”地戳破了,未来那些错综复杂的线索,顿时清清楚楚地摊开在他面前。 东华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现在看来,我们这位父神,当初布局得确实深远。 就是可惜啊……” 第482章 剧情的力量? “就是可惜这么大一盘棋,最后居然被区区一个白止截了胡。” 他摇了摇头感慨道。 “不过这白止这老狐狸,眼光也实在太浅。” 见宁舒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东华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端在手里。 他的眼睛望着远处的瀑布,目光却没有焦点,像是透过水帘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沉默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沉重。 “白止的算计,其实每一步都走得很准。如果没有你点破,事情就会按他设计的走下去。 宁舒点了点头,对啊,剧情就是这么安排的。 “首先就是拘走了少绾的涅盘之魄,以少绾的功德神魂,来成就白浅这个最重要的棋子。 再就是算计的折颜和整个鸟族的功德被慢慢消耗干净。 我现在能清晰地预见到,将来大战时,伏羲琴甚至会自己绷断琴弦,就为了帮折颜少沾些杀孽。” 说到这里,东华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连一把琴都能感应到的危机,我们这些活了数十万年的上神,却谁都没意识到。” 他顿了顿,一件件数下去。 “瑶光困在一个情劫里几万年,最后战死沙场。 墨渊收了白浅做徒弟,替她扛了雷劫,背了她的孽债,后来还卷进了以她为借口,挑起的天翼大战。 他的元神去封印东皇钟,肉身却被白浅安置在青丘的一个山洞里,以墨渊上神的神体,就算元神离体,又怎么可能腐朽? 分明是被九尾狐的血脉污染了。如果放在无妄海,恐怕不需要等那么久才回归。更何况,等到最后,他元神虽然回归,可他的功德和修为十不存一。” 东华的目光终于从远处收回来,落在宁舒脸上。 “再加上素锦一族被耗尽的功德,全族覆灭。 等到我也应劫陨落之后,这方天地,只有崩毁这一个结局。” 宁舒点点头,对的,这也是她推测的结果。 可是有一点她想不通,那白止算计这一通,图什么呢!不过,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推测,还是别说出来惹人心烦了。 而且现在因为她的插手,原本的命运轨迹已经开始改变。她望向东华,好奇道。 帝君,碧海苍灵里当真有凤尾花么? 东华闻言,若有所思的闭上眼睛,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仔细扫过碧海苍灵的每一寸土地。 竟然真的在一处不起眼的石缝中,发现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凤尾花。他心念微动,那朵花便出现在掌心。 仔细感应后,东华眉头紧蹙,这花中确实蕴含着渺落的气息。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掌心骤然腾起赤金火焰,将那朵花烧得灰飞烟灭。 宁舒仿佛听到火焰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凄厉惨叫。 她眨了眨眼,提醒道。 帝君,应该还有一滴,落入了魔族地界。 东华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显然陷入了某种推测。 宁舒见状便不再打扰,安静地坐在一旁,能让东华露出这般神情,想必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无聊的她开始尝试用妙华镜看白浅的近况,镜中显现出的白浅依旧不学无术,整日四处惹事生非。 只是却不再报折颜和墨渊的名号,毕竟四海八荒皆知,这几位上神已隐世数万年,桃林紧闭,昆仑虚封山。 宁舒看着四处惹祸的白浅,忍不住开口问东华。 “帝君,帝君,您说白浅这般模样,还能渡过上仙劫吗? 东华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瞟了一眼画面中的白浅。 “没看出上仙劫的气机。” 宁舒托着腮帮子,时机到了,白浅却没有上仙修为,这应该又是一个大变化了。 不过她不是天道的亲闺女么? 她歪着头调侃,语气中满是嘲讽。 说不定天道会给她开个后门,到时候随便劈两道雷就算渡劫了,再睡一觉直接晋升上神。啧啧。 随着宁舒的话落,还没等东华开口,万里晴空骤然响起两声惊雷。宁舒不满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怎么,我说错了吗? 张麒麟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宁舒撇撇嘴,好,给我哥面子。 东华在雷声炸响时动作微顿,听到宁舒的抱怨后又恢复了从容淡定的模样,虽说这丫头说话直白,但其实不无道理。 宁舒心中实在是有些腻味这些有意识的天道,除了第一个世界的天道还算配合,剩下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又当又立的傻叉。 不是脑子不好就是脑子不好,所以天道为什么要有意识。 也就是她现在刚不过,不然她真想把这些脑子有病的天道统统都揪出来,挨个揍一顿。 宁舒眯了眯眼,天道揍不了,天道的亲闺女可以。 想到就干,她拽起张麒麟的袖子,朝东华匆匆喊了句。 帝君我们出去玩几天。 便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东华刚端起茶盏,眼前的妙华镜中就出现了令人瞠目的画面。 只见宁舒二人正蹲在青丘边上,对着下方经过的白浅比划着什么。 他一口茶水险些呛住,不是说出去玩么?这俩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打抱不平啊。论年纪,他俩更小呢。谁还不是个“熊孩子”了,真是的。 宁舒拽着张麒麟找到那几个被白浅欺负的小妖,仔细帮他们治好伤后,转身就堵住了正要溜走的白浅。 你、你们要做什么? 白浅看着步步逼近的两人,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爹可是青丘狐帝! 宁舒懒得废话,直接上手。她专挑疼的地方打,没几下就把白浅揍得鼻青脸肿。 张麒麟抱臂立在树荫下,看似悠闲,实则封住了所有退路。 三哥!三哥救我! 白浅突然朝着远处哭喊。 很快,白浅的救兵来了,看着老成持重的白家老三白颀匆匆赶来,还没开口说话,宁舒就翻了个白眼。 打了小的来了大的?接下来是不是该白止亲自出马了? 她二话不说,上手就揍,没客气的连着白颀也一块儿收拾了。白家的上神,都虚。 第483章 敢算计我,给我等着 白浅看到连自家三哥也被揍,在旁边不服气的叫嚣着,一定会要宁舒好看,宁舒本来动手之后心里的气都散一些了,看见白浅这样子嘲讽的一笑。 呵呵,还不服气?太好办了,不服气就揍一顿,还不服气就揍两顿,揍到你服气为止。” 说罢对着兄妹两人又是噼里啪啦一顿胖揍,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因为宁舒只打脸,而且还是那种用了些法力,吃药不能消肿的那种,只能自己慢慢好。 看着旁边挨揍还嗷嗷叫嚣的白浅,白颀生无可恋地躺平任捶,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啊!为什么连他也不放过? 张麒麟没出手,只是抱着胳膊在一旁压阵。 宁舒看着摆烂的白颀,嫌弃的踢了一脚,然后把嘴贱个不停的白浅,揍的连看着她挨打的白颀都认不出来,才施施然带着张麒麟走了。 走之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白浅冷笑。 “都说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我等着你白家来找茬,哼。” 东华看着傲娇的宁舒,只觉得不愧是自己养大的崽,就是有自己的风范,张麒麟也不赖,越来越像他了。 宁舒揍完了白浅,没直接回去太晨宫,而是拉着张麒麟开始四处闲逛,遇见不平就管闲事。 不过她也不是听风就是雨的贸然出手,而是会多方调查,验证清楚才动手。 害怕被欺负的人在她走之后,继续被变本加厉的欺负,她每次都会将后续安排得妥妥帖帖。 渐渐地,灵舒殿下的名号在弱小族群中传开,前来求助的各个种族也越来越多。而白家的报复,至今没动静。 宁舒想了想,剧情结束还有7万年呢,她得有点事情干。 这日处理完一桩欺凌事件后,宁舒望着那些战战兢兢的小妖,忽然对张麒麟道。 剧情结束还有至少七万年,我们总得找些正事做。 她把自己琢磨的主意说出来。 我想的是不如办个学堂?给这些无依无靠的小妖们一个安身之所。 宁舒所接受的教育是人人平等。所以她认为,不论是妖是仙是人,都有善恶之分。 既然她如今有能力,为何不能为弱者撑起一片天? 张麒麟自然没有异议,反正宁舒要做什么他都支持。 两人当即开始筹划,决定仿照修真小说里常见的设定,先设一条问心路考核心性。 毕竟以她的想法,入学的人,出身种族不重要,但是人品还是很重要的。 至于办学地点,宁舒一时拿不定主意,遇事不决找家长。便拉着张麒麟回太晨宫找东华商议。 没想到东华听完之后倒是十分支持这个想法,想了想之后才给出一个办法。 “白家占了五荒,不过倒也不急,你之前说的六界待这次节点之后,估计会有一个契机。 到时候再看看,若是时机仍旧未到,那就从白家要来一荒,你先用,这样可好?” 宁舒点点头,她不急,反正时间还早,而且不走完剧情点她也不敢走,万一她走了,剧情修正怎么办。 所以她至少还要待7万年,而且,就算7万年后她也不过刚刚成年罢了。 而且,她当初选择神话世界的任务,最根本的目的本就是为了顺利长大。 如今她的样貌,只是因为修为到了上神境界,才停留在十一二岁的模样。恢复本体的时候还是个幼崽,毛绒绒的那种。 她心底里盘算着,七万年后总该成年了?就算始麒麟血脉导致生长期漫长,十几万年,至少也该是少女体态了。 不过想到动辄以万年计的神魔世界,宁舒觉得,自己估计短期内都不想再进这样的任务了。 她现在都不敢细算自己的年纪,总觉得都快成老妖怪了。 连忙摇头甩开这个念头——呸呸呸,什么老妖婆,她还是个宝宝呢! 于是这些年间,宁舒时不时的就溜达到青丘的附近。 只要撞见白浅欺负人,二话不说就上去揍她。奇怪的是白家始终无人出面阻拦,任由宁舒一次次动手。 结果,白浅真不愧是天道的亲闺女,就这么被宁舒揍了几回,眼见兄长们都不愿替自己出头,她竟破天荒地开始发奋图强努力修炼。 短短数百年间,这位向来不学无术的小帝姬,人家上仙了,当真无愧气运之子的名头。 宁舒是怎么发现的呢?原来这几百年里,因为白浅不再出门惹事,她闲着无聊只好专心修炼。 期间张麒麟的黑金古刀也成功晋升为神器。 正当她感慨日子太平淡时,竟看见白浅在昆仑虚外围渡起了上仙劫,甚至时间地点都与原剧情分毫不差! 而且,那一看就敷衍的不行的雷劫也不是天道狡辩说的什么雷劫都是紫金雷劫。 想到天道之前劈他们的时候,一直都是紫金雷劫,宁舒火冒三丈。 被气了个半死的宁舒,当即跑到昆仑虚的山顶上对着天空骂了半天。 她这会已经想明白了,这狗逼天道,居然敢拿她做筏子成全白浅,宁舒真是要气疯了。 骂了半晌仍不解气,索性瞒着张麒麟,让九九带路,摸到了天道空间。 之后,她冲进去不管不顾的就直接动手,一边动手还一边骂。 你自己的闺女,想照顾找别人,干嘛恶心我? 宁舒挥着昆仑扇就往天道光团砸去。 你是不是欠的慌,你闺女揍不得是。你是不是不想好了。 霞光与雷霆在天道空间里激烈碰撞,宁舒边打边骂。 你是天道咋了,我真是没见过你这种天道,恋爱脑晚期,你还是直接崩了,带着你闺女一起。” 天道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震荡。 “你不是说雷劫都是紫金神雷呢,满口谎话,就你还当天道!” 天道心虚不已,也没敢还手只是不停的四处躲藏,还抽空给他的世界支柱东华发了个消息让他来把宁舒领走。 东华接到天道预警都惊呆了好么,他刚才还奇怪一向形影不离的两个人今天怎么只看见张麒麟一个。 第484章 影影绰绰的真相 东华掐算到没有晋升机缘的白浅,会因为被宁舒揍了几顿之后,就可以顺利晋升上仙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不吃亏的小家伙必然会生气。 所以当他收到消息,白浅已经渡劫成功,顺利晋升上仙的时候,他就知道,宁舒不会罢休的, 就是奇怪怎么没见人呢,得,这下不用找了。 东华看了看一旁一脸淡然的张麒麟,想了想,得把他带上,不然他也搞不定那个暴怒的小家伙。 直接挥袖带着张麒麟一起,顺着天道的指引,闪身出现在了天道空间里。 看着骂骂咧咧暴怒的宁舒,正举着昆仑扇追着一个光团,张麒麟轻轻挣开了东华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这天道不是好东西,比终极天道还坏。揍一顿也是应该的。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东华一眼,他不帮忙拉偏架都是他对天道有敬畏心了,怎么会扯宁舒的后腿。 再说了,不让宁舒发泄出来,气坏了怎么办。 看着这样的张麒麟,东华也很无奈,他也心疼小家伙的啊,所以索性也跟着站在一旁没动。 看着东华没动作的天道,躲闪的动作慢了半拍,让宁舒一扇子呼了个结实。 被扇飞了的天道,为了自己的面子,只能用法则将宁舒定住,然后把动不了的宁舒推向东华那边。 之后瞬间将三人扫出了天道空间。 它自己带着天道空间遁入了虚空跑路了,它得出去躲躲,啧啧,不就是看着它闺女被揍得有点可怜么,这任务者怎么这么暴力。 很快,天道的圈子里传遍了宁舒揍天道的传说。 不少暗中打小算盘的天道开始掂量自己扛不扛揍。 然后悲催的发现,等宁舒做完这个任务后,她的肉身和神魂都会强大到一定的境界,真惹急了全力出手,他们也许、可能,还真扛不住。 算了,小心思收收,还是先干干脆脆的混个转正再说,万一能更进一步升个维就更好了。 这下,都知道宁舒不能算计了,在天道的圈子里,算是一战成名! 也有不少天道鄙视三生天道,恋爱脑什么的最讨厌了,尤其是气运之子是恋爱脑的时候。更别提这个天道了。 天道圈子的八卦宁舒不知道,被天道扫出来的宁舒更气了,恢复行动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跑去把白浅再揍一顿。 可是她都飞出太晨宫了,但就在电光火石间,她突然醒悟——原来天道打的是这个算盘! 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宁舒冷笑,若她当真对白浅下重手,便是替天道磨砺了气运之子,那白浅欠她的因果便算两清。 好个卑鄙的天道,竟想用一顿揍换她这功德上神助其晋升的因果? “呵” 宁舒眸中寒光乍现。 她堂堂功德加身的上神,助天道亲闺女晋升上仙的因果,是这么好还的么? 想挨顿揍就换一个上仙,做梦。 东华与张麒麟见她虽面覆寒霜却未再冲动,心下稍安。 更令人意外的是,宁舒给了张麒麟一个安抚的眼神之后,转身踏入静室开始闭关——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静室之中,宁舒看似在打坐调息,实则正与九九商量。 “九九,这口气我咽不下。” 她神识波动间带着冷意。 “你去问问前辈,主神麾下那么多新转正的小世界,三界法则多半不全可需要个公共的地府或冥界?” 九九把整件事情从头看到尾,对于算计它家宁宁的天道也气愤不已。听了宁舒的话,立刻答应了。 【那个偏心眼的天道!宁宁放心,我这就去联系前辈,不过因为时间流速的问题,可能会有点久。】 没事,反正这个世界,时间不值钱。 宁舒指尖凝出一缕轮回法则的金光。 这是我晋升上神时感应到的机缘,你去问问是否可行。 九九闪了闪便沉寂下去。宁舒闭目梳理着思绪,唇角微微勾起。 原本系统与主系统之间的联系,是绝对瞒不过小世界天道的。但偏偏三生天道做贼心虚,生怕九九再带着宁舒找上门来算账,自己躲起来了。 这倒好,正好给了宁舒一个绝佳的钻空子机会。天道先不仁的,就别怪她趁机搞点小动作了。 自从修为突破到上仙境界后,宁舒就发现自己的神识强度已经堪比上神。 最初意外得来,用来修复神魂的锻神诀修到满级之后,从主神那里换来的进阶功法灭神诀也在上神的时候达到满级。 可以说,现在要是单论神识强度,恐怕连东华帝君都要稍逊她半分。 这也是炼心塔里面的小世界能够成功构建的根本原因,她的记忆,再加她强大的神识,才能完美复刻出那些书中世界的每一个细节。 这个灵感,其实来自她看的那些星际小说中,用精神力构建游戏世界的设定。 当然,最终能够实现的关键,还是在于她足够强大的神识作为支撑。 所以,在晋升了上神之后,强大的神识让她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一些东西,再加上她身上功德深厚,运气满值,竟然让她无意间,窥见了主神系统的冰山一角。 主神手下到底有多少任务者,这个她不清楚,但成功转正的小世界肯定数不胜数。 想想也知道,到了主神那个级别,肯定也免不了要和其他同等级别的存在明争暗斗。 像她们这些任务者能够安安稳稳地穿越各个世界做任务,全靠主神的庇护。 不过嘛,像她这样的小卡拉米,那种层面的战斗她还不配知道。 可是,以她的任务世界列表就能看出来,大多数的小世界都是三界不全的,比如陈q令,比如盗笔j,比如莲h楼。 这些小世界转正之后,世界中的人轮回转世,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生灵死后魂魄无所归依,要么成为孤魂野鬼,要么就只能消散化为世界的养料。 冥府地府这个环节,其实是维系世界平衡的关键。 她倒也没想做别的,既然敢算计她,那就要承担她的报复。 有她在,三生世界转正是没问题的,可失去专属的冥界,想升维,哼! 第485章 给主神送礼,战争开启 至于她这么做的底气,是因为九九。 自从炼化了麒麟祖地后,某天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取出了那颗在第一个任务世界签到获得的神奇的种子。 这枚种子在她空间里尘封已久,此刻却莫名觉得该把它拿出来看看。 宁舒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捧着种子反复感应,用神识探查,注入法力,甚至试探着渡入功德,种子都毫无反应。 直到她运转起木系异能,指尖泛起莹莹绿光时,终于感知到种子内部传来微弱的共鸣。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竟在这颗种子上感知到了九九的气息! 明明毫无理由,可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她,那就是九九的气息。 可是,九九不是个系统么! 随着这丝感应,她心头还有了一丝明悟,当前这个世界,不能让种子发芽。 将种子收回空间后,她内视在空间中正在逗弄熊猫幼崽的九九,心中疑窦丛生。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九九是高等科技的智能造物,只是比普通的系统更灵动些罢了。 但现在看来,九九和前辈系统001,似乎更像是拥有独立意识的完整生命体,而非冰冷的程序。 想到001和主神对九九的格外溺爱,以及因此对她这个宿主的诸多照拂。 想通了的宁舒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爱屋及乌,所以才会对她另眼相看。 以宁舒现在的认知,再结合她在各个小世界看过的那些小说设定,冥界或者说地府在完善世界规则中应该至关重要。 前辈系统和主神之前也帮了她不少忙,就算她猜错了九九的来历,送主神一个新建的冥界,也算是礼尚往来。 当然,顺便还能坑这个偏心眼的天道一把——这种一举两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时间就在太晨宫诡异的静谧气氛中悄然流逝。 战鼓声震彻云霄,翼族终究寻了个由头对天族正式宣战。 收到消息的墨渊不得不中断陪伴少绾在凡间的历劫,匆匆赶回昆仑虚坐镇。 他制定了应对翼族大军的阵法图,仔细检查后,按照宁舒先前的叮嘱,谨慎地收进了贴身的储物空间。 对于在昆仑虚山脚下鬼鬼祟祟的狐狸,所有人都当作没看见,反正现在的昆仑虚,阵法套阵法,不信她能上来。 与此同时,瑶光上神也已经率领素锦一族的精锐,整装备战,抵达若水河畔。 银甲映着落日,两军对垒,战事一触即发。 没有成功偷到阵法图,擎苍其实是有些没底的,而且这次出兵,找的借口实在太勉强,连翼族士兵们都提不起精神,队伍里时不时传来交头接耳的嘈杂声。 东华隐在半空的云层中,看着墨渊身边一身战甲的宁舒和张麒麟。 宁舒有些不耐烦,她最近暴躁的很,要打便打,啰啰嗦嗦干什么。 干脆直接打断擎苍的叫嚣。 啰嗦那么多干什么?要战便战! 话音未落,她已挥着昆仑扇冲了出去,速度快得连墨渊都没来得及阻拦。 张麒麟见状立即紧随其后,手中黑金古刀已然出鞘,稳稳护在她身侧为她掠阵。 擎苍作为与东华、墨渊同时代的上神,被个小辈当众挑衅,只觉得荒谬可笑。 他堂堂翼族之主,威名赫赫的老牌上神,让一个毛丫头挑衅了,威严何在! 当即震怒出手。 甫一交手,宁舒便察觉到,这擎苍实力强横。不愧是敢挑起战争的老牌上神。 她心中暗赞,手上招式却不停,昆仑扇化作长剑,相夷剑法如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配合神出鬼没的婆娑步,竟与擎苍战得旗鼓相当。 战场上的众人原本都在为这莽撞的小姑娘惋惜,以为这般资质的后辈今日必当陨落。 谁料她这一出手,小小年纪不仅是上神修为,竟真能与擎苍平分秋色! 隐在云端的东华却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形,目光紧紧盯着宁舒的身影,苍何剑在膝头微微震颤,凛冽的杀意被死死压住。 事实证明,来自武侠世界的顶尖剑法,即便放在神魔世界,也属上乘。 更何况这套剑法经过东华的改良完善,早已超脱原本的范畴。 在这个打架全靠平a、缺乏精妙招式的世界,宁舒的剑法简直堪称降维打击。 剑风撕裂长空,昆仑扇所化的长剑在宁舒手中绽出万千寒芒。 她身形如烟,婆娑步踏出玄妙轨迹,每次闪避都恰好与擎苍的骨刀擦肩而过。 擎苍被那变幻莫测的剑招逼得节节败退。他觉得那丫头的剑很古怪,仿佛总能预判他的动作,每次出招都像早就在那里等着他。 小辈狂妄! 被划破手臂的擎苍怒吼,骨刀爆出滔天黑焰,翼族秘术化作九道骷髅虚影扑来。 宁舒剑尖轻抖,相夷剑法中最精妙的明月沉西海应势而出。 剑光如潮水漫过战场,那些骷髅虚影撞上剑潮竟发出凄厉哀嚎,在黑焰中寸寸湮灭。 这不可能! 擎苍震惊地看着自己苦修千年的秘术被破。 却见那丫头剑势未收,反手又是一式醉如狂三十六剑,剑影如暴雨倾泻。 他慌忙举刀格挡,可每接一剑都觉手臂发麻,那诡异的剑气夹杂着天劫的气息,竟然顺着兵器直透经脉。 更麻烦的是,侵入体内的剑气异常刁钻,竟如附骨之疽般难以驱散。 越是交手,擎苍越是憋屈。反观宁舒却渐入佳境,剑势愈发流畅自然。 宁舒越战越勇,剑招渐入无招之境。时而小楼昨夜又东风的轻灵,时而又有挑灯看剑的霸道。 到后来,她已不再拘泥于固定招式,剑随心动,意动剑至,竟在激战中踏入剑道新境界。 李相夷的剑神之心,果然名不虚传。 当宁舒递出最后一剑时,看似轻飘飘的剑尖却让擎苍浑身汗毛倒竖,他分明感觉到,自己已被完全锁定,避无可避。 擎苍本能地想闪避,可身后就是密密麻麻的翼族士兵。 若他躲开,这一剑必将重创大军,此次出征便算是彻底失败了。 第486章 东皇钟 是你们逼我的! 擎苍面目狰狞地嘶吼。 东皇钟! 一座金色古钟骤然现身,钟身流转着古老符文,正是宁舒心心念念的那件神器。 宁舒眼睛一亮,这不就是她惦记许久的‘小铃铛’吗?还以为要拿下擎苍才能拿到呢。 嗡—— 古朴钟身与剑锋相撞,肉眼可见的声波如涟漪般扩散。 四周将士如割麦子一般倒下,一些修为较低的,当即口吐鲜血。 宁舒却被震得,只是后退了半步,墨渊与瑶光见状及时施法护住身后天族将士,张麒麟也稳稳守住侧翼。 在三人庇护下的天兵虽被震倒,伤者却不多。 反观擎苍身后的翼族大军,尽管东皇钟因为被炼化的原因没有对擎苍造成重创,可声波过处,翼族士兵们已躺倒一片,哀嚎四起。 宁舒勾起唇角,眼中战意如潮。 她已经发现了,这东皇钟虽威力无穷,但擎苍显然未能完全炼化。 否则方才那道钟声不该敌我不分,连主人都控制不住波及范围。 这发现让她精神大振。 全军后撤! 墨渊的一声军令响彻战场。天族将士闻令而动,齐刷刷向后疾退百丈,整个过程阵型不乱,令行禁止。 几乎在同一时刻,瑶光广袖间飞出万千星辉,在军阵前方筑起璀璨光幕; 张麒麟和墨渊见状,扔出祭炼好的阵旗,使得防御光幕瞬间扩大至整个天族阵营。 这阵旗也是宁舒的主意,事实证明,比现场摆阵来的快多了。 三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没有后顾之忧的宁舒非但不退,反而挥剑欺身再上。 只见她整个人化作流光直击东皇钟,每一次碰撞都迸发震耳欲聋的轰鸣。 铛——铛—— 钟声连绵不绝,紫黑色的音波与金色的剑罡在战场上激烈交织。 东皇钟不愧是上古防御至宝,任凭宁舒剑势如狂风暴雨,钟身依旧稳如泰山。 擎苍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如今虽然可以催动东皇钟进行防御,但在宁舒连绵不绝的攻势下,对这件神器的掌控愈发吃力。 每一次钟声震荡,都有更强烈的能量反噬翼族军队。 天族那边有三位上神联手护持,那些兵卒至今可以说一人未损,可翼族仅有他一位上神坐镇,身后的士兵在战斗余波中伤亡大量的增多。 可宁舒的攻势却越发凌厉,剑锋总精准刺向东皇钟防御最薄弱之处,逼得擎苍不得不持续消耗法力维持它的运转。 在钟声无差别的冲击下,没有防护的翼族军队早已阵型大乱,溃不成军。 很快,宁舒敏锐地注意到东皇钟表面的光华已略显黯淡,当即向张麒麟递了个眼神。 两人默契十足,张麒麟立即挥刀跃入战场,凌厉的刀锋直取擎苍面门,逼得这位翼族之主不得不分神应对。 趁此间隙,宁舒借机后退,然后纵身跃上东皇钟顶。 擎苍简直要气疯了。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小卒? 如今四海八荒,怎么谁都敢来挑衅他这位翼族之主的威严! 可交手之后他才发现,这黑衣少年同样是个小怪物。 刀法与方才那小女娃如出一辙的刁钻古怪,却更多了几分凛冽杀气。 每一招都带着生死相搏的决绝,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擎苍执掌东皇钟数十万载,虽未完全炼化,却也早已在神器上打下深厚烙印。 此刻看见宁舒飞身踏上钟顶,他先是震惊,随即冷笑,这丫头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 找死! 擎苍分神催动法诀,东皇钟顿时爆发出刺目紫黑色暗芒。 钟身浮现出万千古老符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将宁舒狠狠震开。 宁舒喉头一甜,却毫不退缩。 她想要这东皇钟,可没见到这东西之前,关于东皇钟的一切信息,都是道听途说,并不准确。 战场上的局势可谓瞬息万变,根本不可能有时间让她慢慢去炼化这件半认主的神器。 所以她早就打定主意,准备采取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暴力炼化。 若不能成功,她不介意把它毁掉,让墨渊重炼一个属于她的东皇钟! 她压下翻涌的气血,再次跃上钟顶,周身法力尽数转化为炽烈雷霆。 金色电芒如龙蛇般缠绕钟体,与暗黑色结界激烈碰撞,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钟体剧烈震颤,发出痛苦的嗡鸣。擎苍感应到神器挣扎,暴怒之下想要再次催动法诀,却被张麒麟的刀光逼得连连后退。 宁舒相信张麒麟的实力,不理会叫嚣不断的擎苍,屏息凝神,神识探入钟体深处。 在重重禁制下,她终于感知到那簇跃动的红莲业火,暴烈、凶戾,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美。 她毫不犹豫地将功德金光注入火中。 噗—— 业火的反噬让她喉头一甜,鲜血染红了唇角。但功德之力立即如春风拂过,迅速治愈着灵魂被灼伤的痛楚。 金色光芒温柔地包裹住那簇仍在挣扎的暴戾火种,以不容抗拒的耐心,将刺目的猩红渐渐转化为温暖的霞光。 察觉到业火终于稳定下来,不再狂暴难驯,宁舒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几分心虚。 她悄悄回头张望,庆幸地发现自己是背对着张麒麟的方向,还好,没被看见她受伤的样子。 悄摸摸的塞了一颗药丸进嘴里,胸口那种憋闷的感觉慢慢消散,她轻呼了一口气。 小辈尔敢! 擎苍气得双目赤红。既要应付张麒麟神出鬼没的刀法,又要分神阻止宁舒。 本尊的东西岂是你这黄口小儿能觊觎的! 可他却没发现,东皇钟的挣扎正逐渐减弱,与他之间的感应也越来越模糊。 钟身表面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又渐渐被宁舒的雷霆法力慢慢覆盖。 那钟内的红莲业火,也在海量功德的浸染之下,此刻看上去,竟然隐隐的带上了星星点点的金光。 一旁观战的墨渊与瑶光对视间已达成默契,两人身形微动,不着痕迹地挡在宁舒与张麒麟外围。 第487章 东皇钟到手了! 只见墨渊袖中指诀变幻,瑶光面前的阵旗也随着法力流转,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成形,将正在炼化东皇钟的宁舒与牵制擎苍的张麒麟牢牢护在中央。 云端之上,折颜执扇的手顿了顿,指向下方。 你养出来的小麒麟,这霸道的性子,倒真是得了你真传。 他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眉眼轻挑,语气中满是调侃。 今日这阵仗,分明是冲着东皇钟来的。擎苍这回,算是倒了大霉了。 东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宁舒强势拴在苍何上的剑穗,连眼皮都未抬的开口。 霸道点总比被人欺负的当坐骑好。 这话若是让宁舒听见,怕是要跳起来喊first blood。 折颜被噎得心口发闷,东华却淡淡瞥他一眼,继续补刀。 比起被人欺负,我宁愿她欺负别人。double kill 东华勾了勾唇角,无视了折颜青筋暴起的额角。 我太晨宫的小殿下,没什么不能要的。triple kill 他修长的食指在苍何剑柄上轻轻一弹,剑身顿时泛起幽微的紫芒,发出一道龙吟般的低鸣。 反正我又不是兜不住。 adra kill 折颜看着这个傲娇到极点的好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写满了不想和你说话的表情。 他不是不知道这家伙毒舌,但不知道这家伙说话这么的……欠揍。 折颜愤愤的甩了甩衣袖,决定不跟这个毒舌的家伙一般见识。 而此时的战场上,张麒麟的刀法如影随形,每一刀都精准地封住擎苍的退路 这位翼族之主既要抵挡他刁钻的刀势,又要分神维系对东皇钟的掌控,额间已渗出细密汗珠。 而在场的众人全部都屏息凝神,紧盯着这场关乎战局的较量。 功德之力果真是万金油。 宁舒不惜耗费近半数功德,将磅礴的功德之力源源不断注入东皇钟内。 那簇原本狂暴肆虐的红莲业火,在至纯至善的功德金光中逐渐褪去戾气,化作温顺流转的金红色霞光。 宁舒这番暴力炼化东皇钟,看似鲁莽的举动,其实阴差阳错的解开了东皇钟数十万年的困局。 说起这东皇钟,本是墨渊倾尽心血炼制的至纯防御神器,作为一个以防御为主的神器,它本身应该不会轻易背负孽债。 当初为了东皇钟内镇压的那些被毁去肉身,却仍负隅顽抗的凶煞恶魂,墨渊特意融入了红莲业火。 初衷没有问题,可是,神器有了主人。 这数十万年来,擎苍驱使东皇钟杀伐四方,红莲业火是杀人不沾因果的。 可是因果孽债不会凭空消失,所以这期间所有的杀伐孽债,全部都反噬到了神器的本体东皇钟之上。 要不是宁舒以带有神罚之力的雷系法力强行淬炼钟体,又以功德炼化钟内的红莲业火,这件神器迟早要在雷劫中灰飞烟灭。 神器有灵! 感知到穿过本源,炼化红莲业火的浓厚功德之力,东皇钟的器灵可以说非常主动的配合宁舒的炼化认主。 当业火被完全炼化后没多久,东皇钟也完成了认主,钟身古老的符文与雷霆道纹完美交融,发出清越鸣响。 噗—— 擎苍猛地喷出一口心头血,面色瞬间灰败。他与东皇钟数十万年的联系被彻底斩断。 张麒麟抓住这瞬息破绽,刀锋如惊雷般掠过,将这位翼族之主重重劈飞出数十丈,狠狠撞在战场边缘。 当东皇钟化作流光没入宁舒掌心时,整个若水河畔陷入死寂。 天族阵营里,素锦族将士们不约而同地倒抽冷气。 几位曾见证东皇钟威能的老将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手中武器都险些脱手。 那威名赫赫传言一旦放出就会焚尽四海八荒的红莲业火和东皇钟,此刻竟温顺地落在少女的掌心,好似一枚精巧的金铃。 翼族大军顿时阵脚大乱。有个将领失控地嘶喊。 尊上的神器! 却又立刻被同僚死死按住。士兵们望着远处单膝跪地、口吐鲜血的擎苍,再看向把玩着‘铃铛’的宁舒,脸上写满惊惧与茫然。 瑶光上神指尖星辉微微一颤,转头看向墨渊。 只见这位素来沉稳的战神竟也罕见地怔住,他亲手铸造的神器,竟在别人手中展现出如此乖巧的形态。 云端上,折颜的孔雀羽扇地合拢。 他僵硬地转头,却见东华正从容拂了拂袖子,唇角带着早知如此的淡然。 而他膝头的苍何也隐去身形,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场上最狼狈的当属擎苍。 他勉强稳住身形,染血的手指死死指向宁舒。 你 话音未落又呛出大口鲜血,这次纯粹是气的。 他分明看见那丫头故意晃了晃手中的东皇钟,随着她的动作,不同以往在他手中时那种沉闷的声音,一阵清脆明亮的钟声响彻沙场,像在给这场胜利奏响凯歌。 宁舒朝着面色铁青的擎苍皱了皱鼻子,故意晃了晃掌心金光流转的小铃铛,这才兴高采烈地转向张麒麟。 “哥,你看,像不像个小铃铛?我要串个手串,到时候把它挂在上面,肯定很好看。” 说着她歪头端详片刻,语气变得犹豫。 就是好像大了点儿?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掌心的东皇钟慢慢缩小,直至变成拇指肚大小。 宁舒皱了皱眉,还是有点大,她不喜欢太大的珠子。 “要是不能再小,就只能当扇坠了。不然,手串的珠子就要很大才行, 我不喜欢太大的珠子,你看我这么小,手串的珠子如果太大的话丑死了。” 东皇钟器灵闻言轻轻震颤,铃身泛起柔和光晕,竟又缩了一圈,最终化作菩提子大小的玲珑金铃,在她掌心微微滚动,发出细碎的清音。 太好了! 宁舒惊喜地捧着小铃铛,拉起张麒麟就要离开。 倒不是忘记她在战场,此刻身后还有数万大军。 而是宁舒非常清楚,这个天翼大战,瑶光和素锦一族战死,墨渊生祭东皇钟的关键剧情节点已被彻底改写。 第488章 助力东华与三生石了却因果 现在,东皇钟易主,擎苍重伤,天族零伤亡,这场本来应该损失惨重,血流成河的战争已然因为宁舒的插手而消弭于无形。 至于战后那些繁琐的外交接洽,宁舒可不想插手。 毕竟,她已为天族争取到了最有力的筹码。 她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改变剧情,避免这些‘恋爱脑’上头毁灭世界。 而不是加入哪一方成为他们手中的刀‘。 这次出手压制擎苍,强行炼化夺取东皇钟,在她看来应该是最直接的扭转剧情的方法了。 当然,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她存了私心的。 看着她不管不顾的就要离开,张麒麟轻轻拉住她,朝墨渊行礼。 上神。 墨渊目光温和地颔首。 去,后续就交由我们处理。 瑶光也望着这两个小家伙,眼底满是赞赏,谁能想到,这场本该惨烈无比的大战,竟被他们用如此出人意料的方式终结。 “快去,我那还有些材料,一会给你们送去,拿来练珠子很好看。” 宁舒没客气的道谢后,拉着张麒麟化作一道流光掠过若水河,径直朝太晨宫而去。 见战况基本结束,东华也跟着消失在了云端,折颜拿着扇子敲了两下掌心,得,没他什么事了,他还是回去看着他的小凤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火凤凰的原因,这小家伙的脾气越来越火爆,哎,养孩子难啊。 东华速度倒是快,在宁舒两人到达太晨宫的时候,他已经喝上茶了。 原本端着杯子的他,看着高兴的宁舒,叽叽喳喳的和张麒麟商量要拿什么材料练珠子,挑了挑眉毛,顿时也来了兴致。 三个人,不过半日功夫就练出来大大小小一大堆的各色珠子,把宁舒拿出来的一个储物袋都差点撑爆。 她按照颜色把珠子分了类,分开装好后又炼制了一些丝线。 还真别说,穿珠子也会上瘾。 她按照颜色,数量,穿了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手串一大堆。 都弄好后,又单独给东皇钟炼制了一个扣,方便挂在手串上,试着戴了一串淡金色的,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效果还不错,是她喜欢的样子。 纵容的看着宁舒欢喜的样子,张麒麟默默的开始给这些珠子进行‘再加工’。 他不厌其烦的往满桌琳琅的珠子里镌刻各种阵法,既然做了,便不要浪费了这些上好材质。 摩挲着新增的首饰匣子,完成了又一次薅羊毛,宁舒整个人心情好的不得了。 这次和擎苍对上,两人都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势,有对症的丹药,调息几天两人就恢复如初了。 还因为和擎苍的大战,精进了不少,总之,没白出一回力,收获满满。 整个三生世界最关键的剧情点顺利度过,下一个重要节点要在七万年后。 不过如今剧情走向早已面目全非,后续发展恐怕会大变样。 听重霖禀报完若水河畔的战事后,宁舒便兴致缺缺地走出了大殿。 这么多天过去还没谈出个结果,墨渊这效率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对这位优柔寡断的真心的有些看不上。 纵观整个剧情,除了在维护白浅时会显出几分强硬外,这位战神的处事风格一直都是瞻前顾后、心慈手软,实在配不上杀伐决断的战神威名。 重岭又说些什么她没在意了。此刻,她心里正盘算着另一件要紧事。 看着池塘里的锦鲤跃过亭亭玉立的荷花,她回神,进去拉着东华径直来到诛仙台附近。 张麒麟默默的跟在她身旁,他能猜到宁舒在想什么,之前宁舒有和他说过一些。 三人静立在诛仙台附近,宁舒凝望着远处戾气翻涌的云海,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东华也不催促,他隐约猜到这丫头的打算——应当是在等候某个特殊时机。 果然,没等多久,随着墨渊收兵的消息传来,宣告天翼之战就此落幕时,宁舒和张麒麟两人忽然周身泛起金光。 大量的功德如星河倾泻,不仅把她炼化东皇钟的消耗的那些补回来了,更添了厚厚一层新的功德。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功德之力,宁舒唇角微扬,这下,她终于有足够的底气实施接下来的计划了。 宁舒拉着东华来到三生石旁,将一张仔细叠好的纸条塞进他掌心。 东华展开一看,眉梢微挑,看了看三生石,最终只能无奈的在宁舒催促的眼神下右手掐诀。 吾以东华紫府少阳君之名上禀天道—— 他清越的嗓音在云雾间回荡。 愿以半身功德助三生石化形,了却因果。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金色的功德自他掌心涌向三生石。 然而这些功德之力却只在三生石的表面流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阻隔,始终无法被吸收。 东华见状微微蹙眉,指尖法诀变幻,却始终不得其法。 宁舒眸光一闪,也上前几步,将手贴上了三生石,转化了大约500功德尝试着渡给三生石。 果然不出她所料,随着她的功德输入,三生石那层屏障消失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很快就吸收了东华的功德,绽放出七彩霞光,映得整片云海都染上了绮丽色彩。 看到这一幕的宁舒抿了抿唇,果然,必须有她这个‘局外人’为引,才能改变剧情。 天际雷云翻涌,三生石迸发一股无形的气劲,将宁舒和东华推出一段距离。 轰隆! 紫金神雷接连劈下,勉强挨过七道之后,三生石的灵光已明显黯淡了许多。 宁舒皱眉,啧啧,怎么感觉来了这里,总被雷劈,心中叹了口气,神魔世界果然麻烦,改变剧情,插手因果就要挨雷劈。 虽心中嘀咕,她手上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昆仑扇应念而出,化作丈许青芒迎向第八道紫霄神雷。 电光火石间,扇面太虚云纹与雷霆激烈碰撞,迸发的强光将她整个人都映得透明了几分。 真是亏本买卖。 她被这一下劈得连退数步,一缕金血自唇角溢出。 第489章 傲娇的小老头 张麒麟立即上前扶住她摇晃的身形,向来沉静的眸子里写满不赞同。 咳 顺势抹去唇边血渍,她抚着有些闷痛的胸口喘息,没想到替人挡化形雷,竟比她自己的神器渡劫还要凶险,这一下劈的她都有点岔气了。 眼见最后一道劫雷正在云层中凝聚,张麒麟握紧黑金古刀便要上前。 宁舒急忙拽住他衣袖,转头对袖手旁观的东华翻白眼道。 “帝君,你还不上,等什么呢。” 这是东华与三生石之间必须了结的因果。 宁舒作为打破剧情的变数,挨一下是必须的,只有这样才能扭转既定的命数。 而张麒麟与此事并无牵连,宁舒自然不想他平白沾染这份因果。 东华无奈轻叹,苍何剑倏然出现在手中。紫衣翩跹间已迎向最后那道水桶粗的雷柱。 待雷光散尽,原地竟多了个拄着拐杖的白须老翁。 “月老”。 在场的三人和这四海八荒一些修为稍微高一些,能感受到一丝天机的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了这个名字。 只见这老者身着绣满并蒂莲的绛红袍,左手托着荧光流转的姻缘簿,右手杖头悬着个绣并蒂莲的锦囊。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东华一番,朝他翻了个白眼,转头对宁舒却笑出满脸褶子。 多乖的女娃啊,真是要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小老头这辈子怕是没机会出来看看了。 小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收起了手中的玉竹简,然后从拐杖的锦囊里抽出了一把红绳,塞给了宁舒。 来来来,这几根红绳拿着,小老儿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红绳啊,你收好,以后看到合心意的了,就给他拴一根,保证他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一边拐杖故意往东华方向点了点,斜着眼睛阴阳怪气的开口。 “可别学某些人,白长个那么大个,脑子却不好使,被人一忽悠就上当,尽干些损人不利己的蠢事,这种人你得离远点。” 被点名的东华面不改色地继续欣赏诛仙台呼啸的罡风,仿佛在观赏什么绝美景致。 这老头的几句挤兑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毕竟当初宁舒怼起人来,那才叫字字诛心,能把人气得怀疑‘人’生。 他甚至还悠闲地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袖口,心想比起小麒麟那句话。 帝君您居然心甘情愿给白止当孙子,以后见面怎么称呼呢!地位瞬间从天地共主成了所有上神中辈分最小的,啧啧,图什么啊,老牛吃嫩草么!就想给自己认个爷爷? 现在月老这话对他而言,简直是小儿科。 宁舒看着手中鲜艳的红绳,‘谈恋爱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正要推辞,月老却抢先按住她的手。 先收着,有备无患嘛。 小老头挤挤眼睛。 又没让你立时三刻就用上。 宁舒转念一想确实在理,自己不用还可以给别人啊。利索的将红绳仔细收好,向月老道谢。 “多谢月老了。” 见这小老头满面红光的样子,她正要询问是否需要安排他的住处,没想到月老却摆摆手。 这天地之间,自有姻缘阁等着老夫呢! 说罢朝东华方向傲娇地哼了一声,拄着拐杖踏云而去。 东华望着老头消失的方向无奈摇头,总算是走了。 而宁舒的视线却落在月老化形后留下的三生石本体上。 只见三生石表面那些纠缠的姻缘纹路,此刻正泛着不同以往的神秘光泽。 东华见状,也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三生石上。 凝神静观三生石,双目微阖间忽然感受到一抹微弱的契机。 这丝契机如同晨雾中的一缕阳光,虽然微弱,但却清晰可辨。 东华不敢有丝毫迟疑,他深知这是他的抛心之劫已解,也是立六界的关键所在。 他看了一眼宁舒,深吸一口气,周身神力如汹涌的波涛般鼓荡起来。 身影在云端之上显得越发高大威猛,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只听他的声音带着洪荒般的瓮鸣回音,响彻在这四海八荒之中。 “吾东华帝君,承天地之命,秉乾坤之序,今以天地共主之尊,上禀上苍,定阴阳之序,正六合之伦,特将四海八荒,厘定为六界,永为定制: 神界居一十三重天之上,统御万法,执掌天纲。诸神各守其位,各司其职,非天命不得擅预下界之事,以维天道至公。 仙界立于一十三重天之下,设天庭以驭万灵。天帝率众仙,持衡善恶,匡扶正气,维系三界秩序,监察诸天运行。 妖界封其王以自治。凡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属,未历天雷之劫者,皆归此界,循其本性,守其疆域。 魔界立其主以统御。凡不修灵气、逆道而修者,皆入魔域。自成一统,不扰他界,不违天道。 人界为人族根本,万物之灵长。自即日起,立为人境,禁绝神通。凡六界众生,入此人界,皆失法力,全人道之纯,以保人间之序。 冥界设地府于九幽,立冥王以主轮回。执掌生死,评定功过,依德报应,循环不爽。超然六界之外,独立阴阳之间。 天道昭昭,法则荡荡。伏惟上苍,鉴此至诚,允此定制。自此六界既分,万类咸序,乾坤永固,大道长存!” 「准」 (这段豆包了一下,实在文笔有限写不来文言文。) 随着东华的声音响彻四海八荒,天道沧桑古朴的声音仿若直接出现在脑海里。 听着这一本正经的声音,宁舒皱着眉头撇了撇嘴,装模做样,装的还挺像。 四海八荒突如其来的剧变让众生惶惶不安。随着天道的声音慢慢淡去,天地间开始剧烈重构。 宁舒等人眼前的景象更是惊心动魄,除了三生石拔地而起,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张麒麟毫无预兆地被雷云锁定,连续的紫霄神雷不断的劈下,看上去威力甚至远超上神雷劫。 不知道原因的宁舒慌了神,为什么会有雷劫,哪怕是给三生石和东华逆天改命,该被雷劈的不应该是她这个始作俑者么。怎么会是张麒麟。 第490章 新任天帝 要不是在雷劫笼罩下的张麒麟安抚宁舒示意他没事,她就差点要当场暴走、开大杀天道了。 反正又不是没灭过天道,诡异天道也是天道,能杀一个,就能杀第二个。 此刻的宁舒异常冷静,周身气势却节节攀升,凛冽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好像不知事的样子一般的,闹腾着就把任务做了,可是实际上,冷静下来的宁舒可是一个,狠起来连自己都不会放过的狠角色。 先前纵容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试探,不过是觉得无伤大雅,只要能完成任务,达成自己的目标,这些在她看来,都无所谓。 可是,一旦触及她的底线,她有的是同归于尽的勇气和决心。 与此同时,宁舒脑海里也在和九九沟通。 “若是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天劫失败,让70立刻带着张麒麟离开,不要犹豫,直接放弃任务。” 【收到,沟通70,随时准备强制脱离任务,可是宁宁,这样在雷劫之下脱离任务,肉身可能保不住。】 宁舒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没关系,哪怕失去肉身也无所谓,只要灵魂意识在,哪怕魂魄不全都无所谓。 补全灵魂,重塑肉身,这一切都会再有的,我不就是最成功的例子。” 宁舒在脑海里冷声安抚九九。 九九一想也是,它家宁宁当初可就只剩个意识了,现在还不是灵魂肉身都强大到如此地步。 想到这里,它全神贯注的戒备着,随时准备出手。 天道空间里,三生天道的规则团剧烈震颤着,它清晰的感知到宁舒那道完完全全冲它而来的杀气。 它现在万分确信,这任务者绝对弑杀过天道意识!可天道圈子里从没提过这个信息啊! 若是早就知道宁舒是可以泯灭天道意识的任务者,它说什么也会先解释清楚再搞小动作的,而不是先斩后奏啊。 这下完了,雷劫已经开始,它也无法终止,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不过还是悄摸摸的又把雷劫调整了一下,可不能让这个小麒麟出了岔子,不然它可能真的摊上事了。 雷劫散尽时,万丈霞光倾泻而下。 看着完好无损的张麒麟,宁舒周身的杀气如潮水般退去,又变回那个眨着大眼睛的乖巧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要弑天的煞神从未存在过。 张麒麟在金光中身形渐渐变化,首先就是褪去少年模样,变回了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头戴玉冠,身着玄色日月纹广袖冕服,腰缠山河带,眉宇间流转着一股陌生的威严。 若不是看着宁舒的眼神中透着无奈,宁舒简直都要不认识了,不过…… 啊!啊!啊!哥你太帅了! 宁舒围着焕然一新的张麒麟直转圈,直到看见对方掌心浮现的一方大印,上面的气息说明这玩意好像不简单。 不过没等她问出口呢,就听见了一句话, 我成了天帝。 张麒麟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宁舒的笑容瞬间凝固: 啥玩意儿?! 她没听错! 张麒麟无奈点头确认她没听错。 宁舒直接傻眼,不是,这不是好不容易苟到剧情已经改变,他俩接下来就是可以躺赢了顺便薅羊毛的节奏么,怎么又变天帝了。 天帝,这不是全年无休的高级牛马么? 宁舒黑着脸,刚刚散去的杀气重新凝结,东华的身影悄然落在她身侧。 感受到小家伙身上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宁舒暴涨的气势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一滞,却仍紧抿着唇没有开口,东华的面子也不好使。 敢莫名其妙的就想让张麒麟去当那个劳心劳力的天帝?呵。 东华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小家伙,又想起方才天道示警时隐隐透出来的惧怕和讨好的语气,心中不禁暗自诧异。 虽然不知道宁舒做了什么,竟让堂堂天道都露出这般姿态?可现在,他轻叹一声无奈解释道。 实在是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再说天帝之位尊崇无比,你为何如此抵触? 尊崇? 宁舒直接翻了个白眼。 说得好听,不就是个打白工的?有工资吗?有假期吗?就让人白干活啊?还有,不谈义务只说权力,骗小孩子么! 她越说越气。 这四海八荒有名有姓的神仙,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怎么偏偏就找不着人了? 在她从小接受的教育里,身居高位从来不是意味着权势享受,而是沉甸甸的责任。 天帝要担负的可是整个世界的重担,这简直是开玩笑呢么! 东华勾起了唇角,经过炼心塔的他自然明白宁舒的意思,至于天帝的好处么,他耐心的对宁舒解释。 “天帝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必须足够命格镇压天帝气运,否则六界必生动荡。 之前这四海八荒未分六界之时,正是因为天君他德不配位,压不住这天地间的气运,所以四海八荒才会战事不断。 当时天机遮掩,所以我虽然知道天君不是合适的人选,却也只能一直静候新的天帝出世。 说着,他指尖浮现出六道气运光住显示给宁舒看。 一般来说,非龙凤血脉无法压制天帝气运,承受这般因果。 如今此界的凤凰一族唯有折颜,哦,还有那个刚找回来的小凤凰和少绾,龙族如今除墨渊外再无九爪资质了。 东华的声音有些无奈,目光落在张麒麟身上时带着几分深意。 至于麒麟原本这天地间,早已没有血脉如此纯净的麒麟血脉了。 宁舒听懂了,其中道理她也清楚,可是,她也麻抓了啊,张麒麟是管事的人么? 想当初,一个诺大的张家族长让他直接干成了光杆司令,还是个职业失踪人士,你让他管六界。 至于她,她一个穷屌丝出身,哪里管得过来这偌大一个天界。能不能帮她叫一下小花,她也没干过啊。 把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了,宁舒看着张麒麟,后者更是一脸无辜的回望着她。 宁舒内心抓狂,尖叫,她想躺平,她这么多任务都是躺过来的,没下手干过活啊。 第491章 军师来了 东华看着自己一脸茫然,却依旧安抚宁舒的张麒麟,唇角勾了勾。 “先去大殿。” 瞟见了宁舒对着张麒麟手中的大印咬牙切齿的样子,东华眼角抽了抽,脚步顿了顿,试探着开口。 “天帝的功德很多,而且天材地宝什么的天帝接触的更多,还有……” 宁舒听见东华的话,眼神幽幽的看着他,叛徒。 “我们缺功德么?天材地宝只是锦上添花,有没有无伤大雅,你居然向着天道!” 宁舒这回是真的委屈了。 东华想到陪着她不过下界2万年,积攒的海量功德就可以与他几十万年的功德相比,顿时语塞。 头痛,这可怎么搞,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已经能清晰的感知到四周若有若无探查的神识,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直接与天道沟通让它自己解决。 他觉得,如果不能让这小祖宗满意的话,小家伙估计会撂挑子跑路了。 没错,东华已经看出来了,天道实际上算计的就是宁舒,这么多年的相处,他还不知道张麒麟是什么人么。 能拴住宁舒的只有张麒麟。 果然,下一瞬三人便被传送到天道空间。 宁舒下意识的就想冲上去,一顿老拳打得它妈都不认识,被张麒麟眼疾手快的抱住了。 光球瑟缩着往后飘了半丈,一副视死如归的声音响彻在天道空间里。 「天帝之位非他不可!直到出现合适的继任者,你你提条件!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宁舒危险地眯起眼睛,等的就是它这句话。 她不是不知道,那雷劫挨完之后,这天帝,张麒麟是不当也得当。 事情已成定局,都走到这一步了,现在放弃任务也不现实。 既然让她提条件,呵,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她非得让这狗逼天道脱一层皮不可。 敢算计她,保持微笑,她是脑子没那么好使,可是她认识脑子好使的人啊。 等她的军师来了的。 九九,联系主系统。 宁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和刚才那副炸毛冲动的样子判若两人。 连东华都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这小家伙,竟还有这样一副面孔。 可偏偏是她这副冷静一切好商量的模样,反而让天道光球剧烈地颤抖起来,比面对她之前所上手揍它的时候还要不安。 管理我们不擅长。 她淡淡扫过九重天方向。 也不信现在的这些神仙。” 她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 “让我的朋友加入任务,我现在联系主神,请人的代价你付。具体条件等他来了再谈。 接着,天道和九九两个光团明明灭灭的一阵沟通,看着天道气势萎靡,就知道主系统下手不轻。 宁舒冷眼看着装模作样瑟瑟发抖的天道,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蠢成这样也敢算计她? 如今三生世界的冥界已经正大光明的划归主神麾下,失去独立的冥界地府,这三生世界永远都别想升维了。 等以后东华他们修为抵达巅峰后,只能选择飞升其他世界,或者选择以身合道,成为天道的养分。 空间轻轻一颤,如同平静湖面漾开的涟漪。 两道熟悉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主系统这次的动作快得惊人,仿佛刻意要展现某种效率,连时间流速差异都在这刻被彻底抹平。 当那抹娇艳粉色映入眼帘时,宁舒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呦,小胖妞长大了啊这是。” 呵,黑瞎子戏谑的声音瞬间击碎她所有的情绪。 宁舒狠狠翻了个白眼,暗骂自己刚才怎么会觉得想念这个家伙。 哼!再大的感动也被吹散了,她刚才是脑子不好使了么,把这个贱兮兮的家伙也一起叫来了。 宁舒看着小花给了瞎子一肘击,瞎子龇牙咧嘴的嘟囔!而她的识海中,九九及时传来讯息。 【宁宁,老大同意了他们出差,但是只能辅助,权限和你当初一样受限。】 听见这话的宁舒蹙眉。 “就是说这里的东西他们无法带走?那功德呢?” 【东西带不走,功德可以带走,积分也有。而且除了东华,其余人是看不见他们的】 那不是和她当初一样的情形么? 她还准备狠狠的薅羊毛呢,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回去后再给他们。 啧啧,她敢硬刚天道,却不敢反抗老板,嗯,牛马眼中,老板最大。 宁舒与九九的沟通不过是一瞬的事情。 明确了他们的任务状况之后,也来不及问他们的近况了,人都在这里了,总有机会问清楚的。 她拽住解雨臣的衣袖言简意赅说明现状,随后朝光球方向扬了扬下巴,恶狠狠的开口。 “诺,谈判,咱四个都得给他打工。” 她眼底闪过狡黠的光,一点也不介意天道听见。 “薅秃它。” 小花听完了来龙去脉,随后唇角扬起标准的商业微笑。 这些年,他和瞎子已经做了许多任务了,在求生线都升级到了中级任务者,这效率,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求生线那边的任务频率非常快,有的甚至几天就能过一个任务,时间最长的也不会超过一年。 如今,他身上的杀伐之气穿粉色都压不住了。 有了这些世界的历练,还有宁舒的科普,他大概知道宁舒心中想要却不会表达的东西了。 他优雅地整理着袖口,开始与天道进行友好协商。 每当天道试图讨价还价,他总能精准戳中对方软肋。不过半炷香功夫,光球的光芒就黯淡了几分。 东华在旁看得眼底含笑,难得对凡人露出赞许之色。 谈判结果总结下来就是,天道要给宁舒和张麒麟两人一人一缕天道本源作为报酬,至于天道气运更不用说,给两道,这个气运都给宁舒。 他们有盗笔天道之子的气运加身,小家伙可没有,这个给她。 其实按照他们的想法,天道本源也想都给她的,这样她那个祖麟空间,距离形成一个完整的小世界就更进一步了。 第492章 阴差阳错的立威 可是宁舒固执的不愿意,三个人拗不过她,也只能无奈的顺着她。 然而默契的三人相互对视之后,心里想的却是,以后要从旁的地方,想办法给她多弄点好东西了。 至于其他的要求就比较宽泛了,宁舒表示,能要到天道本源真是大惊喜,她最初的设想也就是最多两道气运。 毕竟,她是实打实上手揍过人家,而且还害它失去了晋升的机会。 果然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宁舒对着小花星星眼。 交易达成,几人被天道直接送到了大殿里,众仙看着突然出现的东华和张麒麟,纷纷行礼。 “见过帝君!” “参见……陛下……” “参见小殿下。” 众仙依礼参拜,神色各异。参拜张麒麟的声音有些迟疑。 东华慢条斯理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宁舒看着神情清冷的张麒麟,突然看到这么多人,她都紧张了,可是张麒麟却完全看不出来。 不过他似乎看出来宁舒有些紧张,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了小花一眼,没理会旁边阴阳怪气贱兮兮的瞎子。 回身坐上宝座。 “起。” 淡淡的声音响彻大殿,但是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语气里的不耐烦! 众仙面面相觑,只能忐忑不安的直起身来。 张麒麟眉头微蹙,沉默地注视着下方窃窃私语的众仙,其中不少人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宁舒立在张麒麟身侧,将殿下众仙或蔑视、或审视、或倨傲的神情尽收眼底。 作为哑巴张的嘴替,她本打算先按捺住性子,让这些人先散了,等小花安排,了解清楚状况后再做打算。 可当她捕捉到几个老仙官投向张麒麟那毫不掩饰的讥诮眼神时, 宁舒爆发了。 呵,她最擅长的就是掀桌子,这是太久不用都手生了。 她从刚刚张麒麟挨雷劫开始一直积压的怒火轰然爆发,上神威压如惊涛骇浪般席卷全场。 方才出言不逊的仙官们齐刷刷跪倒在地,修为稍弱者甚至伏地难起,面色煞白。 没有理会惊惶不已的众仙,宁舒直接翻手祭出炼心塔,对着一直旁观的东华行了一礼道。 “帝君,” 塔身流转的幽光映得她眉眼如霜。说出的话更是透着冷意。 “我认为众仙需要重新考核上岗,六界初立,要立下规矩,剔除那些德不配位,尸位素餐的人。” 炼心塔散发出的威压如实质般笼罩全场,殿内仙官个个面色发白,修为稍浅的已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闷哼,纷纷运起仙力抵抗这股直逼元神的力量。 “不可能……” 一位老仙官艰难地抬头,望向那个站在上方满脸寒意的身影。 “不是都说太晨宫那位顽劣难驯,连上仙劫都未渡过,怎会有如此威压?” 旁边一位天将咬牙支撑。 “前几日,若水河畔战场上的确有两位年轻的陌生上神力战擎苍……可没人认识!” 阵阵私语在威压下断断续续地响起,每一个字里都充满了惊疑与不可置信。 “我等皆有仙籍,乃天君亲封,小殿下当真无法无天了么,求帝君为我等做主。” “求帝君做主,帝君难道要放任小殿下胡闹么!” “新天帝才是德不配位” “我等不曾听闻过,如何就成了天帝。” “新天帝来历不明,何以服众。” …… 殿内喧哗四起,可一旁的小花看着宁舒这番举动,却赞许地微微颔首。 快刀斩乱麻,破而后立——如今六界初定之际,正需要宁舒这样雷霆手段来打破陈腐旧制,订立新规矩。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看得分明,这位东华帝君地位尊崇,看上去好像和宁舒他们关系应该不错,却始终不曾出手替张麒麟立威镇场。 这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是试探? 是默许? 还是……权柄旁落,心有不甘? 寂静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位始终垂眸把玩着茶盏的帝君。 黑瞎子懒洋洋地歪在椅背上,仗着没人能看见他,悠闲地摩挲着下巴,嘴里念念叨叨的。 “可以啊这小丫头,如今是厉害了啊,真的是长大了,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护着这哑巴,生怕他吃亏。” 语气里带着老父亲般的欣慰,可话里话外的酸味,那真是隔多远都能闻到。 不过墨镜后的目光既带着洞悉世事的了然,又透着对宁舒此举的满意。 这小祖宗怕是根本没意识到,她这通不管不顾的发作,反倒阴差阳错成了新帝立威的最佳助攻。 当那些老油条还在盘算着怎么给新君下马威时,她直接掀了棋盘的蛮横,反倒镇住了全场。 解雨臣抱臂而立,听见瞎子那酸溜溜的嘀咕,眼尾轻飘飘扫过去。那双桃花眼流转间自带三分春色,眼波潋滟得让空气都酥了半边。 他指尖在肘间轻点,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要论朝堂权术,宁舒确实一窍不通,可她凭着护短的本能,歪打正着使出了最漂亮的杀威棒。 这横冲直撞的架势,反倒比任何精心设计的立威仪式更显新天帝的威严。 宁舒见东华垂眸把玩着茶杯,神色淡然,便知道他这是同意了。 她不再多言,只从唇齿间逸出一声冷笑。 “修为不高,胆子倒是不小,就凭你们,也配质疑天道的选择?” 前任天君太过废物,坐在这位置上时间久了,让底下这些蠢货们忘记了,这是个实力为尊的世界。 话音未落,她广袖一挥,仙力如潮涌出,将在场众仙全数卷入炼心塔中。 望着骤然空旷的大殿,她直接拉住小花的手,身形一晃便瞬移至诛仙台前。 宁舒将炼心塔悬于诛仙台上空,两手之间指诀翻飞,磅礴的法力顺势引动诛仙台下汹涌的戾气贯入塔中。 戾气与幻境交织,众仙将在其中经历何等煎熬,外人不得而知。 她看着被黑红气息缠绕的塔身,唇角微扬,右手掐诀,左手双指并拢点在眉心,心念转动间,已改换了炼心塔之中的幻境世界。 第493章 六界现状 这些人可不适合那些恋爱脑专用的虐恋情深的情节,倒是那些赤色浸骨、信仰如铁的世界,才最适合他们“修炼道心”。 设置好炼心塔,宁舒总算能喘口气,拉着小花走到一旁,来不及问他们这段时间过得如何,先是简单跟他讲了讲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情走向,还有她自己的一些推测。 她把自己猜中的、已经验证的部分,以及亲手推动的改变,都大致说了一遍,也提到了这些动作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 还顺带说了在这里这么久取得的几个比较大的收获,比如玉清昆仑扇,比如炼心塔。 还拿着给他和瞎子准备的几乎装满的秘境空间炫耀了一番,等回去系统空间就给他们。 甚至还让九九通过系统,告诉小花,她悄悄的联系了主系统,暗中布局,一步步算计了这个世界的冥界。 还有她这么做的后果。 这个世界除非撞上什么逆天机缘,否则……基本上升维无望了。” 小花听罢,眉梢轻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还有一丝丝的遗憾。 长大了,可惜,他们终究是错过了她长大的时光。 不过,知道吃亏就要还手,不愧是他一手带大的崽。 小花回头看着悬浮在诛仙台上方、被戾气缠绕的炼心塔,忽然轻笑出声。 你这一手,倒是误打误撞。 他看着宁舒,语气满是自家崽崽就是优秀的得意。 这些人在塔中经历轮回,出来后必定心性大变。到时候,反而省去了新朝立威的麻烦。 宁舒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她原本只是气不过这些人对张麒麟的轻视,没想到阴差阳错间,竟直接帮助张麒麟立了威。 不过 小花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一旁揪着瞎子衣领落地的张麒麟。 当务之急,是要给咱们这位新天帝组建一套班底。 他揉了揉额角。那股熟悉的、令人头秃的无力感又涌了上来。 总不能真让他做个光杆司令。 他们都清楚,如今张麒麟虽然成为了天命天帝,可是这人性子淡泊,不通政务,手里更是没有一兵一卒可用,活脱脱一个“光杆司令”。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东华忽然开口。 旧部可用。 短短四个字,却让宁舒眼前一亮。 是啊,她怎么忘了,东华帝君执掌天地这么多年,麾下岂会没有得力干将? 还有墨渊那么多的弟子,瑶光手底下的人也不少,都可以喊来干活。 至于不是自己人,他们又不会长长久久的留在这里,只需要在新天帝出世之前稳住六界就好了。 人手问题暂时解决了,宁舒和张麒麟齐刷刷扭头看向小花,两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接下来呢”。 小花看着这熟悉的一幕,额角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这画面,跟当年他们闯了祸就排排坐等他收拾烂摊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句“你们是不是该自己动动脑子”给咽了回去,算了,这三个没有一个愿意动脑子的,无奈的开口。 “现在六界刚刚成型,咱们最好是……”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宁舒已经看着他开始发呆了,张麒麟虽然还是一脸严肃,但眼神已经放空。 得,这俩是彻底进入“等安排”模式了。 “当务之急,还是该亲自去六界走一趟。” 小花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解释。 “虽说人手是有了,但六界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各方势力有什么动向,总得亲眼看过才能心里有数。” 他看了眼还在啃果子的宁舒,又瞥向神游天外的张麒麟,还有旁边靠在柱子上一副吊儿郎当样子的瞎子,忍不住加重语气, “别光听着——尤其是你。”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张麒麟。 “现在挂名天帝的是你,这些事本来都该你来操心的。” 黑瞎子正百无聊赖地靠着柱子,指尖转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铜钱,墨镜滑到鼻尖上。 见小花看过来,他立刻举手插话。 “报告花爷,我听安排!” 被小花一记眼刀扫过,赶紧把铜钱揣回袖子里,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宁舒也跟着举手表态。 “这不是有你在嘛!你安排,我们执行,保证不掉链子!” 张麒麟虽然没说话,但默默往小花身边挪了半步,用行动表明立场。 四人旁若无人的在这诛仙台商量事情,连东华都被无视了。 最后的结论就是,神界就不用去了,现在的上神都是有数的,除了白家的其他的基本都是自己人。 白家的上神也不足为虑,都菜的一批。不听话就揍。 仙界也没什么大动静,手中有权柄的,不听话的全在塔里蹲着呢,剩下的掀不起什么风浪,想来一时半会的,天塌不了。 就这些人的思想觉悟,短时间内别想出塔了,好好待着。 “那就先去魔界探探。” 小花一锤定音。对于他的决定,没人有意见,东华始终静静的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看着几人的相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几个小家伙,遇事不慌,分工明确,倒是让他十分满意。 众人踏入魔界,立刻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混乱气息。放眼望去,整个魔界乱象纷呈。 了解了一番才发现,擎苍应该也是在六界初立的时候,跟着张麒麟同一时间挨了魔界之主的雷劫。 虽然凭借着自己的底蕴,勉强扛过了天劫当上了魔尊,但位置坐得那叫一个不稳当。 魔族向来以实力为尊。先前若水一战,擎苍败在宁舒手下,又失了东皇钟,实力早已大不如前。 那紧随其后的魔族之主的天劫差点没把他劈死。 此刻他伤势极重,没有个万年都好不了的那种,更何况,原本的魔族,有名有姓的魔君就不少。 这下,翼族、魔族合并在了一界,各方势力明争暗斗,整个魔界陷入了一片混乱。 离开魔界时,几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 眼下魔界内斗不休,各方势力明争暗斗,擎苍重伤未愈根本无力掌控全局,甚至,连静心养伤都做不到。 第494章 视察继续 魔界这样的局面,对还没有完全确立新秩序的天界而言,反倒是最有利的。 宁舒心情很好的唇角微勾,张麒麟依旧沉默,但紧绷的肩线明显放松了几分。 就连黑瞎子都吹了个轻快的口哨,墨镜后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下一站妖界? 小花掸了掸衣袖,语气轻松。 东华始终静立一旁,将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就在他们准备前往妖界时,东华却突然停下脚步,指间流转着一道金光,眉头微蹙。 六界新立,天机显现。 他缓缓睁眼,看向众人。 白止精通推演之术,早在数十万年前就预见了天地分六界,狐族会沦为妖。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难怪 宁舒蹙眉思索。 所以他算计这些是为了不为妖,可是他不是都上神了么,就算狐族被划为妖族,也影响不到他的地位啊。这么处心积虑是为什么?” 东华摇摇头,他孤家寡人,不理解这种执念,倒是小花和瞎子,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还能为了什么,不过是贪心罢了。 除了自己,还希望子子孙孙都永享神位,至少以他们得到的信息来看,白家子嗣,出生就是神女或者神君修为,随便修炼就能成仙。 可惜啊。 黑瞎子墨镜后的目光带着讥诮。 算计太多,反倒把子孙后代的福缘都折损干净了。 他们踏入了妖界。 果然,妖族之主落在了玄狐一族,至于以前一门几个上神,风光无限的白家,早就在天劫中被打回原形,变成普通狐狸了。 宁舒不禁冷笑。 白止算计了这么多,最后狐族不还是成了妖族? 也就只有还在渡劫轮回的白真上神还保留修为,只不过,等他回来后发现自己也是被算计的棋子,会如何选择还未可知呢。 原来,白止晋升上神之后,利用推衍之术,无意间推衍出一个未来的画面。 随着世界的发展,狐族会沦为妖,可是他都修成上神了,又怎么能容忍自己的族人是地位低下的妖。 所以,当初他在得知父神想要算计东华,以期转世后可以重掌六界的时候,他将计就计的暗地里布局,改了父神的计划,谋划了这一局大棋。 他算计了所有的上古上神,就是为了可以保住他白家的地位,至于这样做会不会影响世界发展,白止压根就没想过。 谁能料到不过就是算计东华和他的孙女联姻而已,会弄到东华剖心,世界崩毁呢。 他确实差点就成功了。 看着众人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东华淡淡开口,指尖一道金光流转,显现出当年天机紊乱的片段。 若非六界重塑,这段因果至今都不会显现。 众人看着金光中白止暗中篡改命数的画面,都不禁沉默了。若没有宁舒,白止是成功了的。 哪怕世界崩毁,白家确实没有沦为妖。 如今,在六界新立的天机显现下,这一切因果终于水落石出。 兜兜转转,狐族终究还是逃不过既定的命运。 离开妖界后,众人稍作商议,便决定前往最后两界——人界与冥界。 穿过界门,人间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与先前几界的动荡截然不同,这里依然是一派熙攘景象。 看来人界确实是受影响最小的。 小花打量着街市上往来的人群说道。 宁舒凝神感知片刻,点头道。 只有修真界察觉到天地规则变化,而且这变化对人族修行大有裨益。 正如她所说,此刻各修真门派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灵气运转比以往顺畅了许多,一些困在瓶颈期的修士纷纷突破,整个修真界一派欢欣鼓舞。 众人离开了这片欣欣向荣的人间,朝着最后一站,冥界而去。 进了冥界,宁舒看到了矗立在河边的三生石,可等了半天就是不见冥王人影。 她正觉得奇怪,东华在旁边淡淡地说。 “可能时间尚短,冥界之主特殊,天道孕育冥王需要时间。” 一旁被东华任命暂时掌管冥界事务的谢孤舟低头不语。 宁舒还在四下打量,小花冷不丁的开口了。 “这人有问题,他心虚。” 小花话音刚落,东华抬手就把谢孤舟给定住了。 宁舒赶紧仔细打量起这座冥殿,结果发现这里面的布置,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不对。” 宁舒蹙眉环顾四周,语气里满是怀疑。 东华原本淡漠的目光微动,侧首看她。 “有何不对?” 宁舒指向脚下这座孤零零的幽冥大殿,又望向远处模糊的轮回井轮廓。 “神话故事里的地府,可不是这么个光秃秃的大殿。 那可是与天庭齐名的庞大机构,有阎罗殿,奈何桥,忘川水,孟婆,枉死城……哪像现在这般简陋?” “哦?” 东华眼底泛起一丝兴味。 “说说。” 宁舒摸了摸鼻子。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这时收到宁舒求救目光的小花轻笑着上前,他们算是对这些地下的事情知之甚详,当下开口解释。 “地府或者说冥界之主应该是冥王,或称呼阴天子或酆都大帝。 其下有东岳大帝,东岳大帝由天庭敕封后派驻地府,主掌世间万物的生、死。所有生灵的寿命长短、生死时刻,皆归其管辖。 他见东华听得专注,便说得更细致些。 “与东岳大帝地位相仿的,是常驻地府的西方教地藏王菩萨。这位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以渡化恶鬼为己任。” 宁舒听得点点头,对,这个她知道。 “还有谛听……” 小花看着迷糊的宁舒忍不住轻笑,隔空轻轻点了她的额头。 “十殿阎王不过其中一环。其下尚有分管五方鬼蜮的五大鬼帝,再往下才是你熟悉的判官、孟婆、城隍等职。” 他略作停顿,见东华若有所思,便继续分解。 “而地府的运转,传说是靠最底层的阴鬼使,鬼王、日夜巡游使; 其上有拘魂使,我们常知道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就属于拘魂使; 妖冥使是豹尾、鸟嘴、鱼鳃、黄蜂,主管妖怪魂魄拘役。 (以上信息来自百度) 第495章 冥界 听了小花对地府的解释,宁舒看看东华,目光又扫过这空荡荡的冥界大殿。 东华静立原地,负手而立,眼中若有所思。三生石与生死簿既已归位,六界确立,天道规则完备,为何冥界之主却迟迟未能诞生? 他余光扫到一旁被他定在原地,满脸冷汗的谢孤舟,微微眯了眯眼睛,下一刻,浩瀚神识如潮水般无声铺开,瞬息间笼罩整座冥殿。 感受到这股威压的谢孤舟顿时脸色惨白,嘴唇都开始哆嗦,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黑瞎子墨镜后的目光一闪,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宁舒。 宁舒瞬间会意——这反应分明是心里有鬼! 她有些狐疑的看着谢孤舟,努力回想原着剧情,这家伙在剧情里不过是个帮过白凤九的配角,怎会牵扯进这等大事? 而且现在白凤九都还没出现呢!那他到底是做了什么? 此时东华好像有了什么发现,他缓步走向殿西角的转魂台。 这座本该滋养新生冥王的石台,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幽光。 他伸手轻触台面,指尖竟沾染上一缕黑气。 “哼!好手段。” 东华冷哼一声,谢孤舟唇角溢出一丝鲜红。 “竟敢用转魂台囚禁未出世的冥王。” 谢孤舟闻言浑身一颤,竟挣脱定身扑上前来。 “帝君——” 话音未落,东华已一掌击碎石台。 碎石纷飞间,一道身着玄色帝袍的身影缓缓显现——正是被囚禁多时的冥王。 谢孤舟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做出了这等事。 就在六界初定的那一刻,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等回过神来,即将出世的冥王已经被他用冥王令封禁在了转魂台中。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懵了。 事后他也想过要补救,可这滔天大罪一旦败露,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他原打算先瞒天过海,再慢慢寻找解决之法,谁承想…… 谁承想东华帝君他们会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的是,那位看似懵懂的小殿下,竟对冥界规制如此了解,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蹊跷。 完了。 这下全完了。 九天之上雷云汇聚,天道册封的金光笼罩冥王。 待雷劫散去,新任冥王整了整衣冠,对跪伏在地的谢孤舟看都未看一眼,径直走向东华与宁舒等人,执礼道。 “感谢帝君还有天帝出手相助,不然怕不知道要被这贼子控制多久,说不定连……” “无妨。” 东华淡然开口,打断了冥王的未尽的话语。 “冥界初立,百废待兴,我等不便久留。你只需谨守本分,执掌轮回即可。” 冥王躬身称是,不再多言,转而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小印,递到宁舒面前。 “此乃冥王印的一方副印。” 他语气郑重。 “日后小殿下若有所需,冥府上下听凭差遣。” 宁舒下意识地看向东华,见他微微颔首,这才双手接过。 “多谢冥王。” 她打量着手里的小印,说是小印,其实一点儿也不小,入手温润,印底约有她的掌心大小。 最奇特的是,就在宁舒接过的瞬间,印钮上原本模糊的异兽纹样竟渐渐清晰,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麒麟踏云之相。 宁舒惊讶地望向冥王,却见他但笑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始终静立一旁的张麒麟。 送走众人后,冥王独自立于空荡的冥殿中,眸光渐冷。 镇压冥王?他堂堂天赐冥府之主差点翻车。这地府,要清理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得先把地府建起来。 他缓步走到轮回井旁,指尖轻抚怀中那枚冥王主印。 随着意念流转,整座地府开始剧变—— 十殿拔地而起,忘川奔涌,河畔渐渐的开满了红色的彼岸花,一座巍峨的酆都城在幽暗中凝聚成形,奈何桥、鬼门关、十八层地狱…… 若有三生世界之外的大能在此,便会察觉这新建的冥府界壁上环绕的,是万千小世界的规则脉络。 “从此,吾此地府,不独属三生世界。” 冥王抬首,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与某个遥远的存在相接。 “执掌诸天万界的轮回往生。” 原来,在天道与主系统达成协议,此界冥府的权柄就移交主系统了。 自那一刻起,此方地府便已悄然脱离三生世界的天道束缚,成为连接无数小世界的轮回中枢。 而三生世界的天道,再也无法插手冥界分毫。 他轻笑一声,袖袍一挥,一道横跨诸天的光桥在冥府深处若隐若现。 从此,万千世界的亡魂将经由此地,重入轮回。 感受着地府能量慢慢的充盈起来,整座城池隐现在缭绕的冥雾之中,冥王微微颔首,总算有了地府应有的气象。 地府建好后,冥王没有耽搁,立刻巡视人间,钦点了部分阳寿未尽、功德深厚的清官贤士为阴使。 命他们白日处理阳间事务,夜间来地府当值加班。 当地府开始正常运转之后,他的目光落在生死簿上。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么多年来仙凡两界干扰轮回的罪状。 有仙人私改命数,有修士强留魂魄,更有妖魔吞噬亡魂。 “传令十大阴帅。” 他声音冷峻。 “按册缉拿,无论仙凡。” 一声令下,冥府全力运转。 黑白无常锁链横空,直入仙君洞府,将正在篡改族人命数的上仙当场锁拿; 牛头马面踏破修真宗门,将囚禁道侣魂魄数百年的长老拖入无间地狱。 最令三界震动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星君竟也被请下地府—— 只因他为给家族后辈续命,私下勾销了十个凡人的阳寿。 “冥王!本君乃天庭正神,你岂可……” 冥王未容他辩解,生死簿上金光闪过,星君惨叫一声,神格尽碎,修为尽散。 “押入畜生道,十世为畜。” 不过月余,三界秩序肃然。无论是仙是妖,都清楚地意识到,从今往后,冥府执法,绝不姑息。 这场席卷三界的地府整顿,终于让轮回秩序重归正轨。 第496章 出塔应聘 地府的雷霆手段与崭新的轮回秩序,很快便显现出效果。 诸天万界的亡魂流转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滞留在各个角落的怨气逐渐消散,连带着许多小世界的灵气都开始变得澄澈清明。 三生世界的天庭也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有冥府在下方铁面无私地执掌善恶轮回,仙界中那些凭借权势、私自动用术法为下界族人或者门生之类的篡改命数的现象几乎绝迹。 毕竟,谁也不想步了那位星君的后尘,那可是削去神格、打入畜生道的,开玩笑,什么族人弟子也没有自己重要。 宁舒将冥府送来的最新奏报放在玉桌上,对着殿内的张麒麟、东华、小花和黑瞎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谁让她就是个学渣呢,有小花他们三个人在,她是一点儿脑子也不想动。 东华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三人默契配合地处理政务,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赞许。 这段时间听他们谈话,他大致猜到了几人的来历。 不禁在心里感慨:同样都是气运之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眼前这几位被自家天道坑得够呛,却依然能凭着过硬的资质和能力闯出一片天地。 再想想自家那个被天道追着喂饭还整天不学无术的白浅…… 东华默默摇了摇脑袋,晦气的东西,想她干嘛。 眼看地府在冥王治理下迅速步入正轨,忙碌的小花都禁不住感慨,不愧是天命冥王啊。 然后还嫌弃的瞥了一眼旁边正在批阅奏章的张麒麟,叹口气,认命的拿起另一摞文书。 天庭的情况比地府要麻烦的多,地府是从无到有,随冥王处置。 天庭不一样,这里简直是比宁舒看的那些后宫文还狗血,派系倾轧、利益纠葛。 小花算是忍着性子在帮张麒麟梳理,宁舒看着小花越来越黑的脸色,识相地没敢上前打扰。 只悄悄蹭到黑瞎子身边,从袖子里摸出两个指环样的东西,这是她给二人祭炼的秘境。 暗戳戳的和瞎子说了说她给他们攒的东西,不过只能等她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之后才能给他们了。 还问瞎子有没有缺的,或者是她没想到的。 瞎子摇摇头,他们那求生线,只要自己有本事,够狠心,还真不缺东西。 不过小丫头的一片心意,倒也不必拒绝,尤其是花爷这讲究的,实在是没必要干那没苦硬吃的事。 张麒麟不擅长处理事务,是他懒得动脑子,但是真正处理起来,还是有模有样的。 看到小花脸色不好,一直沉默批阅奏章的他将一份整理好的卷宗推到小花面前。 虽然还是沉默如金,但条理分明的批注让小花脸色稍霁。 看着这人渐渐的进入状况,小花终于舒展了眉头。 如今,他不过是把整个六界当成一个大型跨国企业来管理,理顺人事只是早晚的事,至于缺的人手…… 宁舒掐算着炼心塔里面的人差不多该出来了,转头就跟小花商量。 “与其费劲培养新人,不如就用这些‘熟手’。在炼心塔里轮回了这么多世,想必,出来后个个都是现成的好牛马。” 小花一听就懂,当即拍板。 “行,我设计份求职表,你弄出来去招人。” 两人分工明确,没多会儿就备好了一沓天庭特有的求职表。 东华陪着宁舒来到诛仙台时,正好赶上炼心塔泛起微光。 宁舒挑了挑眉,还真是赶上了。 塔门开启,第一个仙官踉跄着走出来,整个人神情恍惚,仿佛还没从几十世的轮回中缓过神来,显然在塔里没少受折腾。 宁舒偷偷抿嘴一笑,不慌不忙地取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木牌,端端正正地立在醒目的位置。 木牌上赫然写着七个大字。 “出塔登记,待通知。” 旁边还摆上一张玉案,案上整整齐齐码着那叠小花亲手设计的“求职申请表”。 做完这些,她淡定在旁边摆上桌椅茶具,和东华一边品茶一边围观。 那仙官看到木牌先是一愣,再瞥见旁边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的求职表,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悄悄瞄了一眼东华,然后规规矩矩地提笔在表格上填好信息,随后朝着东华和宁舒恭敬行礼,再默默退后。 静静的等了一会,看东华是真的没有交待什么的意思,这才悄悄的离去了。 这套流程他简直不要太熟悉了,在炼心塔里不知经历过多少回职场求职生涯了。 不就是填简历等通知嘛。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走出炼心塔。 估计是东华坐镇的缘故,竟没有一人敢喧哗抱怨,个个老老实实地填表、行礼、离开,整个流程井然有序。 让人啼笑皆非的是,有位仙官填表时下意识地在“期望薪资”栏里写下了“每月三千灵石”,写完自己都愣住了,这分明是写求职信习惯了。 宁舒强忍着笑意,和东华交换了个眼神。 看来这炼心塔的效果,比他们预期的还要好。 最妙的是,其中有几人出塔时周身灵气涌动,竟当场突破了瓶颈,引来阵阵雷劫。 一时间,诛仙台上雷云密布、电光闪烁,与这边安静填表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围观的天兵天将们远远看着,却没一个敢上前打扰——毕竟东华帝君正坐在那儿悠闲品茶呢。 直到最后,塔内仍剩几人迟迟未出。 宁舒与东华凝神感应塔内状况,随即同时皱起眉头。 “竟已偏执至此……” 宁舒轻叹一声,挥手将几人强行移出炼心塔。 那几人跌出塔外,眼中仍带着未散的戾气与疯狂。 东华眸光一冷,声彻云霄。 “心性残暴,不配为仙。回去重头修炼。” 话音未落,袖袍轻拂,那几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直接抛入诛仙台中。 凄厉的惨叫瞬息便被翻涌的戾气吞没,至于这些人的下场,若是运气好些的话,或许能保住性命沦为凡人,运气差的怕是连魂魄都难以存留。 东华这一手干净利落,让所有暗中关注此处的仙神都心头一凛。 第497章 新的炼心塔 “塔给我。” 东华转向宁舒。伸手接过那座吸纳了数十万年戾气的炼心塔后,他仔细端详片刻,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他把塔递给宁舒,自己则是回了太晨宫闭关。 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一座全新的炼心塔便矗立在诛仙台上空,塔基与诛仙台彻底相连,道道黑红交织的戾气在塔身流转。 “此后,不过关者,直接坠入诛仙台。” 东华淡淡道。 “也省了麻烦。” 因新的炼心塔就建在诛仙台上空,降下的神器雷劫几乎被台下戾气抵消大半,渡劫过程轻松得很。 可若要是论起威力,这座东华新炼制的塔自然远不及宁舒手中那座。 不提宁舒炼制时加入的天道基石,法则能量结晶,和那大量的功德刻画的阵法。 就只单单看这炼好后的使用者,那新塔也是远远比不上的。 毕竟东华、折颜这等上古神尊,还有四大凶兽都不会再入塔试炼,更别说,宁舒那塔中还吸纳了数十万年来诛仙台积聚的全部戾气。 宁舒摩挲着自己手中那座变得愈发古朴厚重的炼心塔,看着诛仙台上戾气横生的新塔,忍不住轻笑。 “这下可好,连考核带处罚都一条龙服务了。” 任务做到现在,整个世界的剧情早就已经崩的面目全非了。 在小花的精心梳理下,天庭各项事务逐渐步入正轨,已经焕发出新的生机。 而另一个重大的改变,是关于夜华。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借腹出生,而是直接吸收了附身多年的功德金莲重塑仙身,然后主动下凡历劫去了。 这个主意是宁舒提出的。 她很清楚,在三生这样的神魔世界,的因果还是很大的。 未来天帝的生母,若是像原剧情中那样无脑宫斗,那不如从一开始就让他无父无母来得干净利落。 所以,她在东华想要‘前’大皇子夫妇去昆仑墟的时候,直接阻止了。 为此,还专门去昆仑墟和那朵金莲沟通了一下,她是知道这个金莲早就有意识了的。 她想好了,若是他非要投身前天帝一家,自己就得考虑重新培养继承人了。 还好夜华这小子听劝,也许是看出了宁舒的态度,所以当天,金莲便化形成一个婴孩,安静地躺在莲台上。 而夜华的动静肯定瞒不住墨渊,得知前因后果的墨渊表示,带老婆也是带,带弟弟也是带。 所以去了冥界与冥王沟通,让两人继续历劫。 冥王对此乐见其成。只要按规矩办好手续,他向来不干涉这些神仙的历劫选择。 看着命簿上新添的轮回记录,宁舒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个世界的命运,终于开始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了。 随着天庭事务逐渐理顺,整个九重天的风气为之一新。 众仙各司其职,再不见从前那般互相攀比、推诿扯皮的景象。 如今的天庭唯才是举,有能力者上,无能力者下,出身与资质不再是晋升的标准。 在这般环境中,张麒麟这位新任天帝的威势也日益深重。 许是帝位加持,他周身那股清冷孤绝的气质愈发凛冽,除了宁舒、小花等几个最亲近的人,其他仙官在他面前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几分。 这日朝会,一位仙官因办事不力,战战兢兢地跪在殿前请罪。张麒麟并未动怒,只抬眸淡淡一瞥。 那仙官顿时汗如雨下,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退下。 宁舒看张麒麟不想开口,只能发挥自己嘴替的作用,清冷的三个字落下,那仙官如蒙大赦,连连道谢,然后几乎是踉跄着退出凌霄殿。 黑瞎子倚在殿门外,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咂舌。 哑巴张这气场是越来越吓人了。 小花却放下手中写好的公文,重新拿起一本新的。 这样才好,镇得住场子。 唯有他们几人知道,张麒麟这份威严并非刻意为之。 他本人原本就像雪山之巅的寒冰,只是站在那里,就自然让人心生敬畏之心。 而这样的天帝,正是如今六界最需要的。 不过,宁舒有些担心,所以会经常和瞎子搞事,闹着让他笑一笑。 一想到距离下一个重要剧情点还有整整七万年,宁舒就忍不住抓狂。 她努力回忆着七万年后会发生什么——时间过去太久,很多细节都模糊了。 哦对,原本应该是夜华和白浅试图私奔,可现在白浅已经没了; 擎苍破钟而出? 如今的擎苍还在魔界焦头烂额地收拾烂摊子,东皇钟也早就被她收服。 “还有渺落!” 宁舒猛地想起这个关键人物,立刻动身去找东华。 “帝君,你能上太阳星吗?” 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东华被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 就算他是天地共主,也没必要往太阳星跑,天地良心,他虽然本体是石头,但也怕热的好吗? 宁舒见他神色微妙,赶紧解释。 “渺落是所有负面能量汇聚而成的。现在地府建成,大部分负面能量会随着轮回运转慢慢消散。 但这只能阻止她继续变强,她本身依然存在。”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 “原本消灭渺落需要你和白凤九的血。可现在九尾狐就剩个白真了,这方法还管不管用真不好说。 我之前不是推测她是不能出世的少阴君的怨念化身么。 对付少阴君的怨念,自然得至阳之力了。所以我想着,要是把她囚禁在太阳星上,是不是能靠至阳之力不断削弱她? 毕竟,哪里还能有比太阳上面的至阳之力更足的地方?” 东华听完宁舒的分析,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别说,小家伙这个想法虽然大胆,却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所以,他只是略作思量便有了决断。 他直接起身带着宁舒前往妙义渊,打算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最大的隐患。 见到东华现身,渺落立刻疯批属性上线,痴狂地诉说着执念。 东华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满脸写着嫌弃。倒是一旁的宁舒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在观赏什么精彩表演。 第498章 消灭渺落 见东华无动于衷,渺落注意到了一旁看热闹的宁舒。 “东华,你何时喜欢上这种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堂堂天地共主,也下得去口?” 宁舒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 “这位魔尊大妈,你看看你脸上这花纹,长得跟褶子似的。谁会看上您这样的?又不是心理变态,就喜欢丑的。” 话音未落,不等渺落还口,她直接催动红莲业火,炽热的火焰瞬间包裹住渺落的气息。 她想让消耗一波渺落的力量,方便东华收起妙义渊进行转移。 没理会渺落口不择言骂骂咧咧的话,宁舒只是一门心思的催动业火。 这世间万物都值得怜悯,唯独渺落例外,她生于世间贪嗔痴的浊息,以万物晦气为食,本就是世界将毁的征兆。 对她手软,就是对众生残忍。 东华见业火效果显着,便不急着搬动妙义渊,反而催动法力相助宁舒净化渺落的浊息。 一时之间,整个妙义渊漫天紫色的佛铃花雨与红莲烈焰交织飞舞,美得惊心动魄。 不计较威力的话,这画面比任何特效动画都要唯美,不过被特效作用下的渺落就没这么轻松了。 渺落从最初的疯狂咒骂,渐渐变成了凄厉的哀嚎,到最后已是哭求不止。 当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可能会在今天彻底消亡时,无边的恐惧终于淹没了她。 她至今都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她想不通,为什么那些曾经取之不尽的负面能量正在急剧减少?为什么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流失? 其实答案很简单,自从地府重建、轮回重启,世间的因缘果报都有了归宿。 冤屈得以昭雪,怨恨得以平息,那些曾经弥漫在天地间的不平之气,自然就渐渐消散了。 就像一条被彻底截断源头的毒河,渺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赖以生存的负面能量正在迅速枯竭。 但是在她算计中的白家已经不复存在,魔族内部正为争权夺利乱作一团,根本无人记得、也无人愿意来管这位被帝君封印的魔尊。 更何况,就是能顾上,怕是也不会有人愿意来。 谁都知道渺落是个彻头彻尾的疯批,这家伙杀起人来,就只有自己和敌人,谁不怕啊,谁敢来触这个霉头? 所以,被彻底遗忘在妙义渊的渺落,直至被业火焚身的那一刻,都完全不知道外界早已天翻地覆。 她就像一座孤岛,在无人问津中渐渐沉没。 业火与漫天佛铃花交织压制下,渺落被封印的越来越严实。 从最初只封住小腿,到如今仅勉强露出一双写满惊恐与怨恨的眼睛。 东华抬手示意宁舒停手,这样子就是封印的极限了。 他取出一只瓷瓶,用法力引出其中的液体,宁舒一看,居然是血。 随后,就见东华划破自己的手腕,赤金色的血液缓缓流出。 看着东华将两股血液融合后挥手推向渺落。 果然,剧情设定,哪怕再不合理也是有用的,渺落就在一阵阵不甘心的凄厉惨叫声中化为飞灰了。 宁舒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妙义渊。 就这样……结束了? 她盯着东华手中空了的瓷瓶,忍不住好奇。 “帝君,这血,是九尾狐的?谁的,白浅的?” 东华眉梢微挑,轻轻点了点头,扔掉手中的瓶子,拍了拍手。 “送白浅回青丘时顺手,想着或许有用,就取了一些。”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宁舒恍然,是了,当初东华抱着昏迷的白浅离开,确实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血。 此刻的妙义渊已恢复寂静。 东华抬手施法,偌大的深渊顷刻间收缩,最终化作一块巴掌大的墨色玉石,静静躺在他掌心。 “锁魂玉。” 见宁舒好奇,他将石头递给她解释道。 “专门封印那些无法彻底消灭的邪物。” 宁舒顺手接过来研究,就听见东华的话,突然把东西丢回去,还搓了搓手,一副嫌弃的样子。 “不要不要,您自己收着!” 她可清楚得很,这种专门克邪物的宝贝带在身上,迟早会招惹来相应的麻烦。 她怕死,怕麻烦,才不想没事找事。 东华看着她一脸避之不及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只好将玉石收起来。 这丫头……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她倒嫌弃得很。 处理了渺落,回到太晨宫,宁舒难得清闲,天界事务有小花打理,她放心得很。 于是她翻出纸笔,开始仔细盘点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想看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她写下一条划去一条,不一会儿桌子上堆满了被画的乱七八糟的竹简。 东华走进来时,正看见她咬着笔杆皱眉苦思。 他随手拿起几根竹简查看。 ‘天翼大战’划去; ‘瑶光渡劫’划去; ‘东皇钟’划去; ‘刨心之劫’划去; ‘父神算计’问号; ‘素锦族灭’划去; 东华的视线在“父神算计”那条停顿,将竹简递到宁舒面前,指着后面那个陌生的符号问。 “这是什么意思?” 宁舒抬头瞥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写写画画。 “问号,不确定,疑问的意思。”看到东华挑眉,她反应过来去过炼心塔的东华看得懂。 赶紧解释:“毕竟那朵莲花里的,到底是所谓的墨渊上神的胞弟,还是父神分裂的元神,如今谁都无法确定。” 她笔尖一顿,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东华一眼。 “其实,如果没有之前的记忆,哪怕真是父神元神也无所谓,没有记忆,他便是全新的生命。 但若带着记忆归来,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东华眸光微沉,立刻明白了宁舒的未尽之语。 一个拥有完整记忆的父神,绝不会甘心只做“夜华”。 “所以你写这些,是为了做个总结?” 东华随手整理着散落的竹简,继续问道。 宁舒点点头,又摇摇头。 “算是总结,也是查漏补缺。我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剧情没彻底了结,写出来理一理,才不至于遗漏什么关键任务。 万一任务都进行到大结局了,再因为一些小疏忽,导致最后阴沟里翻船,那也太亏了。” 第499章 惯孩子是他家的传统 东华听了宁舒的话也不再打扰她的思路,只默默将她已经写好的竹简,按照他经历的时间顺序重新排列。 这么一整理才发现,这些年来他们确实经历了不少事,从少绾涅盘到墨渊弟子历劫,从若水之战到六界分立,从冥府重建到妙义渊除魔…… 大多数故人如今都在历劫转世,难怪如今的天宫显得格外冷清,好像这九重天就只剩了他们几人还在忙碌。 宁舒写完最后几条,抬头看见被东华整理得井井有条的竹简,眼睛顿时一亮,和眼里有活的人相处起来,真是让人身心舒畅啊! 她接过最后几根竹简仔细接好,然后顺着时间线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目光扫过每个事件后面标注的人名,满意地点点头,己方人员全员在线,敌方势力全军覆没。 “战绩可嘉。” 她捧着竹简,忍不住小小地自得了一下。 “我可真厉害。” 现在所有扰乱剧情的因素都已明朗,接下来只需要盯着,看看世界会不会为了扭转剧情而衍生出新的bug就可以了。 宁舒伸了个懒腰,感觉肩头的担子终于轻了不少。 说实话,她心里其实巴不得天道再多衍生几个剧情bug,最好带着像东皇钟这样的神器。 这样她就能收拾了bug以后,顺便再多薅几件神器级别的宝贝,那她往后,才是真的能横着走了呢。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从不强求。 机缘这东西,强求反而容易落空。 如今思路理顺,宁舒不再浮躁,整个人都沉静下来。 每日除了修炼,就是安静地看张麒麟三人处理公务。 小花偶尔会把她叫到身边,耐心讲解某件事为何要这样处置,以及后续会带来哪些影响。 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权衡、利益牵扯,听得宁舒两眼直发晕。 小花看她那晕乎乎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现在不好好学,下次再遇到这种局面,你难道还能把我们几个再弄来帮你不成? 宁舒顿时一脸惊恐,满脸都是‘你在说什么鬼故事’的表情。 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任务,别吓她,她只想躺平,不想成为‘牛马’。 宁舒那夸张的表情逗得连张麒麟都微微弯了嘴角。 看着连张麒麟都笑了,虽然没完全明白他们在笑什么,但看着大家开心,自己也跟着傻乐起来。 反正有他们在,自己可以放心的当个‘小废物’。 太晨宫里难得洋溢着轻松欢快的气氛。 小花看着这样的宁舒无奈地扶额,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张麒麟,不学怎么办,他们以后又不能随叫随到。 张麒麟低着头思忖片刻,对宁舒开口道。 “傀儡,小零。” 宁舒虽不明所以,还是乖乖照做,把所有的傀儡都拿了出来。 眨眼间,各式傀儡整齐列队,小零也闪着蓝光站在队伍前面。整个队伍看起来还有些壮观。 “学。” 说着,张麒麟目光转向小花。 小花嘴角抽了抽,行,还能怎么办,反正惯孩子是他家的传统了。 狠狠闭了闭眼睛的小花利用系统连通小零,给这傀儡大军下达指令。 “既然主人学不会。” 他的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一众傀儡。 “你们就得会。” 他随手点向一卷最复杂的卷宗,对傀儡们指示。 “研读,推演,给出三个最优处置方案。” 在宁舒惊讶的注视下,小零率先投射出光束笼罩卷宗,剩下的傀儡,有那境界最高的上前研读,之后把信息同步给其他傀儡。 很快,傀儡军团逐渐显露出层次差异。 除了修为境界的差别外,最显着的是自我意识的觉醒程度。 部分高阶傀儡已然产生清晰的自主意识,提出的处置方案条理分明、见解独到。 小花拿起其中一份方案细看,满意地点头。 思路清晰,考虑周全,比某些尸位素餐的仙官强多了。调教调教,可以独当一面了。 小零的表现则另辟蹊径,它是通过庞大的数据推演,将所有结果与处置方案都以精准的表格形式呈现,一目了然。 至于那些始终未能觉醒意识的低阶傀儡,小花也只能遗憾放弃。 目前这些已经够用了。 他合上卷宗。 况且,若有需要,我们还可以点化那些种种原因失去肉身的生灵,让他们附身傀儡。 这个提议让宁舒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既给了那些生灵一个归宿,又能增强傀儡的灵性。 张麒麟微微颔首,这办法可行。 之后,他抬手召来几个低阶傀儡,指尖凝聚一点灵光没入其中,这是他这些年来无意间收拢的生灵灵识,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片刻后,那几个傀儡眼中渐渐泛起灵动的神采。 看着眼前这批各具特色的傀儡,宁舒突然灵光一闪。 既然它们能力已经足够,不如就让它们直接参与天庭事务如何?这样你们就不必这么忙了啊。 这个提议让众人都陷入了思考。 小花最先表示赞同。 确实可行。现在天庭正缺人手,让它们先从基层的岗位做起,既能缓解用人压力,也能在实践中继续提升。 张麒麟指尖轻点,一份详细的任命方案便呈现在众人面前,他将傀儡们按照各自特长分配到不同部门。 这些傀儡都是他和东华炼制的,所以,他甚至比宁舒更了解他们的能力。 最让人惊喜的是小零。它接受了天庭所有的信息之后,就开始进行各种计算,然后优化各项流程。 不过三日,天庭的办事效率就提升了一倍有余。 那些获得任命的傀儡们,俨然就是老师们喜欢的那种好学又态度端正的好学生。 它们又不像人类仙官那样需要休息,也不会被私情左右,处理起事务来既高效又公正。 不过短短一月功夫,众人就发现整个天庭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新气象,仙官数量虽然精简了不少,可各项事务的运转反而更加顺畅高效。 那些经历过炼心塔的仙官们,眼看着连傀儡都比自己勤勉能干,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第500章 建了一座书院,把考公进行到底! 有了这些傀儡的‘激励’,众仙们往日里互相推诿,扯皮的现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争先恐后地完成差事,生怕稍一懈怠就会被淘汰。 整个九重天的氛围愈发‘和谐’。 千年光阴转瞬即逝,天曾经纷乱不堪的六界,在小花的精心治理下已然焕然一新。 在小花呕心沥血的治理下,六界秩序井然,各方势力皆以天庭为马首是瞻。 当然,这份太平盛世也少不了宁舒的不讲道理和张麒麟的能动手绝不多话。 这两位一个敢掀桌子,一个敢收拾残局,那配合得叫一个天衣无缝。 小花与黑瞎子虽然没办法带走这个世界的物品,但是不妨碍他们学习,装进脑子里的知识和技能,是谁也无法阻止的,这是宁舒的经验之谈。 所以在协助处理天庭事务的间隙,小花和黑瞎子丝毫没有浪费在这个世界的时间。 他们将宁舒特意找来的修真界的功法秘术全部学会,就连丹器阵符这修真四艺也都钻研得透彻。 为了给他们演示,宁舒和张麒麟没少亲自炼制各种法宝丹药。 从丹药,符篆,再到阵法,炼器,每一样都手把手地讲解要领。 虽然因为魂体状态的限制,两人都不能亲自动手实践,可如果单单就论理论知识的扎实程度,怕是连许多修行多年的仙家都要自愧不如。 宁舒相信,如果以后有机会,想必他们的动手能力是不会差的。 而宁舒自己则在人、妖、魔三界交汇之处,创立了一所“六界书院”,主打一个,有教无类。 书院大门前的万阶问心路,是宁舒根据小说里的设定研究了好久才弄出来的。 她翻遍古籍、试验了上百次才布好了想要的阵法。 这些石阶看似普通,却能在攀登者心中映出最真实的渴望与执念。 有人止步于三百阶,有人却能一路登顶——这一切都与修为无关,全看本心是否纯粹。 凡是能通过问心路的考核,不论人、仙、妖、魔,皆可入院修习。 起初各界都对这座书院持观望态度,直到第一批学子结业后,竟有七成考入了仙籍,成了仙官。 更重要的是,一旦成为仙官,便能获得天道赐予的功德与气运。 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不说,就连突破境界也比寻常修士容易得多。 而且仙官还有个让人眼红的福利,那就是每隔百年便可申请进入诛仙台的炼心塔修炼。 那里虽然考验心性,却是打磨修为、淬炼道心的绝佳场所。据说在里面待上三日,堪比在外苦修三十年。 最让人惊讶的是,连魔界都开始效仿天庭举行职位考核。 一时间,六界书院的门槛都快被踏破,问心路上日日排起长龙。 这日,宁舒坐在书院最高处的凉亭里,望着山下埋头苦读的学子们,对正在煮茶的东华感叹。 看来不管是人是妖还是魔,最终都逃不过考编的命运。 东华执壶的手微微一顿,看着那些连魔族都开始背诵《天规通则》的学子们,唇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亭外云卷云舒,亭内茶香袅袅,与山下热火朝天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望着山下书院蒸蒸日上的景象,即便是当初不看好这所学院的东华,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宁舒这小家伙,确实办成了一件大事。 书院体系与天庭的考核制度完美衔接,为六界生灵铺就了一条相对公平的晋升之路。 虽说绝对的公平从来都不存在,但比起从前天帝一家独揽大权、任人唯亲的混乱局面,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值得一提的是,原天君一家如今都成了无职散仙,倒不是他们犯了什么大错,纯粹是在新任仙官考核中未能通过。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修为,能力不济,不堪重任罢了。 自渺落之事了结之后,东华便察觉到体内一道无形的枷锁悄然破碎,那层困扰他多年的境界壁垒,终于显露出一丝缝隙。 这位向来慵懒的帝君,收起了往日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破天荒地认真修炼起来。 更是动不动心有感悟就闭关好多年,如今倒是已经很少能看见他了。 今日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还是因为小花儿他们任务完成,必须要离开了。 作为此方天道的代表,东华特意出关来送送,否则,怕是到现在都见不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帝君呢。 宁舒看着他周身愈发缥缈的气息,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是要升级了啊…… 东华淡淡瞥她一眼,并未否认。 这些年来,宁舒一直刻意回避去想小花和瞎子始终会再次离开她的这件事情。 其实她早就旁敲侧击的从两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真相,那条求生线里的任务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危险,更艰难。 最让她揪心的是,自从在盗笔世界分别后,小花和黑瞎子就再没能真正重逢。 不同任务世界混乱的时间流速,让他们连同步说句话都成了奢望。 偶尔通过系统留下的讯息,不是简短的任务提示,就是故作轻松的打趣。 明明知道对方大概率不会再遇到相同的任务场景,却还是执拗地把每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万一下次能用上呢?万一对方的某个任务刚好就需要这点线索呢? 虽然心里都盼着能并肩作战,但他们比谁都清楚,不组队反而是好事。 从他们目前经历过的任务来看,除非是系统指定的团队副本,否则单独行动反而能降低风险。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世界会不会出现必须牺牲一人才能通关的死局。 幸好宁舒给他们准备的那些物资派上了用场。 凭着土夫子出身的本事,加上充足的准备,两人在任务中总算没吃太大的苦头。 看着眼眶泛红的宁舒,小花与黑瞎子对视一眼,心里同样不好受。 其实,对张麒麟还有小花和瞎子来说,他们对宁舒的感情,是他们的原生记忆最重要的部分。 哪怕以后经历再多的世界,这份记忆和感情都是最清晰的。 第501章 再次离别 而对宁舒来说,尽管盗笔世界的记忆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去。 可是,别忘了,宁舒原生世界的记忆里,他们三个人也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张麒麟。 在宁舒的原生记忆里,他是她心中永远无法企及,想要救赎的神明。 哪怕穿越盗笔改变了他的命运,可是原生记忆里,深刻灵魂的那种心疼,是无论命运如何改变都无法抹去的。 可是,现在看着小家伙这么难过,即将离开的两人还是只能出言安慰。 小花给一旁的瞎子使了个眼色。 ‘不是平时很能说么?!今天哑巴了?’ 黑瞎子嘴角抽了抽,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扯出那副惯有的痞笑腔调。 “难过什么,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等你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就可以联系了不是么! 我还等着小祖宗你的礼物大礼包呢。” 宁舒撇撇嘴,倔强地转过身去,肩膀微微发抖,只从喉咙里挤出闷闷的声音。 “你们走……一定要注意安全。” 东华与张麒麟同时向二人郑重颔首。 下一刻,小花与黑瞎子的身影如清风般消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张麒麟默默上前一步,将手心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上。 宁舒没有回头,只抬手快速抹过眼角,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回学院了。” 声音里还带着些许鼻音。 东华与张麒麟望着宁舒消失的方向,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路终究要独自走过,有些离别必须亲自经历。今日是小花与瞎子,来日便是他们。 总要让她学会在失去中依然有勇气努力前行。 宁舒一路疾行,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却挥之不去。 她轻叹一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再深想,她相信,时间终会抚平一切痕迹。 当熟悉的学院轮廓映入眼帘时,她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青山掩映间,殿宇错落,琅琅书声随风传来。 这座从无到有、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学院,早已成为她在此界的根基。 她知道这里仍有诸多不足。 但没关系,慢慢来。 山风拂过她的衣袂,也拂散了最后那点离愁。她稳步踏入书院大门,身影渐渐融入那片她亲手缔造的灯火之中。 时光荏苒,就在第二个关键剧情点临近时,下凡历劫的众人终于陆续归来。 看着焕然一新的六界秩序,还有宁舒一手创办的巍峨学院,众人无不叹服。 宁舒打量着归来的众人,修为已经完全恢复的魔族始祖少绾、即将晋升上神的火凤凰,还有气质愈发冷峻的夜华。 她心中明了——这场长达十几万年的任务,终于要结束了。 鉴于夜华即将接任张麒麟的天帝之位,宁舒要求夜华与这一批学院毕业生一起进入炼心塔。 少绾对魔尊权柄毫无兴趣,火凤凰的上神雷劫在即,对妖族之位的归属影响有限,所以宁舒没想着她们会去炼心塔。 倒是一旁的少绾与灼华对这座闻名已久的炼心塔心生好奇,主动要求进入里面看看。 见在场无人反对,宁舒便顺水推舟地将二人也送了进去。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司命。他自从第一次出塔后,又主动进去了好几次。 后来见冥界新建,他直接向东华请旨,想要调任冥府判官,美其名曰“为阅尽人间百态”。 东华成全了他,还特意与冥王打了招呼。正愁人手不足的冥王自是喜出望外,欣然接纳。 看着司命兴高采烈奔赴新岗位的身影,宁舒忍不住啧啧称奇,这大概就是顶级八卦之魂的执着。 墨渊和折颜察觉到东华身上的气息越来越玄妙,几乎要与天地融为一体,忍不住吃惊。 你找到突破的方法了? “你找到了进阶之路?” 东华淡淡点头。他确实触摸到了更高境界的门槛,而且推算出契机就在宁舒身上。 说白了,这个世界就像个容器,容量有限。东华他们修为卡住是因为世界极限就在这里。 前方本来无路可走。只有等宁舒完成任务,这个世界才能突破限制,他们被挡住的前路才会显现。 不过——东华看了眼身旁懵懂的宁舒。 当初天道与那主系统交易,导致这个世界缺失了完整的轮回规则,永远失去了自主晋升的资格。 他们的前路,注定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墨渊和折颜经他提醒,仔细感知后恍然大悟。两人再看向宁舒时,眼神顿时变得火热。 宁舒被看得浑身发毛,嗖地躲到东华身后。 东华衣袖一拂,自然地挡住两人的视线。 行了,不用看了,有什么好东西送她点就行。 宁舒从东华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用力点了点头,又飞快缩了回去。 墨渊无奈失笑,折颜也摇头。 他们明白,东华这是要将这小姑娘护到底了。 而他们追寻大道的希望,或许真就系于这阴差阳错的一线机缘之上。 两人相视一笑,开始从袖子里掏东西。这些年来他们确实攒了不少宝贝,虽然比不上宁舒带来的机缘,但总归是份心意。 折颜摸索着,忽然心念一动,抬手从昆仑墟召来了伏羲琴。 他轻抚琴身,语气带着怀念。 老伙计,跟着我这些年委屈你了。以后,跟着小麒麟,说不定能见到更广阔的天地。 伏羲琴顿时发出阵阵嗡鸣,宁舒连忙摆手拒绝。 “上神不必如此,神器择主,再说我琴艺不佳,让它继续跟着您。您要是抛弃它,它会难过的。” 折颜感受着怀中震颤的伏羲琴,不禁感叹。 我活了这么多年,竟还没个小娃娃看得明白。 说着轻抚琴弦,将伏羲琴收了回去。 提到乐器,宁舒突然想起墨渊可是司乐之神。 她眼睛一亮,想学,她悄悄扯了扯东华的衣袖。 见东华看向她,她小声说道。 我想学乐器。用乐器当武器,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东华和其他二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这些年确实没教过你乐器。 东华语气温和。 第502章 再得神器 这些都是小道,倒是我们疏忽了。想学还不简单?这年纪大了,倒是所有的都会一点儿,就先从琴开始。 他指了指旁边那一堆刚才他们给的东西。 那老凤凰拿出来的东西里有一块万年梧桐木心,用它配上瑶光送的流光丝,正适合做一把好琴。其他的乐器也可以学学。 不过说到杀伐之道,折颜更精通些。 折颜闻言挑眉,带着几分自嘲。 可不是么,当年就是以琴御杀,折腾的自己魔性大增,不得不封琴修身养性呢。 宁舒听得两眼放光,她一直想学折颜的医术,现在听说他琴艺也这么厉害,更是跃跃欲试。 行了行了。 折颜表面无奈,眼里却带着笑意。 这小丫头最近就跟着我。 另一边,墨渊已经默默接过材料,找了个安静处开始制琴。他自己还添了些,炼制了一把可以变幻形态的琴。 期间还特地来找折颜,强行要走了他一滴精血和一根凤翎。虽然之前折颜也给过一些,但那些哪有现在的好。 之前的那些哪比得上现在的。 墨渊语气平静。 你如今在巅峰状态,这些材料才配得上这把琴。 折颜看着自己被取走的凤翎,哭笑不得。 你这人,倒是会挑时候。 墨渊的动作极快,少绾他们几个刚从炼心塔出来,还在一旁交流塔中的心得体会呢,那边神器出世的雷劫就已经轰然落下。 见到有天雷降世,众人立即赶去雷劫现场。 只见半空中一柄七弦古琴正在雷光中沉浮,琴身隐约泛着流光。 去助它一臂之力。 墨渊见宁舒出现,冲她点点头建议道。 听见他的话,宁舒没有犹豫,纵身跃入雷海。说来也怪,她一靠近,原本狂暴的天雷顿时温和了许多,仿佛只是轻轻拂过。 下方众人面面相觑,却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不过片刻功夫,宁舒便毫发无伤地捧着琴落回地面。琴身古朴典雅,凤栖二字自然浮现。 凤栖琴…… 她轻抚琴身,爱不释手。 只有折颜盯着那琴,表情复杂,那琴身上流转的凤纹,分明是用他的精血和凤翎所化。 偏生宁舒装作没看见他幽怨的眼神,满心欢喜地抱着新得的琴。 墨渊淡淡开口。 试试音色。 宁舒指尖轻拨,清越的琴音顿时流淌而出,隐约还带着凤凰的清鸣。 少绾抱着手臂,对着墨渊就是一脸嫌弃。墨渊不明所以,上前温声询问,结果越哄少绾脸色越差。 炼心塔真是让我开了眼。 少绾终于忍不住对着宁舒开口。 我在凡间历劫几万年,都不如这几日看得透彻,醒悟的多。 墨渊闻言,立刻想起自己之前在塔中的经历,顿时闭口不言,默默退到一旁。 另一边,小凤凰正拉着宁舒激动地碎碎念。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恋爱脑绝对没有好下场!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心中无男人,道法自然成…… 折颜在旁边听得脸都黑了,宁舒则是冷汗直冒,赶紧打了个哈哈,躲到东华身后。 最让人担心的是夜华。他从出塔到现在一直神情恍惚,宁舒忍不住小声问东华。 帝君,这预备天帝不会傻了?现在再练个小号还来得及吗? 她已经开始盘算,要是让少绾和墨渊立刻成亲生娃,以他俩的资质,怀胎少说也得万八千年,再把孩子养大成人,至少七万年。 万一这孩子还不成才…… 想到这里,宁舒眼前一黑。 东华看着已经陷入胡思乱想的宁舒,无奈摇头。 不必担心,夜华只是需要时间消化。 宁舒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冷静,一定要冷静,总会有办法的。 可越想越着急——有个屁的办法!这狗天道分明就是想让小哥继续当苦力! 这个夜华,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她咬咬牙,想起以前听过的一句话:没有不成才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 (其实张麒麟担任天帝获益匪浅,天帝的功德与气运非同小可。 但在宁舒看来,这些好处与张麒麟的付出根本不成正比,总觉得自家人在打白工。 天道也委屈的不行,它给的好处明明很丰厚,偏偏遇上宁舒这个不讲理的。 最关键的是,张麒麟自己也不想干。) 宁舒恶狠狠地盯着夜华,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天帝速成培训班的课程表了。 夜华被她看得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对上宁舒那近乎狰狞的表情,他有些无措,只能恭敬行礼。 不知灵舒上神有何吩咐? 宁舒收起刚才狰狞的表情,正色问道。 这次在炼心塔里,可有什么收获? 夜华恍惚了一瞬,随即恭敬回答。 回上神,历经九十九世轮回,弟子万年来所受的教育和认知被数次颠覆……一时有些迷茫。 宁舒点点头——还好,三观还有救。 她目光扫过东华,摇摇头,又转向墨渊,再次摇摇头,最后看向折颜,闭了闭眼。 算了,这几个都不是当老师的料。 东华是彻底放养型,墨渊要是教的好,他那么多弟子,在宁舒来之前,不会连个上神都没培养出来,自己还栽在情劫里,连累了少绾。 折颜更不用说,养大的白真实力估计连上仙都不如,养的白浅五毒俱全,祸害整个四海八荒。 宁舒撇过头,算了,她自己也不会教。 幸好小花留下的天庭管理体系足够完善。 这套制度本就是根据张麒麟能不管就不管的性子设计的,给天帝的定位就是----把握大方向,武力值够高就行。 夜华目前还算符合条件,只待他渡过上神劫之后,就可以接手天帝了。 武力值方面,有战神墨渊这个亲哥哥在,暂时不足的部分也能补上。 至于心性修为……宁舒看着夜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炼心塔多进几次,问心路多走几回,总能磨练出来的。 反正,总要练出来的。 第503章 即将结束 听着宁舒对夜华的安排,墨渊自然没有异议。 他心下明白,虽然知道宁舒与张麒麟看似不贪恋权位,但一界之主的诱惑终究非同小可。 以他们二人的修为,若是愿意,完全可以留下来,长久的执掌天界。 天帝,而且是临危受命,力挽狂澜,拯救世界的天帝,与天地同寿是必然的。 而且张麒麟已然六界之内实权在握了。 若是让宁舒知道他们的这些龌龊心思,怕是要气得跳脚。一个破天帝有什么好当的? 说到底不过是给天道打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万万年都过着同样的日子,想想都无聊透顶。 天知道她最后这七万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看着同样的云海,批阅着相似的奏章,连诛仙台边的戾气都看腻了。 也就是宁舒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的算计,不然非得让他们知道一下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再说了,像她这样有幸成为了任务者,穿行过这么多世界,虽说大部分剧情都狗血得让人想掀桌,但不得不承认,每个世界都的是很精彩的。 更别说,还能亲手改写那些剧中让她耿耿于怀的意难平。 她也从没有自大的把这些小世界里面的人当成纸片人或者npc来对待,在她看来,他们都是有血有肉,有自己思想的,真实存在的人。 而当她介入这些世界,打破剧情的壁垒,推动世界成功转正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更不会是那些仅仅存在于虚拟剧情中虚构的角色了。 仔细想想,她至今经历的这些小世界,全是她原生世界大热的影视剧,到现在,她连一本小说题材的都没碰上呢。 这么看来,她的原生世界恐怕比她想象的更不简单。 或者说……她至今都还没走出原生世界的范围呢。 对于这份密集的课程安排,没人去征求夜华的意见,他的想法不重要。 于是夜华开始了苦不堪言的轮转特训。 先在炼心塔里经历百世轮回,再去问心路上祛除心魔,最后到张麒麟跟前实习处理天庭事务。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某日九天之上一道惊雷乍现,上神雷劫如期而至。 宁舒仰望着翻涌的劫云,简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总算要熬出头了! 这神魔世界虽然收获颇丰,但也实在太过劳心劳力了一点。 整整十几万年,要不是她原生世界的记忆是受系统保护机制不会被覆盖,恐怕她早就迷失在这漫长的时光里了。 即便如此,前几个任务小世界的记忆也已模糊不清,即便以上神之尊,也难敌时光的侵蚀。 好在那些记忆珠都妥善收在系统空间中,倒也不是非要现在想起来,只是偶尔会有些感慨。 看着渡完劫的夜华,连一向淡漠的张麒麟也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偷瞄到这一幕的宁舒忍不住偷笑,她还以为他不会烦呢。 接下来,只需等夜华恢复状态,迎接最后的天帝雷劫。 至于未来的帝后人选,宁舒压根没放在心上。 天帝又不是世袭制,有没有后的,真那么重要么? 再说管理那些女神仙,难道非得设个天后才能管?开玩笑,竞争上岗不行吗? 而且,岗位上干活的人就是牛马,牛马哪有男女之分。那是妥妥的性别歧视。 在她看来,只要天帝不自己作死,安安稳稳的干个几十万年完全没问题。 好好在岗干活,直到下一任天帝诞生就行了。 这些神仙,大多也不讲究血脉传承。 毕竟,纵观六界,那些神仙们的子孙后代,十个里有九个不成器,剩下的一个还可能在闯祸。 与其指望不靠谱的后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断了这个念想。 宁舒在这方面想得特别开。 日子就在宁舒学习乐器和医术之中一天天的过去了,当第二个七万年的剧情点安然渡过,距离任务结束就只剩下最后三百年了。 至于东华,刨心之劫已解,且渺落也被消灭了,如今的地府运转日益完善,世间污浊之气大减,再难孕育出拥有自主意识的恶灵。 如今六界众生都清楚,因果报应,分毫不爽。 生前未了的恩怨,死后自会在地府清算。 这般认知让天地间的贪嗔痴怨之气大幅消散,偶有几个执迷不悟的,处理起来也不费什么力气。 宁舒之前去凡间游历的时候,如果遇见品行端正的修真门派,总会悄悄留下几部适合凡人修炼的功法。 这人间疆域辽阔,神仙难免有顾及不到的时候,让这些修真者去收拾那些作乱的妖魔精怪,再合适不过。 这些除魔卫道的善举,都会成为他们日后飞升天庭、考核仙籍的重要依据。 起初凡间修士对这些是一无所知的。 直到某次,一位从人间宗门飞升的仙官下凡执行任务时,巧遇同门后辈,闲谈时多说了几句,自然没有人说什么。 原来斩妖除魔真的会被天庭记录在册! 这消息如野火般传遍整个修真界。 更让人振奋的是,那位仙官在人间时,便是赫赫有名的侠士,最是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清正之人。 一时间,人间修真界风气为之一新。修士们不再闭门苦修,反而主动巡游四方,斩妖除魔。 就连几个向来明哲保身的大派,也纷纷设立诛邪堂,专司惩恶扬善。 数百年后,从人间飞升的修士数量翻了好几番。整个世界的灵气都因这份欣欣向荣的景象而愈发充盈。 宁舒某日无意间翻阅到飞升名册时,也不禁感慨。 还得是人族啊。 不过眼下宁舒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教导夜华上,就盼着他能早点接掌天帝之位。 小花设计的天庭架构确实精妙,各部门权责分明,环环相扣,彻底杜绝了推诿扯皮的可能。 加上如今天道法则愈发清晰,不论神仙妖魔都清楚,现在世界,一切都以功德为尺。 整个六界的风气为之一清。 夜华在宁舒的督促下,隔三差五就要去炼心塔一轮游,问心路更是成了日常打卡地。 这般锤炼之下,他的心境越发沉稳通透。 第504章 三生大结局 有趣的是,天界仙官们见状也纷纷效仿。如今诛仙台反倒成了热门去处。 导致后来不得不加以限制,反而成了仙官福利的体现。 毕竟如果要是没做亏心事的话,去炼心塔走一遭不仅能破除心魔,运气好还能顿悟突破。 往日令人谈之色变的诛仙台,倒成了仙官们炫耀的资本。 宁舒做好了心理建设,这天她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自己走进了问心路。 她的记忆驳杂,问心路对她反而没起到太大作用,倒是因为问心路,宁舒心境得以提升。 张麒麟和瞎子小花他们那些年对她的照顾,终究是治愈了她的童年。 而张麒麟这些年无声的陪伴,早已悄然抚平了她原生世界那些刻骨的孤独。 所以,出了问心路的宁舒看见等在旁边,一脸担心的张麒麟。 哥哥别担心。 她笑着扑过去。 有你们这样宠着我,我哪来的心魔?所以你要一直好好的。 看着恢复活泼的宁舒,张麒麟这才放下心来,轻轻点头。 他会好好的,不会让宁舒担心。 随着夜华日渐成熟,处理政务愈发得心应手,一向惜字如金的张麒麟难得在大殿上当众开口,以天帝之名,上禀天道,请求禅让帝位。 不提在场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的措手不及的众仙和夜华, 只是天道空间暗戳戳得意世界越来越好的天道也被这一消息砸的懵了圈。 可天道能怎么办呢?天帝亲自请求禅位,流程总得走。 它只好不情不愿地降下九十九重雷劫,乌云密布间还夹杂着几声闷响,听着倒像是天道在发泄不满。 可是张麒麟和宁舒才不管呢,终于可以撂挑子了。 待劫云散尽,夜华正式成为新任天帝,六界同贺。 卸下重担的张麒麟,连周身清冷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 至于天后之位,没人过问了,顺其自然,反正绝对不会是白浅就是了。 终于闲下来的宁舒拉着张麒麟开始畅游六界。 学院托付给了墨渊,他那些回归的弟子大多数都已经成功渡劫,晋升为上神了。 正好方便接手书院事务,反正他爱教弟子。 折颜则带着灼华继续云游四方,如今的鸟族没了狐族霍霍,日渐兴旺。 最让张麒麟欣慰的是,宁舒终于褪去稚气,出落成明眸皓齿的少女模样。 张麒麟总是提着的心放了一半,至于放不下的另一边,那是因为宁舒现在的容貌太盛,看上去又年幼,老父亲的那颗心呦,七上八下的。 世界终于成功转正。 三生世界本身等级极高,光是完成转正就已经废了大功夫了。 好在如今六界秩序确立,它总算踏上了正轨。 虽然失去了冥界的所有权,但三生天道倒也看得开,升维之路漫漫,或许直到它意识湮灭都未必能达成。 所以有没有独立的冥界,反倒没那么要紧了。 因此对宁舒平日那些放肆的小动作,它索性睁一只眼闭只眼。 临行前,宁舒与张麒麟将这些年积攒的功法秘籍、修为感悟,以及炼制的各类法器、丹药、符箓,包括他们自己,全都重新祭炼了一遍。 浩浩荡荡的雷劫过后,甘霖普降,他们又收了两葫芦灵雨。 如此,离开了这个世界之后,他们带走的所有物品,仍能保有原本的威力。 只是这个世界停留得太久了,宁舒不愿亲眼看着这些相伴十几万年的人逐一陨落。 所以,她要潇洒的,拍拍屁股走人啦。 其余众人反而早已习惯了聚散离合,告别时倒显得云淡风轻。 只有宁舒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到底是十几万年的朝夕相处。 不论最初是否各怀心思,可所有人的这份跨越了漫长光阴的宠爱,是真实存在的,让她如何不挂心。 但是,她也清楚,她终究是过客。 该走了。 她轻声道。 九九,签到,五行灵珠首选,有剩余能量就签到一张团队卡。” 【好的,签到成功,恭喜获得‘五行灵珠’一颗,团队任务卡绑定卡一张。】 听着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宁舒嘴角终于扬起释然的弧度,果然,熟悉的配方总能治愈心情。 她不再犹豫。 提交任务。 任务提交的瞬间,天地微微震颤。 天道空间里,三生天道看着自己突然少了一截的本源,心疼得直抽抽。 它本来还暗自庆幸,以为那个系统早就把这事给忘了,毕竟来了那么久,也没见动静。 谁知道人家临走前,还是狠狠薅了它一把大的! 宁舒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将每一张面容深深印刻在心。 这一别,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 就算再去到三生世界,那也不是他们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撒花。任务奖励结算中……请稍后】 【奖励结算完毕,请宿主注意查收!】 【宁宁,需要封存记忆和感情么?毕竟这个任务的时间太长了。】 刚回到系统空间,宁舒心里正空落落的,想都没想就拿出记忆珠,把三生世界十几万年的记忆和感情都备份了起来。 别忘了提醒70。 她一边操作一边嘱咐九九。 让张麒麟也把记忆封存一下。 备份完成后,她果然觉得脑子清明了不少,那股沉甸甸的离愁别绪也轻了许多。 【宁宁不必担心,已经提醒了。他第一次回到自己的系统空间,需要为你连接通话么?】 她松了口气,又急忙追问。 小花和瞎子有消息么? 【检测到任务者解雨臣、黑瞎子在线,是否连接通话?】 “接!都接。” 正好这次可以把准备好的东西给他们。 呦,我们小宁舒完成任务回来了?恭喜恭喜! 瞎子那熟悉的贱兮兮嗓音传来,让宁舒顿时安下心来——还能这么贫,看来人都没事。 她一边让九九把准备好的秘境传送过去,一边听见小花关切的声音。 小舒没事?顺利长大了么? 嗯,长大了,现在自己做任务没问题了。 第505章 任务结算 宁舒说着将组队卡同步传了过去。 这张团队卡给你们,你们看看怎么方便怎么来,还有,小花你俩都熟悉一下新空间,别到时候找不着东西。 任务怎么做最安全有利他们更有经验,而她只需要给他们提供多一个选择就好。之后才轻声问。 哥,你那边还好么?要去求生线了么? 好,别担心。 张麒麟简短的回应传来。 就这一句,宁舒悬着的心暂时落了地。 “我和花爷各自又完成了四个任务,虽然没碰上面,但有个任务里听到过对方的传闻。” 黑瞎子的声音带着笑意。 “可惜距离太远,汇合不划算,就用暗号联系了下,各干各的了。” 小花接着解释道。 “在求生任务里,除非是系统指定的团队副本,否则分散行动反而更有利——毕竟最终争夺的是资源。” “这种任务模式其实挺适合我们。” 黑瞎子语气轻松。 “现在又有你给的新外挂,更不用担心了。我这儿有两个智能机器人,你拿去打理空间。” “我这也准备了些东西。” 小花接过话。 “你先收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话音刚落,宁舒就收到了两件来自科技侧的空间设备。 她熟练地收好,心里却泛起一丝酸楚——他们总是这样,明明自己身处险境,却还时刻惦记着她。 宁舒看着传到空间里的两个智能机器人,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你自己留着用啊!我这儿有那么多傀儡,还有小零帮忙呢。再说了,你个黑瞎子,把机器人给了我,你自己的空间怎么办? 难道你真要亲自下地干活?就你那运气…… 嗨,不就是种地嘛! 黑瞎子满不在乎地声音传来。 瞎子知道咱运气不好,我先自己试试,反正以后还能添置。 求生线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物资,说不定哪天就捡到更好的了。 通讯那头,小花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小舒,有件事你必须重视。我和瞎子之前进入你所在的那个神魔世界时就发现,你与张哥的肉身强度已经远超普通任务世界的承载上限。” 他稍作停顿,让宁舒消化这个信息。 “张哥那边倒不必担心,求生线对接的基本上都是正在升维或抵御入侵的高阶世界,所以那里的承载上限还是很高的。但你的任务线……” 小花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担忧。 “反而是小舒,你那边大多连接的都是一些尚未转正的低维世界。 以你现在的状态,真身降临很可能导致世界崩溃。 更棘手的是,有些世界规则脆弱到,说不定会有连你的神魂都无法承担的情况出现,你一定要小心。” 听到小花这番话,通讯频道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这么严重? 黑瞎子收起了玩笑的语气,之前他没想到这个,小花担心的没错。 小祖宗,那你可得当心点。 连张麒麟都沉声开口。 必要时,放弃任务。 宁舒心里暖融融的,却还是故作轻松。 知道啦!我又不傻,情况不对肯定第一时间开溜。 宁舒语气轻快,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最初做任务的时候,神魂只有一扎高,什么东西都没有,还不是一样做任务的?别担心我。” 她话锋一转,叮嘱的语气认真起来。 “倒是你们,任务结束后能休息就多休息。咱们现在不缺资源,把任务当成调剂就好,别太拼命。”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 你们在求生线才更要小心,我好歹是在正规任务流程里…… 放心。 小花接过话。 我们心里有数。倒是你,下次任务前记得先让系统全面检测一下承载上限。 好,记住了。 宁舒乖乖应下。 三人的叮嘱在通讯频道里交织成温暖的网,虽然相隔无数世界,这份牵挂却从未褪色。 你们也是,遇到危险别硬撑。 通讯那头,三人自是连声应下。 至于这份答应背后会不会真的听话,反正现在隔得远,宁舒也瞧不见。 结束通话后,她才长舒一口气,这才有心情点开这次的任务结算界面。 “打开属性面板。” 【叮,属性面板已打开。】 【姓名:宁舒 力量:(130+1w) 体质:(135+1w) 速度:(130+1w) 敏捷:(130+1w) 智力:(152+1w) 幸运:+ax 技能:中医、厨艺(面点)、琵琶、古琴、书法; 扬州慢、婆娑步、剑法、刀法、炼丹、制符、炼器、阵法, 功法:星幻锻神诀9级;星幻灭神诀9级;星幻塑神诀0; 特殊:麒麟祖地1(祖麟空间),农场空间-10级(伪);灵田1级-林场-牧场-渔场-各1000亩。 种植箱41,养殖箱16,水族箱5。 五行灵珠1;月老的红绳; 能量转换器3,能量收集器9。 车辆维修卡26,车辆改装卡2,制作台1, 能量结晶791(炼心塔-15), 神奇的种子1 天道的馈赠-气运40、帝王的感谢、剑神之心、总理的祝福、天道的祝福1,天道本源1; 称号:护国大长公主。 武器:规则类神器:冥王印 神器-炼心塔、玉清昆仑扇、东皇钟、碧灵扇、凤栖琴、妙华镜(仿) 仙器-素徽剑 天道的馈赠-气运20+20、帝王的感谢、剑神之心、总理的祝福、天道的祝福、 功德:( +-)= 积分:】 看着账户里那点少得可怜的积分,宁舒正琢磨着,她那小铺子不能关,这点积分,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起,她和九九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卷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四周熟悉的系统空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流淌的法则光流,如同脉络般交织延伸。 第506章 主城-任务者家园 亿万世界的光影在其中明灭闪烁,仿佛置身于宇宙的根源。 “检测到任务者宁舒——” 一个超越九九层级的庄严机械音在她的脑海里回荡: “功德储备已达到‘文明火种’阈值,个人修为突破‘世界承载极限’。” “根据《主神条例》第九章第二条,现向您开放‘世界树谱系’部分权限,并告知‘原生世界锚点’相关事宜。” 不等宁舒反应过来,一股浩瀚而温和的信息流已涌入她的识海。 那是关于世界树的古老知识、文明火种的使命、还有……她以为再也找不到的回家路。 原来,主神的真身便是世界树。所以他是宁舒猜测的支撑诸天万界的主干。是这万千世界的根基。 而那些穿梭于万界的系统,都是主神炼化的自己的种子。 想到自己空间里那颗带着九九气息的‘神奇的种子’,宁舒眸光微动。 001和主神对九九如此特别,或许…… 信息流继续揭示着宇宙的奥秘: 她出身的蓝星,地位特殊,相当于世界树主干之外最茁壮的一根枝干。接收到这条信息,宁舒的眼里闪了闪。 那些尚未转正、规则脆弱的影视剧世界,就如同初生的嫩芽。 而宁舒这些任务者的核心任务,就是进入这些作为“嫩芽”的世界里面,化解因为剧情漏洞、命运不公所积压的怨气,引导它们成功“转正”,成长为健康的“叶片”。 成功转正后,稳定运行的世界便是树上成熟的叶片。 所以…… 她轻声自语。 我走过的每一个世界,都真的成为了世界树上的叶子。 这 感觉倒是,有些说不出的----新奇。 而那些怨气积压、最终崩溃消亡的世界,则会如枯叶般凋零,变成其余叶片的‘养分’。 当一片“叶子”,积累了足够的能量与完善的规则,便能进化成新的细小枝条——这便是世界的升维。 与此同时,关于张麒麟所在的求生线的真相也豁然开朗。 他们那边并非普通的任务世界,而是世界树与虚空中其他同样强大的存在,争夺小世界控制权的残酷战场。 双方互相侵蚀、侵略,是真正意义上世界与世界之间的战争,其危险程度远非她的嫩芽养护任务可比。 而宁舒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她成功的核心秘诀,在于她将蓝星红色思想的精髓—— 实事求是、群众路线、独立自主等一系列思想,完全的贯穿进了自己的所有任务主线中。 无论是打破阶级固化的封建社会,还是建立有教无类的学院,其内核都只有一条宗旨---- “一切为了人民。” 当这些经过实践检验的任务,被其他任务者效仿,并取得成功时。 所有由此产生的磅礴气运与文明祝福之力,其源头,都被大道法则追溯至蓝星。 这股源自诸天万界的磅礴气运不断汇聚,使得蓝星不再仅仅是一根衍生众多小世界的“枝干”, 而是茁壮的成长为了除了主干以外最粗壮的一支。 与此同时,关于“原生世界锚点”的最终真相,也在宁舒的识海中彻底清晰。 蓝星之所以能成为世界树上最茁壮的枝干,其根源在于它承载着人类文明最浩瀚、最活跃的想象力。 每一个被真诚创作出的故事,都是一个潜在的世界雏形,都有机会在世界树上孕育成一枚鲜活的“嫩芽”。 【宁宁!】 九九的声音因激动而带着颤音。 【原来我们之前一直无法回归,不是因为我找不到坐标,而是因为我们的‘信号’太弱了! 在无尽虚空中,精准定位一个特定的‘次级树干’,需要自身具备足够强大的‘存在感’去与之共鸣!】 换言之,并非故乡消失了,而是曾经的她们,还不够“亮”,不足以在无垠的黑暗中被故乡“看见”。 宁舒凝视着信息流中关于蓝星那粗壮的光影,以及从无数细小世界汇聚而至、融入蓝光的丝丝气运,心中百感交集。 她一直以来都以为只是自己在孤单的奋斗呢,没想到还能给蓝星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抬了抬下巴,容她小小的骄傲一下。 “基于您已解锁的权限及蓝星当前气运等级,” 那庄严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您的辅助系统‘九九’可立即开启‘原生世界锚点’标记程序。该程序需消耗大量功德与能量,标记完成后,即可开启一次性限时回归通道。” 听到可以‘回家’,宁舒眼睛刚亮起来,马上又冷静下来。 她的声音却异常平稳,肯定有代价,大量的功德?就是不知道她付不付得起。 “需要多少功德,多久才能开启通道?” 她问得特别务实 “标记程序每次需要5000w功德,另外,通道开启需在任务者主城的专属家园‘静滞时空’中完成。在家园的特殊时间流速下,约需三个标准月才能打开通道。” “我明白了。” 宁舒点头。5000w,是她不配了,得知可以‘回家’的激动马上被这惊人的价格劝退了。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在任务者家园停留一段时间。” “是的。权限已下发。传送至任务者家园的通道已开启,祝您旅途愉快。” 周遭景象如水波般荡漾变化,不再是那片法则流淌的奇异空间,也非纯白的系统空间。 宁舒带着刚刚完成升级的九九,首次踏足了传说中所有任务者的中枢——主城。 【宁宁,我们终于到主城了,在这里买个房子,你就有家了。】 九九的声音带着雀跃,它记得第三个任务的时候,那是宁宁第一次自己直接附身做任务。 就那么一间小小的屋子,宁宁都可高兴了,它一直记得,宁宁想要一个家。 【系统界面里新增了‘家园’模块!这里有住宅可以购买,用积分或者功德都行。 买下之后,我们的系统空间就能在这里具象化出来了。】 宁舒点点头,仔细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第507章 主城--任务者家园 宁舒发现周围人来人往,但根本没人多看她一眼。 好像对她这种突然出现的新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样也好,省得还要应付不必要的人,她严重社恐。 她没有像九九那样兴奋,只是轻轻了一声附和了九九。 家……她当然想要。 但在摸清主城的底细前,这份期待还是先藏在心里比较好。 谁知道这里是不是真的安全呢?毕竟,怎么说,都是别人的地盘。 先不急着买,我看看情况。你去打听打听,这里还有什么别的门道。 【好嘞!】 九九应声而去,显然是去找那位它时常挂在嘴边的001前辈取经了。 宁舒独自在街上慢慢走着,仔细观察这个传说中的任务者主城。 这里和她想象中很不一样——没有仙气飘飘的亭台楼阁,反倒像个什么风格都有的超级中心。 旁边是闪着金属光泽的科技大楼,隔壁就是古色古香的中式阁楼,抬头还能看见魔法塔和修真阵法在天上交错闪烁。 每个任务者头顶都飘着一片小小的银杏叶,估计是世界树的标志。 不少人身边还飘着光球,大的小的各种颜色的都有,跟九九差不多——一看就知道是系统。 宁舒信步走在街道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种感觉确实很久没有过了。 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和她一样的任务者,虽然大家形态各异,但头顶都飘着同样的银杏叶标志。 这种置身人群却又不被特别关注的感觉,让她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以前逛街的时光,轻松又自在。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路边那些风格迥异的店铺,从科技感十足的装备店到古色古香的丹药坊,甚至还有挂着魔法水晶的炼金小屋。 偶尔能听到任务者们用各种语言交谈,讨论着任务心得或是交换情报。 这种久违的烟火气,让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形形色色的人从她的旁边匆匆走过,也有些悠闲地坐在路边茶馆里聊天。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宁舒不禁想起张麒麟他们。 以他们现在的级别,应该还来不了这里。 不过要是真在这里买房,倒是可以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当邻居。 至于住在一起?估计是奢望了。 对她来说,能偶尔像现在这样,聚一聚,聊聊天,知道彼此都平安,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这里看起来是不是和你想的不一样?!】 一个温和的电子音突然响起。 宁舒回头,只见九九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散发着淡金色光晕的光球旁边。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位001前辈到底是不放心,亲自跟着来了。 脑海里传来九九哼哼唧唧不服气的嘟囔,而001则是一副自家熊孩子还得自己操心的无奈模样。 看着这对系统互动的熟悉氛围,宁舒心中那个关于它们关系的猜测,越发清晰起来。 想到对方一直以来的帮助,再加上心里的那个猜测,宁舒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前辈。 【不用这么客气。】 001的声音听着比之前更温和了。 【这任务者家园啊,表面上看着公平,其实里头也是分等级的。】 它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股看透一切的透彻。 【主神定的规矩,虽然能保证明面上不出乱子,但祂要管的事太多,不可能面面俱到。】 宁舒了然地点点头。这个道理她懂——再完善的规则也会有漏洞,但只要自己实力够硬,就不怕那些暗地里的小动作。 001一边介绍,一边领着她走在放射状的主街上。这整座主城以中心广场为圆心,呈八卦放射状布局。 核心区位于正中心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形似银杏树的巨大虚影,那里便是主神的居所。整个区域被一道浩瀚的屏障所笼罩。 乍看之下,它像是由阵法形成的光幕,但仔细感应,就会发现,这光幕竟然时刻流转着时间法则,空间法则、因果法则…… 万千本源道纹在其中生灭循环,构成了一个完美无瑕、自成天地的绝对领域。 这由无数流淌的法则符文汇聚成的星河,璀璨夺目,其光辉几乎凝成了实质。 仅仅是靠近,便能感受到那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秩序之力,仿佛在直面宇宙的根源。 这道结界已然超越了寻常阵法的概念,它就是“规则”本身的显化,无声地宣告着此地的重要性。 与之相呼应的是,从核心区向外辐射的八条主街两侧,分布着清雅的住宅院落。 越靠近中心的位置,院落越稀少,笼罩其上的防护阵法光泽也越发明亮,环境愈发静谧,俨然一派闹中取真静的格局。 商业区则是在住宅区外围形成了环状商业带。 各类店铺沿街林立,茶楼酒肆、装备店、丹药坊错落有致,既方便居住者采购,又不会影响内圈宁静。 宁舒发现这里的建筑排布极有讲究——每条从中心辐射出的街道,都展现着截然不同的世界风貌: 东侧街道是飞檐翘角的中式院落,青砖黛瓦间点缀着竹影; 与之相对的西侧,则是充满科技感的流线型金属宅邸,霓虹灯光无声闪烁; 往南的街道矗立着宏伟的欧式城堡与教堂,彩绘玻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北面则笼罩在魔法氛围中,尖顶法师塔与漂浮的水晶球错落有致; 东北方可见精灵族的巨大树屋,藤蔓缠绕,散发着自然气息; 西南方还有着未来风的纯白几何建筑,光影在墙面流动变幻。 八条主街,数种风情,仿佛将诸天万界的精华都汇聚于此。 在001的推荐下,她们在东侧中式街道的最里端,选中了一处宅基地。 这个位置闹中取静,既能漫步去欣赏其他街区的奇景,归来时又有熟悉的青瓦白墙抚慰乡愁。 往前几步就是商业区的便利,退后片刻即享核心区的安宁。 最关键的是,这一片正好有四间一进院落,门对门地围成一个小小方阵,而且,都尚未售出。 001的推荐,让宁舒心中的猜想又多了几分,它或者他们在关注着她或者九九? 第508章 负债2个亿 “这片区域因为太靠近核心区,寻常任务者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购买了。” 001解释道,语气平和,并无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规则。 宁舒当机立断,这院子哪怕赊账也必须拿下。 她停下脚步,脸上有些发烫,硬着头皮转向001,扯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前辈,实在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她声音越说越小。 “我……我现在连这一间的积分都凑不齐。” 001的光球温和地闪烁了一下。 【无妨,可以打欠条先欠着。】 谁知宁舒耳根更红了,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还、还有……就是另外那三间……能不能也请您通融一下,暂时帮我留着?” 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要是实在不行,哪怕……哪怕只多留一间也好……” 说到最后,她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可怜兮兮的恳求。这次可真是把脸皮彻底扔在地上,硬蹭前辈的人情了。 看着在一旁激动得上蹿下跳、蓝光乱闪的九九,001的光球分出一缕柔和的光晕,如同安抚孩子般轻轻笼住了它。 【安静些。】 它的电子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宠溺,随即才转向宁舒,那温和的语气仿佛在纵容自家胡闹的小辈。 【你倒是真会挑地方,也真敢开口。这片区域本就不对外开放……】 它略作沉吟。 【罢了,四间都给你留着,等你宽裕了再说。】 宁舒听到001不仅同意赊账,还答应将四间院子都为她保留时,整个人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笼罩。 她先是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满满的感激。 她立刻站直了身体,双手在身前交叠,郑重其事地向001的光球行了一个古礼,腰弯得深深的。 “多谢前辈!”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 “这份人情宁舒记下了,定会尽快攒够积分!” 直起身后,她的嘴角依旧高高扬起,眼里的光彩比院中流转的阵法光芒还要亮。 她甚至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像对待长辈那样亲近地表达感谢,又及时刹住脚步。 只是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001,那份发自内心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 001话锋一转,那宠溺的意味收敛,恢复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最多只能预留三个任务周期。到时若还没付清,我可要按规矩收回咯。】 “还是要多谢前辈,我明白的,我一定能攒够积分,不会让前辈为难的。” 她想着张麒麟,想着小花和瞎子。万一他们将来也能来到这里,她希望打开门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就是这价格实在吓人——宁舒现在穷得叮当响,又舍不得用功德付账,最后只好硬着头皮给001打了张欠条。 整整五千万积分! 就这么个一进的小院子,也太贵了…… 宁舒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同时让九九赶紧通知其余三人。 “告诉他们,努力升级,有神秘大礼等着!顺便,我‘愉快地’帮他们每人背了五千万积分的债。都赶紧努力赚积分去!” 这消息传到三人那里时,虽然大家的反应各异,但都选择了先稳妥地完成手头上的任务。 张麒麟在末世世界收到消息后,手中黑金古刀依旧稳稳劈出,将最后一个变异体的头颅斩落。 然后平静地提交了任务完成报告,领取了本次任务的积分。 解雨臣在拍卖会上看到消息,眼神微动,但依旧从容地举牌,以精准的价位拍下了原定的目标艺术品,为当前任务画上圆满句号。 黑瞎子倒是嚷嚷得很大声。 哎哟!五千万!小祖宗这是要了瞎子的命啊!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给面前的客人算完了最后一卦,收了摊,才晃晃悠悠地提交任务。 二人回到个人系统空间后,几乎同时收到了小花发来的组队邀请。 解雨臣看着组队列表上亮起的两个头像,开始冷静地筛选任务。 当小花收到宁舒那带着几分“闯祸后”心虚又理直气壮的消息时,他脑海中瞬间浮现的不是疑问,而是一个清晰的数字:一亿五千万积分。 他几乎立刻自动的把张麒麟和瞎子的积分也划归在了自己的头上。 毕竟,你指望靠张麒麟那个不说话的,和瞎子那个倒霉收不到尾款的完成5000w积分,那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看来,得一起了。” 他低声自语,指尖已在系统界面上快速操作起来。 下一秒,张麒麟和黑瞎子同时收到了一条团队信息。 “团队任务。” 不过片刻,三人的身影便在一道白光中出现在团队空间。 小花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每人背负5000万的积分,总归肯定是对我们有好处的。所以,鉴于你们两人的情况,咱们从现在开始,做团队任务。” 张麒麟拉了拉换回来的兜帽杉的帽子,表示他没意见。 “那好,我们接下来的任务以积分回报率为最优先考量。”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忽略了瞎子跃跃欲试的想开口的表情。 “我们必须用最短的时间,把等级和积分都刷上去。” 张麒麟沉默地点了点头。黑瞎子则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难得正经地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为了不知道的‘礼物’。这支小队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001看着宁舒那一脸肉疼、却又真心实意感激的模样,温和的电子音里能听出一丝清晰的笑意。 【不必如此。不过,这里可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随着它的解释,宁舒才明白,这院子一旦支付积分并打上主人的神识烙印,便受大道法则契约的直接保障。 届时,即便是主神本人,未经允许也无法踏入半步。 听到这话,宁舒脸上那点肉疼瞬间被坚定取代。 这钱花得值!这可是实打实、谁也无法撼动的安全感! 第509章 布置新家1 【不过。】 001适时地补充道,光球微微流转。 【这阵法的庇护之力,会随着范围扩大、远离阵心而逐渐减弱。所以越靠近中心区域越贵,但也越安全。】 宁舒闻言,不禁回头望了一眼自家这处离核心区仅一步之遥的小院,突然觉得那五千万积分的债务,仿佛也没那么沉重了。 这处宅基地的位置极佳,与核心区那流转着法则光辉的阵法光幕仅一路之隔。 不必说,这一片是整个任务者家园中最安全的地段。 宁舒环视四周,看着清一色的青砖灰瓦、翘角飞檐,心里那个猜测愈发清晰。 这位主神,十有八九是蓝星老乡,而且极可能源自华国。 她推测,这位主神或许也和她一样,曾是“穿越者前辈”,在无尽岁月中获得了莫大机缘,最终与古老的世界树血脉融合—— 就如同她融入了始麒麟血脉一样。 否则,怎会将核心区域的建筑风格统一为如此典雅的四合院形制? 当然,每座院落的内部格局,依旧可以全凭主人喜好自行改造。 宁舒站在属于自己的那座一进四合院门前,推开位于东南角的厚重黑漆木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精致的青砖影壁,恰到好处地隔绝了门外视线。 绕过影壁,一方规整的青砖庭院豁然展现。 院子约十二米见方,四面建筑围合出宁静的天地。核心区阵法的莹莹光线从屋檐间洒落,将整个院落照得明亮温暖。 正房面阔三间大概22米,屋内进深大概6米左右,屋脊高挑,离地近七米,显得格外气派。 灰瓦覆盖的屋顶坡度舒展,廊下立着四根直径约半米的朱红漆柱,撑起近两米深的宽阔前廊。 檐下悬挂的两盏素色宫灯微微摇曳。正房两侧各带一间稍小的耳房,如同主屋的羽翼。 东西两侧各立着三间厢房,面宽约十二米,高度略低于正房,对称而立。门窗上的缠枝纹窗棂简洁雅致。 南侧与大门并列的倒座房面阔三间,完成了整个合围布局。 院落方正规整,青砖铺地,虽然不似多进大院深邃,却自成一派安宁小世界。 001很贴心地适时告辞,将这片小天地完全留给了她和九九。 【我们有自己的家啦!】 九九兴奋地欢呼着,蓝光快乐地闪烁,像只欢快的小鸟在院子里飞来飞去,从正房飞到厢房,又绕着院子转了好几圈。 看着九九欢快飞舞的身影,宁舒眼角眉梢也染上了真切的笑意。 她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在院子中央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感受着核心区阵法洒下的莹莹光辉,感受着脚下青砖传来的踏实触感,缓缓转了几个圈。 微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我们终于有家了,九九。” 她睁开眼,对飘回身边的小团子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动容。 当那颗蔚蓝色的星球通过特殊权限,如同一颗温暖的宝石般悬浮在宁舒的“家园”操作界面上时,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终于锚定了归家的坐标。 然而,凝视良久后,她却缓缓关闭了界面,没有选择立刻回归。 她害怕。 害怕自己如今的存在,会像黑夜中的灯塔,将这枚美丽的蓝色星球暴露在未知的危险视野之下。 她还不够强大,不足以在风暴来临时,为她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天空。 没关系。 她等得起。 为了最终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拥抱那片蓝色,她愿意积蓄更久的力量。 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她穷!!!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她开始测试自己的傀儡。 然后惊喜地发现,从最低阶的杂役傀儡到拥有自主意识的高阶傀儡,全都能在这里正常运转。 不愧是任务者主城, 她感慨道。 承载上限就是高。 考虑到院子本身不大,又自带清洁阵法,她最终只选了一个最细心的女傀儡留在身边,负责日常起居的琐事。 其他的都收回空间,以备不时之需。 宁舒决定亲手布置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她先是凝神,仔细感应了整个院落的基底。 神识扫过,发现这里只预置了最简单的清洁阵法和低阶防护阵,她不禁挑了挑眉,这点防护对她而言,几乎等于没有。 “这可不行。” 她轻声自语。 下一刻,她便从空间中取出了数个早已祭炼完备的阵盘与阵旗,甚至还有一套简化版的学院护山大阵材料。 随着她指尖翻飞,一道道精纯的法力伴着玄奥的指诀被打入阵法节点。 新的阵盘与原有基底完美融合,道纹亮起又隐没。 几乎是瞬息之间,小院内的灵气浓度便开始攀升,无形的防御屏障层层叠加,其稳固程度呈几何级数增长。 感受着那令人心安的无形壁垒,宁舒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现在,这个家总算有了让她能彻底放松下来的安全感。 宁舒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刚布好的阵法,感觉心里踏实多了,这才有心情开始布置屋子。 她美滋滋地掏出张麒麟做的那套暖黄色家具,摸了摸光滑的木质纹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这颜色看着就暖和。 先从客厅开始! 她自言自语地走进正房明间,手脚麻利地把罗汉榻放到北墙正中间。 在上面放好紫檀木炕桌后,她歪着头看了看,又拿出几个软垫拍得松松软软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她在榻两边摆上多宝架,踮着脚尖把那些瓶瓶罐罐摆来摆去,时不时退后两步端详效果。 布置两侧的圈椅时,她每张椅子都亲自坐上去试了试,确认加了软垫的椅子确实舒服,才把配套的方几摆好。 忙活完这些,她叉着腰环顾四周,看着初具规模的客厅,成就感满满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 明间的东侧那间屋子,被宁舒布置成一间典雅温馨的闺房。 把那如同小屋子一般的拔步床摆放在屋子的最里面,紧挨着床的另一边,她放了一组大衣柜出来。 第510章 布置小院2 接着就是梳妆台,美人榻。 还在床的前方摆了一张屏风。 对面的西次间设置成书房,摆了几组书柜出来。 至于书,等她去了小世界搜罗一些好看的再放上去,藏书楼里的书可不适合摆在这里。 不过还是复制了一些书籍摆放在上面,又放了几个摆件,让书架看起来不那么空旷。 靠窗摆放书桌,这里光线好。书桌旁摆放了一个瓷缸,用来装了一些卷轴。 两间耳房,一间做了静室,一间做了琴房。其实现在都空着。 东厢房布置成了接待外客的接待室,一进门正对着正中间是一张云纹长案,案前摆放方桌,配两把太师椅。 左右各设两对靠背椅,配上方几。 东厢房的两间次间一间是可供休息的卧室,摆放了一张罗汉榻,一间是类似书房的地方,摆了书桌,书架和文房四宝之类的。 西厢房和倒座房暂时空着,她还没想好做什么。主要是她厨房卫生间都不需要放置在这里。 院子里,她移栽了一株从三生世界带来的开的正好的桃花树,又在石阶旁种了些常见的花草。 最后,她在廊下摆放了一张摇摇椅。 她慢慢添置着家具,这边加个花瓶,那边添幅挂画。随着东西越来越多,空荡荡的院子渐渐被填满,变得越来越温馨。 她在前面摆放这些家具和摆件,傀儡就跟在她后面收拾。 九九则是围着她飘来飘去的,兴奋不已帮着她在空间里找东西。 看着眼前这一切,宁舒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里,总算有个家的样子了。 看着傀儡熟练地煮水沏茶,宁舒惬意地躺在了院中的躺椅上。 她仔细研究着自己更新后的属性面板,忽然发现技能等级栏全部消失了。 九九,先把五行灵珠用了,把那个‘伪’字去掉,还有啊,咱们这个面板怎么不显示技能等级了? 她疑惑地问。 【宁宁,经过上个世界十几万年的积累,你的所有技能都已达到当前体系的最高等级,所以系统默认不再显示具体等级了。】 宁舒愣了一下,随即默默感受着自身状态——那浩瀚如海的修为,圆融如意的法则感悟……她赶紧抿住嘴唇,强压下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 不能飘,绝对不能飘, 她在心里默念。 飘了容易嘎,稳住,一定要稳住…… 给自己做了一通心理建设后,她还是没忍住,地一声,抱着软枕开心地打了个滚。 兴奋劲儿过去后,宁舒开始认真规划起来。 她把小花和瞎子给的两个智能机器人放进祖麟空间,让它们专门打理那些普通作物。 至于仙阶以上的灵植,机器人就处理不了了,还得靠傀儡来照看。 接着,她让小十和小零回到农场空间主持大局,又把那两个拥有厨神意识的傀儡安排进厨房。最后对九九说。 看着账面上那惊人的负债数字,宁舒深吸一口气。 她现在可是欠着几千万积分的人,农场空间还有大片土地等着开垦,这些都离不开积分。 得抓紧赚积分了。 她给自己打气。 宁舒指尖轻点椅背,思索片刻后作出决定。 九九,把咱们的铺子重新开张,先上架些吃食和普通丹药,记得留个位置放些珍品丹药,标价面议。 九九的蓝光欢快地闪烁起来。 【已经安排上架了。另外,要重新和173合作吗?我们需要在主城买间铺面吗?】 铺子就先不买了。 宁舒摇头,她现在不想顾客。 线上交易更方便,省得应付人情往来。173那边可以继续合作,不过模式要改改。 现在我的农场已经完全能够自给自足了,让他帮忙代销,分他半成利。 【明白。不过线上交易,买卖双方主系统会收取一成的手续费。】 还要手续费? 宁舒挑眉。 那就给他一成半,手续费分开付。 这两家重新开张的小铺很快就在任务者间引起轰动。 尤其是宁舒上架的各类丹药,要不是她库存充足,怕是刚上架就要被抢购一空。 不过她始终留着分寸,最多只卖库存的一半。 那些标着的珍品丹药更是引得不少高阶任务者私下询价,让九九的通讯提示响个不停。 这些九九和小零能应付的来,她没再多问。 连续几个任务都是魂魄不全,逼得她只能不停修炼。 如今总算有了完整的肉身、凝实的神魂,修为也足够自保,宁舒决定好好奖励自己——睡个踏实觉。 她取出最早的那个星盘。其实以她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炼制更高级的星盘。 但考虑到自身魂力凝实、功德加身,她只是简单地重新祭炼了一番,额外加了两个防护阵法。 升级后的星盘光华内敛,品质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九九,我之前那套功法感觉已经到顶了,你去问问有没有更高级的版本可以换。” 【好的,我这就去问问看。】 没过多久,九九就带着好消息回来了。主神格外好说话,只收了两个能量结晶,就给了它进阶功法《星幻塑神诀》。 宁舒高兴得一把抱住九九。 “我们家九九真是太能干了!连主神都能搞定!” 九九的蓝光欢快地闪烁起来,显然也很开心。 启动星盘,宁舒倒头就睡。 《塑神诀》在她沉睡中自行运转,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踏实。 经过高等世界的雷劫洗礼,之前那种魂魄与肉身之间的滞涩感终于彻底消失了。 看样子睡觉才是对的。看着宁舒起床收拾完,九九上前问道 【宁宁,任务栏需要刷新么?】 九九的声音带着询问。 宁舒看了看任务栏,做个短线的任务适应一下看看。 “先不用刷新了,就做这个云之羽。” 【宁宁,你的祖麟空间等级过高,进入这类小世界将无法打开,你要不要整理空间内的东西】 要要要! 宁舒一拍脑袋。 幸亏你提醒了。 她一边扒拉空间一边嘀咕。 宫门里姑娘少,开局就是宫门选亲,估计我多半会被安排成新娘要是直接穿成无锋的细作 第511章 进入新任务 想到这儿她眼睛一亮。 我还没当过反派呢,感觉应该挺刺激。 突然想起什么,她担心地问。 九九,我现在的修为进这种小世界没问题? 【应该可以,我去找前辈确认下。】 趁着九九去问的工夫,宁舒麻利地把空间里的东西按照世界分类,把物品重新归类整理。 之后再细化到朝代,不过大多数影视剧里面的世界朝代都比较混乱,所以倒也没有那么细。 没多久九九就带着回复回来了。 【宁宁,前辈说你这样的状态可以进入任务世界,但是要注意别把小世界直接弄崩了!】 宁舒傻眼。 这可不行 她现在的实力自己清楚,而且她也十分明白,自己现在被惯的,那是真的脾气不好。 万一遇见个没长脑子作死的,惹得她动了真火,这小世界怕是要遭殃。 琢磨片刻,她想起小花的建议。指尖轻点眉心,一缕淡金色的神识缓缓分离出来,绝大部分力量都被留在原身内。 感受着此刻仅存的微弱意识,她这才松了口气。 这样总该稳妥了。 将陷入沉睡的肉身妥善收进祖麟空间后,她对着九九比了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宁宁你稍等一下,我正在加载一个辅助插件,安装还需要一点时间。这个插件主要是用来预警和提示的。】 确认一切安排妥当后,宁舒便安下心来,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脑海中响起了九九的声音 【宁宁,可以进入任务了。具体的情况我稍后跟你细说。】 宁舒没有反对。她知道,九九做事一向有分寸。 她开始回忆《云之羽》的剧情设定—— 那是一个偏向武侠、又隐隐带点修真色彩的世界。 尤其是雪重子那一脉的功法,颇有几分修真意味,返老还童,青春永驻?有点逍遥子的长春功的感觉。 到时候可以好好观察一番。 宁舒先取出了碧灵扇,心想女子手持团扇,更显温婉气质。 接着,她想到那个奶呼呼的傲娇小毒娃,便在农场空间里翻找解毒丸; 略一思忖,又从祖麟空间中取出一瓶简易版洗髓丹、一盒隔音符和一盒清洁符。 既然是武侠世界,她又在储物空间中翻找半天,最后拿出一些用朱果炼丹后剩下的残次品,配合灵泉水炼制的小药丸。 她估计,吃下一颗大概能增加十年左右的内力。 这东西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毕竟在武侠世界,终究是实力为尊。 万一附身的人不会武功,或是武力低微,她拿什么去说服宫门那群“脑回路清奇”的人改变剧情? 难道靠眼泪吗?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咦!太可怕了,还是别想了。 经过三生世界十几万年的养尊处优,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步步为营的弱小任务者了。 起初只是几位上神因为各种原因对她偏爱有加,她作妖做得炉火纯青。 待到张麒麟登临天帝之位,她的日子更是顺风顺水,事事称心,几乎挑不出半点不如意。 四海八荒皆宠着她、让着她,这般光景一晃便是七万多年。 时至今日,纵使她再怎么自我暗示,也实在做不来低声下气、委曲求全地去执行任务了。 ——想要俯视众生,想要真正的话语权,终究得靠硬实力说话。 害怕在这小小的任务里翻车,那个什么火力不足恐惧症所有国人都有,宁舒终究不敢托大。 她将杂七杂八的物事又清点一遍,各类丹药、符箓一一归置妥当,全数纳入农场空间。 随后,她将那缩得铃铛般大小的东皇钟取出,轻轻挂在了碧灵扇的扇柄之下。 目光扫过周身,确认再无遗漏,她这才深吸一口气。 “进入。” 【好的,马上进行链接……】 【叮,宿主接取任务,】 【任务世界链接中……链接成功……】 【当前世界:云之羽】 【宿主进入任务世界……】 【任务世界进入成功,】 【叮!当前世界可签到,是否签到,是\/否?】 宁舒静候着穿越带来的眩晕感过去,可半晌过去,周身却依旧毫无动静。 “九九?现在是什么情况?” 正当她心生疑惑时,身上猛地一轻,仿佛骤然脱去了厚重的冬衣,一阵难以言喻的轻松感漫上四肢百骸。 然而这份惬意尚未抵达顶峰,一股沉重的压力便如铁块般骤然缚上身来,压得她呼吸一滞,几乎喘不过气。 紧接着,她眼前被一片鲜红彻底笼罩,左右两侧各有人搀扶着她的手臂。 透过微微晃动的触感,她大概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了。 果然,九九的声音响起。 【宁宁,你现在正在待嫁新娘的队伍中,是在船上。你目前身份是寄人篱下被送来的,周围有埋伏。】 宁舒心下一凛,果然如她所料。 “还有多远到?” 【马上就到了,前面的人已经开始下船,你是倒数第三个。】 宁舒心中有了数。虽然还是有一丢丢的遗憾这次没能拿到反派身份,她还是迅速凝神静气,仔细感知起四周的动静。 她先是仔细体会着这初次附身他人肉身的奇异感受,就像广场上那个套着巨大头套的人偶娃娃,笨拙又隔阂。 试探着运转功法,果然,经脉滞涩不通,浑身肌肉绵软无力。 果真是个养在深闺、足不出户的娇弱小姐。 心念微动,她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从空间中取出碧灵扇,同时借着扇子的遮掩,顺势将一枚小药丸送入口中。 感受着体内渐渐生发、沿经脉缓缓流转的内息,她暗自松了口气。 碧灵扇到底是神器,即便在这个世界受到压制,护她周全应当没问题,更不必说还有东皇钟和红莲业火了。 一旁的喜婆察觉到她的动作,搀扶着她胳膊的手略微收紧,那力道已经可以感觉到痛了。 待看清她只是从袖子里取了把团扇出来,便又放松了力道。 宁舒在心中暗暗摇头:当初看剧时就觉得,这宫门里绝不止明面上那几个无锋的细作。 如今亲身经历,果然如此。 第512章 开局搞破坏 想来也是,这里到底是一个真实的世界,电视剧能展现出来的部分很有限。 一个这么大的,覆灭门派的计划,若是没有底下人这般环环相扣的“协助”,上面的人又怎能如此顺利地推进计划进行? 这宫门啊……她不禁在心底冷笑。 怕是早就被渗透得千疮百孔,像个漏风的筛子了。 随着船身轻轻靠岸的震动,宁舒在盖头下微微挑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喜婆的呼吸微微地急促了一瞬,搀扶着她的手指也再次轻轻的收紧。 宁舒借着团扇的遮掩,指尖轻轻抚过扇骨。 她顺从地随着喜婆的引导迈步,盖头被微风带起一角,恰瞥见前方一道纤弱身影,那女子步履虚浮,俨然是深闺中娇养出的千金模样。 好在方才服下的小药丸已开始发挥作用,一股温和的内息正悄然滋养着闭塞的经脉。至少让她有了几分自保的底气。 “新娘子,当心脚下。” 喜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 宁舒在心中冷笑。这提醒听起来贴心,实则是在确认她是否安分。 她顺势将足尖微微一绊,身子轻晃,俨然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喜婆立刻稳稳托住她的手臂,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演得不错,宁宁。】 九九的声音带着笑意。 “没办法,” 宁舒在心底回应。 “既然要演,就得演全套。” 她感受着四周投来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或许还有带着杀意的。 这红盖头仿佛成了最好的屏障,让她得以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地观察、分析。 当她的脚踏上坚实的土地,一阵山风恰好吹来,掀起盖头一角。 在那一瞬间的视野里,她瞥见远处屋檐上几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 果然如她所料,这宫门从里到外,早已是千疮百孔。 盖头落下,宁舒没再多看,只是按照喜婆的引导安静的站在一旁。她垂眸凝神,敏锐地捕捉到身后又传来两阵轻盈的脚步声。 齐了。 她盖头下的唇角微微扬起,这场大戏,总算要拉开帷幕了。 果不其然,所有新娘刚刚登岸站定,四周便骤然响起一片刀剑出鞘的锐响。厉喝声接踵而至。 “全部围起来!” “新娘中混有无锋刺客!” 宁舒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这是哪来的蠢货,行事竟如此鲁莽办事不动脑子的? 不是都说宫尚角手段过人、御下有方么?怎么连个结亲的人都安排不明白。 她是想看戏,但不想被别人当戏看。 想到这里,她用团扇将碍事的红盖头掀开一角,目光迅速地扫过全场,随即牢牢锁定了那位发号施令的领头人。 宁舒当即传音入密,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蠢货!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看看这周围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宫门?把人都请入宫门再说,否则,明天的宫门就是江湖上最大的笑话。” 那领头者闻声身形骤然一滞,目光如电扫过四周檐角树影,随即抬手止住部下动作。 他强压下心头惊涛,抱拳行礼时指节微微发白。 恭迎新娘入宫门。 话音未落,眼风已如刀锋般剐向呆立一旁的副手。 其余众侍卫们虽不明就里,但见首领神色凛冽,当即齐刷刷收剑入鞘,甲胄碰撞之声清脆作响。 喜婆们忙不迭为惊魂未定的新娘重新覆上盖头,在侍卫簇拥下踏上宫门石阶。 待最后一道裙裾掠过门槛,朱漆大门轰然闭合的巨响震得地面微颤。 烟尘尚未落定,领头人突然转身环视,声如洪钟。 不知方才出声指点的是哪位高人?还请现身一见。 宁舒握着扇子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她还想看看这出戏接下来怎么演呢,现在站出来岂不是坏了幕后之人的安排? 见没人回应,领头人脸上露出犹豫。能用传音入密的人,武功肯定不弱。 难道计划要有变动? 就在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负责制造混乱的人没收到新指令,只能按原计划行动。 的一声,烟雾弹突然炸开,白色浓烟瞬间弥漫整个院子。 宁舒本来进了这副身体之后,闻着四周若有若无的瘴气味道就觉得难受,这会儿又被人丢了烟雾弹,那叫一个呛啊。 她眸中闪过一丝不悦,抿了抿唇,手中碧灵扇轻摇两下。 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带起一阵不易察觉的微风,将弥漫的烟雾反向拂去。 几乎同时,屋顶上的弓箭手齐齐放箭。 望着箭头上包裹的布团,宁舒知道这些箭矢不会造成重伤,但是晕倒之后呢,让这些侍卫抬进大牢?? 她眸光一凛,当机立断从衣襟上扯下几颗珍珠,运起巧劲弹射而出。 只听破空声起,附近几支箭矢应声而落。与此同时,她暗运内力,精准地刺激了身旁几个即将昏迷的新娘的穴道。 待那刺鼻的烟雾徐徐散尽,院中的景象让奉命行事的侍卫们尽数愕然。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倒了十余名新娘,可竟还有八九人依旧好端端地站着,目光中带着惊疑与审视。 这……这和事先说好的情形完全不同啊!领头侍卫的额角瞬间沁出冷汗,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宁舒纤指执扇,半掩朱唇,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里,唇角悄然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场宫门大戏,看来是越来越有趣了。 宁舒不动声色地向云为衫与上官浅传音,不想暴露就起来。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这满地尘土,她们倒也躺得下去。她可不愿沾上这身狼狈。 眼见侍卫们围拢上来,宁舒挑眉看向那领头的侍卫。只见他硬着头皮,照本宣科般高声道。 “新娘中混有无锋刺客,奉执刃之令,所有人押入地牢!” 话音未落,已有侍卫伸手去搀扶那些“昏迷”的新娘。 “慢着。” 宁舒看到这一幕心中火起,冷声开口,上前两步挡在侍卫面前。 “莫非这里所有的新娘都是奸细不成?” 那侍卫梗着脖子回道。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第513章 不想进地牢 宁舒闻言冷笑,抬手指向身后, “这里近二十位新娘,背后便是近二十个家族。宫门这是要公然与整个江湖为敌?” 侍卫被她气势所慑,往后退了半步,嘴上还在硬撑。 “查清楚自然会放人!你一再阻挠,莫非就是无锋的刺客?” 说着竟抽刀直指宁舒。 “放肆!” 宁舒眸色一寒,碧灵扇轻挥,一道无形气劲轰然迸发,那侍卫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宫墙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落地时地吐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宁舒眼尾漫不经心的扫过在场拔刀的侍卫,下巴微微抬起,朱唇勾起讥诮的弧度。 什么东西,也配用刀指着她?跟一个小喽啰有什么可说的。 她没有理会四周纷纷抽刀如临大敌的侍卫,将声音以内力远远送出,清越之声响彻宫门。 “我等以清白之身入宫门待选,今日若被这些侍卫押入地牢,纵使来日证得清白,往后余生也永远洗不去这身污名。 届时别说婚配嫁娶,就是想要青灯古佛了此残生,都要遭人非议指点,到最后,也只有一死全了脸面。 宫门当真要与整个江湖为敌么?” 此言一出,身旁站立的新娘们纷纷低声抽泣。宁舒回头看向那些尚在“昏迷”的女子,眉心微蹙。 不是她多此一举,古代社会,女子生存本就不易,更何况这些明显是送来表忠心,当成‘诚意’的新娘。 她注意到其中一位新娘的指尖正在微微发颤,显然早已醒来,却不敢起身。 在这世道,未出阁的姑娘若是被冠上‘不清白’三个字,往后怕是连出门走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不是她非要多管闲事。在这个对女子百般苛求的世道,她们被送入宫门选亲本就如履薄冰。 今日若真被关进地牢,即便来日证实清白,在那些刻板的规矩下,她们也永远低人一等。 丈夫的冷眼、妯娌的闲话、婆母的刁难,只是想象即将面临的处境,在场的新娘都觉得窒息。 可是,即使是这样,宁舒也想帮帮她们,在她力所能及的地方。 “把她们都扶起来。” 箭上击中穴位的力道本就不重,经旁边的人摇晃几下,众新娘陆续转醒。 一时间,所有新娘不约而同地聚到宁舒身后,与侍卫们形成对峙之势。 场中气氛剑拔弩张,宁舒执扇静立,衣袂无风自动。 宁舒好整以暇地摇着团扇,看着侍卫们面面相觑、有人匆匆跑去请示的慌乱模样。 她丝毫不急,方才那番话,她刻意用内力传遍了整个宫门,连后山那些老家伙,想必也听得一清二楚。 宁舒等的就是他们。 趁着这间隙,她又悄悄往嘴里塞了颗小药丸。温润的药力化开,内力如春泉涌动,连带着闭塞的经脉都泛起细微的胀痛。 她不由在心中咂舌:这具身体根基实在太差,看来终究免不了要走一遭洗筋伐髓的苦路了。 想到那滋味,她暗暗摇头——真是造孽。 目光扫过身侧,一个脸色煞白的小姑娘正微微发抖。瞧着那不过十五六岁的稚嫩面容,宁舒心下叹息。 这放在现代不过是个初中生,如今却要面对这般生死场面,真是万恶的古代社会。 她放缓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开口道。 “不必惊慌,这不过是宫门给的下马威罢了。他们若真将我们全部处死,便是与整个江湖为敌; 即便现在将我们关押,事后也少不得要向各家赔罪的。” 那姑娘听罢,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 她的声音虽轻,却在空旷的庭院中清晰可闻。原本惶惶不安的新娘们闻言,也都渐渐镇定下来,不约而同地向宁舒靠拢。 宁舒将女主云为衫与上官浅之间无声的眉眼交锋尽收眼底,不由轻轻摇头。 这般明目张胆的动作,若放在电视剧里自是无人察觉,可如今有她这个局外人在场,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多时,她敏锐地感知到数道浑厚气息由远及近,心中暗道。 “来了”。 只见一位蓄着短须、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当先而来,身后跟着几位身着浅色衣袍的老者,身旁还随行一名气质沉稳的青年。 宁舒摇着扇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宫门话事人倒是来得齐整,可惜她最想见的那几位,却一个都未现身。 她轻轻撇了撇嘴,一时之间有些意兴阑珊。 执刃与长老驾临,在场侍卫齐声行礼,唯有宁舒执扇静立,纹丝不动。 她身后那些新娘见状,原本屈到一半的膝盖也纷纷直起,学着她的模样昂首而立。 这些姑娘大概从出生起就从来没有违逆过长辈,也没有经历过所谓的‘叛逆期’。 可是此刻在宁舒的引领下,竟都生出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她们一个个挺直脊背,像极了竖起羽毛的小公鸡,理直气壮地迎视着宫门众人。 宁舒感受到身后这群临时战友的气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场戏,总算有了些看头。 老执刃目光沉沉地落在宁舒身上,方才那响彻宫门的内力传音,连他自己也未必能做到。 他心下吃惊不已,面上却愈发客气,主动上前拱手道。 “今日是宫门失礼,怠慢了诸位。已为各位备好了专门的院落,还请诸位先行歇息。 他话锋微转,声音沉了几分。 “不过今日我宫门确实得到密报,新娘中混有无锋刺客。还请诸位暂居女院,不要出来随意走动,各位一应所需自有专人打理。 待查明真相,宫门定当给各位一个交代。” 没看见主角,宁舒此刻却已经兴致缺缺了。 而且她高估了这具身体的体质,现在体内奔腾的内力撑得经脉隐隐作痛,她现在只想尽快回去洗髓,哪有心思在此和一群心术不正的老家伙们周旋。 见她默然不语,宫唤羽适时上前一步,温声道。 “在下宫唤羽,请诸位随我来。” 说着侧身在前引路。 宁舒转身正要随队伍一起离去,一声“且慢”却自身后响起。 第514章 理直气壮的看热闹 宁舒漫不经心地轻摇两下团扇,蹙眉回眸。 “何事?” 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踏步上前,声若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几分暴躁的开口。 “姑娘功力深厚,非泛泛之辈,为何要来我宫门选亲?究竟所图为何?” 宁舒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朱唇轻启。 “看个热闹罢了。” 她漫不经心地撂下这句话,转身时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旋开一抹清冷的弧度。 执扇的素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人已缀在队伍末尾渐行渐远。 要知道宁舒如今的神魂强度远非凡人可比,这会她正因为体内的内力暴走而经脉灼痛,花长老质问的语气又让人窝火。 她不耐烦之下,属于上神的威压随着那漫不经心的一瞥,悄然泄出了一丝丝。 仅仅一瞬。 几位长老与执刃却如同遭受了重大的打击一般,无形的重压令他们气血翻涌、双膝发软,几乎当场跪在地上。 待那令人心悸的气息倏然消散,几人稳住身形,再抬眼时,宁舒早已随着队伍远去,连背影都瞧不见了。 执刃下意识抚上心口,深吸一口气,回身对几位面色犹带惊悸的长老沉声道。 “日后对这位……须得敬重以待,万不可怠慢。” 几位长老相视无言,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纷纷凝重颔首。 执刃随即唤来侍卫,低声吩咐女院管事,定要将那位手持团扇的姑娘照料得周全妥帖。 望着侍卫领命远去的背影,几位宫门最高掌权者沉默而立。 抓捕无锋刺客的计划,恐怕……需得从长计议了。 宫门占地颇广,一行人走了好一阵子。 众人路过一处广场时,却被行色匆匆的宫子羽拦下。 宁舒略一张望,不知何时宫唤羽已经不见了踪影,领路的只剩几名侍卫。 只见宫子羽对新娘们说道,他得知宫门因怀疑新娘中混有无锋刺客,打算用她们试药。 他于心不忍,特意前来带众人逃离。云为衫和上官浅随即上前附和了几句,说话间还悄悄观察宁舒的反应。 宁舒自然不会阻拦。 虽然经脉仍隐隐作痛,但扬州慢心法自带的生机正在缓缓修复,此刻看热闹更要紧。 她心想:这难道是跳过地牢剧情后,世界线的自我修正?男女主的吸引法则? 想到这里,她摇扇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看着几人联手说动了新娘们改变方向。 有几个新娘见宁舒始终不语,犹豫片刻后也只能跟着众人一起行动。 宁舒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队尾,一旁的侍卫也默不作声,任由宫子羽将新娘们带往另一个方向。 看着前方正在开启密道的宫子羽,宁舒忍不住心中轻嗤。 “还真是个蠢货。” 密道之所以为密道,就在于其不为人知的隐秘性。 如今他当着所有新娘的面开启,其中还混有无锋细作,这简直是把宫门的底牌拱手告知。 若说这是将计就计的妙招也就罢了,偏偏知晓剧情的宁舒再清楚不过,宫子羽这个家伙就是蠢。 宁舒暗暗地翻了个白眼,目光扫过四周,唇角泛起一丝玩味。这伏击位置布防的倒是周全,暗处的人手藏得颇为隐蔽。 而此刻潜伏在暗处的侍卫们却不由得心生忐忑。 “被她发现了?” “不应该啊……” “那她总看我们干嘛?” 宁舒自然听不见这些心声,但她突然想到,剧情里面小奶狗弟弟出场的潇洒身手还是值得打卡的。 想到这里,宁舒用扇子撑住下巴,轻点了几下,四下张望,这远徵弟弟会从哪里出现呢。 宁舒心想,若是早点出场几个帅哥,她也不至于觉得这般无趣了。 她不停东张西望的松弛感和其余人躲躲藏藏的紧张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宁舒眼睛一亮。 “来了。名场面打卡。” 只见屋檐上立着个满头小辫子的少年,发间缀着的银铃在夜色中叮当作响。 他手中长刀一振,直向宫子羽劈去。宁舒觉得这一幕当真是赏心悦目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啧啧!这趟总算没白来。 小朋友借着下坠的力道挥刀直奔宫子羽,宫子羽仓促间反应不及只能连连后退。 金繁在旁边见状立即拔刀相护,少年却轻盈地借力退回墙头,足尖在墙上一点,又朝着宫子羽攻去。 三人你来我往,刀刃相接之处火花四溅,各个招式行云流水。 而随着金繁加入战局,奶呼呼的小弟弟渐渐落了下风。 宁舒撇了撇嘴有些看不过眼,低头瞧了瞧衣襟,顺手又扯下一颗小珍珠弹了出去,反正这身嫁衣往后也穿不着了。 珍珠破空而去,精准地打在金繁的刀面上,堪堪拦下了他劈向少年的那一刀。 傲娇的宫远徵顺势击退宫子羽,得意地扬起下巴。 就你这样的废物,还敢大言不惭的抓奸细? 宫子羽被说得面红耳赤,不服气地反驳。 要不是有人帮你,你能打得过我? 噗—— 宁舒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顿时引来全场注目。她若无其事地摆摆手。 失礼了,你们继续。不必在意我。 宫远徵则是好奇地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刚才是你出手?你会武功? 小弟弟的嗓音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 另一边的金繁立刻护在宫子羽身前,满脸戒备的看着宁舒。 宁舒优雅地朝着公子羽翻了个白眼。 二打一还要求公平,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说罢不理会公子羽黑了了脸,转向眼睛发亮看着她的宫远徵,唇角微弯。 会武功很奇怪吗?怎么,想比划两下? 宫远徵当真是少年心性,二话不说便咧着嘴挥刀攻来,刀锋划破空气发出清脆的鸣响 察觉他没有恶意,漂亮的小朋友总有些特权,那就陪他玩几招。 眼见刀锋将至,宁舒足尖轻点,借力向后飘开数尺,待这股力道将尽时,唇角勾起,手中碧灵扇轻巧一拨,便将小朋友凛冽的刀势化解于无形。 宫远徵眼睛一亮,变招更快,宁舒始终从容不迫,每一次都精准地瓦解最凶险的杀招。 两人在密道口过起了招,衣袂翻飞间竟显现出几分默契来。 第515章 逗小朋友 宁舒此刻的状况其实颇为勉强。新得的内力尚未完全驯服,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阵阵隐痛。 她只能凭借灵魂中的战斗本能,勉强驾驭这具陌生的身体。 偏偏这具肉身资质平庸,许多精妙的招式都因筋骨限制而无法完美施展。 这般窘迫的样子,落在周围的人眼中,却又成了另一番景象。 她总在刀锋将至的刹那方才闪避,姿态从容不迫,显得她应对的格外的游刃有余。 其实只有宁舒自己知道,她现在的状况是典型的身体跟不上脑子,脑子反应过来了,身体慢一步才反应。 宫墙上下,她层层叠叠的嫁衣随风舞动,配合着玄妙的婆娑步,在摇曳的火光与皎洁的月光下,竟显得格外飘逸出尘。 住手! 一声厉喝远远传来,宁舒顺势收势,翩然落地。 她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这声制止来得正是时候。 若再缠斗下去,她怕是都要控制不住直接放大招了。 回去得尽快把洗髓的药吃一吃,这筋骨真是太差劲了。 宁舒摇了两下扇子,遮住下巴,对来人略微点了点头。 来人是宫门少主宫唤羽,刚才不知道跑哪去了,他并没有对宁舒的态度表现出什么异样,教训了宫远徵之后,宫子羽也被训了。 还没等众人说什么呢,郑南衣竟真如原剧情那般,一个闪身上前扣住了宫子羽的咽喉! “都别动!”她厉声喝道,指间寒光闪烁。 全场哗然。侍卫们瞬间刀剑出鞘,将郑南衣团团围住。 宁舒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轻轻挑眉。 这剧情修正力当真不容小觑。她都已将局面搅得天翻地覆,郑南衣竟还是跳了出来,连时机、手法都与原剧情分毫不差。 望着被押走的郑南衣,宁舒眯了眯眼睛。莫非这便是无锋的算计? 郑南衣必须暴露?以此来保全云为衫与上官浅?可是说不通啊!! 待刺客被押走,宁舒看着上官浅与云为衫故作惊慌地互相安慰,随后众人被引往女院安置。 跟在队伍后面,宁舒只能将心里的疑惑按下,不论无锋的算计是什么,她又不会跟着他们的思路走。 至此,第一段剧情总算落幕。 来到所谓的女院,果不其然是剧情中的那座二层小楼。院落颇为宽敞,几株海棠开得正好,廊下还悬着精致的琉璃风灯。 推门进了厢房,扑面而来是清雅的檀香。 侍女们早已备好沐浴的热水,雕花屏风后雾气氤氲。 宁舒环顾四周,梨花木梳妆台,青纱帐绣床,窗边还摆着张软榻,倒是个舒适雅致的住处。 望着蒸腾而起的水汽,轻呼一口气,终于能着手解决这具身体的问题了。 宁舒检查着侍女送来的物什,指尖掠过浴桶边缘。 “是新的么。” 侍女垂首应答。 回姑娘,全是新制的。 她上前翻了翻备好的衣裳,料子细腻,绣工精致,不由挑眉:看样子宫门挺有钱的么。宫尚角真能赚啊。 “都退下,我平日里不喜欢旁人近身伺候,明日一早再来收拾就好。” 见她态度坚决,打头的侍女无奈,只好躬身行礼后,带着众人退下。 屋内只剩了她自己,宁舒这才终于有空询问。 九九,之前说的系统插件是什么? 【宁宁放心,是老大针对你们这些神魂强大的任务者专门开发了预警插件。只要系统佩戴着,当你动用超出世界限制的灵魂力量时,就会自动警报】 果然如此。她大概猜到应该也是这样。 宁舒先拿出一颗健体丸吃下去。稍等了一会,才将简易版的洗髓丹送入口中。 褪去衣衫坐进浴桶,指间顺手甩出一道隔音符。 药效发作的瞬间,她倒抽一口凉气,老天爷啊,这洗髓之痛竟堪比渡雷劫了啊! 原主因为常年寄人篱下,内里是有些不足的,有的经脉就格外狭小,甚至还有部分经脉直接堵塞严重。 这让此番淬炼格外难熬,也让宁舒着实吃了一番苦头。 水雾弥漫中,模糊了宁舒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的面容。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腥甜,却仍倔强地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那洗髓丹的药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她每一条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筋骨仿佛被寸寸碾碎,又再度重塑。 她纤细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深深扣进掌心。额间沁出的冷汗混入温热的水中,墨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更衬得脸色苍白如纸。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五脏六腑好似被放在烈焰上翻烤。 就在她感觉要撑不住的时候,体内忽然涌起一股清凉,那是扬州慢开始发挥作用,温和的内力如春雨般滋润着受损的经脉。 宁舒这才主动运转内力,引导着两股力量在周身循环。刚才真是傻了,太久没用内力了,竟然生抗,也是被自己蠢到了。 破碎的经脉在重塑中变得愈发坚韧,原本滞涩的穴道被汹涌的内力一一冲开。 待到最猛烈的痛楚渐渐平息,她终于松开咬得发麻的唇齿,虚弱地靠在桶壁上喘息。 桶中清水早已变得浑浊不堪,浮着一层灰黑的杂质,她看着身上凝结的血痂和污浊,那是这具身体里积存多年的毒素与淤塞。 宁舒只觉得洗髓这事真不是人干的,简直比当年渡上神劫还要难捱。 她得好好反省,上两个世界被宠的过得太容易了些,她脑子生锈了。 缓了几息,放出小十帮她洗头洗澡。 她实在是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之所以不用傀儡而选择机器人,是因为小十更不易被这方世界的武者察觉。 她强忍着没进空间,就是怕这里习武之人对气息格外敏感,若是屋内气息突然消失难免惹人怀疑。 好在布下隔音符,倒也不必担心被窥探。 望着浑浊的洗澡水,宁舒嫌弃地皱了皱眉,随手掷出一道清洁符。 待水质恢复清澈,她又拿出自己的浴桶,注入灵泉水后整个人沉了进去。 第516章 看热闹欢乐多 估摸着服下几颗增益内力的丹药,感受着药力在经脉中流转。 得益于她强大的神魂,所以丹药的内力融合非常顺利。 洗髓丹不断拓宽着经脉,健体丸则补充着淬体消耗的元气。灵泉水温柔地滋养着每寸肌肤,她终于舒展开眉头。 折腾了整整一夜,直到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宁舒才从浴桶中起身。她用软巾拭去身上的水珠,满意地看到肌肤已变得莹润光滑。 换上寝衣后,她利落地收起自己的浴桶和小十,这才唤门外的人进来伺候梳洗。 此刻的宁舒只觉底气十足。数十年的内力在经脉中流转不息,再加上碧灵扇与东皇钟两件神器傍身。 哼哼!她也当一回武力值天花板! 她却不知道,昨夜那不经意间流露的一眼,已在宫门高层的心中种下敬畏的种子。 毕竟十几万年的上神不是白做的,她哪怕只是一抹神识附身在这普通人的身上,那股威压也是存在的,上神威严不容冒犯。 因此,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对她种种不合规矩的举动视而不见。 梳妆完毕,宁舒望着铜镜中朦胧的面容,不甚满意地撇了撇嘴。 走到桌旁,看到满桌精致的早膳,她的心情顿时明朗起来,有好吃的,嗯,心情好多啦。 用过早膳,听说接下来要进行选婚仪式,宁舒顿时兴致缺缺。 她可没兴趣被别人挑来拣去的。径直走出女院大门。 无视守门婆子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循着神识探查到的一处异常波动,独自在宫门内信步闲逛。 这宫门,她作为局外人,拥有上帝视角,自然知道一切。 但这次宁舒在犹豫:以往执行任务,她总是直接摊牌、强行扭转剧情走向。 可万一将来遇到剧情修正力更强的世界呢? 不如借此机会尝试新的方式,顺着主线推进,只在关键节点稍作调整,看看会引发怎样的变化。 没走多远,宁舒便遇上了宫门大小姐宫紫商。 这位大小姐一见到她,立刻露出夸张的惊喜表情,把宁舒逗得忍俊不禁。 两人相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宫紫商兴致勃勃地拉着宁舒溜达到侍卫营,一点也不见外的和她一起躲在廊柱后偷看侍卫们操练。 不得不说,这些精壮少年确实赏心悦目,美色诱人呐。 听着宫紫商在一旁对着金繁流口水,喋喋不休地夸赞,宁舒打趣道。 紫商姐姐这是打算开个后宫?三夫四侍倒也不是不行,反正宫门人丁单薄。 一句玩笑说得这位大小姐面红耳赤,可那双发亮的眼睛却骗不了人。宁舒又凑近些,压低声音继续逗她。 这有了魁梧有力身材好的,那弱不禁风文质彬彬的呢,还有文雅谦和,还有奶呼呼的小弟弟…… 宫紫商听得耳根都红了,却忍不住追问。 还可以这样的? 宁舒瞧着眼神都开始迷离的宫紫商,忍俊不禁地提醒。 醒醒,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 宫紫商慌忙用帕子擦拭下巴,发觉上当后气鼓鼓地瞪她。宁舒转身朝外走去,轻摇团扇。 你瞧,有了钱有了地位,这些不就有了,非得在金繁一棵树上吊死,你呀,太惯着他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嘛! 宫紫商提着裙摆追上来。 怎么才能让他心甘情愿? 宁舒无奈摇头。 他是侍卫,你是大小姐。他若从了你,难免被人说是吃软饭。男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这道理你还不明白? 宫紫商顿时蔫了,这确实是个死结。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事在人为么,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不过,甜不甜的,啃一口不就知道了。” 正说笑间,就听见有人通报角公子回来了。宁舒立刻来了兴致,拉着宫紫商躲在廊柱后,远远观摩了角公子鄙视羽公子的名场面。 宁舒满意地勾起唇角,嗯,再次现场打卡名场面,心情不错。 在宫门内逛了一圈后,宁舒带着宫紫商回到了女院。 没想到此时女院正在进行例行诊脉,检查各位新娘的身体状况。 宁舒信步走到诊脉的大夫身后,随手翻阅起记录脉案的册子。 她先拿起上官浅的脉案细看,接着又翻看了云为衫的,随后又翻看了几位新娘的记录。 去给我搬把椅子来。 她走到树荫下吩咐道。 走了一上午,有些乏了。再沏壶茶。 很快,宁舒便坐在树荫下悠闲地品起茶来。见宫紫商坐立不安,她轻笑道。 别着急,等着看好戏。 说着,她转向门口的侍卫吩咐。 去请徵公子和角公子过来。若是执刃或少主得空,也一并请来。 侍卫们对视一眼,在守门嬷嬷的眼神示意下,立即领命而去。 宫紫商凑到宁舒身边,压低声音抱怨。 “你喊他俩干什么,大的死鱼眼,小的死鱼脸。” 宁舒淡淡瞥了她一眼。 别忘了,你商宫的一切花费以及所用药物都是由他们所出。这般说话,岂不是 话未说完便转过头去,继续观察诊脉的众人,不再理会她。 宫紫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宁舒对这般没心没肺的白眼狼行径其实是有些看不上的,都说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这还端着别人的碗呢,呵呵! 不多时,叮叮当当小铃铛的声音由远及近,宁舒原本淡然的神情染上几分笑意,小朋友来了啊。 果然,院门处出现宫远徵的身影。少年发间的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叮咚作响,那张俊俏的脸上却写满了不耐烦。 急着找我和哥哥到底什么事? 他语气冲冲地说道,目光在院内扫了一圈。 我们可忙着呢,没空陪你们在这儿浪费时间。 他哥哥才进门,他还来不及和哥哥说话呢就被喊来女院,这些女子真是麻烦。 宁舒并未理会他的抱怨,无视了一脸高傲目下无尘的宫尚角,起身径直走到上官浅身旁执起她的手腕,凝神诊脉。 第517章 选亲开始 随后宁舒又穿过人群,先后为姜姑娘与云为衫切脉。做完这些,她才转身望向宫尚角。 角公子介不介意我给你把个脉? 不待对方回应,她已出手。宫尚角侧身躲避,却被宁舒不动声色地以内力压制。她传音入密。 角公子若不想当众难堪,最好配合些。 指尖触及脉象的刹那,宁舒眸光微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她朝宫远徵招手。 来瞧瞧,可能看出什么? 宫远徵疑惑地眨眨眼,先看了看兄长,又望向宁舒。宫尚角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眸,主动将手腕递到弟弟面前。 见少年扶着脉凝神细诊片刻,却仍是一脸茫然。宁舒见状心下了然,这蛊虫藏得极深,若非刻意催动,确实难以察觉。 她指尖微动,一丝扬州慢内力悄无声息地渡入宫尚角经脉,他体内小部分蛰伏的虫卵瞬间孵化。 只见他身形猛地一颤,闷哼出声,额角瞬间沁出细密汗珠,指节因攥得太紧而微微发白。 宫远徵惊得松开手,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荡然无存,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宁舒收回内力,她神色平静地看向宫远徵道。 现在再诊。” 少年连忙重新搭上兄长的腕脉,这一次他的神情愈发凝重,眉头几乎拧成了结。 哥,你体内这是? 宁舒轻摇团扇打断了他的追问,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院内众女子。 “你去给这些新娘重新把个脉。” 宫远徵虽满腹疑惑,但在兄长微微颔首示意下,还是依言走向新娘队列。 他执起上官浅的手腕时,动作明显带着警惕,诊脉的时间也比往常长了许多。 宁舒看向宫尚角。 角公子,这些新娘入宫门时,可有人禀报过身患疾病? 宫尚角颔首。 有,姜姑娘的父母曾说过女儿有喘疾。但宫门徵宫医术高明,这才将她列入待选新娘。 宁舒转向宫远徵。 这喘疾,你能确诊么? 宫远徵抿唇点头。宁舒挑眉轻笑。 那这脉案可就有意思了。 她施施然坐回椅中,斟了杯茶慢饮。只见宫尚角听了他的话上前翻阅脉案,越看神色越是凝重,随后将记录递给了宫远徵。 宫远徵快速翻阅着脉案,脸色越来越难看。 “居然敢在我徵宫吃里扒外。” 他忽然狐疑地看向宁舒。 可是为何有些人的脉象会 今日就到这里。 宁舒轻轻打断了他的话。 诸位可以继续接下来的流程了。 她不着痕迹地朝宫尚角递了个眼神。 宫尚角会意,伸手拦住了还想追问的弟弟。 他命人将几位大夫带走后,女院重归平静。上官浅与云为衫神色惶惶,不时偷眼打量宁舒。 宁舒却不想搭理他们,好戏总要慢慢品才有意思。 三言两语打发了缠着问东问西的宫紫商,宁舒独自回到房中歇息。 今日这场戏已足够精彩,下一场就是选亲了。 不知宫门为何如此急切,午后才处置了脉案风波,结果傍晚就要开始选亲了。 宁舒随着队伍来到执刃殿,望着殿内灯火通明的盛景,唇角微扬,这选亲已经到了最后一环了,这热闹得看啊! 还没走到执刃殿门口,就瞧见宫紫商鬼鬼祟祟地躲在廊柱后。宁舒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带进殿内。 身着新娘的礼服的宁舒竟与宫紫商并肩从正门而入,这般景象引得众人侧目。 宫紫商一进殿就缩起脖子,贴着墙根蹑手蹑脚地挪动,嘴里还念念有词。 看不见我都看不见我 宁舒忍俊不禁,这般滑稽场面比正经的选亲仪式有趣多了。 不过看着她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让原本气氛莫名严肃的选亲大会,顿时添了几分诙谐的意味。 走进殿内,宁舒大大方方地站在一旁,并未站进新娘队列,反而跟在蹑手蹑脚的宫紫商身后,一脸我就是来看热闹的表情立在她身侧。 这般理直气壮围观的模样,让正在宣读选亲训词的执刃不悦地甩了甩衣袖。 他瞪向宁舒,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草草结束了讲话,悻悻然回到主位坐下。 宫唤羽缓步走过新娘队列,所到之处引得姑娘们神色变幻,被他注视的新娘羞红了脸,被他忽略的则面色发白。 而站在后方的宫子羽,在见到兄长停在云为衫面前时,表情更是精彩万分。 忽然,宫唤羽的目光落在宁舒身上,眼睛一亮,竟朝她迈了一步。 宁舒当即冷下脸来,那眼神中的凛冽寒意让宫唤羽浑身一僵,慌忙侧头避开视线,脚步凌乱地转向了别处。 指尖在碧灵扇上轻轻一点。 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殿内烛火无风自动,空气中骤然弥漫开无形的压迫感。 宫唤羽只觉得脊背发寒,踉跄着连退两步,不慎撞上身后的鎏金灯架。银制烛台应声倒地,在寂静的大殿中发出刺耳声响。 在座众人皆被这突发状况惊得怔住,却见那红衣女子依旧从容转着团扇,仿佛一切与她毫不相干。 执刃适时上前圆场,选亲得以继续。 宁舒对四周投来的各色目光视若无睹,饶有兴致地看着宫尚角率先选中上官浅,又见宫唤羽故意在云为衫与宫子羽之间制造暧昧后,最终却另择他人。 呵—— 宁舒终究没忍住,轻笑出声。 见众人目光齐聚,她不慌不忙地摇着团扇。这宫门当真有趣,仅有的两个刺客,竟全被选上了。 那大家闺秀与刺客的举止仪态能一样么,这般明显的差异都看不出来,主打一个全员眼瞎啊? 花长老到底没忍住,站起来怒斥道。 “姑娘为何嗤笑,看你也穿的是我宫门新娘礼服,你如何没有参选,又为何站在紫商身后,是看不上我们宫门么?” 宁舒不紧不慢地摇着团扇,纤长的睫毛轻轻一掀,漫不经心地开口。可那轻飘飘的话语,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整个大殿。 第518章 再次插手改变剧情 我就是好奇,这般兴师动众和皇室一样选秀的‘宫门选亲’是什么样的。 正好家中与角公子有些交情,便来开开眼界。所以,我出现在这里,却并非你们选亲的新娘。 至于这身衣裳—— 她垂眸轻抚嫁衣绣纹。 我的行李尚不知在何处,只好暂且穿着。至于为何发笑自然是想到有趣的事才会笑。 宁舒慢条斯理一条一条的回答了花长老的质问,不过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满殿寂静。 执刃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几位长老脸色骤变。宫尚角眸光一凛,当即看了一眼执刃就准备开口解释。 宁舒却已垂下眼帘,继续悠闲地摇着团扇,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过是随口一提的闲谈。 姑娘说笑了,这些新娘并非 宫门选亲声势浩大,江湖之中无人不知。 宁舒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想要打消朝廷猜忌,单凭在这里说给我一个人听是没用的。 她眼波流转,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宫尚角脸上。 你觉得朝堂上那些大人们,会相信你这套说辞?更何况—— 团扇轻点在场新娘,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讥诮。 从昨夜的地牢预备到宫门密道,再到今天的发牌子选亲,你真能保证这些事不会传出去半分? 宫尚角眸色渐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这些新娘若真被打晕后关进地牢,等于将江湖中亲近宫门的势力得罪殆尽。 这可是如今江湖上比较亲近宫门的大部分势力了。 即便因为宁舒搅局而未能成功,但宫门曾动过这般念头的事实在,难免寒了各派人心。 究竟是谁在暗中推波助澜?他眼底寒光乍现。是谁算计了他。 你既有高见,何必在此冷嘲热讽! 还不待他再开口,宫远徵已经不服气地瞪着自己找了个椅子,悠然落座的宁舒。 我宫门选亲天经地义,这些新娘 远徵。 宫尚角沉声打断。 道歉。 小朋友抿着唇,虽然不服气,可是依旧在兄长严厉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朝宁舒拱了拱手。 抱歉。 嗯,真乖。 宁舒笑吟吟地摇着团扇。 多读些书就懂了。 宁舒看着傲娇的小朋友吃瘪,笑的特别开心。 正要发作的花长老也被月长老轻轻按住手臂,只得悻悻坐下。 宫尚角与执刃交换了个眼神,得到默许后上前对宁舒郑重行礼。 姑娘既已点破困局,想必已有化解之法。还请不吝赐教,宫门上下感激不尽。 他心知宫门与无锋在江湖上如今勉强算得上是势均力敌,若此时再开罪朝廷 宁舒这回倒没再卖关子。她起身走向新娘队列,环视众人后淡淡道。 劳烦准备间屋子,我想与姑娘们说几句话。不知可否? 虽是询问之词,那神情语气却分明是在命令。 宫尚角立即侧身引路。 姑娘请随我来,隔壁花厅可供使用。 宁舒微微颔首,朝宫紫商招手。 走,咱姐俩一起去。 宫紫商忐忑的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边问边挪动脚步,还偷偷的看向上首的执刃和旁边的长老。 见他们挥手默许,马上变了脸色,高高兴兴的蹿到宁舒旁边。 请诸位姑娘随我来,我有话说。 宁舒环视众人。 哦,云姑娘和上官姑娘就不必了。 为何独独排除我们? 上官浅眼泛泪光。 可是我们做错了什么? 云为衫也配合地露出委屈神色。 宁舒瞥见没人委屈后宫子羽焦急的模样,再瞧身旁面无表情的宫尚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活该这家伙老婆带球跑。 她转而扬起标准微笑。 我有两个理由,不知道上官姑娘想听哪个呢? 什么理由? 上官浅被这直白的回应惊得一愣。 体面的说法是。 宁舒把玩着团扇。 你和云姑娘已经有了心上人 见她们神色微变,她收起笑容。 实话就是——我不乐意。这个理由够清楚么? 呵呵,给你脸了,茶到我面前,哼。原本对她们尚存的好感,此刻已荡然无存。 说罢,她无视众人各异的神色,率先踏出殿门。 自己选的新娘被怼了,宫尚角反而唇角微微上扬,在前引路。 花厅内早已烛火通明,待新娘们鱼贯而入后,他正要退出,却被宁舒唤住。 还要劳烦角公子备一份宫门所有未婚男子的名册,所有的,包括侍卫,你们这些少主,都要。 见他神色未动,她又补充道。 当然,最好是筛选过的,至少身体健康,身无残疾,无不良嗜好,收入稳定能养家糊口的那种。 宁舒说完没管他是什么表情,直接抬手合上雕花木门。厚重的门扇擦着宫尚角的鼻尖掠过,带起一阵微凉的夜风。 被关在门外的宫尚角眯了眯眼,多少年不曾有人敢这般当面给他甩门了。沉默了片刻,才转身步下台阶,对旁边吩咐道。 “按她说的办。”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向夜色深处 关上门的宁舒回身看向屋里这些满目惊惶的新娘子,轻叹了口气,走到众人中间,环视一圈才开口。 想必各位都看清了,如今江湖局势动荡,即便诸位身处深闺也该有所耳闻,否则大家也不会出现在此。 等她们低声讨论了一番之后,宁舒继续道。 当初各位离家时,都清楚是来参与宫门执刃选亲的。 宁舒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年轻姣好的面容。 如今既已踏入宫门,穿上这身嫁衣,想必也都明白——少执刃之位只有一个。 她声音渐沉,带着几分不忍。 宫门主脉子嗣单薄,若最终未能中选,即便离开宫门,往后怕是再难觅得良缘。 宁舒气的就是这个,剧情里的姜姑娘被陷害后送离了宫门,哪怕后来洗清冤屈,可是留言会消失么,不会的。 第519章 反选 最后这些参与了选亲的姑娘,最终结局都和那位姜姑娘不会有什么差别的。最好也是远嫁。 现代社会交通这么方便,远嫁都是一场豪赌,更何况是在交通不便,车马慢、书信远的古代。 要是运气差点的话就是青灯古佛一辈子或者白绫一条了。 她今日就是要为这些姑娘争取一个自主选择的机会,权当是宫门对她们的补偿。 至于真的有人运气不好,选错了良人那就各安天命了。 几个胆小的姑娘,以及那些家世薄弱、必须依附宫门生存的少女,已开始低声啜泣。 哎—— 宁舒轻叹一声。 快别哭了。我给你们争取个机会,刚才他们选你们,现在反过来,换你们来选他们。 她俏皮的语气配上宫紫商挤眉弄眼的怪相,终于逗得姑娘们破涕为笑。 宁舒暗自松了口气——这么多美人一同落泪,任谁都招架不住。 方才我与角公子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她正色道。 首要的是身强体健、品行端正,至少要有养家糊口的能力。至于身份地位自然比不得执刃夫人或宫主夫人,旁支也比不上嫡系。待他们备好名册,你们自行挑选。 她执扇轻点朱唇,语气温和却字字在理。 虽说短短一面难以看透品性,但既是往后要朝夕相对的良人,总该选个瞧着顺眼的。 说着眼波流转,扫过几位正在窃窃私语的姑娘。 总不能你喜欢魁梧健壮的,却配了个弱不禁风的;她中意温文尔雅的,反倒嫁了个五大三粗的。 众人听到执刃夫人时,不约而同望向姜姑娘。宁舒并未多言,转头对宫紫商道。 大小姐对宫门众人多多少少的要熟悉些。” 宁舒执扇轻点宫紫商的肩头。 “待会儿挑选时可得帮着这些小妹妹们把好关。” 她声音压低几分。 “那些家风不正、为人刻薄、品行不端的,都要提点着些。尤其是婆婆的秉性很重要。最好家里不要有乱七八糟七大姑八大姨糟心亲戚的那种。 不知想到什么,她突然笑出声。见众人都好奇地望过来,她轻咳两声,团扇半掩朱唇。 我从前听过个有趣的说法——找郎君啊,最好找那种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的。 话音刚落,姑娘们个个掩嘴偷笑,连宫紫商都忍不住拍手称妙。宁舒却已敛了笑意,正色道。 这话虽说得俏皮,但道理不假。男人看男人,往往只看才干抱负;但我们女子看婚姻,却要看清后半辈子的柴米油盐。 宫紫商原本还在看热闹,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保证。 包在我身上! 见姑娘们已经热络地围作一团,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宁舒这才含笑退到一旁。 她刚在梨花木椅中落座,执起青玉茶壶斟了半盏清茶,还没喝两口呢,门外便传来三声轻叩。 叩、叩、叩—— 满室的莺声燕语霎时静默。 正在给姑娘们透露这家父母双亡但是有个寡居的嫂嫂带孩子,那个家里有个病弱的妹妹和爱骂街的大姨等等消息的宫紫商立即噤声。 所有姑娘都屏住呼吸,一双双美眸齐刷刷投向宁舒。 宁舒执扇的手微微一顿,挑眉轻笑。 得,这杯茶是喝不成了。 她漫不经心地扬声道。 请进。 门扉轻启,只见宫尚角的贴身侍卫金复立于门外,并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外恭敬行礼道。 姑娘,这是您要的名册,众人已在院中候着。公子请您与各位姑娘移步。 宁舒挑眉。 动作倒是利落。 她起身上前接过,随手翻了两下之后递给宫紫商,对金复道。 稍候片刻,我们略作准备便去。 宫紫商接过册子翻看。 这是宫门巡防名录,倒是齐全是刚誊抄的? 她又翻至末页。 按年岁重新整理过,都是年轻儿郎,连带队旁系子弟也收录在内,考虑得很周到。 她举着册子朝宁舒晃了晃,压低声音。 当真要选? 宁舒点点头。 既然名册没问题,那咱们也反选一回。如果不愿意的也可以就留在这里,待结束后宫门应该会送你们回家的。 她顿了顿,又道。 或者请宫门为你们择婿另嫁。有宫门做娘家,总不会太差。 说罢率先踏出门槛,金复连忙上前引路。宫紫商与新娘们紧随其后,竟无一人留下。 正如宁姑娘所言,离开宫门后,她们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远嫁。 毕竟她们来的时候,说好了就是嫁人的,家里酒也摆过了,嫁妆也拉出来了,她们没有退路。 至少此刻,她们能亲手选择自己的未来。 宁姑娘说的对,选个自己觉得好看的不香么! 更何况——女子当众选夫,光是听着就令人心潮澎湃 宫门大殿前的广场上灯火通明,数十个火盆熊熊燃烧,把整个场地照得亮堂堂的 宁舒看着台阶上的执刃、长老、几位公子和两位新娘,没有上台阶,也没有行礼,旁若无人的在台阶下站着。 她身材纤细,穿着鲜艳的嫁衣,可奇怪的是,所有人都觉得台阶上的众人反倒成了她的陪衬。 广场上整齐的站着四排黑衣劲装的年轻侍卫,个个手持长刀,身姿挺拔。旁边还站了两排穿广袖长衫的。 宁舒悠闲地摇着团扇,饶有兴味的看着,啧啧,美色当前啊。 宫紫商领着新娘们姗姗来迟,她倒是不敢放肆,规规矩矩地向执刃与长老行礼。 身后众新娘也依礼问安,总算让几位黑脸的老人家们神色缓和了不少。 说来也怪,明明宁舒看起来弱不禁风,可宫门上下竟没人觉得她这般姿态有什么不对。 这全要归功于九九的疏忽。它其实到现在跟着宁舒做任务也还是个新手。 虽然记得进入这样的世界要佩戴压制威压的插件,却忘了调整世界等级参数,这就导致宁舒的上神气息只被压制到此界极限,并没有完全收敛 第520章 准备好了 所以大家虽然不知道原因,却本能地对宁舒心生敬畏,生不起反抗之心。 而宁舒自己更是浑然未觉,毕竟在其余世界任务中她都是这么被宠过来的。 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想干嘛干嘛,哪怕不能做的事情,不能要的东西,那是创造条件也要成全她。 所以没觉得大家都听她的有什么不对劲。 而九九进入任务后应该调整插件,让宁舒的元神威压降低到普通人的程度,结果,这俩可好---- 一个不知内情,一个缺乏经验,阴差阳错间,这任务竟就这么误打误撞地推进着。 也是没谁了。 看着宫紫商悄摸摸的蹭过来,宁舒用扇子掩住嘴巴,小声嘀咕道。 “这名单和人只有你熟悉,里面有没有人品不好或者有问题的,提前说好,别让这些小姑娘吃亏。” 宫紫商挤眉弄眼,回到了新娘的队伍里,然后众人围成一圈,宁舒还悄悄提醒了一句。 “人多,别选重复了打起来,丢人。” 新娘们时不时偷瞄几眼,宫紫商更是毫不避讳地指指点点,惹得广场上那群少年们只觉得浑身刺挠,又不敢动。 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被这么多姑娘打量着,个个都绷直了腰板,生怕失了仪态。 宁舒正摇着扇子看热闹,忽闻清脆铃响由远及近,不必回头便知是那个满头小辫子的小朋友来了。 宫远徵凑到宁舒身边,好奇地问。 你怎么不选? 宁舒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反而转头对云为衫和上官浅笑了笑。 两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宫唤羽更是面色凝重。 宁舒这一连串的举动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好在时辰尚早,或许还来得及补救。 余光扫过一看就心不在焉的宫唤羽,宁舒压根不想理会这个自作聪明作死的家伙。 说实在的,整个宫门里她最看不顺眼的就是羽宫这些人。 被她忽视的宫远徵也不生气,反而抱着胳膊站在宁舒旁边,歪着头问。 你说这些新娘能选他们么?为什么让新娘选亲就不会被朝廷盯上?这是什么道理? 这会儿宁舒心情不错,小朋友的问题还是乐意回答的。 这世道,只有皇帝才能选秀,其余人是没资格的。哪怕是皇帝的儿子,也要皇帝批准才可以。反过来,女子选亲,自古就有,比如抛绣球招亲。 她用扇子指了指场上那些待选的少年郎。 宫门这么多单身男子,热热闹闹办个集体婚礼,任谁都挑不出错处。 宫远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发间的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作响。 看小朋友听得似懂非懂,宁舒便继续耐心解释。 你哥哥作为宫门对外的代表,每个举动都关系到宫门声誉。 这些姑娘和她们的家族,是因为信任你哥哥,才愿意把女儿托付过来。这其实是在维护双方关系的一种方式。 她看着少年懵懂的表情,举了个更直白的例子。 要是你的姐姐在说亲时,第一天就被男方关进地牢、下毒,然后再送回来,你还会和这样的人家来往吗? 他敢! 宫远徵先是气愤地脱口而出,随即恍然大悟。 那我哥他 宁舒点点头。 这场选亲要是处理不好,你哥哥多年来辛苦维系的江湖关系网就全白费了,说不定还会结下仇怨。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台上众人都听得清楚。 执刃和长老们面面相觑,宫唤羽若有所思地看着宁舒,宫尚角则微微一怔,没想到竟有人明白他在外奔波的艰辛。 见弟弟投来心疼的目光,他轻轻摇头示意无妨。 宁舒将目光转向场上那些正在窃窃私语的新娘们,提高声音道。 “所以今日这场特别的选亲,既是为了保全各位姑娘的名节,也是维护宫门与各家的情谊。” 她说着朝宫尚角的方向看了一眼。 “角公子特意安排了这场相看,就是希望能给诸位一个自主选择的机会。” 宫紫商立即会意,拉着几个相熟的新娘开始热络地介绍起来。 “那个高个子的侍卫是商宫的护卫队长,武艺好得很!旁边那个书生模样的是徵宫的药师,医术可厉害了……” 场上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有几个大胆的姑娘已经开始指着自己中意的人,小声向宫紫商打听详情。 宁舒轻摇团扇,笑而不语。她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云为衫和上官浅强装镇定,宫唤羽面色阴沉 而宫尚角……倒是难得在他脸上看到一丝如释重负。 就在这热闹场面下,云为衫与上官浅心中惊恐不已,这件事无锋背后肯定出手了。 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宁舒姑娘实在太过厉害,若任其留在宫门,必定会阻碍无锋的计划。 看来,得找个机会将她除去才是。 一丝若有似无的杀意从身后传来,宁舒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就凭她们两个?她还真没放在眼里。 另一个方向的恶意,是宫唤羽!宁舒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心中冷笑,故意往宫远徵身边侧了侧身,用团扇半掩着唇,声音却不曾放低。 你没发现么?宫门这十年来势力大幅缩减。连对姻亲家族都能这般怠慢,那些小门小派又怎会真心实意地依附你宫门呢? 她说话时目光扫过场上那些强颜欢笑的新娘,意有所指。宫远徵闻言一怔,下意识看向自家兄长。 而站在不远处的宫尚角指节微微收紧,显然将这番话听进了心里。 宁舒却注意到宫远徵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伸手便扣住了他的手腕。 命脉突然被制,宫远徵下意识要挣脱,却发现那只纤纤玉手竟纹丝不动。他求助地望向兄长,小铃铛随着动作轻轻作响。 别动。 宁舒凝神诊脉,语气不容置疑。宫尚角快步走近,正要开口,却被她抬手制止。 片刻后,宁舒松开手,轻轻点了点少年的额头。 “小屁孩 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第521章 选亲 这小毒娃浑身都是毒,虽然暂时达到平衡,却像走钢丝般危险。 更麻烦的是,这些毒素正在悄无声息地侵蚀他的经脉,假以时日必定损及寿数。 宫尚角从她神色中看出端倪,刚出声,便见她摆手打断。 “宁姑娘”。 “稍晚点再说。“ 她看着旁边跃跃欲试的宫紫商和那些既紧张又期待的新娘们,知道她们心里都有了主意,便扬声说道。 既然大家都选好了,那就开始。 宫尚角回头望向执刃,只见宫紫商正拼命朝他使眼色。 宁舒却视若无睹,直到宫紫商挤眉弄眼得实在让人看不下去,执刃忍不住终于开口宣布。 “请各位新娘选亲” “等一下。” 宁舒抬手示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各位若是有心上人的、已有婚约,或是不愿参与选亲的,请站到旁边来。 她转向宫紫商,眼中带着笑意。 大小姐年纪也不小了,要一起选吗?金繁和金复若是没有婚约,也可以参加。 她本是想给宫紫商一个机会,谁知在宫尚角的眼神示意下,金复默默站进了队伍。 而金繁却在宫紫商期待的目光下纹丝不动,甚至眼神躲闪着回避她的目光。 宫紫商原本因为宁舒一句话而亮晶晶的眼神慢慢的黯淡下来,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笑。 宁舒暗暗摇头,机会给了不知道珍惜,那就没办法了。 她这番以内力传音的话,也让原本想要发作的执刃暂时按捺下来。 虽然这样传音他也能做到,但是做不到宁舒这样云淡风轻。 而广场上居然真的有几个人默默走出队伍退到一旁,宁舒松了口气。她真不是故意要在执刃宣布后才出声打断的。 她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一点,幸好提前问了,否则乱点鸳鸯谱就是罪过了。 新娘队伍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但很快平静下来。待两边都安定后,宁舒微微颔首。 已经调整好情绪的宫紫商做了个俏皮的手势,新娘们便纷纷走向自己选定的那人面前站定。 被选中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格外有光,且不说眼前站着香软可爱的未来媳妇,单是周围兄弟们投来的羡慕眼神,就足够让他们挺直腰板了。 众人心下暗暗感激,角公子当真是替他们这些单身汉着想! 宁舒这无意间的安排,倒意外地帮宫尚角收拢了不少人心。她见大家都选好了,便含笑开口。 “为防日后认错人,还请各位交换个信物。劳烦大小姐对照名册,把新娘的名字备注在旁边。 可别搞出什么认错人牵错线的乌龙,才叫人笑话。” 金复极有眼力见,不等吩咐就已取来笔墨。 而被晾在一旁的执刃自觉今天颜面扫地,草草宣布了一句,择日众人与少主一同完婚,便拂袖离去,背影略显狼狈,其余长老见状也清了清嗓子跟着离开了。 宁舒对这些人的离开浑不在意,戏到这,就该散了。 她转头对宫尚角轻声道。 让其他人都散了,除了成对的需要登记,其余的就各自回去。 忙活了一整天,宁舒此刻只想赶紧回去歇着。 她看着宫尚角一个眼神示意,金复立刻会意,指挥着那些落选的侍卫有序退场。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倒显出几分训练有素。 至于成功配对的新人们,则是由各位准新郎们亲自列队,护送新娘队伍返回女院。 红妆翠袖与玄衣劲装相映成趣,在宫灯映照下别有一番风光。 望着两队人之间涌动的暧昧气氛,宁舒忍不住露出姨母笑,轻声感叹。 宫门选亲算是大事,江湖上会热闹几天的。” 她正要跟着队伍离开,却被宫尚角拦下。 姑娘留步。女院条件简陋,若是不嫌弃,可来角宫暂住。 宁舒回头玩味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瞥见旁边上官浅瞬间僵住的脸色,婉拒道。 不必了,女院就很好。——尤其方便看戏。后半句她只在心里默默补充。 宁舒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仔细端详宫远徵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莹润的解毒丸递过去。 “敢吃么。” 宫远徵一愣,接过药丸闻了闻,不等宫尚角阻止就塞入口中。 这解毒丸还是游戏入侵世界得到的呢,她也有些好奇,这类解毒丸会不会无视药理,强制解毒。 实在是小朋友身上这毒乱七八糟的不说,还达到了诡异的平衡,没有常规手段解毒的话,过程漫长不说,他也得遭罪。 所以,试试这个解毒丸。 宫尚角再维持不住平日那副沉稳模样,竟是失了分寸直接向宁舒出手。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姑娘给他吃了什么。” 他语气急促,出手如电,掌风凌厉。 宁舒挥扇拍开他的攻击,不耐烦的皱眉回了一句。看在他是担心小朋友的份上就不计较他的无理出手了。 “他身上的毒已经深入肺腑,现在看似平衡实际上很危险,影响寿数的知道么。” 说罢,她重新扣住少年的手腕,凝神感知他体内的气息变化。 这解毒丸果然不愧是游戏世界规则类道具,化解毒素的效果立竿见影。 不过有些深入肺腑的顽固毒素还需要辅助清理。 宁舒把碧灵扇反握在手中,用白玉扇柄在少年胸腹间的几处要穴精准点过。 当点到膻中穴与气海穴时,她悄然渡入两缕扬州慢内力,温和的力量如春风拂过,细细拔除侵蚀脏腑的深层毒素。 见宁舒施展出如此精妙的治疗手法,宫尚角不再多言,只是目露担忧的看着宫远徵。 宫远徵察觉到兄长的担忧,还强撑着咧嘴笑道。 哥,别担心,我感觉呕—— 话未说完,宁舒趁他开口的瞬间内力一催。少年猛地俯身,吐出一大口浑浊发黑的血块。 远徵! 宫尚角急忙上前扶住弟弟。 咳咳没事。 宫远徵摆摆手,虽然脸色苍白却露出轻松的神情。 感觉胸口没那么闷了。 第522章 教小朋友,有成就感 宁舒收回手,对一旁的金复示意。 行了,端杯清水来给他漱漱口。 待少年漱完口,宫尚角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他郑重地向宁舒行礼。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日后若有需要,只要不违背道义、不损害宫门,宫尚角定义不容辞。 宁舒随意地摆摆手。 不必客气,我很喜欢这个小家伙。 说着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宫远徵的小奶膘。 多可爱啊。 嗯,手感真好。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眉眼弯弯。 见小朋友立即就要炸毛,她赶紧拍拍他的头。 乖,姐姐给你个好东西。 掏出一枚健体丸递过去。 宫远徵倒是没客气,接过便放入口中。看着他这般信任的举动,宁舒眼中笑意更深。 注意到宫尚角仍带着几分疑虑,她收敛了玩笑神色。 放心,这养生的。 宁舒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别人想要她还不给呢,哼! 好了,都回去休息。 她提着裙摆准备离开,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提醒。 集体婚礼要准备的事可多了,而且最好是尽快哦。 这回她说完便转身离去,心情轻松了几分,嗯。小毒娃这回算是救下了。 至于他往后还会不会继续以身试毒宁舒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在她看来,需要靠亲身试毒来钻研医术,恰恰说明功夫还没到家。 以这小朋友的如此逆天的天赋,只要潜心学习,完全不必走这条险路。 说到医术,她自己也算略通一二,正好可以指点指点这个天赋异禀的少年。 回到女院时,主角团几人远远跟在她身后。 踏进院门后,宁舒对周围新娘们欲言又止的神情视若无睹,径直回到自己房间。 升米恩斗米仇。 能做的她已经做了,以后过得好不好,得看她们自己的本事了。 吩咐侍女备水沐浴后,她便准备就寝。 临睡前,她忽然想起一事,在脑海中唤道。 九九,今晚留意一下云为衫的动静。若是她夜探宫门,记得及时通知我。 宁舒发现,自从有了真实的身体,灵魂也变得完整起来,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里。 这种感觉确实和从前很不一样——但这样无拘无束、毫无压力的生活,她真的很喜欢。 宁舒打定主意,第二天要去找小朋友玩,他那套医术虽然剑走偏锋,却颇有独到之处,正好可以去见识下传说中的出云重莲。 今天折腾了这么一出,想来今晚所有人都该安分了,她便洗漱歇下 果然一夜无事,早起的宁舒洗漱完后出了门,看见已经有那情商高的,来给未来媳妇送东西了,宁舒看着觉得她这媒保的不错啊。 她记性不错,自己溜达着往徵宫去了。 一路上看着大家伙都忙忙碌碌的,看样子这是为了操办婚礼做准备呢。 到了徵宫,看着傲娇的小弟弟,宁舒坏心眼的弹指将他点在了原地。 然后围着他转了两圈,逗得他眼眶都红了,她这才笑着给他解开穴道,像哄小孩似的拍拍他的头。 “好了不哭哈,姐姐教你啊,哈哈。” 谁、谁哭了! 宫远徵梗着脖子。 我那是刚才太用力了! 发间银铃随着他跳脚的动作叮当乱响。 宁舒笑眯眯的问。 “那你要不要学?” 少年别过脸去,眼角却不住往她这边瞟。 既然你非要教我就勉为其难学一下。 谁知宁舒却作势转身。 “我也不是那么想教,毕竟,独门秘技呢。” 一边说一边慢悠悠的往外走,余光瞥见小朋友委屈的低着头,脚底下一踢一踢的,感觉小辫子上的铃铛都不响了。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怎么能不教呢,是,小朋友这么乖。” 说着拉着撅着嘴的小朋友进了药房,四处走了走,随手翻看了他摊在桌上的医案笔记,心中不禁暗自惊叹,真是天赋异禀的医道奇才啊。 若是她之前的医术老师有这样的徒弟,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宁舒先是让他运转了一下自己的心法,以她现在的修为和眼界,在感知过后稍微修改了一下运行路径,看着小朋友亮晶晶的崇拜眼神觉得太有成就感了。 宫远徵不愧是医道奇才,在宁舒讲解完点穴的原理与要领后,不过片刻就已掌握诀窍。 少年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突然出手点在宁舒肩井穴上。宁舒看出他的顽皮心思,故意装作被制住的模样。 见他得意洋洋地提起毛笔准备往她脸上画,这才运起内力轻松冲开穴道。 怎么可能! 少年震惊地瞪大眼睛,手中的毛笔掉在桌上。 看着他一脸的不可思议,笑着摇了摇手里的扇子。 这有什么好吃惊的?我修为比你高,破你点住的穴位很容易。 她挑了挑眉继续说。 更何况,穴位也是可以移动的,所以,不要以为会点穴就万无一失。” 宁舒见他陷入沉思,又继续点拨道。 当你抓住一个人之后,若要审问,首要确保两件事,一是他无法自尽,二是他不能反制你。 她指尖轻点案上的银针。 “那你要确定他身上没有能威胁自己生命的东西,比如毒,藏毒的地方很多,死士多是在牙里或者衣领里; 或者身上藏有杀伤力大的暗器之类的,狗急跳墙就会选择和你同归于尽。记住了么。” 宫远徵虽然不知道宁舒为什么告诉他这些,却仍然认真的记下每个字,点点头表示记住了,宁舒用扇子拍了拍他的头。 “乖”。 随后小朋友乖乖的跟在宁舒的身后,看着宁舒翻他的笔记,告诉他笔记哪里好,哪里不足。 一个教一个学,一个问一个答,宁舒还用药房的药材手搓了一些‘碧茶’。 看着手中的药丸,宁舒不怀好意的勾了勾唇角,今晚说不定就能用到了呢。 无视了宫远徵求知的眼神,和没得到答案后撅起的小嘴。 宁舒自顾自的在药柜里挑挑捡捡的拿了一些药食同源的药材。 第523章 出云重莲 拿着手里的药材,宁舒领着亦步亦趋的小朋友去了厨房,又捡了一些调味,站在厨房门外,指点大师傅炒了一锅火锅底料,重麻重辣的。 花椒再多些!辣椒翻倍! 她挥舞着团扇提点着大师傅,呛人的麻辣香气瞬间蒸腾而起,霸道地弥漫整个徵宫,连院外巡逻的侍卫都忍不住驻足张望。 宁舒同时安排其余人,洗了各种食材,什么内脏、血块、全部都叫人洗干净。 这会时间有限,来不及做豆腐,但还是安排让人做了,现在吃不到不代表晚上吃不到啊。 看着被指挥的飞起的众人,转身瞥见门口值守的侍卫,她眼睛一亮。 你去林子里采些蘑菇,所有种类都要,越多越好!多带几个人去。 宫远徵终于忍不住开口。 有些蘑菇有毒 宁舒团扇轻摇,笑而不语——她身负木系异能,难道还分不清毒蘑菇么? 宫紫商人未到声先至。 什么味道这么诱人啊! 宁舒头也不回地吩咐。 再多备一锅。 她领着满脸好奇的姐弟俩在亭中落座时,侍卫正好提着几篮蘑菇回来。 宫紫商看到篮中色彩斑斓的菌菇,一脸惊恐得往后一跳。 你不会要我们吃这个?会死人的! 宁舒丢给她一个嫌弃的眼神,她当然知道有毒。 宫门周边密林环绕,终年潮湿,瘴气弥漫,蘑菇自然大多有毒。 她边说边熟练地分拣起来。 但是也有没毒的,学着点,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界。 分拣到最后,宁舒一言难尽的看着旁边的侍卫。 “你是专拣有毒的采啊。” 一共拎回来了4篮子,品相什么的就不要求了,结果,只有小半篮能吃。 其余的都有毒,剧毒,煮熟了也不能吃的那种,完全没毒的就两种,还一样就一朵;其余的都是微毒,煮熟了才能吃的那种。 宁舒仔细将蘑菇分类,特意举起那两朵无毒的示范。 记住这个形态,这两个是没有毒的。 又指着微毒的那堆强调。 这些必须水开后再继续煮满至少一炷香,否则照样中毒。 至于剩下的,吃完就可以直接拉走了。 待食材准备妥当,她特意叮嘱处理蘑菇的厨娘。 碰过毒蘑菇的手要反复清洗,连砧板和器具都要烫过——沾着汁水也会中毒。 宁舒看着那几篮毒蘑菇,心累地叹了口气,早知如此麻烦,还不如不吃这蘑菇了。 仔细把手洗干净后回到院中,下人们早已利落地摆好阵势。 每人面前一只小泥炉,上面坐着咕嘟冒泡的迷你铜锅,刚才宁舒让准备的各式菜品琳琅满目摆在一旁。 宁舒调好蘸料便自顾自的直接开动了。麻辣鲜香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不愧是自己配的底料,这味道绝了! 看宁舒吃的开心,众人也纷纷动筷子。顿时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又麻又辣让人舌尖发颤,偏偏筷子停不下来。 注意到宫尚角只夹素菜,宁舒并未勉强。他那桌特意备了菌菇时蔬,鲜嫩的青菜在红汤里翻滚也别有风味。 她向来尊重他人选择,现代素食者比比皆是,而且寺里的大和尚也是吃素的,吃素没什么不好。 宁舒吩咐下人鲜榨了些果汁,看着众人被辣得满脸通红却还不停筷的模样,真是那句,又菜又爱吃。 这顿火锅吃得热闹非凡,宫紫商和宫远徵姐弟俩边吃边斗嘴,简直比台上的戏还精彩,宁舒看得津津有味,觉得特别下饭。 吃饱喝足之后,她悠闲地坐在一旁品茶,欣赏着宫家三姐弟的日常拌嘴。 这时宫子羽气冲冲地闯进来,也不和众人打招呼,只是对着宫紫商发了一通脾气,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宁舒与宫尚角默契地无视了幼稚的宫子羽。宫紫商尴尬地笑了笑,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追着金繁跑了。 宁舒无奈摇头——恋爱脑有毒,得离远点。 见宫尚角也起身告辞,说要去处理公务。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宫远徵一眼,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宁舒全然没把宫尚角的防备放在心上。 人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再正常不过,她本就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觉得奶呼呼的小弟弟教起来很有成就感罢了。 至于他们担心的那些事——本来就在她的任务清单上,是不是被算计又有什么关系呢? 看着小朋友因为兄长一个眼神就坐立不安的模样,宁舒忍不住勾起唇角在心中感慨。 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思这么单纯。他哥一个眼神他就觉得对不起了? 她伸手揉了揉少年低垂的脑袋。 呵呵,真乖啊。” 宁舒起身拂了拂衣袖。 带我去看看你的出云重莲,可以么? 提起最得意的宝贝,小朋友立刻来了精神,引她来到药圃深处。只见一株嫩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宁舒蹲下身柔声问。 能摸摸它吗?我保证轻轻的。 小朋友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蹲下来点了点头。宁舒伸出指尖轻触嫩芽,悄然将木系异能混着扬州慢的生机渡入。 在小朋友震惊的注视下,嫩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叶片,转眼间绽放出层层叠叠的莲花。 宫远徵瞪大眼睛,指着在他眼前就这么长大然后开花的出云重莲,结结巴巴的道。 “这、这,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会法术么?” “哈哈!” 小朋友的表情取悦了宁舒,宁舒笑了起来。 “什么法术,只是我的功法蕴含生机罢了。” 说着从旁边拾起一枝枯枝,内力催动下,树枝很快发出新芽。看的小朋友目瞪口呆。 将重获新生的树枝随手抛开,她拍拍手道。 好了。去找个玉盒来,把这株莲花收好。记住要保密,连你哥都不能说。 见面以来宁舒对他都很好,所以他相信宁舒,但是不告诉他哥,他迟疑了。 见小朋友露出为难的神色,她用扇骨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 担心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吃过亏?只是晚些时候再告诉他罢了。 第524章 看热闹的小朋友 听见这话,少年顿时眉开眼笑,这才高兴的取来玉盒。用银镊子轻轻摘下莲花,那专注的模样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宁舒接过玉盒,只见晶莹剔透的花瓣在光线下泛着莹润光泽,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宛如活物。 还挺好看的。 她轻赞一声,指尖拂过玉盒边缘。 先放我这里。 她将玉盒收进袖中,对少年眨眨眼。 这是咱们的小秘密。 宫远徵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宁舒见他这般乖巧,取出一枚洗髓丹递过去。 喏,这可是好东西。就是吃了后会有些痛,最好去浴室,方便洗漱。 宫远徵没迟疑,立即吩咐下人备热水,他迟疑地看了宁舒一眼,站在原地不动。宁舒无奈道。 “我在门外等你行了,记得最好保持清醒,若是你能做到,最好运转功法。” 听说宁舒暂时不走,少年眼睛一亮,服下丹药便进了浴室,仔细关好门。 宁舒站在门外,笑得像只计谋得逞的狐狸。 不多时,门内传来压抑的闷哼。宁舒挑眉轻啜茶汤。 小家伙还挺能忍啊。 约莫半个时辰后,痛苦的嘶吼声终于穿透门板。 宁舒不慌不忙地又斟了杯茶,对旁边焦急的侍卫视若无睹。 至于那个悄悄溜走去报信的,她也只当没看见。 那侍卫刚离开不久,宫尚角便步履匆匆地赶来。听到屋内传来的痛呼,他面色骤变。皱着眉头厉声道。 姑娘最好 宁舒抬手截住他的话头。 角公子最好别把话说完。万一让我觉得好心被当驴肝肺 她懒懒抬眼扫了过去。 后果可要自负哦。 说罢便饶有兴致地继续品茶,仿佛屋内撕心裂肺的喊声与她无关。 这般气定神闲的姿态和不假辞色的话语让宫尚角硬生生咽下狠话。他试探着叩门呼唤,但深陷剧痛的宫远徵哪有余力回应他。 没有宁舒的发话,他终究不敢破门而入,这几日的相处让他确信,这位神秘的姑娘从见面起就对远徵弟弟始终格外包容。 既然她如此从容,想必不会是坏事。 想到这里,宫尚角强压下心头焦躁,在宁舒对面落座,示意下人奉茶。只是紧握茶盏的指节,仍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两人相对而坐,直到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宁舒眉梢微挑,这是结束了! 宁舒故作随意地从袖中取出小瓷瓶,往一个空茶杯里倒了一杯水。 其实就是稀释的灵泉水,不多,一口的量,能让小朋友更快的缓过来。 将茶杯用扇子往前推了推。不客气的吩咐道。 “去,给他喝了。” 然后自顾自的端起了自己的茶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茶,一点儿也没觉得使唤他有什么不对。 宫尚角眯了眯眼,还是端起杯子,起身轻轻的敲了敲门。 “远徵,宁姑娘给你倒了杯水,你现在喝么?” 喝 门内传来虚弱的回应。宫尚角这次完全放心了。 哥,你等我一下。 门扉开启一道缝隙,一只湿漉漉的手接过茶杯便迅速合拢。又过了半晌,浴室门终于缓缓打开。 只见宫远徵浑身透着水汽缓步而出,洗髓后的少年仿佛脱胎换骨,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显清俊,肌肤莹润如玉,连发梢都透着灵动的光泽。 就是脸上的小奶膘瘦了些。 宁舒打趣的看着宫远徵,用扇子掩住嘴角的笑意,但是眉眼弯弯一看就在笑。 “不许笑。” 小家伙耳尖泛红,气鼓鼓地跺脚。 “哈哈~”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宁舒忍不住了,直接笑出声。小家伙的脖子都羞红了。 宫尚角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打哑谜似的互动,困惑地来回打量。 见弟弟耳根通红、宁舒笑得几乎抽过去,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时宁舒终于勉强止住笑意,只是肩头还微微发颤,眼尾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 “哈哈哈,好,哈哈,不笑了,哈哈,那,你 要给你哥吃么?” 宁舒拭着眼角,喘了两口气,拿出一粒洗髓丹。 这玩意是和增加内力的小药丸一样,都是当初炼药的残渣练的,她多的很。专门给普通世界的人吃的。 没什么副作用,就是滋味不好受罢了。 说着把刚才的瓷瓶里装好水一起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那我就告辞了,” 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忽然驻足,回眸朝宫尚角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哦,对了,角公子,晚上我请你看戏,请你不要出门,而且不要让别人看见你还在宫门内。” 说罢,她也不管自己这番前后矛盾的话让宫尚角陷入沉思,更不顾宫远徵满脸我到底该听哪句的茫然,径自转身离去。 裙裾在随着她的动作划出飘逸的弧度,仿佛刚才那番没头没脑的嘱咐只是随手撒下的迷雾。 哥,宁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小少年拽着兄长的衣袖追问。 宫尚角有点猜测,没回答他的话,只是摇了摇头,又看向宁舒留下的东西。 宫远徵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药和瓷瓶,上前拿起后。 “哥,这个你一定要吃,就是有点痛,吃的时候要运转功法,哦对了,宁姑娘帮我改了功法,她好厉害,刚才应该让她给哥也看看的。” 不等兄长回应,少年便兴冲冲推着他往角宫浴池走去。宫尚角刚要开口,就被眼明手快地塞了颗药丸。 待瓷瓶也落入怀中,只听一声,宫远徵利落地从外头锁上门,像个尽职的小侍卫般守在门外。 很快,门内传来压抑的闷哼。宫远徵下意识咧开嘴角,随即意识到不妥,赶紧抿紧嘴唇,拼命的把嘴角往下压,把笑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哥比他还惨,痛的时间比他长多了。 他却不知道,宫尚角体内还潜伏着半月之蝇,而且年纪比他大,加上长年积累的暗伤,又没有健体丸保驾护航——这滋味,着实够呛。 已经走远的宁舒表示,她也忘记给健体丸了,不过想来有一小瓶灵泉水也够了。绝对不是她蓄意报复这家伙三番两次的质疑她。 第525章 剧情点 听见浴室内传来洗漱的水声,宫远徵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能自行洗漱就意味着洗髓成功了。 宫尚角换了衣服出来后,看着面上喜意尚未散尽的宫远徵一脸的一言难尽。 这弟弟是不能要了,这么痛为什么不提醒他还看他笑话,以为他没看见他强压的嘴角么。 宫远徵被兄长越来越沉的目光盯得发毛,小动物般的直觉让他急忙开口 哥,你可别忘了宁姑娘交代的事!我得回去收拾药圃了! 话音未落人已溜出数丈远。 望着弟弟逃也似的背影,宫尚角冷峻的眉眼渐渐柔和,唇角不自觉微扬,已经很久没见过远徵这般孩子气的模样了。 想起宁舒临行前意味深长的叮嘱,他眸光微凝,转身朝书房走去。 天色刚暗下来,就有侍卫急匆匆赶来角宫禀报,执刃说有一位新娘的身份可能有问题。 因为婚期将近,需要角公子立刻核实消息以防生变。 宫尚角闻言神色一凛,当即起身快步向外走去。但走着走着,他的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 在长廊转角处,他忽然停下,若有所思地微微侧头看向那个报了信之后依旧跟在自己身边的侍卫。 我知道了。我会亲自去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假,你先退下。 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行礼离开了。 宫尚角想起宁舒特意叮嘱的前后矛盾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机把金复叫到跟前低声交代了几句。 然后他神色如常的翻身上马,故意做出一副匆忙的样子离开了宫门。 没想到刚出宫门,他就察觉到刚才感受到的那股暗中监视的视线消失了,心下不由一沉。 马背上的他既惊讶于宁舒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切,又疑惑到底是谁要设计引他离开。 不是说晚上看戏么,想来很快就有结果了。 队伍都是他的心腹,走出去不远,马背上就换了人,他自己则是在金复的接应下悄悄绕路从密道返回了宫门,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夜色渐浓,宁舒悠闲地坐在窗边,清点着自己铺子里的物件,还用意识查看了一下厨房里正在忙碌的傀儡和机器人。 她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加了牛奶和糖,香甜的味道让她满足地眯起眼睛——今晚可是有好戏要看呢。 果然,一杯咖啡还没喝完,外面就传来了喧闹的人声。 来了,宁舒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笑意,还真是没让人失望呐。 收起杯子,她起身推开门,只见远处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侍卫们正挨间拍门,高声呼喝着让所有人出来接受检查。 今晚这动作还真快呢。 她倚着门框轻声自语,双臂环抱,指尖在胳膊上轻点,与远处的喧嚣形成奇异的应和。 匆忙赶回来的宫尚角看到高挂的红灯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真是,让人心寒的算计。 想到宁舒特意提醒他来女院看好戏,他没有犹豫的带着金复抄近路潜到女院附近。 就在他刚藏好身形时,瞳孔骤然收缩,对面女院的屋顶上竟趴着个人。定睛细看,好像是宫子羽看上的新娘,云为衫! 他悄声靠近,却发现院中巡逻的侍卫竟都对屋顶上的身影视若无睹,仿佛集体瞎了一般。 宫尚角只觉一股寒意窜上脊背,正要示意金复上前揭穿,却见云为衫身形一闪,敏捷地潜入了上官浅的房间。 宫尚角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石屑簌簌落下。 宁舒早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甚至故意朝侍卫使过眼色,就差明示了,可那些侍卫就像睁眼瞎似的,无动于衷。 她不禁摇头轻笑:这宫门啊,真有意思。 就这样,借着侍卫的吆喝声,执刃和少执刃遇刺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宫门。 宁舒无奈扶额,这剧情发展得也太快了。 她随着匆匆赶来找她的宫远徵一同前往执刃殿,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里面竟然已经在准备封棺了。 宁舒真是被这些人的骚操作逗乐了。这宫门真是…… 花长老见状立即指着她怒斥。 你竟敢在灵前发笑,对逝者如此不敬 打住! 宁舒不耐烦地打断他,冷着脸扫了他一眼,烦死了,怎么哪哪都有他,倚老卖老不知所谓。她略带厌烦的开口。 从遇刺到现在才多久? 宁舒冷眼扫过棺木。 这么着急封棺,是怕人死不透,还是怕被看出什么端倪?连最后的体面都不给逝者留? 她话音未落,宫子羽便跌跌撞撞闯进来,浓烈的酒气混着脂粉味扑面而来。 宁舒当即用碧灵扇掩住口鼻,嫌恶地后退半步。 宫子羽在门外就听见宁舒的话,进门又见她这般嫌弃和避之不及的姿态,顿时恼羞成怒。 逝者为大!我父兄遭遇不测,姑娘不哀悼便罢,竟还在此说风凉话,实在过分! 宁舒连正眼都懒得给他,只从扇骨上方丢来个白眼。 我不过提醒你们验明正身,免得把活人钉进棺材里。 她目光如冰刃划过宫子羽凌乱的衣襟,冷冷打量着他这一身狼狈。 至于你—— 一个从青楼被挖出来的不孝子,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花长老当即厉声呵斥。 宫门执刃与少主同时遇害,按规矩该启动缺位继任。尚角不在,子羽便是新任执刃,还请宁姑娘注意言辞。 听到这聒噪的声音,宁舒不耐烦的一扇子挥过去,将这没脑子又暴躁的老头定在了原地。 之前是看他一把年纪了,给几分颜色是她尊老,既然给脸不要脸就闭嘴。 她完全不管花长老涨成猪肝色的老脸,也不理会欲言又止看上去担心不已的月长老和雪长老,更懒得看敢怒不敢言的宫子羽。 只把已经准备冲上前几步,满脸不服气的宫远徵拽回身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殿外。 她声音里仿佛淬着冰渣。 好好看着,这算计一环扣一环。十年前算计了执刃之位,十年后算计了你和你哥 第526章 "起死回生" 她冷哼一声,摇了摇头。 我都替你们心寒。 休得胡言乱语! 雪长老终于还是没忍住,满面怒容的低喝道。 宁舒抱臂旁观,看宫子羽扑在棺木前哭得情真意切。 待医者验出执刃身中剧毒身亡时,宫子羽立刻将矛头指向宫远徵,指认他是下毒凶手。 团扇轻掩朱唇,宁舒眼尾扫过宫远徵瞬间紧绷的身子。 你说说,你和你哥图什么?好心全被当成驴肝肺。花着你哥挣的钱,用着你制的药,还要被这般作贱 她故意拖长语调。 真是一对可怜虫。 这话说得宫远徵耳根发烫,那点怨气也散了大半,嘟囔着反驳。 我和哥哥才不可怜! 宁舒用扇子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清冷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若我没记错,羽宫掌管的正是宫门防务——可十年前那场变故,整个宫门除了羽宫,都损失惨重? 她围着宫远徵转圈,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殿外的阴影。 “你和你哥成了独苗,商宫就剩个姑娘苦苦支撑,为了巴结羽宫,可是低声下气到连个侍卫都看不起呢。 听见那道呼吸变重,她扇子下的唇角勾了勾,转向宫子羽。 再看看这位,青楼想去就去。宫远徵,你出过宫门么? 你哥哥身边的金复敢对他动手吗?” 宁舒挑眉看向一旁的金繁。 “可人家金繁就敢,那朝你动手的时候可没留手! 宫远徵脸色铁青,金繁则是忐忑地看向宫子羽。后者马上开口回护道。 我宫门家务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宁舒嗤笑。 当谁愿意开口啊? 她指尖突然多了一枚莹润的药丸。假笑着看着宫子羽和几位长老。 不过我这儿有能起死回生的药,你要不要呢? 宫子羽警惕地瞪着她,恨声道。 你会这么好心?怕不是毒药! 宁舒眉梢微挑,心中点头,呵,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可她却故意面上却摆出一副鄙夷的表情看着公子羽。 “你有脑子么?给死人下毒,我图什么,爱要不要,既然你不想救那就让他去死好了。” 说着,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哦,他们都死了,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执刃了,好像你也不亏呢。” 宁舒阴阳怪气的说完,将药丸收回袖中,无视了宫远徵小朋友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这孩子怎么看不懂眼色呢,这玩意现在就他最该避嫌,可不能经他的手。等结束了再给他一颗玩。 在几位长老的连番劝解和施压下,宫子羽只得憋着气对宁舒躬身赔礼。 宁舒等着看好戏也懒得计较,爽快地将药递过去。 为了免得他纠结一颗药两个到底救谁,她好心的提醒了一下。(其实是她懒得看这种无聊的戏码)。 对了,执刃已经无法起死回生了,你可以给你哥试试。 宫子羽被宁舒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盯得发毛,把已经到嘴边的讥讽又咽了回去,悻悻接过药丸。 他磨蹭着掀开棺盖,手指微颤地将药丸塞进宫唤羽口中,动作慌乱不已。 不多时,本应气绝的宫唤羽突然在棺中剧烈抽搐起来。宁舒抱臂旁观,唇边凝着一抹讥诮。 宫子羽与长老们慌忙按住挣扎的宫唤羽,他扭头对宁舒厉声质问。 你竟敢下毒! 宁舒挑眉反问。 你的兄长活过来了么? 这话问得宫子羽顿时语塞。望着棺木中面容扭曲、双目圆睁的宫唤羽,他彻底乱了方寸。 而此时死而复生的宫唤羽正用淬毒般的眼神死死盯着宁舒,那目光阴狠得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可惜这般凶狠对她毫无作用——宁舒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既然敢演这出假死戏码,就该做好被当众拆穿的准备。 宁舒对那边的混乱视若无睹,懒洋洋地扬着下巴朝殿外扬声道。 执刃遇害时,当值的管事带到了吗? 金复应声而出,不多时便押着个瑟瑟发抖的中年人进来。见那人跪伏在地,宁舒朝宫远徵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要学以致用啊,弟弟。 宫远徵一开始没明白,满脸的茫然,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兴奋地上前。 他先利落地点了对方穴道,又熟练地捏开下颌检查齿缝,最后仔细搜遍全身。 宁舒满意地颔首。嗯。孺子可教。 宫子羽与几位长老顿时陷入两难,是该先审问管事,还是该救治突然的宫唤羽? 既然少执刃还活着,所谓的缺位继承自然也成了无稽之谈。 看着宫远徵的审问方式虽不似宫门惯用的那般老练,却自成一格。 他手法虽显生疏,但胜在细致缜密,再配上他的毒和刚学的点穴之法,每个环节都考虑得滴水不漏。 几位长老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宫远徵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反应,顺着线索步步紧逼,不过片刻工夫,所有证据都指向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宫唤羽。 宫子羽痛心疾首地扑过去涕泪横流。 “大哥,到底为什么,父亲那么重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宁舒冷眼看着这场闹剧,轻蔑地勾起唇角。 怎么?现在不随便逮着个人就乱扣罪名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宫子羽的怒火。他猛地转身,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宁舒。 你为什么会知道,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何不阻止?你到底有何居心? 宁舒从唇间逸出一声冷笑。 没脑子的蠢货。 她的目光如淬冰的利刃,缓缓掠过宫子羽扭曲的面容,又扫过地上眼神怨毒,面目狰狞的宫唤羽。 宫远徵本就对宫子羽颇为不屑,见他这般胡乱攀咬,当即闪身护在宁舒身前。 你们羽宫自家内斗,倒有脸质问旁人?要不是宁姐姐的药,你这位好大哥此刻都该封棺入土了! 说着不屑的瞟了一眼宫子羽,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那么蠢么。” 第527章 蠢是真的蠢 被宫远徵这么一呛,宫子羽这才回过神来。几位长老也急忙打圆场。 远徵少说两句,赶紧的,先给少执刃诊治要紧! 执刃背后那份密文是有时效限制的,若少执刃确实没办法担起执刃的职责的话,终究还是要启动缺位继承的,毕竟那密文关乎重大。 宫远徵虽然满脸写着不情愿,但刻在骨子里的宫门为先的洗脑想法,还是让他上前搭上了宫唤羽的脉门。 指尖触到那异常脉象时,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他回头眼巴巴望着宁舒,满脸都写着。宁舒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勾了勾唇角。 “晚点给你一点玩,不过不能用自己试。” 宫远徵得到了想要的承诺,连连点头,小辫子上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 宁舒看着他这乖巧的模样,整个人的气息也柔和了许多。 对着她乖巧的小朋友转过头就瞬间变脸,黑着脸不耐烦的敷衍着道。 起死回生药有副作用很正常。我医术不精,暂时不知如何化解,需要时日研究。 说完就蹭回宁舒身边,摆明不愿再多管。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如此一来,密文之事又陷入了僵局,着实令人头痛。 长老们低声商议后,最终还是决定将执刃重任暂时交给宫子羽。 宁舒见状不再多言。剧情总归要推进的,若是现在就把戏台拆了,往后不是没戏看了么? 她不等长老们赶人,拉着宫远徵转身就走。 离开执刃殿没多远,宁舒脚步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旁边廊柱阴影处,宫尚角隐在那个角落。 宫远徵顺着宁舒的视线看过去,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似的冲过去。 你既然在宫门,刚才干嘛不站出来?这样就不用让宫子羽那个废物当执刃了! 少年气鼓鼓地踢着石子,发间银铃都失了往日的清脆。 宫尚角轻拍弟弟的肩膀作为安抚,目光却始终落在宁舒身上。 方才他原本要现身,一开始是宁舒暗中阻止;而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也不想出去了。 宁舒深知宫尚角对宫门近乎执拗的忠诚。在他心里,一切以宫门为先,宫门永远排在第一。 他是这么做的,也是这么教宫远徵的。 甚至比他自己和远徵的性命更重要。她不确定能否改变他这样根深蒂固的观念。 不过,她一向都是尊重别人选择的,也从不会强求他人改变。 毕竟天地广阔,能做的事情有很多。这方世界剧情在这里,可世界不止宫门。 若是在宫门待得不痛快,待事情处理完了,她可以去外面看看,不一定非要耗死在这小小的宫门里。 思绪流转间,她随手拨弄了一下扇坠轻声道。 执刃之位当真那么好?按宫门规矩,当了执刃以后,你哥就再也无法离开宫门半步。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回眸看向兄弟二人。 到时候宫门对外事务要交给谁?宫子羽么?” 不知想到什么,宁舒唇角泛起讥诮的弧度。 “你们是打算让整个宫门的人都饿死么? 宫远徵歪着头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可心里还是膈应让宫子羽当执刃,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 宁舒看着宫尚角一脸的‘宫子羽应该还有救,要用心教’的表情,突然就觉得意兴阑珊了。 剧情里也是,宫尚角总觉得宫子羽只是没人好好教导,所以费尽心思地暗中指点,用各种方法激励他成长。 可是说到底,智商这种东西,真的不是靠后天努力就能改变的。 三岁看老,蠢就是蠢。 想到这里,她顿觉索然无味,随意敷衍两句便转身离去。夜深了,回去睡个美容觉可比看人犯蠢重要得多。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宫远徵就等在了女院门口。 他刚得到消息,因为老执刃突然去世,执刃换人,原本定好的婚礼要推迟了,宫门打算让新娘们先搬去未来夫婿的家里住。 宁舒被告知宫远徵在院门口等她,也没让他久等,收拾好就下了楼。 刚走到院内离门廊约莫两三丈远的海棠树下,小朋友看见她的身影,顿时兴冲冲从门外冲进来,发间银铃叮当作响。 眼睛亮晶晶和她说了这个消息,然后得意地跟她邀功顺便作出了邀请。 你要不要来我徵宫住? 宁舒一听这话,顿时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 让未出嫁的姑娘就这么住进男方家里?想都别想! 这些都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么能连个正式婚礼都没有就住过去?这又不是纳妾! 见宫远徵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无措,她稍稍放缓语气。 我不是冲你。 指尖无意识地捻碎了片海棠花瓣, 她满脸寒意,刚才说话的声音不小。这番动静引得院中其他姑娘纷纷围拢过来,不一会儿就在她身后聚成了个小圈。 再说难听些。 宁舒指尖的海棠碎瓣簌簌落下。 便是纳妾还有个仪式呢,至少还有一顶小轿从偏门抬进去。现在让新娘拎着包袱自己上门—— 她环视周围新娘们苍白的脸。难听的话终究咽了下去。 这算……什么! 她转向宫远徵,语气充满了无奈。 我就在女院住着。 她知道,只要她在这儿一天,就没人敢为难这些新娘。 余光瞄到与大家担忧的神情格格不入的上官浅和云为衫,心中叹了口气。 她心里对上官浅总存着几分怜惜。 这姑娘很有毅力,目标明确,一心只为复仇,却始终孤军奋战。 没人告诉她,体内被用来控制生死的半月之蝇根本不需要解药,这世上除了互相利用,还能有真心相待。 她在无锋摸爬滚打学到的,只有如何费劲心力在生死边缘周旋,说每句话都要掂量三分,看每个人都要防着七分。 她好不容易给仇人下了毒,眼看报仇成功在即,却被宫门这群恋爱脑搅得功亏一篑。 最可悲的是,就连她以为的盟友,最后也轻易将她抛弃。 第528章 没有坏心的恶,才最恶心! 想到原剧情的结局,这姑娘大战之后,怀着身孕独自离开宫门,宁舒都不敢想象她的结局…… 而所谓的最后一战,宫门看似赢了,实则耗尽了宫门所有的底蕴,所有战力几乎折损殆尽。 而无锋不过折了几个刺客,根基未损。 宫子羽那个所谓的计划,简直蠢得令人发指。 宁舒想到这里,转身面向聚拢过来的新娘们。 没有正式大婚,我个人是不建议你们直接住进夫家的。毕竟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往后在婆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永远矮人一截。” 宁舒目光掠过一张张惊惶的面容,声调放软了些。 “只要我还在宫门一日,这女院就算是你们的娘家。各位如果愿意,就可以在这里放心住。” 说着,她顿了顿,侧头看向宫远徵。 “至于花用,我想这偌大个宫门还不至于吝啬至此。当然,若有其他打算的,也都各随己变。 宫远徵听了连忙接话。 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宫门绝不会亏待各位。 少年说着不自觉地挺直腰板,模仿兄长负手的姿态,连下颌扬起的角度都像极了宫尚角。 你们都是宫门友好家族的姑娘,将来更是要嫁进宫门的新妇,宫门定会好生照料。 自从上次听宁舒说起兄长在外的艰辛,他仿佛一夜之间懂事了许多。 此刻这番话说得干脆利落,倒是把宫尚角平日对外交涉的那套学了个十足。 在场的新娘除了无锋的刺客,都是正经的大家闺秀,自然明白宁舒话中的深意。 见她一如既往地为大家撑腰,自然愿意领了这份好意。 这一来,因为有机会接触任务目标,而面上带着些迫不及待的云为衫和上官浅,顿时显得格外扎眼。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上官浅便柔声细语地开口。 宫门突逢变故,执刃也是一片好意,宁姑娘何必 宁舒抬手打断她的话。 女子在世本就不易,名声何其重要。你们是未来的宫主夫人和执刃夫人,自然随你们心意,我们不会多言。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其他新娘。 但还请体谅这些普通女子,她们要顾忌的实在太多。 上官浅见宁舒给了台阶,当即不再多言。她转向宫远徵,带着期盼的神色柔声问道。 那徵公子是来接我去角宫的吗? 话音未落,宫子羽带着金繁径直闯进院门。 宁舒眸中寒光乍现,碧灵扇凌空一挥,一道气劲直接将两人掀飞出院门。 这一击带着三分内力,宫子羽撞在石阶上闷哼出声,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金繁在落地的瞬间便稳住身形,顾不得擦拭嘴角血迹,立即翻身横刀挡在宫子羽身前。 雪亮刀锋划破空气直指宁舒,他声音里压着怒意。 姑娘为何对执刃下此重手? 宁舒面若寒霜。 女院住的都是待出阁的新娘,你们两个眠花宿柳的青楼常客,不经通传擅闯,是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她盯着院外略显狼狈的主仆二人,声音里透着寒意。 若宫门没有懂得礼数的地方,我们大可离开。在座各位都有嫁妆傍身,不必留在此处受人轻辱。 这宫子羽是脑子坏了么,就算现代社会,也没有男生乱闯女生宿舍的,当门口的宿舍阿姨是吃素的么! (她成了宿舍阿姨?好像有点奇奇怪怪的东西乱入了。) 更何况这里是封建的古代社会。 就算个别人作为刺客,愿意自轻自贱的不在乎名声,可是这里还有已经说了亲的好人家的姑娘呢。 她从一开始护下她们,可不是为了让她们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欺辱的。 宫子羽闻言顿时面红耳赤。他方才确实未曾想到这层,自从昨晚莫名其妙的当上执刃,他一时忘了形。 这会只急急忙忙的想和心爱的人分享,这才失了分寸。 此刻看着院中姑娘们羞怒的神色,才惊觉自己好像是过分了些。 宁舒能就这么放过他么,必然不能,毕竟她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这次肯定要给他个教训,她当然知道宫子羽不是故意的,她也知道他没有恶意,可是这样无知的恶,才是最可怕的。 请问执刃大人。 她故意在话中掺杂了一丝内力,让这周围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难道你宫门的规矩,就是把所有新娘都当成你执刃的私有物吗? 她手中的团扇直指院门。 “待嫁新娘的院落,想闯就闯,想进就进。” 这番话立刻在院门外引起了骚动。那些值守的侍卫中,有不少人都在前几天的选亲中被新娘选中。 刚才他们看见执刃进门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被宁舒这么一说,顿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是啊,里面住着的可有他们未过门的妻子!执刃这样随意闯进去,把他们这些未来夫君当什么了? 几个年轻侍卫不自觉地握紧了佩刀,人群中传来压抑的议论声。 金繁一听这话心里暗叫不妙,但他向来不善言辞,一时不知该如何化解这僵局。 云为衫见宫子羽陷入窘境,有心卖好,忍不住出声解围。 宁姑娘,执刃想必是无心之失。再说他只是来接我,并未踏入各位姐妹的闺房,实在不必如此 宁舒心中冷笑,正愁没机会找她的茬呢,这是送上门来了。她皱起眉头直接打断云为衫的话。 云姑娘还是别开口了。你身为未来执刃夫人,这里的新娘往后都要看你的脸色过日子。 你刚才那番话,是在暗示得罪了执刃,她们以后都不会好过吗? 原本她只是想借题发挥找个茬,但话赶话说到这个份上,宁舒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如果她真的帮宫门渡过难关,保下了宫门,这些新娘往后的处境恐怕会更艰难。 她转身神色复杂的望向院中所有新娘,几个聪明的已经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众人也都紧张地看着宁舒,让她感到一阵头痛。 这些女子都已经订下婚约,后半辈子注定要留在宫门。 第529章 好麻烦,烦躁,她果然不适合动脑子 如果宁舒现在放弃宫门,她们将来必定没有好日子过;可若是保住宫门,她又心里不舒服。 更让她纠结的是,即便她真的违背自己的意愿,出手相助,这些人也未必会真心感激。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将来一旦生活过得不如意,如今对她感激不已的人,说不定反倒要怪她今日的多管闲事。 宁舒烦躁地皱眉,完全没理会云为衫还在旁边一句接一句地为宫子羽辩解。 她突然转身对宫子羽说。 执刃请带着你的新娘回去。这女院,往后男子还是少来为妙。” 说完转过身眉头紧蹙,连站在一旁的宫远徵都没搭理,她现在心情糟透了。 宫子羽见宁舒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就心情不好的样子,不敢再多言,默默带着云为衫离开了。 宁舒径直走到院中海棠树下,闭目凝神。她本来是一片好心,却好似揽了一个巨大的麻烦,强烈的烦躁感让她心绪不宁。 然而,就在这寂静之中,一个念头划过心间,自从进入这具肉身,她一直感到隔阂与束缚,行事瞻前顾后,这又何尝不是违背了她自由自在的本性?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掌控一切的结果,而是问心无愧的过程。念及此处,胸中郁气顿时消散。 尽人事,听天命。 她只需做到她力所能及之事,护持当下心安,至于后续发展,便随它去。 初心既未改变,又何必自寻烦恼? 随着念头通达,一股豁达之感油然而生,她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周身气息都变得通透起来。 当她睁开眼时,周身的凝重气息已一扫而空。宫远徵最先察觉到她的变化,只觉得眼前的宁舒气息变得愈发飘渺而难以捉摸 微风拂过,她唇角泛起一丝释然的弧度。 上官浅见宫远徵完全无视了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宁舒一动不动,进退两难,只得一副楚楚可怜地委屈样子望着宁舒和宫远徵。 宁舒深吸一口气,对其余新娘温声道。 各位先回房休息。婚礼之前,你们安心住在这里便是。还是那句话,愿意离开的随时可以走。 她又回首看向上官浅,神色复杂地轻叹一声。 上官姑娘,我们谈谈。 说罢也不等她回应,径自走向院外一处空旷地带。上官浅和宫远徵不解的对视一眼,可还是跟了上来。 她没有回头,步子缓缓而行,开口交代道。 我们去徵宫,把你哥也叫上。 宫远徵虽心中疑惑,但还是利落地朝暗处打了个手势。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向角宫方向。 上官浅闻言怔住——不是说角公子不在宫门吗? 宁舒领着二人踏入徵宫,却未进正堂,只在临水的凉亭驻足。八角亭四面通透,潺溪流声恰到好处地掩盖了谈话声。 茶壶刚在石桌上放稳,宫尚角的身影已出现在视线里。上官浅下意识要起身行礼,却被宁舒轻轻按住了。 看着人都到齐了,宁舒给每人倒了杯茶,这才不紧不慢地对上官浅说。 我知道你是孤山派的后人。”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宫尚角指节骤然收紧,瓷杯隐隐现出裂痕。上官浅脸色煞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现在告诉你两件事,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只要听着就好。 她目光如镜,映出上官浅惊惶的倒影。 第一,你身上所中的半月之蝇其实是宫门后山试炼的第二关蚀心之月,根本不是毒药,而是一种烈性补药。 只要撑过发作期,内力就会有所增长。如果你不想要这种提升,我这里有解药可以彻底清除它。 完全不管宫尚角震惊的表情和宫远徵跃跃欲试想要提问的样子,宁舒垂眸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第二,无锋我会处理。首领点竹可以留给你亲手报仇,但现在还不行,时机还没到,但是不会太久。” 说到这里她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不确定的开口。 “大概还要等几个月?总之不会超过一年。” 剧情总共就没多长,再加上她想了想,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用这种废脑子勾心斗角的算计人心的法子做任务。 还是“掀桌子”这种暴力的任务风格比较适合她! 最后,她望向上官浅微微颤抖的双手,声音放缓。 “从今往后,不管是云为衫还是无锋,你都不用再担心了。你可以做回自己,不必再瞻前顾后了。 上官浅的表情几经变幻——从身份被揭穿的惊慌,到得知真相的错愕,再到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时的无措。 一时间思绪纷乱,她声音微颤。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这些年来,从未有人向她伸出过援手。 宁舒轻轻摇头。 不为什么,只是心疼你的遭遇,也有点佩服你。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坚定地朝着复仇的目标前进。想帮就帮了,没有为什么。 她语气温和。明明那张脸比所有人看上去都小,可是话语间却总是带着一副照顾他们的长辈的语气。 从现在开始,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可以只是发自内心,而不是迫不得已。 想到上官浅的经历,宁舒轻叹一声。 我还可以再多告诉你一些。前少执刃宫唤羽应该是你的表哥,不过他现在有点偏激嗯,刚被我教训过,这点苦头是他该吃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至于宫门——以你局外人的角度看,你觉得十年前的变故真的是意外吗? 这话一出,宫尚角和宫远徵同时变色,欲言又止。 上官浅闻言看向宫氏兄弟,垂眸沉思片刻。 她本就聪慧,稍加梳理宫门这些年的状况,再联想这两日宁舒口中的一点提示,立即发现了蹊跷。 好像……只有羽宫几乎未受损伤,更准确地说,是宫子羽这一支完好无损。 宁舒赞许地挑眉——看看,聪明人啊。她略带嫌弃地瞥了眼旁边眉头紧锁的兄弟俩。 第530章 还是掀桌子适合她 宫门内无锋的细作不少,入了品阶的除了你和云为衫,还有一个你知道是谁吗? 上官浅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宫尚角,对宁舒轻轻点头。 知道,是二十年前潜入的刺客。 她顿了顿,纤长的睫毛垂下,声音压低了些,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不过我还不清楚她的真实身份。 宁舒端起茶杯,目光扫过在场三人,最后落在上官浅身上,意味深长地问。 那你知道雾姬夫人本名叫什么吗? 上官浅皱眉思索片刻。 “好像是……” “茗雾姬!” “茗雾姬!” “茗雾姬!” 宫远徵、宫尚角、上官浅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人同时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彼此。 姬---雾---茗,无名! 这个推论让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十年前的宫门惨案终于有了合理解释。 现任执刃的妾室竟是无锋刺客,在泄露情报时特意避开了自己丈夫所在的羽宫一脉。 于是除了宫子羽父子,其余各宫都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商宫宫主重伤瘫痪,只能由年幼的宫紫商勉强支撑; 角宫和徵宫只剩下两个稚龄孩童。 如此一来,执刃之位自然落到了能力平平的宫鸿羽手中。 而作为前前任执刃的姻亲,孤山派自然也成了无锋必须清除的目标。 这正是为什么宫唤羽的父母当年惨死后,孤山派被无锋围剿,向宫门求助,宫门却闭门不出,导致孤山派孤立无援,惨遭灭门。 这个迟来的残酷真相彻底颠覆了宫尚角和宫远徵的认知。 两人面色惨白——他们的父母、亲人全都死于十年前那场惨案。如果这一切都是内部有人刻意为之 宫尚角指节捏得发白,瓷杯在他手中迸裂,碎片混着鲜血落在石桌上。 见兄弟二人脸色难看,却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宁舒指尖轻点石桌,发出轻响,她决定再添一把火。 羽宫负责的职责是什么? 宫尚角和宫远徵心里都出现了一个词。 “防卫!” 两人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的对视一眼。是啊,负责整个宫门防卫的人,却只保护了自己父子二人,将其他所有人都暴露在了无锋的屠刀之下。 这是十年前的旧事了。” 宁舒轻轻摇着团扇,看向宫远徵。 “还记得我昨晚说的么,不论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宫门都在算计你和你哥。” 十年后?现在有什么!? 宫尚角若有所思,宫远徵仍满脸困惑。 看着他俩的表情,上官浅欲言又止,在宁舒鼓励的目光下,轻声开口解释。 “江湖人人皆知,宫门规矩,执刃不得离开宫门。所以这些年来,江湖上说起宫门…… 她看向宫尚角。 “都只知你角公子,不知执刃为何人。” 她越说越顺畅。 “所以这次宫门选亲,无锋10年前就知道,也可以说,这次选亲是无锋间接促成的。” 这话倒是不错,宁舒略略点头,毕竟,执刃的枕边人是刺客,影响执刃的选择,再简单不过了。 “而且,早早就针对几位公子,特意培养了新娘。” 看到宁舒认可她的推测,上官浅抿了抿唇,有些紧张的捏了捏袖口。 “而且,据我了解的部分,这计划施行的很顺利,宫门内部应该有人接应。” 说着,她稍显忐忑的看了一眼宁舒,发现她一脸赞赏的表情。放大了胆子继续道。 ”那晚您和徵公子说的关于角公子的话应该没错,无锋特意放出新娘中有刺客的消息,根本就是针对角公子的一个局。 宁舒赞许地点头。 “不错,一点就透。” 她转而看向宫尚角,接过话头。 无论选亲这件事情办得如何,你宫尚角都会得罪所有联姻家族。虽然表面上来看,你代表的是宫门,可实际上在外维系各方关系的,从来只有你宫尚角一人。 她起身走到亭边,望着外面长势喜人的药草,声音有些飘远。 江湖讲究的是人情世故。” 宁舒轻叹一声,摸了摸扇柄上的’小铃铛‘。 “经此一事,你在江湖上的路绝不会像从前那般好走了。 更麻烦的是,按照原本的各方算计,若没有我的出现,选亲这事还会得罪了朝廷。 宫门之中这些常年不外出的人自然可以装作无事发生,可你这个需要在外奔波的人呢? 她回头看向宫尚角骤然紧缩的瞳孔。 各大家族送来的新娘在你宫门受辱,哪怕送出的女儿在家不受宠,可是你应该清楚,这件事本身就是在打所有姻亲家族的脸。 宁舒放下手中的茶盏。 这些年宫门龟缩不出,对附庸家族被无锋侵扰视若无睹,江湖地位早已摇摇欲坠。若再寒了姻亲们的心 “所以,宫门所谓的江湖领头门派的地位早就岌岌可危了。” 看着宫远徵的不服气和宫尚角紧抿的唇角,宁舒挑了挑眉毛看向宫远徵。 “在无锋上门侵扰之时,不管是因为什么,宫门都不曾向这些大大小小的附庸和联盟家族的求助施以援手。这样的宫门,还是曾经的宫门么!” 宫远徵垂头丧气的握紧了拳头。 “经过新娘有刺客一事,宫门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再以‘选亲’僭越了朝廷。朝廷若要追究,唯一能找上的就是时常在外行走,代表宫门的你。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宫尚角薄唇紧抿,面色阴沉地点头。他常年在外和各方势力周旋,何尝不明白,朝廷,是不能得罪的。 其实那夜被宁舒点破选亲不合规制时,他就意识到遭人算计,只是没想到幕后主使竟是执刃。 更没想到这个局竟如此狠毒,既要断他在江湖上的人脉,又要让朝廷对他心生芥蒂。 宁舒轻轻拂了拂衣摆,重新坐下,摇了摇头。她看向宫尚角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悯。 哪怕要让宫门受损,也必须要收回权柄。你太能干,又不够听话——这样的人既要用,更要防。 第531章 这样做任务才舒坦 宫唤羽杀了老执刃,估计是对当年的事情起了疑心,是为了复仇;而算计你,是因为宫子羽更容易掌控,但有些人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恐怕压根就不希望宫门有什么大变动,毕竟,一个能力平平的执刃在位,才不妨碍某些人权柄在握。 想到原着中那些荒唐的情节,宁舒不禁冷笑。 “宫门规矩向来严苛,可那些长老为了扶持宫子羽上位却能一改再改。他们无非是想确保执刃之位不落到你这个能力出众的人手里。 她轻轻摇着头,语气里带着冰冷的讽刺。 这变来变去的规矩,到了你们兄弟面前,就成了铁律。如此双标,实在可笑。 看着脸色难看的兄弟俩,宁舒慢悠悠地又抛出一记惊雷。 你们都知道宫子羽爱往青楼跑,那就不能想想,无锋有没有针对他,在这万花楼里面安排探子接近他呢?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三人目瞪口呆。宫远徵最先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羽宫就是这样管理宫门防御的,不能出宫门的规矩是摆设么! 宫尚角脸色铁青,下意识攥紧拳头。 他到底泄露了多少宫门机密? 宁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万分不耐烦的瞥了宫尚角一眼。 这人都到这地步了,第一反应居然还是担心宫门机密。她没好气地摇着团扇,简直要被这家伙给气笑了。 宫尚角注意到宁舒的神情,虽不解其意,仍恭敬行礼。 多谢姑娘告知这些要紧消息。不知姑娘可有什么需要宫门效劳的?在下定当尽力。 宁舒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真是宫门死忠,烦死了。 她将手中的团扇在指间转了个圈,用扇柄轻点宫尚角的方向。 “我明白的告诉你,我不是很喜欢现在的宫门,你要不要考虑带着你的财产和弟弟还有一些兄弟,另外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重建一个宫门呢?” 不等宫尚角反驳,她将扇面往下一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先说好—— 她嫌弃地撇撇嘴。 “不要宫子羽那种,太蠢了,我有厌蠢症。 忽然想到那些新娘,用扇柄轻抵下巴,眼睛眯了眯。 要是能说动那些新娘的夫君同行,就更完美了。 宫尚角眉头紧锁正要开口,身旁一响——宫远徵早已揪住兄长衣袖,发间银铃随着雀跃的动作清脆作响,满眼都写着快答应。 宁舒被宫远徵的反应逗笑,这是想出去玩。索幸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她摆了摆手道。 不急,宫门后山的麻烦我会解决。也不是要你立刻做决定,我总还要再待些时日的。 她说着站起身,目光转向一旁的上官浅。 好了,秘密就说到这里了。浅浅呢?要留在这里么? 上官浅立即跟着起身,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我随您回女院。既然不必再为无锋卖命,自然是您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她眼睫低垂,往事如烟。曾几何时,她也是孤山派精心教养的掌上明珠,是名副其实的名门闺秀。 却一夜之间满门倾覆,自己重伤失忆,落入无锋手中,被迫成了见不得光的刺客。 那些年,为了在刀尖求生,为了给家人雪恨,她将所有的礼义廉耻,风骨傲气尽数碾碎。 多少次强颜欢笑,多少回曲意逢迎,连自己都分不清哪张面具才是本来面目。 而今天,宁舒轻描淡写几句话,竟将她从这泥淖中连根拔起。 既然重获新生,她定要洗净满身泥泞,堂堂正正地活出个人样来,这才对得起孤山派的那些逝去的人。 宫尚角听着上官浅的话,感觉自己的新娘好像没了,一时语塞。可碍于宁舒在场,他也不敢发表意见。 眼睁睁看着宁舒领着上官浅离去,连平日最黏自己的弟弟都头也不回地跟着走了。 凉亭里转眼只剩他独自站着,风穿过空荡的石凳,竟吹得人有些发冷。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宁舒那句重建宫门的提议,像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一路上,放下的所有的心里负担的上官浅笑容变得真切了许多,和宫远徵两个人菜鸡互啄般不停的斗嘴,宁舒只是在一旁看着两个人闹。 这样多好啊,少年人就该快快乐乐的长大,背负那么多干嘛。 回到女院,宫远徵瞪着上官浅跟着宁舒进了屋,气的宫远徵站在门口直哼哼,宁舒看的可乐,拿扇子轻点他额头。 “行了,我们也到了,你回去。” 看着宫远徵撅着嘴不情不愿的离开,她转身凝视上官浅回头。 “我知道你之前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报仇,不择手段的往上爬,成为无锋的魅,手上一定不会干净。 即便有再多的理由,也不能否认你做了恶,所以,往后余生你要尽力去弥补,别让我再知道你作恶。” 上官浅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辩解的话都没说。宁舒看她这样,心里反倒生出几分欣赏,做错了就认,不找借口,挺好的。 小姑娘特别郑重地对宁舒行了个礼,虽然没有出言表态,但宁舒反倒相信,她把自己的话都听进去了。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分量。 宁舒扶起了她,送她出了门。 接下来的剧情,宁舒不打算插手。已经知晓部分真相的宫尚角自会做出最有利的布局。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去确认一下。 首先,就是得去后山会会那些异人,亲眼见识一下所谓的无量流火。 一整个白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宫子羽被宁舒伤到了,整个宫门都很平静。上官浅换了心情,反而和新娘们相处的还不错。 没人敢来打扰她宁舒,她闲来无事索性调整了一下自己铺子里上架的商品,看着积分涨的飞快,心情特别美好。 看到她调整铺子里的商品,九九出声建议。 【宁宁,不少客人在铺子里留言,说咱们的品种太少了,希望你能多上架一些东西。】 第532章 扩大商铺,清理库存 宁舒闻言,神识扫过自己空间里堆积如山的各类物资,又想起欠下的那笔天文数字债务,轻轻叹了口气。 是该调整了,要挣积分呐! “九九,你和小零一起,仔细的算算咱们的家底。农场空间里的普通作物、低等灵植,还有祖麟空间那些高等灵植的生长速度。 再加上傀儡们每天能加工多少成品,都仔细核算下。记得留一成库存,其他全都摆出来卖。 她看了眼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零食,补充道。 把生产线生产的那些普通的零食也计算进去,留一成库存就好,生产线暂时不再更新了。那么多根本吃不完。 按照这样计算的话,需要多少铺位比较合适,别开多了浪费,少了又不够。” 【好的,正在计算产能与库存中…… 】 【宁宁,咱们上架有我和小零盯着,所以更新很方便,不需要开通太多铺位,建议开启150个铺位。】 九九拉出光屏,展示给宁舒看。 【50个普通食材、50个零食专区、30个灵食区、10个珍品区,另设3个定制专柜和7个随机惊喜铺位。】 宁舒满意地扫过光屏上分区清晰的食品货架。 “嗯,食品区就这样,挺好的。丹药也按这个模式来。普通丹药留两成,中高阶的留一半,毕竟炼制起来费工夫。 她看了看祖麟空间里堆积的那些神阶丹药。 “这种用了万年以上药材的就和珍品灵食一样,议价。不过在小世界炼不了丹药了,回主城再说,现在先清理库存。” 九九又开通了50个铺位,依次把药品上架后,正准备设定价格时,操作界面边缘忽然漾开圈圈金色涟漪。一道镶着星辉的提示框缓缓展开。 【检测到您上架的药品资源数量巨大、品质优异,已自动触发“系统大宗交易保护协议”。主系统现向您发出交易邀请。】 【是否愿意以系统商城定价的七折,进行一次性批量交易?此操作将为您快速回流资金,并避免因短时间内大量珍稀资源流入而对现有市场造成的冲击。】 “哦?” 宁舒眉梢微挑,看向九九。 “还有这种协议?” 【有的宁宁!不过我没想到咱们的药品能够上大宗交易呢!】 九九欢快地绕着光屏转了一圈。 【宁宁,别看大宗交易的成交价只有售价的7成,但是不用给主系统交税了。】 宁舒快速浏览了一遍协议内容,发现条件确实公道,省时省力。她唇角一勾,利落地在虚拟契约上按下了确认键。 “成交。” 宁舒掂量着这笔买卖,这样确实省心。横竖农场里的灵植割一茬长一茬,等回了主城,随时都能开炉重炼。 光屏上交易数据飞速滚动,按照她之前的设想,普通丹药库存清空八成,中高阶出手半数,最顶尖的珍品却纹丝未动。 望着账上突然多出的一亿多快两亿的积分,先还了1亿五千万。 别看她卖了这么多的药品,剩下的那些,当饭吃都够吃几辈子了。三生世界里以万年为单位的炼药啊,着实让她积攒了不少。 后开的50个铺子也没空着,转眼就被各色灵食填满。 (普75,零食60,低45,珍10,议价10。) 至于那些顶级食物,丹药,都是价格面议。 要知道这样的丹药,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不说炼制这类丹药的药材,主药万年起步是基本,动辄十万年以上的天材地宝就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更何况,即便凑齐了这些药材,也需要丹道修行几乎圆满的人,才能炼药,还要扛得住丹药成型的雷劫。 所以,这些药材,宁舒也就是在三生世界的时候沾了小天道的光,炼制了一大批。 如果现在让她在主城炼制这类丹药,她都得好好准备雷劫,才会开炉动手。 不然浪费药材事小,再被雷劫劈个好歹得,就不划算了。 不过以她现在的库存,估计是用不着开炉炼这么逆天的丹药了,而且,就算现在每天成交个一颗两颗的,没个万儿八千年的,都清不完她的库存。(得意叉腰) 保证这个任务完成后有三个院子,宁舒提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就这样,她一直忙活到夜色渐深,这才往身上拍了张隐息符,大摇大摆地直奔后山。 等靠近山顶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股奇特的内息流转,带着冰雪般的凛冽。 她心念微动,这应该就是雪重子的葬雪心经了。 宁舒想到这雪重子的功法可能又是一个疑似修真体系的武功心法,顿时来了兴致。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那间覆雪的小屋,然后坏心眼的揭下了隐息符。 屋内传来一声低喝,清冷却带着孩童的稚嫩。 宁舒眉梢轻挑——果然有点意思。实力不弱啊。 她玩心顿起,想起剧中返老还童的雪重子还是很可爱有趣的,当即存了试探之心,没有立刻出声解释。 只是在雪重子推门查看的瞬间,她团扇轻挥,一道凌厉气劲直扫对方门面。 雪重子反应极快,他身形微侧,衣袂翻飞间已逼近三尺之内。 宁舒足尖轻点,感受着对方内力中特有的冰雪寒意,顺手将团扇换至左手,右手并指为剑继续过招。 见对方招式虽凌厉却未带杀意,仿佛只是单纯的切磋,雪重子心下稍安,不是入侵就好。 看着来人单手就能与他打的平手甚至尤有余力,雪重子当下不再保留,全力出手。 两人在雪地中辗转腾挪,宁舒单手指剑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有闲暇用团扇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 雪重子见状眸光一凛,掌风陡然加剧,周遭积雪被气劲激起,化作漫天冰晶。 两人在月下过了数十招,宁舒将雪重子的刀法路数摸清后,指尖内力微吐,轻巧地将对方震开数步。 她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微微喘息的小少年,嗯,长得真可爱。 你这功法当真玄妙。可惜啊 她摇头轻叹。 第533章 解决隐患 若不是某些人的私心,早该突破至大成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孩童的雪重子可比长大后可爱多了。 看见宁舒好像很了解他的样子,雪重子稳住身形,稚嫩的脸上写满不解。 宁舒却不再多言,转而环顾这冰天雪地的庭院。和院中看上去凛冽的雪水中绽放的莲花。 姑娘武功卓绝。 雪重子平复着呼吸,握紧手中长刀出声询问。 不知道深夜擅闯我宫门后山,所为何事? 宁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愿意来啊?还不是给你们收拾烂摊子,处理你们后山的隐患么。 她朝山谷方向扬了扬下巴。 行了,正好你跟着一起,也算是做个见证。 说完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雪重子有心阻止却办不到,只能把要说的话咽下去,叹了口气急忙追赶,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着,最后也只好无奈地循着印迹追上去。 宁舒来到九九在地图上标记的山谷,只见一块巨大的陨石矗立在山谷下方的空地上,表面泛着不祥的幽光。她蹙眉呢喃道。 又是陨石 只见山谷之中游荡着被陨石辐射异变的人形生物,它们肢体扭曲,面目全非。 你们从未深入探查过? 她转向刚赶到的雪重子。 雪重子也是第一次见,虽然知道后山有异人,危险无比,却从没有亲眼见过。 他有些震惊地望着那些可怖的异人,握刀的手微微发紧。 祖训严禁靠近我只知此地危险,从未亲眼见过这般景象。 雪重子声音发颤,有些迟疑的开口。 这些是人?…… 都是你们宫门后山的风宫族人。 宁舒叹了口气,轻声道。 什么?! 雪重子没控制住惊呼出声,风宫,风宫。怪不得。他手中的长刀险些落地。 风宫原来真的有风宫 他望着那些扭曲的身影,终于明白为何祖训严禁族人踏足此地。 宁舒没有理会雪重子的失魂落魄。 她看着陨石周围痛苦挣扎的异人,又感知到雪重子体内那套与陨石能量同源的功法,忽然对这个小小世界的天道生出几分怜惜。 天外陨石携着毁灭性能量坠落,此方天道无力直接清除,只得催生气运之子代为化解。 雪重子的葬雪心经本是解决危机的最佳钥匙,奈何成长时间太过仓促。 更可惜的是,天道特意为他孕育的出云重莲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挪作他用,最终导致他因雪公子的死亡而心灰意冷,散功而终。 真是造化弄人。 宁舒冲着雪重子丢下一句。 老实待着。 便提气纵身跃下山谷。足尖在岩壁上轻点借力,稳稳落在陨石顶端。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奇异能量,她心念微动,直接将整块陨石收进了空间,她没有落地,实在是下面看上去没有那么干净。 宁舒凌空而立,还在思索如何处理这些异人呢。 【宁宁,周围埋了大量黑火药,部分已失效,但还有不少能引爆。】 九九及时提醒。 她余光却瞟见雪重子也跟着跳下来了。 宁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咋这么烦人,听不懂话么,不是让他老实待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就跳。 无语的她弹出一股气劲,正中雪重子膝弯,趁他身形一顿的间隙,自己则轻盈的踏着山壁回到崖顶。 待雪重子略显狼狈地爬上来,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指尖轻叩扇柄悬挂的东皇钟。一朵精致如红玉雕琢的火莲应声浮现,在她指间盈盈旋转。 “去,把下面那些人清理了。” 她轻声嘱咐,火莲翩然坠入山谷。 红莲业火杀人不沾因果,底下的人虽然变异,不过处理还是用小火比较安全。 业火所过之处,那些扭曲的身影在业火中无声化作青烟。 雪重子屏息望着这超乎想象的场景,却见宁舒正用团扇轻掩呵欠,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拂去尘埃。 当那小火苗重新回到宁舒手中时,他忽然察觉周身一轻。四周常年弥漫的瘴气似乎淡去几分,连积雪都映出更澄澈的光泽。 解决了此方世界最大的隐患,宁舒转向神色恍惚的雪重子。 “听说你的莲花茶不错,要不要请我喝杯茶。” 雪重子神色复杂的看着宁舒,默默做出了请的姿势,然后转身走在前面。 两人踏雪返回雪宫时,宁舒看着前方那道挺拔却稚嫩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玩。 这样的雪重子,好像她之前的样子,明明是成年人,却有个孩童的外表。 静室里,炭火噼啪作响,雪重子专注地烹煮茶汤。宁舒接过青瓷茶盏轻抿,雪莲的清冽瞬间沁透心脾。 嗯,雪莲年份不短,清香怡人,没敷衍她。 喝了茶心情变好的宁舒放下茶盏,从袖子里拿出了那朵出云重莲。 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礼尚往来。 雪重子迟疑地打开玉盒,待看清盒中之物时不由惊呼。 出云重莲? 宁舒点头: “挺识货啊,远徵弟弟给的,你自己服用,应该足够你突破你的葬雪心经了,她指尖轻点盒盖。 “记得保密。” 雪重子不明白宁舒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你想要什么?” 宁舒白了他一眼。 “我能要什么,你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 雪重子被问的一愣,对啊,宫门最大的秘密是无量流火,可是刚才这姑娘的手段估计也看不上这点东西。 宁舒看着雪重子稚嫩脸庞上的困惑,还是多解释了几句。 就当是我一时兴起。我的目标只是解决那些异变之物,至于后续宫门如何,本就与我无关。 她用扇柄轻点桌面。 按原本的轨迹,几个月前宫远徵就应该成功培育出第一朵出云重莲。 而你作为宫门最强战力,服下这株专为你而生的奇花后功法大成,最终带领众人清除后山隐患。 几个月前? 雪重子怔住。他久居后山,对外界的消息确实知之甚少。 “对。” 第534章 解决世界危机 宁舒轻轻颔首。 “就是几个月前,不过这本该属于你的第一朵出云重莲,被宫鸿羽这个有私心的执刃要走,给了宫唤羽,而你们的这位少执刃宫唤羽……” 她唇角勾起了讥诮的弧度,伸出团扇突然地敲碎檐下冰棱。 “转手就将这东西赏给徵宫管事的儿子,用来收买人心,加害执刃。” 宁舒一脸玩味的表情回头看雪重子。 她这段话爆出的信息量太大,雪重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只是怔怔望着碎裂的冰晶四溅,仿佛看见宫门百年来坚守的道义正在分崩离析。 他扶着石桌缓缓坐下,稚嫩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苍凉。 所以,这是执刃自己作死,给了杀害自己的人提供了便利。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今的宫门,早被私心侵蚀透了。 感觉团扇好像和这雪景不太相配,宁舒指尖一转,装作把团扇放进袖子,实际收入了空间之中。 任由寒风卷着雪粒掠过空荡荡的掌心,不习惯的摩挲了一下手指。 宁舒望着被白雪覆盖的山峦,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 后山的人私心甚重你就真的没发现?宫门权力迭代,后山真的就能置身事外吗? 你们被困在这里的寂寞,我懂。因为不熟悉外界而容易轻信,我也理解。但如果连最基本的是非对错都分不清,那就说不过去了。 她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 宫门规矩,说不准出后山,你就真的从不踏出一步。可你作为宫门武功最高的人,难道真的不知道月宫和花宫的人经常悄悄进出? 宁舒眸光扫过苍茫雪岭,声音里凝着冰霜。 后山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禁地,这没错。但你们至少该知道自己守护的究竟是什么,防备的又是什么。不能只是机械地守着那个无量流火,却连为什么而守都不明白。 雪花在她掌心慢慢融化。 无锋为什么一直针对宫门?风花雪月明明少了一个字,你们却从不思考。这是从来没想过,还是不敢去想? 她望向禁地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不解。 你们这样盲目守护,怎么确定当危机真正来临时,手里那所谓的无量流火,就一定能解决问题? 她瞥见雪重子不服气的神情,适时收住话头。说的再多就没好戏看了。 横竖这宫门也不是她想要久留之地,如今还在这里,不过是想看场热闹。不然她早走了。 方才净化后山时,她清晰感知到功德加身,而那虚弱的小天道已陷入沉睡——这是世界规则开始重塑的征兆。 待天道苏醒时,若她再加把劲,此方世界怕是不止能转正,连升维都指日可待。 宁舒完全没给雪重子开口要解释的机会,她可不是什么百科全书,也不是来当先生的,更没义务帮他答疑解惑。 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利落地起身。 告辞。 踏出雪宫便贴上隐息符,身影融于夜色返回女院。 接下来的日子,宁舒一边牙酸地看着宫子羽和云为衫整日卿卿我我,黏黏糊糊的谈恋爱。 一边专心教导宫远徵医术。 不得不说天赋这东西真是—— 明明知道天赋不可强求,宁舒也还是看一次嫉妒一次。 要知道宫远徵甚至并非气运之子,可他在医道上的悟性,竟能与之前莲花楼世界的天命之子李相夷比肩。 教导这样的学生是很有成就感的,就像看着璞玉在自己手中渐渐焕发光彩,倒是冲淡了不少看腻歪戏码的烦躁。 宁舒一边看宫门每日上演的痴缠戏码,一边教导上官浅和宫远徵,给两人开小灶。 除了教宫远徵医术,还让他和上官浅一起接受思想教育。 这两个都是幼年失怙,在阴谋算计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孩子,为人处事,人情世故的道理从来没人正经教过。 好在都是一点就通的聪明人。宁舒讲世俗人情,他们便认真记下;说世间道理,他们默默思索。 还都是孩子呢,又不是天生十恶不赦的坏种,都能教好的。 后来队伍里又添了雪重子和雪公子。这两个后山长大的孩子被宁舒带歪了几回,也常偷偷跑来前山找他们玩。 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宁舒就连带着把俩人一起教了。 看着眼前排排坐的四个学生,倒真有了些当夫子的感觉。 要不是此界规则不全,上限太低,放不出炼心塔,不然非把他们都塞进炼心塔里,空空脑子里的水。 宫尚角被莫名其妙的冷落,一段时间之后没忍住也加入了。 宁舒在一旁看着却不说话,有些事情,潜移默化的就会改变了。 眼见旧尘山谷的百姓仍受瘴气所苦,她便引导宫远徵去探究瘴气成因。 然后又告诉他只要适当的将某些部位的树木砍伐,让阳光透进林中,瘴气会自然而然的消失。 其实这也是因为后山的陨石被宁舒收走了,不然哪有这么容易。 有陨石在的时候,这里的瘴气可不是普通的瘴气。 而且这陨石宁舒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实在不行就把这个世界的签到能量用在这块陨石上算了。 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特别吸引她的东西。 出云重莲也就是药效好点的灵药罢了,这种药宁舒的空间有很多。 就算宁舒鼓动宫尚角另立门户,也没有阻止他们将这里的环境变好。毕竟这里除了宫门,还有很多普通的百姓呢。 至于他们离开之后,宫子羽愿意死守规矩困守这里,那也是他的选择。 倒是那个无锋,宁舒表示,还不到时候。 这个世界应该没人会提前赶她走了,她到时候得出去四处看看,给这个乖巧的小世界找找看看有没有升维的契机。 她发现了,小世界的天道一旦有了意识,大多会有私心,然后这私心就会带着这些小世界走向消亡。 宁舒做了几个任务,完全无私且配合的小天道就没几个,基本都是拖后腿的。 不过这个小世界的天道就很乖,一点没做多余的事情,她不介意帮它一把。 第535章 逛灯会 宁舒带着彻底放飞自我的上官浅,还有那个终于不再张口闭口“我哥怎么怎么样”的宫远徵,三人猫在羽宫院外的大树上,将宫子羽和云为衫的种种骚操作尽收眼底。 透过枝叶缝隙,只见院中云为衫正与金繁过招,剑光闪动间竟打得有来有回。这身手,比旁边观战的执刃宫子羽不知强了多少。 宁舒忍不住啧啧的吐槽出声。 “看见没?宫门最年轻的的红玉侍卫就这水平?就这样的货色,你们那大小姐还追的那么紧。” 她见两人面露诧异,不以为意的用扇子指向云为衫的剑招。 “看仔细了,这可是后山风宫的独门剑法。传闻说,风宫专出执刃夫人,剑招都能与其他三宫完美配合——风月、风花、风雪三式,招招相扣。” 宁舒这句随口的吐槽,却像惊雷般在另外两人心中炸开。 尤其是宫远徵,这金繁居然是红玉侍卫! 可是震撼过后看着宁舒那见怪不怪的神情,他们又觉得这事似乎确实不值一提。 就这样,宁舒用她自己的方式,一点一滴潜移默化地改变着这两个小朋友的认知。 时间过得很快,终于又到了关键剧情,宫子羽带着几个人从密道出去逛灯会,反而为无锋刺客创造了绝佳的情报交换机会。 跟在他们后面不远处的宁舒几人,看着敞开的密道,宁舒回头对着身后的宫尚角嗤笑出声。 “看看,你们宫门的密道实际就是另一道偏门,这是除了宫门自己人,没人不知道啊,尤其是敌人。” 宫尚角被宁舒的阴阳怪气的语气和宫子羽的愚蠢操作气的脸色青黑。 宁舒瞧着他的这副模样,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这才哪到哪呢,一会儿可有更炸裂的呢。 几人混在熙攘人群里,既盯着前方目标,也享受着难得的热闹。 宫远徵和上官浅更是看什么都新鲜,这俩,一个是长这么大从没出过门,另一个是作为刺客杀手的生活,即便身处闹市也没心情体会这样平淡的市井生活。 说起来,他们还是头回逛这么热闹的灯会呢。 宫尚角看着这样的孩子气的宫远徵,宁舒的那个另立门户的建议又一次浮上心头,或许…… 忽然,宁舒用扇子轻轻拍了一下身侧的宫尚角,他低头顺着她扇子指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见宫子羽被一个人引着拐进了巷子,转眼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看那边。” 看他注意到了,宁舒又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云为衫。宫尚角瞳孔微缩——云为衫正娴熟地避开暗哨,身影一闪便没入了万花楼的侧门。 他当即就要跟过去,却被宁舒拦住了脚步。 “急什么。” 她说着,已经面色自然地领着满脸新奇的宫远徵和上官浅,越过人群,在街对面的馄饨摊坐下。 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的宫尚角只得皱着眉头跟了过去。 “老板,四碗鲜肉馄饨。” 宁舒一边招呼,一边执扇半掩下颌,目光意有所指地投向斜对角的万花楼二楼。 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见两名女子的剪影在窗户上显现。 猜测到剪影中有一个应该是云为衫,那与她接触的,肯定也是无锋刺客,宫尚角的指节在桌下捏得发白,青筋隐隐浮现。 宫尚角不知道宁舒为什么阻止他上去揭穿云为衫,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宁舒却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 “稍安勿躁。” 她拿着汤勺舀起个馄饨吹了吹,咬开后眼睛微亮,嗯,用料扎实,皮薄劲道,汤也鲜亮,好吃,果然市集上有好吃的。 两个小家伙吃得头都不抬,宫尚角见宁舒胸有成竹的样子,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端起碗也细细品尝起来,吃了一口后不禁点头。味道是还不错。 宁舒把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在心中暗暗点头,对他能及时调整心态颇为赞许,心性还算不错。 吃了馄饨,几人没有离开,好似逛累了,把这里当成一个落脚的休息地方,碍于宫尚角丢出的一锭银子,老板乐呵呵的没有催促。 这一看就是新婚的夫妻俩带着弟弟妹妹出来逛灯会的。出手这般大方,自然要多行方便。 两个确实玩得欢快,一会儿举着糖葫芦跑回来,一会儿又拎着兔子灯显摆。 直到宫紫商那座招摇过市的花灯车经过,几人同时扶额,太丢人了。 宁舒选的这个位置确实绝佳,角度很好。没过多久,她就瞥见对面屋脊上悄无声息地伏了个人影。 她用眼神示意宫尚角,对方也注意到了,不过不知道这人的身份,所以没什么表情。 那是寒鸦肆。 宁舒拿着扇子掩在鼻梁下方,低声道。 是云为衫的寒鸦。他在等待指令,如果云为衫身份暴露,他的任务就是当场击杀宫子羽。 宁舒这话一出,宫尚角本能的就想起身,被盯着他的宁舒眼疾手快的直接按住。 ”放心,云为衫能搞定,安心等着。“ 街道上这么多人,她要等到人群散去再说。 几人就这么若无其事的一直坐那休息,偶尔讨论一下宫远徵或者上官浅拿回来的好吃的好玩的,直到夜渐渐深了。 某一刻,坐在宁舒身旁的上官浅身体僵硬了一下,感受到的宁舒摇扇子的手一顿,敏锐的顺着那股视线看过去。 只见寒鸦柒的身影在灯影下一闪,迅速隐入黑暗。 没事。 宁舒轻轻拍了拍上官浅冰凉的手背。 看着馄炖铺要收摊儿了,宁舒起身,带着几人往稍微偏僻点的地方走了几步,然后脚下轻点,衣袂轻扬便掠上了万花楼对面的屋顶上。 宫尚角紧随其后,宫远徵和上官浅对视一眼,也轻盈跃上,宁舒不在意的在屋脊上坐下,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其余人也只能跟着一起坐在屋顶上坐成一列。 直到街面上的人全部散去,街道重归寂静,宁舒才对着万花楼轻笑着传音过去。 南方之魍司徒红——或者该称你紫衣姑娘?可愿现身一叙? 第536章 南方之魍 什么! 宫远徵手中的零食险些滑落,上官浅倒抽冷气,连宫尚角都瞳孔骤缩。 这话一出,简直要把三人的下巴惊掉了。 宁姑娘在说什么,无锋真的安排了人接近宫子羽!还是四魍之一的南方之王? 宫尚角不知道此时自己是什么心情。 自从那日从宁姑娘那里得到消息,宫子羽经常出入万花楼,他就料到无锋必定安插了眼线。这些日子他暗中派人调查,却始终没有确凿证据。 谁能想到,宫子羽这个废物,居然把个顶级杀手当作红颜知己,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位紫衣姑娘,就连他都有所耳闻,可见其在旧尘山谷潜伏的时间不短了。 宫子羽竟能在无锋魍级刺客身边安然活到现在?他到底泄露了多少宫门秘密,才让无锋愿意以魍级刺客陪他一直周旋。 这边吃惊的人还没收起下巴,那边雕花木窗应声而开,只见一个貌美的紫衣女子翩然落在屋顶的飞檐上,绛紫裙裾在月下翻飞 宁舒原本把玩着扇坠的手指忽然停顿。望着对方眼中毫无波澜的杀意,她瞳孔微缩,瞬间失了和她聊天兴致。 勾了勾唇角,垂下眼帘,真麻烦,这种为了杀人而杀人,已经没有良知的人没必要活着了,连多费唇舌都是浪费。 阁下究竟是谁?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紫衣,或者说司徒红惊疑不定地扫过宁舒身旁的上官浅。看着她同样吃惊的表情,否定泄密的是她,她一个小小的魅阶,还不配知道自己的身份。 而隐蔽在暗处的寒鸦肆与寒鸦柒见到这样的变故,同时绷紧脊背。 宁舒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团扇。 “你的身份很隐秘么?也就是宫子羽那个蠢货不知道罢了。至于你,哼!” 说着她抬头看了看高悬的月亮。 “太晚了,影响我睡美容觉啊。” 话音未落,宁舒眸光骤冷,足尖轻点间,碧灵扇带着凌厉的剑气一招“小楼昨夜又东风”直取对方咽喉。 司徒红旋身后仰,袖中突然射出三道银针。宁舒扇面轻转,叮叮叮三声脆响,银针尽数被反弹钉入地底。 雕虫小技。 宁舒轻笑,指尖弹出一道剑气点向对方膻中穴。司徒红双掌交错格挡,却被震得连退三步,瓦片哗啦作响。 两人在月色下过了十余招,司徒红的紫衣已被剑气划破数处。宁舒渐渐蹙眉——这般缠斗实在耽误她回去睡觉的时辰。 罢了。 她突然变招,左手凌空一抓,檐下积水瞬间凝成三枚冰晶符箓,带着破空声,全数打入司徒红的体内。 呃啊! 生死符没入穴道的瞬间,司徒红从屋檐滚落,蜷在青石板上剧烈抽搐。宁舒轻飘飘落在她面前。 无视了她狰狞又怨毒的眼神,转身对宫尚角交代。 带回去。注意点,此人血液有毒,有伤口千万别碰。 回头就看见宫远徵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宁舒挑了挑眉,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要是被我发现你偷偷以自身试毒” 她眯了眯眼睛,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寒意。 “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保证不用自己试! 宫远徵赶紧举手发誓,眼神却恍惚的飘向旁边,看着宁舒的表情收起来作死的想法。 等侍卫来押人时,宫远徵还兴致勃勃地现场教学搜身和点穴,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直到司徒红被押走,宫远徵才满意地拍拍手,晃着发尾跟着大家往回走。 月光照得他辫子上的小铃铛闪闪发亮,清脆的铃声在夜色中格外悦耳。 进入宫门的时候,上官浅脚步微顿,可终究是跟着宁舒回了宫门。 看她情绪不高,回到女院之后宁舒拍拍她肩头。 “不必担心,这些人我又不会都杀了,活着的人才有用,杀了浪费。” 听见宁舒的话,得知寒鸦柒性命无虞,上官浅眉眼舒展,放下了心中的担忧,脚步轻快地回房梳洗去了。 夜色渐深,宫门内却暗流涌动。 就在其余人安然入睡时,前山角宫的地牢里关押的司徒红扛着生死符的折磨反复思量,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此时已早早回到羽宫的云为衫,正对镜卸下钗环,对今夜万花楼外这场惊变还一无所知。 灯会过后第三日,在长老们的安排下,宫子羽不情不愿的开启了继任执刃前必须通过的三域试炼,想借此平息角宫与徵宫的异议。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宫远徵在宁舒的影响下,对这执刃之位早就看不上眼了,更不愿意自己的兄长继续为这些忘恩负义的宫门众人继续卖命。 就连宫尚角自己的心中也开始动摇,如今支撑着他的,不过是自幼深植于骨血中的那份忠诚与责任。 在这般各怀心思的暗潮涌动之下,整个宫门的气氛自然变得愈发诡谲难测。 可偏偏宫子羽的三域试炼,全靠云为衫暗中相助与守关人的放水,才勉强过关。 原本因着幼年宫子羽那句承诺。 我爹爹是执刃,我哥哥是少主,都好厉害的!等我长大了,我带你们去看海,看花灯,看沙漠里的大骆驼…… 始终对他带着几分特殊期待的雪重子,如今望着这个站在他雪宫,可眼前这个人,不仅将儿时诺言忘得一干二净,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凝结的霜花,忽然觉得这后山的雪,似乎比往年更冷了。 日常看戏的宁舒,看到宫子羽终于在各方放水放海了的情况下勉强通过三域试炼,本来没想找事,都准备走人了。 谁知这位新任执刃竟摆起架子,当众以身份压制宫远徵。 宁舒冷了脸,她看重的小朋友,也是宫子羽这个废物能刁难的。 “难道这宫门的规矩只用来约束雪宫角宫和徵宫的么? 她眼尾扫过在场所有人。 其余人不必遵守? 因为宁舒打乱了剧情,而阴差阳错没死的雪长老虽然气的脸色爆红,正要开口训斥,却在雪重子淡淡一瞥下,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537章 限定版的规矩 知道宁舒不会无的放矢的雪重子冷笑了一声,目光转向宁舒。 “呵,那就劳驾姑娘给我这个守规矩的人解解惑。”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什么叫宫门的规矩只需要三宫守。” 这话一出,月长老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花长老不自在的侧了侧身子,连宫子羽都不自觉后退半步。 宁舒见到这一幕,眉梢轻扬。 “诸位的规矩当真灵活得很,还真是双标呢。” 她说着摇了摇头。嗤笑一声。 “宫门规矩在羽宫就形同虚设,宫子羽更是出宫门如家常便饭,他这执刃之位怎么来的,诸位心知肚明——需要我细数你们为他破例了多少回吗?” 宁舒扇骨忽地指向雪重子,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比如他幼年时对你的那句许诺?‘言者无心啊”!如果不是觉得随意出入宫门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如何会张口就来,时隔多年却又毫无印象? 说到底,对你而言奢求的愿望,不过是他习以为常的日常罢了。” “商宫算是跟着羽宫有样学样,毕竟羽宫连侍卫都可以不守所谓的规矩,这是前山。” 雪重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这个承诺,她是如何得知的! 宁舒顿了顿,看着雪重子的眼神莫名带着一丝怜悯。 “至于后山,除了雪宫,其余的不都是前山的常客么!“ “你胡说”。 花长老怒不可遏地厉声喝断。 宁舒漫不经心地扫去一眼,眸中尽是鄙夷。 “是不是信口开河,大家都在这里,可以对质啊。” “你如此胡言乱语,今日必要给我宫门一个说法,否则即便我宫门力不能及,也不会放过你。” 宁舒侧首看向身侧的上官浅,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浅浅,来和这些守规矩的人说说,你两年前做了什么。 上官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宁舒想让她说的话,抿了抿唇,环视着眼前这些道貌岸然的面孔,眼中燃起压抑已久的怒火。 两年前,我亲手给无锋首领点竹下了毒药送仙尘。明明她已经毒发。” 她略显激动的上前一步。 “可后来发现点竹没死,还解了毒,打探过后才得知,她竟被你们宫门的百草萃救了! 哦~~ 宁舒拖长音调的打断了上官浅接下来的话语,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 这么说,难道你们宫门与无锋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势同水火,一明一暗的做出争斗不休的样子,实则联手铲除异己? 上官浅看了宁舒一眼,不再开口。 你竟敢污蔑宫门清誉! 为何要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你究竟有何居心? 面对众人气急败坏的质问,宁舒不以为然地轻嗤。 污蔑?难道宫门的百草萃已经烂大街了么? 这话顿时让众人语塞。她转而看向神情忧伤深沉的月公子,语带讥诮。 看看这忧郁的小模样,这一夜白头的伤心白发,啧啧,月公子若是真守规矩,又怎会结识无锋刺客云雀?不仅违反规矩给了她百草萃,还愚蠢地将心上人送上绝路。 月公子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动,最终只是黯然垂首,任由那缕白发垂落身前。 如今你这副情深不寿的模样,究竟是演给谁看? 宁舒目光掠过喃喃唤着二字的云为衫,恍然挑眉。 原来是云雀的姐姐,哦,那就不奇怪了。 不等众人从这惊人关联中回神,花长老暴躁的急声辩驳。 纵使月公子违反了宫门规矩,我花宫向来恪守宫规! “切,不知道大小姐工坊里的小黑去了哪里呢,在这宫门,精通机关火药,还懂炼器……” 她故意拖长语调的反问。 “不知道大小姐就不好奇这小黑到底是谁么?” 宫紫商面色难看,她之前未尝不知道小黑的身份有问题,可也知道应该是后山之人。 不然,她研制兵器的地方,怎么会轻易让一个陌生人来去自如。 宁舒转动手中的团扇,笑着朝雪重子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瞧瞧?是不是这宫门里守规矩的,从来就只有你们这几个死心眼的傻子。 她扇面轻点过面色各异的长老。 至于为什么不选宫尚角为新执刃?除了前少主的力挺和算计,怕也是长老们认为宫子羽愚蠢好拿捏, 说起来,想要保证手中的权力,你们确实需要个容易掌控的执刃。 她故意顿了顿。 毕竟若按宫门规矩,执刃终身不得踏出宫门半步。真要换了宫尚角上位,你们这说一不二的话语权在有能力又强势的宫尚角面前可就化为泡影,变成吉祥物了。” 她故意放缓语速,看着众人骤变的脸色。 “更别提这些年靠他辛苦奔波在外经营得来的锦衣玉食,估计也要就此断绝了。 檐下冰棱应声断裂,碎冰映照着众人被刺中心里的阴暗面而黢黑的脸庞。 宁舒边说边转身往院外走,轻飘飘撂下一句。 “真是既要又要还要,不过一个小小宫门,争权夺利,自私自利,当真无趣的很。” 上官浅紧跟着宁舒一起离开,轻声问道。 “姐姐,什么是既要又要” “当了还想立牌坊?忘恩负义?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总之就是脸皮厚,不要脸!” 哦,原来如此。 上官浅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点着头一副学到了的样子。 浅浅记住了,以后绝不做这等小人。 “那你可错了。” 宁舒轻笑着捏捏她的脸。 行走江湖啊,就得脸皮厚,不然多吃亏啊,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的对话像一记记耳光,扇得殿内所有人脸色铁青。 几位长老和那些不守规矩的自然是羞恼难当,守规矩的人觉得遵守规矩还被人讽刺也很郁闷。 不等其他人开口,雪重子沉着脸扫视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都散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内。雪公子眨着眼睛左右张望,轻手轻脚地跟了进去。 第538章 思念 你不生气吗? 少年好奇地歪着头看他,眼中清澈的没有杂质。 雪重子望着他天真的模样,担忧的皱了皱眉,他是不是把这个孩子养的太单纯了些。 “不生气,不过是……” 雪重子摇摇头,眼睛出神的看着窗外的雪莲口中轻轻的呢喃,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失望。” 他这一生,都在守护宫门,十年前那场大变故之后,宫门损失惨重,实力锐减。 为了震慑武林,使得宫门能渡过那段艰难的时期,他不得不改了藏雪心经,逆转年华。 返老还童哪有那么容易,还有每次功法进阶时候的失忆,身体与灵魂的不匹配,那种痛苦,都是保护宫门的信念在支撑他。 后来又有了雪公子。 他抬手接住飘进的雪花,雪花在他掌心融成水痕。 雪重子望着窗外绵延的雪山,忽然觉得这些年坚守的信念正在崩塌。 后山藏着风花雪月四宫的秘密,无锋的竟是指风花雪月中的——这些真相被层层掩盖,而他这个所谓的守山人,却成了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这些年,他到底是为什么守在这后山,冰天雪地,瘴气密布,清冷寂寥…… 他轻声自问,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宁舒离去的方向。 或许这个揭开真相的人,也会带着他们过上不一样的生活。 而再一次失望的宫尚角冷冽的视线扫过其余人,最后定格在宫子羽茫然的脸上。 远徵,我们走。 他转身时衣袂翻飞,带起一阵寒意,他到底在坚持什么,这些人把他当作什么! 宫远徵冷哼一声,不屑的扫过宫子羽,发间银铃随着离去的步伐叮咚作响,像在嘲笑着这场闹剧。 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突如其来被撕开的真相仿佛撕开了众人的最后一层遮羞布,尴尬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不管之前是不是有这样的想法,他们的所做所为已经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有人还想辩解几句,可看着剩下的人,最终却只能支支吾吾地找借口离开,不过那背影看起来却无比的狼狈。 宫子羽呆立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云为衫则是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宫子羽,作为既得利益者,知道他不聪明,这样才好接近好拿捏,而她也确实需要这样容易掌控的棋子。 罢了,总归是自己选的人。 况且他对自己的赤诚之心难得,想到这里,她按下心中那抹怪异的想法,打起精神上前安慰了一番,把人劝回了羽宫。 也就是宁舒不知道云为衫对宫子羽的评价,不然非得唾她一口,别侮辱‘赤诚’这个词了。他那就是纯纯的蠢货。 而最早离开的宁舒则是领着上官浅光明正大的从宫门正门走出,在石阶前站定。她侧头看向上官浅吩咐。 “去找找你的寒鸦柒,我有事情吩咐他去办。” 上官浅乖巧应声,袖中的手却不自觉收紧。她隐约的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目送那道提着裙裾匆匆赶往集市的身影,宁舒缓缓收回视线。 无视了两旁的侍卫们探究的目光,她神识微动,选中了一处没有人的拐角,她走过去略站了站。 然后右手轻挥,一辆看上去普普通通,仔细看却略显精致的马车凭空出现。 她迅速扫过系统界面,确认未触发限制后,唇角泛起了一抹轻松的笑意。 这马车是张麒麟在三生世界的时候特意为她炼制的,专门为了在这样的小世界出门用。 能正常使用马车着实让她松了口气。 因为她接下来的计划,就是在这个小世界开地图,走走剧情以外的地方,剧情中只出现了宫门,可是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宫门的。 想要跑地图,那么舒适的交通工具就至关重要。 如果这马车不能用,她就要考虑找个地方尽量不挪窝的做些事情了。 毕竟,古代的马车和路况,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兴趣出门,尤其是出远门。 她绕着马车仔细查看了一圈,发现拉车的马匹不能用傀儡替代,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允许。 好在她农场空间的牧场里有马,还是颇有灵性的那种,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把车架在马上之后,她又上了马车,在里面转了一圈。这马车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马车样子,甚至看上去都算不上华美。 可是内里却另有乾坤。 她仔细打量着马车内部,一边看一边满意的点头。 上下两层的设计十分周全:一楼设有小客厅、两间客房和卫生间;二楼则是她的卧室、卫生间以及书房兼花厅。 虽然比起三生世界那架近乎上品仙器的马车要简朴许多,但在这个世界已经足够舒适。 想起张麒麟为她炼制各种等级的装备时,连这样细节的代步工具都准备得如此周全,几乎考虑到了她所有可能的需求。 宁舒指尖轻抚过马车内壁温润的木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当初张麒麟为她准备的物件实在太多,许多都来不及细看便收进了空间里。如今像拆礼物般逐一取出,每件都藏着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缓步走向窗边,发现窗棂上嵌着隔音阵法,地面和墙壁上刻着防御阵法和清洁符篆。 看着这些细致入微的布置,宁舒指尖轻抚过卧室墙壁上若隐若现的麒麟纹路,右手轻抚心口,眼中闪过思念。 收拾了心情,宁舒出了马车,轻盈地侧身坐在车辕上,裙裾在风中微扬。 走,去找那小丫头。 马儿听话地嘶鸣一声,拉着马车循着上官浅的气息前行。不多时便看见正在街角与寒鸦肆争执的上官浅。 宁舒全然不在意寒鸦柒戒备的目光,朝上官浅招手。 来,咱们出去玩。 然后眼眸轻抬,瞥向寒鸦柒。 我呢,缺一个驾车的,有兴趣就来。 宁舒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便起身进了马车。 也不知上官浅用了什么法子说服寒鸦柒,不过片刻工夫,车帘再次被掀开,上官浅弯腰钻了进来。 几乎同时,马车开始缓缓前行。 第539章 义诊 上官浅刚踏进马车,便怔在了原地。她原以为这马车从外看着只是比寻常人家的稍大些、精致些,可进来后才发现里面居然别有洞天。 进入马车就是一道精致的山水屏风,挡住了外来者的视线。 她疑惑的侧身绕过屏风,待看清屏风后的景象时,呼吸都不由得停了一瞬,眼前竟是一间布置清雅的正厅。 厅虽不大,却五脏俱全。上首设着一张铺着多层锦缎与不知什么皮毛的罗汉榻,看上去柔软舒适。 左右各安置一对紫色的木质圈椅,看上去像是檀木,可那木质却比她见过的紫檀更加的细腻,四周甚至还摆设了小巧的多宝阁与摆放了两盆鲜花的高几。 而两侧车壁上还各开着一扇雕花木门,不知通向何处,更有道精巧的木质楼梯蜿蜒而上,通向未知的二层空间。 这哪里是马车,分明是座能行走的精致小筑。 她绕过屏风的时候没忍住,悄悄的借着衣摆的遮掩,摸了一下屏风,竟然触手温润,是上等暖玉。 上官浅微微偏头,余光透过半透明的琉璃窗望去,外面街景行人如常,叫卖声、车轮声清晰可闻,似乎无人察觉这架马车的异常之处。 她抿了抿唇,瞳孔因为这神奇的一幕骤然紧缩,但很快垂眸掩饰震惊,衣袖下的指尖悄悄掐进掌心,用细微的痛楚提醒自己保持清醒——这个秘密,她必须死死守住。 这位宁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此刻的宁舒,正慵懒地倚在那罗汉榻的华美软垫上。 榻中设着一张紫檀小几,几上摆着套白玉茶具。她执壶斟茶的动作行云流水,琥珀色的茶汤注入盏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对上官浅的震惊恍若未觉,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仿佛这内有乾坤的马车与路边的寻常车驾并无二致。只在茶香氤氲间抬眼一瞥,见那姑娘已垂首侍立,便知这是个明白人。 既然决定带着他们同行,有些事早晚会知道。她漫不经心地滤着茶沫,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盏中茶叶缓缓舒展,如同她此刻松弛的心绪,这一路山水迢迢,总要有人打理一些她不耐烦的琐碎之事。 就算被人知道又如何?她指尖轻抚茶盏,感受着白玉传来的温润。 绝对的实力碾压,让她早已无惧任何人的居心叵测和觊觎。 姐姐,咱们往哪儿去? 上官浅声音有些颤抖,很有眼色的在宁舒的眼神示意下小心翼翼地坐在圈椅的边缘上问道。 宁舒执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开口道。 嗯,先在附近转转,不走远。 茶香氤氲中,她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她以身入局,看看无锋会不会送上门来。 宁舒在心里嘀咕着,这宫门什么时候办婚礼,等仪式结束她就能走远些了。 没走多远,马车在一处村口停了下来,宁舒翻出块布头,提笔写了医馆两个字,让上官浅出去挂起来。 这一路走来,上官浅看着宁舒完全不在意在她面前显露特殊之处,心里反而更加警惕。 不过她很懂事地什么也没多问,把自己摆在学徒或者侍女的位置上。 宁舒对她这样识趣的态度很满意。 她上楼换了一身方便点的衣服,下车后利落地撑开收在马车旁的遮阳篷,又招呼寒鸦柒搬了桌椅摆在篷下。 她在桌上摆上纸笔和脉枕,理了理衣袖,端坐在桌前准备看诊。 起初,村民们见他们衣着光鲜华贵,只敢远远观望。后来有识字的人告诉大家这是个流动医馆。 可看到坐诊的是个年轻姑娘,村民们脸上都露出怀疑的神色。 不过,总会有第一个尝试的人。 一个瘦弱的小男孩怯生生地走近,宁舒在桌下轻轻摆手,制止了想要上前戒备的寒鸦柒。 “那个,大夫。” 男孩声音细小的几乎听不见,要不是宁舒五感远超常人,都听不清他说什么。 “我想问问看病贵么?我娘病了,但是我家没银子,不过我可以卖身还债的,我很能干的。” 宁舒抬手正要说话,以为被拒绝的小男孩却跪倒在地,眼圈瞬间红了。 我是想问。 宁舒无奈地弯腰扶他。 能让你娘过来这里吗? 可是我娘已经下不了床了 男孩窘迫地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宁舒叹气。她不想动。 目光转向一旁的寒鸦柒。 寒鸦柒倒是很有眼色。原本这人抱着胳膊靠在马车上,面无表情看着一副不屑,仿若看好戏的样子。 可看到宁舒望过来的目光,只是迟疑了一瞬,便立刻直起身走到那孩子面前。 带路。 小男孩被寒鸦柒阴沉的表情吓得缩了缩脖子,又求助似的望向神色温和的宁舒。 去。 宁舒柔声道。 让他帮你把娘亲接来这里看病。 听到这话,小男孩顿时觉得寒鸦柒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利索的朝着两人磕了个头,爬起来用袖子抹了把脸,迈开步子就往前跑,边跑还不忘回头看看寒鸦柒是不是真的跟上来了。 看到即将有病人上门且行动不便,宁舒起身走向马车后方,抬手轻拍车厢侧板,暗格应声弹开。 她取出折叠的竹床轻松展开。竹节相扣的脆响惊起几只林鸟,阳光透过缝隙在青篾上投下斑驳光影。 又见她从车尾抽出一卷淡绿色的布帘,从中间抽出三根细竹竿,运劲扎入地下。之后动作利落地用布帘将遮阳篷下一半空间隔成简易诊室。 上官浅立在马车旁,看着宁舒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和这些齐备的装备,对宁舒的神秘强大佩服不已。 其实这些方便的设置都是那些年她和东华张麒麟在人间游历时用惯了的,包括这遮阳棚、简易的诊室,甚至在马车的另一边,还有外置的简易厨房呢。 宁舒熟练的把流动医馆一步步按照记忆中的样子设置好,绑上最后那根固定的绑带时,她指尖忽然一顿,心中有点堵。 第540章 突如其来的想念 宁舒抿了抿唇,用力眨了眨眼。把眼底突然翻涌上来的热意眨回去。 东西全部设置好了,她拍了拍手,坐回桌旁,暗自感慨道,还行,手没生,自己一个人也把医馆展开了。 没一会,寒鸦柒回来了,他背着一个头发花白已经昏迷不醒的中年妇女,身后跟着刚才的小男孩,还有一个年纪更小的小姑娘怯生生拽着哥哥的衣角。 不远处围观的村民还在指指点点,宁舒压根儿不在意,使唤着寒鸦柒将老妇人安置在竹床上。 把了脉之后,对着一脸担心的两个小家伙温和的笑道。 别担心,你们娘亲没有大碍。 她一边说,一边坐回桌边提笔书写,边写边解释。 你们娘亲是因为劳累过度,生了孩子之后没有好好保养,所以造成了气血亏虚。 她将写好的纸递给小男孩。 我知道你们应该没什么钱,你看看,这上面画的草药,你们认得吗? 原来,宁舒刚才根本不是在写药方,而是在纸上画了草药的样子。 小男孩使劲在衣襟上蹭了蹭手,这才恭敬地接过那张纸。仔细辨认后,指着其中几样有些惊喜的说。 这些我在后山见过,漫山遍野都是。不过这两样从没见过。 宁舒赞许地点头。 那你负责采药,我用炮制好的药材换你的新鲜药材,这样就能给你娘治病了。 她顿了顿。 若是采得数量多了,我还可以按市价收购。 小男孩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这是眼前的人为了帮他才故意这样说的。 他拉着妹妹就要下跪磕头,被宁舒及时拦住。 大夫,让我妹妹在这儿照顾娘亲,我这就上山采药! 不用着急。 宁舒温和地按住他肩膀。 我最近会一直在这里的。你家就在这村里,难道我还怕你跑了不成? 宁舒说着便起身走进马车,从空间里取出一组药柜靠在屏风的外面。 如果是陌生人进来,看见的就是一个普通的马车里面有一组药柜,散发着淡淡苦香,药柜抽屉上的铜环映着窗外的阳光,。 这样的陈设,任谁看了,都只会以为,这不过是个普通游医的代步车驾。 马车的神异之处,玄机就在那座屏风之上。 没有宁舒神识默许,所有人看见的马车就是普通的马车,而有了她的允许,才能看见屏风以及这后面其余的空间。 至于二楼,目前她还不想任何人上去。 她熟练地拉开抽屉配好了药,却在需要煎药时犯了难,她在空间里扒拉了许久才发现,自己竟没有寻常的药罐。 想了想,当初那些普通的药罐基本上都送给了那些煎药的百姓,根本没有拿回来。 而她就算需要吃药也有各种药丸,所以,张麒麟就没准备这个。 没办法,她只好拿着配好的药材下车,递给候在一旁的上官浅。 上官浅与寒鸦柒对视一眼立即会意,转身向围观的村民借来了陶制药罐和小泥炉。 不一会儿,淡淡的药香便随着袅袅白烟在村口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村口土路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步履稳健地朝马车走来。 那人约莫五十上下,穿着靛蓝细布长衫,在满是补丁的村民中显得格外体面。 他走近时,宁舒注意到他鞋面上沾着新鲜泥点,袖口磨损处绣着暗纹,想来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人停在五步开外,先将马车细细端详了一遍,目光在车厢雕花上停留片刻,最后才朝宁舒郑重行礼 这位大夫远道而来,肯为我们这小村子出诊,实在是感激不尽。 他说话时腰弯得很深,花白的发丝在风中微颤。 宁舒站起身,只微微颔首。临时诊室里的小男孩听见说话声探出个小脑袋,见到来人立即雀跃。 村长爷爷! 老村长紧绷的面容霎时柔和,伸手接住扑来的孩子。 哎,听说来了大夫给你娘瞧病,爷爷来看看。 他粗糙的手掌轻抚孩子头顶,目光却不时瞟向默立一旁的宁舒。 看样子还是个好村长呢,这孤儿寡母的有村长照拂,也还不错。宁舒漫不经心地想。 那孩子已迫不及待地扯住村长衣角,竹筒倒豆子似的汇报。 大夫姐姐说娘亲没有大碍,开了方子,还说 他忽然压低声音。 说娘亲能好起来呢! 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张特殊的药方,献宝似的举过头顶给村长看。 老村长接过药方时手指微颤,对着光线仔细端详良久,再抬头时眼角已泛起泪光。 大夫仁心,这这真是 他哽着声又要行礼,却被宁舒抬手止住。 宁舒摆了摆手,她最不耐烦这种应酬,略微回头看了一眼上官浅。 上官浅立刻会意,上前和村长交流。 很快,村长就知道宁舒这几天都会在这里,也看出宁舒不善或者说不喜与人交际,便没多打扰,走到围观的人群中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原本在远处观望的村民有了村长的背书之后顿时骚动起来,你推我搡地挤到马车旁,很快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 这些面黄肌瘦的百姓们小心翼翼地挨个上前,让宁舒诊脉。 宁舒坐在桌前,指尖轻搭在村民枯瘦的手腕上。 吃不饱穿不暖,又没有条件注意卫生,再加上常年从事重体力劳动,这些村民的身体多多少少都有病痛。 她神识强大,知道这附近的山里有哪些草药。 所以她把这些草药方便采集或者采集地点不危险的画在了纸上。 让村民们用新鲜的药草抵医药费,至于是肯定不行的,不劳而获不见得是好事。 知道宁舒不要诊费,治病的药材可以自己去采摘新鲜的来换,人群顿时嗡地炸开锅。 不用花铜钱就能看病!这个消息像野火般在队伍里传递。 有个老汉捏着画纸的手不停颤抖,他认得图上那丛开着花的野草,就在他家屋后石堆里,年年疯长都被当作杂草除去。 这些终年面朝黄土的普通百姓,哪个不是积着一身病痛? 第541章 收小弟? 他们病不起,就算病了也看不起,能扛就扛,实在扛不过,哪怕找大夫看了病,那药,也是吃不起的。 如今这大夫只是用山中常见的野草就能治病,采得多了还能得些铜板,可真是大好人讷。 活菩萨啊 刚刚看了病,拿到药方的一个老婆婆喃喃自语,她布满老茧的手正反复摩挲着刚得到的药方,仿佛握着的是救命稻草。 另一边,已经服下汤药的妇人悠悠转醒。 当宁舒三根银针依次刺入穴道用内力催发之后,她苍白的脸颊竟肉眼可见地泛起血色,原本沉重的呼吸渐渐变得匀长。 小男孩扑到床边,声音里带着哭腔。 妇人颤巍巍抬手抚过孩子头顶,感受着久违的轻松,那口堵在胸口的浊气散了,连常年酸痛的腰肢都松快许多。 她挣扎下床,拉着孩子就要磕头。 谢神医救命之恩 宁舒侧身避开,银针已收回袖中。她对上官浅微一颔首,小姑娘立刻有眼色的上前温声劝阻。 大娘快起来,若觉得好些了,回去多休息,别让孩子担心,你得照顾好自己,你的孩子还小呢。 一边说着,一边顺势将母子二人扶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可这些村民们依旧举着火把排队候诊。 宁舒心中明白,这些村民是担心她走了会错过这次看病的机会,所以她没急着收摊。 她回到车里,拿出两盏灯笼,挂在车檐下,在桌上也摆了一个灯盏,继续耐心的为大家诊脉。 有个老丈颤巍巍捧来两个烤红薯,上官浅接过后,按照宁舒的意思,悄悄在篮子里放了一把铜板;还有几个孩童送来了一些野果,宁舒也给了他们几颗糖果。 最后村长来了,再三劝说,神医不会离开,这才勉强劝回了排队的人。 拒绝了村长留宿的邀请,他们看着空旷的村口,天空都挂上点点星光了。 宁舒招手示意二人和她一起上了马车,绕过那座屏风的侧面,指尖在雕花的墙壁处轻轻一推,出现一扇隐蔽的菱花门。 门内也是一样别有洞天,居然是一个洗漱间。 宁舒拔下墙壁上一根竹筒里面的塞子,清水瞬间流出,她仔仔细细的打着旁边的香皂洗了手。 “仔仔细细的洗手,一定洗干净点。” 她转向面露惊异的二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见他们虽然眼中还带着困惑,却都认真点头应下,宁舒这才转身离开。 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她皱了皱眉,接触了这么多的病人,有点脏! 她上楼快速的换了一身衣服,纠结了一下,还是把脏衣服甩了一张清洁符之后,丢进空间让小十好好洗洗然后消毒。 想到这么晚也没法再做饭了,她装模做样的提着一个食盒下了楼,看着拘谨的坐在客厅的两个人,抬手阻止了他们起身行礼的动作。 宁舒将食盒轻轻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拘谨的两人,语气平和。 “我这人呢,还是很好说话的,以后我会四处走走看看,做的事情大致就是今日这般的了。” “今日天晚了,明日我会指给你们看厨房如何展开使用,所以,晚上就将就点,吃点干粮。” 说着宁舒从食盒中拿出1个胖乎乎还带着些温热的卷饼。 白面饼子裹着各色的蔬菜和酱肉丝,朴实却香气扑鼻,这样的吃食,总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抬手示意让两人自便,宁舒吃了一个便停下了,晚上吃多了不好。 倒是上官浅两人吃得香甜,上官浅更是细嚼慢咽地吃完了一个又拿起第二个,看到这一幕,她想起习武之人消耗大,食量应该不小。 便借着食盒的遮掩,又从空间里取出五个放在食盒中。 就这么多了。 她朝寒鸦柒无奈地耸耸肩。 要是还没吃饱,你就只能自己去猎些野味来烤了当宵夜了。 其实寒鸦柒吃饱了,不过这吃食他第一次吃,还很美味,所以一时没控制住,见宁舒误以为他食量惊人,他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低头没作声。 看着两人吃好了,宁舒指了指多宝阁上的茶具,示意他们自己泡茶喝。 自己则倚回软垫,望着窗外渐沉的月色出神,一时之间马车内除了上官浅泡茶时被赞碰触的声音之外十分安静。 半晌,宁舒回神,转头望向坐立不安的两人,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作为无锋的刺客,我知道你们手上都不是那么干净。 话音落下,果然见两人身形微僵,脸色也变得难看。她随意摆了摆手。 不必惊慌,我不是要翻旧账。 茶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此刻的神情。 你们的过往的经历我不清楚,但想来若是有的选,谁都不愿过刀头舔血的日子。 看着上官浅眼中闪过的哀伤,知道她想什么,指尖轻抚盏沿,宁舒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现在,我给你们选择。不论无锋背后是谁,势力多大,我都不会让它成为江湖上不可控的组织。 江湖人该守江湖规矩。 说着,宁舒整个人向后靠在软枕上,明明她此时看上去一副慵懒闲适的样子,却偏偏透露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她目光扫过二人紧抿的唇角。 不得牵连无辜百姓,不论比武切磋还是寻仇报复,要有秩序。 见他们欲言又止的神色,她抚了抚衣袖。 从前没有的规矩,往后会有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信服的霸气自信。 至于无锋用来控制你们的毒 她顿了顿。 我说过,那不过是烈性补药。若想要解药,随时可以找我。 现在…… 她执起茶壶为自己续了杯热茶。 有什么想问的便问。不过—— 茶香袅袅升起。 我不一定会回答。 寒鸦柒与上官浅对视片刻,终是鼓起勇气向前倾身,他喉结滚动,将盘旋在心底的疑问低声问出。 为什么是我们? 第542章 小试一番,效果不错 宁舒眼尾轻扫过他试探的眼神。 你应该庆幸—— 她执起茶盏吹散浮叶。 因为我还蛮喜欢浅浅的。 呷了口清茶才继续开口。 所以,你只是顺带,如果不喜欢,随时可以离开。 见他嘴唇微动,宁舒已截断他的话头。 至于秘密 她忽然轻笑一声。 你可以试试。 没有杀气,没有威胁,可当那双淡漠的目光扫过来时,两人后背霎时被冷汗浸透。 上官浅下意识攥紧袖口,寒鸦柒的指节已捏得发白。 属下绝不敢多嘴!若是 行了。 宁舒撂下茶盏,声响惊得两人微微一颤。 我这没那么多规矩。 她起身时裙裾旋开淡青弧度。 往后唤声姑娘便是。今日都累了,早些歇着。宁舒抬头看向上官浅,指了指车厢两侧。 旁边有两间空房,洗漱间你们刚才都见过了。 她的目光落在上官浅那身繁复的衣裙上,微微蹙眉。 至于换洗衣服 她想起今日出门是临时起意,所以除了她以外另外两人都没有换洗衣服。 而且,寒鸦柒的黑色劲装还算利落,可上官浅这身层层叠叠的广袖长裙,今日帮忙时实在不方便,也不合时宜。 姐姐不必费心。 上官浅善解人意地抚了抚衣袖。 明日一早我们去镇上买两身简便的衣裳就好。 她转头看向寒鸦柒,对方立即点头附和。 宁舒思索片刻。她自己的衣物虽多,但不适合拿出来送她,最终点了点头。 也好。 宁舒正要转身上楼,窗外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透过半掩的帘子,只见白日里救治的妇人正拎着个竹篮蹑手蹑脚走近,将一篮沾着夜露的荠菜轻轻放在车辕上。 随她去。 宁舒脚步未停,轻声对上官浅嘱咐道。 上官浅透过窗隙望去,那妇人正朝着马车方向恭恭敬敬拜了三拜,这才牵着睡眼惺忪的孩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晚风拂过,带来田间清新的泥土气息,与车厢内萦绕的药香交融成独特的安神香。 寒鸦柒局促地站在厅中,目光仍不由自主地扫过那座神奇的屏风。今日所见种种已远超他的认知。 这好像神仙手段的神奇马车,作为刺客,他眼神不错,宁舒的动作也没有刻意遮掩,那后来凭空出现的几个卷饼。 还有要给江湖立规矩的理所当然。他默默将之前那些翻涌的小心思压回心底,决定今后只管老老实实的跟着干活。 待宁舒的身影消失在二楼,他才暗暗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转头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那两间布置雅致的客房,终究没好意思踏进去。 自己这等身份,实在是不配住客房。 低声和上官浅交代了几句明早的安排,他转身出去了。 走到外间,他利落地将屏风外的长椅收拾出来,和衣躺下时不禁无声的轻笑,这些年风餐露宿,什么地方没睡过。 明日采买衣物时,记得添床被褥便是,这方长椅往后就是他的落脚处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寒鸦柒早早的起身出去了,他没敢耽搁太久,怕耽误宁舒坐诊的时间。 匆匆买了几身换洗衣服外加一床被褥,在一旁的早餐铺子里打包了些吃食,急匆匆的赶回来。 宁舒已经起了,之所以起得早是害怕昨晚那些没有排到的村民今日估计会来的很早。 若是人都开始排队了,她还没起床就不好了。 下楼后,她发现诊室已经收拾好了,桌上摆着一个食盒,应该是给她带的早餐。 马也被寒鸦柒牵去喂了,宁舒没客气,吃了早餐后,带着上官浅绕到车的另一侧,掀起一个活页板,里面有简易的厨具和炉子。 至于粮油菜品,一会拿给他们就好。 就这样,一切理顺了之后,三人在村中驻留了半个多月,直至最后一位村民完成复诊。 清晨的薄雾里,马车外已聚了不少前来送行的乡亲。 村口老槐树下,人们捧着新采的草药、攒下的鸡蛋静静等候。 宁舒望着那些粗糙手掌上的茧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从马车里取出两筐绿油油的红薯藤蔓与饱满的土豆。 这是红薯藤,那是土豆。 说着,宁舒拿出了一本记载着种植方法的小册子递给村长,那小册子里面有劁猪的示意图。 这些都是莲花楼世界里面四顾村的人总结的经验,最适合这样的小村子。 至于这些种子是被吃掉还是被最大限度的利用,宁舒并不打算干涉,机会给了,能不能抓住看个人选择。 前前后后半个月,宁舒看着赶车的寒鸦柒。 “回宫门。” 她得回去看看,先是解决新娘子们婚礼的问题,再一个就是看看能不能把小毒娃拐走。 到达宫门附近的时候,宁舒对着二人没有遮掩,挥袖收起了马车。 然后带着上官浅光明正大的回了宫门。至于寒鸦柒,自己先找地方玩去。 看着侍卫们整齐行礼的动作让宁舒放心了,宫门一切如常,看来这些时日并未生出什么变故。 她出现的消息传得飞快,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宫远徵便提着衣摆冲进了女院。 少年站在月洞门下,望着背对他的宁舒,委屈地撅起嘴。 姐姐出去玩都不带我。 宁舒会因此愧疚吗?自然不会。 “谁让你们有规矩不能出宫门呐。” 她双手一摊,表示她也没办法。 小家伙撇了撇嘴,气鼓鼓地踢开脚边的石子。 难道只许宫子羽那个蠢货溜出去招惹无锋刺客吗?哼! 宁舒闻言挑了挑眉,这么快宫门自查就有结果啦,倒是个不错的消息。 “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听见宁舒问起正事,宫远徵立刻收起撒娇的神情,端正了神色回道。 “仪式都已经准备完成了,只是新娘们的亲眷还没到……不过我哥说估计来的人不会很多。因为带她们离开的时候,这些人家里已经办过酒了。” 第543章 拐带小毒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再加上如今宫门形势不明,许多人家不愿在明面上与宫门走得太近。” 宁舒微微颔首,不在意的摆摆手。 “无妨,婚礼如期举行便是。” 要不是一开始插手了这些新娘的婚事,她之前解决了后山的危机就可以离开了。 宫远徵敏锐地察觉到她话中的离去之意,忽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 “姐姐……等婚礼结束后,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是啊。” 宁舒回答的很干脆,她的目光越过宫远徵,望向院外绵延的群山。 “这天下很大的,我可不想困在宫门当一只井底之蛙。” 宫远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沮丧的没开口,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上官浅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的上前给宁舒倒了杯茶。 “姐姐,是想带他走么?” 她轻声问道,眼尾掠过少年离去时掩上的院门。 啧!瞧瞧,多聪明啊。 “嗯,看出来了?” 宁舒接过茶盏,眼底浮起赞许的笑意。 “小家伙天分太好,龟缩在这宫门才是暴殄天物。” 她语气中满是对宫门的不屑。 “不过不急!” 上官浅见过宁舒的手段,现在对她那是心悦诚服。 宁舒在宫门稍作休整,得知婚礼定在三日后举行,索性便决定直接在宫门里等着参加婚礼。 不过她也没闲着,直接拉着宫远徵去了旧尘山谷,在集市口支起义诊摊子。依旧是老规矩,用山中采来的草药抵药费。 接连三日,每天从天蒙蒙亮一直忙活到点灯时分,宫远徵跟着宁舒穿梭在求医的百姓间,若不是他是习武之人,怕是腿肚子都得发颤。 但是那些百姓真心的感谢,让宫远徵脸上的笑容都明媚了很多,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想他之前给宫门提供那么多的药,却没有一个人感谢他。 反而这些百姓,他只是付出了一点点,就得到了这些人的真心感谢。 是不是真心还是很好分辨的。 夜深人静时,躺在床榻上的宫远徵,望着帐顶摇曳的流苏,第一次对于哥哥非要留在宫门的想法产生了质疑。 次日天还没完全亮呢,女院已经是灯火通明了。这么多新娘同时梳妆的场面,连回廊都挤满了捧着胭脂水粉的侍女。 宁舒独坐在院中,指尖轻叩着青石桌面,有她坐镇,倒要看看谁敢在今日生事。 宫门大开迎客,从不对外开放的宫门此举吸引了江湖各路人马。 觥筹交错间,不少无锋刺客混迹其中,互相之间暗中交换着意味不明的眼神。 就在有人欲摸向袖中暗器时,一股无形威压骤然笼罩全场。 “请大家好好观礼。” 清冷女声响起时,几个藏在角落的灰衣人猛地按住胸口,嘴角溢出一抹暗红。有人鬓角瞬间被冷汗浸湿,有人喉间涌上腥甜却不敢咳出声。 喜乐重新奏响,新娘们的盖头在礼官唱和中轻轻摇曳。 待到新人被送入洞房,满座宾客皆挂着僵硬的笑脸举杯,只是那酒盏相碰的声音,听着总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另一边,以威压震慑全场的宁舒在干嘛呢! 在和九九吐槽,她不过是小小释放了一点点威压,真的就只是一点点,怎么就踩着红线了呢。 不过还好,时间短,没引起大的影响。 倒是以后得注意点了,得再收敛些才行。 婚礼结束后,宁舒又多留了两日,坚持陪着新娘子们走完三日回门的礼节之后,她迫不及待的拐了宫远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旧尘山谷。 至于小毒娃的哥哥,抱着他的宫门哭去。 宫远徵拎着自己的包袱和药箱上了马车之后,就好像一只到了新地方的小奶猫一般,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转来转去打量着马车内的陈设。 他毫不客气地选了剩下那间空着的客房,将随身东西往榻上一搁,便迫不及待地跑去研究屏风旁那组药柜。 指尖抚过密密麻麻的药屉,少年时而凑近嗅闻檀木格子里渗出的苦香,时而对着屉面上墨迹斑驳的药材名喃喃自语。 当发现这药柜中许多上了年份的珍稀药材时,他激动得连小辫子上的银铃都叮当作响。 宁舒倚在榻上,望着小朋友雀跃的身影,眼底漾开一抹宠溺的笑意。 这一次出门,她为宫门化解新娘危机以及后来的所作所为,随着参加婚礼的宾客离开而传遍江湖。 马车刚驶出旧尘山谷不到十里,林间便惊起数只飞鸟——暗处蛰伏的人影在枝叶间若隐若现。 宁舒懒懒支着下颌,指尖在窗棂轻轻叩击。 这是知道她路上无聊,特意送乐子来了?想要积攒功德,她还真是缺干活的人手呢! 不过半月余,那些前赴后继的刺客都被宁舒无差别的种下生死符后留了下来,一个个的灰头土脸地跟着宁舒的马车,沿途修桥铺路。 这些被种下生死符的人,每月需服一颗压制符毒的药丸。 若继续作恶便拿不到解药,生死符发作的时候,那些失去内力的恶人在这江湖里,下场往往比寻常人更凄惨三分。 起初还有几个凶悍的想硬扛,不出半月便只剩两人要死不活跪在马车前磕头求药。其余的,都没逃过仇家的追杀。 随着刺杀者络绎不绝,这支特殊的劳役队伍竟日渐壮大,浩浩荡荡跟在马车后方半里处。 有些自作聪明的人,从宁舒平日行医施药的行为处事中,发现她对这些平民百姓的看重,竟打算在宁舒看诊的村落里制造一场血腥屠杀,好给她个下马威。 他们刚在村口埋伏妥当,九九的警示就在宁舒识海中响起。 【宁宁,这些人准备对村民下手,想给你个教训。】 哼!不知死活! 宁舒心中杀心渐起,顺手取了上官浅的佩剑便跃出马车。 月色下剑锋泛着幽光,她打定主意给这江湖一点颜色看看,鬼魅莫测的婆娑步加上相夷剑法,出手凌厉不留半分余地。 不过瞬息之间,所有埋伏者皆被一剑封喉。 第544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当上官浅三人追着她的身影赶到时,只见宁舒独自立于横七竖八的尸首之间,素白衣袂在夜风中猎猎翻飞,衣角竟未沾染半分血迹。 她微微回头,眼尾余光扫过神色惊愕的三人。那尚未散尽的凛冽杀气,令他们不约而同地顿住脚步。 虽然一直知道宁舒武功深不可测,可这些时日相处下来,见她虽不爱与村民多说话,但也算有耐心。 尤其是和他们之间相处的,更是没什么高手的架子,就是个普通的行医姑娘。 直到此刻—— 夜风卷着血腥气掠过她毫无波澜的眉眼,剑尖垂落的血珠正渗进黄土。 他们才深刻的认识到,宁舒说的给江湖立规矩,不是开玩笑。 “处理了。” 把剑抛给上官浅,她抬眼环视四周,扫过隐在暗处观望的人,语调清浅的开口。 “江湖人要守规矩,江湖事江湖了,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寻衅滋事,不得牵连百姓。” 明明她声音不大,却仿佛在耳边响起。 “请诸位给这江湖传个话!” 走了两步,似乎听到了什么,她脚步顿了顿。 “随时恭候诸位赐教。” 远处暗中观察的探子们,在感受到她那未加收敛的骇人杀气后,个个如坠冰窖,仿佛刚从阎王殿前走了一遭。 江湖上渐渐的有了‘规矩’。至于不守规矩的人,目前都在马车后面干苦力了。 这个世界她不认识朝廷的人,所以挖矿什么的是不可能了,但是修桥、铺路、挖渠,这些有内力的江湖高手简直不要太好用。 她们这一路走来,起初遭遇伏击时,宁舒还会亲自出手料理。 但随着她为上官浅和寒鸦柒彻底拔除体内毒素,又依照二人经脉特性重新为他们推演了内功心法, 再加上个天资不凡的宫远徵,三人实力突飞猛进,渐渐的,除了种下生死符,压根就不需要宁舒出手了。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刺客,往往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被三人制服,齐刷刷被点在马车旁等候发落。 等着被种下生死符后,再灰头土脸地加入修路的队伍。 不少好事者专程守在官道旁,就为瞧一眼那些昔日凶名在外的恶人,如今是如何顶着日头挥汗如雨地夯土砌石。 这天,有个刚被种下生死符的壮汉气冲冲跑到马车前,指着人群里几个笑得最大声的人告状。 神医,那个脸上带疤的去年灭了别人家满门!穿黄衣服的专门拐卖妇女儿童!还有那个摇扇子的,最爱对孕妇下手练邪功! 果然,坏人的对手也不都是好人。 宁舒听见动静掀开车帘,正瞧见那几个被指认的人瞬间面无人色,拔腿就往人群外逃窜。 她眉梢轻挑,这倒是不打自招了。想从她眼皮底下溜走?简直是痴人说梦。 虽然她没有审判别人的权力,但多赏他们几道生死符,让他们老老实实的修路积德,倒是还能做到的。 不过转瞬之间,官道旁劳作的队伍里便又添了几个垂头丧气的新劳力。 宫远徵刚开始跟着宁舒,总爱抄着手在旁边说怪话。 他从小在宫门里娇生惯养,哪见过真正的穷苦百姓什么样子,那些粗糙生茧满是裂纹的手、打满补丁的衣服,看得他直皱眉头。 之前在宫门集市义诊时,来看病的至少都是能出门赶集的人,衣服虽旧却还算干净整齐。 现在到了真正的乡野村落,才算见识到什么叫家徒四壁。 驼背的老婆婆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小孩子们光着脚丫满处跑,空气里混着药味和汗味。 他不明白宁舒为什么给那些穷人看病,还不收钱,甚至倒贴药材不说,走的时候还会给些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种子。 宁舒不理他,小屁孩懂什么,如今这副讨人嫌的样子明显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看出宁舒意思的上官浅可不惯着他,冷嘲热讽的一句一句怼的他没话说。 可没过几天,宫远徵居然不声不响地蹲到诊摊前帮忙了,虽然还是板着张脸,傲娇又毒舌,但是出手却很是熟练。 宁舒看到,嘴角悄悄扬起,暗自点头,还好,骨子里还有得救,是个好孩子。 其实宁舒这一路走来,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她都是让九九扫描周边地图,看到有村落聚集的地方,便过去义诊。 通常停留个十天半个月,临走时再给乡亲们留下些高产作物的种子。 如果手头上没那么忙活了,还会写上几个简单的字,在马车附近讲给那些孩童听。 教他们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字。虽然不多,但播下几颗识字的种子总是好的。 这天,离开了上一个村落的宁舒悠闲地靠在马车软垫上,看着上官浅姿态优雅地沏茶,旁边宫远徵正鼓着腮帮子瞪她,满脸都写着委屈。 忽然,一阵恶臭随风从车窗飘进来,宁舒倏地睁开眼,这气味…… 姐姐—— 上官浅嗓音又软又糯,语调轻快,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头一沉。 前头村子好像不太对劲呢。风里的气味难闻得紧,血腥味里混着些……像是疫病的腐臭? 她轻轻放下茶壶,叹了口气。 这儿离宫门可不远,怎么也没人管管? 对面的椅子上,穿着浅蓝色箭袖劲装的宫远徵立刻嗤笑出声,抱着胳膊,下巴扬得快要翘到天上去。 宫门管不管,轮得到你个无锋细作多嘴? 他白眼都快翻到车顶了。 你们无锋除了杀人放火,懂什么叫救人?假慈悲! 上官浅听了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甜了,眼睛弯成两弯月牙。 远徵弟弟这话可真伤人心,咱们现在不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啦? 她慢悠悠斟了杯茶。 再说,姐姐心善见不得百姓受苦。你医术那么~厉害——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不去施展一番,岂不是辜负了宫门栽培你的一番? 宫远徵如今最恨别人拿宫门说事,尤其还是被上官浅这么说,顿时炸毛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谁是你弟弟!少跟小爷套近乎! 他气得发间铃铛直晃。 第545章 疫情 两个正在斗嘴的小家伙瞬间熄火,互相瞪了一眼,同时扭开脸。 驾车的寒鸦柒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轻轻的扯了扯缰绳。 拉车的马听话地打了个响鼻,慢悠悠的调转方向踏上那条通往村落的土路。 越往里走,空气中腐败的气味越发浓重,隐约还夹杂着压抑的咳嗽与啜泣声。 村口歪歪扭扭的篱笆倒了一大片,几间茅草屋有明显被破坏的痕迹,泥地上凝固着深褐色的血渍。 七八个面黄肌瘦、眼神惶恐的村民聚在村口的槐树下,见到这架华美异常的马车与车上气质非凡的陌生人,尤其是寒鸦柒那身生人勿近的气场,都吓得往后缩了缩,像群受惊的鹌鹑。 宁舒率先下车,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倒塌的篱笆和泥地上的暗红污渍,最后停在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面前。 老伯。 她声音放得很轻。 我们是过路的,懂些医术。村里是不是遇到麻烦了?能让我们看看吗? 老者听了她的话,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露出一副欣喜的表情。 可瞥见她身后气质凛冽的三人时,握着拐杖的手不自觉的发抖。 多谢姑娘 他终究抵不过二字的诱惑,他鼓起勇气开口。 前些天来了一伙强盗,抢光了粮食,还杀了村里好多人这还没办完丧事呢。 想到村里几乎家家挂白幡的惨事,老者忍不住低头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好些娃娃和老人突然就发起高烧,上吐下泻的……怕是、怕是招了瘟神啊!也不知道村里是不是招惹了什么,流年不利啊。” 说着他用渴求的眼神看向宁舒。 “姑娘若是能救一救我们村子,我们全村人都感谢您啊! 他说着就要跪下行礼,被宁舒轻轻托住手臂。 别急。 她望向村里隐约传来的咳嗽声。 我们先看看情况。 话音未落,宫远徵已经不耐烦地越过她,直接走到不远处一个被妇人抱着的昏迷不醒的小男孩身边蹲下。 孩子的小脸烧的通红,昏迷中还在不住抽搐。他动作稍显粗鲁地翻开孩子眼皮看了看,又凑近嗅了嗅气味,眉头紧紧皱起。 他脸上写满嫌弃。 就是普通时疫,不过混着伤口感染,症状变得严重了。” 再加上孩子看上去就面黄肌瘦的,扛不住病情很正常。 “这么点小病,但凡早点清理干净,做好隔离,也不至于拖死这么多人。真是……” 虽然没把怎么这么无知说出口,但那拧着的眉毛和撇着的嘴角,分明把这意思写在了脸上。 抱着孩子的妇人被他说得又怕又急浑身发抖,呜咽着,眼泪成串掉在孩儿滚烫的额头上,却不敢大声哭嚎,生怕惹了这个面色不好的小少年。 上官浅不懂医术,看着宫远徵一句话说的这位母亲几乎绝望的状况,立即上前,轻轻扶住颤抖的妇人,柔声安抚。 婶子别急,我家弟弟年纪小不会说话,但他医术好着呢,是宫门里顶厉害的小神医! 她取出绢帕为孩子拭汗,一边悄悄给宫远徵递眼色。 他出手,孩子准能好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 “哎,那些天杀的强人长什么样儿啊?往哪个方向去了呀?可真造孽……” 三言两语,既安抚了这妇人的情绪,又不动声色的套取了情报。 黑衣都蒙着脸 妇人哽咽着比划。 往北边山里去了 黑衣蒙面,手段狠辣,像是记忆中的无锋底层杀手,上官浅按下心中的猜测,开始给宫远徵打下手。 以她对宁姑娘的了解,无锋的杀手她才不放在眼里,倒是这些村民,肯定是要救的。 另一边,寒鸦柒根本不用吩咐,已经默默走向村子角落,腐臭最重的地方。 这里整齐的堆着几具还没来得及掩埋的尸体,草席半掩着青紫色的脸孔,正是疫病源头之一。 他蹲下身,掏出匕首,挑开破衣查验伤口,颈间刀痕干净利落,确实是无锋底层杀手的作风。 尸体不能就这样摆在这里了,他四下看了看,然后面不改色地径自利落的拖起两具尸体走向村子稍远点的山脚下。 仿佛根本闻不到令人作呕的气味,如此几趟之后。 随手拦住一个呆立旁观的半大少年,接过对方手中的锄头,泥土飞溅间,一个深坑很快就出现在了山脚下。 他将尸体抛入坑中,又转身去收集柴火,已经成为疫病源头的尸体不能留了,需要准备焚烧处理,彻底杜绝疫病传播的可能。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沉默不语,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效率高得令人心惊。 几个躲在树后偷看的村民吓得两腿发软,互相搀扶着才没瘫坐在地上。 宁舒取出几个装着稀释灵泉水的水囊,分发给几个尚且健康的村民。 大家都喝些水,清清肠胃,能防病。 她声音温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宫远徵嘴上骂得凶,手上动作却利落得很。他先是指挥还能走动的村民在这附近支起锅灶烧水,又让上官浅安排把所有病患都集中这里,方便诊治。 动作快点儿! 他皱着眉头喊道。 生病的人都抬过来,动不了的就用门板抬!所有人都用布蒙住口鼻,碰过病人必须用皂角洗手! 见几个村民还在犹豫,他语气更凶了。 不想全村死绝就照做! 村民们被吓得赶紧动起来。老村长看出这群人真有本事,连忙招呼大家按照吩咐办事。 宁舒上前拦住了要在村口搭灶的村民,回头看向村长。 “村长,不知道村里有没有空置的屋子,能遮风挡雨就行,这病人最好还是不要吹风,也得有个集中诊治的地方,露天到底不太好,万一下雨……” 其实今晚一定有雨,不过她又不好明说。 村长立刻拍了手,怎么没想到呢。 “村东头有间旧祠堂,虽然破了些,收拾收拾还能住人。” 第546章 跳梁小丑 众人跟着村民的指引,他们来到村东头的破旧祠堂。 祠堂确实很破旧,好在有村民们帮忙收拾。很快,一个简陋但还算干净整洁的临时医堂和住所就整理出来了。 中间升起的火堆上架着那口大锅,沸腾的热水冒着白汽,让这座破败的祠堂重新有了生机。 渐渐的,所有的病患都被抬到了祠堂中。 宁舒和宫远徵挨个的为大家诊脉,之后又去马车里拿了药材。 看着宫远徵熟练地配好剂量,让人拿去熬煮,宁舒再次为他在医术上的天赋感到惊叹,然后她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往沸腾的药锅里滴入几滴灵泉水。 而上官浅则是守在门口,看着村长安排所有人洗了手。 忙到日头西斜,喝了药的病人终于不再上吐下泻,情况渐渐稳定下来。 村民们再看向这群陌生人时,眼中已没了先前的恐惧,只剩下满满的感激与敬畏。 见所有人都脱离了生命危险,症状也终于缓解了一些,宁舒将老村长请到一旁细细嘱咐,还让上官浅也跟着听。 逝者最好焚烧安葬。 见老村长面露难色,她语气转为严肃 “如果不愿意,那一定要深埋,而且要远离水源。” 宁舒继续嘱咐。 “还有,病人穿过的衣物最好都烧掉。水井每日用生石灰消毒,喝水一定要烧开,病人方便完要用草木灰掩盖。 她取出几包药粉。 这些撒在屋子周围,能防虫子,防止病气传开。 上官浅仔细的听着,默默的记下来,忽然村外林间有鸟雀惊飞。 姐姐。 她看向林子的方向。 北边林子里有动静。 寒鸦柒却不等宁舒吩咐,连手中劈柴的砍刀都来不及放下,像道影子般掠向林间。 不过半盏茶工夫,林子里传来若隐若现的打斗声,但是很快就归于寂静。 等他再出现时,衣角沾着新鲜的血迹,手里拎着个昏迷的黑衣人。 留了活口。 他将人扔在草堆上,从怀中取出个令牌。 无锋的外围探子。 宫远徵正在给人施针,听见动静嗤笑出声。 真是阴魂不散。 他起身走近,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把药粉撒在了那探子鼻前,对方立刻痛苦地蜷缩起来。 宁舒挑了挑眉,这毒,看起来和碧茶倒是有点像,看样子,小家伙没少拿宫唤羽做实验呢! 突然,她望向远处漆黑的官道,唇角泛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不必审了。 她指尖轻抚过袖口沾染的草药碎屑。 送上门来了。 宁舒回望笼罩在夜色中的村落,几点昏黄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想了想,决定把战场放远一点,至少要远离这个村子。 “远徵,你和阿柒一起去,带上药粉,尸体处理干净。” 说罢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不再关注。 宫远徵听了宁舒的话,眼中骤然迸发出嗜血的光,银铃在辫梢叮当作响。他脸上的笑容诡异得瘆人,两人身影没入黑暗。 除了宁舒耳力惊人,没人知道远处正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没过多久,两人带着一身血腥气回来了。 老村长对刚才村子不远处发生的厮杀一无所知,满心感激地想要挽留救命恩人。 其实他更担心这些人会离开,大家伙才刚脱离危险,病情随时可能反复。 看着村民们既感激又不安的眼神,再望向那几个仍在发烧的重症病人,特别是孩子们依旧通红的小脸和起皮的嘴唇,宁舒在心里轻轻叹息。 疫病来势汹汹,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完全康复,而且,疫病最怕的就是反复发作。 她理解村长的担忧,便顺着话头应下。 老伯放心,病情还没稳定,我们会再多留几天。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神医! 老村长激动得要下跪,被宁舒伸手扶住。 就是祠堂太简陋,实在委屈各位了 无妨。 宁舒淡淡摆手。 或许是昨夜清剿了那些刺客,细雨将空气中的血腥与疫病浊气都洗涤一空。湿润的泥土气息混着药香,在夜色中缓缓弥漫。 谁料这场看似洗清病毒的细雨,竟让几个刚见好转的老人和孩子着了凉,病情出现反复。 孩子们烧得满脸通红,老人也开始说胡话,祠堂里顿时乱作一团。 连个病人都照顾不好! 宫远徵气得直跺脚,手上却片刻不停。他迅速重新配药施针,虽然一直板着脸,但诊治的动作依然精准利落。 就是一直臭着一张小脸,任谁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好。 上官浅守在病榻前,不停用温水为病人擦拭降温。她声音依旧温柔地安抚家属,眼底却掩不住疲惫。 宁舒指尖轻触一个抽搐孩子的额头,将一丝温和的内力缓缓渡入他体内。 寒鸦柒则默默用木板茅草补好漏雨的屋顶,又添了新柴,让祠堂里保持温暖。 这一夜,祠堂的灯火始终未熄。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破窗照进来,几个孩子的体温终于降下来,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一位老妇人看着累得靠在柱子上打盹的宫远徵,对身旁的人小声说。 这小神医啊嘴是毒了点,心肠还是蛮好的。 病情稳定后,宁舒开始教村民们一些基本的卫生常识。 她让上官浅把喝开水饭前洗手病人隔离伤口清洁这些最重要的卫生知识,编成朗朗上口的顺口溜,反复教给村里的妇女和孩子们。 热水喝进肚,病菌全跑路! 小手洗白白,病痛不会来! 孩子们拍着手跟念,连最调皮的小子都能背出几句。 宫远徵则板着脸,极其不耐烦地、用毒舌的方式,教几个稍微机灵点的年轻人辨认附近山上最常见的几种止血、清热、治疗腹泻的草药,以及它们的简单用法。 这是黄芩!清热退烧的!再把它当成野草,小心我拿你试药! 车前草都认不得?你眼睛长着出气的吗? 他是真的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这么笨,这么简单的东西他教那么多遍还学不会。 第547章 再现忘川花 因为要防止疫情反复,他们在这个村子待了将近一个月。 这些日子里,村民们的态度渐渐从敬畏感激,变成了亲近依赖。 老村长每天都要来祠堂转几圈,孩子们见到宫远徵虽然还是会躲,但也会偷偷在他附近放新摘的野果。 当宁舒终于决定再次启程时,村民们都红着眼圈来送行。 马车驶出村口时,上官浅回头望去,只见村民们还站在初升的朝阳里用力挥手。 有了宁舒交给他们的东西,村子重新焕发了不一样的生机,看着这一幕,她好像明白了宁姑娘看重的东西是什么了。 马车里,宁舒望着宫远徵,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疑似的毒药。 你那晚用的药,是参照碧茶之毒配的? 小家伙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碧茶之毒?原来是叫这个名字啊,取得真妙! 他兴奋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之前姐姐走了不带我玩,我无聊,那些长老非要让我哥压着我给宫唤羽解毒。” 说到这,他皱了皱鼻子,眼中满是对长老用哥哥压制他的不满。 ”不过这毒确实很有意思,我试了好多种办法都解不了,只能以毒攻毒短暂的压制。“ 说着,他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衣襟。 “至于那晚用的毒,是我根据你在药房里配药时候的方子,自己琢磨着配的,效果我试过了,只有你那个药效的六成左右。” 看见宁舒听了他试药而皱起的眉头,宫远徵急忙解释。 不是我亲自试的!我用那个紫衣试的药。她体内既有蛊毒又中了生死符,再加上我研制的碧茶之毒居然还能撑住,真是个难得的试药人! 得知不是他亲身试毒,宁舒便不再多问。 她指尖在茶盏上摩挲了几下,思忖着碧茶之毒想要解,应该还是需要忘川花的。 当下放下茶盏,起身走到药柜前,借着药柜的遮掩拿出了一朵忘川花。 “此花名忘川。” 宁舒将玉匣放在桌上,往宫远徵的方向推了推,只见玉匣中放着一朵造型奇异的红白两色双生花。 “双生并蒂,分阴阳两株,阳草性至阳,十分刚猛霸道,阴草性至阴,带有剧毒,二者单独服用后虽可平添十数年内力,但随后会让人经脉寸断,五脏俱裂。” 想到那个肆意的红衣少年,宁舒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过,若阴阳两株一同服下,就有很大可能解除碧茶之毒。” 看着拿着忘川花爱不释手的宫远徵,又将还剩下的碧茶也递了过去。 “说起来,这毒还真的没有配置解药呢。” 她如果自己出手解碧茶之毒,方法很多,但是,她那些手段,都是普通人做不到的,至于普通解毒手段,她如今懒得动那个脑子了。 若是能借这小毒娃的手把解药配出来,倒是一件好事。 “你自己研究着玩,不过,不许用自己试毒。还有,你的出云重莲被我送人了,以后有机会了,再帮你催生一朵。” 宫远徵不在意的摇摇头,辫子上的小铃铛叮当作响,显示出此刻他的好心情。 “知道了,出云重莲我带来了,姐姐你要么?” 说着,也不等宁舒回应,他已经抱着木匣跑回房间,片刻后捧出木盒,盒子里是个栽着花苗的陶盆。 宁舒是真没想到,他居然带着花出门。 笑着连盒子接过来,看着小家伙头也不回地扎进房间研究新得的毒药与忘川花。 她没有避讳上官浅,当即运转内力,催生了出云重莲,并且一直到结出种子为止才停下来。 有了种子,她以后就有源源不断的出云重莲了。 这种没有后遗症就能增加内力的好东西她是不嫌多的。 也算是这个小世界的特产了,和莲楼的忘川花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了呢! 将种子仔细收好后,宁舒继续催生,又得了三朵莲花之后,她将花递给上官浅。 去找远徵帮忙,你们每人一朵。能增进功力,算是好东西。 上官浅又惊又喜,没料到这等神奇的东西宁姑娘居然就这样给了他们。 她郑重行礼后捧着花去找宫远徵。 被打断研究的小家伙臭着脸,不过看到出云重莲和宁舒笑意盈盈的面庞,还是忍住脾气乖乖将花接过去,熬煮成汤药和他们一起服用了。 一时之间,服下汤药的三人都在静静打坐吸收炼化药力。 另一边,刚办完喜事的宫门此刻却弥漫着说不清的寂寥。 明明处处张灯结彩办喜事的红绸还未撤去,可整个宫门却像被抽走了魂儿一般。 这喜庆布置反倒衬得气氛愈发压抑,不像是刚办过喜事,倒像是 说办白事倒也没错,毕竟老执刃去了没多久! 自从被一直黏着自己的弟弟抛下后,宫尚角起初还觉得松了口气,孩子总算长大了。 可很快他就发现,角宫明明因娶亲添了人口,却好像比以往更冷清了。 每当处理堆积如山的宫务,看到各宫索要钱物的条陈,他就会想起宁舒解释的那句,还有她当时似笑非笑的表情。 毛笔被重重掷在案上。宫尚角向后靠在椅背,闭目间浮现出宫门众人各式各样的脸,不屑的、嫌弃的、厌恶的、戒备的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宁舒说的对,这些人,花着他挣来的银子,却连句好话都不会说,或许不是不会说,而是不屑说,或者,觉得他‘不配’罢了。 他就是给路边的乞丐丢个 铜板,还能得到一声谢呢。 越想越生气的宫尚角抿了抿唇,喉结轻轻滚动。 或许,出去看看也不错。 这念头一动,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急切起来。 宫尚角霍然起身,衣袂随着他的动作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他无心理会,快步走到书房门口,招来金复。 “我出宫门办点事,传令下去,宫门的日常供给照常,其余额外的花销暂时压下,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处理外面的紧急事件去了。” 第548章 变化 看着金复面露迟疑,他语气骤冷。 “包括喝花酒!” “是!” 看着宫尚角的黑脸和语气中的不耐,金复躬身应下。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胸腔里积郁的浊气似乎随着这个决定消散些许。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很快带着人离开了宫门。 守门侍卫对此习以为常,毕竟角公子时常外出,所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过没人知道,他这次离开后,下次再回来,会对宫门造成怎样的巨变。 另一边,如愿娶得心上人的宫子羽可谓是意气风发。 往日被骂作废物、被所有人轻视的他,如今不仅坐上了执刃之位,更有心上人在怀,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前呼后拥的排场,众人敬畏的目光,都让他飘飘然如在云端。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新娘云为衫日渐勉强敷衍的笑容。 而后山各宫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平静,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可是,人人都知道,变了,人心变了。 雪重子闭关前特意叮嘱了雪公子。 安心待着,莫要掺和前山是非。 月长老因为宁舒改变剧情而捡了条命,却常常看着黯然神伤的月公子摇头叹气不止。 而暴躁的花长老依旧每天把小黑骂的狗血淋头,而且看的更严了,明令禁止他去前山找宫紫商。 宫尚角离开宫门后,最先着手理清了所有产业。他将宫门的所有产业与自己的私产彻底分割,又把角宫与徵宫的产业单独划分出来。 接手宫门外务的这些年,他真的很努力,可看着账册上自己那单薄的所谓‘私产’,唇边泛起自嘲的弧度。 他其实根本没有私产,就这些所谓的‘私产’,还是因为江湖上有些事情见不得光,用宫门的名义不方便,只能私下里另外设置的一条线。 这么多年下来,也就积攒了一些,可是这些,其实都在宫门的账目上,哪怕没有人查,他也始终将每一笔收支如实记在宫门账目上,但求问心无愧。 可是,他一心守护的宫门,却从一开始就将他视为异类。 既然那些人如此的看不上他,想来他辛苦扩展的这些产业,这各个风光霁月之人也是看不上的。 他提笔蘸墨,将接手时原有的宫门产业逐一列出,不论如今是盈利、亏损还是已经转手,都整理成册,账目划分得清清楚楚。 至于那些在他手中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产业,自然归入角宫名下。 整理产业的时候他也没闲着,同时还派出亲信四处寻觅合适的落脚之处。 信鸽每日往来穿梭,带着各地宅院的图纸与市镇舆图,渐渐在他案头堆成小山。 正当他纠结要不要重新建立一个‘宫门’的时候,负责消息的下属送来了江湖上关于宁舒一行人的确切消息。 因为宁舒并没有想要遮掩行踪的意思,再加上被迫修桥铺路、积德行善的那些江湖人的队伍着实声势浩大,所以,宁舒他们的踪迹非常明显。 发现弟弟几人目前所在的位置离自己不算太远,宫尚角怀着几分好奇,决定前去看看弟弟,也见见那位总看他不顺眼的宁姑娘。 他勒马停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望着义诊摊前的景象。 那个在宫门里出了名脾气古怪、终日与毒物为伍的小毒物,此刻却专注地为衣衫褴褛的农人诊脉。 粗布袖口下露出的手腕布满劳作的伤痕,少年却毫不在意地以指尖轻触。 还看见有不及桌子高的小姑娘,踮着脚尖把手中冒着热气的烙饼放在桌上,他居然能看见弟弟的耳尖都红了。 小小的少年,不好意思的推拒着大家的善意,辫子上的银铃在风中响的有些慌乱。 没一会居然有个刚学会走路的奶娃娃抱住他小腿,他那精致的衣衫下摆被糊了脏手印与泥水,他却只是僵着身子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放轻了。 宫尚角望着百姓们脸上真挚的感激,看着弟弟那副傲娇却掩不住得意的神情,唇角不自觉扬起,心口却仿佛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正准备出声呼喊,又看着宫远徵被七八个孩童围着叫铃铛哥哥,看着他明明凶巴巴的一副轻蔑的表情让他们离自己远点。 再靠近就毒哑你们!” 可他那上扬的嘴角骗不了人。 往日宫门中那些明目张胆的利用与嫌恶,比起眼前这些朴实百姓发自内心的感激与尊敬,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又可笑至极。 他终于明白,宁姑娘每次在他为宫门说话时那副嫌弃的表情到底是为什么。 宁舒早就在宫尚角出现在她神识范围的时候就发现他了。 看他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也不过来,想了想,拍了拍宫远徵,朝着他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不明所以的小朋友顺着宁舒的动作回头,望见那个熟悉身影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扔下手中的药材,衣袂翻飞间已雀跃着奔向山坡,连发辫上的银铃都奏出欢快的节奏。 兄弟二人在山坡上叙话。 听着弟弟手舞足蹈地讲述沿途见闻,说起如何用救治整村的人,讲如何惩治这些作恶的人,兴奋的好像一个向家长炫耀,因为表现好得了奖励糖果的孩子。 宫尚角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义诊摊前那道身影,此刻,他是真心感激宁姑娘,让远徵见识到比宫门更大的天地。 当宁舒望过来时,他微微颔首致意却未上前。 既然已经做出了抉择,以后如何做是他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再麻烦人家了。 看着一段时间不见,明显活泼阳光了许多的弟弟,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远徵,我决定要脱离宫门了。” 感受到掌下单薄的身躯骤然僵硬,他稍稍加重力道,声音沉静带着几分郑重。 我想带着徵宫一起走。你可愿和哥哥一起离开? 原本听到哥哥离开宫门,满脸委屈的小家伙,听见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霎时雨过天晴。 宫远徵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星光璀璨。 哥你去哪我就去哪! 第549章 决定离开了 宫远徵脸上的笑容在哥哥的选择有了他之后,真是无比明媚。 “都听哥哥的。 宫远徵晃着银铃脆生生应道。 “宁姐姐说了,她不喜欢那个宫门,固步自封,井底之蛙,就几个人还勾心斗角。” 听着小家伙不屑的嫌弃评价,宫尚角抿了抿唇,没忍住,负在身后的手指用力攥了攥。 他目光越过弟弟肩头望向义诊摊前忙碌的身影。 “以前的宫门……不是这样的,你知道的。” 看着远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撇嘴不高兴偏了偏脑袋的样子,他沉默了。 在十年前那场变故发生前,宫门确实是他们温暖的家,有他们的父母亲人。 可惜远徵那时实在太小,关于幸福的记忆本就零碎。 后来失去双亲的孩子,除了他这个相依为命的哥哥,偌大个宫门,竟再无人真心相待。 宫门上下都躲着这个整天摆弄毒物的小怪物,连侍女送饭都只敢放在徵宫门外。 再加上自从接手宫门外务后,他终日在外奔波。 宫门突逢巨变,江湖人情错综复杂,他确实耗费了不少心力才将各项事务理顺。 可就在他焦头烂额应对各方势力时,却忽略了年纪尚幼的远徵。即便挂着徵宫宫主的名头,想来那孩子在宫门里也没少受委屈。 不然,为什么明明一开始‘乖乖巧巧’的弟弟,后来性子会越来越别扭,会用自己试药,而他对这一切竟一无所知。 反倒不如个刚见面的陌生人对远徵弟弟的关心。 想到这里,宫尚角终于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那点执念,转头望向宫远徵。 “去,他们看起来很忙,等哥哥安顿好了,就派人给你们送信。 宫远徵乖巧点头。他们才刚到此处,前来求诊的百姓络绎不绝,正是最忙碌的时候。 懂医术的只有他和宁姐姐,上官浅只能打打下手,自己离开这么久,姐姐肯定忙得不可开交。 其实现在已经好多了,他们这个流动的马车医馆已经名声在外了,都知道神医会停留在这里把所有人都诊治过之后才离开。 所以,除了那些危重的病患,其余人倒是多了些耐心,不再像最初那般争先恐后。 不过…… “哥,你等等我。” 宫远徵话未说完便转身奔向马车,银铃随着奔跑洒落一串清响。 我马上回来! 只见他匆匆跑到看诊的宁舒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利落地上了马车,不一会又冲着自己跑了回来。 递给他两个小药瓶。 “哥,白色的这个你吃,是我自己做的,增加内力的。” 说着他有些遗憾,姐姐好厉害的,完善了他们三人的功法,可是哥哥却始终错过机会。 “绿色的那个是给宫唤羽的。” 少年撇了撇嘴。 “不过吃了会内力尽失,让他自己看着办。” 后半句话透着明显的不耐烦。要他说,姐姐就是太心软,竟还惦记着那个企图装死陷害他的家伙。 何况那人还是上官浅的亲戚,果然讨厌鬼的亲戚也一样讨厌。 完全忘记自己和宫唤羽的血缘应该更近些的。 他一边说,一边着急的回头看着人越聚越多的看诊队伍。 宫尚角见状,把药瓶仔细收入怀中。 “去,记得听宁姑娘的话,注意安全,如果遇见事情了,记得到有这个徽记的铺子里求助。” 说着递出一个小巧的令牌。 “这个令牌你拿好,可以调动铺子里所有的人员和银钱、物资。” 哪料这个熊孩子不在意的挥挥手。 “不用,宁姐姐都有。” 说着特别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我们可不缺钱,有慕名而来的有钱人送钱上门呢。” 宫尚角嘴角抽了抽,还是把牌子塞进他怀里。 算了,弟弟什么的,偶尔见见就好,相处久了实在头疼。 看着毫不留恋转身飞奔离去的弟弟,他叹口气,静静的站了一会。 晚风拂过衣摆,远处传来弟弟给孩童看诊时别扭的训斥声,其间夹杂着清脆铃响。 宫尚角好像终于明白,宁舒每次听闻他为宫门辩解时,为何总会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轻轻调转马头,踏着渐沉的暮色离去时,他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宫远徵彻底当了甩手掌柜,分家搬迁什么的完全没放在心上,对他而言重要的只有他随身带着的那点行李和药箱,还有出云重莲,然后就是哥哥。 剩下的都不重要了。 他则是继续跟着宁舒行医救人,留下良种和一些医学常识。 而宫尚角在见过弟弟后,终于彻底下定决心。 他端坐案前,看着手下探得的各处新家的地址,想到远徵,他放弃了那些人烟稀少的深山老林。 指尖在羊皮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一处临水靠山的城池。 那城池形如弯月,他的手指精准地落在月牙尖角的位置,这里不仅占据整座城约十分之一的面积,更巧妙地将后方绵延的山脉也纳入范围。 就选在霁北城的东南角。 他执起朱笔在舆图上勾勒。 背靠栖霞山,前临玉带河,既得山水之利,又不脱离市井烟火。 金复躬身细看,不由暗赞主子眼光毒辣。这片区域虽在城内,却因三面环山一面临水自成天地,若将山口稍加改建,便是易守难攻的天然屏障。 购置时不必声张。 宫尚角取出私印蘸了朱砂。 尚远别苑的名义分批置办,相邻的茶山、药田一并收拢。 他想起远徵摆弄药材时亮晶晶的眼睛,又添了句。 在后山辟出百亩药圃,土壤要按徵宫旧例调配。 当房契地契陆续送来时,宫尚角特意翻开霁北城志,果然如他所料,这片山地藏着处温泉眼。 他轻轻合上书卷,仿佛已看见弟弟在温泉边培育珍稀药草时,发梢银铃叮咚作响的模样。 因为要处理的产业特别多,而且新家也得收拾一番,所以他这次离开宫门的时间比以往长了许多。 而宫门传来的信息也越来越频繁,被限制了消费的人,急切的盼着他能快点回去。 第550章 分家 生平头一回被除了远徵以外的这么多人惦记,宫尚角唇边却只凝着冷笑。 他不紧不慢地等到新居完全收拾妥当,这才带着整理好的账册,策马踏上返回旧尘山谷的路。 宫尚角刚一踏入宫门,迎面而来的就是自大的宫子羽趾高气扬的责问,还有三位长老的一脸他长久不归,太不应该的表情。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连眉梢都未曾牵动,已经看清楚了不是么! 沉默地一挥手,身后金复带着人,抬进来了几个大箱子。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眼尾掠过一丝轻蔑。 “这是整个宫门自我接手后近三年的所有账目。至于其他的,都在账房。” 这话一出,宫子羽和长老们面面相觑。 尚角这是何意? 花长老霍然起身,袖袍带翻茶盏。 我们身为长老,过问事务理所应当! 宫尚角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唇角勾起冷峭弧度。 “不为何,自今日起,我角宫和远徵的徵宫脱离宫门,这账目,自然是要交接清楚的。” 他抬手打断了准备开口的月长老。 已经下定决心的事情,他不想听他们说话,反正他们也说不出他爱听的。 “账目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说罢,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直接转身就走。 他都决定脱离宫门了,这些人还想用长老的身份压制他,简直不知所谓。 他是痛快的离开了,留下面面相觑神色各异的一干人等。 宫子羽起初有些茫然,但很快便被涌上的狂喜淹没。 宫尚角交回了账目,以后他就不必受制于宫尚角那个死人脸了。 想到最近想出去喝个酒,都要看金复的脸色,他就觉得生气。 相对于宫子羽的高兴与轻松,三位长老则是满脸凝重。 看着兴奋的宫子羽,几人欲言又止地交换着眼神,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拂袖而去。 返回后山的路上,三人沉默得可怕。穿过月宫那片终年不散的药雾时,花长老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们是不是选错了? 选了废物好拿捏的宫子羽,打压有能力的宫尚角。 宫门还有将来么? 月长老这句话问得极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他们从未想过,那个自幼被当作宫门下一代领头人培养的孩子,竟会选择带着弟弟头也不回地离开。 郁结的闷气堵在胸口,花长老忽然迁怒。 都怪那个宁舒 要不是她…… 也就是宁舒不知道,不然,哼! 要不是她,你宫门怕是会被宫子羽那个蠢货的一个计谋弄得快要死绝了。 雪长老踏着积雪求见雪重子,却只见到雪公子天真懵懂的脸。 罢了 雪长老颓然转身,积雪在脚下发出吱呀悲鸣。他们这几个老糊涂,为着私心选了个傀儡, 哎!真是,一己之私,毁了宫门啊。 宫尚角的账目做得滴水不漏,每笔收支都清晰可查。 更厉害的是,他特意请来了几位在江湖上德高望重、曾出席过集体婚礼的前辈作见证。 这主意还是宁舒听宫远徵说他要分家后,特意让小家伙送信提醒的。 这些前辈之所以愿意前来,多半也是看在宁舒和远徵如今神医之名在外的份上。 信里还特意嘱咐他,最好再请一位朝廷的官员到场,哪怕只是当个“吉祥物”旁观,也能借此向朝廷示好,缓和关系,对他日后在外立足大有裨益。 前面请江湖人见证,他想都没想就立刻去请了。 至于请官府的人,他犹豫了,一方面是觉得江湖人分家而已,还邀请朝廷的人,总觉得不对劲; 另一方面就是觉得朝廷的人不见得愿意来,或者就算请到了,也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可紧随而来的第二封信,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 信中明确的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是你作为江湖人向朝廷示好的最好机会。 分家之后就是新的开始,此举可以向朝廷表明,你会奉公守法,对你以后在外的立足只有好处。 同时还特意指点他,可以去找一位家中有病重的老人,本人孝顺又位高权重的人,借口让宫远徵为其家中病重的老人诊治,顺势牵线。 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宫远徵的医术,完全当得起小神医这个名号。 几针下去,连太医署都束手无策的顽疾便有了起色。不过三日,那位大人缠绵病榻多年的老母亲竟能自己坐起来喝药了。 能与这样一位年少成名的神医交好,任谁都不会拒绝这份善意。更何况,只是分家做个见证罢了。 交接当日,宫子羽完全看不出那些见证人的分量,还想摆执刃的架子借题发挥。 可三位长老却死死按住了他,他们看得分明,堂上除了几位德高望重的江湖名宿,那位身着深绯官服、始终含笑端坐在主位的官员才最是惹不起。 连叱咤江湖几十年的名宿们都对其礼让三分,此时闹事简直是自掘坟墓。 于是在各方目光注视下,这场分家竟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账本翻动的沙沙声里,宫尚角从容不迫地应答着每个疑问,待到最后一页账目核对完毕,连那位官员都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当宫尚角接过盖满印鉴的分家文书时,宫门外等候的车马已排成长龙。 金复正指挥着人将最后几箱东西搬上马车,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这还只是第一批物资,后续还有更多东西需要慢慢的搬。 宫尚角客气地备上厚礼,亲自将几位见证人送出宫门。 待宾客散尽,他翻身上马,勒缰停在车队最前方。回望这座从小长大的宫门,他唇线紧抿,最终对金复递了个眼色。 金复会意,转身将那个绿色药瓶交到长老手中,仔细交代。 此药可解除唤羽公子的症状,但服下后会内力尽失,请慎重选择。 说罢利落回身,跟上已经启动的车队。 宫尚角轻夹马腹,带着队伍启程。 第551章 新家 宫尚角最后一次回头,将这片承载着太多复杂记忆的建筑收入眼底,而后决然转身。 尘烟滚滚中,车队渐行渐远。 此去经年,除了清明扫墓,他应该不会再踏足这个地方了。 那些娶了新娘的人,大多也选择拖家带口的跟着宫尚角一起走。 不为别的,新娘身后所代表的家族之所以当初选择与宫门联姻,看重的本就是宫尚角经营的能力与信誉。 而这些新娘本人,则多是感念宁舒的恩情。 更何况,但凡有点眼力的都看得出,宫子羽实在不是个能倚仗的明主。 宫尚角选的新家在霁北城的东南角,三面环山,一面临水,自成天地, 虽说眼下跟着搬迁的人比预想中多了许多,已经收拾好的宅子暂时挤一挤也能住下。 而且一拿到随行人员的最终名册,宫尚角便立刻加派人手,在城内和周边继续购置产业。 如今在霁北城,宫家名下的地皮屋舍连绵相接,差不多占据了整座城池约十分之一的面积。 望着舆图上连成片的朱砂标记,宫尚角指尖轻点着城外的山林。 以后,他会一点点的把远处的山林也圈进他的院子里,就像宫门。 而随着他们的离开,宫门却仿佛一下子就破败了下来。 雪重子出关后,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没说什么,只是打包了行李,跟着最后一波搬家的人,准备一起离开。 雪长老闻讯踉跄赶来,正看见他踏出宫门的身影,顿时面色惨白,整个人软软瘫倒在地。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踏过门槛的瞬间,雪重子忽然回头,清冷的声音说出的话却让雪长老如遭雷击。 “何必这般作态,我离开了,雪宫才能真正由你做主。” 说罢,径自带着雪公子离开了。徒留雪长老瘫在满地落叶里,望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雪公子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后山,踏出宫门的他真是看什么都好奇,看什么都新鲜。 路边摊贩的糖人他要盯着看半天,杂耍艺人喷火能把他惊得直拍手,连道旁垂柳都能让他研究好一阵子。 雪重子也不拦着,就静静看着他像只初出巢的雏鸟,眼底满是纵容。 马车里,宫尚角望着这幕不由想起自家那个傲娇的小家伙,唇角泛起笑意。他提起茶壶,倒了杯茶推给雪重子。 “倒是没想过你会跟着我走。” 雪重子接过茶杯,声音清浅又带着一丝怅然。 “之前,我存在的意义是守护后山,守护无量流火,以待后山异人有所异动时可以力挽狂澜,现在,那里已经没有我需要守护的东西了,我自然哪里都能去。” 说着他抬眼看向宫尚角。 “怎么,角公子是不想带着我们两个累赘么!” 听见这话,雪公子缩回了趴在窗户上的脑袋,一脸担心的看着他,有些紧张地揪住雪重子衣袖。 宫尚角好笑的摇头。 “你愿意跟着我,是我求之不得。” 这话一落,雪重子挑了挑眉,抿了一口手中的茶。 旁边的雪公子也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捧在手里慢慢的喝着。 雪重子放下茶杯,闭上眼开始打坐。 宫尚角见状也闭上了眼不再开口。 雪公子看着闭目养神的两个人,轻轻的喝完手中的茶,把茶盏轻轻放回去,然后蹑手蹑脚的继续趴在窗户上,外面好玩的可真多啊。 车队晃晃悠悠走了半月才到霁北城。 实在是人多,东西多,想快也快不起来。 雪公子和雪重子看了给他们安排的院落,崭新的屋舍,没有终年不化的积雪,院中种着竹子,还有梅花,看上去清新雅致,两人都很满意。 随行众人按亲疏远近安置妥当,周边宅院田地早已被宫家陆续收购。假以时日,这霁北城的东南角,怕是要改姓宫了。 至于和城里的其他势力打交道,这本就是他专职之事,不过是以前为了别人,现在为了自己。 坐在正厅主位的宫尚角端着茶盏,望着廊下新挂的鎏金宫灯,只觉得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不提宫尚角带人离开宫门的种种变化,宫门也出现的巨变。 他们的执刃夫人丢了。 没错,就是丢了。 那日执刃照常去花楼喝得酩酊大醉,翌日晌午才晃回宫门,却发现寝殿空无一人。 妆台上珠钗零乱,枕畔还放着未做完的香囊,人却不知所踪。 自打角宫和徵宫离开,宫门的守卫就松懈了很多,即便以前羽宫是负责宫门防卫的。 可架不住执刃不理事啊,底下人自然有样学样。 所以,问了一大圈,居然没人知道夫人去了哪里,什么时候走的,就连是被人掳走还是自行离去的,都完全没人知道。 最讽刺的是,平时为了宫子羽屡屡打破宫门规矩的长老,此刻却严守宫门规矩,执刃不得出宫门。 宫子羽之能在自己的院子里无能狂怒。 金繁望着在院子里大发雷霆的执刃,心里涌起一阵苦涩。 最近,大小姐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整天追在他身后了。他实在想不明白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其实宫紫商的转变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她受了宁舒的刺激,突然醒悟了,也可以说,如果不是宁舒这个局外人点醒她,她估计是永远也不会觉醒的。 宁舒说的对啊,想她一个实权在握的一宫之主,要手艺有手艺、要能力有能力、要权力有权力。 居然为了得到那个已经瘫痪在床,还偏心‘儿子’的父亲所谓的认可,把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弟放在眼中,处处忍让。 更可笑的是,这些年还像中了邪似的,没脸没皮的追在一个侍卫身后这么多年,还真是——丢尽了脸。 宫门现在也没什么规矩可言了,所以,她带着人,每天出去玩。 最开始她只是在旧城山谷附近转悠,后来渐渐走到周边城镇,再后来就越走越远,外面的世界,真是精彩又好玩。 第552章 送上门来 至于安全?她自有办法。武功不够,机关来凑。随身携带的霹雳弹、烟雾弩,加上训练有素的随从,自保绰绰有余。 更别提,因为宁舒的一系列作为,着实让江湖上往日那些打打杀杀的陋习一夜之间消失殆尽,仿佛突然之间,大家都变成了文明人。 宁舒沿用了当年李相宜处理江湖事情的规矩,用生死符约束着这些武林人士,迫使他们遵守秩序。 每月定时的解药由宫远徵配好,大家互相监督,按时来领取,至于解开,就凭这些人身上的孽债,这辈子是别想了,好好干活。 渐渐地,她所做之事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大,终于朝廷的人按捺不住找来了。 这天,她们正准备离开这个村落赶往下一处落脚点的时候,见到了朝廷客客气气来请她的天使,来人态度恭敬地请她入京觐见。 宁舒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回绝了朝廷的召见。 不过她也向朝廷表明态度,自己会约束江湖上的习武之人,但朝廷最好也不要欺压百姓。否则,她不介意换个皇帝。 随着她话音落下,不待来人开口指责她大不敬,就见她手中的扇子轻飘飘的一挥,远处的一座山峰有了一道几乎拦腰斩断的痕迹。 要不是怕夷平一座山头,山中小动物会受到牵连,形成孽债,她刚刚是想夷平那座山的。 无视系统空间里闪烁的红色警告,她从容送走了惊惶不已的朝廷使者。 那使者带着人,亲自去查看了那道印记,惊得腿都软了。 甚至为了回去好交差,他还特地命人将恰好处在裂缝中间的石头,搬上了车架,准备带回去作为凭证。 宁舒这一招名扬天下,比她一直以来行医救人的名头还要盛,而她原本想等着顺路遇见了再来处理的无锋,领头人也亲自找了过来。 甚至来的还很快,第二天晚上,她就看见了这位传说中无锋的领头人,点竹。 夜深了,她正歪在榻上看话本子,九九突然在她脑海里提醒。 【宁宁,有一队人马正在靠近。】 “一队人马,我昨天才刚立威,今晚就有人找上门了。 她合上话本子,饶有兴致地起身。 “我倒要看看,这是来求和的,还是来找茬的。 随手披了件外衫,将长发松松一挽,又罩了件薄斗篷,她轻手轻脚下了楼。 上官浅和宫远徵屋里的灯早已熄了,她便没惊动他们,这马车对于室外的隔音效果还不错。 她刚走出屏风,就见寒鸦柒已穿戴整齐守在门边。 姑娘。 宁舒摆摆手。 无妨,有客人来了。 寒鸦柒推门下车,候在一旁。 她们这一行人,一共两男两女,在外人眼中,自然不能全挤在一辆马车里过夜,影响不好。 所以,平日里,每晚扎营后,他们会用白天临时诊所的围布假意设置一个房间,用来掩人耳目。 后来还有富商送来几辆精致马车,他们便留了一辆专门堆放行李,毕竟长年在外,杂物越来越多,所以就留下了一辆。 宁舒缓步走下马车后,站在车后不远处的空地上。 今晚月亮特别亮,把四周照得清清楚楚。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脑子里闪过那句‘夜黑风高杀人夜’,忍不住觉得好笑,看来今天天气‘不好’,不适合杀人呢。 夜风吹起她的衣角,寒鸦柒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他心里正纳闷,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姑娘怎么就知道有客人要来?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声音越来越近。寒鸦柒再次对宁舒的强大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不由得更加恭敬地低下头。 那队人马在很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等着,显得有些迟疑。 最后只有两个人下马,徒步朝这边走来。 宁舒双手环胸,就这么平静的看着来人在十步外止步,而后向她抱拳行礼。 在下无锋首领点竹,敢问可是宁神医当面? 裹在黑色斗篷里的来人声音沙哑低沉。宁舒微微挑眉,无锋?这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找事?还是示好?倒是省的她专门去找了! “有事?” 点竹抬手取下斗篷的兜帽,目光先是在宁舒身后眉眼低垂的寒鸦柒身上停留一瞬,这才拱手道。 “久闻宁神医大名,之前因为宫门的原因导致无锋和神医有些误会,所以今日特意前来……” 话音未落,宁舒忽然感受到她身后之人一股凛冽又压抑的杀意直冲自己而来。 她直接打断点竹的话,直直的看向点竹身后那个隐在阴影中的人。 “你不服!”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她出口的语气却是笃定。 她不屑的嗤笑出声,目光越过来人,看向更远处影影绰绰暗中埋伏的人。 “昨日朝廷的人无功而返,今日你无锋就上门了。” 这么多人,无锋是倾巢而出了么?一网打尽的话还真是省了她不少事呢! “一个在前面示好,一个就暗地里施加压力,怎么,替你背后的主子来试探我昨日那一剑,是真有本事还是故弄玄虚?” 宁舒的声音很轻,可却惊得点竹瞬间一股寒意袭上脊背,她忙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刻意的急切。 “神医莫要误会,无锋绝对无意与您为敌,而且,不怕神医笑话,无锋在江湖上臭名昭着,背后确如神医所知,有主子……” 她语气顿了顿,似乎有难言之隐。 “所以,我们不得不听命行事,许多事……实在是身不由己。 宁舒心中冷笑。她早就猜到了,无锋背后必然有朝廷的影子。 朝廷势弱,无法光明正大的掌控江湖,只能暗地里搞这些鬼魅伎俩,扶持起一把刀,谁敢做大、谁敢不听话就杀。 “所以,你们今日是替你们的主子来试探么。” 她闲闲的开口,目光掠过另一边的埋伏者。 ‘口是心非’。 心念流转之间,磅礴的杀气骤然爆发。点竹和他身边的那个‘魉’一时承受不住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第553章 不杀?不敢还是不能?----是不想! 爆发的杀气席卷而过,远处的队伍人仰马翻,而更远处埋伏的人有的因为武功低微,甚至纷纷从藏身的地方跌落。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她眼中,不论是近处自己目之所及,还是远处神识笼罩之下的埋伏者,今日来的所有人都孽力冲天,全杀了都不为过。 不过她所受到的教育,让她对除了某些岛国以外的人,没那么大的杀性,尤其是这些江湖人,可以用生死符受制于她,又能干又听话。 但若有人非要寻死—— 她可不会手下留情,她是不喜欢,可不是不敢或者不能杀。 “神医息怒!” 点竹强撑着重压开口。 “无锋绝无冒犯之意!” 今日她们来,的确是奉命前来试探,不过,她也是存了私心的。 如果对方实力不济,今日带这些人来,就是想要把人留下,死活不论。 可若是不能敌,臣服强者不丢人。 眼下的场景,足以说明,眼前之人绝对不是她小小无锋能招惹的。 宁舒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淡淡扫过跪在地上的人。 “冒犯不冒犯的,你心知肚明。” 她的声音平静,却让点竹不寒而栗。 “你和你身后的这些人,个个满身孽债,死不足惜。” 点竹惊恐的发现,眼前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中满是目空一切的漠然,仿佛他们这么多人的性命对她而言,不过是蝼蚁。 “我认为,你们这些人都需要洗心革面,修修功德。” 宁舒又往前迈一步。 “不然,就直接死一死好了。” 她站定脚步,没理会完全跪下的众人。 披风下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内力翻涌,四周温度瞬间下降,周围更是凭空凝聚起无数白色的冰符,随着她手腕翻转之间,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倾泻而出。 惨叫声顿时响起,那些罪孽较轻的人被种下生死符,在地上痛苦翻滚;而罪孽深重的,都是眉心一点朱红,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倒地不起。 你无锋倒是还算懂事。 收敛了周身杀气,她若无其事的抚了抚衣摆,看着蜷缩成一团的点竹和已经断气的‘魉’,淡然的开口。 本来觉得你们区区无锋,不配让我专程找上门去清扫。”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既然主动送上门来,倒也省了我的麻烦。 说着她勾了勾唇角,踱步走向马车时,绣着缠枝莲的斗篷在月色下泛起涟漪。 “今日我心情好,放你们一马。” 她脚步未停,话音随风传来。 “记得把地方打扫干净,别犯了我的规矩,不管你背后是谁,都请记住这一点。” 寒鸦柒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仿佛倒在地上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在车门关上前,他看见远处那些幸存的无锋刺客,包括点竹,都强忍着生死符发作的痛苦,踉踉跄跄的拖着同伴的尸体,仓皇消失在黑暗中。 自此,宁舒成了江湖中最特殊的游医。她走过的地方,百姓夹道相迎,恶徒闻风而逃。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能感觉到功德的汇聚。 她这次的任务,算是潜移默化的改变了这个世界,成功让世界转正,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天道的气运,宁舒摇扇子的手顿了顿。 好乖的小天道啊。 行,既然这样,那就再帮它一回。 宁舒带着众人回到霁北城,特意去找了雪重子。 她不仅将修真界的一些基础修炼法门倾囊相授,更出手完善了他的《葬雪心经》。 让功法上限至少能修炼到金丹期。然后,又给了一些修炼的资源,几瓶聚气丹、数十块下品灵石,以及几块记载着常见法术的玉简。 雪重子果然不负天资,短短三年便突破先天境界,正式踏入炼气期。 当他第一次引气入体时,周身飘落的雪花竟在空中凝成冰晶,久久不落。 与此同时,宫远徵也终于得偿所愿,宁舒仔细研究了宫尚角的内功心法,将其中的不足之处补全。 如今宫尚角运转内力时,周身隐隐有流光浮动,竟是已经触摸到了先天的门槛。 不过他的上限最多只到筑基了,到底年纪大了,早年习武又诸多暗伤。 最后,让宁舒也没想到的是,这小天道稳扎稳打的,拒绝了拔苗助长的升维方式。 它选择把宁舒所作的一切积攒着,成为未来升维的底蕴,为了表示对宁舒的感谢,在她脱离世界,系统签到的时候,大方的给了一缕世界本源,这都是后话了。 而随着时间流逝,曾经显赫一时的宫门早已成为茶楼说书人口中的传说。 曾经江湖上两大组织宫门和无锋之间那些往日的腥风血雨,都随着岁月渐渐淡去,最终彻底消失在世人的记忆之中。 而偷偷离开了宫门回到梨溪镇的云为衫,此时却进退两难。 由于宁舒的出现打乱了原本的剧情走向,她和宫子羽之间既没有经历过生死与共的考验,也缺少了那些增进感情的挫折与坎坷,这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显得格外脆弱。 更不用说,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欺骗之上。 宫子羽成为执刃后,明面上待她确实挑不出错处,可是,依旧会去喝花酒。 虽然从不留宿,但云为衫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宫子羽是该生气的发火,还是该大度的装作看不见。 或许最让她难受的,是自己竟分不清这心乱如麻里,有几分是任务失败的焦虑,又有几分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她之所以成为执刃的新娘,是因为无锋的任务,虽然也有对宫子羽的一点点心动。 可要说让她真的把宫门当成家,把宫子羽当成下半生的依靠和家人,身为刺客,她做不到。 更何况,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宫子羽这个风月场上的常客,又怎会看不出她的疏离与敷衍? 所以当她下定决心要离开时,反而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可回到云家后,她的处境变得格外尴尬。 无锋是回不去了,而云家的族谱上记载的,却只有一个女儿。 第554章 见故人 云为衫站在云家祠堂外,隔着窗棂望着里面供奉的牌位。 族谱静静摊开在供桌上,墨迹清晰的云为裳三字旁,本该属于她的位置只剩一片刺眼的空白。 她们本是双生花,可她连个名字都不配留下。 作为自幼就接受无锋训练的刺客,对这个字毫无概念。她从没见过家人,不,她甚至不知道她还有家人。 若不是宫尚角带人离开后宫门防卫松懈,让寒鸦四能频繁与她联络,她至今都不会知道,她居然有‘家’。 而且家中有个叫云为裳的姐妹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当初她在寒鸦四的劝说下,她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离开宫门,最后却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回到了云家。 记得初到云家那日,她站在门外犹豫良久。 开门的下人看见她的脸,惊得连连后退跌坐在地。 当云为裳提着裙摆从回廊跑来时,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连呼吸都停滞了,明明是如此相似的一张脸,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生。 有没有失而复得的惊喜她不知道,不过,和家人之间的感情淡薄,她却看的分明。 尤其是,明明两人长得同一张脸,可身为刺客和大家闺秀的不同,离得近了,真的是很明显。 在无锋聪明、优秀、出类拔萃的她,会医,会毒,会武,可在这里却仿佛做什么都是错的。 即便是她刻意的模仿,好似把自己放在一个成为大家闺秀的任务中,可还是走路不对,吃饭不对,喝茶不对,说话也不对。 一日她一时兴起的折了花枝舞了一回剑法,衣袂翻飞间,花枝化作一道白练,带起满地落英缤纷。 可当她收势回身却看见所有人瞠目结舌的表情,她不知道她当时是什么表情,但是那一刻,她居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诸如此类的事情时有发生,她的存在愈发的刺眼,仿佛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可是,她哪里还有地方可以去。 而宫子羽,虽然嘴上叫的凶,可是,不知是碍于规矩,还是顺水推舟,总之,他没有离开宫门。 甚至可以说他根本就没去找过。 云家的地址宫门是有的,她心中不是没有期盼过,宫子羽会来接她回去,可时间久了,连个前来问话的侍卫都不曾出现过,还有什么看不清的。 诺大个宫门,离开了宫尚角,竟连个毫不遮掩行踪的人都找不到,或者说,根本没人真心想找。 在又一次被家人不经意间嫌弃的语气刺激下,云为衫安静地放下碗筷。 当夜,寒鸦四如约而至,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宅院,拎起早已收拾好的包袱纵身跃出。 包袱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支宫子羽曾送她的珠花,那日他醉醺醺塞给她,说是赔罪。 如今跟着寒鸦四走在乡间小路上,晨露打湿了她的裙摆。 前路未卜,但至少不必再学着大家闺秀的仪态,不必再勉强自己面对尴尬的亲人,不必在听到二字时强装镇定。 天边泛起鱼肚白,她将珠花抛进路边的溪流。水花轻溅,像极了那个男人从未兑现的承诺。 如今,江湖上有了宁舒,只要守规矩,他们不必受制于人,虽然日子可能会过得清苦些,但不至于活不下去。 总好过在云家当个多余的影子,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家人。 再一次看到宫紫商,是在烟雨朦胧的江南的一座画舫上,这位大小姐正左拥右抱地倚在软榻上,身边围着几位侍从,各个容色气质出众。 她看见宁舒的第一时间就笑着起身。 宁姑娘如今可是名震天下了,走到哪儿都能听到您的传奇事迹。 宫紫商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行了个礼。 快请上座! 一边说着一边指挥身旁跟着的人。 “快去,把这收拾了换干净的来,我今儿啊,要好好的坐一会东,请你们也享受一回。” 看她欢迎的真心,宁舒没有客气,坐在主位上,倚着扶手打趣她。 “怎么,舍得你的金繁了!不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宫紫商嗔怪的白了宁舒一眼。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些年真是你说的那样,脑子进水了,围着一个侍卫团团转了这么多年,真是丢死人了。” 宁舒看她是真的放下了,略略抬起下巴示意这屋里的侍从,各个颜色上佳,衣着打扮各有特色,有的温文尔雅,有的英气逼人。 注意到宁舒的视线,宫紫商不但不窘,反而带着几分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头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折射着细碎的光映照在她的面颊上。 “这不是你说的么,姐姐我有钱有闲,今天喜欢文弱的,明日喜欢威武的,我又不是养不起,每天睁眼看见这么多美人,心情都特别好。” 宁舒笑了笑,没接话,她看出来宫紫商对这些人也只是欣赏,没有那些龌龊的事情。 这些侍从虽然个个容貌出众,但气息纯净,眼神清明,与宫紫商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若真有什么,她早就让人把他们请出去了。 宫紫商挑眉看向板着脸的宫远徵,故意朝他走近两步,裙摆摇曳生姿。 我们远徵弟弟怎么还是这副臭脸模样? 她歪着头打量。 一点都不可爱。 我是男子汉! 宫远徵气得直跺脚,发辫上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你用的什么词! 宫紫商以袖掩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既然不让我说,那叫声姐姐来听听? 小朋友撅着嘴,偏过头,不情不愿的小声叫了一声。 “姐姐。” 噗嗤—— 宫紫商终于忍不住,用袖子掩着唇笑出声来。 哪里不可爱了? 宁舒适时开口解围,眼中盈满笑意。 奶呼呼会甜甜喊姐姐的小朋友多乖啊。 说着还伸手捏了捏宫远徵瞬间涨红的脸颊。少年僵在原地,连耳尖都红透了。 宫紫商露出一个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见宁舒笑得开怀,也不禁莞尔。 这样的宫紫商,有趣,真对她的胃口。 第555章 大结局 宁舒轻轻拍了拍宫远徵的手背。 坐下,姐姐只是同你说笑,莫要放在心上。 宫远徵气鼓鼓地瞪了宫紫商一眼,最终还是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只是那发梢的银铃还在气呼呼地轻响。 宫紫商坐在宁舒下首,也没让这些侍从退下,她没什么秘密,这些人都是她这些年无意间救下的。 有自卖自身的,被骗后遇上了救下的,还有人牙子手中买来的,倒是巧了,无一例外,这些少年都长得很好。 我可不是贪图美色才救他们。 宫紫商随手接过侍从递来的茶盏,对宁舒解释道。 救下后便让他们自己选择去留,想学的本事我都请人来教。偶尔出门游玩带着他们,也不过是图个热闹。 这些年,觉醒后的她活的那叫一个肆意潇洒,她在炼器一道的确有天赋,所以,她不缺钱。 瘫痪的父亲和要在她手底下讨饭吃的庶弟与姨娘,也终于学会了什么叫‘识时务’。 宁舒听着她絮絮叨叨这些年的事,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不禁莞尔。 军火生意果然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暴利行业,更何况她还是研发者与制造商,又有宫尚角这个顶尖经销商,自然不缺钱。 你倒是活明白了。 宁舒轻啜一口茶,茶香清冽。 宫紫商挑眉一笑,眼底闪着快活的光。 这才不枉重活一世。 宫紫商慵懒地倚在软垫上,指尖轻抚着茶盏边缘。 你离开后我才知道,旧尘山谷常年瘴气弥漫,宫门死守在那里不迁走,全是因为后山的那些。 她不屑地轻哼一声。 宁舒轻轻放下茶盏,神色认真起来。 其实在十年前,宫门确实称得上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这话一出,连原本坐在门口的宫远徵都起身坐到了宫紫商对面。侍从们识趣地要退下,却被宁舒摆手制止。 不必回避,危机已经解除了,也没什么秘密。 宫门前山是商、角、徵、羽四宫,后山则是风、花、雪、月四宫。 见两人点头,宁舒端起茶盏,看着上面的纹路。 很久以前,有块天外奇石坠落后山,恰好落在风宫附近。 这块奇石散发着特殊的能量,肉眼看不见,但接触久了会让人产生变异,成为活死人 活死人? 宫紫商和宫远徵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安。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很陌生,但是听着就不是好词。 没错。 宁舒神色凝重。 不只是这,更可怕的是,被这些活死人伤到的人,也会被传染,跟着一起变异。这种传播速度极快,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众人惊惧的表情,她轻抿一口茶,继续道。 风宫的人离得最近,所以最先遭殃。你们先祖当时不明白这种变化的缘由,只能忍痛放弃整个风宫。 她停顿片刻,整理着思绪,语气变得低沉。 这些异人极其难对付,除非被彻底分尸,否则就算受了再重的伤也能继续行动。可他们毕竟曾经是活生生的族人,任谁都不忍心对自己的亲人下这样的狠手。 宁舒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算以另一种形式活着’,不过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只剩下破坏和嗜血的本能。 她轻轻叹息。 想象一下,看着曾经朝夕相处的亲人变成这副模样,那这些人的亲人看着他们该是什么心情。 “你们宫门先辈将这些‘异人’封锁在奇石所在的山谷,并在山谷中布下机关,埋设了大量霹雳弹和火药,并留下启动方法, 警示后人,若这些异人某一日不可控,就启动阵法,彻底毁掉他们。” 宁舒轻叹一声。 “只是没想到,风宫损失惨重叛出宫门,又得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不完全信息,误以为无量流火是可移动的大杀器。” 说到这里,她看向在场的宫远徵和上官浅,这俩都因为这个理由,家破人亡,成了独苗苗。 “所以这些年他们既为旧怨,也因为这件想象中可以制霸江湖的杀器,才一直针对宫门。 宫紫商恍然大悟。 难怪后山禁地埋着些过时的火器,我还当是祖上留下的废料。 宁舒轻轻摇头。 其实宫门先祖犯了个错误,不该把异人圈禁在奇石附近。你们所有人,或者说活物,都该远离那块石头。 宫远徵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难道那奇石的效果会随着时间增强?连变成活死人后也不例外? 没错。 宁舒颔首。若非她及时出手,等这些受辐射的真正冲出山谷,以宫门的实力根本无力抵挡,世界毁灭将是必然结局。 想象一下丧尸围城,而且被‘感染’之后,活死人的形态是不可逆的。 宫门定下规矩看守禁地,知道禁地中是有攻击力,且不死不灭的怪物,还能稳坐钓鱼台,从不亲自去查探情况。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也不知哪来的自信,以为传了不知道多少代的武器会依旧有杀伤力。 宫紫商与宫远徵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后怕。若不是宁舒,后果不堪设想。 而上官浅则是觉得有些好笑,无锋前赴后继的派出多少刺客,杀手,就为了争夺‘无量流火’,结果,只是一个不知道还有没有用的火器,真是可笑。 短暂的聚了聚,婉拒了宫紫商的留宿,他们驾着马车离开了。 宫主,这位宁姑娘人真好。 方才一直侍立在宁舒身旁的少年轻声说道,眼中带着真诚的笑意。 她虽然打趣您,可对我们却没有半分轻视。 宫紫商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唇角含笑。 是啊,若不是遇见她,我现在恐怕还是个围着侍卫转的傻姑娘呢。 她转身步入内舱,画舫上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缓缓驶向湖心。粼粼波光映着画舫上的灯火,像是在与远去的人告别。 第556章 任务结算7 感受着空气中的灵气随着雪重子的突破而变的浓郁一些,宁舒嘴角扬起了弧度。 不过只有他一个人可不够,雪重子有了宁舒的示意,开始寻找资质好的孩子传授功法。 她没有立即离开任务世界,就这么走走停停,济世救人的同时看小毒娃和上官浅打打闹闹的斗嘴。 他们三个,加上寒鸦柒,跟着宁舒,一生都没有成家,倒是收了不少的弟子。 直到送走了年纪最小的宫远徵,宁舒这才没有留恋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至少,有她在的时候,江湖稳定,百姓安居乐业,一切都进入了好的循环。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撒花。任务奖励结算中,请稍后】 【奖励结算完毕,请宿主注意查收。】 “打开属性面板!” 【叮,属性面板已打开!】 【姓名:宁舒 力量:(+100) 体质:(+100) 速度:(+100) 敏捷:(+100) 智力:(+100) 幸运:+ax 技能:中医、厨艺(面点)、琵琶、古琴、书法。 扬州慢、婆娑步、剑法、刀法、炼丹、制符、炼器、阵法,盗墓。 异能:木系;雷系。 功法:星幻锻神诀9级;星幻灭神诀9级;星幻塑神诀1-1。 特殊物品: 麒麟祖地1(祖麟空间),农场空间(10级)灵田1级-林场-牧场-渔场-各1000亩。 种植箱41,养殖箱16,水族箱5。 月老的红绳。 能量转换器3,能量收集器9。 车辆维修卡26,车辆改装卡2,制作台1。 能量结晶779。 神奇的种子1 武器: 规则类神器-冥王印。 神器-炼心塔、玉清昆仑扇、东皇钟、碧灵扇、凤栖琴、妙华镜(仿)。 仙器-素徽剑。 称号:护国大长公主。 特殊光环: 天道的馈赠-气运40+10、帝王的感谢、剑神之心、总理的祝福、天道的祝福1,天道本源1+1; 功德: ( +)= 积分: +-(主城小院3)-(九九升7级)=】 宁舒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走到院中,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下有些僵硬的四肢。不远处的阵法光芒透过结界洒落在她身上镀了层暖融融的金边。 看着面板上的属性和功德与积分,她长吁了一口气。 上个世界获得了大量的积分,可以说是三生世界十几万年她和张麒麟两个人的积攒了,看了看消息,只有小花的留言。 “积分不必着急,我们已经使用团队卡开始进行任务,以后我们会尽量选取收益更高的。不必担心我们,你自己注意安全。” 宁舒抿了抿唇,这怎么能不担心,高收益就代表高风险。 她赶紧让九九发消息过去。 “积分已经解决,没有做危险的事情,只是把上个任务世界的普通药丸出手了 一半,由主系统大宗交易完成的。稀有的没有动,不必担心,也不要着急积分的问题,安全第一。” 看着她担心的在院子里转圈圈,九九安慰她。 【宁宁,别担心啦。】 九九软糯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你忘了张麒麟现在的修为和你不相上下?他手里还有神器,而且他们三个都有秘境空间作为退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宁舒脚步一顿,想起张麒麟如今深不可测的修为,还有那十几万年里他们做的种种准备。 而且他们现在以团队模式做任务,有可以托付后背的强大伙伴相互照应,应该可以应对大多数危机。这么一想,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信步走出院门,她没打算走远,只是去另外两处已经记在她名下的宅院转了转。 处院落格局相仿,都是青瓦白墙的典型制式,唯独东南角还空着一块地皮。 她默默盘算着,等下个任务结束,应该就能把最后那个院子也买下来了。 到时候四个院子统一设置一个大型的防护阵法,现在就不折腾了,缺一角布阵都不方便。 她没有急着接取新任务,而是先在静室中修炼了数日 当最后一周天运转完毕,她缓缓睁眼,凝神内视。三生世界的上神修为,放在洪荒世界里,大概相当于大罗金仙境界。 东华和墨渊两人,或许有准圣的境界了,但距离圣人,应该还差的远。 如果她没有算计三生世界的冥界,东华提升修为合道,那应该能达到圣人。 不过如果真的和这种境界的人动起手来,她手中有不少神器,应该能一战。 理清自身实力定位后,她推门而出,慵懒地躺进院中的躺椅里。她微眯着眼,任由思绪放空,悠然的小憩了一会。 她拿出那颗“神秘的种子”试探着输入木系异能,结果,只给了一丝回应,就再无动静。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发芽呢……”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种子收起来。 可她却不知道,就在手中的种子回应的那一瞬,主神似有所感的朝这个方向投来一瞥,前辈也仿佛恍惚了一瞬间。 宁舒在院中闲坐片刻,终究耐不住这份清闲。 无所事事的她一头扎进静室中,开始炼制药丸,之前出手的价格不错,挣钱这个事她必须积极,她的农场‘吞金兽’还等着呢!嗷嗷待哺! 这期间商铺里挂着的议价药丸倒是陆续有人询问,不过没有成交的。 那些买家的出价一个比一个离谱,低得连好脾气的九九都懒得搭理,直接设置了自动回复。 宁舒看着系统记录直摇头,也不知这些人是真穷,还是存心想捡便宜。 修炼和炼丹的时间过得很快,本来想着最后两天再进任务的宁舒却被主系统发来的紧急任务召唤了。 第557章 紧急任务-陈情 九九飘在她的面前,语气有些急切。 【宁宁,老大说那个《陈情令》的任务世界里面,小天道已经撑不住了,最近破碎的很多。问我们愿不愿意去小世界开荒。】 作为她最大的后台的‘小小’要求,宁舒自然答应的爽快。 “主神都发话了,那必须去啊。不过这个世界本来不在我们的任务清单上,也能接吗??” 【没问题,主系统已经直接把任务链接发过来了,权限都开通好了。】 宁舒点点头,那就去呗,去哪个世界对她而言没什么区别。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陈情令的剧情,在脑海中初步构想了几个应对方案后,才转向九九问道 “这个世界可以真身进入么?低等修真界,应该能承受的起我的肉身。” 【如果你全力动手肯定撑不住的,不过你如果只是旁观,或者把握好出手的力量,就可以真身进入了。】 宁舒点点头,有监控的插件,她注意点好了。 “那咱们就进入任务”。 【好的,马上进行链接……】 【叮,宿主接取任务,】 【任务世界链接中……链接成功……】 【当前世界:陈情令】 【宿主进入任务世界……】 【任务世界进入成功,】 【叮当前世界可签到,是否签到,是\/否?】 宁舒缓缓睁开双眼,神识铺开向四周扩散。确认方圆数里内并无生灵气息后, 九九,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时间节点呢? 【宁宁,这里是夷陵乱葬岗的中心,时间是魏无羡的父母即将遇害的时候。】 宁舒点点头,抬了抬手,仔细感受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力量上限,指尖流转的灵力明显受到压制。 她凝神感知着此方天地,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小天到确实虚弱的厉害,衰弱的程度远超她的预料。想了想她用神识探查剧情中的重要道具‘阴铁’。 啧啧,这一探之下,果然如她所料,这所谓的阴铁根本不是什么邪物,而是小天道为谋求升维而催生的先天神器——冥王令。 可如今这冥王令不仅四分五裂,更被浓重的怨气层层侵蚀。她仰头望向晦暗不明的虚空,这小天道着实有点倒霉了。 而她身处的夷陵乱葬岗中心,居然有冥王令最大的一股怨气。 疑惑之下她皱着眉头开始在记忆中搜寻着相关剧情,她想起阴铁或者说冥王令的第一任主人薛重亥。 此人得到天命神器后不但不知珍惜,反而暴殄天物,以怨气炼化、活人献祭,最终触怒仙门百家而遭诛杀。 冥王令也因此受到牵连,怨气缠身,被众人断成五块,分别由几大世家镇压在灵脉之地。 “此处本是洞天福地,却成了神器崩毁之地……” 她环视四周缭绕的黑色雾气,恍然低语。 “难怪会形成这般凶煞格局。” 按照原来的剧情,魏无羡的父母魏长泽与藏色散人就是在这里被人伏击遇害。 虽说帮助小世界转正才是正事,但宁舒清楚,这小世界那么多的意难平才是小世界崩碎的根本原因。 陈情十憾啊 她喃喃自语,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些令人扼腕的命运轨迹。 虽然她对这些恋爱脑的天道之子看不顺眼,但是,陈情令的天道之子并没有因为私情而割舍大义,是她比较欣赏的气运之子了。 所以,她不会刻意的斩断他们的那些命中注定的情缘,否则,就是新的‘意难平’了。 正当那句“蓝忘机问灵十三载,等一不归人;世人皆知鬼将军,谁人又识白衣温琼林”在脑海中回响时,神识忽然捕捉到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只见数名身着黑红色家仆服饰的男子,正悄然逼近乱葬岗外围的黑石崖,那正是魏长泽夫妇原定夜猎的终点,也是他们命丧黄泉的宿命之地。 宁舒不悦地抿了抿唇。 “来的真不是时候,偏偏在这时候打断我的思绪。” 不过转念一想,这时机倒是巧得恰到好处。看来小天道早已摸透她执行任务的风格,特意将落点安排在命运转折的关键时刻。 宁舒倒是站在原地没动,用神识冷眼看着三名温氏家仆在一处地势略显险要的崖边鬼鬼祟祟地布置陷阱。 为首那人手持几个刻满金色符文的阵旗,正小心翼翼地将地脉阴气引导至阵法周围;另外两人分立崖壁两侧,腰间佩剑上红黑相间的烈焰纹路在昏暗中隐隐发亮。 连做这等阴私勾当都不屑遮掩,温氏当真狂妄至极。 他们布下的那阵法陷阱的位置倒是很隐蔽,阵纹与乱葬岗天然弥漫的怨气浑然一体,若非仔细探查,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山野阴邪自发形成的绝地。 宁舒强大的神识却能清晰感知到阵眼处涌动的森然杀机。 此阵一旦触发,会先以怨气扰乱修士心神,再由守阵之人突袭要害,最后借地脉阴气吞噬尸身与灵力,连半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而此刻,魏长泽夫妇的灵力波动已出现在陷阱外三里处,正朝着这边走来。 宁舒并没有选择直接现身做些什么。 一来这是她首次真身进入这样上限较低的小世界;二来是这个小世界也不知道回溯了多少回,着实有些脆弱。 所以她必须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地试探这个世界的承受极限。 她实在担心自己稍有不慎,力道掌控失当。万一越过临界点,必将引发位面规则剧烈波动,反倒可能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这次任务,她只能先隐在幕后,一点一点的适应自己的力量,目前只能先尝试用傀儡看看能不能完成一些事情。 如果可以,以后就能偷懒了!想到这里,她眼睛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激动。 能偷懒,她是认真的! 宁舒闭上眼,将自身神念压缩至发丝粗细,悄悄渗入阵眼。 然后轻轻拨动阵盘上的金纹,看似只是让阵盘微微偏移半寸,其实已经打乱了阴气与温氏灵力的衔接。 原本该完美闭合的阵纹,此刻在西北角留下了一道极细微的缺口,就像一件无缝的衣袍被悄悄撕开了线头。 第558章 先搞定一‘憾\\’ 悄悄改动了阵法,宁舒又将一丝木系异能注入崖边的枯木,只见干枯的枝桠瞬间抽出新绿嫩芽,朝着魏长泽夫妇来的方向轻轻摇曳,仿佛在发出无声的警示。 崖下的魏长泽果然停下脚步,他握着佩剑的手微微收紧。常年游历险境养成的直觉让他脊背发凉。 “夫人,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怨气不太对劲?” 藏色散人望向崖边的枯木,眼中闪过疑惑。 “这夷陵乱葬岗晦气凝聚,这些树木也明明早已枯死,怎么会突然发芽?还有方才的……” 就在这时,三名温氏修士发现阵纹异动,以为是阴气流窜,立刻上前调整阵盘。 可他们刚靠近阵眼,宁舒便借着刚才那丝力量,让阵盘中的阴气反噬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突然从阵盘溢出,直扑最靠近的修士面门。 那修士惊呼一声,惊惶的将手中的长剑挡在面前,剑鞘上的温氏标记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温氏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魏长泽眼神一凛,来者不善! 立刻将藏色散人护在身后,佩剑出鞘的瞬间,灵力已朝着崖边散去。 三名温氏修士见行踪暴露,知道无法再伪装,索性提剑扑来,却因阵纹已乱、阴气反噬,手忙脚乱不说,招式也远不如预期凌厉。 宁舒在远处只是静静看着,魏长泽夫妇的修为本就远超这三人,如今没了杀阵牵制,很快便将对方制服。 当魏长泽从温氏修士口中逼问出“奉命灭口,因二位追查修士失踪案”时,藏色散人眼中闪过的震惊与愤怒。 让隐在暗处的宁舒微微点头,这场本该发生的“意外”,总算被彻底扭转。 待魏氏夫妇押着俘虏消失在乱葬岗外围,宁舒才缓缓收回神识。 剧情最开始的时间线如今算是改变了。 魏无羡不会再失去父母,不会沦落街头乞讨为生被狗追,更不必背负“家仆之子”的身份在莲花坞谨小慎微看人眼色地长大。 她抬头望向天际,朦胧月色正穿透层层怨雾。 宁舒的唇角不自觉勾起浅淡弧度,这陈情第一憾,算是平了。 想到长大后成为反派的薛洋和金光瑶,弥补他们的‘意难平’只有在他们尚且年幼,还没有受到那些改变人生的伤害时,救下他们。 可这俩都是‘孤儿’。 她不想带孩子。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宝宝了。 宁舒无意识的盘了盘手中挂着东皇钟的珠串。 以她如今的修为和对天道法则的感知力,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个世界因为修炼体系偏离正轨,导致天地法则残缺不全。 这也是造成它升维失败的原因之一。 要知道大道三千,条条可通混元。 可是现今这个小世界,完全以剑道为尊,而且认为其余修真术法皆是邪魔歪道,这是非常畸形的修炼形态。 凝望虚空的宁舒眼底闪过对法则的感悟! 叹了口气,趁着月色,她围着夷陵开始布阵。以她的修为,如今已经不需要休息了。 怨气丛生的地方让人不舒服,所以,还是净化一下这里的怨气。 这里的怨气最重,如今这小世界还需要走剧情,所以,那些贯穿剧情线的阴铁还不能动,但是净化一下怨气还是可以的。 可布好阵法之后,宁舒在准备启动阵法的时候住了手。 她微微皱起眉头。 “九啊,去问问这个小天道,我给它找个现成的地府行不,如果它愿意的话,看看能不能牵线,让它直接并入三生世界的地府里面!” 反正都是主神世界树体系内的小世界,现成的地府会更方便她完成任务。 【好的,我马上去问。】 宁舒静静立在夜色之中,仰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月亮,脑海中思绪纷飞。 将这个小世界并入三生世界,有利有弊。 好处在于三生世界拥有完整的三界六道体系,凭借她手中的冥王令,可以立即解决这个世界的因为几乎影响世界走向的阴气问题。 而且三生世界拥有明确的仙神晋升通道,只要她能帮助这个世界重新建立起相对平衡的修炼体系,修士们修为达到后自然能够顺利飞升。 不过,魏无羡的冥王身份估计是没指望了。 而且在她看来,有蓝忘机在身边,那个潇洒不羁的少年郎,恐怕也不会愿意被困在冥界终日与鬼魂为伴。 但合并之后的弊端也同样明显。 一旦成为高级世界的附属小世界,它就永远失去了自主晋升为高级世界的机会。 毕竟就连三生世界,也因她当初的谋划失去了独立的冥界,几乎可以确定,以后无法继续升维了。 这一切,终究要看这个世界自己的选择。 说实话,即便有她相助,这个世界最多也只能开辟地府,想要建立完整的天界几乎不可能。 这也就意味着修士的修为上限将被卡在渡劫期,之后的晋升通道已经彻底断绝。 除非,这个小世界有朝一日能够凭借自身力量,突破成为真正的高级世界。 宁舒正思索着,那边九九倒是回来的快。 【宁宁,这个小天道它同意了,它如今已经快要崩溃了,就算有你的帮助让它成功转正,它都不确定在它消亡之前能不能晋升高级世界】 宁舒点点头,行,算是脑子清醒的。 她阖上双眸,纤白十指在胸前翻飞结印。 霎时间,冥王令自虚空浮现,悬停在她的面前,流转着神秘的幽光。 令牌出现的同时,四周空间微微震颤,转眼间便被封锁成独立的结界。 宁舒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冥王令是规则类神器,如果是普通神器,她都怕受此界限制太大,真是担心无法召唤成功。 如今在冥王令构筑的独立空间内,她终于可以放手施为。 给未知世界开启冥界大门、打上地府坐标,就如同向无差别扫描的卫星发射信号源。 若力量不足,信号很可能无法被接收,这样就没办法连接地府,说不定还要走主系统那边的路子。 现在她可以全力出手,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第559章 另辟蹊径,开启冥界 没了后顾之忧,宁舒全力出手,随着一道道繁复法印打入周遭阵法,她磅礴的神力如江河奔涌般注入令牌。 冥王令周遭浮现出神秘的法则纹路,且光芒愈来愈盛,渐渐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朦胧而稳定的门户。 见通道已然稳固,宁舒收回手松了一口气。还好,比预想中省力些。 她却不知道,这是因为她手中冥王令的原因,若没有这个,她根本不可能在万千世界的虚空中精准定位冥界,更别说开启如此稳定的通道了。 许是感知到陌生世界突然链接入了地府之中,而构建的通道不仅稳定,甚至还带着熟悉的气息,所以,冥界那边的反应异常迅速,没让宁舒久等。 不过片刻功夫,宁舒见到了意料之外的身影,来人竟是十殿阎罗之首的秦广王。 见到宁舒的瞬间,秦广王那张惯常冷峻得能冻煞鬼魂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震惊。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恭敬躬身行礼。 见过小殿下。 宁舒随意摆摆手,示意免礼。 怎么是你亲自前来?我以为顶多来几位鬼差。 听了这话的秦广王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语气却愈发恭谨。 不恭敬不行,且不说他家冥王大人特意嘱咐过要恭敬。 就是他们所能感受到的,这位‘小殿下’额间若隐若现的帝君神印。 (东华给她和张麒麟起尊号的时候给的。) 还有这周身气息中明显带着威压的前天帝的天帝印记,就足够让他多恭敬都不为过。 (张麒麟做天帝的时候光明正大给的,小天道没敢吭声!) 更别提这位自己也是战绩可查,说一句名动四海八荒,战功赫赫不为过。 年幼时就在战场上暴揍当年的翼族之主----现在的魔界之主擎苍,强夺东皇钟,那位魔尊大人,可到现在的伤势都还没好全呢。 (宁舒:擎苍伤没好是因为我么,那是他承继魔尊之位被天道劈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她那么‘乖’。) 更别提人家手上的冥王令,可以说,他们冥界之人,称呼这位一句小主子,那都是他冥界高攀了。 毕竟,人家是天帝的亲妹妹,天地共主东华帝君昭告六界的‘小殿下’。 回殿下,是冥王大人亲自安排的。 他眼尾扫过宁舒手腕上疑似‘战利品’的东皇钟,略略垂首回话。 您执掌的冥王令气息早已被十殿阎罗铭记。况且此次鬼门开在地府名册未登记的世界,小王怕出差错,所以特意亲自来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没想到是殿下召唤。 她就是随口一问,得到这个答案后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对她而言,来的是谁都无甚差别。 此界地府在开辟时出了差错。 宁舒指尖轻点虚空,一道光幕显现出崩坏的轮回秩序。 “天道演化的冥王令被污染,如今四分五裂还无法收回净化,天定冥王也失去资格,算是废了,所以此界回溯时光后,如今濒临崩溃。” 她回头看向因为秦广王的出现已经不需要她来维系的玄色光门。 “我开启鬼门是和这小天道商量好了。此界天道愿意并入三生地府。” 她侧头看向秦广王。 既然你亲自来了,这世间逸散的怨气你处理。至于破碎的冥王令……” 那个现在还不到时候,等后面剧情结束,世界转正后,她再收集了给他们。 她已经有一个了,多了没用。 没想到她话未说完,秦广王却恭敬接话。 殿下,此界的冥王令,您拿到之后,用业火净化便可融入您手中的冥王令。 “嗯?” 融合?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么?宁舒惊讶的挑了挑眉。 秦广王也是想卖个好给这位神通广大的小殿下,他不自然地轻咳两声,暗中传音道。 咳咳。那个,冥王令是可以进化或者说升级的 他意味深长地瞥向空中悬浮的令牌。 新生世界的冥王令蕴含着独特的天地法则,若能得其认可 宁舒眸光微动,唇角漾开了然的笑意。 多谢提点,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见她会意,秦广王立即恢复肃穆神情,仿佛方才什么都不曾透露。 至于后续事宜,宁舒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 秦广王作为冥界的一方大能,自会设下空间锚点,两个世界的融合本就是地府的专长。 对三生天道而言,若此事能成,等于白捡了个接近高等世界的中等世界,对积累本源大有裨益。 要知道莲花天道耗费万年光阴,也不过才刚刚踏入修真时代。 而陈情世界本已触及升维门槛,不过是在开辟地府时出了岔子,功亏一篑。 碰上这等好事,它就偷着乐! 接下来几日,因为还需要冥王令稳定通道结界,所以宁舒也没离开,反而因为结界内不受限制,而进入祖麟空间里面,开始翻检自己的藏书阁。 她将适合这个小世界的各类功法分门别类整理了一些出来。 法修、丹修、阵修、体修、器修、符修、佛修,乃至魔修功法应有尽有。 还特意找出此界较流行的音修以及御兽、魂修等冷门传承。 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才发现工程浩大。望着堆积如山的玉简,宁舒只觉头皮发麻。 她讨厌麻烦!想到这里,她脑子开始转圈圈,到哪里拉壮丁呢! 三生世界人多啊,这地府并入之后,是不是,可以让这些人来这里渡个劫什么的?正好让他们顺便传播道统。 有了思路之后,她又想起还有这个世界原本的气运之子们。 这些少年才俊各个资质逆天,年纪小小就修到了金丹境,不过没有雷劫,想来这金丹也要打个折扣。 提及雷劫,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陈情天道与三生世界融合后,原世界的天道还存在么? 可别忙活半天反倒把世界给弄没了才有意思呢! 她急忙让九九前去询问。没想到,就这短短的时间内,两位天道竟已达成共识。 第560章 再开一次学院? 陈情世界因发展潜力巨大,不需要完全并入三生世界,只需要建立两个世界地府与天庭的连接通道即可。 这样的合作模式,倒是双赢。 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宁舒的思绪又转回陈情令的主角团,这些少年郎真不愧是这一代的佼佼者,各个有自己擅长的一面。 比如主角魏无羡,资质逆天,剑修,音修,就连符修,甚至所谓的他都可以无师自通,足见其天资,不愧是冥王预备役啊。 指尖无意识轻叩桌面,她心中感慨。 都是飞升的好苗子啊 要不,她的学院还开起来!?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啊。 至于学院的老师什么的,三生世界也有现成的,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又不会动辄万年起步。 宁舒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只要请冥王行个方便,把三生世界她需要的那些人的渡劫地点,临时改到这边来就可以了。 至于这些老师们需不需要渡劫----嗯!她觉得他们需要。 说干就干,行动力十足的她立刻去找秦广王。 远远就看见这位被一群阴差围着汇报工作,察觉到宁舒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原本一脸威严的秦广王立刻会意,这是找自己有事。 挥挥手让下属们都退下,快步走到她面前行礼。 宁舒摆手免礼,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也不知道我离开多久了,学院那边一切都还好吗? 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秦广王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斟酌着回道。 殿下放心,学院有墨渊上神坐镇,又是现任天帝曾经求学的地方。而且学院毕业的人大多都在六届的各个岗位任职,大家都会照应学院。 他悄悄看了眼宁舒的表情,又补充道。 “我等不知道殿下是何时离开的,不过,新天帝上任不过万年。” 哦,那也没多久么。不过,这流速也是夸张,她不过一个任务过了短短几十年,他们那里已经万年过去了。 收起心中的感慨,她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手指无意识的搓了搓手里的珠串。 “咳,嗯,那个什么,此方世界的天道法则有缺失,修炼体系也不完善。他们独尊剑道,其余道法均不入流。” 说着她很认真的看着秦广王。 “所以,我想在这里也建造一座学院,修仙百艺都教,还是一样的老规矩,有教无类。” 秦广王听了她的话躬身行礼,语气诚挚。 “殿下大义。” 他眼中流露的真切敬佩毫不作伪。 作为在世界六界分立之后新上任的仙官,他们这些从凡间苦修飞升的修士,对宁舒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 若不是这位小殿下当年创立那座闻名六界的学院,立下规矩,凡求学者,无视种族,只看品性。 又有前任天帝立下的相对公平的考核机会,像他们这样从人间飞升的普通修士,最多只能当个端茶送水的小仙侍。 正是那座不看出身只看品性的学院,为六界所有求道者打开了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 至少如今的地府里面,九成任职者都是通过考核上岗的人族大功德者,最开始冥界初立,十分缺人,冥王亲自考察后特聘了一些人上岗。 后来冥界愈发的繁忙,而学院学成的学生也越来越多,冥王干脆也学习天庭的制度,考核上岗。 不然,这堂堂十殿阎王之首,怎么可能轮到他这个‘普通’的人间飞升者。 所以,他认为宁舒是一个有大义,心怀天下的大功德者。 宁舒不知道他的那些想法,想到自己要走后门,她有点不好意思。 “这方世界太脆弱,如今若不是这冥王令和冥界的特殊性,我是无法全力出手的。” 秦广王眼界不低,自然明白宁舒的意思。上神修为若全力施为,就连他们那样完整的六界都可能受损,更别说这个小世界了。 联想到宁舒方才询问学院近况,又打算在此界开办新学院,他顿时心领神会。 殿下的意思是 他目光转向那道稳定的传送通道。 宁舒点头确认。 “不知道最近学院那边有没有人想渡个劫,出个差什么的,如果有的话,请冥王行个方便,把人往此界放放。” 见秦广王面露迟疑,她赶紧解释道。 一切按规矩来就好,等我遇见他们时,稍加点化便是。不必为难。 冥界的法度是根本,她不会随便违背,其实只需让那些人来到此界,剩下的她自会处理。 最好是成年之身,记忆什么的,她自有办法唤醒。 秦广王见宁舒误会,连忙摆手解释。 殿下误会了。此界新并入我冥界,正需要大量人手铺开处理各项事务,安排人手过来完全合乎规程。不存在您担心的事情。” “小王方才迟疑,是担心学院的老师们教务繁忙,未必能抽身前来。 宁舒轻轻皱眉。 你只需派人传个话便是。 若不是她的傀儡没点亮教书育人的技能,哪需要这么麻烦。 没想到秦广王却郑重行礼。 殿下放心,小王这就派人回去传话,把殿下的意思传达清楚。不过 他略显不安地抬眼。 其实小王存了些私心。 私心? 宁舒挑眉。 秦广王坦然道。 我当年在凡间时,所在门派也是当世翘楚,对修真界的传道授业颇有心得。若殿下不弃,我愿举荐几位品行端正、教学经验丰富的故交。 见宁舒没有立即拒绝,而是一脸的若有所思,秦广王悬着的心放下大半,又补充道。 况且此界刚起步,确实不必劳动学院那些大能,未免大材小用。 好像还真是这样。宁舒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回去传话的时候不必提我的名字,问问学院的人,若有心教化众生的,自然会来,若无意,也不必勉强。” 说着她环视四周因为冥界通道建立,来来往往的阴差聚集而越发诡异的环境。 “学院我准备就建在这里,不过应该没那么快。” 第561章 安排傀儡 说着,宁舒语气顿了一下。 “我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人品看好了,能力不能太差,想镀金的话……”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秦广王一眼 “不是不行,不过最好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可千万别浪费了今日,你的一番好意。” 最后这句虽是带着笑说的,但秦广王听得明白。 有私心没事,事办不好,就别怪她不给面子。 秦广王郑重地躬身行礼。 殿下放心,我这就派人去学院向墨渊上神禀明情况。至于我当年门派的那些故交,一定会严格把关,绝不让他们辜负殿下的信任,堕了殿下清名。 宁舒轻轻转了转手中的珠串,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那你看着安排就好。倒是不着急,等此界的地府通道完全稳定之后,我才会开始筹建学院,布置净化阵法。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轻柔的嘱咐在晚风里飘荡。 这里就交给你了。 学院的老师有了着落,宁舒觉得轻松了很多,至于秦广王具体如何运作,她并不打算过多干涉。 神识扫过,在距离乱葬岗不远处的山林间选了处清幽之地,暂时落脚。 她还是看好夷陵这里的,学院也会建在这里,毕竟,这里之所以变成阴气最重的地方,也是因为冥王令出了变故 所谓夷陵水至此而夷,山至此而陵,本就暗合山水至此渐缓之意。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工的时机,地府那边的对接尚需时日,而且她心中的那些‘学生’都还小呢。 而且,眼下最要紧的是盯紧魏无羡一家。 第一次扭转剧情,很容易会被世界线自行修正。 万一她一个不注意,让这一家三口依旧生离死别,那之前不是全都白忙活了。 想了想,她挥手放出一具元婴期修为的傀儡,起名元毅,让她跟着魏无羡一家,暗中保护他们。 此界修为最高就是金丹,还是没渡过雷劫的那种,放个元婴修为的出去,就足以横扫了。 至于那令人意难平的‘陈情十憾’,只要有机会,她就会出手改变的。 剧情走完,等她处理了阴铁,再改变这些意难平的结局,世界转正应该没问题了,至于升维,就看这一批学生最后能不能飞升了。 这么看来,她这个任务好像还是很好完成的。 想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好像可以躺平了哎! 实在是她近来脾气算不上好。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来招惹,她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力道,反倒惹出祸端。 在这片位于夷陵深处的无名山谷中,十分静谧,只有清风拂过竹叶的簌簌声,更添几分幽静。 一座青竹小院在竹林中若隐若现,仿佛它一直都在那里。 这是宁舒从空间里取出的随身院落,两个傀儡正在院中安静地忙碌着。 院子自带的阵法将外界的阴气隔绝在外,形成一片清净之地。 宁舒悠闲地躺在院中的竹椅上,望着空中朦胧的月色,忽然想到薛洋现在年纪还小,应该没有断指。 心念一转,两具新的傀儡出现在她面前。 回忆着剧情中金光瑶和薛洋的人生轨迹,她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心态,给两个傀儡分别取名苏断竹沈玉阶。 按照原来的剧情,魏婴和蓝湛之间那份特殊的‘知己’之情,她并不打算干涉。强行改变反而会造成更大的遗憾。 作为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魏婴本就天赋异禀,如今父母双全,有家传功法可以修炼,是否还要走阴气修炼的路子,倒也不那么重要了。 至于薛洋,这家伙也是个奇才。 剧情中他几乎走的是和魏婴一样的路子,同样是个修炼阴气的好苗子。 宁舒脑子里灵光乍现,这不是妥妥的阴差预备役吗? 想到薛洋自幼在街头摸爬滚打的讨生活,做人没什么底线,所以她决定让苏断竹以阳间阴差的身份接近他。 找机会给他开启阴阳眼,让他亲眼看见因果报应,有了敬畏之心,自然就有了底线。 而且这家伙聪明狡猾,行动力强不说,领悟能力也是一流,。 从后面的剧情看得出,这家伙个性残忍,手段恶毒,而且做事随心所欲,不会受到太多道德和规则的束缚。 这不是妥妥的黑无常本常啊! 看看,暴力拘魂、恶魂镇压,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宁舒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极,当即吩咐苏断竹动身。 不过在正式上岗前,她让苏断竹先去找秦广王讨个缉阴使的令牌,既能名正言顺地办事,又能顺便帮地府分担些工作。 还能给自己攒点阴德,一举数得啊简直是。 想到阴德,宁舒眼睛一亮,她觉得其他的傀儡也可以。阴德虽不如功德珍贵,却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忙活的团团转的秦广王根本没多问,听说宁舒需要令牌,二话不说就让来人捎回一个绣着暗纹的荷包。 宁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二十多枚缉阴使令牌,还附着一枚玉简。 这玉简居然是缉阴使令牌的炼制方法,还附了封信。 信中说明,只要按方法炼制好令牌,再用她的那方印注入冥王令的气息,这些令牌就可以正常使用了。 而且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地府中的缉阴使名册会同步出现她这边的令牌使用者的信息,完全正规合法,正版通用。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她当即安排沈玉阶去找孟瑶,收他为徒。 (没认亲前叫孟瑶,在这里说明,以后这段都叫孟瑶。) 孟瑶天资聪颖,过目不忘,更难得的是这人善于审时度势,有着冷静的头脑和出色的谋略,极擅长抓住对手的心理弱势进行 “攻心”。 在人际关系处理和权力斗争方面有着独特的天赋。 此外,他在音律上也颇具天赋,在宁舒看来,应该和气运之子魏婴是不相上下的。 不提后面将《乱魄抄》融进《清心曲》暗中害人,居然没人察觉。 最开始暗中控制鬼将军,杀金子轩的时候,就连人在现场,手握陈情和阴虎符的魏婴都没察觉,可见其天赋之高。 第562章 一个个的捞 更不用说最后这孟瑶成为了敛芳尊,掌管诺大的仙门百家,可见其管理能力。 所以,这就是未来的学院大管事了。 得让沈玉阶好好的教,思想教育一定要跟上。 宁舒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注意这个人的思想教育。 她在每个傀儡身上都留了一缕神识,必要的时候可以借神识亲自控制傀儡,确保万无一失,不会耽误事。 没想到第二天,宁舒就收到了元毅的紧急消息,剧情果然在强行修正!魏长泽夫妇二人没有离开夷陵,反而再次深入乱葬岗。 夜色如墨,暴雨倾盆。 魏长泽将藏色散人紧紧护在身后,两人浑身浴血,灵力几乎耗尽。 对面,一群被阴煞之气侵蚀的妖兽目露凶光,低吼着步步紧逼。 长泽 藏色散人气息微弱,脸上血色尽失,面色惨白。 别怕。 魏长泽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不甘。他死不足惜,可是……他家魏婴怎么办! 就在为首的妖兽咆哮着扑来的瞬间—— 醒来! 一道清亮的喝声穿透雨幕。只见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掠过,银针在夜色中闪过细微的寒光,精准地刺入两人的眉心。 魏长泽和藏色散人惊愕地看着来人。那是一位身着素青布裙的女子,手持药箱,面容温婉,眼神却沉静如水。 正是被宁舒神识附体的元毅。 而四周,哪里有什么妖兽,只有呼呼阴风刮过。 他夫妇二人身上的伤势,看上去,竟然都是他们互相划下的。 这个发现让夫妇二人惊骇不已。 宁舒快步上前,手指迅速搭上藏色散人的腕脉,眉头皱起。 “好凶戾的阴毒!二位莫动,我先为夫人稳住心脉。” 只见她指尖银光流转,数枚银针精准刺入穴位,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伴随着温和醇厚的灵力,藏色散人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魏长泽看得心惊,这般举重若轻的手段,绝非普通医修所能及!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强撑着伤势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 元毅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阴风呼啸的四周。 “此地不宜久留,阴气汇聚,恐生变故。你二人刚才是被阴气侵蚀,产生了幻觉我在前方有一处临时居所,可暂供二位疗伤驱毒。” 她语气自然从容,仿佛真是恰巧路过施以援手。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夔州。 傀儡苏断竹静静的站在一处破败的屋檐下,目光瞟过巷口那个捧着饴糖、满脸期待的小 小身影,正是年幼的薛洋。 而在云梦地界,傀儡沈玉阶缓步走进一家书铺,了那位因出身而备受白眼、面容稚嫩却眼神隐忍的青衫少年,正是尚未认祖归宗的孟瑶。 夷陵竹院静室内,宁舒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清晰映照出三地景象。她端起青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沉静的容颜。 命运的丝线,已然被轻轻拨动。 傀儡已经将魏长泽与藏色散人安置在几日前搭建的简易竹屋内。屋外设有简单的障眼法阵,隔绝了外界窥探。 藏色散人服下“元毅”调配的汤药后,沉沉睡去,气息已然平稳。魏长泽守在榻边,紧握妻子因失血过多而冰凉的手指,眉宇间的死寂与绝望已被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取代。 前辈救命之恩,魏长泽没齿难忘。 他转向正在整理药箱的,嗓音沙哑却坚定。 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他日 萍水相逢,皆是缘分。 “元毅”抬手,温和地打断了他 名号不过虚妄,不必挂怀。 她走到桌边,提笔写下一张药方,将墨迹未干的药方递过去。 “尊夫人所中之阴毒非同小可,已伤及本源。按此方调理,需静养三年,期间不可妄动灵力,更不宜再行险招,否则轻则影响寿数,重则有性命之危。”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魏长泽接过药方,只见上面的药材虽然也有不少珍稀的,却并非无处可寻的那种。 药材之间的配伍以他的见识看来,更是精妙无比,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丹方。 心中对这位神秘前辈的医术更是敬佩。 “元毅”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 “此地清静,适合养伤。我会在此停留半月,为夫人稳固病情。半月之后,你二人可自行离去,寻一处山明水秀之地隐居。” 救一人,易。救一世,难。 她的任务只是暗中保护,确保剧情不强行回归原轨就好,不用和老妈子一样时时地跟着他们。 -----------------------------分割线--------------手动分割线-------------------------------------------------- 夔州的陋巷深处。 四岁的薛洋,像一株挣扎在夔州阴暗巷弄里的野草,在饥寒交迫中顽强生长。 无人照料的孩子,只能靠着乞讨和争抢度日,饥一顿饱一顿,唯一能让薛洋亮起眼睛的,便是那甜得发腻的饴糖。 他觉得今年冬天的夔州格外寒冷。 一场暴雪过后,小薛洋为了从野狗嘴里夺回半块发霉的硬馍馍,在结冰的巷子里被狠狠撞了出去。瘦小的身子收不住势头,额头重重撞在了石阶尖锐的棱角上。 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剧痛瞬间炸开。 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迅速糊住了他的左眼。 薛洋趴在冰冷的雪地里,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刺骨的寒意与额头的灼痛交织在一起,让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他想爬起来,却四肢无力,视线渐渐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一点点吞噬了他的意识…… 他要死了么?好想吃一颗糖啊!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一双云纹锦靴停在他面前,然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563章 薛洋 薛洋不知道自己在那片冰冷的地上昏迷了多久。 宁舒感受到苏断竹传来的薛洋的情况,心念一转,透过傀儡的视角,她看到了已经被傀儡安置在破庙中,奄奄一息的薛洋 她眼中透过一丝不忍,面前这个看起来狼狈不堪,命悬一线的薛洋,此时只是个幼童。 甚至因为自己讨生活,常年饥寒交迫,他瘦弱的看上去还不如宁舒回到幼崽状态的时候看上去大。 (你那时候胖的瓷实!) 哎! 她轻叹一声,还是准备按照计划的那样,为他开启阴阳眼。 而浑浑噩噩、介于生死之间的混沌中的薛洋,只感觉到一只温热而沉稳的手,轻轻覆上了他流血滚烫的额头和受伤的眼睛。 紧接着,他感受到一股清凉而温和的“气息”,让他特别舒服的感觉顺着那手指传入了他的眼睛和眉心之中。 随即,他便彻底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宁舒给他开了阴阳眼后,又往他嘴里塞了几颗药丸,治伤的,退烧的,饱腹的。看他伤的这么重,想必短时间也没办法去找吃的了。 她心里清楚,所谓的雪中送炭对薛洋这样挣扎求生的人来说,不会让他的防备心减少半分。 所以,想要他心甘情愿的改变,只能是这份机缘是他自己求来的才行。 感受到指腹下微弱的脉搏渐渐凝实,宁舒缓缓起身,她在破庙四周转了转,发现破庙这里应该是住了很多无家可归的人。 哎!动了恻隐之心的她,围绕着破庙周围的树和不可移动的石头之类的物件,就地取材布了个简易的恒温阵法。 温度和之前的变化不大,最多也就是细心的人进入阵法范围之后,会感觉到风小了一点,温度高了那么一两度的样子。 在人群聚集的地方,这样的温差很正常,不会引人怀疑的。 想来,随着她改变剧情,住在这里的人应该会少很多。 不知又过了多久,薛洋在一阵强烈的口渴和虚弱中醒来。 发现自己不知道被谁救了,躺在破庙的角落里,身下还垫了些干草。 而且额头的伤口也已经被清洗过,敷着一种几乎冻成硬块的、不知名的草药,血已经止住了。 这会他只是感觉浑身有点发软,而且也没再发烧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得头晕眼花,世界在他眼中微微扭曲。 他用力揉了揉依旧酸涩胀痛的眼睛,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破庙还是那个破庙,残破的神像,积满灰尘的供桌。但在他眼中,一切都覆上了一层诡异的“薄纱”。 空气中飘浮着许多灰蒙蒙的、如同蛛丝般不断扭动的‘棉絮’状的阴影; 角落里,有几个他从未见过的,淡得几乎透明的、穿着旧时衣物的人影,正漫无目的地飘荡着,对薛洋的存在毫无反应; 供桌下,离他不远的角落里,甚至蜷缩着一个巴掌大小、散发着微弱黑气的动物影子。 薛洋吓得猛地向后一缩,背脊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他用力闭上眼睛,心中默数三下,再猛地睁开——那些东西,还在! 不是幻觉。 一种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幼小的心脏。 接下来的几天,薛洋依旧时不时的发着低烧,在虚弱中时睡时醒。而每一次清醒,阴阳眼带来的景象都在冲击着他幼小的神经。 起初他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直到他第二天傍晚,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那是一个老乞丐,秋日里的时候淋了雨,没熬过去,死了。 是他们这些庙里的人给埋的呢。 看到老乞丐的瞬间,聪明的他知道这些都是死去的人的‘影子’。 再后来,他看到面色青白的“影子”蹲在房梁上,直勾勾地盯着下面熟睡的乞丐; 看到浑身湿漉漉的“小孩”蹲在庙门口,一遍遍数着根本不存在的石子; 看到无头的“士兵”在深夜的庙门前徘徊,寻找着他丢失的头颅…… 发现老乞丐之前的晚上,他吓得整夜不敢合眼,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惊跳起来。 他试图告诉周围的人,他看到了老乞丐,可换来的只是旁人的呵斥“小疯子胡说八道什么!” 或者面带惧怕与厌恶地躲开。 后来慢慢的他发现,这些“影子”似乎不能接触到或者伤害到他。 他们都只是漫无目的地重复着某些动作,做着一些不明所以的事情。 最初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无力与麻木。 他不知道他的眼睛怎么会变成这样,竟然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求生的本能让他学会闭嘴,不再对别人说他眼中不一样的存在。 也学会了假装看不见那些影子,不过还是会不自觉的绕过他们,而不是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过去。 不过,有了秘密的他也越来越沉默。 数日后的一个傍晚,宁舒喂他那颗饱腹的药丸过了时效。 薛洋这才发现,他病了这些天,没去找吃的却不觉得饿,可是此刻,强烈的饥饿感席卷而来。 捂着咕噜噜叫个不停的肚子,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和空气中因为天色暗下来而愈发浓重的黑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贴着墙边出了庙门。 他得去碰碰运气,找些吃的 ,再晚的话,今晚就得饿着肚子睡觉了。 在经过一条死胡同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冰冷的气息。 薛洋猛地停住脚步,浑身汗毛倒竖。 胡同里不知何时立着个特别吓人的,比他见过的所有影子都要高大。 那人穿着破破烂烂的铁衣,上面满是深色污迹,手里拖着把锈迹斑斑的断刀,刀尖刮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那里根本没有眼睛,只有两团跳动的红光,正直勾勾地着他。 薛洋吓得腿发软,想跑却挪不动步子。那东西一步一步朝他逼近,沉重的脚步声在空巷里回荡。 那高大的‘影子’每走一步,铁靴就重重踏在青石板上,断刀刮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这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安静飘荡的影子完全不一样! 第564章 刷新薛洋的世界观 在薛洋的认知中,那些‘影子’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既碰不到他,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可眼前这个这个可怕的大家伙,不仅能看到他,还能发出真实的声音,正带着明确的恶意朝他逼近! 薛洋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他绝望地蜷缩在杂物堆后,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停滞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影子’举起断刀,带着一股腥风,朝着他藏身之处狠狠劈下! 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刹那, “尔敢。” 一声简短清冷的喝问声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兵煞的嘶吼和刀风。 只见一道靛青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兵煞身后,朦胧的月光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轮廓,正是宁舒给薛洋安排的傀儡老师苏断竹。 傀儡面容不算出色(对比张麒麟而言),唯独那双眼睛在暗巷里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而此时神识附身傀儡的宁舒心中却在吐槽。 这孩子还真是,那天救了他之后,这家伙居然几天都没出破庙,给宁舒都气笑了,安排的好戏少了观众怎么上演。 在薛洋惊惧的注视下,这个突然现身的人手中握着一柄约两尺长的黑色直尺。那尺子质地奇特,非玉非木,黯淡无光,看着再普通不过。 面对狂怒转身、煞气暴涨的‘影子’,来人只是手腕轻转,将黑尺如戒尺般平推而出。 没有炫目光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尺锋仿佛只是轻轻划过了某种看不见的界限。 然而,就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尺,点在兵煞挥来的断刀上。 铛——! 一声闷响传来,不似金铁交击,倒像敲中了腐朽的空木。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兵煞动作骤然僵住。 它周身翻涌的黑红色煞气如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剧烈翻涌、溃散,高大的身躯从被尺子点中的地方开始,迅速变得灰白、龟裂,最终“哗啦”一声,彻底崩塌,化作一地飞灰, 薛洋睁大眼睛,看见那凶恶的‘影子’消散后留下一缕黑雾状的东西,被眼前这人用一个古朴的黑色小葫芦从容收起来了。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安静,利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精准。 苏断竹(宁舒)这才像是刚注意到什么似的,朝薛洋藏身的杂物堆淡淡瞥了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怜悯也无惊异,仿佛只是确认角落里的是个活物。 随后这人收起尺子与葫芦,拍了拍衣袖,转身,步履从容地消失在了薛洋的视线中,自始至终,没有对他说一个字。 死胡同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薛洋一个人瘫坐在杂物后,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小脸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只用了一把奇怪的尺子!就那么轻轻的一下!那个可怕至极的怪物就……就没了! 震撼与后怕如潮水退去后,一种火山喷发般的好奇与渴望瞬间涌上心头,将他连日来的恐惧麻木冲刷得一干二净。 那个人……他是谁?那把尺子是什么?他怎么能……那么厉害? 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想要……拥有那种力量的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死死缠住了薛洋的心脏。 走出一段距离的宁舒通过神识观察着薛洋的表情,唇角泛起满意的弧度。这出开场戏,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自那夜目睹了神秘人一把黑尺灭了凶恶的‘影子’之后,那把黑尺与那道靛青身影便如烙印般深深刻在薛洋心底。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麻木地忍受着阴阳眼带来的恐怖世界,而是开始主动地、带着一种混合恐惧与渴望的心情,在夔州城的大街小巷里,搜寻那个身影。 他依旧饥寒交迫,但填饱肚子的优先级,似乎暂时被“找到那个人”压了下去。 几天后的黄昏,薛洋在城西一片荒废的宅院区,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独特的、清凉而强大的气息。 他心脏猛地一跳,像只灵巧的野猫般,动作轻巧地循着气息摸了过去,躲在一堵断墙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宁舒的神识捕捉到薛洋靠近的气息,挑了挑眉毛,看样子,这第二场戏可以开始了。 薛洋屏息凝神,在断墙后睁大了眼睛。 只见苏断竹(宁舒)正站在荒草丛生的庭院中央。他面前,漂浮着三个淡淡的、几乎透明的影子。 一个唉声叹气的老妪,一个茫然四顾的书生,还有一个低声啜泣的小女孩。 它们身上并没有那晚要杀他的那个凶恶的‘影子’那般暴戾的气息,只有浓郁的悲伤、迷茫和一丝不愿散去的执念。 薛洋屏息凝神,在断墙后睁大了眼睛。 苏断竹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表情。他没有取出那柄黑色的尺子,而是从怀中拿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复杂云纹与一个古老“阴”字的暗色腰牌。 他左手托着腰牌,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白芒,在腰牌上轻轻一点。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嗡鸣响起。腰牌上那个“阴”字骤然亮起幽深的光芒。 随即,苏断竹将腰牌对着前方虚空中轻轻一按。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被腰牌按住的虚空,仿佛水面般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涟漪中心,幽光迅速扩大,形成了一道高约丈许、边缘模糊不清、内部深邃旋转、散发出无比古老和森然气息的光门。 门内隐约可见雾气缭绕,有一条朦胧的、仿佛由青石铺就的小路通向无尽的黑暗深处,隐隐约约,似乎还能听到流水声和若有若无的锁链拖曳之声。 一股难以形容的、让薛洋灵魂都感到战栗的阴冷气息从光门中弥漫出来,但这股气息并非暴戾,而是带着一种绝对的秩序和终结的意味。 “尘归尘,土归土,阳世已了,幽冥路开。” 苏断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在三个鬼魂的心底。 “尔等无甚孽债,徘徊无益,且入地府,依律轮回。” 第565章 上钩了 随着苏断竹话音落下,那三个原本看起来浑浑噩噩的鬼魂仿佛被点醒,怔怔望着幽深光门,脸上的迷茫和悲伤的神色,渐渐化为了某种明悟与释然。 老妪停止了叹息,书生整了整衣冠,小女孩也擦去了眼泪。它们齐齐朝着苏断竹的方向,或者说朝着那腰牌,躬身行了一礼。 然后依次飘起,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旋转的幽深光门之中。 当最后一个鬼魂没入光门,苏断竹再次用指尖轻点腰牌。 幽光收敛,那诡异而森严的光门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闭合、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庭院里只剩下荒草与断壁,以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幽冥气息。 苏断竹收起腰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日常的、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他甚至没有朝薛洋藏身的方向看一眼,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天色,便转身,依旧是那般从容不迫地离开了。 断墙之后,薛洋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张着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忘了。 如果说上次尺灭兵煞,展现的是力量,是摧毁。 那么这一次,打开一道门,送鬼魂去一个叫“地府”的地方,展现的则是秩序,是……归宿? 他不懂什么轮回,也不完全明白地府的意义。 但他看懂了结果——那些原本可怜巴巴、无处可去、只能吓唬他的“怪东西”,被那个人,用一块牌子,打开一扇门,送走了! 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种手段,比直接用尺子打散怪物,更让薛洋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这仿佛触及到了这个世界更深层的、他从未想象过的力量。 那个人……不仅能消灭凶恶的怪物,还能那些不算太坏的影子? 他究竟是什么人? 那块发光的牌子又是什么? 地府……到底是什么样子? 无数疑问如沸水般在他脑海里翻涌。对力量的渴望里,此刻更掺入了一种对未知的事情强烈的好奇与探索欲。 望着苏断竹消失的方向,薛洋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不能再这样只是偷偷看着了。 他想要靠近他,想要问清楚,想要……学会这些本事!只要掌握了这样的力量,他就再也不用惧怕那些鬼影,甚至还能…… 一个模糊而坚定的念头在心底扎根,他要去求那个人!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收下自己! 自那日亲眼见证苏断竹开启鬼门、引渡亡魂后,薛洋就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更加执着地追寻着那道靛蓝身影。 他不再满足于远远窥探,开始尝试主动靠近,在苏断竹可能经过的巷口假装,在他歇脚的茶馆外久久徘徊。 苏断竹对此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依旧每日在夔州城信步而行,不过会时不时的停下,好像在探查某处残留的阴气;偶尔会坐在茶馆听半日说书。 对那个总在视野边缘晃动、浑身脏兮兮却目光灼热的小家伙,他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施舍。 这种彻底的忽视,反而让薛洋更加焦躁和坚定。 终于,在一个春雨绵绵的下午,薛洋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他打听到苏断竹临时租住在一处清静的小院,便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跑到那院门外,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雨水中。 他不懂什么礼数,只知道这样或许能显得心诚。他朝着紧闭的院门,用全身力气喊道。“先生!求您收我为徒!我想跟您学本事!”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单薄的衣衫,冷得他牙齿打颤,但他倔强地跪着,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院内静悄悄的。宁舒透过水镜望着这一幕,唇角微扬——成了,不必再关注了。薛洋搞定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薛洋几乎要被冻僵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苏断竹站在门内,垂眸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我不收徒。” 他的声音和雨丝一样冷。 “更不收来历不明、心性未定的稚子。回去。” 说完,不等薛洋再开口,院门便重新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希望。 薛洋跪在雨里,小脸惨白,嘴唇冻得发紫,一种巨大的失落和委屈涌上心头,但他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他只是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薛洋没有放弃。他不再跪地苦求,而是换了种更执拗的方式。 他每天都会跑到苏断竹的小院附近,也不靠近,就找个能看见院门的角落蹲着。 苏断竹出门,他就远远跟着;苏断竹回来,他就目送他进门。他不吵不闹,只是用这种沉默而固执的方式,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他甚至开始笨拙地模仿。他看到苏断竹曾用那柄黑尺在某个墙角虚划了几下,驱散了一团凝聚不散的阴气。 过后,薛洋便偷偷跑过去,捡了根树枝,学着样子在那里比划,虽然毫无效果,但他乐此不疲。 几天后的傍晚,苏断竹从城外归来,似乎在处理一件棘手的阴物时,衣袖被划破了一道小口。 薛洋眼睛一亮,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飞快地跑回自己栖身的破庙,从某个角落翻找出他珍藏的、唯一一根还算完整的缝衣针,那是他某次从成衣铺后巷捡来的宝贝,还有一小段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黑线。 第二天,他趁着苏断竹出门,溜到院门口,将针线小心翼翼地放在门槛旁显眼的位置,然后又迅速跑开躲起来。 苏断竹回来后,看到了那副粗劣的针线,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薛洋藏身的方向,依旧什么都没说,拿着针线进了屋。 然而,第二天薛洋再来时,却发现院门口放着一个油纸包。他迟疑地打开,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白胖胖的肉包子。 一时之间,薛洋愣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冲垮了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委屈和寒冷。 第566章 收徒 薛洋狼吞虎咽地吃下包子,吃得满嘴流油,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混着肉馅的香气,砸在青石板上。 他知道,他做的一切没有白费,先生一定会收下他的。 又过了几日,苏断竹似乎终于“忍受”不了这个小尾巴的持续跟随。 在一次薛洋又跟着他穿过一条僻静巷子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薛洋吓了一跳,也立刻停住,紧张地攥着衣角看着他。 苏断竹看着薛洋,第一次用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仔细打量了这个瘦骨嶙峋、却眼神倔强的孩子片刻。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手,那柄黑色的尺子出现在他手中。 薛洋心中一紧,以为先生要赶他走,或者教训他,可还是忍住了转身就跑的冲动,紧紧的抿着唇,盯着那把尺子,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然而,苏断竹只是将尺子平举,尺尖指向薛洋的眉心,声音淡漠地问道。 “告诉我,你为何想学?” 听见问话,薛洋猛地抬头,眼中带着一抹不可置信的狂喜。 可看到面前人淡漠的眼神,他低下头,盯着那近在咫尺的、曾经轻易消灭兵煞的尺子,心脏砰砰直跳。 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两口气,挺直脊背,大声回答。 “我不想再怕它们!我想像先生一样,能打坏‘影子’,也能送好‘影子’走!我……我想有本事,不想再挨饿受冻,让人欺负!” 薛洋的回答直白而赤诚,充满了对生存、对力量的渴求,没有半分虚伪。 苏断竹眼神微动,尺尖未动,继续问。 “若随我学法,需守我的规矩。不恃强凌弱,不妄杀生灵,不逆乱阴阳。你可能做到?” 薛洋愣了一下,他不太完全理解这些话的意思,但他听懂了“规矩”!他用力点头。 “我能!先生教的规矩,我一定守!先生教我什么,我就做什么!” 苏断竹沉默了片刻,那柄黑尺缓缓放下。他看着薛洋,最终淡淡说道。 记住你今日之言。若有一日违背,尺下不容情。 说完,他转身继续前行,但这次,他没有再阻止薛洋跟上。 薛洋呆立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先生……这是答应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这一次,他不再远远追着,而是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几步的距离,紧紧跟在了那道特意放慢了脚步的身影之后。 小雨不知何时已停,一缕夕阳破开云层,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 薛洋看着前方那道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空的背影,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带着希望和坚定光芒的笑容。 他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不一样了。 跟着苏断竹回到那处清静小院,薛洋局促地站在院子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与破庙、垃圾堆截然不同的干净整洁环境,让他浑身不自在。 苏断竹并未多言,只朝院角的厨房与澡房抬了抬下巴。 烧水。 说罢却顿了顿,看向那双布满污垢的小手。 会烧火么? 会的,先生。 薛洋耳根一热,低头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手和满是污渍的破衣服,脸上有些发烫,急忙钻进厨房。 灶火很快燃起,水雾蒸腾。 等他对着满锅沸水不知所措时,苏断竹已默不作声地走进厨房,提起水桶,将热水提到隔壁,注入浴桶。 回头见薛洋仍杵在原地,不由蹙眉。 自己能洗? 这么小的孩子,是不是要帮他洗澡?可是这样的孩子自尊心都很强?他会不会认为我嫌弃他? 宁舒透过傀儡看着薛洋,有些纠结要不要让傀儡帮他洗澡。 薛洋急忙应声。 我能自己洗干净。 苏断竹迟疑的点点头,然后出去,顺手关上了门,既然他说能,那就应该可以。 看着门关上了的薛洋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握着拳头,在原地无声的蹦了几下,他成功了,太棒了! 看着旁边冒着热气的浴桶,他眨了眨眼中的湿意,这才脱下那身结满污垢的破布坐进浴桶里。 温度略高的热水没过肩膀,他打了个寒战,这一桶洗澡水,似乎将他寒冷的人生一点点的暖热了。 拿起一旁的丝瓜瓤,他用力地搓洗起来,每一处都不放过,直到皮肤发红,才觉得勉强符合了“干净”的标准。 当他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衣服犹豫要不要就穿脏的出去时,苏断竹又敲门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放了一套半旧的、但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 “换上。” 薛洋穿上这身过于宽大的衣裳,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却也更加拘谨。他亦步亦趋地跟着苏断竹进了堂屋。 苏断竹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薛洋小心翼翼地挨了半边身子。 看着洗澡之后白白嫩嫩可却更加瘦弱的薛洋,宁舒有些心软的皱了皱眉,不过入门训话还是得有,规矩越早立越好。 既入我门,当守规矩。 苏断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每日卯时起身,洒扫庭院,诵读《阴符清净经》。辰时修习吐纳,感应气机。” 说着,他端起一旁的茶盏,轻轻的摩挲了一下杯沿,抬眼扫过似乎有些坐立不安的小小人儿。 “午时辨识草药、阴物图鉴。未时练字一个时辰,修身养性。酉时温习日课。” 看着薛洋一副生无可恋的呆愣表情,宁舒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点。 “不得懈怠,不得偷懒。” 薛洋听得头晕眼花,只觉得这些规矩比夔州巷子里的野狗还难对付。尤其是“练字”,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先生……我,我不识字。” 他小声嗫嚅道,脸上火辣辣的。 “无妨,从头学起即可。” 苏断竹似乎早有预料。 “修道先修心,识字明理,是根基。” 这时候的薛洋生存都是难题,而且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识字很正常。 第567章 规矩与糖 即便放在现代,四五岁的孩子就算认字,也不会很深奥。苏断竹(宁舒)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神色平静如常,既无轻视也无怜悯,只是陈述事实。 读书明智,年幼的孩童正是树立正确三观的时候,所以,学习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必修课。 正当堂屋陷入短暂的寂静时,薛洋的肚子不争气地作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瞬间涨红了脸,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苏断竹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消散。他起身走向厨房,不多时端着托盘回来。 他放下托盘,把饭菜摆上桌,简单的米粥馒头,两碟清炒时蔬,最引人注目的是当中那盘油亮喷香的烧鸡。 薛洋的目光瞬间被烧鸡牢牢锁住,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用饭。” 看着眼前白胖的馒头和焦香的烧鸡,薛洋只觉得眼睛都直了,却仍强忍着扑上去的冲动。 规矩是规矩,饭总要吃。 苏断竹率先掰开馒头,举止从容。 薛洋这才在桌边坐下,抓起馒头狼吞虎咽起来。软糯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比他偷过的、抢过的任何食物都要好吃一百倍! 见他吃得急险些噎着,苏断竹并未责备,只默默夹了块肥嫩的鸡腿肉放到他碗里。 宁舒看着水镜中那个小心翼翼捧着碗筷的小小身影,不禁摇头失笑。 这孩子连灶台都够不着,真要让他收拾,怕是还得搬个凳子垫脚。使唤这般年纪的童工,她实在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见薛洋这边已顺利步入正轨,她便安排傀儡按照既定的方案循序渐进地引导教育。神识暂时收回,再遇到关键时候,傀儡会通知她的。 饭后,苏断竹拿出了一本薄薄的、纸张泛黄的书册,封面上是几个薛洋不认识的复杂字样——《阴符清净经》。 “今日起,我教你识字,从这本书开始。” 薛洋看着那些如同鬼画符般的字,一个头两个大,但想到这是他想学的“本事”的根基,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薛洋仿佛掉进了一个由“规矩”编织的笼子里。 卯时起床对他这个习惯了无拘无束睡到肚子饿的流浪娃来说简直是酷刑; 盘腿吐纳,他只觉得腿麻腰酸,根本感受不到什么“气机”; 辨识那些奇形怪状的草药和阴物,看得他眼花缭乱; 最痛苦的莫过于练字,那小小的毛笔比最沉的砖头还难驾驭,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墨汁沾得到处都是。 他好几次都想把笔扔了,把书撕了,跑回他的破庙去。 可每当这时,总会想起先生沉静的目光,那柄诛邪的黑尺。 摸摸身上干净合身的衣服,想到晚上温暖柔软的被窝,想起那两个白胖的肉包子,还有……那种不再挨饿受冻、不再被鬼物惊吓的安稳。 他忍住了。 而苏断竹,始终是那副平淡的样子。 薛洋做得好,没有夸奖;做得不好,也没有打骂,只是让他重复,直到勉强符合要求为止。 他教识字时极有耐心,一遍遍纠正薛洋的发音和笔画;讲解经文和阴物知识时,条理清晰,深入浅出。 渐渐地,经过学习,薛洋知道了那些在他眼中所谓的‘影子,原是逝者魂灵,知晓了地府秩序,也知道了先生的身份。 ‘缉阴使’----地府在阳间的执法者。 这是一个闻所未闻的世界,那里的一切对他都有无比巨大的吸引力。 偶尔,在薛洋完成一天课业,累得几乎要趴下时,苏断竹会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用干净油纸包着的饴糖,随手放在他面前。 “今日课毕,可歇息了。” 那糖,和当年他在泥泞中想拼命抓住的那颗一样甜,甚至更甜。 它仿佛在告诉薛洋,规矩是冷的,但生活里,终究是有一丝甜味的。 薛洋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琥珀色的饴糖含在口中。 感受着那丝丝缕缕的甜意在舌尖化开,驱散一整日的疲惫和枯燥。 他看着先生坐在灯下翻阅书卷的侧影,心中那点因为规矩而产生的烦躁和逆反,便也渐渐被这种奇异的、带着约束的安宁所抚平。 他开始隐约明白,先生给他的,不仅仅是饭食和安身之所,也不仅仅是那些玄奥的“本事”,还有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秩序”的东西。这东西像枷锁,也像……堡垒。 时光如流水,在日复一日的诵经、吐纳、识字、辨物中悄然逝去。 薛洋身上的那股野性渐渐被磨去棱角,虽眼底仍藏着股机灵劲儿,但至少表面看来,已是个能安静坐住的少年郎模样。那身青色布衣也终于被他穿出了几分整洁利落。 这一日,午课刚过,苏断竹并未如往常般让薛洋去练字,而是将他带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 “盘坐,凝神,照我平日所授,感应周身气机。” 苏断竹(宁舒)吩咐道,自己则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观察。 这是傀儡感知到薛洋已经可以入门了,特意通知了宁舒。 薛洋依言照做。经过数月的苦功,那些拗口的经文他已能磕磕绊绊的背诵下来,对体内那若有若无的“气感”也不再陌生。 他闭上眼,努力摒弃杂念,意识沉入体内,追寻着那丝游弋不定的暖流。 今日似乎与往常不同。或许是心境格外沉静,或许是水到渠成,那丝原本难以捕捉的气感变得异常清晰,如同一条温顺的小鱼,在他意念的引导下,缓缓沿着某种玄妙的路径游走。 所过之处,带来一种微弱的酸麻与温热感,通体舒泰。 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体验中,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苏断竹(宁舒)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警钟。 “静心!抱元守一,引导它,汇于丹田。” 薛洋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神,全力引导那股暖流向下沉坠,最终在小腹处缓缓盘旋、安定下来。 第568章 初试身手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只觉得耳聪目明,周身轻快,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连眼前的世界都清晰明亮了几分。 “先生,我……” 他惊喜地看向苏断竹。 苏断竹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缓和了一瞬。 “嗯,气感初成,算是摸到了门槛。此乃基础,日后勤加修习,不可懈怠。” 虽然只是这么一句平淡的肯定,却让薛洋心中涌起巨大的成就感,比偷到十个肉包子还要快活! 他终于……终于踏出了第一步! 宁舒满意的暗自点头,这剧情中的重要配角资质还真是不错呢,看着高兴的薛洋,宁舒让傀儡给他买点好吃的庆祝,自己离开了。 然而,力量的初步萌芽,往往伴随着心性的考验。 几天后的傍晚,苏断竹让薛洋去街角的杂货铺买些朱砂。回来的路上,经过一条熟悉的巷口,薛洋听到了几声熟悉的、充满恶意的嗤笑。 是以前经常欺负他的那几个大孩子。 “哟,这不是小疯子吗?穿得人模狗样了,跟了哪个冤大头啊?” “听说你拜了个怪人当师父?学什么呢?学怎么发疯吗?哈哈!” 其中一个领头的,甚至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来扯薛洋新换的干净衣服。 “这衣服不错,脱下来给哥哥们瞧瞧!” 若是以前,薛洋要么忍气吞声快速溜走,要么就像被激怒的小兽般扑上去撕打,通常结果都是被揍得更惨。 但今天不同。 他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带着污渍的手,体内那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他现在知道这叫“灵力”)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怒气,自行运转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或者说,是某种隐藏的暴戾,混杂着刚刚获得力量的兴奋,猛地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小步,右手下意识地并指,体内那丝微弱的灵力顺着指尖就要迸发而出。 薛洋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苏断竹教过的、用于对付低级阴物的简单惩戒手诀,虽然威力十不存一,但若是打在普通人身上,也足够让对方吃点苦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狠厉,像极了即将露出獠牙的幼狼。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那混混手腕的瞬间。 “薛洋。”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如同冰水般从他身后浇下。 薛洋浑身一僵,那股即将涌出的灵力瞬间溃散。 他猛地回头,只见苏断竹(宁舒)不知何时已站在巷口,暮色将他靛蓝色的身影拉得悠长,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薛洋瞬间冷汗涔涔。 (宁舒在神识中暗叹:幸好及时赶到。这孩子受了委屈,心中怨气正盛,若不好生引导,只怕要走上歧路。) 那几个混混也被这突然出现的苏断竹(宁舒)吓了一跳,尤其是来人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让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色厉内荏地啐了一口,互相使了个眼色,灰溜溜地跑掉了。 巷子里只剩下薛洋和苏断竹。 苏断竹没有看那些逃跑的混混,目光落在薛洋那只还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上。 “灵力初成,便欲恃强凌弱?”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薛洋心上。 “我教你的手段,是让你用来对付这些凡夫俗子的?” 薛洋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慌忙放下手,低下头,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才那股凶狠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做错事被抓住的恐慌和羞愧。 苏断竹走到他面前,沉默了片刻。那柄黑色的尺子并未出现,但薛洋却觉得比尺子打在身上还要难受。 “回去。” 良久,苏断竹清冷声音才再度响起。 “将《阴符清净经》抄写十遍。抄不完,不准吃饭。” 说完,他转身便走。 薛洋看着先生的背影,紧紧咬住了下唇,心里充满了后怕和懊悔。他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朱砂包,拍了拍灰尘,快步跟了上去。 他知道,先生罚他,不是因为他对付那些混混,而是因为他动了用所学之术欺凌弱小的念头。 那一夜,小院的灯光亮到很晚。薛洋趴在桌前,一笔一划地抄写着经文。 这一次,他不再觉得枯燥难忍,而是将每一个字都认真地读进心里。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那些曾经似懂非懂的句子,此刻仿佛有了重量。 他隐约触摸到,先生要他守的规矩,不仅仅是为了约束行为,更是为了……束缚住自己心里那头,随时可能冲出来伤人的野兽。 力量,原来不仅仅是糖,也是锁链。而他,才刚刚学会握住锁链的一端。 宁舒看到这样的薛洋,长吁一口气,果然是个暴烈的性子,真难教。 在夷陵山谷的竹院静室里,宁舒面前的水镜正映出夔州城北旧坊区的景象。 画面中央,小小的身影紧握木尺,略显紧张地推开一扇老旧宅门。 心性稍稳,是时候让他试试锋芒了。 她轻声自语,指尖掠过一缕银芒,悄然加持在薛洋手中的驱邪符上。 这并非给他减轻难度,而是确保这第一次能顺利成功——对薛洋这样偏执的性子,初期的成功体验比千言万语更能引导他走向正途。 水镜中,薛洋成功驱离“宅魇”,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兴奋。宁舒满意的点点头。 苏断竹那句“缉阴非是屠戮,度化、驱离亦是功德”的评价,就是出自她的授意。 必须从一开始,就在这孩子心里埋下力量需要节制的种子。 数日后,当官道旁的茶摊附近出现拦路求助的老妇人时,宁舒目光一凝。神念微动间,远在夔州的苏断竹的感知力被悄然放大、细化。 “非厉鬼,乃执念所缚,强行引渡恐伤其魂。” 宁舒的意念通过无形的联系传递给苏断竹。 “执念核心在与,方位……柜底夹层。” 第569章 清醒的认知 于是,苏断竹便“看”到了那枚被油布包裹、藏在柜底木板夹缝中的长命锁。他不动声色的引导着薛洋出手,找到了东西帮助老妇人完成心愿,化解了这场执念。 看着老妇人魂魄释然消散,水镜前的宁舒,眼神并无波澜。 对她而言,这只是无数需要修正的微小因果之一。 然而,当薛洋在回程路上,问出那个关于“无法化解的执念”的问题时,宁舒的眉梢才微微上挑。 “倒是比预想的,想得更深了些。” 她看着水镜中薛洋那带着困惑与思索的侧脸。 “也好,早些知晓世事并非非黑即白,并非所有遗憾都能弥补,未必是坏事。” 她示意苏断竹给出了那个看似冷酷却现实的回答。 “缉阴使非万能,亦有度不了的魂”。 这句话,既是对薛洋问题的回应,又何尝不是宁舒对自己这“任务者”身份的清醒认知! 纵然她法力高深,布局深远,仍有力所不及之处,比如人心深处根深蒂固的偏执,或是命运长河中某些强大的惯性。 即便是‘神’,也有无法弥补的‘遗憾’。 夜色笼罩着小院,薛洋在灯下认真练字,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 隔壁房间里,苏断竹看似在打坐调息,实则正在处理宁舒隔空传来的信息流,那些关于夔州乃至更广范围内需要缉阴使处理的事情。 这缉阴使,既然做了,就要认真的做。 宁舒的目光扫过水镜中薛洋认真书写的身影,又掠过苏断竹沉静的面容。 薛洋的成长在她计划之中,但每一步都需谨慎引导,尤其是在他初步掌握力量,内心野兽偶尔龇牙之时。 她想起白日里薛洋下意识摸向怀中饴糖的动作。 那糖,是她特意让苏断竹定期给薛洋的。 不仅仅是奖励,更是一种心理锚定,将“遵守规矩”与“获得认可的糖”联系在一起,潜移默化地塑造他的行为模式。 同时,也是一种无声的提醒,提醒他如今安稳的生活从何而来。 “糖作为锁链束缚其狂性。” 宁舒指尖在茶几上轻点,低声总结着对薛洋的引导策略。 “不过,这其中的分寸……”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水镜,水镜中画面流转,出现了沈玉阶教导金光瑶读书的场景。 宁舒阖上双眼,神念如网般覆盖着每个关注的点。 薛洋这边根基初定,下一步该让万道学院进入进程了。 静室之内,唯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竹窗,洒在她静坐的身影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纱。 作为幕后的手,继续无声拨动着命运的琴弦。 另一边,和苏断竹一同出发的傀儡 “沈玉阶” 的任务却进行的无比顺利,此时坐在临窗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品着粗茶。 他对面,坐着尚且年少的金光瑶(此时或许还叫孟瑶),衣着朴素,洗得发白,眉眼低垂,却难掩那份天生的灵秀与隐忍。 比起薛洋那般桀骜难驯的性子,孟瑶确实显得格外温顺懂事。 但宁舒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他披在身上的保护色。 不过她并不在意——只要那些悲剧的引信不被点燃,这孩子愿意戴一辈子乖巧面具又何妨。 改变,已经开始。 魏长泽夫妇性命无忧,薛洋被引向正途,金光瑶得遇“名师”。命运的河流,在此分出了全新的支流。 宁舒能感觉到,随着这三个关键节点的改变,剧情开始有了松动,不过没有达到她的预期。 虽然疑惑,不过她想了想,可能也是正常的。 毕竟这仅仅是开始。 温氏之祸、阴铁之秘、江氏悲剧、晓星尘之劫……这个世界还有太多遗憾需要弥补。 察觉到世界线开始松动,地府的介入让天地秩序逐渐回归正轨,宁舒知道筹建学院的时机成熟了。 第一步,起名字! 好,她承认了,她起名废。 想了半天,既然此界独尊剑道而轻视其他修行法门,那便索性取名万道学院好了,总要有人为被污蔑的那些所谓正名。 选址确定在夷陵乱葬岗,准备开始施行计划的宁舒忙碌了起来,除了偶尔附身在傀儡的身上,关注一下那三个孩子的学习进度,其余时间全部用来在夷陵布阵了。 她原打算以乱葬岗为核心建造学院,但随着阵法铺设深入,才发现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被墨汁浸透了的海绵,阴气早已渗透进万物根基。 之前她想的为这学院布置一个简单的护山大阵的办法完全行不通。 更让她心惊的是,之前她疑惑的,明明已经改变了魏无羡的命运轨迹,可是这个世界转正的进程却始终卡在某个临界点。 现在她也有了答案。若不解决渗透世界的阴气,就算在她的干涉下强行拨正世界线,这里也会演变成诡物横行的异常位面。 麻烦了! 宁舒望着掌心凝聚的阴气皱眉。 这些黑雾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不去,与天地灵气早已难分彼此。寻常净化手段就像试图从染缸里分离墨汁,压根办不到。 再一次确认傀儡对三个小朋友的教导事宜都已安排妥当不会有问题后,宁舒向秦广王传讯,说明要闭关一段时日,随后便全身心投入藏书楼的典籍中。 然后就回到空间中的藏书楼中,开始翻阅各种阵法书籍以及祛除阴气、魔气的书籍。 堆积如山的阵法古籍与祛除阴气的典籍几乎将她淹没。 她逐渐明白,单纯的阴气其实本不会对世界造成太大影响,表层的阴气其实很好处理,也很容易净化。 但棘手的是那些渗入世界根基、经年累月沉淀的阴气,这些地方一般不为人知,可偏偏就是这些深藏的隐患一旦异变,很可能催生出以阴气为食的。 类似渺落那样?不死不灭?毁灭世界? 宁舒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到时候催生出的‘魔’以渗透整个世界根基的阴气为食,世界还是会崩,不过早晚罢了。 翻书翻到崩溃的她,在藏书楼的小器灵还有小零、九九以及一众高阶傀儡的帮助下,终于有了思路。 第570章 她是传说----风评被害? “还是需要设置一个阵法,但是阵法得作用于整个世界,或者半个世界,正好把修真界与凡俗界隔开。” 宁舒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这个前所未有的将汲取整个世界的阴气,通过阵法核心转化为纯净灵气,再由阵眼向外辐射。 这样一来,距离阵法越远的地方,灵气越稀薄,自然而然的就会形成凡俗界;而靠近阵法的区域则会因为灵气充裕,慢慢因为修者聚集而成为修真界。 到时候,那些灵气稀少的地方,你让这些修士去,他也不会去的。 有了清晰思路和目标,宁舒开始根据九九扫描来的精密地形图绘制阵法脉络。 无数光点在虚空中交织成网,每个节点都需要精准定位在山川灵脉之上。这项工程之浩大,堪比重塑天地。 化了改,改了化。阵图在反复修改中不断完善。 一幅阵法图足足用了她三年多的时间,这中间还要加上她离开夷陵,到周边实地勘察每个阵法节点是否合理,会不会因为沧海桑田造成阵法异动,而产生变故。 可查探后发现,她的担心一定会成为现实。 阵心倒是因为有阵法力量的压制非常的稳定,可是周边其余设立阵基的地方就不行了,甚至是隐患重重。 短期内肯定是没事,可是再精妙的布置都抵不过两个字-----时间。 沧海桑田的变迁,地壳运动或人为破坏,都可能让精心布置的阵法产生异变。 更麻烦的是,她设置阵基所在之处,必定会因为灵气聚集,从而不间断的孕育出一些天材地宝。 那话怎么说来着,哪怕就是个石头,泡在改变世界的阵法灵气节点之上,也会成精的。 这就像在荒原上点亮篝火,一定会吸引各方势力前来争夺。 那些心怀叵测的修士,那些对力量充满渴望的凡人,都会成为阵法命途中注定的,她也无法避免。 隐匿身形立于虚空的宁舒,看着脚下这片大地的她紧紧皱着眉头。 突然,她余光扫到了一个隐没身形的阴差,脑子里突然就有了想法----既然地面不可靠…… 还可以上天入地啊。 抬头看着虚空,她尝试着和小天道沟通,提出在虚空中设立阵基的设想,小天道倒是答应的爽快,可是,宁舒做不到。 她想要达到的效果,布下的阵法范围太大,超过了冥王令的结界范围,以她压制到元婴巅峰的修为,布不了这样的阵法。 如果强行全力出手,只怕不等阵法启动,世界就已经崩了没得玩。 天上不行,就只剩‘地下’了。 想到这里,她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了冥王令旁边。 没理会周围匆匆忙忙还记得给她行礼的阴差,她随手免礼后步入了此间冥界通道。 四周漆黑一片,四处弥漫着阴冷的气息。 她用神识扫过,发现这里其实不是真实的地底空间,而是一个独立的存在,好似一个,宁舒想了想,快递点的中转站! 秦广王很快来到她身边。待宁舒抬手示意他起身之后,似乎是看出宁舒对于这里布置简陋的疑惑,他开口解释道。 殿下,此界地府的政务大厅目前只是简易布置。 宁舒环顾四周。 “到底也是一个世界,这地方会不会太小了。” 殿下有所不知。 秦广王含笑解释。 此处仅是魂魄中转与阴差休整之所,不必过于宽敞。待日后魂魄往来增多,再行扩建不迟。 宁舒若有所思地点头,开口表明了来意。 “我需要在这个世界布下一个转化的阵法,想要以地府为阵心。” 说着吗,她往旁边走了几步,看向黑暗的虚无之中。 “另外还有几处重要节点,这些都属于沧海桑田也不能改变位置的,如果设置在地府,你看是否可行?” 秦广王闻言挺直腰板,语气笃定。 “殿下,别处世界的冥界如何我不知道。但我冥界如今背靠主神麾下的万千世界,哪怕我冥界立足的世界毁灭,冥界依旧稳定。” 说着他引着宁舒来到中转站的中心。 只见一方玉印在石台上缓缓旋转,四周流转的能量初看寻常,细观之下竟让宁舒也为之动容,居然是生死轮回的规则之力。 宁舒略显吃惊的看着一脸得意的秦广王。 每个小世界的中转站都有这样一方印玺。 秦广王难掩得意,不过还是对着宁舒略显谦逊的颔首。 当然,比不得殿下手中那方至宝。 宁舒点点头,凝视着那方看似完全没有任何防护的小印。 所以这便是开拓此界地府的能量之源? 正是。随着地府权能扩展,能量日益充盈,这方空间自会逐步完善,终成不朽之境。 “不会被拿走么!” 宁舒指尖轻点那方旋转的小印。 秦广王笑了,正想说那怎么可能。 可看着宁舒认真的表情,他心中‘咯噔’一下收敛了笑容。 他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位可是传说中,当年在天翼战场上,当着数十万天兵与翼族大军的面,强行炼化东皇钟的主儿。 那可是连天君都要忌惮三分的翼族之主,老牌上神,更是掀起天翼大战的煞神。 所有人都认定东皇钟绝无可能被强行取走,偏偏她做到了。 之后六界分立,才有了冥界。 那场惊天变故至今仍是四海八荒最震撼的传说,否则,他这个后来才入了冥界的人,也无从知晓。 秦广王喉结微动,悄悄擦了擦额角。跟这位连天道都敢硬碰硬的主儿谈不可能?简直可笑。 “殿下说的是。” 他轻咳一声。 “不过,这方印是和此方天道气机牵扯的,真遇到了那种可以打破规则强行取印的人,世界毁灭是必然,那也是无法阻止的。” 不知道秦广王心底的那些活动的宁舒听了之后了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看着台上旋转的印,眼睛眯了眯,干脆就以这东西为阵心。 阵法分成两部分,最核心的部分就设在这地府中转站,正好阴气也是冥界需要的,另一部分设置在地表的学院。 第571章 准备工作完成 有了明确的计划和目标,阵法图纸改起来顺畅了许多。 至于布阵需要的材料,宁舒这个抠门的能自掏腰包么,那必然是不能的。 想到这个世界的阴铁,冥王令残片应该是布阵的好材料,既能承载阴气,又能运转灵气,没有比这东西更合适的材料了。 不过这玩意不知道阴差碰了会有什么后果,所以她没嫌麻烦,亲自跑了一趟,拿走了原来剧情中薛洋的那块。 回到夷陵,她找到了秦广王。 我需要这东西作为材料布阵。 她掂量着手中的阴铁碎片。 这样是不是就不能让我的冥王令升级了? 秦广王闻言失笑。 殿下多虑了。冥王令升级需要的是这阴铁之中世界催生的法则之力,而非这些残片本身。 宁舒听了恍然笑出声。 “真是最近被这个阵法弄得昏了头了。” 说着,她单手掐诀,将冥王令重新召唤出来,冥王令一出现,自发的吸取了阴铁之中流转的法则之力,看上去,她的冥王令光华更加古朴厚重了些。 秦广王在一旁看的直点头,暗赞这位小殿下一点就通。 收起冥王令,宁舒直接召唤出红莲业火,失去了力量的阴铁只是材质罕见的材料罢了。 随着业火的灼烧,阴铁上附着的冤孽之气消失殆尽,化作晶莹剔透的基材 做完这一切,宁舒感受到好像她这样处理阴铁没有受到剧情之力的阻碍,当即告别秦广王,将其余几块阴铁全数收回处理了。 就连那冤孽缠身的屠戮玄武,也在业火的清洗之下,变成了材料的一部分。 没有了舞天女的失去阴铁之后的暴动,温宁应该不会在幼年失去一魄,后来遭遇变故之时,无奈成为‘鬼将军’。 薛洋既入正道,不会和常家牵扯上‘断指之仇’,那常家的灭门惨案便不会重演,不会得罪这个小心眼的家伙,晓星尘与宋岚也应该有不一样的结局。 如此,陈情十憾算是被她正面侧面的解决了大部分了,剩下的,自然而然就会改变了。 材料到位,阵法图也画好,宁舒决定两条腿走路,一边筹建学院,一边布置大阵。 她安排傀儡买下了夷陵乱葬岗周边的所有土地,一个学院从无到有的过程她是经历过一次的。 不过,这次只剩了她自己,除了傀儡没有帮手,只能亲力亲为。 宁舒指挥着自己的傀儡装扮成各方隐士,协助她处理对外的一些琐碎杂事。 学院的建立井然有序。不过宁舒也肉眼可见的忙碌。 虽然忙碌,可她却乐在其中。亲手将蓝图变为现实的过程,让她体会到别样的满足。 秦广王看着忙碌的宁舒,亲自回了三生世界和墨渊报告了宁舒的想法之后,墨渊大方的让几名弟子随他前去‘渡劫’。 有了这些人,宁舒完全对学院的建设放开手,她只需要最后回来设置问心路就好了。 在外人看来,这些突然出现的隐士似乎身家颇丰,且于阵法、营造、丹青、术算各有专精,万道学院的雏形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与此同时,宁舒依托冥界中转站开始布设大阵。 这日,从通道建立之后就一直熙熙攘攘、忙忙碌碌的中转大厅此刻却空无一人。 所有阵法材料都已就位,只待启动。 《阴阳轮转·万衍归一大阵》——这是宁舒为这座笼罩整个世界的大阵取的名字。 随着宁舒手中法诀掐的飞起,神力涌动,冥王令悬浮在此方世界那枚冥界力量源头的小印之上。 在看不见的虚空以及地下山川河流之中,繁复的阵纹一点点的亮起,一个节点一个节点的响应,秦广王则是厚着脸皮站在一旁屏息观摩。 能亲眼见证作用于整个世界的阵法启动,他也算是开了眼了,这小殿下是真厉害啊。 当最后一道阵纹接通时,天地为之震动。 空中惊雷炸响,却无半分威压,反似庆典的礼炮。 这座大阵的作用并非简单驱散死气,而是以阴气为基,以地府的那方印为中转,模拟天地轮回之奥义,将这至阴的死寂与污秽,转化为滋养万物的生机与元气! 从此,地府节点成为世界的灵气源泉。 阵法运转的瞬间,此地阴气骤浓数倍,却又在阵法的轮回中化作浓郁的灵气,如潮水般向四方涌去。 可对外辐射的阵法尚未启动,这些灵气就暂时凝聚在了冥王令上方的虚空之中,只待地面阵法启动,就会回馈这世间。 宁舒抬手正准备召回冥王令,秦广王却阻止了她。 殿下且慢。突如其来的阴气波动恐会影响此地我冥界的阵局,不如让冥王令暂驻此地稳定气机。 实际上,秦广王却暗地里对着她悄悄的传音入密。 “殿下,让您的冥王令待在这里。这里的能量对它有好处的。” 毕竟这位小殿下的冥王令一看就从未在冥界待过。 听劝的宁舒会意的挑了挑眉,没有拒绝秦广王的好意,而是从善如流地将冥王令留在了阵眼。 人家还给了那么一个无法拒绝,且光明正大的理由,这羊毛不薅白不薅。 不过,她还是谨慎的再次检查过所有阵纹,又尝试用刚才依靠冥王令施法时,领悟到的一丝轮回之力感应一番。 至少万年内她察觉不出有什么变化。 不过,宁舒还是特意与小天道沟通了一番。 “在你世界内那些深藏的阴气被完全拔出之前,这阵法最好不要被打破。”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有些担心小天道没忍住,为了日后所谓的‘气运之子’,以阵基材料作为金手指给出去。 “冥界是不介意多一个诡异侧的小世界的。”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警示,若阵法被毁,冥界最仁慈的做法也不过是袖手旁观,绝无可能协助修复。 小天道自然明白宁舒的话是为了它好。立即自觉的将全部阵基与自身相连。 至于将阵基材料当作金手指赐予气运之子? 它吃够了脑残气运之子的亏(当年薛重亥的教训历历在目)。 从今往后,它都没有这玩意了。 众生平等,方为正道。 第572章 开阵,震慑 随着阵法运转,宁舒明显的感觉到了世界转正的力度变大了。 而学院的建设也到了尾声。 轻车熟路的布置好了问心路,万道学院正式建成。 随后,宁舒英雄帖广发四方,声明不论武功修为、出身门第、血脉灵根,只问向道之心,皆可入学。 消息传出,天下哗然。 有人嗤之以鼻,有人冷眼旁观,当然也有走投无路之人怀揣最后希望前来。 在仙门百家的眼中,这片终年笼罩灰败雾霭的乱葬岗,本该是亡魂哀嚎,众人谈之色变的禁忌之地。 可是居然有人在这样的地方建立学院,还大言不惭起名‘万道’,当真可笑! 于是,万道学院开山立派的这一天,夷陵乱葬岗外人头攒动。 按照请帖上的时间,学院门前已聚集了不少人。 其中大多是抱着看热闹心态前来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对着这片阴森之地指指点点。 众人看着与往日相比,没有丝毫变化的阴森之地,只是多了长长的石阶和远处影影绰绰几乎看不清轮廓的建筑。 可是,配上乱葬岗这个诡异的环境,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就在喧哗声越来越大的时候。 一道金色的身影,无视那足以侵蚀金铁的浓郁煞气,踏着虚空中无形的阶梯,一步步走上乱葬岗的上空。 衣袂在充斥着怨念的风中猎猎作响,却纤尘不染,正是宁舒。 万道学院今日成立。 她俯瞰着脚下这片被世人厌弃的土地,目光沉静。 学院有教无类,凡心性过关者皆可入学。 她没想过围观得众人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只看着人群中领头的那几大世家都有人在场,既然观众到了,那就准备启阵。 宁舒悬浮于半空,双眸缓缓闭合。 她双手抬起,十指翻飞间周身道韵流转,结出一个个玄奥复杂的法印。 随着她的动作,她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的平淡无波,肉眼可见的法则之力如涟漪荡漾。 此地阴阳失衡,生死隔绝。 清脆的声音震彻虚空。 今日便以此阵,重定秩序,再演轮回! 阵起—— 随着宁舒一声轻喝。 璀璨夺目的光芒自她指尖迸发,不是单一的灵光,而是呈现出混沌之色,其中仿佛有生灭交替,有万物衍化。 这些光芒化作无数道流光溢彩的阵纹,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精准地落入下方大地的特定节点。 阵纹融入大地,融入虚空,甚至穿透土层,与地府节点紧密相连。 当最后一道阵纹没入虚空,至此,完整的阵法就此成型。 整个乱葬岗发出低沉轰鸣,千年阴死之气开始剧烈翻涌。 轰——!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轰鸣响起。整个夷陵乱葬岗剧烈地震动起来。 大地深处,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浓郁阴气、死气、怨气,被这股外来的、更高等的力量强行撬动、抽取! 黑色的气流如同一条条绝望的黑蛇,从地底被强行拔出,嘶吼着冲向天空,又在接触到那混沌阵纹的瞬间,被强行纳入一个玄妙的循环。 阵法与地府连接的锚点此刻由秦广王亲自镇守。 他早就在宁舒布阵之前看过阵法了,这阵法玄妙,使得他地府清理此间阴气的工作量至少减少三成。 作为冥界十殿阎王之首,他自然看得出,这方世界被阴气侵蚀已经有近万年了,可以说再继续下去,和另一个冥界也没差了。 所以,吸收世间的阴气除了游荡在外的,还有那些已经沁入地脉山川的。 宁舒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被秦广王猜中八九,不过就算猜到也没什么,她做的又不是坏事。 此方世界受到阴气侵蚀最严重的,就是这夷陵乱葬岗了。不然秦广王当初也不会把冥界中转之地设在这里。 此刻大阵全力运转,千年积聚的阴死之气如百川归海,被阵法源源不断抽取转化。 宁舒周身灵光流转,随着她不断注入法力,四周遮天蔽日的阴气被阵法吸收,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照亮这片沉寂千年的土地。 下方阵法中心,秦广王望着阵法流转间大量涌入地府的浓郁精纯的阴气,不自觉的在心中感慨,不愧是小殿下啊,就是厉害。 围观的众人被这等改天换地的景象惊得心下骇然。 可不等他们反应呢,就看见宁舒居然招手从远处唤来一大片水浪,水浪在她的手势下渐渐升高,慢慢化为一片祥云。 宁舒悄悄的在里面混杂了一滴她渡劫时收集的灵雨。 随着她的落雨诀打出,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灵雨,阳光穿透雨幕,折射出七彩光晕。 与此同时,阵法转换的清澈灵气也随机四散开来。 这次开阵,就是为了清除夷陵这里深陷的阴气,改换此地根本面貌。 所以这场精心准备的甘霖大部分都落在了学院的阵法之内,随着雨滴的滋养,阵法内宁舒提前种下的各种灵草灵植和其余花草树木肉眼可见的繁茂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学院就从一开始的鬼气森森变成了繁花盛开的人间仙境。 剩余的灵雨飘洒在了夷陵其余的地方,被灵雨滋养的大地焕发生机,有了欣欣向荣的景象。 那原本灰败的、令人窒息的雾气,颜色开始变淡,其中令人神魂不适的怨念被快速净化、剥离。 裸露的漆黑土地上,竟有点点翠绿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焕发出生命的色彩。 而学院外的围观众人因为距离近,灵雨触及身体的瞬间,发现体内多年的暗伤竟然开始愈合,停滞的修为竟然隐隐有所松动。 枯木逢春抽新绿,顽石生苔泛灵光,几个站在最前的散修伸手接住雨滴,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纯净灵气后,激动得浑身颤抖。 枯骨生肉这是仙家手段啊! 人群中终于有人失声惊呼。 一时之间,众人哗然,看着宁舒的目光变得炙热起来。 这是神迹! 第573章 感谢各位以身试法 而宁舒之所以花费心血在这里布下的“阴阳轮转·万衍归一大阵”的地面部分,又不嫌麻烦的,特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大光明的开阵,目的就是为了震慑四方。 随着灵雨结束,渐渐地,惊人的变化开始显现。 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开始弥漫,不再是单纯的阴森,也非普通的灵秀,而是一种深沉、厚重、仿佛能包容万物、衍化万法的独特道韵。 生死在此交汇,阴阳于此平衡。 正当众人沉浸在这奇异氛围中时,天际骤然传来数道破空锐响之声。 “妖女!安敢在此地行此逆乱阴阳之事!” “以邪术玷污亡者安眠之地,罪不可赦!” 剑光如虹,裹挟着凌厉无匹的剑意,瞬息即至。 和她比剑法,真是找死。 不过想到她的初衷,撇了撇嘴,随即她轻轻抬起手,对着下方运转中的大阵,凌空一点。 学院上空混沌之气流转,几道凌厉剑光如泥牛入海般被尽数吞没,未激起半分涟漪。 几大家族的长老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方才他们含怒出手的剑光,虽未尽全力,却也足以开山裂石,竟被那女子轻描淡写地化去,不,甚至不能说是“化去”,更像是被那片变得古怪的土地给“吞没”了。 更让他们心悸的是此地突然升起的那股威压,并非单纯的锋锐或厚重,而是仿佛直面天地轮回的浩瀚气息,令他们神魂深处都不由自主地颤栗。 “你……你究竟是何人?在此布下如此邪阵,意欲何为?” 身穿红色袍服的老者怒喝出声。 然而,当来人看清下方景象时,都不由得一愣。 预想中的魔气滔天并未出现,反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令人心神宁静却又深邃无比的气息。 这片他们视为绝地的乱葬岗,正在发生着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新生? 宁舒缓缓睁开眼,看向那几位不速之客,目光平静如水。 终于来了,等的就是这些家伙,剑道为尊?其余都是邪道? 哼,今天就让她来给这些人换换脑子。 凌空而立,宁舒无视了须发皆张的金光善,在他挥剑而来的时候,一张符篆凭空出现,紧接着,爆炸符,寒冰符,土遁符,火球符……交错闪现。 转眼将这个伪善的金氏家主弄得无比狼狈。 最后,一张定身符挥出,几乎看不出人样的金光善被定在了原地。 看见他被定住,惊惶不已的众人纷纷上前想要解开他的禁制。 一开始是他金家的门客和长老出手,没想到解不了,后来,其余几家也尝试出手,还是解不了。 众人心中对宁舒的实力有了新的评估。 此乃符道。 宁舒略微偏了偏头,好心的解释了一句。 符道,什么符道,不等众人明白宁舒是什么意思呢。 她已经轻拂衣袖,转向行礼后正欲开口的蓝启仁。 挥手间蓝氏所站位置四周的草木骤然疯长,瞬息间将这位古板先生裹成青翠的茧。 蓝氏子弟刀剑齐出,可是,扎根在阵法内的植物生生不息,以他们的修为根本弄不开。 气喘吁吁地众人看着被藤曼裹成粽子的蓝启仁,察觉到宁舒好像没有杀心,索性就让他这么待着了。 接下来的江家,宁舒不太喜欢这夫妻俩,抬手招来了一群蜜蜂,将两人同时定在原地。不敢动,一动就会被蛰。 而且被蛰的地方肿痛难忍。 至于聂家,宁舒丢出一个乌龟壳一样的防具将人困在里面。 最后轮到温氏,她则是厌恶的丢出一大把的丹药。威力不大,恶作剧的性质比较多。 让这位前期的反派boss温家家主一会哭笑不得,一会满面狰狞,一会痛哭流涕。各色药效在他脸上走马灯般轮转,惹得围观修士忍俊不禁。 宁舒凌空而立,衣袂在渐散的灵雨中轻扬。 今日万道学院成立,感谢诸位道友亲身示范。 宁舒清越的声音传遍四野,平淡中自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道三千,岂止剑道一途? 她袖手遥指被定身的金光善。 此乃符道。 指尖转向蓝启仁周身的藤蔓。 此乃灵植之道。 目光掠过被蜂群围困的江氏夫妇。 御灵之道。 最后望向在丹药作用下神情变幻的温若寒。 丹道玄妙,亦可制敌。 她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魔力,不仅传入在场的众人耳中,更是透过阵法,隐隐扩散至更远的区域。 我万道书院不看身份来历,但凡想要求学者,不论阵法、丹鼎、炼器、符箓、卜算、灵植、御兽、魂术乃至生死轮回心存探究者,皆可前来。 山风拂过她金色衣袂,身后新生的草木在灵雨中簌簌作响。 此间不问出身,只验道心。凡能通过问心路者,皆可入院修习。 话音落处,学院门前的青石阶泛起温润光晕,仿佛在回应这番宣言。 几个原本躲在人群后的散修望着那条通往云深处的石阶,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 说罢,宁舒袖袍轻拂,解开了众人的禁制。 金光善与温若寒面色铁青,两家的随行修士中有人叫嚣着要宁舒好看。 口口声声妖女挂在嘴边,宁舒一个眼神,将出言不逊之人定在地上。 蓝家和江家的人见状对视一眼,连忙上前打圆场。 宁舒瞥了一眼,对于他们的威胁丝毫没放在心上。有本事就来战,打不过就憋着。 不过今天日子特殊,也不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出言不逊小惩大戒,就在这山门外站几个时辰醒醒脑子。各位如果不服……” 她话音顿了顿,周身道韵与下方大阵轰然共鸣,一股融合了生与死、包罗万象的磅礴威压冲天而起。 “……学院,亦不惧任何挑战。” 话音落下,几位家主脸色剧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看向宁舒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惊怒,化为了浓浓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今日学院初立,不宜见血。 第574章 老师就位 宁舒广袖轻展,学院朱门洞开。 “诸位既来观礼,远来是客,辛苦各位为我学院试法。略备薄酒,请诸位入内一叙。” 他们脚下,那片曾经的绝地,如今的学院地基,正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序幕,于此而生。 至此,学院算是走入了正轨。 看着陆续有人踏上问心路,虽说目前学院有墨渊二弟子的长衫几人在,目前倒是不缺老师,可宁舒想起先前对秦广王的承诺,还是去寻了他。 “如今学院成立,你之前说的人,可以来了。” 秦广王面露喜色,他还以为没戏了呢。 当即赶紧联系曾经的师门,如今来此界渡个劫,授个课当个老师可是难得的机缘。 不仅能积攒功德,更有上神亲自坐镇指点,随便学一点,都够师门那些人受用不尽的了。 要知道,自打六界稳定之后,人族飞升的仙官越来越多,大家卷的不行,导致很多仙都闲着没事干,下凡历劫没有特权又不想去。 所以他们地府其实也很难办。 还好冥王大人顶得住压力,反正他们地府是独立的。 很快,老师们都来了,顶着地府出公差的名头。 宁舒在大殿见了所有人。她目光扫过墨渊座下的四位上神与其余的人间修士,温声开口。 “这小世界很脆弱,希望各位道友和师兄们把修为压制到人间元婴期,法器最好能不用就别用,想来这里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各位需要使用法器的存在。” 她唇角微扬,语气依旧平和。 “各位如果忍不住,在这里搞破坏,坏了我的任务,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 没有威压,没有厉声呵斥,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众人不论长衫几个上神修为的还是人间修真门派来的人,均后背冷汗直出。 秦广王也在一旁安静的站着。 长衫几人更是想起这位小殿下暴揍擎苍,强行炼化东皇钟和红莲业火的赫赫威名,一瞬间噤若寒蝉。 所以,几人暗自决定,一会定要去和其余几位修真界来的老师们学一学,不能掉链子。 万一小殿下不满意退货就太丢人了。 至于那些经由秦广王引荐的关系户,他们在众人中修为最浅,此刻连抬头窥视上首那位小殿下的勇气都没有。 前掌门师兄作为冥界十殿阎王之首,那可是他们师门的骄傲。 可连他在提及这位时都讳莫如深,此刻更与那些上神们同样恭敬侍立。这般情形,让新来的教师们深知谨言慎行才是正道。 当得知未来共事的同僚竟是仙界闻名的上神上仙,所有教师都不自觉地更加端正了姿态。 所以,一时之间,学院老师们之间的氛围无比的和谐。 看着自如运转的学院,宁舒满意的喝起了茶。 至于此界的天劫,还得她多扭转几分剧情,或者剧情时间点发展到蓝氏听学开始之后才有能量来施行了。 这次教师队伍中跟来的人里面还有一个老朋友,----司命。 他是得到消息专门来找宁舒的,实在对宁舒当年炼心塔中那些光怪陆离的小世界念念不忘。 据说后来那些天官们经历的试炼世界都是他从没听说过的,错过了机会让他扼腕不已。 这次有了机会,那肯定要跑快点。 宁舒对他倒是没什么不好的印象, 司命,别来无恙? 宁舒挑眉轻笑。 还恋爱脑么?” 看着似笑非笑的宁舒司命恭敬行礼。 “小殿下玩笑了,帝君知道属下来这里,托我问好呢!自您离开后,他老人家闭关不出好多年了,至于恋爱脑,属下现在很清醒的。” 看他这样,听见他提起东华,宁舒眼底闪过一丝怅然 “罢了,这个世界无法施展炼心塔。” 见司命面露失望,她转向识海。 “至于你想看的那些话本子,你等我想想啊。” “九九,能不能在商城看看有没有卖小说的。” 【好的宁宁。】 紧接着,宁舒眼前刷出一大堆列表,都是小说载体。 想到古代世界,她挑了个竹简样式的,递给司命,告诉他多给这书简晒晒太阳,不然看不了。 没错,这是个科技版太阳能的。 看着这个她就心痛,她的书外形也炼好了,就等什么时候做个现代任务下载小说呢,可是,没机会去现代任务啊,痛心。 看着司命如获至宝地捧着书简离去,宁舒摇头失笑。 到底曾经是帝君手底下的人,因为她的出现也没有真的背叛帝君,就当看着帝君的面子上行个方便。 至于指望他帮忙处理事务?还是罢了。 那真是看小说专注的忘记一切的事情她又不是没干过。 很快,学院里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师们受到了学生们的追捧。 他们不仅理论知识扎实,更掌握着诸多失传的技艺传承。尤其是墨渊座下四位弟子,将三生世界成熟的教学体系运用得淋漓尽致。 待学院运转顺畅后,宁舒开始云游四方。 陈情小世界如今的发展完全参照三生世界抄作业就好了,毕竟三生世界有了非常成熟的模板,甚至执行人都是同一拨。 所以,随着时间流逝,学院的理念随着这些学有所成的学生而传遍四方,修真界格局悄然改变。 如今的陈情小世界气象一新,发展的很好。魏婴、蓝湛等天之骄子相继进入学院。 当初魏婴能入学,还是宁舒察觉到受到剧情影响,魏长泽夫妇依旧想要把魏婴托付给江家时,她便让元毅现身劝阻,转而推荐了学院。 如此,魏婴才入了学院。 可蓝家有自己的家学传统,但宁舒为了让这些命中注定相遇的少年们不错过彼此相识的机会,特意提前几年布局。 更是亲自跑到云深不知处,提出每年互相派遣学生交流学习。 为此,那个老古董的蓝启仁差点没被宁舒给气死。 宁舒半点没客气,从进山门的阵法就开始吐槽,一直到蓝氏的茶难喝,饭难吃,一点儿也没有口下留情。 第575章 费尽心机也要牵线 偏偏宁舒的吐槽有理有据,说起阵法,如今夷陵是灵气最盛的地方,就足以证明这嘴毒的学院先生阵法造诣之高了。 至于那些滋补的膳食,经她随口的点拨改进后,药效提升更易吸收了不说,味道也好吃了许多。 就连平时不好口腹之欲的蓝启仁都比平日多用了一碗。 用宁舒的话来说,这世上哪有人不爱美食?所谓不爱吃,不过是没尝过真正的好东西。 等宁舒某日路过学院的食堂,看着里面埋头苦吃的蓝氏子弟们,满意地点头。 修行要刻苦,吃饭也要认真,这才是完整的人生。 至于后来和蓝启仁品茶的对话…… “你蓝氏若是当真守规矩的人,就不会有三千多条家规了。” “你蓝家祖宗是正经人么!一代代的好孩子都让你养成个冰块脸。” 宁舒一句句扎心的实话几乎给这老家伙差点气的厥过去,看的陪坐的蓝曦臣在一旁抿唇忍笑还不忘给两人斟茶。 他其实是赞成所谓的‘交换生’计划的,他家忘机需要朋友,现在看到这位先生的表现,他很放心,叔父一定会妥协的。 毕竟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气的半死的蓝启仁在宁舒给了后山蓝翼一部鬼修功法之后,气呼呼的算是默认了交换生的事情。 而终于齐聚学院的几人,当真不愧是气运之子,修炼进度飞快,老师们也起了爱才之心,各种学识倾囊而授。 随着魏婴结丹,宁舒察觉到天道苏醒,放下手中的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转正时机到了。 她倏然出现在魏婴闭关的静室前,挥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抬头看着天空聚起的雷云,唇边泛起了然的笑意。 周围的学生们不知道院长在看什么,可是那些来自三生世界的老师们自然是能感受到了天地异动。 果然,随着魏婴的气息逐渐稳定,空中雷云已经蓄势待发。 宁舒看着周围围观的学生,皱了皱眉,袖袍轻卷便将尚在调息的魏婴带至后山,这里有留着专门渡劫的石台,然后闪身离开雷劫范围。 她刚一离开,雷劫瞬间落下,看着雷光中的魏婴一脸懵逼的样子。 她无奈扶额开口提醒。 “赶紧运功抵抗,抗不过去就完蛋了。” 小天道刚醒,也不知道这金丹雷劫是几道。 修真界的雷劫都是从筑基就开始渡,通常是三至九道天雷,金丹后每突破一大境界便增九道。 想到三生世界那些上仙仅需承受三道雷劫的优待,她不禁暗自撇了撇嘴。 宁舒思绪流转间,魏婴已经硬挨了三下了,看起来好像还受了伤。 真是笨呐。 “你的符篆,法器留着干嘛,若是能金丹便渡过一九雷劫,对你日后的修行有益。” 魏婴一个激灵恍然回神,陈情青光暴涨抵住第四道雷光。 其实老师在教他们的时候,有告诉他们雷劫的事情以及渡劫的注意事项。 可是此方世界千年未现雷劫,所以学生们都只当传说故事,听了就忘,并未放在心上。 更何况是魏婴这样平日里就不听话的刺头学生。 所以,成为此界渡劫第一人,他难免手忙脚乱,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慢慢的,学生和老师们追着雷云来到了渡劫石这里。 围观的蓝忘机不自觉地攥紧了避尘剑柄,江澄的紫电已在掌心噼啪作响。 都退开。 宁舒衣袖轻拂设下结界。 这是他的道,旁人帮不得。 看到魏婴这样,想到这些学生估计也都不知道渡劫的避讳,索性干脆给这些孩子们上一堂雷劫公开课。 她心念微动,抬手向人群中看热闹的司命招手。 司命走近行礼过后,宁舒冲着狼狈渡劫的魏婴扬了扬下巴。 “诺,上一堂雷劫常识的公开课,给这些学生说清楚雷劫的种类,为什么渡劫,渡劫要注意的事项。” 司命躬身领命,当即以魏婴为例开讲。 从雷劫种类到渡劫要诀,伴着空中轰鸣的雷声,以魏婴为渡劫的反面教材,给在场的众人上了一堂生动的渡劫公开课。 另一边,魏婴不愧是前天命冥王,九道雷劫顺利渡过,就是形象狼狈了些。 雷劫过去,空中降下灵雨,刚刚已经被司命科普过的学生们纷纷就地盘腿坐下,借着雷劫的余韵和灵雨,就地顿悟的都有好几个。 宁舒仔细一看四周气机变化,果不其然就是剧情主要配角们皆有进益,蓝忘机周身剑气如霜雪凝结,江澄掌中紫电化作流光,其余几人也都隐有突破之象。 自魏婴开始,这渡劫石就热闹了起来,三不五时就有人突破金丹开始渡劫。 剧情崩完了,小世界也终于完成转正。 随着魏婴踏入元婴期,此方世界陆陆续续开始有非学院的人迎来天劫,第一个就是温家家主温若寒。 虽然因为宁舒的干预,这位温家主并没有开始炼化阴铁,炮制药人。 可是,温家这些年横行霸道,所做的恶事不少,雷劫清算之时,他虽然没有当场陨落,但是也渡劫失败,身受重伤。 而其余的人的雷劫也是一样,与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息息相关。 慢慢的,学院平日里倡导的因果功德之说渐渐传开。 众人对比渡劫成功的人发现,还真的都是平日里口碑比较好的那波修士,一时之间对学院的理论追捧不已。 不过数年,修真界风气为之一清,连最顽固的世家都开始约束子弟言行。 整个世界的风气都好了很多。 随着学院将很多断绝的传承重现于世,慢慢的被大家所熟知,这方天地的上限被不断推高,终于从低等修真世界晋升为中等修真世界。 至于再次晋升,需要的能量短期之内它是达不到了。 当蓝景仪、温苑等第三代子弟踏入学院时,世界法则已趋近完善。 这些孩子从筑基期便开始经历雷劫淬炼,未来的成就注定将超越除了魏婴这几个天道之子以外的其他人。 魏婴与蓝湛选择留校任教,与孟瑶共同执掌书院。 第576章 任务结束? 聂怀桑也留在学院的藏书阁做了个清闲教习,而且他还通过学院的老师,找到了解决自家刀法传承过程中那让刀中戾气消散的办法。 彻底改变了所有聂家家主因刀灵入体而走火入魔,爆体横死都不得善终的命运。 至于没有灵根的江厌离还有温情温宁,也在学院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道。 江厌离学了食修,如今小有所成,个别适合的膳食甚至能让人的修为升一个小阶,毕业后在学院附近开了一家小馆,每日限定接待,受到众人追捧。 而温情则以医入道,更是有名的医修。 薛洋不负宁舒的期望,成了阳世缉阴使,一身煞气配上他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庞,总让人觉得不寒而栗,不过多年的教导到底让他有了正确的三观,如今只待阳寿终了便可接任黑无常之职。 看着任务完成的宁舒,签到得了小天道给的一缕本源之后,和众人告别,尤其是三生世界的众人,随后提交任务准备离去。 “九九,提交任务。” 【好的,任务完成,已提交任务。】 【出现错误,紧急救助关联世界,宿主是否同意任务。】 突然,宁舒的脑海中响起了不是九九的陌生机械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检测到时间紧急,任务投放中……】 天旋地转间,她发现自己正在半空中急速下坠。连忙运转法力稳住身形,这才看清下方是一片碧蓝湖泊。 “九九,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宁宁别慌,这里还是陈情令的小世界。】 “刚才怎么回事。” 【刚才是主系统临时接管了我的权限,因为陈情小世界怨气太重,而你完成任务的攻略其他任务者无法复刻。】 【所以主神希望你来到剧情开始的时候介入,尽量不使用其他任务者不具备的能力来完成任务。】 “咋还这么多要求,自己做不到怨我啊。” 宁舒无语的嘴角直抽抽。 抱怨归抱怨,老板发话还得照办。 她轻巧落在湖岸边,理了理衣裙。既然要按规矩来,那就好好会会这个的旧世界。 “那你告诉我啥能用。” 宁舒自己也在心里面快速盘点。 【红莲业火禁用,功德可以正常使用。武力值需压缩至元婴期,超阶法器禁用,冥王令禁用,过于逆天的丹药符篆禁用。】 一连串限制,越听宁舒头上的黑线越重,她额角青筋直跳。 这也不能用那也不能用,现在的任务者都这么废吗? 【这个因为小世界数量激增,主神新招了一批任务者,实习期,他们基本上从零开始,什么都没有,剧情也是系统告知的那种,他们的修为都得进了任务世界之后自己修炼。】 宁舒皱眉。 她当初的实习期任务都是普通的世界,没有这种修真的。 真要算起来,也就花花所在的那个小世界勉强沾边,而且人家作为天下第一,告诉他剧情之后,花花自己就搞定了,她直接躺赢。 我的任务攻略确实不适合新人。 她无奈道。 我向来习惯暴力碾压做任务,新人做不到! 【所以,主神希望你收着点。】 九九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它家宁宁什么性子它最清楚了,自打有了肉身之后,可没受过委屈! “收着点,怎么收,手中没有真理,谁听你的啊。” 宁舒挑眉,两手一摊。 “况且,这陈情小世界的最大难点就是这阴铁,你告诉我,没有特殊手段,阴铁怎么搞。” 九九一时也觉得主神在为难人。 没什么思路的宁舒直接闪身进了空间。 坐在宁园的亭子里,她的脑海中浮现了当初和小花瞎子还有张麒麟大战诡异天道的蛇母之后在这里休息的场景。 她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击着。 突然,她想到了一点。 “九九。你问问主神,能不能给新手们的系统添加个功能,类似我那个能量收集器一样。吸收了阴铁中的能量,直接让它变成废铁。” 【可是没有阴铁,就没有冥王令,主角不能成为冥王,开不了冥界,这个世界还是没办法转正啊。】 “哎,你忘了,主神有冥界啊。 宁舒眼睛一亮。 让系统把吸收的阴铁能量直接转换,连通主神的地府不就行了? 【宁宁,我现在就去问问。】 九九的声音顿时雀跃起来。 宁舒拿出自己的能量收集器在手中把玩着,照这个思路,新手任务者即便一无所有,只要提前知道剧情,找机会接触到阴铁,就能完成任务。 至于世界升维,没有足够的能量储备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可以给这些主角留下相关典籍,相信作为气运之子,资质逆天,稍加引导就能自主发展起来了。 九九很快带回了消息。 【宁宁,主神认可这个方案,但是主神需要你把小世界的阴气像之前一样清理一下。】 宁舒眉头紧锁。 “上个世界设置的阵法拔出阴气之所以能成功,那是利用了冥王令和地府的地盘的特殊性,对我不设限,所以才看起来很简单。” 想到那一连串的禁止,她眉头拧成了疙瘩。 “现在别说新手了,我都没想好,只靠元婴修为怎么设置那个阵法呢。” 宁舒心里面琢磨开了,阵法可以用阵盘代替,她倒是可以在空间炼制阵盘,但是可以承载世界级阵法的材料绝非寻常之物。 更何况这种阵盘成型之时势必要引动雷劫,这小世界能凝聚起阵盘所需要的雷劫么? 而且就算她真的炼制出阵盘了,那些新手任务者买得起吗? 想她当初沾了九九的光,新手时期都穷的揭不开锅,更别说这些一无所有的新人。 白给肯定不行。 宁舒盘玩着手里的珠串,一时之间没了办法。 不管了,先确保世界能转正再说。升维和清理阴气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实在不行就自己辛苦点,挨个世界去布阵。 拿定主意后,她才想起关键问题。 “那我以什么身份进入世界的。” 第577章 带上人设,还挺有意思 【五大家族的旁系子弟,宁宁你可以自己选,选好之后,用修正术干扰一下就行了。】 宁舒听的嘴角直抽抽,什么叫修正术干扰。 “那些实习生也用修正术么?” 【不是的宁宁,这批任务者进入世界的身份设定是随机的,但也都是五大家族旁系子弟,家族随机,资质随机,进入任务时间都是蓝家听学开始。】 “好,我明白了,我先随机一下,看看合不合心意,如果随机到蓝家,就直接用这个身份。” 以她的幸运值,应该不会倒霉到随机去温家或者金家。 【好的,宁宁你出空间,蓝氏听学的剧情已经开始了,你刚才的落点是彩衣镇附近的那处湖。时间是众家来蓝氏听学的时候。】 “哦,就是那个什么水里有水祟的那个?” 【是的,现在外面已经快要天黑了,扫描到魏婴快要到达云深不知处爬墙了。】 听到这话,宁舒勾起了唇角,魏婴的性子,还真是适合蓝湛呢。 接受了随机身份的信息,果然,算是心想事成,她是蓝氏旁系子弟,蓝舒字涵清,父母双亡。 一离开空间,有了身份的宁舒立刻感受到修为被压制到元婴期,身上的衣物也变成了蓝氏校服,额间还系着条抹额。 抹额出现的一瞬,她居然有种特别的感觉,好似自己身上多了一层枷锁,嗯,非要形容的话,好像多了一道人设! 有些新奇又有些疑惑,这小世界居然还想限制她的性格? “九九,这人设和我完全不符啊,沉默寡言,看起来有点眼熟。 她挑眉,这是让她用张麒麟的性格出现在陈情?不过想想,好像还蛮有意思的? 用脸说话?” 她用手摸了摸额间的卷云纹,这小天道居然还给她换了衣服,她抬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宁宁,这个人设是为这批新手任务者准备的模板,毕竟是低等级的修真界,若与原主性格差异过大,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九九满不在乎地声音响起。 【不过宁宁你可以取消人设,使用修正术就好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不过一个区区人设,对它家宁宁是小事。 “算了。 宁舒摆摆手。 不就是个人设么,既然给新手做攻略,就顺其自然。真麻烦!” 她试着迈出几步,发现这具身体自带仪态修正。 望着渐暗的天色,想到那三千条家规,宁舒身形一闪,人已经出现在了山门前。 广袖拂过石阶时,连转身的角度都透着蓝氏特有的端方雅正。 悄悄的按照记忆摸回自己的住处,神不知鬼不觉,坐在床榻上之后,宁舒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她可不想抄书。 突然又觉得有点好笑,好久没有这么心虚的时候了。 明天应该就是听学开始了,宁舒回空间洗漱完毕,回到床上躺下之后觉得这蓝氏的床板是真硬啊。 翻了几回睡不着,索性起身打坐。 第二天清晨,宁舒推门而出时,发现路过的弟子们都用一副魂不守舍又惊叹无比的眼神偷瞄她。 起初她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衣冠不整,后来才想起自己忘了遮掩容貌。 她如今容颜神清骨秀,灵韵天成,再穿上这蓝氏浅色的校服,更是清冷疏离。 其实宁舒现在真正的容貌,如若不是她如今修为被压制,和她修为差太多的人是无法直视她的,上神威仪本就不可亵渎。 就连之前的秦广王也不会直视她的容貌。 暗自摇摇头,还是单手掐诀用了修正术,遮掩了自己的容貌。 见众人不再关注自己,都脚步匆匆地往兰室赶,宁舒突然停下脚步。 她想起今天要念那三千多条家规,眼珠一转,不想去,得找个合理的借口避开才行。 突然她眼睛一亮,有了,她记得,剧情里,拜师那日温氏在山门处找茬,既然自己如今顶着蓝氏子弟的名头,这个下马威还是不要接了。 这么一想,她立刻转身朝山门走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刚到山门不久,果然见到温氏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为首的温晁正扬着下巴对守门弟子颐指气使,看着温家那个丑东西居然敢直接动手,宁舒并指一挥,凛冽剑气扫过,温氏众人齐齐被逼退数丈。 然而在所有温氏子弟中,唯独挑事的温晁真正受了内伤。他捂着阵阵发闷的胸口,抹去唇角血迹,只觉得颜面尽失。 正要放出狠话挽回声势,却在触及宁舒淡漠扫过来的目光的瞬间,所有话语都被噎了回去。 那道视线如寒冰浸骨,明明不见丝毫杀气,却让他从脊背窜起一股凉意。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悻悻垂下手臂,连退两步躲进了随行队伍里。 她看着旁边看守山门的弟子。 这弟子还挺机灵,上前冲她行礼之后,转头对着温氏的人大声道。 “拜师礼即将开始,诸位,请。” 宁舒轻轻的点点头,不错,聪明。 她转身走在前面,几步之后发现温氏的人居然没跟上来,便微微回首,身后便传来了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 将人领到兰室时,果然,经过这一遭,家规宣讲刚好结束,众人正在献拜师礼。 踏入厅堂的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宁舒与她身后的温氏众人身上。 宁舒根据记忆,浅浅行了礼,便走到一旁站下不说话了。 令人诧异的是,素来最重礼数的蓝氏众人,竟无人对这位没有佩剑的蓝氏子弟如此潦草行礼提出异议。 蓝启仁甚至微不可察地朝她点了点头。 蓝曦臣温和的开口。 “涵清,这是你的客人么?” 宁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涵清’是自己的字,随机摇摇头,她怎么会有这么没礼貌的客人。 蓝曦臣看出宁舒的意思,唇角不自觉的上扬,转身看向温氏的人,百年来,温氏从不曾参加蓝氏听学,这些人,来者不善。 出乎意料的是,温氏竟派出一位姑娘上前交涉。那女子举止得体地奉上拜师礼,倒显出几分知书达理。 第578章 新手攻略 蓝曦臣与上座的蓝启仁交换了个眼神,按流程完成了拜师仪式。 温氏的人一直在偷偷摸摸的打量宁舒,其余人也发现了异常。 这温氏一向霸道无礼,今天居然这么安分守礼,看起来好像在害怕刚才进来的蓝氏女子。 在这诡异的气氛下,众人结束了这拜师第一日。 宁舒本来准备去后山看看,能不能提前接触到阴铁呢,没想到还没抬脚呢,蓝曦臣叫住了她。 涵清留步。 对这个陌生的名字不是很适应的宁舒迈出一步之后又停下,回头看着蓝曦臣。 蓝曦臣无奈的冲她挥手。 “怎么比忘机还不爱说话。” 蓝曦臣的笑容带着一丝宠溺,这忘机和涵清真是一对闷葫芦,都不爱开口。 “温氏的人怎么回事,你对他们动手了么?” 宁舒点点头,想着这人设还真好玩,带着这个人设她还真是不想开口呢。 “山门,一剑。” 然后看着蓝曦臣,见她眼神分明写着还有事么。 蓝曦臣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难得笑眯眯的叔父,得,还能有什么事啊。 “好了,你去,不过,你和忘机都要记得,这次听学来了很多你们的同龄人,有许多品性不错的,可以多交些朋友。” 宁舒点点头,看没她的事了就转身离开了。 结果到了后山,发现今日这后山着实热闹,温情在偷偷摸摸的探查,魏婴在带着聂怀桑捉鱼,嬉闹。 看样子今天不适合去拿阴铁,宁舒没去打扰这些人的‘雅兴’,转身离开了。 她打算好好研究那个转化阴气的阵盘。 材料必须容易获取且数量充足,启动阵法不能太复杂,最好能在元婴期就能完成——或者等世界转正后,以当前世界允许的最高修为来炼制。 她昨夜仔细思量过,祖麟空间如今法则不全,若在空间内炼制阵盘,又缺乏雷劫淬炼,阵盘效果必定大打折扣。 所以空间里面炼制pass!还是得在现实世界中完成。 把自己的空间扒拉了一遍,发现云之羽小世界的那块陨石作为材料的话不错。 敲下来一小块,以元婴修为琢磨了一天,成效不太好,估计有的磨了。 第二日听学时,宁舒觉得这蓝氏的剧情人设还挺有意思的,索性接受了这人设的束缚,少言规矩,别有一番意趣。 难得自己也有跪坐的板板正正的时候啊,她坐在蓝湛的旁边,板正的姿态引得蓝启仁多看了两眼,蓝湛也不动声色地朝她这边偏了偏头。 看着魏婴在课堂上嬉闹,宁舒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笑意。不论经历多少次,这样近距离旁观剧情发展,总是格外有趣。 听到魏婴提出怨气亦是气的惊世之论,让她不禁感慨,不愧是天命冥王啊,可惜了。 见魏婴被罚抄书,蓝湛奉命监督,宁舒有些纠结,想去看热闹,又怕破坏了这两人培养感情的时机。 算了,课堂上明目张胆的逃课不符合她现在的人设,以后总能看到现场的。 宁舒顶着一张冷淡又面无表情的脸在课堂上神游天外,脑子里小剧场开的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她现在的状态有点奇特,好像人格分裂了一样,表面上一本正经不假辞色,实际上脑子里面的小人表情语气生动活泼,而且心里面话多的一批。 她突然想到,一向面瘫脸的张麒麟是不是也是这样,虽然不说话,可是内心却吵得不行,所以瞎子才能和他聊起来。 这么想想,蓝曦臣也很厉害,读弟机的称号响当当的。 现在还能看懂她没说出口的话,真有意思。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宁舒看上去举止有礼,其实步子都快了几分,跑去了藏书楼。 果然见到那两人一个吵吵嚷嚷一个冷脸相对,正边斗嘴边抄书。 宁舒没作声,她若无其事地步入藏书楼,冲着二人微微颔首示意,然后目不斜视的挑了本书之后,悄悄的寻了个角落坐下。 看似专心阅读,实则津津有味、正大光明的旁观二人的现场。 见到魏婴被禁言术封口,她默默记下这个实用法术,一会去找了书学一学。 当魏婴给蓝湛看小h书,气的蓝湛这个面瘫脸发飙让他滚,宁舒没忍住笑出声。 感受着同时看过来的两道视线,宁舒淡定的合书起身,面不改色地离开藏书阁。刚踏出门槛,嘴角就扬起了压不住的弧度。 看了一场好戏的宁舒这会心情挺好,围着云深不知处转了转,她发现,云深不知处的防护阵法居然是以一个人的元神设置的。 皱了皱眉头,这也太简陋了。而且也很不稳定。 她仔细回忆了剧情,好像这阵法是蓝家那位女家主设下的,后面魏婴他们拿走了阴铁之后,结界好像不是很结实,才有了后来的‘火烧云深不知处’。 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她足尖轻点,身形翩然掠上身旁山峰的顶端,俯瞰整个云深不知处。 山风拂过她的衣摆,神识迅速的铺展开来,云深不知处的一草一木都刻画在了她的识海中,很快,她心里有了想法。 宁舒很快回到自己的院子,神识探入藏书楼,找了一本阵法书籍,复制后做旧。 随后,她没再去上课,围着云深不知处带着九九仔仔细细的转了几圈,根据九九扫描后的地形图,还有蓝氏的库房收藏之后,她闭关了几天。 根据云深不知处的地形,环境,以及记忆中的季节天气变化,设计了一套完整的宗门防御大阵。 有了这个阵法图,就算新手修为不够,只要把图给了蓝曦臣,他就可以直接布阵,启动阵法了。 看着手中的阵法图,宁舒叹了口气,真是为了这个世界的任务攻略操碎了心啊。 抬头看向外面的天色,快天亮了,直接起身,拿着那本书,去了寒室。 宁舒到了门口没进去,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外,看着被风吹动的竹叶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木门一声开启,蓝曦臣略带诧异的面容出现在门后。 第579章 不说话的人设真的好好玩啊! 好几天不见人的宁舒站在他门外,他皱了皱眉,也不知道她等了多久,怎么不敲门叫他。 涵清怎么不唤我? 他注意到她肩头沾着的露水。 在此站了多久? 看着宁舒转过身偏了偏头,没有回他的话,只是把手中的东西往前一递。 蓝曦臣这才看见,宁舒的手中拿着一本看上去有些年头的书册。 他好奇的接过,翻看了几页,想到之前他和忘机提过的后山结界总有异动的事情,估计是让涵清听见了。 合上书,蓝曦臣温和的低头开口询问道。 “涵清是想在云深不知处布置阵法么?” 宁舒清亮的眼眸看着他,点点头。 蓝曦臣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本来是想揉揉发顶的,想到如今她长大了,所以只拍了拍肩膀。 “是需要布阵的材料么?” 宁舒继续点头,她这次是为了给新手做任务攻略的,只能就地取材,自己的东西没办法大量的动用。 毕竟那些新手都穷。 蓝曦臣看着这个自打见了他之后一个字也没说的小姑娘,无奈又心疼的摇摇头叹口气。 想做便去做。库房里的材料随你取用,布置护山大阵工程浩大,让忘机从旁协助可好? 听到要让蓝湛帮忙,宁舒微微蹙眉,下意识便要婉拒。 转念想到新手布阵时若修为不足,确实会影响阵法威力,她不禁有些犹豫。蓝忘机的修为在此界已是顶尖水准,倒是合适的帮手。 转念又想到新手布阵的时候,开启阵法的修为最好不要太低,否则影响阵法的威力。 宁舒面上就有些迟疑,蓝忘机的修为算是这个世界顶尖的那一拨了,倒是合适的帮手。 见她态度有所松动,蓝曦臣温声开口。 不许推辞。 蓝曦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就让忘机协助你。若有需要兄长之处,随时来寻我。 想通其中关窍的宁舒不再坚持,顺从地点了点头。 见她这般乖巧模样,蓝曦臣眼底泛起暖意,只觉得自家弟妹个个都懂事得让人心疼。 拿到家主手令后,宁舒径直前往库房。依照已经设计好的阵图,她扫荡了蓝氏几乎近半的收藏。 还有几件是上了年份的孤品,甚至还有初代家主的一件法器。 库房长老急忙将此事禀报给蓝曦臣。当时他正与叔父商议要事,蓝启仁自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听闻宁舒扫荡了库房,这位平素严苛的大家长,看向神色坦然的蓝曦臣。 叔父,涵清偶得阵法古籍,想为云深不知处布置护山大阵,我便准她取用库房物资。 蓝曦臣温声解释。 蓝启仁摸了摸胡子,眼底闪过赞许神色。 “嗯,这是好事,东西放着也是放着,让涵清不必顾忌,成不成功都没关系,有这份心意就很好。” 库房长老躬身退下时面色如常,实在是于蓝氏而言,这些身外之物还真没那么的看重,他们更看重的,是那些书籍。 拿着一个储物袋,宁舒收走了设想中布置阵法的物件,然后准备去找蓝湛。 途中还看到了魏婴和其余人打打闹闹。 看到魏婴,宁舒突然想到这家伙炼器的天分极高,剧情中那个招阴旗还有罗盘什么的,哪怕顶着夷陵老祖的名头也受人追捧。 而且让他这个气运之子参与进来,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顺便还能促进一下两人的感情,一举多得。 于是她停下脚步,静静的盯着魏婴。 她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打闹的众人很快察觉到异样,不好意思地停下动作向她行礼。 他们以为宁舒是嫌他们吵闹,坏了云深不知处的清静,纷纷互相推搡着就准备离开。 宁舒见他们要离开,略作迟疑,便默默跟在了魏婴身后。走出一段路后,江澄终于忍不住硬着头皮转身行礼。 “蓝姑娘,我们知道云深不知处禁止打闹,喧哗,我们这就去找先生领罚,下次不会再犯了。” 宁舒这才明白,原来他们以为自己跟着,是要追究他们喧闹之事。 她对着江澄轻轻摇头,目光却依然落在魏婴身上。 聂怀桑似乎看出些端倪,小心翼翼地从魏婴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试探着问。 蓝姑娘不是来抓我们去领罚的? 宁舒轻轻摇头。她又不是蓝湛,才不管这些闲事。 聂怀桑指了指身旁的魏婴,继续问道。 蓝姑娘是找魏兄有事? 宁舒眼睛顿时一亮,赞许地点头。不愧是未来的,果然心思通透。 江澄没好气地回头瞪了魏婴一眼,压低声音道。 魏无羡!你又闯什么祸了?还不快向蓝姑娘赔罪! 魏婴一头雾水,除了那日在藏书阁有过一面之缘,他最近安分得很啊!虽满心疑惑,他还是上前拱手行礼。 不料他刚要开口,宁舒却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后,她回头望向愣在原地的众人,微微蹙眉,这人怎么不跟上来? 让魏婴参与护山大阵的阵基材料炼制与阵法的布置,整个过程正好能潜移默化地传授他炼器与阵法。 见宁舒停下脚步等候,魏婴摸了摸鼻子,在聂怀桑的催促下跟了上去。 由于从未与宁舒打过交道,加之对方是女子,所以魏婴试探的问了两句,发现宁舒始终沉默以对,便不再多言。 难得见到魏婴如此安静地走在云深不知处的小径上。 走了一段路,魏婴发现这似乎是通往蓝湛住处的方向。 蓝姑娘是要去找蓝二公子? 他试探着问。 宁舒头也不回地点了点头。 得知只是去找蓝湛,魏婴顿时松了口气。还没进院子,他就抢在宁舒前面扬声喊道。 蓝湛!快出来,蓝姑娘找你有事! 蓝湛听见魏婴的声音先是蹙眉,待听清内容后略带疑惑地走出门。见到宁舒站在院中,身后跟着挤眉弄眼的魏婴,他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 涵清,你怎会与魏公子同来? 宁舒先是略略低头算是行礼,然后转头看向魏婴,又看看蓝湛,现场磕cp,她表情都丰富了许多。 第580章 炼器 说起来,她经过这么多的任务世界,也就这陈情令的cp让她不反感,神游了一瞬的宁舒察觉其余两人都在等她的答案。 宁舒回神取出那本阵法书递给蓝湛,没理会挡在门口的人,径直往屋内走去。经过正专注翻书的蓝湛时,还顺手将他往旁边轻推了下。 进门后见魏婴仍局促地站在院中,她抬手做了个的手势。 魏婴摸了摸鼻子,在蓝湛严肃的注视下挪进屋里,边走边小声嘀咕。 “可不是我要来的啊,是蓝姑娘非要我来的 。” 越说他底气越足,声音越大。 蓝湛皱眉看向宁舒,宁舒点点头。没错,是她请来的,蓝湛只能无奈默许。 进屋后,宁舒在书案前坐下,示意魏婴就座。 她取出几样需要处理的材料,分给魏婴一份,自己拿起另一份开始运转灵力。 丹火从她掌心缓缓升起,材料很快开始软化熔融。不多时,杂质被尽数淬炼干净,渐渐成形为阵法所需的精密部件。 见魏婴还愣在原地,她抬眼投去不解的目光,怎么还不动手? 魏婴懵了,这蓝姑娘这么厉害么,仅凭丹火就能炼器!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魏婴不禁怀疑,这位蓝姑娘该不会以为她能做到的事,别人也都能做到?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心得呼唤蓝湛。 “蓝湛,蓝湛。” 听到魏婴心虚的呼唤,蓝湛以为他又惹了麻烦,终于将注意力从书卷移到宁舒这边。见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场面,他面露不解。 宁舒以为他没看懂,索性再次熔炼一个零件,然后看了看魏婴,这次能看懂了,不是说他天赋异禀,很厉害很聪明么? 蓝湛倒是看明白了。 他带着几分无奈替魏婴解释。 涵清是想让魏公子熔炼这些材料? 宁舒点点头。 涵清。 蓝湛轻声说明。 我与魏公子修为相近,单凭丹火虽能熔炼材料,但绝达不到你这般精纯的程度。 宁舒惊讶地睁大眼睛,啊!她竟忘了这个世界的金丹期没有经历雷劫淬炼,修为根基不稳,丹火根本达不到炼器要求。 想到少了劳动力,她有些沮丧。 不过很快又振作起来,重新坐直身子取出阵法图纸递给魏婴,朝两人摆了摆手。 既然帮不上忙就去看看图纸有没有灵光一现的想法。别在这里烦她。 可是,她突然想到新手任务攻略的事,又开始头疼。新手们的修为估计还不如眼前这俩呢,终究还是得找人帮忙炼器。 既然蓝湛不行,那蓝曦臣和蓝启仁总该可以? 想到这里,她利落地收起所有材料,起身就往外走。 蓝湛和魏婴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只能拿着书和图纸跟在她身后。 宁舒边走边琢磨,如果蓝曦臣和蓝启仁也做不到,该怎么样炼器呢? 地火?炉火? 好烦躁。 她全然未留意身后的两人,径直找到正在处理事务的蓝曦臣。 见宁舒带着蓝湛和魏婴直奔他而来,蓝曦臣看了眼面前处理到一半的卷宗,轻叹着收起,起身走向茶桌。 宁舒毫不客气地坐下,取出几样材料,照着刚才的样子熟练地熔炼完成,将成品往蓝曦臣面前推了推,抬眼注视着他。 “涵清是想我像你一样用丹火熔炼这个材料么?” 看到宁舒皱着眉点头,他好笑的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人,这两个估计是被她嫌弃了。 忘机和魏公子都做不到,所以你来找我试试。若是我也不行,是不是还要去找叔父? 宁舒继续点头,目光依然紧盯着他。 蓝曦臣无奈地摇摇头,拿起桌上宁舒炼制的成品仔细端详,随后尝试熔炼相同的材料。 好消息是他确实能做到,坏消息是这个过程对他消耗极大,而且成品质量明显不如宁舒的精致。 见蓝曦臣能够炼制,宁舒便放下心来。至于消耗问题,她觉得可以慢慢来。 不过,她还是不死心地回头看着魏婴。 魏婴下意识后退半步,实在不明白这位蓝姑娘为何如此执着地非要自己动手。 蓝曦臣看着宁舒的目光,知道她还是想让魏公子试一试,索性温声劝道。 魏公子不妨一试,即便不成也无妨。涵清既执意要你动手,想必有她的道理。 魏婴只得认命地在蒲团上坐下,把手中得图纸递给蓝湛后,拿起零件仔细端详。回想起方才图纸上某处对应的标记,心中忽然有了灵感。 他执起一块材料,运转灵力开始炼化。 就在魏婴满头大汗、灵力即将耗尽之际,材料的塑形还差最后关键一步。 宁舒转头看向蓝湛,见他面露不解,蓝曦臣勾了勾唇角,提醒他。 忘机,魏公子此刻需要你助他一臂之力。 宁舒眨了眨眼。不愧是兄长啊,就是懂她。 蓝湛闻言毫不迟疑,当即向魏婴输送灵力。得到蓝湛相助,那块材料很快在魏婴手中完美成型。 魏婴长吁一口气,睁开了眼,他一只手递出成型的零件,另一只手抹去额角的汗珠。 宁舒接过零件仔细端详,眼中闪过惊喜,不愧是气运之子! 虽然因为灵力不足,丹火温度达不到,导致零件品质稍逊,但与阵法的契合度堪称完美。 如此一来,待他日后修为精进,只需重新炼制替换这些零件就可以让阵法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看到宁舒的神情,蓝曦臣有些诧异地接过魏婴炼制的零件仔细察看。 他想了想,又拿起自己与宁舒炼制的进行比对,稍加感知便明白了宁舒惊喜的缘由。 他赞赏地看向魏婴。 魏公子果然天赋异禀。 魏婴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摆。他连灵力都难以为继,实在担不起这般夸赞。 试验结果让宁舒放下心来。蓝曦臣能独立完成,魏婴与蓝湛合作也能胜任。 她盘算着等他们灵力恢复后,再试试炼制阵法核心所需的高阶材料。 若能成功最好,若实在不行,直接将材料安置在阵眼处也能运转,虽说有些浪费,效果也会打折扣,但总归是能用的。 第581章 压榨 宁舒的灵力充沛,修为扎实,炼制这类阵法的基础构件甚至无需动用神识就能搞定。 动作行云流水间,身侧很快堆起成排精致的阵法零件,连最复杂的阵基都已完成一座。 察觉到四周异常安静,她抬头望去,只见另外三人早已停止讨论,正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她不解地偏了偏头,神识稍探即知,这些人的灵力还没恢复! 她抿了抿唇,摸出三枚回灵丹,递了过去。 蓝曦臣好笑的看着明晃晃带着嫌弃表情的小姑娘,伸手接过药丸,毫不迟疑地服下,他相信宁舒总不会害他们。 没想到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伴随着灵力流遍四肢百骸。 他惊得来不及说话,立即闭目打坐吸收这突如其来的磅礴灵力。 宁舒看向魏婴和蓝湛,怎么还不吃。 可两人看着蓝曦臣的样子却迟疑了。 不知道二人心中纠结的宁舒皱了皱眉,不吃药,灵力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吃。” 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个字。 看到宁舒都开口了,蓝湛没办法,只好接过丹药吃下后也立刻开始打坐。 魏婴看着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宁舒,苦笑了一声,吃下丹药后发现根本不是他以为的不好的东西,反而是恢复灵力的丹药。 以他的见识看来,这应该算是比较稀罕的灵药了,可是这姑娘就这么随手拿出来给他吃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宁舒的丹药效果很好,吸收的也快,蓝曦臣很快结束打坐,睁开眼看到宁舒托着下巴盯着他们。 看着修为比自己还高的妹妹,蓝曦臣语重心长地劝道。 涵清,往后莫要随意赠人这般珍贵的丹药。 宁舒抬眼看他,她又不傻,魏婴与蓝湛身为气运之子,品性自是信得过的。 被宁舒的表情噎回来的蓝曦臣再次叹了口气,妹妹太聪明太厉害,实在让人既欣慰又无奈。 蓝曦臣唇边逸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他看着眼前清丽绝尘却眉目清冷的妹妹,心中复杂难言。 这个妹妹,是他蓝氏旁系一位极有天赋的叔父的遗孤。当年那对夫妇遭奸人所害,只留下这么一个根骨奇佳的女儿。 叔父怜其孤苦,更惜其天赋,便将年幼的她接到身边,与他和忘机一同教养。 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亦或是云深不知处这过于清规戒律的环境使然。 自从忘机因母亲之事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后,这个原本还会跟在他身后、带着些许好奇打量世界的小妹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寂下去 变得愈发安静,愈发……专注于修行与各种杂学,有时候让他这个做兄长的都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他起初以为她是在家中受了委屈,暗中查探了许久,却一无所获。 最终,也只能将之归咎于家变带来的创伤与本性使然,心疼却又无可奈何地,看着她与忘机一同,在这条清冷出尘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想到这里,蓝曦臣看向宁舒的眼神里,不禁又染上了几分难以化开的心疼与无奈。 宁舒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复杂的一瞥,虽不能完全理解其中蕴含的兄长柔情与担忧,却也感知到那目光与平日不同。 她略感疑惑地偏了偏头,但这点疑惑很快就被正事取代。 见他气息已然平复,灵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宁舒没有丝毫耽搁。 干脆利落地又从储物法器里取出了一套炼制阵盘所需的材料,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上推过去。 把自己炼好的阵盘给他当示范,接着,纤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摊开的复杂阵法图的一角,正是需要嵌入此种阵盘的位置。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有考虑对方是否需要缓一缓。 蓝曦臣看着眼前堆积的材料、精妙的成品以及图纸上明确的标记,再抬眼看看妹妹那全然信任(或者说,全然没考虑过他可能会失败或拒绝)的眼神, 心中那点感慨顿时化为了哭笑不得的认命。 蓝曦臣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呢? 自家妹妹,天赋异禀,心思纯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自然是认命地开始炼制。 就这样,蓝曦臣三人被宁舒了好多天,直到确认他们所有的阵法零件都是可以炼制的,她才终于放过他们。 宁舒起身正要离开,突然回头看向蓝湛和魏婴。 魏婴哀嚎出声,蓝湛也抿了抿唇,虽然有丹药恢复灵力,可是如此几乎算是不眠不休的几天下来,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向蓝曦臣投去求助的目光。蓝曦臣无奈扶额,出声唤住正要离开的宁舒。 “涵清,这几日你们都累了,尤其是魏公子,让他好好回去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陪你去布阵可以么?” 宁舒看着三人憔悴的脸,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然后自己回去了。 魏婴一看她离开,立刻没有形象的瘫坐在地上,蓝湛深吸一口气,起身和兄长行礼之后,端着仪态离开了。 见蓝湛出门,魏婴连忙翻身追去,口中嚷着。 蓝湛你等等我! 蓝曦臣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摇头轻笑,也转身回房歇息。 魏婴回去后被江澄和聂怀桑扯着问东问西的,沉默寡言的蓝姑娘居然点名找魏婴,还一去就是好几天不见人。 如果不是蓝曦臣让人通知了江家,他们都以为出什么事情了呢。 魏婴虽然爱玩闹,可是知道分寸,不管是那阵法图。还是炼器手法,还是那丹药,虽然没人嘱咐他,可是他知道,这是蓝氏兄妹信任他。 而他学到了很多东西不说,经过几天不间断的使用灵力,他修为凝实了不少,还增长了一些。 所以他打着哈哈只说抄书,糊弄过去了。 聂怀桑悄悄扯了扯魏婴的衣袖,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一阵,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坏笑…… 结果第二天,宁舒左等右等都没见到魏婴和蓝湛的身影。 原来昨夜魏婴偷喝酒,蓝湛前去寻他,被他灌醉后。两人今天被罚了。 第582章 哦吼,眼福 宁舒来找人时,正遇上准备让他们去后山冷泉疗伤的蓝曦臣。 虽然被放了鸽子,可她却不生气,她对那两位正在泡寒潭的人更感兴趣。 似乎看出宁舒眼中的跃跃欲试,蓝曦臣只觉得额角青筋直冒了。 涵清,忘机和魏公子正在后山冷泉疗伤,毕竟是男子沐浴之处。待他们伤势稍愈,再让他们陪你布阵可好? 等着打卡名场面的宁舒哪里听得进他的话,敷衍的点点头转身就走。 蓝曦臣看着宁舒离开的背影,心情十分复杂。他既为这个向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妹妹终于有了感兴趣的事而感到欣慰。 很明显,她不知为何特别爱看蓝忘机和魏婴相处的热闹场面;却又生气她这么不听话,怎么能去看两个男子泡冷泉呢。 但看她那副说了也不会听的样子,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随她去了。 事实证明,广大网友说蓝氏铁链拴疯狗真是没说错。 对于妹妹跑去看男子泡澡,作为家主的蓝曦臣也就只是嘱咐了一句而已,并没有非要拦着不可。 而顶着蓝氏人设的宁舒,居然真的跑去围观两个男子在冷泉里气氛暧昧的互动,这般行径也是没谁了。 宁舒兴致勃勃的跑去后山,看着泡在水里的两个人打打闹闹,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她也没走近,不过修仙么,眼神好使着呢,蓝氏白色的校服打湿后,简直比直接不穿还要秀色可餐。 就是水有点深,看不见腹肌,差评。 还没等宁舒想到看腹肌的办法呢。这俩就和剧情里一样,顺着水流中跌进了寒潭洞之中。 没尽兴的宁舒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头,抬头瞄了瞄碧空如洗的天空。 她看两眼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这小天道怎么这么小气。哼! 不过,这次他们俩应该会带出第一块阴铁了,宁舒索性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 以她的眼力,很快就发现了这洞穴的出口,神识探进去,哦吼,看到了腹肌呢。 心满意足的宁舒倚在一旁的石壁上,抱着胳膊闭上了眼睛,用神识看着洞穴里面发生的一切。 当看见那条云纹抹额缠上魏婴手腕时,她唇角不自觉的扬起。 估计魏婴这家伙,抄蓝氏家规的时候压根就没用心,肯定是没把抹额乃重要之物这条放在心上。 ‘看着’洞中二人见到了蓝翼,拿到了阴铁,宁舒有些犹豫,要不要保下蓝翼。 还没等她想好呢,就发现神识中出现了三个人,温情,江澄,和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蓝曦臣。 江澄是来找魏婴的,碰巧遇见了在后山探查的温情,蓝曦臣则是想到宁舒,到底还是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事情就是这么巧,几人出现的时候,蓝湛和魏婴两人跌出了洞口,魏婴以极不雅观的姿势将蓝湛压在身下。 而蓝湛的抹额还缠在魏婴胳膊上,两人衣裳半湿,发丝凌乱,神色慌张。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香艳。 宁舒的嘴角再也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江澄咋咋呼呼的冲过来,蓝湛没想到会被兄长和妹妹撞见自己把抹额缠在了别人身上,耳尖都红了。 蓝曦臣看到这一幕也有些诧异,但是很快镇定的安排几人回去休整。 看着他们离开后,宁舒拿出一块温润的养魂玉,左手掐诀,将蓝翼快要消散的神魂引入养魂玉中。 至于修炼的方法她也有,将一套鬼修的功法打入养魂玉中,随手将玉塞给了欲言又止的蓝曦臣。 她可不想带着陌生人的魂魄在身边。 “涵清,这是?” “蓝翼,鬼修,养魂玉。” 她言简意赅地解释,抬眼望向蓝曦臣——能明白么? 蓝曦臣果然没让她失望。 “涵清的意思是,这块养魂玉里面是蓝翼家主,她会成为鬼修,不会消散。” 宁舒点点头。蓝曦臣看着这样的宁舒,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打趣道。 “跑那么快,看到忘机和魏公子的热闹了? 宁舒用略带震惊眼神看着他,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兄长啊。 蓝曦臣忍不住笑起来,难得看到这丫头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宁舒瞥了眼拿自己开玩笑的兄长,转身就走。她还得去处理阴铁的事,边走边在心里呼唤九九。 九啊,这阴铁里的阴气是你来处理,还是我来收? 【宁宁,这个功能模块我还没安装。你可以用能量收集器,或者动用冥王印。】 行,到时候看情况。 她说着顿了顿。 记得在攻略里标注一下,蓝翼可救可不救,功法和养魂玉都不便宜,建议新人量力而行。 跟着前面几人的脚步,宁舒和蓝曦臣来到兰室外。江澄与温情已被魏婴提前支开了。 而他们两人到的时候,魏婴他们正要布下结界。 想到不怀好意的温氏,宁舒觉得这结界,还是她来比较好。 挥手完成布置之后,她回身,目光落在蓝湛身上。 蓝湛取出锁灵囊正要说明情况,宁舒伸手,蓝湛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叔父,将锁灵囊放在了宁舒的手中。 宁舒直接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是一块丑不拉几的黑色残片。 似乎是感应到她身上冥王印的气息,阴铁突然剧烈震颤,缕缕黑气逸散而出。 宁舒抿着唇,皱了皱眉,她曲起食指,在阴铁上敲了一下。 原本因为阴铁躁动而紧张的众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被她敲了一下之后,那块躁动不安的阴铁残片就那么乖乖的落在了她的手上。 借着手中这块阴铁,宁舒尝试着感应阴铁剩下残片的位置。 有一块正在移动,应该是薛洋带着的那块。其余几块都分散开来而且静止不动。 宁舒瞬间就明白,现在温家只掌握着一块阴铁。 潭州莳花女那里有一块需要尽快处理,阴铁本身可以留给剧情发展,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必须先行净化。 她决定先把屠戮玄武那里的阴铁放一放,优先处理薛洋和莳花女手中的两块。 至于温家那块,等其余两块处理之后再作打算。 第583章 搞定阴铁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布置蓝氏的护山大阵。打定主意后,宁舒随手将阴铁收回袋中。 她回过神,看向仍在商议的几人。 考虑到直接拿出能量收集器太过显眼,宁舒将一只手背在身后,暗中掐诀。 识海中的冥王令悄然运转,无声无息地吸走了阴铁中几乎全部的能量,只在表面留下了一丝丝迷惑的能量下来,这点能量连引动阴气都做不到了。 不过阴铁本身孽债缠身,看上去还是那种黑黢黢一副不祥的模样。 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这一切后,宁舒将阴铁递了回去。这毕竟是重要剧情道具,该由谁保管就由谁保管。 看着略显狼狈的蓝湛和魏婴,心想这两人恐怕没空陪她布置阵法了。她向蓝启仁拱手行礼后便转身离开。 没有旁人打扰,她很快将阵旗、阵盘和阵基安置在各个节点上。这些基础工作,即便新手任务者参照她的示范也能完成。 她仔细的将安置时的注意事项标注清楚,傻瓜攻略,再完不成她也没办法了。 接下来只剩启动阵法了。这个最好是修为高点好。 想了想,她找到蓝曦臣,带着他来到阵法中心。亲自示范如何掐诀启动大阵,让他仔细观看整个流程。 还好,蓝氏双壁不是浪得虚名,很快,随着蓝曦臣的法力注入,一个个阵法节点亮起。 转眼间,整座山的云雾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起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流转。 原本飘渺的云气凝结成乳白色的屏障,沿着山脊缓缓升起,将亭台楼阁、竹林溪流都温柔地笼罩其中。 云雾间还能看到淡蓝色的灵力符文像游鱼般时隐时现。 分布在听学堂前的玉兰树、后山的冷泉、藏书阁飞檐等处的阵基同时泛起微光。 无数细密坚韧的灵力丝线从这些阵基延伸出来,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全山的灵网。 网上流动着清冷平和的气息,与云深不知处整体的氛围完美融合。 不过数息之间,阵法已经完全启动。 从外面看,云深不知处好像只是比平时多了几分云雾,依旧宁静祥和。 可作为启动阵法的人,蓝曦臣能清晰感受到脚下山脉的灵力与阵法产生了共鸣。 整座山的灵力被高效地调动串联起来,自成一体的顺着脉络自行流动了起来。 而随着这些流动的灵气脉络,更远处的天地灵气也被引动,温和地吸纳进了阵法。 更让蓝曦臣惊讶的是,以往的云深不知处虽然灵气充沛,但山野间难免会积聚一些阴秽之气,以往都需要定期清理。 而现在,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些藏在角落、难以根除的阴气,正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悄然净化驱散。 整个山门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明朗。 无视了身边人惊讶的目光,宁舒偏头仔细感知阵法运转。虽然效果不如她亲自启动时完美,但这样的防御力已经足够用了。 想来,剧情中火烧云深不知处的惨剧应该不会重演了。 不过,她还是又取出几张图纸,分别是给藏书阁、后山及其他重要地点设计的独立防护阵法。 以防万一。 毕竟,有时候,剧情是不讲道理的,多一层保障总没错。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她放手让他们自己去布置了。 第二天,宁舒没去管他们彩衣镇除祟的事,郑重地向蓝启仁和蓝曦臣辞行,打着夜猎的旗号,顺利的独自上路了。 循着冥王印的指引,她很快找到莳花女的住所。 远远看着院中那株异化的高大牡丹,宁舒皱了皱眉,好臭。 她估算着系统收取能量的有效范围,指诀轻掐开始汲取阴铁能量。 随着阴铁能量的消失,那朵巨大的牡丹花几乎瞬间蔫了下去。 如此巨变很快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可宁舒脚步不停,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她继续根据指引直奔薛洋所在的地方。 如法炮制,她甚至都没有接触到薛洋,就远距离的吸收了阴铁能量。 现在,除了温氏和屠戮玄武那里的阴铁,其余的都只是孽债缠身的破铜烂铁罢了。 宁舒在常州的客栈停留了一日。 想到被温氏炼制傀儡而枉死的无辜生命,终究还是决定改变行程,转道前往不夜天。 系统商城里的隐身符价格很亲民,5积分就能买一张。 宁舒买了一张拿在手里仔细感受,想看看和自己绘制的符箓有什么区别,却发现两者完全没有差别。 联想到之前和主系统做的药品大宗交易,还有交易完成后她的商城面板上多出来的回收模块,她对系统商城里这些商品的来源有了一丝明悟。 四下转了转,最后她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根据九九扫描的地图,没多犹豫,贴上隐身符直奔阴铁而去。 这隐身符有时效限制,只能用半个时辰,也就是1个小时。 这不夜天也挺大的,所以,宁舒没敢耽搁。 有九九提供的地图指引,她很快到达了阴铁所在的大殿。 看着阴气森森,遍布孽力红光的大殿,宁舒嫌恶的皱起了眉头。 她特意选在后半夜潜入,本以为这个时间阴铁应该无人看守。 没想到这个温若寒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守在阴铁旁边,估计压根就没打算离开。 眯了眯眼,看着身上孽力都已经发黑的温若寒,宁舒决定当着他的面吸收了阴铁的能量。 反正隐身状态下对方也察觉不到。 其实,要不是阴铁是重要剧情道具,她完全可以让九九直接收走的。 搞定了温氏的阴铁,宁舒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实在是这里‘臭不可闻’。 卡在隐身符失效的那一刻,她离开了不夜天的主建筑物范围。 回头远远的看向那长长的台阶,宁舒勾起唇角,让你祸害百姓,就等着自食恶果。 看着只剩下最后的屠戮玄武,她纠结了半天之后,还是决定一次性搞定。 来到屠戮玄武所在的山洞,宁舒看着一动不动仿佛冬眠的怪物,说是乌龟这家伙脖子老长,说是玄武可人家玄武又不长这样。 第584章 熊孩子上线 “九九,新人的系统能远距离收取物品么?” 【宁宁,初级系统可以在扫描范围内收取物品的。】 “哦,时间太久远我都忘记了,那就好,你直接把这怪物体内的阴铁剑收了。” 至于这怪物,还得留着走剧情。 阴铁离体的屠戮玄武却没有丝毫反应,就连栖身的水面都没有一丝波纹,仿佛死物一般。 可宁舒神识之下却明显能感觉到,这东西在刚才就醒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一动不动。 按理说那阴铁剑离体应该也会痛。 宁舒不知道的是,屠戮玄武被阴铁侵蚀多年,早已失去神智。 当感受到体内折磨它多年的异物消失时,它混沌的意识还没想明白该作何反应,便又陷入了沉睡。 辗转了这些日子,‘风餐露宿’的,虽然她不会让自己吃苦,可是依旧觉得疲惫。 这种开荒攻略任务真是难做啊。 如今所有的阴铁都已经失去了奇异的能量,想必温氏有再大的野心,也无可奈何了。 温若寒原本是凭借阴铁的力量增强自身实力。 现在阴铁已经失去能量,他的计划会遭受重大挫折,肯定无法再依靠阴铁的强大力量轻易压制其他世家。 但温氏本身的势力依然不容小觑,可能会继续通过其他手段,来维持其霸权地位,不过其扩张的速度和力度应该都会大打折扣。 当各大世家发现温氏不如想象中那般强大甚至可能外强中干之后,估计就会将注意力转移到温氏的其他恶行以及如何平衡彼此之间的势力上。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各家争夺的不只是范围,更是资源。 她到时候在暗中看看有没有机会推一把,让蓝氏、江氏、聂氏等世家更早地联合起来,共同对抗温氏的压迫。 还有那个恶心的金家,也一起灭了。 原剧情里金光瑶给他那烂人父亲安排的死法她觉得挺好的。 聂家刀法煞气的处理办法,之前聂怀桑已经解决了,到时候找机会直接交给聂家就行。 后面蓝湛和魏婴应该还会围着阴铁走剧情。就是不知道他们的行动方向会不会发生变化。 这个世界的江家,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不知道魏婴介不介意‘嫁到’云深不知处来。 到时候作为蓝氏的人,江家再说什么‘家仆之子’就是不给蓝氏面子了。 至于薛洋,这是个心狠手辣的狼崽子。 她得好好想想,三观不正的人不可能复制之前小世界里薛洋的成长路径。 唉,真是麻烦。 而且现在的薛洋和金光瑶,估计已经掰不过来了。 要不这两个人就放弃算了? 可想到剧情意造成的意难平也是世界转正的阻碍,宁舒愈发觉得头疼。 抛开这些,她的任务,好像只剩下走剧情之后拔除世界阴气与连接地府了。 她去了一趟夷陵,待了三天就回了云深不知处。 之后,她开始闭关研究改良阵法。 看着手中的失去能量的阴铁剑,宁舒眉头紧锁。 这冥王令的残片倒是炼制阵盘的绝佳材料,毕竟是规则类神器的残片。 但问题在于,她能炼化不代表新手任务者也能做到啊。 实在头疼。 看着手里的陨石碎片和阴铁剑,再看看被她改的乱七八糟,几乎面目全非的阵法图,宁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九九,那个阵法我实在没辙了,作用于整个世界,同时连接地府的能量转换阵,怎么可能新手上来就能搞定。” 宁舒说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要是真的这么简单,我那几万年不白活了么。” 【宁宁,你不是想炼制成阵盘么!】 九九的声音带着疑惑。 宁舒无奈扶额。 “咱俩新手的时候穷成啥样了你不知道啊。这种等级的阵盘,不说人工费了,就只说这些材料,这新手能付得起代价么!” 她又不是什么圣母,薅羊毛都来不及呢。 “我又不可能提供。” 就自己这抠门的性子,怎么可能给别人东西。又不是谁都是带着她长大的张麒麟他们。 想到这儿,她突然灵机一动。 九九,这个世界的时空流速怎么样?你试试能不能给小花发信息,把现在的情况说明白,让他帮我想想办法。 【好的,我试试,发送信息中……】 成功甩锅的宁舒心情大好,暂时抛开这乱七八糟的攻略任务,跑去找蓝曦臣切磋剑法。 顺便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把云深不知处搅得鸡飞狗跳,最后还一脸无辜地看着气得胡子都翘起来的蓝启仁。 她心虚地垂下眼帘。 看着这样的宁舒,蓝曦臣忍俊不禁地抿唇。 看来这丫头是太无聊了,不然也不会恶作剧到叔父头上。 宁舒做了什么? 无聊的她坐在山顶,借助护山阵法,用灵力弹奏了《乱魄抄》,让整个云深不知处的人都中了招。 可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既然知道这首曲子有害又缺乏抵抗力,为什么不加强练习?多听几遍产生免疫力就好了。 菜就多练。 看着宁舒那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表情,蓝启仁气得揪断了两根胡子,最后还是挥手让她回去了。 能怎么办?她说得似乎也有道理。 况且她弹完《乱魄抄》后紧接着又奏了《清心音》,除了让众人略显狼狈外,确实没人受伤。 在等待小花回复的日子里,宁舒已经和各种琴谱干上了,每天雷打不动的弹奏着各种邪魔歪道的曲子,听的云深不知处的众人痛不欲生。 可是她也不是一直弹奏这些‘炼心’的曲子,对,就是炼心。 再一次被叫进兰室的宁舒只用了这两个字,就说服了蓝启仁。 炼心好啊,炼。主打一个我不好过大家都别过了。 于是接下来宁舒每日弹奏的曲风越发放飞自我,诡异的、邪恶的、诱惑的、清冷的、杀气腾腾的每天变着花样来。 更让人头疼的是,当大家刚适应某个程度的曲子时,她就加大灵力灌注。 第585章 浅走一下剧情 没办法,受不了的众人只能加入合奏。 遇上宁舒心情好,愿意配合的时候,众人都能加入其中,还能顺便跟着锻炼一下技艺。 可她不愿意配合的时候,那简直就是在对众人进行音攻特训。 一时间,云深不知处各种乐器声此起彼伏,交织成奇特的景象。 这样的日子整整持续了三个月,直到小花终于回信。得到解决方案的宁舒这才宣布她要闭关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云深不知处众人简直想要放烟花庆祝。 连一向最重仪态的蓝启仁,也没忍住笑得比平日放肆了几分。 回了屋里,她迫不及待的打开小花的消息。 小花提出的办法特别简单,分成。 完成这类任务所需的阵盘,不论是材料成本还是宁舒的炼制费用,都不是新手能承担得起的。 因此宁舒可以用阵盘‘入股’新手的任务,根据使用阵盘产生的收益,无论是功德、积分还是其他奖励,都按比例分成。 如果材料和人工都由宁舒承担,那么狠心点要个八成甚至九成都不过分。 毕竟用到这种级别阵法的任务,收益压根就不是普通任务可以比的。 哪怕只分到一成,也是天文数字。 但若没有宁舒的阵盘,新手连这一成都拿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任务失败。 宁舒看完兴奋地挥了挥拳头,不愧是小花!脑子就是好使。 给小花回复了信息之后,她让九九联系主系统。 “我这里材料其实有限,如果我提供材料,炼制了阵盘,那收益我要九成,底线八成,留一成给他们砍价。如果我只出图纸,那主系统可以选择一次性买断或者分成给我都行。” 说着她顿了一下。 “不过,图纸出售后产生的收益至少也得给我一成。” 【好的,宁宁你等会,我去找前辈问问。】 九九觉得直接找主系统会吃亏,转而联系了001。 很快,九九收到了回复消息。 【宁宁,前辈说你可以先炼制一批阵盘,按九成收益与新手任务者签约。后续如果你不想炼制了,或者没有材料了,可以把图纸出售给系统拿分成。】 “前辈可真给力,这完全是看我们的选择啊。” 既然这样,宁舒毫不客气地开始炼制阵盘,这方小世界还是限制太多,她索性直接回了农场空间炼制。 毕竟是系统出品,又经过求生世界规则类卡片升级的满级灵泉空间,只是作用于中等修真世界的阵盘,这炼器条件其实还算过得去。 至于没有雷劫淬炼,这个她也没有办法,至少在空间里,以她放开限制的修为能把阵盘炼制的更完美。 祖麟空间虽然也能炼制,但宁舒担心消耗其中灵气。 自从空间融入天道本源后,她对祖麟空间的使用就愈发精打细算。(绝对不是抠门。) 宁舒一气儿在空间里炼制了50个阵盘。 没敢多做,一方面是阴铁剑去除杂质后,再节省也只能做出这些。 另一方面也担心万一需求量不大,炼制太多反而浪费材料。 等宁舒出关的时候,剧情已经发展到温氏举办岐山教化的剧情了。 想到剧情中各大世家的惨状,宁舒先是仔细查看了护山阵法,不放心的顶着世界力量上限重新启动了一次阵法。 确认蓝氏子弟只要不离开阵法范围就不会有事,外人想要攻破阵法也基本不可能,才把提着的心放下一半。 至于另一半,就看剧情杀了。 想到蓝湛会在半路被拦截,她没敢耽搁立刻赶去接应,正好看见蓝湛用魏婴给的符篆脱身。 由于宁舒之前的,蓝湛的修为也远比剧情中要高不少,所以,倒是没受伤。 宁舒担心云深不知处会因为剧情惯性的原因出变故,所以这次出手没有留情,一套相夷剑法使得出神入化。 剑光如电,直指温逐流! 温逐流脸色剧变,他一向因为化丹手而自负,自认修为精深,可在此刻,那看似简单直接的一剑,却仿佛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他怒吼一声,双掌泛起诡异的灰芒,蕴含着化去他人金丹的阴毒劲力,悍然迎上宁舒的剑锋!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宁舒的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温逐流的丹田气海! 在剑尖刺入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力量试图扭曲她的剑锋,迫使这一剑偏离要害! 是‘剧情之力’! 宁舒瞬间心中闪过这四个字。 就是这个人!原剧情中,就是他,一手化去了魏无羡的金丹,将那个曾经笑容灿烂的少年推入了万劫不复的鬼道深渊! 他是剧情主线悲剧链条上至关重要的一环! “此獠……留不得!” 心念电转间,宁舒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她体内远超此界的力量轰然爆发,强行顶住了那庞大的剧情阻力! 眼前的系统面板全面飘红,红色警告疯狂闪烁。 “噗——!” 一声闷响自温逐流体内传出。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转为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他的金丹碎了,一直都是他化去别人的金丹,可今日,他的金丹居然碎了。 不可置信的感受着体内的精纯的灵力瞬间失控,从他四肢百骸疯狂逸散!原来,失去金丹是这样的感觉么! 没理会瘫软在地的温氏之人,宁舒若有所思的默默感知。 哼,她倒要看看,没了这关键推手,剧情如何扭转。收敛了气息她感受着剧情之力不甘的散去。 系统界面上的红色警告渐渐消退,恢复如常。看来这个世界的承受能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强上几分。 解决完温氏伏兵,宁舒立即带着蓝湛赶回云深不知处。还好,阵法靠谱,温旭还在山门外叫嚣攻击着阵法。 宁舒和蓝湛收拾了温旭一群人,看着他们踉踉跄跄,狼狈逃窜的背影,宁舒阻止了弟子们追上去。 随即她若有所思的望向山门内那个鬼鬼祟祟偷看的外门弟子,这人好像是剧情中导致蓝湛被打断腿的那个叛徒,叫什么来着? 第586章 想找事 看到宁舒一直盯着这人,蓝湛以为她不认识,所以开口向她介绍。 “涵清,他是苏涉,外门弟子。” 宁舒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这人在剧情中被蓝湛和魏婴救过两次。 第一次在彩衣镇除水祟时,苏涉因为灵力低微,被水祟拖入水中,是蓝湛和魏婴联手救下他; 第二次是后来被困屠戮玄武洞的时候,他又因为暗中射伤魏婴的手臂导致他遇险,可最终仍由蓝湛出手庇护才得以脱身。 可笑的是,这两次救命之恩非但没换来感激,反倒成了他日后构陷二人的。 因被金子勋当众轻视,苏涉怀恨在心,暗中对其下了阴毒的 “千疮百孔咒”,却故意将咒术痕迹伪装成魏婴的诡道手法。 金子勋认定是魏无羡报复,随即带人在穷奇道截杀魏婴。 最终金光瑶在暗中出手,利用温宁杀了金子轩,为他成为金家掌权人铺路。 这一连串事件直接导致魏婴百口莫辩,最终与各大世家彻底决裂。 不夜天,魏无羡就连从身上拔出的箭矢,都细心驱散阴气才掷回,生怕自己身上的阴气沾染他人。 可偏偏在场修士却被傀儡疯狂屠戮。这些,估计也有他和金光瑶的算计。 天下人皆知 “鬼笛陈情能驱邪祟”,自然将所有血债全算在魏婴的头上,直接促成了江厌离惨死、魏无羡坠崖的悲剧。 苏涉受金光瑶指使,用改良的 “乱魄抄” 音律干扰聂明玦的心智,加剧其暴躁易怒的症状,最终间接导致聂明玦发狂而死。 事后他又协助金光瑶伪造聂明玦的死因,将真相掩盖近二十年。 更可恨的是他屡次模仿蓝氏手法作恶,玷污姑苏清誉。 苏涉这人嫉妒蓝湛,即使叛出蓝氏后,仍刻意模仿蓝氏的服饰剑法等等,多次以类蓝氏手法残害修士,试图混淆视听、玷污蓝氏 “雅正” 之名。 想到这人作恶贯穿剧情始终,宁舒寒了脸,当机立断出手废了他。 蓝湛与周围弟子虽心存疑惑,但宁舒在蓝氏的威信实在太高。 没有人质疑她的决定,反而都认为定是苏涉做了什么错事被宁舒察觉了。 苏涉被逐出云深不知处,从蓝氏除名。 铲除这个隐患后,宁舒望着完好无损的云深不知处,心中涌起满满的成就感。 接下来的剧情本该是前往温氏接受,不知道在她这里吃了亏的温氏,是不是还会坚持要求蓝氏派人参加。 记得剧情里这群小苦瓜们在温氏过得挺惨的,倒让她生出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果然,温旭和温晁被教训,温逐流被废,不但没有让温若寒收敛,温氏居然变本加厉的强势要求蓝湛和宁舒都必须去听训。 得到消息的宁舒都惊奇了好么,见过找茬的,没见过找死的。 蓝曦臣本来对于温氏如此强势的要求蓝湛和宁舒必须去听训很是担心。 可是看到宁舒虽然面无表,眼中却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不禁轻轻摇头,自己真是白操心了。 这丫头的表情分明是又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罢了,以她的手段,应该不会吃亏的。 嘱咐了蓝湛几句后,他便目送二人离去。 抵达不夜天后,各家子弟齐聚广场。 温晁居高临下,趾高气扬地命令众人上交佩剑。 宁舒冷眼旁观。她手中无剑,以她的剑道修为,在这方小世界以指为剑已绰绰有余。 看着众人一开始纷纷出声反抗,可是面对温晁强势,魏婴便想要妥协。 宁舒想了想,新手们做任务的话,按照攻略解决了阴铁,布下阵法,世界转正就没有问题了。 至于其余主角配角之间的剧情线这些细枝末节,倒也不必完全按照她的手法来,反正任务完成就好了。 想到这里,宁舒上前一步,眼眸轻抬,明明站在台下,可是台上的温晁却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最终没有抗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面无表情的宁舒看着一脸惊恐望着她的温晁,嫌弃地皱了皱眉,这人长得这么丑,还穿红衣。 身后的各家子弟纷纷惊呼出声,没想到蓝氏的这位姑娘这么厉害。 远处的温氏子弟见状,慌忙跑去报信。 宁舒察觉有人去报信,却没有阻拦。她这个任务过得有些憋屈,现在就想找事。 走剧情可以,但是折辱受气不行。 收缴佩剑看似小事,其实就是温氏的下马威。她不愿被动接招,索性主动出手,先发制人。 很快温旭带人赶到。宁舒依旧静静的站在原地,但所有踏入她气场范围的人,都被无形威压逼得屈膝跪地。 只要跪着就行,不会有任何伤害,就是没面子。 蓝湛抿了抿唇,看着身后已经露出或敬畏,或惧怕,或崇拜神色的世家子弟,开口唤了一声。 “涵清。” 宁舒略微回头,不明白他的意思。 魏婴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蓝姑娘,想必温氏如今已经知道该如何办这听训会了,您要不,让他们先起来?” 然后又转向温旭。 “我们各家子弟受温氏所邀来参加听训会的,想来,温氏应该不会再开缴剑这种玩笑了。” 宁舒顺着魏婴的话,看向温旭和温晁,两人虽然满脸的不服气,可是挣扎半天却一点也动不了。 想到这次听学的目的,本来就是试探一下各家的底线,顺便把各家这些资质最好的弟子压在不夜天为质。 家主其实并没有要求他们做这些多余的事。 至于缴剑,他们的本意也不过是限制一下世家精英的实力罢了,毕竟都是名声在外的佼佼者。 谁能想到这蓝家居然有这么个小怪物。 眼下这情形,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免得传到家主的耳朵里,反而挨罚。 想通后,温旭艰难的和温晁使眼色,两人困难的点了点头。 魏婴好笑的看着狼狈的二人,回到宁舒身边。 “蓝姑娘,你看,他们知道开玩笑过分了,如今咱们到底在温氏的地盘上,太张扬也不合适,要不,就先放了他们起来?” 第587章 布阵----剧情修正 宁舒意味深长的看了魏婴一眼,这傻小子还好心帮别人求情。 要是没有自己在,待会儿这群人就会被安排去挑粪,甚至这家伙还会被关进一个,饲养一条大狗的暗室里。 看着温若寒没有出面的意思,宁舒顺着魏婴的话和蓝湛的眼神,慢悠悠收回了威压。 噗通—— 猛地失去压制的力量,刚才还在拼命抵抗的温氏子弟们顿时摔作一团,有个特别用力的直接滚成了球。 噗嗤! 身后不知谁先笑出声,紧接着响起一片压抑的哄笑。 温旭脸色铁青,狠狠一甩袖子。 温晁!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收拾!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反正接待的差事本来就不归他管。 温晁也恨不得立刻消失,今天这脸可丢大了。 但接待各家的差事落在他头上,想溜都溜不掉。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下马威的训话,可对上宁舒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至于让众人背诵温氏家规?他现在连家规册子都不敢掏出来。 带、带他们去客院! 温晁梗着脖子对下属喊完。 都散了! 温旭憋着气挥手,却不敢用正脸看宁舒的神色。 明日辰时正式开始听训! 匆匆交待完之后,脚底抹油溜得飞快,活像后面有恶犬在追。 宁舒这一出手,直接把后续众人受辱挨打的剧情全给扇飞了。来到温氏安排的住处,各家子弟都在兴奋地议论刚才的场面。 她觉得无聊,想到接下来该是屠戮玄武的剧情,但她早就去过了。而且那里还是蓝湛和魏婴感情升温的重要场景。 于是当温晁带队离开不夜天时,宁舒压根没跟上。 温晁巴不得这尊煞神别来,蓝湛确认她真的不去后,只好让她小心,然后独自跟着队伍出发。 这次大家都有武器在手,而且没受伤,应该能多坚持一会。 宁舒直接去找了温若寒,这个大boss,先揍一顿再说。 至于会不会影响剧情,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她做任务一直都是这样的。 舒坦的揍了一顿温若寒,宁舒这才溜溜达达的赶去找蓝湛他们。 路上,遇到了温氏的人,看着狼狈的众人,宁舒眯了眯眼,想杀,可是要动手的时候,忽然心底有了一丝明悟,还不能杀! 好,小天道不让,那就给它面子,让这些垃圾多活几天。 她大摇大摆的从温氏的队伍中穿行而过,完全无视了他们战战兢兢的模样,路过温晁和他小妾的时候,宁舒挥手一人给了一掌,死不了,但够他们难受好一阵子。 作恶的时候就该知道有这个后果。 当她赶到山洞的时候,洞口已经被落石堵住,神识往里一扫,发现魏婴和蓝湛还是和剧情里面一样受了伤。 不过因为宁舒拿走了阴铁剑,所以那屠戮玄武倒是没有剧情中那么难对付。 洞中有血迹,却没有尸体,看样子,其余人都成功逃走了,没有人死亡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挥袖震开洞口,纵身跃入洞底。找到两个狼狈兮兮的家伙后,先往每人嘴里塞了颗疗伤药。 回身一剑结果了屠戮玄武。 随后一手拎一个把两人带出山洞,拿出干净的水囊和金疮药放在地上,然后抱臂看着他们互相帮忙清理伤口。 魏婴有点郁闷。蓝湛不爱说话也就罢了,这位蓝姑娘自从相识以来,说过的字怕是十个手指都数得过来。 他一边心不在焉的给自己处理伤口,一边偷偷的瞄一眼蓝湛,再瞄一眼宁舒。 蓝湛看他这样不专心,抓起一把药粉按在他的伤口上。 给他痛的一激灵。 “蓝湛,痛。” 魏婴疼得直抽气。 蓝湛没好气地瞥他一眼,知道疼还不认真处理伤口? 魏婴委屈地皱皱鼻子,小声嘟囔。 你们蓝家人都一个样 等他们处理好伤口后,宁舒看着蓝湛,她希望这俩直接回去,别乱跑了,自己好去夷陵试一试阵盘。 可想到魏婴的陈情是在夷陵得到的,如果错过了,会不会让魏婴失去他的一品灵器呢? 不明就里的蓝湛和魏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她往哪走两人就跟到哪。 最后,宁舒索性带着两人一起去了夷陵。 望着阴风阵阵的乱葬岗,蓝湛与魏婴面露迟疑。 想到陈情的来历,宁舒无视两人欲言又止的神情,率先踏入那片不毛之地。 她不想过多干涉剧情,怕魏婴错失机缘,所以,进入乱葬岗不久,在宁舒的不作为之下,三人就走散了,确切的说,是这二人和宁舒走散了。 这乱葬岗果然不简单,竟暗藏幻阵。 上个世界她修为太高,所以都没注意到,还以为最初设计魏长泽夫妻二人的阵法是温氏的人布的呢。 现在看来,那几人估计也是因势利导罢了。 宁舒自然不受影响,但另外两人却在幻阵中失去身影。 看着两人距离她越来越远,宁舒没有阻止,而是将神识铺开,只在暗中观察着,只要他们没有性命之忧,她就不插手。 只见那两人很快意识到与宁舒走散了,一边找宁舒,一边小心翼翼的联手手闯出乱葬岗,魏婴也顺利取得了陈情出了乱葬岗。 没有阴铁剑,其余的阴铁也失去能量,魏婴不会失去金丹跌落乱葬岗,被迫修炼诡道,如今这阴虎符自然不会现世。 神识扫过二人在乱葬岗的不远处焦急的试探着想要再次进入寻她,宁舒没再犹豫。 取出阵盘,根据系统扫描的地形图和神识确认的方位重新校准合适的启阵地点,宁舒扬手抛出阵盘,指诀翻飞启动阵法。 在阵法启动的最后一刻同时召唤冥王印,引导其将阵法力量接入地府。 和之前直接布下的阵法不一样,阵盘到底承载力有限,这个阴气的拔除、清理的过程会十分的漫长而缓慢。 而且灵气的逸散基本不会被人察觉,最多就是觉得世间修行变快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两者的区别就好像国宴厨师做的开水白菜和一个三岁孩童的水煮白菜。虽然都是白菜,其中的火候功夫却是天壤之别。 第588章 还好来得及 而开启阵法的这一步,若是新手操作,只能利用系统,将先前吸收的所有阴铁能量作为引子,直接通过主系统连接冥界,开启通道。 甚至,冥界短期内都不会在这些世界布下中转站。 不过九九没有安装这个插件模块,所以,开阵这一步得宁舒自己来。 随着阵法开始运转,原本常年被阴云笼罩的夷陵上空,竟罕见的破开几道缝隙,透出了几缕阳光。 浓重的黑雾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久违的天光洒在这片死寂之地上。 乱葬岗外,发现宁舒与他们失散了,而且到现在也没有出来,想到她的修为虽然高出他们许多,可如今却可能被困! 蓝湛与魏婴都慌了神。 着急万分的二人几次尝试再次进入可都未能成功,仿佛总是被一层无形的结界阻挡着。 魏婴已经准备强行破开结界时,天色骤变。 他们面对这变化惊疑不定的时候,宁舒却神色如常地从逐渐消散的雾气中走了出来。 看她出来,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至于夷陵这反常的天象变化,他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想必又与蓝姑娘\/涵清有关,而且看样子是件好事。 至此,乱葬岗这里的剧情算是圆满落幕。 还没来得及感慨自己又一次改变了剧情线呢,宁舒猛地感受到剧情线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她暗自皱眉,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掐算了几下之后瞳孔微缩,当即一言不发的带着魏婴和蓝湛往莲花坞赶。 按照原本的剧情时间点,此时还不到莲花坞遭劫覆灭的时候。 但是因为宁舒一直在潜移默化的改变剧情,而剧情也在不停的自我修正,所以,温氏屠戮莲花坞的剧情提前了。 不过想到自己之前废去了化丹手温逐流,应该来得及。 可即便是这样,宁舒也是十分担心的,被限制的太厉害了,剧情的修正和她对剧情的改变一直像是博弈一般,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最麻烦的是,这种剧情修正是天道都无法左右的,因为这些关键的剧情,本就是构成这个世界的重要支柱。 除非像宁舒之前那样,强势扭转剧情,当世界法则都拿她无可奈何,所有的剧情发展自然也就无从修正。 但眼下情况特殊,她得为新手任务者考虑。 总不能指望每个新手都拥有她这样的实力,必须找到在规则内破局的方法。 想到这里,宁舒在系统攻略里备注。 【新手任务时请注意:剧情扭转后需要时刻保持关注,注意剧情的强制自我修正!任何微小改变都可能触发剧情反扑,切勿大意,避免前功尽弃!】 她可不想看新手们一时大意,最后因为一点小事没注意到,就前功尽弃全都白忙活了。 而魏婴发现宁舒脸色不好,他们赶路的方向是云梦,更是心焦如焚。 而此时的莲花坞,真的如宁舒所料的那般,即便没有了温逐流,可依旧战况紧急。 轰隆! 灵力爆炸的巨响震得湖面波涛汹涌,温氏修士掷出的火符如流星般砸向亭台楼阁,临水的朱漆长廊瞬间陷入火海。 江氏弟子们勉强维持着剑阵,剑光在烈焰中摇曳闪烁,不断有人浑身是血地倒下。 宗主!西侧西侧撑不住了! 满身伤痕的弟子踉跄奔至虞紫鸢面前,话未说完便被流火击中,重重砸在烧焦的莲叶丛中。 虞紫鸢的长剑破空而出,三名温氏修士应声倒地,可更多敌人如潮水般涌来。 江枫眠身上的衣服已被鲜血浸透,长剑挥出,始终护在她身侧。 当暗处射来的冷箭直取他心脉时,来不及抵挡的虞紫鸢只能转身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江枫眠揽住她踉跄的身形,指尖触到她脊背渗出的温热,声音发颤。虞紫鸢抹去唇边血沫,深吸一口气,指着旁边。 别……别废话,去那边! 江厌离与江澄刚才已经被秘密送走,江枫眠一手扶着她,一手将长剑横于身前,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决绝。 能与你同赴黄泉 江枫眠轻声说着,扶着妻子的手用了些力气。 虞紫鸢难得没有反驳,唇角反而扬起明艳的弧度。 下辈子别再让我等这么久了。 这时温晁嚣张的狂笑声穿透战场。 江枫眠!虞紫鸢!今日就是你们莲花坞的死期!若肯跪地求饶,把魏无羡那小子交出来,再双手奉上莲花坞,本公子或许能发发善心,留你们个全尸! 就在江枫眠夫妇准备玉石俱焚,拼死一搏之时,三道流光破空而至。 魏婴三人赶到时,映入眼帘的正是这千钧一发的场面。 赶上了! 宁舒暗自松了口气。 温晁!你竟敢来我云梦江氏杀人? 魏无羡一眼看见倒地不起的江氏弟子和浑身浴血的江枫眠夫妇,眼眶瞬间通红,随便应声出鞘。 宁舒神识瞬间笼罩整个战场,以救人为主,但对那些孽债缠身的温氏修士也毫不留情。 她并指如剑,剑气凌厉,靠近的温氏之人便如落叶般四散倒飞而出。 蓝湛抬手招出忘机琴,以弦杀术震退一波人;魏无羡的剑气势如破竹,直接将温晁劈得连连后退。 之后蓝湛收起忘机琴,避尘出鞘,寒光闪过,几名温氏修士惨叫着倒地,胸前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看到三人的温晁脸色一变。 “蓝忘机?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这个臭丫头!” 他认出了宁舒,在不夜天被压制的屈辱涌上心头,可看着几人凌厉的剑势,又不敢贸然上前。 宁舒试探着对他出手,眉毛轻挑,居然能杀了,当即不再留情,一道剑气结果了他的性命。 魏无羡笛声随即响起,灌注灵力的音波震得温氏修士头晕目眩。配合江氏弟子的反击,战局瞬间逆转。 蓝湛的避尘更是所向披靡,温晁带来的乌合之众不堪一击,短短半个时辰便死的死、逃的逃。 “江叔叔!” 第589章 收拾金家 魏婴冲到江枫眠夫妇面前,看着两人满身的伤口,眼眶通红。 江枫眠摆了摆手,气息有些虚弱,却带着一丝笑意。 “无事,幸好你们来得及时。” 虞紫鸢看着魏无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哼了一声,转身吩咐弟子。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只是那语气,虽然依旧带着惯有的凌厉,可相较于以往的刻薄,却柔和了许多。 三人来的还算及时,而有了他们的加入,战况与原剧情截然不同。 莲花坞虽有弟子伤亡,却远未到覆灭的地步。 不必剖丹,没有家破人亡,没有猜忌隔阂,所有不该发生的悲剧都在这一刻被制止。 宁舒静静的站在一旁,望着江枫眠小心搀扶虞紫鸢走向内堂的背影。方才生死关头,这对夫妻眼神交汇间的默契与担忧,分明是解开了纠缠多年的心结。 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剧情惯性虽让他们身受重伤,却也阴差阳错地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当晚,莲花坞内堂烛火摇曳。 刚和江澄一同挣脱紫电赶回来的江厌离,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轻轻走到宁舒面前。 蓝姑娘,今日多亏你们相助。 她将汤碗递过来,声音温柔。 喝点汤暖暖身子。 宁舒接过温热的瓷碗,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抬眼望向江厌离。 或许因为同为女子,,哪怕宁舒不爱说话,江厌离也对她特别的照顾。 再次喝上这熟悉的莲藕排骨汤,宁舒想了想,取出一本边角泛黄的笔记递过去。 这是上个世界的江厌离留下的厨修心得,她刚刚在空间中复制的。 这是? 江厌离疑惑地接过册子,刚翻开几页就怔住了。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食材的最佳处理方法、将灵力融入烹饪的独门技巧,还有许多闻所未闻的创新菜式。 既新奇又令她怦然心动,拒绝的话语顿时卡在喉间。 江厌离越翻阅越是心惊,册子中记载的许多烹饪理念,竟与她日常下厨时那些不为人知的小习惯惊人地契合。 不,应该说这些文字将她那些模糊的直觉变得清晰而精妙。 她抬头看向宁舒,满眼的感激。 “蓝姑娘,这…… 这太珍贵了!” 宁舒轻轻摇头。见江厌离无措地望向魏婴,魏婴又习惯性看向蓝湛,蓝湛只得无奈开口。 既是涵清心意,收下便是。 宁舒低头尝了口汤。排骨炖得酥烂,莲藕清甜,只是和她记忆中巅峰时期的味道相比,火候还差了几分。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她放下汤碗,拉着江厌离就往厨房走。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众人都愣住了,纷纷好奇地跟到厨房门口。 只见宁舒熟练地在厨房里四下翻看了一番之后,就着这些现有的食材,边操作边向江厌离演示。 明明都是些很寻常的材料,可偏偏出锅时散发的香气却让人忍不住的咽口水。 这汤是宁舒专门熬的,有疗伤的作用,尤其是对体内暗伤有奇效。 江厌离帮忙把汤分装好之后,没让宁舒动手,江澄和魏婴端着托盘,回了餐桌。 掀开锅盖的瞬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灵气夹杂着食物的鲜香,让人食指大动。 “好香啊!” 江澄率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喝下去,瞬间眼睛亮了。 “这味道…… 也太绝了!” 江枫眠和虞紫鸢尝了一口,也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汤不仅味道鲜美,还蕴含着温和的灵气,喝下去浑身舒畅,连伤口的疼痛都缓解了不少。 魏婴更是一口气喝了两大碗,含糊不清地赞叹。 “蓝姑娘,你也太厉害了!比阿姐做的还好吃!” 话音未落就被江厌离轻拍了下肩膀,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蓝湛浅尝一口后,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诧异和不可置信。他望向宁舒,却见对方若无其事地别开视线。 云深不知处的膳食难吃是众人皆知的事,可这位分明厨艺精湛的妹妹从未展露过手艺。 宁舒会心虚吗?当然不会。 她理不直气也壮地想:反正自己吃得少,可以回房间(偷吃,划掉)加餐,绝不是因为嫌麻烦或干脆忘了这回事。 这笔记本就是江厌离自己的心得,所以拿到手后她入门的非常快。 接下来的几天,江厌离沉浸在厨修笔记中,进步神速,不仅厨艺大涨,更能通过精心烹制的食物辅助众人修行。 对于姐姐能开始修行,江澄对宁舒感激不已,看向她的目光中满是敬佩。 虞紫鸢对魏婴的态度也变了很多,虽然依旧偶尔会咄咄逼人,也不过是她性格使然,而不是针对魏婴,甚至有时还会主动给他塞些疗伤的丹药。 只是那别扭的关心方式,总让魏婴哭笑不得。 魏婴生性开朗豁达,早将过往种种抛诸脑后,如今每日与江澄一同处理莲花坞事务,忙得脚不沾地却乐在其中。 又过了几天,莲花坞的事务逐渐步入正轨,伤员也基本脱离了危险。 宁舒看着慢慢恢复生机的莲花坞,便与蓝湛向众人告辞,准备返回云深不知处。 魏婴需要暂时留下来,协助江澄重建莲花坞。 临别时,蓝湛的目光在送行的魏婴身上停留片刻。 保重。 “放心!” 魏婴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等莲花坞安定下来,我就去云深不知处找你们!” 江厌离和江澄送他们到码头,江厌离递上一个食盒。 “蓝姑娘,蓝二公子,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路上带着吃。” 宁舒接过食盒,微微颔首。 船缓缓驶离莲花坞,江枫眠和虞紫鸢站在码头,望着船只远去的方向,相视而笑。 船上,蓝湛看向宁舒,忍不住问道。 “你擅庖厨,为何……?” 第590章 不一样的江厌离,女人果然得搞事业 宁舒知道他的意思,既然她厨艺如此精湛,为何从不指点云深不知处的厨子改善膳食? 也不想想蓝氏的人一个比一个犟,连蓝启仁都认为口腹之欲有碍修行”。 她才懒得说呢,不好吃就少吃呗。 宁舒偏头望向窗外潋滟水光,没有回答。 蓝湛没得到回答却没再追问,只是看着她的侧影,想起那锅令人惊艳的汤,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虽然这次有宁舒提前震慑,在屠戮玄武的洞穴中,各世家子弟都带着兵器而且也都没有受伤,所幸无人命丧于此。 但温氏的暴行依旧激起了公愤。 誓师台上,聂明玦手持霸下刀,声如洪钟。讨伐温氏的檄文字字铿锵,震得台下群情激愤。 各方修士义愤填膺,战意高昂。这场轰轰烈烈的射日之征,终究还是因为剧情的惯性与温氏的嚣张跋扈与倒行逆施,如期拉开了序幕。 宁舒始终只在后方压阵,这样既不会抢了主角们的风头,也不影响他们通过并肩作战增进感情。 至于薛洋与金光瑶,若是在他们年幼时进入这方世界,她或许会试着扭转他们的命运。 但如今剧情已经开始,那些刻骨铭心的伤害早已造成。即便想要挽回,也终究无力回天了。 更甚至,他们经历的那些创伤和随之产生的性格转变,本身就是构成这个世界故事脉络的重要基石。 这些经历塑造了他们的为人处世,也推动了整个剧情的发展。 如果剧情没有开始,宁舒出手改变他们的命运,世界有了不一样的选择之后,自然会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也就不再需要他们扮演推动剧情的角色。 可是一旦剧情开始后,他们的存在就是剧情发展重要的推手,也就是所谓的‘反派’。这时候要不要救,能不能救,只能到时候再看了。 金氏还是那副老样子,总以为别人都看不穿他们那些小把戏。在整场战争中左右逢源,既不肯出人也不愿出力。 可等到战局明朗时,又急不可耐地跳出来想要滥杀温氏无辜之人,以此顶功好摘桃子。 宁舒才不惯着这些人呢,早就防着他们了,出手救下了温情的族人。 而且,她早前将已经把金家那些恶心的龌龊事,匿名传信给了还没有改名的孟瑶,算是给还没有完全黑化的孟瑶一个选择的机会。 果然,孟瑶没有让她失望。 凭借过人的胆识与手腕,他借着射日之征的东风,巧妙地将金家的丑闻散布到各大世家手中。 仙门百家本就对金家坐收渔利的行径深感不齿,如今得知金光善那些龌龊勾当,更是群情激愤,谴责之声此起彼伏。 “金家这是想坐享其成?门都没有!” “怪不得温氏攻打别家时,金家迟迟不出兵,原来早有勾结!” “金光善那老东西,私德败坏,不配做世家宗主!” 流言如潮水般蔓延开来,金家在仙门中的声誉一落千丈。 这般境况之下,孟瑶自然不会再选择认祖归宗,更不可能改名为金光瑶了。 许是因着亲手洗刷了过往的屈辱,他的心境也在众人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只有宁舒偶然察觉到了孟瑶身上气息的不同,而且他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连带着命运轨迹也悄然转向。 一个念头在宁舒心中渐渐清晰起来。 等到轰轰烈烈的射日之征终于落幕,各大世家筹备庆功宴时,竟无一人邀请金家。 金光善又气又恼,却不敢公然露面,只得龟缩在金麟台。连带着战场上还算卖力的金子轩也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这个曾自诩世家公子第一人的花孔雀,如今无论走到何处,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讥诮目光。 莲花坞的临时营帐外,还能看见未清理干净的硝烟痕迹,营帐内却飘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陶锅坐在小火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江厌离站在炉边,素白的手指握着汤勺,正轻轻搅动锅里的莲藕排骨汤。 江澄站在一旁,看着姐姐垂眸专注的侧脸,眉头微蹙。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 “姐,金家现在名声狼藉,你和金子轩的婚约早就解了…… 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别憋着。” 汤勺轻轻磕在锅沿,发出清脆的声响。江厌离抬起头,唇角漾开一抹温婉的笑,眼底没有半分委屈,只有释然。 “我本就对金公子没什么心思,先前有婚约在身,不过是遵父母之命,尽我该尽的本分罢了。” 江厌离轻轻放下汤勺,用布巾擦了擦手,目光温柔地扫过营帐里的众人。 魏婴正眼巴巴地盯着咕嘟冒泡的汤锅,蓝湛虽捧着功法册子,视线却总往这边飘,显然都在悄悄关注她的情绪。 江厌离不禁莞尔。 真的不必担心我。我没有不开心,如今退了婚约,反倒能心无旁骛地钻研厨修之道,只觉得浑身轻松。 她说着,抬手召出一缕灵力,灵力落在汤锅里,瞬间让香气更浓了几分。 “等这锅汤熬好,你们尝尝,我新悟的技法,应该能让灵力更温润些。” 她如今已能将厨修与灵力融会贯通,煲汤时灵力流转间,便能滋养修士经脉,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围着灶台转却一无是处的江家大小姐了。 魏婴立刻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 “哇!阿姐你也太厉害了!金子轩那家伙有眼无珠,先前居然还看不上你!他那人眼高于顶,说话又刻薄,哪里配得上我阿姐!” 他说得义愤填膺,仿佛自己受了委屈一般。 江厌离被他夸张的模样逗得轻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别这么说,不过是缘分未到罢了。 她垂下眼帘,将眼底的波澜尽数敛去。 或许在那些年被婚约束缚的岁月里,她也曾因周遭人的期待,对那位金家公子生出过些许朦胧的情愫。但那终究只是错觉。 如今没了婚约的束缚,那份错觉也烟消云散,只剩下轻松。 第591章 搞定孟瑶 再抬眼时,她依旧是那个眉眼温婉的江厌离,只是眼底多了几分释然。 宁舒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便淡然收回目光。果然,这份情意虽有,却也不曾深刻到难以割舍。 先前那个世界的江厌离也是如此。 随着厨修境界不断提升,她渐渐褪去怯懦,整个人如同经过打磨的明珠般光彩照人,越发自信从容,吸引了不少年轻修士的爱慕。 最后赢得她芳心的,竟是靠着个神助攻弟弟的聂明玦。 在聂怀桑的精心谋划下,加上魏婴、江澄的同窗之谊推波助澜,那位看似粗豪的聂明玦最终如愿抱得美人归。 别看聂明玦平日一副钢铁直男的模样,成亲后却把妻子宠上了天。 至少宁舒离开那个世界时,见到的江厌离活得自在又洒脱,眉宇间尽是幸福的光彩,举手投足间尽是当家主母的从容气度。 作为聂氏家家主夫人,她既有实力强横的丈夫温柔相待,又有个足智多谋的小叔子从旁帮衬。 她的孩子与江澄、温情的子女,还有温苑、蓝景仪那群小辈,简直成了修真界最惹不起的小团体。 想起那几个刚筑基就挨雷劈,顶着满脸焦黑哭唧唧跑来抱大腿的小家伙们,宁舒眼底不禁泛起温暖的笑意。 看阿姐好似真的不在意,魏婴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 就是!金子轩那家伙目中无人,自大无知!往后咱们阿姐定要寻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 宁舒安静得坐在一旁,望着眼前这温馨融洽的画面,眼底泛起浅浅暖意。 没有家破人亡的惨剧逼迫,江厌离终于能随心而活——这或许就是她插手改变剧情的意义所在。 神识扫过帐外那道黯然离去的金色身影,宁舒连眼皮都懒得抬。那种眼高于顶的性子,实在让她生不出半分好感。 宁舒轻轻撇嘴,垂眸掩去眼底的不以为然。 若当真对江厌离有心,当初又怎会那般轻慢看不起?如今婚约解除,江厌离也寻到了自己的道,他那点失落,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射日之征结束,蓝氏俨然成了仙门百家心照不宣的话事人。 回到云深不知处,宁舒径直找到正在处理公务的蓝曦臣。她安静地坐在书案对面,一言不发。 毫无提示的情况下,蓝曦臣对着这个沉默的妹妹实在有些无奈。既然来找他必定有事,可偏偏不肯给半点暗示。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为宁舒斟了杯茶,坐在她对面开始耐心地猜测她的来意。 涵清是有事要兄长去办? 宁舒点了点头。 蓝曦臣回想了一下最近的事情。试探着开口。 “和射日之征有关。” 见宁舒再次点头,蓝曦臣又陆续猜了几件事,却越猜越偏。 连去莲花坞提亲都猜到了,倒是让宁舒小小惊喜了一把,决定给他点提示。 “孟瑶。” 蓝曦臣暗自松了口气。看宁舒的神情,似乎并非对这人抱有恶感。 “涵清是想请孟公子来云深不知处。? 笨!” 宁舒眼神真挚的看着蓝曦臣。让他即将出口的话噎了回去。 “涵清的意思是,孟公子为人处世很有能力,适合独当一面,所以希望他能来云深不知处效力!” 宁舒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交代清楚了,略一施礼便起身离去。 蓝曦臣望着那个甩手离去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摇头,这还是头回被这个沉默寡言的妹妹说。 心里却明白,她是见自己整日埋首庶务耽搁修行,特意为他寻来个得力帮手。 想起近日明显改善的膳食,还有前段时间,忘机自从与涵清从莲花坞回来后,总拉着他去涵清院里用膳的情形。 当时虽不明所以,这涵清不知道为什么,明显不想见到忘机,尤其是用膳的时候,可偏偏两人都不开口。 直到第三日云深不知处的饭菜突然变得精致可口,忘机也不再日日往涵清院里跑,他这才恍然大悟。 如今乐得看两人用眼神暗斗,这般孩子气的举动反倒让他觉得欣慰。 既然他们都不说破,他便装作不知情,连那些要他评理的眼神也统统视而不见。 能见到这两人露出这般鲜活模样,蓝曦臣只觉得满心欢喜。 还没等蓝曦臣理清手头事务,仔细斟酌宁舒的建议,庆功宴结束后的第三日,云深不知处便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来人身着一身半旧的青衫站在山门前,手中捧着精心整理的竹简, 那是他根据不知道谁人为他提供的线索,整理出的温氏残部势力分布图。 蓝曦臣亲自迎到山门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孟公子来了。 孟瑶明显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会是泽芜君亲自出来迎接。他立即端正行礼,动作规范得连衣袖褶皱都一丝不苟。 见过泽芜君,泽芜君太客气了。在下只是来交接后续事宜,怎敢劳烦您亲自相迎。 蓝曦臣上前虚扶一把,指尖碰到对方微凉的手腕,想到宁舒的话,语气愈发温和。 孟公子为清剿温氏残部劳心费力,这份情报关乎仙门安定,我来相迎是应该的。 两人并肩往雅室走去,言谈间自然融洽,倒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就在这时,竹林小径的另一端,宁舒正与蓝湛并肩而行。 宁舒本打算再去看看孟瑶,特别是想观察他面对金家再次想要招揽他时的反应,不料在半路上遇见了刚练完剑的蓝湛。 蓝湛听说孟瑶今日到访,也想询问温氏余孽的处理细节,两人便结伴同行。 都是不爱说话的性子,一路走来只听得见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蓝湛握着避尘剑的手稳如磐石,目光偶尔掠过宁舒沉静的侧脸。 宁舒则在心里梳理着孟瑶的过往,想到金麟台那场旧日羞辱,不知这次面对金光善抛出的橄榄枝,他会作何选择。 刚走到雅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蓝曦臣温和的询问。 听闻金麟台近日放出消息,想请孟公子认祖归宗,不知你作何打算? 第592章 反派的结局 宁舒与蓝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放轻了脚步。 屋内的孟瑶沉默片刻,嗓音里带着几分压抑。 金宗主要我改名为金光瑶,入金氏族谱。 他刻意加重了 “金光瑶” 三个字,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藏不住 。 与生父同字辈,兄不兄、父不父,这般不伦不类的安排,哪里是认亲,分明是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蓝曦臣的嗓音也低沉了几分。 这般安排确实不妥,孟公子不必勉强自己。 “可这是母亲的遗言。” 孟瑶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哽咽。 “我母亲虽是风尘女子,却精通琴棋书画,一生都在坚守气节。” 这是他第一次将那些不堪的过往剖开给人看。 “她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若有机会,就认回父亲,哪怕只是为了让她在九泉之下,能少受些‘未婚生子’的非议。”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面上挂上那如面具一般的笑容,抬手轻轻抚平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里带着近乎偏执的认真。 那是母亲从小教导他的君子正衣冠,哪怕身处泥沼,也要守住内心的体面。 可金光善呢?当年始乱终弃,还暗中阻挠我母亲赎身。” 孟瑶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股瘆人的寒意。 “如今又想用金光瑶这个名字,把我当成攀附仙门的棋子!他连我母亲最后一点念想都要践踏! 母亲的教诲早已成为他的执念。长大后他才明白,那些话语里藏着母亲对他的深切期盼。 即便出身不为世俗所容,也要守住内心的体面与尊严,行事端正、不失分寸,用言行打破世人的偏见。 可金光善竟连这份最后的体面都要剥夺。 想到这里,他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刻的恨意。 站在雅室外的宁舒眼底掠过一丝明悟。 最渴望得到认可的孩子,却偏偏出生在最不被世俗接纳的关系里。 她清楚孟瑶对金光善的恨意,也明白母亲遗愿这份牵绊有多沉重,所以她才想亲眼看看,在有了全新选择之后,即便明知是羞辱,孟瑶还会不会成为那个心狠手辣的仙督。 蓝湛也蹙起眉头,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显然对金光善的所作所为十分不齿。 片刻静默后,宁舒轻轻推开雅室的门。 室内的两人闻声抬头,孟瑶迅速收敛情绪,重新挺直脊梁恭敬行礼。衣袍依旧纹丝不乱,唯有眼底未散的红痕泄露了方才的波澜。 进门的宁舒只是微微颔首回礼,蓝湛则郑重还礼后才随她入座。 宁舒的目光落在孟瑶的脸上,静静等待他的决定。 蓝湛也跟着坐下,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认与不认,皆在你心。蓝氏从不会因你的选择,改变对你的看法。” 孟瑶看着宁舒平静的眼神,又看看蓝曦臣温和的目光、蓝湛正直的神色,深吸一口气。 他缓缓抬起头,语气坚定。 “我不会回金麟台,更不会叫金光瑶。我是孟瑶,是母亲孟诗的儿子,不是金光善用来装点门面拉拢蓝氏的棋子。” 他抿了抿唇,声音里带着对亡母的郑重承诺。 母亲教我正衣冠,不仅是要求仪表整洁,更是要心正、行正。我绝不会为了攀附金家,丢了母亲教我的立身之本。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孟瑶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挺直脊背,发丝不乱,当真有几分 “君子正衣冠” 的模样。 宁舒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即便有母命牵绊,孟瑶终究还是守住了自己的底线,没有被金麟台的富贵与羞辱吞噬。 蓝曦臣看着孟瑶,温和的笑意里多了几分赞许。 “好一个心正行正。无论何时,云深不知处都是你的退路。” 孟瑶郑重的躬身行礼,眼底终于漾开真实的暖意。 多谢泽芜君,多谢蓝姑娘,多谢蓝二公子。 平日难以启齿的心里话,许是因着蓝氏众人光风霁月的态度,今日竟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此刻只觉得胸中郁气尽消,连呼吸都变得轻盈畅快。 雅室内静悄悄的,唯有竹风轻叩窗棂的细响。这场关乎尊严与抉择的谈话悄然落幕,而孟瑶的人生,也在坚守本心的选择中,踏上了与剧情中截然不同的道路。 次日清晨,云深不知处的晨雾尚未散尽,心中已有计较的宁舒站在廊下,目光落在竹径尽头。 蓝曦臣正与孟瑶并肩行来,低声交谈间偶尔传来温和的笑语,昨夜那场推心置腹的谈话显然并未影响两人的默契。 待二人走近,宁舒上前一步,将册子递向蓝曦臣。 她深知孟瑶虽心思缜密,却因早年遭遇心魔难除。这本功法既能助他提升修为,又能稳固心神。 蓝曦臣接过册子,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页,疑惑地翻开。不过浏览数行,他眼中便漾开惊喜,温润的声线里添了几分轻快。 此功法当真精妙!既能提升修为,又可稳固心神。阿瑶若能修习,定可化解心魔,在修行路上有所成就! 他转向孟瑶,笑容温煦,语气带着真诚。 云深不知处虽不及金麟台繁华,却胜在清静自在,没有那些世俗纷扰。不知孟公子可愿留下,与我一同打理蓝氏事务? 孟瑶望着手中的功法册子,又对上蓝曦臣诚挚的目光,眼眶微微发红。不过还是迟疑的开口。 孟瑶出身微贱,名声不好,恐玷污蓝氏清誉 孟公子何必妄自菲薄。 蓝曦臣浅笑着打断他自贬的话语,语气里满是诚恳。 蓝氏向来只看品性才能,从不在意那些虚名。况且—— 他忽然转头望向宁舒,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故意拖长语调。 我家小妹对你可是极力举荐----” 孟瑶愕然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从未想过,这位素来清冷少言的蓝姑娘竟会举荐自己? 看到他惊诧的神情,蓝曦臣笑着解释。 小妹觉得我和忘机嗯,不太擅长这些庶务。 第593章 收尾 连带着刚才才来找宁舒的蓝湛,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宁舒,却见她只是淡定颔首,唇瓣轻启吐出个字。 “笨。” 她说的不是不擅长庶务。 蓝曦臣纵容地轻笑,无奈点头。 对,她的原话就是这个。 看到孟瑶惊诧的神情,他笑着解释。 小妹认为我与忘机嗯,太笨了! 见宁舒再次点头确认,孟瑶在三人的目光中看到了真诚与尊重,甚至带着些许无奈的纵容,却唯独没有半分轻视。 蓝忘机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宁舒,似乎想让她收回这个评价,但宁舒全然无视了他的目光。 这些年,他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娼妓之子,被金光善当作随意摆布的棋子,从未有人如此珍视他的才能,更不会用自家宗主的来安抚他的不安。 (太自信了,宁舒可不是为了安抚你,她就是单纯的觉得蓝氏兄弟不会算计人心,容易吃亏。) 这些年来他尝尽世间冷暖,从未有人这般看重他的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始终紧绷的脊背,郑重躬身行礼,嗓音带着些许颤抖。 孟瑶,愿入蓝氏,为泽芜君效力!此生定不负蓝氏信任,不负姑娘举荐! 蓝曦臣连忙扶起他,眼底满是欣慰。 “好!从今日起,你便是云深不知处的一份子,不必拘谨。” 宁舒静静望着这一幕,悄然退到一旁。 孟瑶的才智若用在正途,必将成为云深不知处的重要助力。蓝曦臣温和,蓝湛正直,两人都不善权谋周旋,有孟瑶从旁辅佐,足以应对仙门中的明枪暗箭。 这人确实能力出众,若真心为云深不知处筹谋,除了聂怀桑,恐怕没人能算计得过他。 至于蓝湛兄弟俩,为人太过光明磊落,实在不适合玩弄心计。 蓝曦臣很了解宁舒,虽然被她直言,但对这个提议简直眼前一亮。而蓝氏向来没有门第偏见,不然后来的蓝思追不会成为蓝氏嫡系子弟。 当晚在云深不知处的兰室里,蓝湛望着宁舒突然开口。 你早料到孟公子会来? 宁舒点点头,给自己斟了杯茶。 蓝湛沉默片刻,又问。 为何说我们笨? 宁舒抬眸瞥了他一眼。蓝湛抿了抿唇,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孟瑶尚有回头的机会,但早已孽债缠身的薛洋却等来了他的终局。 不夜天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仙门秩序已在蓝氏主持下逐步重建。而此时的夷陵郊外,一场持续数月的追捕正迎来终局。 晓星尘手持拂尘凛然而立,霜寒剑气将薛洋逼至残垣断壁间。 薛洋,常氏五十七条人命的血债,今日该偿还了! 他的声音冷冽如冰,拂尘丝绦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死死锁住薛洋的退路。 薛洋喘着粗气,手中的降灾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 没了阴铁加持,他的邪术威力大减,又被晓星尘横跨三省追得如同丧家之犬,此刻衣衫褴褛,脸上的血污混着尘土,再没了半分往日的狡黠。 他还想抬出金家作挡箭牌,声音却虚得发飘。 你们敢动我金氏绝不会 话音未落,又猛地住了口,金家因金光善的龌龊事声名狼藉,早已自顾不暇。 面对晓星尘送去的罪状,和薛洋的求救,金麟台只冷冰冰回了句薛洋所作所为与金氏无关,便将这枚弃子撇得干干净净。 薛洋,你还有何话可说? 晓星尘步步紧逼,拂尘猛地挥出,凌厉灵力直袭薛洋心口。薛洋踉跄闪躲仍被击中,整个人撞在残垣上呕出大口鲜血。 他心中暗恨,射日之征期间,他因恶名昭着转投其他世家事屡遭众人拒绝,唯有金家看在阴铁的份上收留了他。 可那阴铁不知怎的,任凭如何催动都毫无反应。 (暗中出手的宁舒深藏功与名。) 正当薛洋思绪纷乱时,一道雪色身影凌空而至,打断了他的回忆。 来人是寻晓星尘而来的宋岚。他看了眼被制住的薛洋,转向好友时眼底泛起释然。 星尘,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两人相视而笑。没有薛洋从中作梗,那些本该横亘在彼此间的误会与悲剧,终究未能得逞。 晓星尘用特制绳索将薛洋牢牢缚住,语气坚定。 常氏冤魂未散,我需带他巡回各世家受审,定要让他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夕阳将两道并肩远去的身影拉得修长,天地间再无阴霾遮蔽。 与此同时,在乱葬岗深处的山洞里…… 宁舒正望着眼前的温宁,掌心托着一枚莹白润泽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剔透,流转着温润灵光,正是她特意炼制的温养神识的法器。 这些温氏的无辜族人,如今由隐隐成为仙门领袖的蓝氏出面庇护,不必再受温若寒的牵连,其他世家也不得随意刁难。 而他们误打误撞选择的落脚地,居然依旧是夷陵。 宁舒抬头望了眼隐在云层中的阵盘,又感受着此地明显比其他地方浓郁的灵气,对着温情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这里灵气之所以不明显,是因为此处正是阵盘转化阴气的枢纽所在。大量阴气在此汇聚轮转,自然掩盖了灵气逸散的现象。 至于那个阵盘,九九已经联系了本界天道,将阵盘与天道气机相连。宁舒把之前告诫另一个小天道的原话,又对这个天道说了一遍。 这次小天道依旧没让她失望。早就被所谓的气运之子坑的一脸血的小天道当即表示,从今往后它的世界里再不会有这种特殊身份的存在。 温宁早前失去的一魄已经被阴铁炼化,是不可能再找回来了,而修补神识的功法太过高阶,神识缺失的他也练不了。 宁舒将玉佩递过去让他滴血认主。 “血。 温宁怔了怔,无措地望向身旁的姐姐。 温情略带疑惑的看了看宁舒,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玉佩,试探的问。 “蓝姑娘是需要血么?” 宁舒点点头,把玉佩又往温宁面前递了递。 第594章 陈情大结局 温情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见宁舒没有拒绝,仔细端详后突然睁大眼睛。 因着弟弟神识受损,她对这些温养神魂的法器颇有了解,当即认出这玉佩的珍贵。 当下惊讶的看着宁舒,她本能地想要推拒,可想到这确实是弟弟最需要的东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看着懵懂的温宁和纠结愧疚的温情,宁舒接过玉佩,利落地划破温宁指尖。 鲜血触及玉佩的瞬间,莹白光芒大盛,整块玉佩化作流光没入温宁心口。 温情连忙推了推弟弟的胳膊。 还傻站着?快谢谢蓝姑娘! 温宁这才回过神来,声音带着哽咽。 谢谢谢蓝姑娘! 他长这么大,除了姐姐外,很少有人这样真心待他。 宁舒望着他憨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柔和,对姐弟俩微微颔首不等他们多言语便转身离去。 这玩意可是用夷陵地下被怨气浸染了上万年的玉石,经红莲业火炼化后得来的。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至阴至邪之物,偏偏一经炼化就成了温养神魂的宝贝可见万物相生相克。 宁舒在两个世界搜罗了不少这种奇特材料,至今也只给蓝翼和温宁用了一点点。 收藏又添了不少的宁舒,心情格外明媚。 解决完温宁的事,宁舒刚回到云深不知处,就被两个不速之客神色慌张的堵在了山门口。 “蓝姑娘,可算找到你了!” 魏婴一脸焦急,身后跟着同样神色慌张的聂怀桑。聂怀桑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却早已没了往日的悠闲,扇柄被他攥得发白。 宁舒挑眉,看着两人急切的模样,心里已有了几分猜测。果然, 魏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是聂大哥!射日之征后,他性子越来越暴躁,昨夜练刀时竟差点伤了门下弟子,那模样…… 分明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魏婴倒是不见外,认准了宁舒必有解决之道,直接带着聂怀桑找上门来。聂怀桑急忙补充。 蓝姑娘,我大哥从前虽严厉,却从不曾这般失控。我实在没法子了,只好劳烦魏兄带我来求见! 宁舒听罢沉默片刻。果然,即便剧情已改变许多,聂明玦因修炼功法与杀伐之气积累的隐患,还是如期发作了。 她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之后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片刻后拿着一本册子,递给聂怀桑。 聂怀桑接过册子,如获至宝,连连道谢。 功法这东西,珍贵的是内容,可是内容是可以无限复制的,所以,宁舒一点儿不心疼,毕竟,原版始终在她的藏书楼中。 “多谢蓝姑娘!多谢蓝姑娘!我聂氏感激不尽!” 两人连连道谢后,匆匆离去,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宁舒眼底闪过一丝平静。 薛洋伏诛,晓星尘宋岚安然无恙,温宁得到庇护,如今聂明玦的隐患也有了应对之策。虽剧情仍有惯性,但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解决了此间世界的阴气与剧情人物意难平的问题,宁舒能感受到小世界的天道已经成功转正了,也就是说,她的任务完成了。 不过,想到她的任务积分始终不够用,她决定了,只要小天道不赶她走,她就在这个世界多待待。 她的农场空间如果想要把一半的地方扩建成农场,单个渔场和牧场模块需要14亿积分! 林场小点,她占了一块地做厂房,只需要12亿,至于灵田,全部扩展到12级需要1000亿。 天知道当初算出这个数目时,她顿时觉得空间就这么空着也挺好。贫穷果然是最好的良药,连强迫症都被治得服服帖帖。 对着任务攻略反复修改,总算完成了有史以来最详尽的一份任务攻略。 点击提交后,九九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传来消息。 【宁宁,主神让我们立即提交任务,说有急事找你。】 找我? 宁舒皱眉。 现在提交任务的话,这个世界刚稳定下来怎么办?这么着急吗? 【稍等,我问问怎么回事。】 宁舒心头掠过一丝不安,抿了抿唇感受着阵法运转后世界的变化。 虽然不如直接连接冥界来得迅速,但天地灵气确实在缓缓流转。即便她此刻离开,有阵法与留下的功法在,剧情应当不会出现太大偏差。 薛洋伏诛,孟瑶留在云深不知处,金家已经衰败,江澄依然钟情于温情——她在夷陵曾瞥见过江澄徘徊的身影。 而作为顶级世家嫡女,又以厨修入道,聂怀桑解决了自家暴躁哥哥的功法问题后,依旧盯上了江厌离,有他的推波助澜,两人的未来应该不会出现大的偏差。 魏婴如今也常住云深不知处了,陈情依旧可以催动怨气,可有完整的功法,魏婴不会走上众叛亲离身死的绝路。 既然他不会走上绝路,十六年后自然不会有莫玄羽施展舍身咒的戏码。 将关键剧情在脑中又过了一遍,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 就在这时,脑海里传来九九清脆的声音。 【宁宁,主神说已经和小天道沟通好了!你提交任务直接离开的话,世界会自动修正关于你的记忆,不会留下破绽~】 “既然这样,那就提交任务。” 宁舒语气平静,目光扫过面前的竹窗 —— 窗外月光正好,青竹摇曳,一如她初来时的模样。 她真的在渐渐的习惯离别。 【宁宁,还是签到世界本源么?】 “对,其余的目前对我没什么用了。” 【好的,签到成功。提交任务。】 在宁舒离去之后,天道悄然运转,开始修正所有人关于她的记忆。 云深不知处的弟子们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恍惚,关于那位清冷姑娘的印象渐渐模糊,最终只记得是个沉默寡言的旁系弟子,似乎在夜猎时不幸遇难,具体的记忆也只剩下零碎片段。 就在宁舒消失的瞬间,蓝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心头莫名空了一块,总觉得遗忘了某个重要的人,却怎么也想不起那缕模糊的影子。 第595章 陈情任务结算 蓝曦臣翻阅着藏书阁里凭空多出的功法典籍,指尖轻抚泛黄的书页,满心困惑。 这些精妙绝伦的传承,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蓝氏? 更让他不解的是护山大阵,明明记得当初布置时费尽周折,甚至留下不少哭笑不得的回忆,可具体细节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祠堂里还供奉着蓝翼家主的养魂玉,这一切都透着说不清的蹊跷。 日子一天天过去,众人渐渐习惯了那份若有若无的缺失感,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修炼与仙门事务中。 魏婴对藏书阁里莫名多出的修真百艺典籍格外着迷,今天研究符箓,明天钻研阵法,连带着蓝湛也跟着体验了不少新鲜乐趣。 某日他在翻阅古籍时,发现里面夹着一张云深不知处的护山大阵图纸。 奇怪的是,在看到图纸的瞬间,他竟手比脑子快的下意识地迅速将其塞回书页间。 等回过神来自己都觉得这股心虚感莫名其妙,却在蓝湛投来询问目光时,只是摇头笑着说没事。 江厌离的厨修之道越发精进,偶尔带着新研制的汤羹配方来云深不知处做客,总能引得魏婴吃撑到捧着肚子直哼哼。 聂明玦在《化煞诀》的调理下渐渐炼化了体内的戾气,虽依旧威严,却少了往日的暴烈。面对弟弟刻意撮合的江厌离,眉宇间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变故发生在魏婴渡金丹雷劫那日。 当时他已将功法修炼至大成,体内灵力充盈到极致,竟引来了迟到的金丹雷劫。 乌云笼罩着云深不知处,紫色天雷轰然劈落,魏婴手持陈情笛从容应对——有完整功法护体,他不仅顺利渡过雷劫,修为更是暴涨。 可渡劫成功后,魏婴却总是心神不宁。他望着蓝湛,又看向江澄,眼神里满是欲言又止。 可每当有人询问,他只是望着天空摇头不语,为什么好像只有他的记忆中突然多了一个人! 众人都以为这是雷劫后的正常反应,并未在意。 直到后来蓝曦臣、蓝湛随着修为提升相继渡过雷劫,被天道压制的记忆碎片竟也开始苏醒。 廊下递来功法的清冷身影、雅室里那句直白的、炼制阵基时嫌弃的眼神这些模糊的片段渐渐拼凑起来,一个名字在众人心中呼之欲出。 涵清 蓝湛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微微发颤,避尘竟发出清越的嗡鸣,仿佛在回应这个被遗忘的名字。 为探寻真相,魏婴带着蓝湛、江澄等人重走了记忆碎片中的地方。 当年温氏肆虐的痕迹早已消退,可当众人行至乱葬岗附近时,魏婴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虚空道。 那里似乎有阵盘的气息! 而且,他看向众人惊疑的眼神——此处的灵气好浓郁,和云深不知处相比都不相上下。 不对,应该说这里的灵气比云深不知处还要浓郁才对。 蓝曦臣祭出裂冰,灵力探入虚空,果然触到一道隐秘的阵纹。 正是宁舒布下的----阴阳轮转·万衍归一大阵。 因为当初宁舒在布阵的时候,世界上限允许她出手的修为只到元婴,所以,阵法在如今修为已经到达了元婴期,又是天道之子的魏婴眼中,就没有那么的隐蔽了。 曾经隐没在天地规则中的阵纹,此刻在他眼中渐渐显露出痕迹。 察觉到这阵盘似乎暗藏玄机,众人不约而同看向魏婴。而魏婴也确实尝试着想要破解阵法奥秘。 就在此时,一道缥缈的声音悄然在众人识海中响起,带着温和的提醒: 【她自诸天而来,为修正此界命数,挽救世界消亡之危。如今尘缘已了,前往下一个需要她的世界此阵牵连世界本源,不可妄动。】 小天道见前气运之子竟想触动阵法,不得不现身警示。同时,将阵法与自己绑的更紧了一点。 被修正的记忆浮现在众人脑海之中。 原来那些凭空出现的功法、恰到好处的援手、改变命运的契机,都来自这个被他们遗忘的人。 魏婴望着虚空中的阵盘痕迹,眼眶发红;蓝湛紧握避尘剑,心中涌起难言的感激;蓝曦臣轻抚手中的裂冰,眼底满是思念与担忧。 这个不爱说话的妹妹,真是让人担心。 原来是我们忘了她。 江澄低声感叹,语气复杂。 若非宁舒,莲花坞恐怕早已覆灭,姐姐不可能以厨修入道开始修行,他也不可能拥有如今的安稳生活。 自此,众人的修行有了更深远的目标。 他们不仅要守护这方天地的安宁,更要努力提升境界,期盼有朝一日能跨越诸天,再见那位清冷少言却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姑娘。 云深不知处的月色依旧皎洁,藏书阁的功法静静陈列,夷陵虚空中的阵盘仍在默默守护四方。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撒花。任务奖励结算中,请稍后……】 【奖励结算完毕,请宿主注意查收。】 “打开属性面板。” 【叮,属性面板已打开。】 【姓名:宁舒 修为:太乙金仙 幸运:+ax 技能:中医、厨艺(面点)、琵琶、古琴、书法; 扬州慢、婆娑步、剑法、刀法、炼丹、制符、炼器、阵法, 功法:星幻锻神诀9级;星幻灭神诀9级;星幻塑神诀1-3; 特殊:麒麟祖地1(祖麟空间),农场空间(10级)灵田1级-林场-牧场-渔场-各1000亩。 种植箱41,养殖箱16,水族箱5。 月老的红绳; 能量转换器3,能量收集器9。 车辆维修卡26,车辆改装卡2,制作台1, 能量结晶779, 神奇的种子1 天道的馈赠-气运40、帝王的感谢、剑神之心、总理的祝福、天道的祝福1,天道本源3+2; 称号:护国大长公主。 武器:规则类神器:冥王印 神器-炼心塔、玉清昆仑扇、东皇钟、碧灵扇、凤栖琴、妙华镜(仿) 仙器-素徽剑 功德:( 5949w+7659w)=67148w 积分:47016w+243256w+6586-1000w(九九升8级)=6200w】 第596章 任务者家园的真相 回到自己的小院,卸下蓝氏人设的宁舒只觉得浑身轻松。 她想起那个世界沉默寡言的经历,忍不住笑着给张麒麟留了条讯息。 哥,你平时不爱说话,是不是每次听我们聊天的时候,脑子里其实在开茶话会? 不提张麒麟看到这条信息时的满头雾水,宁舒只是和九九感慨,这个任务世界她居然可以连续做两个。 【宁宁,主神邀请你去他的府邸。】 九九话音刚落,宁舒整理衣襟的指尖微微一顿,轻声自语。 也不知是什么事。 突然要求提前结束任务——这在以往从未发生过。再加上她才刚回来就收到邀约,主神这反常的举动确实让她心生好奇。 宁舒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金色礼服,衣袂层层叠叠,金线绣着暗纹,裙摆垂落时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原本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雍容华贵。 刚踏进结界,宁舒就忍不住四下张望。 主神这院子精致得超乎想象,玉石铺成的小路两旁种着叫不出名字的奇花,花瓣上还挂着亮晶晶的露珠,微风一吹就飘来淡淡的灵气。 远处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在云雾里若隐若现,简直和她祖麟空间里东华帝君亲手炼制的仙府有得一拼。 怎么连个带路的都没有? 宁舒正纳闷,眼前突然跳出个淡蓝色光屏,原来是九九调出了导航界面,箭头明晃晃地指向院子深处的凉亭。 她忍不住嘴角一抽,这位主神果然不按常理出牌,连侍从都省了,全程靠系统导航。 顺着导航往前走,刚绕过一片翠竹林,宁舒的脚步猛地停住,瞳孔微微放大,凉亭里居然坐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她,挺拔的身姿裹在紫色长袍里,银白长发如流瀑般垂落。即便只是个背影,宁舒也立刻认出了对方,怔在原地。 “九九,东华帝君怎么会在这里?” 她难掩震惊。东华帝君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没想到东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到来,略微回头就起身转向她。 这位东华帝君容颜依旧清俊,眉宇间带着惯常的慵懒疏离。见宁舒满脸讶异,他眉梢微挑。 怎么,见到本君很不高兴? 语气里带着略显刻意的不悦。 可熟悉东华性子的宁舒一听就知道他根本没生气。 帝君,您怎么会在这儿? 她快步走到凉亭边,眼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惊讶。 东华抬手指向凉亭里另一位男子,对宁舒道。 过来坐,这事说来话长。 宁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凉亭另一侧还坐着个几乎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男子。 那人身着墨色常服,身姿挺拔,周身流转着若有若无的法则气息。明明静坐不动,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想必就是主神本尊了。 她迟疑着走上前,微微躬身行礼。 “主神?见过主神?” 主神抬眸看了她一眼,冷峻的面容没有太多表情,语气却还算温和。 “坐,东华是近日才飞升到此界的,听闻你与他相熟,特意请他来作陪,免得你拘谨。” 说着,他抬手为宁舒倒了一杯茶,茶水入杯时,竟泛起淡淡的金光,显然不是寻常之物。 “谢谢。” 宁舒落座后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却还是迷迷糊糊的,东华帝君飞升? 主神还特意请他作陪?这背后肯定有她不知道的缘由。 她安静地坐在一旁,捧着茶杯没有先开口。 东华帝君和主神都是大人物,既然主神特意找她来,肯定会说明原因,她只要耐心等着就好。 以她如今这区区上神的修为,虽未完全摸透高阶境界的壁垒,却能清晰感知到身边两人的气息。 东华帝君周身的法则之力凝练如渊,带着一种掌控万物的从容,分明已触及圣人境的门槛。 而身旁的主神,气息却如深海般难以探测,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完全探不到底。 她暗自咋舌,不过拥有这么多小世界,甚至能容纳圣人飞升,想来,不会低于圣人,她这个没摸到准圣修为的小卡拉米,还是安静的待着。 想到这里,她愈发端正坐姿,捧着茶杯的手都稳了几分 。 毕竟眼前这位既是她的顶头 “大老板”,又是实力深不可测的大能,还是安静听话最稳妥。 见宁舒脸上明晃晃写着我很乖但我不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主神不禁莞尔,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 你倒是谨慎。 似乎看穿了她的不自在,主神放下茶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不必紧张,找你来是因为任务世界的后续安排,” 宁舒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的警惕未完全散去,她一直都是正常做任务,没干坏事。 (主神斜眼:你确定么!) 可主神突然提及 “任务世界”,还是让她多了几分谨慎,索性继续保持沉默,等着对方把话说清楚。 见她一脸 “我很乖但我不信” 的模样,似乎宁舒脸上的表情太好懂了些,主神勾了勾唇角,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了几分。 “不是算账的。” 主神见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以你如今的修为和‘来历’,我可以给你透露一些世界的真相。” 这两个字让宁舒心头微动。她若有所思地望向主神,想从对方神情中读出深意,可主神却轻巧地绕开了这个话题。 “真相?” 宁舒顿时来了精神,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做了这么多任务,她早就怀疑这些世界背后藏着更深的联系,特别是之前在求生任务里遇到的那些入侵势力,怎么看都不像是小世界土生土长的。 主神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凉亭里的气氛不知不觉严肃起来。 我们现在所在的主神空间,其实是我在虚空中开辟的一方天地。” 说着他看向虚空中的那颗巨大的世界树虚影。 “世人常以为虚空是虚无一片、渺无人烟之地,实则不然,这片虚空中生存着无数古老的种族。” 第597章 谈判中 “有的自虚空诞生起便存在,有的则是从破灭的大世界中迁徙而来,每天都有新的种族在虚空裂隙中诞生,也有曾经辉煌的种族,彻底湮灭在混沌风暴里。” 这话不仅让宁舒心头一震,连旁边一直漫不经心的东华帝君都坐直了身子。他放下茶盏,神色严肃地看向主神。 活了这么悠长的岁月,他竟然从未听闻虚空中有如此多的种族。看来飞升后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 宁舒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其实她心中倒是早有猜测,毕竟在那些求生线任务里,作为前来入侵或争夺的敌对方,总该有个来历! 主神继续沉声道。 几个纪元前,虚空中曾爆发过一场旷世大战。参战势力横跨数个星域,连圣人都陨落了数十位。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怒气,但是很快收敛。可是指节无意识地收紧,白玉茶盏竟泛起细微裂痕。 战后各方元气大伤,这才达成休战协议。这些年就算有些小摩擦,战斗的层面甚至不会上升到混元境界。 混元境? 宁舒困惑地眨眨眼,这个境界对她而言实在陌生。 看到宁舒有些茫然,主神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东华,显然是想让他来解释。 毕竟这位刚飞升不久,对境界转换最清楚不过。 东华也无奈,他飞升之前,也不知道这境界划分呢,不过还是轻咳一声接过话头。 之前在我所在的世界中,境界划分的,对应的是此间的太乙金仙,你如今便在此境。” 看着宁舒恍然的点头,东华继续解释。 “而我飞升之前的境界,等同于;在历经飞升雷劫后,现在的我是混元太乙金仙的境界,等同于‘圣人’境。 但因我没有以身合道,所以,达不到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那才是真正的名义上的圣人境界。” 东华端着茶盏总结。 “所以,主神所说的混元境界,便是指圣人以上的层次。 ”那帝君的修为是等同于圣人,是不是没有圣人厉害!合道之后是不是没有七情六欲了。” 被宁舒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东华沉吟片刻后摇头。 境界之分我也只是略知一二。毕竟未曾与合道圣人交手,不好妄下论断。不过 他指尖掠过茶杯边缘,带起一缕混沌气息。 应当尚有一战之力。 这是身为昔日天地共主与生俱来的底气。 主神见状接过话头。 东华虽境界等同圣人,实力却远超寻常合道者。他原本所在的世界底蕴深厚,若当初选择合道或炼化天地,实力在圣人中也是顶尖水准。 他指尖轻点石桌,亭外云海随之翻涌。 而且,所谓战斗力,本就是因人而异,到了混元境,战斗意识比单纯境界更重要。 “那帝君还是很厉害的么!” 宁舒不自觉的感慨出声。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睁大眼睛 也就是说 她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斗争啊,非圣人都不够格参加的。 先前那场大战,连圣人都只是参战者,而非决策者? 她终于明白主神为何提及此事时会动怒。 那样的战争,恐怕是席卷整个虚空的世界大战,连圣人都未必能全身而退,主神身边肯定有重要的人出事了。 主神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宁舒心头猛地一跳,突然冒出个可怕的猜测,声音都带着惊诧 “既然这样,难道是要我上战场?!” 不是要你上战场。 主神缓缓摇头。 “我这里与其他势力不同,他们想对付我,只有两种方式。” 主神语气平静,指尖轻叩石桌,亭外云海骤然翻涌。 “一种就是直接和我开战。” 话音未落,周身气势却陡然一变。霸道绝伦的威压如虚空风暴席卷而出,凉亭四周的竹叶瞬间凝滞,流动的空气仿佛被冻结。 但这骇人的气势在触及宁舒与东华时又悄然收敛,只留下令人心悸的力量余韵。 他------不惧战。 唇角掠过一丝不屑。 可惜他们忌惮我的实力,至今无人敢先动手。 “另一种,就是入侵我的这万千小世界。” 主神抬手轻挥,三人面前骤然浮现一株巨大的虚影。 那树木形似银杏,枝桠纵横交错,每片叶子都萦绕着淡淡光晕,凝神细看,竟能在光影间窥见无数小世界的缩影。繁茂枝叶中何止孕育着万千小世界。 “所有势力都清楚,我的力量与这些小世界紧密相连。世界越多越稳固,我的实力就越强” 主神的嗓音带着寒意。 “他们不敢正面开战,就暗中破坏小世界成型,企图拖慢我的实力增长。” 随着他的话语,世界树虚影渐渐淡去,但那源自万千世界的厚重威压,已深深烙印在宁舒心间。 “先前他们虽心存顾忌,却从未联手对付过我。” 主神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他们眼里,一个小世界从诞生到转正,再到最终升维,动辄需要耗费千万载岁月。 依此推算,我的实力增长确实缓慢,不足为虑。” 他的目光落回宁舒身上,眼神变得复杂难辨。 “平心而论,他们此前的判断并无差错。在你出现之前,我确实找到了稳定的、甚至是大量让小世界成型的办法,可是……”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 “能够成功转正者,百中无一。至于转正后便能即刻升维的,更是凤毛麟角,近乎传说。” “但自从你的任务攻略出现在论坛上之后。” 主神话音一顿,声线中透出一丝难以压制的震动。 “这个僵局便被彻底打破。如今不仅转正的小世界数量成倍增长,连成功升维的世界也大幅增加。” 他凝视着宁舒,语气愈发凝重。 “更关键的是,那些参照你任务攻略行事的任务者,不仅规避了无数弯路,更能在过程中积累功德与气运。他们修为精进之速,已远超寻常虚空修炼之人。” 第598章 突然发现自己很重要 言至于此,主神的目光转向一旁的东华,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赞许。 “这便是最好的明证。” 他语带深意。 “一位战力卓绝的圣人因你而来。而据我所知,在他那方世界里,达到同等境界的修士,尚有数位。” 东华对主神的点名只是略一挑眉,不置可否。 当初他突破世界极限飞升之时,确实多亏了冥界建立时与主神世界产生的那丝联系。 小天道借此牵引,让他得以直接飞升至此,而非流落到其他高维世界。 说起来,飞升前夕小天道对他这位曾经的天地共主、世界支柱也算格外照顾了。 九道紫金雷劫过后,便将世界一半气运与他绑定,又将飞升坐标明确指向了主神所在,这个后门,开的明目张胆。 谁知刚飞升到主神领域,虚空中的大道法则便毫不留情地降下了九九雷劫,带着惩罚的意味,半点不留情。 那煌煌天威,仿佛是对下界小天道“放水”的愠怒,定要在这片虚空之中,将欠缺的那些磨砺一并补全。 小天道这番豪赌,赌的便是他能扛过这关,赌他能在这加了码的雷劫中存活下来,最终成长到足以反哺故土的高度。 饶是他修为扎实、剑心通明,在那蕴含大道之威的雷光中也几近极限。 每一道劫雷都远超下界水准,若他当时稍有差池,必然道消身殒。 更可怕的是,他身负原世界一半气运,一旦陨落,牵连之广不堪设想,那方天地轻则等级跌落,重则可能彻底崩塌,化为虚无。 那将不仅是他的终局,更是整个故土世界的灭顶之灾。 面对这煌煌天威,东华凭着自身一人一剑,强势的硬撼大道雷劫。 剑光与雷火交织的每一瞬,都是道心与天威的极致碰撞。 就在雷劫威力达到顶峰之际,他做了一件让所有窥探者都为之震惊的事,他竟拼着道体受损,强行截留了一道最为精纯的雷劫本源。 那其中蕴含的大道法则,充满了惩戒、湮灭与杀伐的意志,狂暴无比,却正与他所执的杀伐剑道不谋而合。 最艰险的时刻,全赖宁舒当初赠予的丹药护住心脉、重塑道基,否则莫说炼化这缕法则,怕是连神魂都要在那雷光中彻底消散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九九雷劫,其浩荡声势早已穿透虚空,引得各方势力的目光悄然投注。 无数神念在遥远的界域之外交织、窥探,都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引动并驾驭如此规模的天地杀伐之威。 正是这场近乎不可能的较量中展现出的实力与潜力,让他赢得了主神真正的尊重。 也是他的表现太过惊艳,他如今才能稳坐在这里,作为与主神平等对话的“座上宾”,而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门客。 所以他刚刚对宁舒说的等同于圣人修为,或许可以一战,实在是谦逊过头了。 待他彻底炼化体内那道截留的雷劫本源,其中蕴含的惩戒、湮灭、杀伐之道,正与他剑道完美契合。 到那时,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所谓的圣人境界,于他而言确实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届时不敢说越阶挑战更高层次的存在,但同阶之内,他自信无敌。 这份底气,源于他执掌的杀伐之道,更源于他截取雷劫、直面大道的经历。 此刻回想,他能走到这一步,宁舒才是真正的关键。 若非当年她的提醒,点醒他走上神魔同修、重塑道基之路,他恐怕至今仍困于原世界的瓶颈,根本触摸不到飞升的门槛。 而飞升之时,又是她昔日留下的那些丹药,那些他曾觉得自己永远也用不上的东西,却在最后关头又护了他一回。 念及此处,东华看向身旁尚在状况外的宁舒,素来清冷的眼底不禁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小麒麟崽,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与他有了这么深的羁绊因果了呢。 罢了,总归是自己家的崽,没有羁绊也得护着啊。 思绪流转不过瞬息,东华抬眼看向主神,说出口的话依旧带着一针见血的扎心。 所以,是你实力增长太快,打破了既有平衡,这才引来各方忌惮。 对于东华笃定的语气,主神微微颔首,对他的判断表示认同,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的宁舒。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宁舒蹙起眉头。语气里带着疑惑和不可思议,她这么牛的么?! 我满打满算也就完成了几个任务,就算那些攻略确实有点用,也不至于让整个局势发生这么大变化? 她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难道我不知不觉间,竟然成了能影响虚空格局的关键人物? 怎么会与你无关? 主神轻轻摇头,看向宁舒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赞许。 自从发现实力异常增长后,我便开始留意你的动向。没想到,你倒是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 他指尖在虚空中轻点,几道流光闪过。 首先是你那些任务攻略,不单单是我指定的那个世界,而是你经历过的每一个任务世界。你选择的行动路线,都展现出惊人的可复制性。 主神语气渐沉。 只要后续的任务者按照你的方案执行,几乎都能帮助世界成功转正。其中甚至有一成左右的世界,能在任务期间直接完成升维。 至于其他世界,即便不能立即升维,后续进化所需的时间也会大幅缩短。 他略作停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迟疑。 说来惭愧,其实在我统御的这片虚空界域中,冥界始终是个缺失的环节。 主神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指尖在虚空中轻点,荡开一圈圈法则的涟漪。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桎梏,让我始终无法跨出这关键一步。由于缺少这一界,我的实力始终无法完全施展 他的声音渐渐染上不可思议的意味。 可没想到,你无意间的举动,竟为我拥有了一个完整独立的冥界,而且还是等级极高的那种。这个困扰我多年的短板,就这样被你补全了。 第599章 感觉自己好牛啊 “补上法则短板?” 宁舒微微一怔,她倒是没想到,自己只是按部就班做任务,居然还帮主神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 她眨了眨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就算真是这样,特意找她来就为了说这个?道谢?怎么不给点实际的? 估计上个世界蓝氏人设让她比较喜欢,所以,此刻理直气壮用脸说话的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主神将她的心思尽收眼底,不由失笑。 东华说得没错,我确实被忌惮了。 他语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锐芒。 虽然不惧与他们周旋,但终日被各方势力暗中掣肘,终究令人厌烦。 他垂眸凝视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唇边泛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说到底,还是我不够强大。若真有碾压一切的实力,又怎会容得他们这般放肆。 那一瞬间,宁舒清晰地看见他眼中燃起的炽热光芒——那是站在巅峰之人对绝对力量最纯粹的渴望。 所以我才引入大批新手任务者,让他们严格按你的攻略执行。 主神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兴。 结果远超预期!除了个别自作聪明的,其他人都成功了。不仅让众多濒临崩溃的小世界转正成功,这些执行者自身的修为也获得了稳步提升。 随着主神指尖轻划,虚空中浮现出宁舒经历过的所有小世界投影。 因着攻略的成功复制,这些世界如今都呈现出枝繁叶茂的蓬勃景象。 “所以,你是想让我继续出攻略?” 宁舒眸光微动,立即领会了主神的意图,语气中带着恍然。 正是。 主神颔首,声线中透出几分难得的振奋。 这批新人数量可观,资质心性都属上乘,更难得的是恪守指令。凭借你的攻略,他们不仅圆满完成任务,自身修为也皆有精进,可谓获益良多。 他稍稍倾身,目光落在宁舒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打算将这支队伍中资质心性最好的那些全数划归你麾下,由你独立执掌。你只需像往常一样,根据他们的实力制定攻略,其余事务皆不必费心。 宁舒想都没想就准备拒绝,打工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领导突然的委以重任都不是什么好事,不是背锅就是炮灰。 天降馅饼往往都暗藏玄机。 似乎看出宁舒准备拒绝,主神紧接着开出他的条件。 “给你的系统升到9级。” 嗯?9级,宁舒眉梢微动,那就是5000w积分?可是积分她能挣啊!也就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且现在任务者变多,她的小铺子生意好着呢。这点甜头,还不足以让她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见她依然兴致缺缺,主神继续加码。 你一直惦记的那处小院,也一并划给你。 又是一个五千万?宁舒暗自撇嘴。这些看似丰厚的物质条件,对她而言早已不是最重要的筹码。 主神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知道是时候亮出真正的诚意了。 之前的任务攻略,一份只有十积分。从现在起,规则改变—— 他指尖轻点虚空,一道光幕在三人面前展开,看起来比宁舒的复杂多了。 但凡任务者使用了你的攻略,他们所获的天道气运与功德,你都能分得三成。 光幕上只是展示出的任务攻略合约部分,密密麻麻的字符之间,竟比码农的软件后台还要繁复。 宁舒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眼晕! 若是像之前那个任务一样,用到了你收藏的功法、法器这类私产。 主神从容不迫地补充道。 收益分成依旧按八成计算。 三成收益分成? 宁舒心头微微一动。 这确实是个诱人的条件,虽然那八成的分成她并不指望。 毕竟能被她珍藏,又恰好适合其他任务者的物品,多半都是不可再生的珍品,她可舍不得轻易拿出来。 但光是这三成的分成,就足以让她心动了。 自己亲自做任务,一次只能赚取一份收益;若是能同时从众多任务者的收获中抽成,积累资源的速度何止翻倍。 宁舒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东华,想问问他的意见。 可东华却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品着茶,眼神飘向庭院里的奇花,半点要给她暗示的意思都没有。 看到他这副样子的宁舒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果然,关键时刻这家伙从来都靠不住! 看着自己的面板弹出的新合约,以及下方列出的长长一串实习期新人名单,唇瓣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直线。 她没有立即回应,只是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主神开出的条件确实优厚,但说到底还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 这样的安排对你同样有利。 主神见她迟迟不表态,继续循循善诱。 每次任务结束后你都能抽取三成收益。以这支队伍的规模,只要任务持续进行,你的实力提升速度将远超独自做任务。 宁舒垂眸不语。要她劳心劳力地编写攻略,最终却只能分得三成收益,哪里比得上亲自下场来得痛快自在? 她生性不喜拘束,更不愿被一支庞大的队伍束缚住手脚。 最关键的是,帮助新手做攻略,她自己任务限制太多! 宁舒的指尖在杯沿轻轻一顿。 然而,一个冰冷的现实压下了她的抗拒,她如今能在虚空中相对安全地穿梭、做任务“薅羊毛”,倚仗的正是主神营造的稳定环境。 若主神势力因被持续针对而衰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她的“静好”岁月,本质上是与主神的实力捆绑在一起的。 更何况,这里早已有了她割舍不下的人。 无论是张麒麟他们几个,还是身边这个凭借自己飞升上来的东华,他们的安宁都系于此地。 她绝对不愿看到这片天地,以及生活在其中的他们,出任何闪失。 想明白了这一层,她心中那点“打工人的无奈”便消散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大家已经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盟友了。 第600章 看一根绳上的蚂蚱 自己的安稳日子,与主神的实力强弱,本就系在了一根绳上。如今,他们算是利益共同体的必要协作。 所以,主神才会对她这个麾下的小小任务者如此客气。 这么一想,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凉亭内的空气仿佛凝滞。 宁舒迎着主神期待的目光,视线再次落向面板。 那支仅有二十三人的队伍中,就在这片刻间,竟已有两人状态更新为“转正成功”,成为初级任务者了。 宁舒眼神闪了闪,看来除了《陈情令》的攻略,这些人也足够勤勉,运用她早前发布的攻略,竟已完成了三个世界的任务。 效率倒是出乎意料。 而且看起来不拖后腿?! 自己的属性面板上,功德值与积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稳增长。 见她仍在权衡,主神沉吟片刻,终于将那道最重要的筹码推至台前,声音里带着十分的郑重。 若这些仍不足以让你动心—— 主神声线沉凝,周身泛起大道法则的微光。 吾便以本源为引,助你的祖麟空间衍化完整天道,使其从一方储物之界,蜕变为真正的独立世界。 完整的天道法则?! 嗯!!听见这个条件的宁舒眼睛一亮,猛地抬头,这个可以有!! 若她的祖麟空间能自成一方真实世界,身为世界之主的她,就是天道本身。 届时凭借完整的世界法则加持,她的修为将直接跨越天堑,一步登临圣人境界。 甚至……可能比东华还要强上些许。 嗯,只是境界!实战什么的,不拼生死,无从比较。 更重要的是,她是根植于自身世界的天道圣人,根基之稳固,远非东华这般依托外界法则的混元太乙金仙可比。 这个诱惑,她实在无法拒绝。 宁舒下意识看向东华,却见东华正端着茶盏冲她轻轻抬了抬,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分明是在替她高兴。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潮,郑重点头。 “好,我应下了。不过,攻略如何制定,以及我自身的任务安排,必须由我做主。” 主神眼中掠过一丝得偿所愿的满意。 “准。” “多谢主神。” 宁舒端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敬向主神。 她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心中已开始描绘她那方祖麟空间,演化出完整天道,自成一方真实世界的壮阔景象。 谁知他们的话音刚落,主神竟没有半分拖延,毫不耽搁地长身而起,一步踏出凉亭。 只见他双手结出繁复古奥的法印,周身瞬间被浓郁的混沌气息笼罩。 一株遮天蔽日的世界树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展开,枝叶间流淌着璀璨的金色道纹,每一片叶子上都仿佛承载着一方世界的生灭轮回。 那浩瀚的法则威压让宁舒心神俱震。 下一秒,主神并起两指,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一缕泛着七彩光泽的混沌法则被他缓缓抽出,那法则刚一脱离他的身体,便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朝着宁舒的方向飘来。 根本来不及反应,那缕混沌本源已没入她的眉心。 大道法则和天道法则压根不是一个量级的。 磅礴的力量如星河决堤般冲刷着她的识海,宁舒只觉得神魂都要被碾碎,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摇曳。 凝神静气,运转塑神诀! 主神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她识海中震响。 以此法门为引,熔炼这道法则! 主神沉稳的嗓音及时响起,带着抚平神魂波动的力量,在她识海中回荡。 宁舒心知肚明,这般强行拔升修为,无异于揠苗助长,对未来道途必有隐患。 然而此刻,她强忍着法则冲刷带来的剧痛,毫不犹豫地全力运转《塑神诀》。 她比谁都清楚,以大道法则强行催生一方世界的方式,肯定会留下道基上的瑕疵,可能影响她日后攀登更高境界。 但与即刻成就圣人尊位、拥有一方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相比,这点代价根本不值一提 。 未来的岁月漫长,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弥补这点缺憾。 更何况,她本性不喜争斗,对那虚无缥缈的至高境界短期内并没有特别迫切的执念。 能得一隅安身立命,护住所爱之人,于她而言,已然足够。 随着《塑神诀》的玄妙力量流转,宁舒眉心处那道狂暴的混沌法则逐渐温顺,如溪流般汇入她的神识,再沿着无形的联系,缓缓注入祖麟空间深处。 原本沉寂的祖麟空间,此刻正在发生开天辟地般的巨变。 在混沌法则的灌注下,虚无被迅速填充、塑造。 清晰的山脉轮廓自大地隆起,蜿蜒的江河开始奔流,天空中凝聚出云雨风雷,显化出四季更迭与日升月落的雏形。 空间的灵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浓郁精纯,甚至能感受到最原始的生命气息正从土壤深处悄然萌发,这是世界自行孕育原生生命的开端。 更重要的是,随着这片天地生机勃发,一道全新的、完全归属于宁舒自身的本源天道,正于此间缓缓凝聚、诞生。 宁舒感受着空间内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悸动。 这片天地正在自主衍生出她从未设想过的规则与景象,这种超脱掌控的“未知”,让她在些许不安之余,更感到了某种孕育万物的神圣与新奇。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沉寂于她识海深处的冥王令竟自行飞出,化作一道幽邃的流光,径直没入那正在交织成型的本源天道之中。 霎时间,祖麟空间的地脉深处,一片虚无的领域悄然开辟。 精纯至极的太阴之气自其中弥漫而出,逐渐凝聚、演化,最终化作一片法则完整的幽冥之地。 随着宁舒心念流转,忘川河水无源自涌,奈何桥横跨两岸,鬼门关的虚影渐渐成型。 一个依托于她的小世界,却又自成轮回体系的冥界,就此诞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凉亭中的主神与东华同时凝神望去。 主神注视着宁舒眉心那道自行浮现、流转不息的幽暗法则纹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 第601章 小怪物 他比谁都清楚,即便有他相助,一个初生的小世界想要如此自然地衍生出完整的冥界法则,也近乎不可能。 除非…… 似乎想到了什么,主神摇摇头,果然,她的来历才是最大的秘密。 若是旁人想要炼化如此高阶的法则之力,往往需要耗费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光阴,还要突破重重瓶颈,方能有所成。 可对宁舒而言,这过程却顺利得近乎不可思议。 几乎没有任何瓶颈,她就炼化了这法则之力。 这其中的奥妙,完全源于她那堪称浩瀚的小说阅读量。 对旁人玄之又玄的法则领悟,对她而言反倒成了最简单的一环。 她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看过的无数小shuo设dg,那些关于“天道即秩序”、“冥界掌轮回”的描写,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化作了真切的道韵感悟。 有小shuo写道“天道即秩序,法则即框架”,让她瞬间洞悉了构建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 有nei容提及“冥界乃阴阳枢纽,承生死轮回”,助她理顺了幽冥与阳世间的因果关联。 对别人而言无法理解的生死轮回,在她看来确是基本‘常识’。 这些看似无用的小说积累,此刻竟成了她通往大道至理的独特捷径。 看似漫长玄妙的领悟过程,在外界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工夫。 当宁舒重新睁开双眼时,体内的混沌法则已彻底炼化,与她的本源再无分别。 祖麟空间内,新生的天道法则已运转得圆融自如。 那片初开的冥界同样彻底稳固,忘川河水奔流不息,奈何桥横跨两岸,连鬼门关也巍然矗立。 只是与所有新生之地一样,这片初成的天地间处处透着空旷寂寥。 到这里,这方新生的小世界终于构筑起“生长-消亡-轮回”的完整闭环,自成一方真实的天地。 至于她这方小世界未来的发展方向,眼前就摆着最完美的参照。 主神这承载万界的世界树体系,作为深度参与其中的任务者,这套体系的运作方式如今她已经了然于胸,没有比这更现成的模板了。 宁舒心里甚至闪过一个更跳脱的念头。 若是将自己的世界化作一本书册,每一页都承载一方小世界,倒也别有意趣。 只是这样虽新奇,各界间的联系未免薄弱了些。这想法如流星般划过,便暂且搁置了。 她清楚地知道,要将一方空间真正演化成完整的世界,需要漫长岁月的沉淀。 好在宁舒并不心急,毕竟眼下,她还没准备好迎接自己的世界里出现陌生的“人影”。 说到底,她还没完全习惯自己作为此方天地“老天爷”的新身份呢。 其实就是还没有自己是‘老天爷’的自觉呢。 “这……” 眼见宁舒竟在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内,便将那磅礴的法则之力彻底炼化,连一向从容的东华都骤然坐直了身躯,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险些脱手。 他原以为,即便有主神相助,宁舒至少也需数十年光景才能初步领悟法则真谛。 没想到她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仅完全炼化成功,还顺利开辟了独立冥界,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看着宁舒的眼神,满是诧异,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小家伙,简直是个小怪物! 他甚至不自觉地在心中自问:若易地而处,自己能否做到? 随即默默摇头,他做不到。 便是他全盛时期,也绝无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领悟如此完整的法则。 东华不动声色瞥了一眼主神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不是说冥界难得有限制么? 若是宁舒知道他的想法,肯定能笑厥过去。 她哪有他们认为的那么厉害,要不是看过那么多小说里对 “道” 的解读,她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的理解法则。 那些zuo者为了构建严谨的修仙世界,各种“修仙设定”,“法则逻辑”还有那些玄之又玄的天道至理梳理得明明白白,甚至掰开了揉碎了,化作字里行间的智慧,就为了让大家方便理解。 她不过是站在了 “前人” 的肩膀上而已。 想到此处,她不禁在心底默默感恩那些辛苦的zuo者们。 多亏了那些年读过的经典,将晦涩难懂的道韵化作浅显易懂的文字,让她此刻理解起来如鱼得水。 感谢那些小说里的各种关于‘道’的表述,让所谓的法则理解起来简直太简单了。 宁舒缓缓睁开双眼,甫一抬头,便直直撞进主神与东华犹带惊色的目光里。 她不解地偏了偏头,带着刚醒般的懵懂轻声问道。 “怎么了?莫非……我方才炼化法则时出了什么岔子?” 主神率先敛起异色,轻轻摇头,语气中却仍带着未散的赞叹。 “并非如此。只是没想到你领悟得如此之快——寻常修士若要炼化这等混沌法则,百年光阴都算短的,而你……”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可思议,他都做好千年内龟缩不出的打算了! “仅用一盏茶的功夫便功行圆满,实在令人惊叹。” 宁舒眨了眨眼,神情坦然,并不觉得这有何特别。 “还好。” 她语气轻松。 “这些法则的逻辑很清晰,理解起来并不算难。” 她没提小说的事 。这种 “秘密”,还是自己知道就好。 东华此时也已收敛了神色,重新落座,却还是忍不住摇头轻笑。 “你这丫头,总是不声不响就给人惊喜。” 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早知你领悟法则如饮水般轻松,我之前也不必白担心一场。” 知晓主神打算的他略带无奈的和对面同样一脸惊诧的人对视了一眼。 他原还想着,若宁舒遇到瓶颈,自己总能从旁协助一二。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主神看着她眉心已经隐匿的冥界法则,感慨道。 真没想到,你竟能将冥王印完美融入自身世界的法则之中。 主神眼中闪过赞许。 如今你这方小世界不仅天道圆满,连阴阳循环都已自成体系。这般稳固程度,怕是比许多在虚空中自然孕育的原生世界还要更胜一筹。 第602章 打不过,叉腰气愤 东华也轻轻放下茶盏,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 确实出乎意料。这小世界的根基之深厚,远超我先前预想。从今往后,即便你在无尽虚空中行走,也算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宁舒抿唇笑了笑,没有接话。 祖麟空间和冥王令都是从东华的三生世界来的,那个冥界如今属于主神,所以她的冥王令其实是主神冥界里的一方副印。 不过,现在成了自己世界的主印了。 至于把冥王令融入世界,只是她本能的觉得,既然是世界,那么就应该有地府轮回而已。 她收敛思绪,转而看向主神,语气诚恳。 “多谢主神成全,后续的攻略任务,我会尽力做好。” 主神注视着她,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实的满意。 宁舒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法则之力,主动开口问道。 “主神,如今法则已炼化,小世界也初步成型,不知您还有其他安排吗?若是没有,我想先回去熟悉一下空间的变化,也好尽早准备后续的任务。” 她心里还惦记着祖麟空间里的新变化呢。 见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主神眼底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没别的事了,你回去。关于任务者的详细资料,我会让开放系统权限给你,你不用急着处理,等你忙完手头的事再说也不迟。” 他知道宁舒喜欢按自己的节奏做事,既已许她自主,自然不会再作干涉。 随着主神话音落下,他右手在虚空中轻点几下。 宁舒耳畔立刻响起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小院产权与九九升级所需的海量积分瞬间到账。 实实在在的好处落袋,宁舒顿时觉得浑身充满干劲,牛马拼命的心甘情愿。 “你先回去稳固境界,等你适应了如今的力量体系,再去操心任务者攻略的事情,不必着急。” 宁舒点头应下,随即转向身旁的东华,眼中带着关切。 “帝君,您是怎么安排?” 她暗自思忖,现在她那院子还有三处空着呢,就是感觉一进的小院不配东华帝君的身份。 见她这般惦记着自己,东华唇角微扬,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了许多。 “不必担心我,初尧已为我安排妥当,我平日里就在他旁边的那处院落里修炼,若是有事,该出手就会出手。” 宁舒闻言心中微动——原来主神名为初尧啊! 主神点点头接过话头。 “东华飞升到此界,自然是我的座上宾,你不必担心,以后也随时可以来找东华,我这院子会给你开放权限的。” 正说着呢,她的系统页面忽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竟是东华发来的。 她不由挑眉看过去,看来这位老神仙适应得挺快,连系统都用得如此娴熟了啊,还会加好友呢。 修为踏入圣境后,宁舒的感知变得愈发敏锐。 虽然能察觉到身旁东华身上带着伤,可他周身萦绕的气息却依旧深不可测。 她心下微动,还是有些担心的发了条讯息过去。 “帝君,你的伤……?” 很快便收到东华简短的回复。 “无妨,炼化雷劫时留下的,待完全炼化就无碍了。” 看着这轻描淡写的回应,宁舒嘴角不由微微一抽。 好,炼化雷劫这事她也做过。 不过她的圣人雷劫估计得等等了,至少要等到她适应了现在的力量还有小世界完全成型之后。 她要和她的世界一起渡雷劫。 而且她有感应,大道对圣人是否渡劫并不强求,否则刚才法则炼化完毕的时候她就已经雷劫加身,身陨道消了。 不过一旦选择回避,她的世界根基便会薄弱几分,连带着自身实力也将受限。 等她准备好了,这场雷劫肯定是要渡的,说不定也可以薅一道雷劫试试炼化。 想到此处,她眼底不禁泛起几分跃跃欲试的光彩。 随着她这念头闪过,天际骤然响起一道沉闷雷音,其中分明带着警示意味。 东华与主神同时诧异地望向她,这丫头胆子倒是不小,竟引动大道亲自示警?而且仅仅只是警告? 宁舒撇了撇嘴,得,连想想都不行。不愧是执掌万界的大道,感知果然敏锐。 平日里和各个小世界里的小天道没大没小惯了的宁舒,此刻面对至高无上的大道,也少了几分所谓的敬畏之心。 而更让旁观的两人暗自诧异的是——大道似乎对宁舒格外宽容。 是因为她身上那层凝实浑厚的功德金光?还是因她方才开辟世界时展现的悟性? 只方才那道警示的雷声虽响,却连她一片衣角都未曾扰动,倒像是长辈对顽皮孩童无奈的低斥。 宁舒悄悄瞟了眼主神,心里暗自咋舌。即便已臻圣境,她依然完全看不透这位的深浅。 再瞥向身旁的东华,虽能感知到他身上带伤,可那股隐而不发的剑意仍令她心生警惕。 说白了,她好像打不过!郁闷! 不过,虽然打不过,但是他们想要灭杀她也是很难的!这点底气,她还是有的。 自信叉腰挺胸! 注意到宁舒那双灵动的眼眸在他们二人之间滴溜溜地转悠,又瞥见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撇了撇嘴。 一旁的两人目光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的了然,实在是这小丫头的心思全写脸上了。 东华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丫头,才刚摸到圣境门槛,就敢在心里偷偷掂量起他们的修为深浅来了。 可看着她那副虽然我打不过,但你们也拿我没办法的傲娇小模样,东华心底反倒生出几分纵容。 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头,倒让他想起她小时候惦记东皇钟时的模样。 罢了,总归目前他这把老骨头,还是能为她兜底的。 主神初尧亦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唇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何等修为,自然感知到这小家伙方才竟连大道雷劫都敢暗自惦记的念头。 这般胆大包天的性子,偏偏又懂得审时度势,着实有趣得紧。 他不动声色的收敛了几分气息,免得真吓着了这个初生牛犊。 第603章 新世界 二人默默的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了然与宠溺。 不过东华心中一抹疑惑一闪而过,主神为何会对他家这小麒麟格外宽容? 暂且按下这个念头,他指尖轻抬,一缕温润的仙元悄然没入宁舒的发梢,为她抚平了方才被雷声扰动的气息。 初尧则含笑开口,语气温和如春风拂过。 “既已成就圣位,便该有圣人的担当。日后若有疑难,尽管来寻我。” 宁舒尚不知晓,自己这番暗自较劲的念头,在这两位眼中,不过是幼崽初次亮出爪牙的可爱模样。 而且主神甚至连大道法则都能说给就给,一个圣人说点化就点化了,宁舒自然非常识时务,态度收敛了很多。 其实她不知道,这大道法则也不是随便能给的,而且,也不是谁,都能被一道大道法则点化为圣人的。 心情颇好的宁舒,起身躬身行礼,随后便转身离开了主神府邸。 她需要尽快回去,熟悉自己的新境界,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冥界。 毕竟,那可是她小世界的一部分,总不能让它一直处于 “未知” 状态。 所以并不知道两人在她离开后又说了什么。 总之,她没有感受到主神的恶意,而且,她总觉得主神在透过她看什么人,还带着怀念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向虚空中那个高大的世界树虚影,还有那颗偶尔有反应的‘神奇的种子’,宁舒眯了眯眼,心中的猜测越发肯定。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结界处,东华才看向主神,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你刚才,是不是有话没说?关于宁舒的来历……” 主神端起茶盏,浅酌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的来历,暂时不必让她知道。等她的实力足够强了,再让她知晓也不迟。” 有些秘密,需要足够的实力才能承载,他不想让宁舒过早被这些压力束缚。 东华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相信主神的判断,也明白宁舒此刻最需要的,是按自己的节奏成长,而不是被过往的所谓秘密困扰。 凉亭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竹叶沙沙的声响,而此刻的宁舒,正快步朝着小院的方向走去,心里满是对小世界的期待 。 她的小世界,终于完整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宁舒径直走进静室盘膝坐下,细细体会着体内那股与新生世界紧密相连的天道之力。 神识扫过空间里井然运转的日月星辰,望向那片初具规模的幽冥地府,先前那点被迫的郁闷早已消散无踪。 她忽然觉得,手下有支队伍好像也不错?好歹也算是个小领导了! 心念流转间,她已置身于自己的世界之中。 流云随着她的呼吸舒卷,清风循着她的心意流转。 这般执掌万物的玄妙感受,让她不觉放慢脚步,细细体会着每一处细微变化。 随着对天道感悟的加深,远山缓缓舒展脉络,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 整个天地如同苏醒的活物,在她新奇的神识注视下焕发生机。 空间里的灵气开始愈发浓郁,如薄雾般浸润着每一寸土地。 原本光秃秃的山丘上渐渐冒出嫩绿的新芽,干涸的沟壑中涌出清澈的泉水,空气中弥漫着雨后初晴般的清新。 这是初生世界在本能地孕育生机。 宁舒静立其间,望着这片欣欣向荣的天地,一个崭新的念头悄然浮现。 她缓缓抬手,五指虚悬,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空间内原本的灵田、宫殿与防御大阵骤然绽放出璀璨金芒,拔地而起,稳稳悬停在云端之上。 那里被她开辟出一片广阔的平台,云雾缭绕间,宫殿的飞檐翘角若隐若现,竟有了几分 “天界” 的雏形。 “冥界有了,天界也算有了。” 宁舒看着云霄上的宫殿,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她始终觉得 “三界六道” 的设定最符合世界运转的逻辑,也最利于小世界后续的晋升。 至于 “人间”,她暂时没打算开辟 —— 这方小世界是她的根基,如今刚成型,她不想让外人轻易踏入。 或许未来,这里也只会是她一人的清净之地。 她眸光微动,一个念头忽然浮现。 若是要加速小世界成长,或许可以效仿世界树体系,外挂其他小世界? 罢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宁舒自己压了回去。 外挂小世界,还是等以后境界稳固了再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固现有法则,至于 “外挂”,等以后实力更强了再考虑也不迟。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宁舒的神识轻轻拂过在祖麟空间修炼多年的两株九头蛇柏。 身影微晃,她已出现在虬结的藤蔓之间。 望着叶片上流转的灵光,她若有所思,自家小世界初立,天道虽全,终究少了岁月积淀。 倒是主神统御的虚空界,大道法则更为古老浑厚,若是在那里化形,以后根基都不一样。 这两个家伙在祖麟空间里待了多年,修为早已达到化形的门槛,却始终差一道契机。 是时候出去见见世面了。 她素手轻扬,两道温润仙元将大绿小绿轻轻包裹。灵光闪过,两株蛇柏已在她院中安然扎根,由傀儡细心照看。 只待契机到了,就可以渡劫化形。 做完这些,宁舒重新回到小世界的云霄之上,坐在宫殿的台阶上,看着下方渐渐成型的山川河流。 暮风徐来,裹挟着冥界淡淡的太阴之气,与天界清灵仙韵交织流转,在她眼前演绎着阴阳相生的玄妙。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根基了。” 宁舒望着远处的云海,眼底满是坚定。 这方天地不仅是在虚空立足的根基,更承载着她未来的无限可能。 至于主神交代的那支队伍,或许正可借此契机,在这万千世界中,走出一条独属于她的路。 感悟一番之后,宁舒迫不及待的让九九打开属性面板。 第604章 筛选任务 【姓名:宁舒 修为:混元大罗金仙(未渡劫) 幸运:+ax 技能:中医、厨艺(面点)、琵琶、古琴、书法。 扬州慢、婆娑步、剑法、刀法、炼丹、制符、炼器、阵法,盗墓。 异能:木系;雷系。 功法:星幻锻神诀9级;星幻灭神诀9级;星幻塑神诀9级。 特殊物品: 祖麟世界1级,农场空间(10级)灵田1级-林场-牧场-渔场-各1000亩。秘境空间(未使用)2(之前写漏了,现在补上。) 种植箱41,养殖箱16,水族箱5。 月老的红绳。 能量转换器3,能量收集器9。 车辆维修卡26,车辆改装卡2,制作台1。 能量结晶779。 神奇的种子1 武器: 神器-炼心塔、玉清昆仑扇、东皇钟、碧灵扇、凤栖琴、妙华镜(仿)。 仙器-素徽剑。 称号:护国大长公主。 特殊光环: 天道的馈赠-气运40+10、帝王的感谢、剑神之心、总理的祝福、天道的祝福1,天道本源5; 功德: (67148w+1057万(攻略任务者功德分成)=17y 积分: 6200w+5000w=112y】 这面板看着终于干净了。宁舒看到面板上显示的小世界,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她居然拥有了一个世界。 【宁宁,要不要休息几天再去做任务呀?】 九九欢快地绕着宁舒转了好几圈,又兴奋地飘到院子里——它家宁宁真是太厉害啦! “不用啦,还是赶紧开工。好处都收了,要是光拿钱不干活,可是要挨批的。” 宁舒说着,朝九九招了招手。 “对了,你帮我去论坛看看,我的任务攻略合约更新了没?” 【宁宁,已经改好啦!现在论坛里因为你攻略合约的变动可热闹了,你要不要看看呀?】 “不看了。” 宁舒轻笑。 “那些占不到便宜的人,估计也说不出什么好话。以后我的攻略全都按这个新标准来。” 【宁宁放心好啦,主系统那边已经把合约全部更新完毕了!】 “那就好。” 【而且不只是你,论坛新增了‘任务攻略’模块,现在所有的任务者都可以上传自己的任务攻略,不过合约分成没有你的高,最多的也才5,绝大多数都是1。】 九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优越感。 “怎么会这么低?” 宁舒微微蹙眉,感到有些意外。 在她看来,能晋升为高级任务者,首先经历的任务世界就不会少,而经过这么多世界总结出来的经验,肯定也会有其独到之处,理应更有价值才对。 【宁宁,这能一样嘛!】 九九立刻用带着点小骄傲的语气解释道。 【其他人的攻略,能带来功德和气运反馈的通常都很少见,很多任务世界的小天道对他们的限制其实很严格,根本就不允许任务者带走太多东西,更别提那些核心资源了。】 九九声音里的骄傲都要溢出来了。 【只有极少数的顶尖任务者,才有能力像你这样从小世界里稳妥地‘带货’出来。】 在宁舒肩头蹦跶了两下,九九心中感慨,不是谁都像它家宁宁一样,想要的东西都能带出来的。 【绝大多数任务者,主要还是依靠完成基础任务获得的积分来维持。他们的攻略,自然也就卖不上价钱了。】 听到这里,宁舒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原来如此。如果攻略本身不能为购买者创造足够的额外收益,市场需求自然就小,价格也就被压低了。” 【没错。就是这样。】 九九肯定道。 【你的任务攻略则完全不同。完成后的收益是非常可观的。而且小世界也会因为升维或者即将升维,对于任务者‘薅羊毛’的行为,往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行。” 宁舒轻轻颔首,接受了这个解释。 这其实很公平,价值的本质在于稀缺性和回报率,她的攻略能带来实打实的巨大收益,定价高、分成高是理所当然的市场行为。 至于其他人的攻略,即便定下同样的分成比例,若是无人问津,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她便不再纠结,转而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任务选择上面。 她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那遮天蔽日的世界树虚影。 其实那些资深任务者,个个都有自己惯用的任务方式,实力又强,确实不必完全参照我的攻略。 她忽然轻笑出声,眼神里多了几分通透。 主神的用意,我现在才算真正明白了。 宁舒指尖轻点虚空。 往后我的攻略估计主要面向的还是新手任务者。” 她目光明澈,语气平和而笃定。 “而且,重点根本不在于教他们如何完成任务,而是要把那份始终贯穿我任务主线的红色思想信念,根植在他们心里。 她抬头望向世界树上摇曳的万千枝叶,声音轻柔却坚定。 让新人们明白,我们帮助小世界转正,要有底线。而我的底线,其实是一种经过验证的捷径。这样既能让小世界顺利成长,更能让主神获得力量的途径—— 宁舒微微一顿,字句清晰地说道。 走得稳,行得远。 “不止如此。” 宁舒悠闲地靠回躺椅,阵法流转的光点在她脸上跳跃,映出几分胸有成竹的神色。 “等这批新人照着我的任务思路慢慢成长起来,到他们自己能够独当一面、应对各种任务世界的时候,他们的任务风格必然会遵循我的行为底线。” 她唇角微扬,带着十足的把握。 “有了这条底线,他们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为了完成任务就去牺牲无辜。这样任务成功率自然低不了。” 这是她对贯穿自己整个人生的红色思想的绝对自信。 【对啊,宁宁的任务都是为了百姓。】 宁舒的指尖轻点在摇椅的扶手上,眉眼间多了几分郑重。 细数下来,除了当初那个求生世界,她至今已经完成了七个任务世界。 第605章 主神的谋划 即便当初的宁舒,压根没想过要出什么任务攻略。 但一切为了人民这个信念,早就融进了她的骨血里,并且在不知不觉间贯穿了她每个任务的始终。 还记得最初做任务那会儿,她其实什么都不懂。 只是遵从内心的本能就去那么做了,想要百姓过得好,想要祖国强大,需要避免那百年屈辱史,哪怕只是一个影视剧的小世界。 这是她所受教育刻在了骨子里,渗入灵魂的本能。 她目光微沉,继续思忖。 如果任务者只用一次她的攻略,或许看不出什么变化;用两次,影响也不明显;但五个、十个世界下来呢?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会像滴水穿石般,慢慢改变他们思考问题的方式,甚至成为他们下意识的行动准则。 毕竟,任务失败的次数多了,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消亡。 当一条明明白白的成功之路摆在眼前,又有谁会固执地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呢? 九九欢快地转了个圈,语气里满是认同。 【就是就是!论坛上好多人都在说,用宁宁的攻略做任务,特别容易攒到功德和气运,可谁都闹不明白是为什么~】 宁舒闻言不由失笑。把肩膀上的小团子捞回来捧在手心,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戳了戳,升级后手感越来越好了。 还能为什么?这些不都是小说里面玩烂的梗了。 等这批新人慢慢成长起来,就算以后独自面对高难度任务,也早就养成了习惯,会下意识地守着那条底线行事。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明悟的光。 这大概才是主神让我出攻略的真正用意。 这是主神的阳谋! 【宁宁别担心!】 九九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光晕温柔地闪烁着。 【系统每天都会绑定很多新人的,只要任务世界一直存在,那永远都不缺需要帮助的新手呢~】 九九是知道系统和新人的绑定率的,所以完全不担心它家宁宁的攻略没有市场。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 宁舒笑着揉了揉它的光球。 “真要哪天不用我出攻略了,我反而更高兴。那样就能放开手脚去做任务,不需要顾忌这个顾及那个了。” 【也对,反正咱们又不缺那点分成。】 宁舒闻言,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说得也是。 “那现在帮我看看当前能接的任务列表。” 宁舒扫了一眼光屏上的名单,眉头微蹙。 这次分配到的任务者数量不少,目前给我的队伍名单上有23人。要是适配的小世界不够多,我这边攻略产出的压力会很大。 她指尖轻敲桌面,语气凝重。 一旦攻略供应跟不上任务需求,整个培养节奏都会被打乱。 目光扫过资料栏时,她眉梢微动。 而且这资料上显示,已经有两人转正了。看来是脑子活络的,不仅做了定制攻略,还主动完成了另外两个任务。 她挑了挑眉,详细的任务完成她这里目前还看不见,不过,她也不太感兴趣,她与这些队员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交集。 将九九的光团拢在掌心揉了揉,她开始在队伍公告中完善之前所有的任务攻略。 我们把现有的攻略都补充说明一下。三生世界暂时不推荐新人去,基础实力达不到会浪费一次大幅度提升实力的机会; 盗笔世界要特别注明,必须确认系统的能量吸取插件能够作用于诡异天道的力量,否则任务攻略没用;至于云之羽…… 她顿了顿,继续道。 那个世界需要武力碾压,买点增加内力的药丸,还有,记得把陨石回收条款写进补充协议里,让主系统去和小天道协商。 “还有陈情小世界的阵盘。” 宁舒盘算了一下,50个阵盘,大概只够所有人刷两次任务的。 “第二次使用阵盘的队员,记得在协议上加上附加条件,让他们用阴铁来换。” 反正阴铁每个世界有五块,她只需要一个就可以炼制好多个,这买卖划算。 “九啊,记得把领取攻略任务和阵盘挂钩,若是拿不到阵盘,我那攻略会大打折扣的。” 她如今手上没有阴铁了,也不想费心思去琢磨新材料,那都是她辛辛苦苦攒下的库存。 确认没有遗漏后,她利落地点击了重新上传。看着光屏上闪烁的确认提示,她端起手边的清茶轻啜一口。 几乎在宁舒点击确认的瞬间,所有队员的任务面板同时刷新。 带着独特队伍徽标的公告格外醒目,同时出现的还有宁舒名下的“有间小铺”。 虽然30的分成比例格外显眼,但后面标注的预期收益更让人心动。 更重要的是,这些攻略任务可以重复接取,而且队伍成员享有优先选择权。 主神这次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看着自己的系统面板刷新的宁舒扬了扬下巴,对着在空中飘浮的九九说道。 主神居然把这些有攻略的世界专门划给了这个队伍,估计其余人的任务列表里,这些任务都看不见了。这是要搞重点突破啊。 九九在她肩头欢快地蹦跶了两下。 【毕竟转正率关系到主神的实力增长嘛!让听话的新手按攻略执行,比让那些已经形成固定风格的任务者自己摸索效率高多了。】 确实。 宁舒指尖轻点光屏,向下划了两下。 一个经验丰富的任务者靠自己摸索,可能要耗费很长时间才能让一个世界转正。但按照攻略来,不仅成功率百分之百,还能争取让世界升维 她微微侧头,看向漆黑的虚空,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反正任务世界多得是,我出的攻略还不到十个,暂时划出这几个世界专供新人历练,对整体影响不大。 九九凑近光屏,小声补充。 【而且这只是临时安排对?等度过这段特殊时期】 当然。 宁舒轻笑一声,切换系统页面到任务列表。 等应付完这波针对,队伍就会解散。长期搞特殊化不利于整体发展,但短期内集中力量攻坚,还是很有必要的。 第606章 筛选新世界 宁舒坐起身,拿出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在躺椅旁的小几上。 等到那时候,这些新人应该也都成长起来了。这笔买卖,不亏。 正如主神预测的那样,这群新人表现出惊人的执行力。没人质疑分成的合理性,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宁舒的攻略。 在接下来的任务报告里,这批新人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各项数据稳步提升。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宁舒却得继续做任务攻略,咋滴也得多凑几个合适的任务出来。目前队伍可选择的还是太少了点。 塞了一颗果子进嘴里,宁舒抬手指向系统界面,含糊的说道。 “现在咱们筛选任务世界时,得优先筛选同一个小世界任务世界数量多的,最好是一份攻略能做好几次任务的那种。比如《甄嬛传》……” 她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类任务最理想。我刚才看见主神《甄嬛传》的那个枝干上,少说有上千个小世界了。” “啧啧,不愧是大热剧啊!” 宁舒感慨着。 “类似这样的任务世界,那我只需要出一个攻略,任务者能反复刷好几次任务。” 她说着顿了顿,想起新手任务者的适应能力,又认真地补充了几句。 “还有,世界等级也得筛选一下,不能太高。主神虽然没有明说,但短期内,肯定是能让小世界转正的数量越多越好,这样他的实力增长会很明显。” 拿出帕子擦了擦手。 “不过等这批任务者达到中级任务者标准的时候,再去做那种长线任务,对任务者自己对主神都会更有利。” “毕竟,高级世界转正成功和初级世界转正成功,带给主神的实力增长肯定是不一样的。所以,短期内,就以初级、中级任务世界为主。” 宁舒指尖轻抚过茶盏边缘,眸中泛起一丝无奈。 三生三世这类动辄万年起步的任务,暂时还是别考虑了。 她轻叹一声。 即便是我,完成一次这样的任务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虽然这些高等级世界确实能快速提升实力,但时间成本太高,不符合主神现阶段的规划。 她微微摇头,想起自己的经历。不是谁都能像她这般幸运,在高级世界误打误撞地将全部修为带回,从此一步登天。 就是她自己,在三生之前的几个世界,还不是一样在任务世界里辛辛苦苦修炼几十年,回到系统空间一看,修为直接缩水大半。 那种落差感,她可是深有体会。 虽说在三生世界成功带回了全部修为,但她该承受的代价一分未少,她自身上神修为的雷劫,还有那些神器的雷劫,每一道都结结实实地扛了下来。 那可是最高等级的九霄紫金雷劫。 虽说其中不乏小天道的报复之心,但修行之人谁不明白?雷劫越强,渡过后的收获就越大。 三生天道愿意降下雷劫,一方面是认可她的实力,想了结这段因果;另一方面,也确实存着让她吃苦头的心思。 她的路,在有了求生世界得到的bug一样的能量收集器之后,几乎就不可复制了。 她从未听说有哪个任务者真能灭杀天道。 偏偏她误打误撞得做到了,虽然她最初的动机,不过只是为了张麒麟。 没有与天道抗衡的实力,还想要和天道平等的对话,怎么可能。 那是天道,不是奶娃娃。 宁舒的心思流转之间, 九九的图标在面板上转了个圈,似乎在快速记录要求。 【明白啦!那我就筛选数量多、世界等级低’的世界,对吗?】 “对。” 宁舒点头,眼神里满是务实的考量。 “而且,如果任务世界多的话,这些人可以多刷几次,又能快速的完成任务,又提升的快。” 九九刷新了任务列表。 上下划拉了几下,就这个星汉灿烂。仔细回想了一下剧情,就知道自己肯定不能真身进入了。 回到屋里,进入麒麟小世界,有了完整法则的小世界真的不一样了。 分出一缕神识,意识附着在这缕神识之上,回头看了一眼在大殿中打坐的肉身,出了小世界,才招呼九九。 “走,咱们进入任务。” 【好的,马上进行链接……】 【叮,宿主接取任务,】 【任务世界链接中……链接成功……】 【当前世界:星汉灿烂】 【宿主进入任务世界……】 【任务世界进入成功,】 【叮当前世界可签到,是否签到,是\/否?】 一阵恍惚,久违的身体沉重感让宁舒有些不适应。 她先是睁开眼观察了一下,自己好像身处一间厢房,十分简陋,蜘蛛网在房梁之间若隐若现。而且,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甚至打着补丁的道袍。 她皱了皱眉。 “九九,这是哪里,现在什么时候了,我的身份!” 【宁宁,这是城外的道观。】 九九的声音及时响起。 【现在是剧情开始前三天,程少商在庄子上生病,你是和程少商、程少宫一胎所出的妹妹,因葛氏作妖,说你是不祥之人,所以自幼便被丢弃在这道观中自生自灭。】 宁舒胸口一阵发闷,怒火在心头翻涌。对这部剧,她当真找不出半个值得喜欢的人物。 就为争夺那点后宅权柄,竟将亲生骨肉当作博弈的筹码。 程少商从出生起就注定与不幸为伴。 被父母舍弃,因母亲遭祖母厌弃、被二婶妒恨,自小在满是恶意的后宅中挣扎着长大。 好不容易盼到父母荣耀归家,可等来的不是父母的疼惜与怜爱,而是冰冷的偏见与严苛的斥责。 在宁舒看来,那位萧元漪分明是恼羞成怒。 程少商的存在本身,她身上的每一处不完美,无不在明晃晃地诉说着萧元漪当年的无能。 正因为她当年棋差一招,才不得不做出舍弃女儿的抉择。 难道她不知道女儿在对她不满的婆母与弟媳手下长大,会被教坏吗?她当然知道。 甚至剧情中明确表示,她认为,比起儿子学坏可能带来的祸事,女儿即便学坏,能闯出的祸端终究有限。 第607章 两个小苦瓜 在萧元漪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这个女儿就已经被放弃了。 而如今程少商的不学无术,既印证了她当年的判断,更是当年那场宅斗中她棋差一招的活证据,日复一日提醒着她的失策。 从未相处过一日,又谈何母女之情? 萧元漪每次见到程少商时那审视的目光、紧蹙的眉头,都在清楚的表达这个事实。 她看着这个亲生女儿,就像在端详一件残缺的器物,盘算着该如何修补才能不让程家蒙羞。 那眼神里没有怜惜,只有计较;没有愧疚,只有挑剔。 十五年的缺席,早已将那几乎不存在的血脉亲情消磨殆尽。 如今站在萧元漪面前的,不过是个需要矫正的,一个证明她当年棋差一招的活证据。 更何况这十几年来,她随夫征战沙场,丈夫体贴,儿子争气,人生可谓圆满顺遂。 偏偏这个女儿的存在,成了她光鲜履历上抹不去的污点。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再辉煌的战功,也掩盖不了她身为人母的失职。 她计较着程少商不够端庄的举止,不满她不够文雅的谈吐,却从未想过,正是她当年的舍弃,才造就了如今这个不成体统的女儿。 这般无情,偏还要摆出严母的姿态,当真是既行弃子之事,又要立慈母牌坊。 程少商其实聪慧过人,她改良军械,创新农具,单凭这份巧思与手艺,就足以让她在这个时代活得很好。 这个朝代对女子的束缚也远不如其他古代社会严苛,这里既有驰骋沙场的女将军,也有传道授业的女夫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姑娘,后来却遭遇三次退婚。 每一次被退婚,都让这个渴望被爱,期盼被坚定选择的小姑娘遍体鳞伤。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总是她成为被放弃的那一个? 想到这里,宁舒抿了抿唇。 仔细梳理着脑海中的记忆,发现这娃居然没有名字! “九九,是我的记忆出问题了么。这个孩子怎么没有名字。” 【宁宁,没错,这具身体就是没有名字。】 宁舒嘴角抽了抽,居然连名字都没有么,那她就自己起一个。 弃,放弃的弃。 宁舒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程少商现在在哪儿? 【在这道观山脚下不远处的庄子里。扫描到她生病了,有些严重。】 宁舒想了想,从空间摸出一粒增加内力的小药丸,十年功力,对于这个没有内力的世界,足够了。 而且,这玩意就算上架也不贵,新手买得起,买不起的有了陈情的功法,在这个世界重新练起来也比普通人强。 在攻略里标注好备注后,宁舒推门而出。 入目所及,整座道观早已破败不堪,唯独她住的那间厢房还算完整。 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这样的废墟里竟还住着人。 她转身回到屋内。 九九,扫描一下这屋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宁宁,这屋里没有什么重要的私人物品,只有后面山腰处有个山洞,里面藏着些财宝,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宁舒微微颔首。 收起来。记得在任务攻略里把位置标注清楚,很多事情得有了钱,才方便施展。 见原主确实身无长物,宁舒走出道观后反手一挥,掌风过处,那座本就摇摇欲坠的道观轰然倒塌,彻底化作一片废墟。 按照九九的指引,她头也不回地沿着小路下了山。 很快,她来到了那个门口有一堆草垛的院门前。 她抬手敲了敲门。 院内立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少女焦急的询问。 “是老夫人派了大夫么?” 院门一声被拉开。 莲房原本见门外是个穿着道袍的人,心里已凉了半截,她们自己都常常吃不饱饭,哪里还有能力施舍出家人。 可当她抬眼看清对方容貌时,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张脸,竟与她家女公子长得一模一样! 宁舒淡淡瞥了她一眼,径自推门走进院内。走出几步后,她回头看向仍呆立在原地的莲房。 把门关上。 她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是你家女公子的妹妹。 说完,她便转身径直朝屋内走去。 看着躺在床上几乎陷入昏迷的程少商,宁舒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摸出一粒健体丸,但转念一想,又将药丸收了回去。 取出一包银针,她在几处关键穴位上精准落针。随着内力缓缓催动,程少商轻咳两声,悠悠转醒。 看着慌慌张张冲进来的侍女,宁舒不由皱了皱眉。 从袖子里摸出一小粒银子,大约一两的样子。递过去。 “去买些软和好克化的吃食,有笔墨么,我开个方子,顺便抓副药。 莲房迷迷瞪瞪的摇摇头。 “没有笔墨。” 宁舒抿了抿唇,这侍女看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能背下方子么? 不过也没办法了,她只得口述了药方,然后看着莲房几乎是两眼转圈的模样,额角青筋直冒。 “带我去灶房。” 她在灶口旁捡了一根烧的有些黑的木炭,又翻出一块包袱皮,在上面写下药方。 感谢道观里的老道姑,虽然生活清苦,但还是教她识了字,不然,这具身体就是文盲了! 莲房紧紧攥着那块写满药方的包袱皮和那粒碎银,小跑着出了门。 宁舒伸手探了探桌上的茶壶,勉强倒了半碗温水。回到榻前,她轻轻托起程少商瘦得硌手的肩膀,将水碗凑到那干裂的唇边。 望着渐渐清醒却仍显虚弱的程少商,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都带着长期饥饿留下的蜡黄与憔悴。 这般瘦骨嶙峋的模样,任谁都看不出这是两位正值豆蔻的世家千金。若不是五官生得标致,与街边的小乞丐当真没什么两样。 这哪里像是名门望族的贵女,分明是两棵被刻意遗忘在角落,任其自生自灭的杂草。 “你,你是谁? 程少商抓着宁舒的手,强忍着咳嗽追问。 咳咳,为何与我长得这般像。” 第608章 剧情没开始,掀桌子失败 宁舒叹了口气。 “我是你妹妹,当年程家大夫人萧元漪怀的是三胞胎,并非双胎,只因我出生时体弱,又被批了命格不祥,便被丢弃在道观里自生自灭。 望着程少商难以置信的神情,宁舒唇边泛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我没有名字。道观里的老道姑在世时,只唤我一声小道姑 看着程少商眼中的怜悯,宁舒移开目光继续说道。 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清楚你时常被送到这庄子上来。 宁舒语气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只是我自己尚且活得艰难,实在没有余力来找你。毕竟我自己连温饱都成问题,给不了你什么帮助。 见程少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她继续说道。 “如今我栖身的道观塌了,没有了容身之地,所以,来你这里看看有没有可以暂住的地方。” 程少商听着她用这般平静的语气诉说如此凄凉的遭遇,望着那张与自己一般无二却更显憔悴的面容,心头不禁一阵酸楚。 你就在这儿安心住下,总会有办法的。 程少商轻声说道。 我们一定能等到阿父阿母回来,接我们回家。 听着她满是期盼的语气,宁舒淡淡的反问她。 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你竟还对旁人存着这般不切实际的幻想。 见程少商想要争辩,她抬手制止,她不想听这些虚假的期盼。 “我如今医术还算不错,看在咱俩同病相怜的份上,你若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走?去哪儿? 见程少商挣扎着要起身,宁舒抿了抿唇,扶着她靠坐在床柱上。 我在程家本就没有容身之处,离开这里凭着手艺总不会饿死。但你在程家是有名分的,所以,你要跟我走吗? 程少商摇了摇头。 你也说了,我有身份在身,怎能说走就走。 宁舒凝视着她的双眼,正色道。 我有假死药,服下后七日之内声息全无。届时我便可带你离开,从此自力更生,不必再看人脸色过日子。 程少商被这大胆的提议惊得连连摇头。 不可,我们两个弱女子能去哪里安身? 宁舒看出她是真心不愿意离开,不知道是受剧情的影响,还是本性使然,便不再相劝,只嘱咐她好生休养。 走出房门,她在廊下席地而坐,一手撑在下巴上,脑海里和九九沟通着。 九九,联系此方天道。如果程少商死去,我直接将当年孤城真相与证据交给凌不疑,这世界能否顺利转正? 对她而言,这才是最高效的破局之法。 何必陪着主角在情爱纠葛中兜兜转转?归根结底还是让百姓安居乐业,才是真正的正道。 不多时,九九便带回了答复。 【宁宁,这样行不通的。程少商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女,在主线剧情完结前,她是世界存在的根本,关系到整个世界的稳定。】 宁舒烦躁地闭了闭眼。真是麻烦。 她最讨厌这样情情爱爱的任务了,为什么总是祈求别人的爱,自己爱自己不行么! 重重的出了一口气,宁舒眉心拧起。 “我这具身体遭受了这么多苦难,我会报复程家,讨回公道,天道能接受么?” 她可不是什么心软的圣母。 哪怕这具身体是因任务而生,可是从记忆来看,这一切苦难原主都是经历了的,也是真的死在了她来的那天夜里。 她不知道原剧情中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物,但既然现在这个世界让她存在,那么这些不公平,她定要一一讨回来。 【可以的,天道说只要保证主角活着就好,至于感情线什么的不强求。】 小天道哪里敢有意见,只要不弄死它的主角,这杀神想干什么都行。 看到小天道还算配合,没有非要她拉郎配的意思,宁舒心头的烦躁总算消散几分。 很快,莲房便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宁舒接过药包,打开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才让莲房去熬药。 至于她,饿了。 实在信不过莲房的手艺,她自己动手,用莲房买来的黑面,悄悄的加了一点白面,利落的做了一锅面条。 她如今的嘴刁着呢,哪怕自己动手,这粗糙的吃食也让她觉得食不下咽,她一边面不改色的吃着面条,一边在心里反省自己真是飘了。 想当初没有肉身的时候,连黑面都没得吃呢,只能干看着。 三人简单吃了面条,稍作休息后,看着程少商把药喝完。 莲房一直在屋里屋外忙碌着。 宁舒想到三天后即将发生的剧情,眼神沉了沉。 她不能让程少商死,但是,可以让她昏迷不醒地回到程家。 这恐怕才是她那位好母亲想要的结果 。 或者说,死去的女儿才最符合她的利益,成为一举扳倒婆母与弟妹的重要砝码。 既然如此,宁舒不介意推这一把,就当是还了这副身体的生育之恩。 莲房买回来的药只够三天的量,银钱有限,只能将就着用。 宁舒没告诉莲房自己懂医术,只随口说了句幸好之前在道观生病时记下了这个方子,算是把药方的来历搪塞了过去。 至于程少商,她相信这位女主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扶着喝了药后昏昏欲睡的程少商躺好,为她掖好被角,宁舒起身在小院里外转了转,连院子附近也仔细探查了一番。 经过实地观察和九九的扫描,这附近除了她们三人,居然再看不见其他人烟,安静得就像是个等待剧情开启的游戏新手村。 站在院门前,正要迈步进去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回头看向那堆稻草。 宁舒眯起眼睛,程老夫人是?但凡不触及她那宝贝儿子的利益,这位可是标准的扶弟魔。 九九,在空间里找找有没有无色无味的,给我洒在这个草垛上! 【好的宁宁!你是打算给程老太一个教训吗?】 没错。像她这种人,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永远不知道疼的。况且…… 宁舒冷哼一声。 我可不想回程家。 第609章 看不上这种人 回到院里,宁舒坐在廊下把剧情又梳理了一遍。 她发现这个世界剧情中出现的战事全是内部争斗,根本不是抵御外敌。 直到最后凌不疑被贬,才总算有了抗击匈奴的剧情。 内忧外患这内斗还是少些为好。 她轻声自语。 争来斗去,最终受苦的永远是百姓。 晚上洗漱时,莲房拿了一套程少商的衣服给她换洗,她真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来。 宁舒没拒绝。不过里面的换洗衣服还是穿的自己的,外面的衣服换了程少商的,掩人耳目。 莲房很勤快,把宁舒那身破旧的道袍顺手就洗了。 在空间洗漱过后,她尝试召唤傀儡,却发现行不通,反倒是机器人能正常使用。 她挑了挑眉,这小天道还想走科技侧的路线? 不过,那样估计至少还需要上千年。 这个世界的根基太薄弱,短期内根本没有升维的潜力。 宁舒能做的,就是尽量给它打好基础,增加一些底蕴,让这个升维的进程缩短些。 她在空间里翻找,取出一块面纱。 这是刚才洗漱时她突然意识到的,这张和程少商一模一样的脸,可能会成为她摆脱程家的最大障碍。 想到剧情里程家总是能逢凶化吉、步步高升,而那个从小被抛弃的程少商却要一次次救程家于危难。 现在有她在,那爵位他们程家可以不用想了,至少不会那么高! 宁舒其实有考虑过,直接利用一心想要回家、渴望亲情的程少商来推进她的复仇计划。 可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对这个聪慧又让人心疼的姑娘,她终究狠不下心。 明天剧情开始,程家就会派人来接她了。 当晚宁舒特意找程少商进行了一次深入交谈。 莲房,你先出去,我和少商有话要说。 程少商也对莲房点头示意,待她行礼退出并关好房门后,宁舒直接开门见山。 我不喜欢绕弯子,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没必要客套,我就直说了。 妹妹请讲。 程少商端正了坐姿。 我不会回程家。 看到准备开口劝说她的程少商,宁舒抬手阻止她。 我和你不一样。从我记事起,就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和道观中的师傅相依为命。 宁舒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我知道自己的身世,是在你第一次被送到这里的时候。” 她起身,看向道观的方向,声音轻飘飘的。 “那位老道姑为人冷淡,只是教了我些基本的生存技能,确保我能活下来,但是更多,是没有的。 回过头,看着程少商因这番话露出心疼的神色,宁舒继续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你的存在和自己的身世后,曾经想来找你。 宁舒回忆着这具身体记忆中的画面,那是老道姑第一次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当时的原主看不明白,但现在的宁舒很清楚,那是个掺杂着憎恶的冷笑。 想来,那位老道姑对程家的所作所为,也是极为不齿的。 可那老道姑却对着年幼的我说:你既被当作不祥之人抛弃,而那个被留下的孩子看来也过得不好,何必再去徒增烦恼。 宁舒抬起手,想要拭去程少商脸上的泪痕,但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终究还是垂了下来。 “从那一刻起,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所以,见了又有什么意义。 宁舒的声音里带着看透世事的平静。 这确实是原主当年的真实想法。不过那时的她,是担心自己这个不祥之人会连累在程家本就处境艰难的妹妹,而不是像宁舒如今说的这般通透。 就像现在,我们二人抱头痛哭,心疼对方过去吃过的苦,然后呢?又能改变什么? 她凝视着程少商,语气格外认真。 说来你可能觉得可笑,我甚至庆幸我们都过得不好。” 在感知原主记忆时,宁舒能清晰感受到,这个善良的小姑娘,哪怕就是带着这一点点恶意阴暗念头,都深埋在心底最隐蔽的角落,甚至为此感到羞愧。 她既庆幸有个同病相怜的姐姐,可也不由自主的怨恨着那个从未谋面的兄长。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被抛弃,也许我会嫉妒你,甚至怨恨你。即便是现在,对那个一母同胞的兄长,我心中也难免有怨。 宁舒把心中的想法直白的说出口,被抛弃的人,不该怨么! 若是换作她经历这一切,她会直接付诸行动让那些亏待她的人付出代价。 而不是像原主那样郁郁寡欢的死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程少商泪眼朦胧地摇着头,想要辩解说等父母回来后一切都会不同。 宁舒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是太天真了。这些年来我拼命学习各种谋生技能,为的不过是能活下去,能吃饱穿暖地活下去。 宁舒转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正在洗衣的莲房。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永远活在随时会被抛弃的阴影里。 她回身直视程少商的眼睛。 我们都是弃子,是你母亲当年宅斗失败的牺牲品,是她无能为力的证明。 见程少商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宁舒不忍地别开了脸。 我打听过当年的事。程始将军出征时,因知道自己的母亲就是个粗鄙的乡野妇人,担心妻子在家受婆婆搓摩,就打算带着刚生产的妻儿一同上前线。 宁舒语气里带着讽刺。 战场上刀剑无眼,带着产妇和婴儿同行,多可笑。 她摇了摇头,继续道。 可你那二婶婶葛氏,自己的丈夫不成器,就一直嫉妒萧元漪二嫁还能找到好归宿,你祖母也觉得儿子被媳妇抢走了。” 讽刺的勾了勾唇角。 “这两人联手用命理之说和孝道压人,硬是逼着萧元漪必须留下孩子。 看着程少商震惊的表情,宁舒笑了,笑得格外的瘆人。 “别人算计的,是她的母爱,是一个刚生产的母亲,不会舍得丢下自己的孩子,必然会和孩子一起留下来。” 第610章 姐妹交心 “她……” 程少商双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宁舒注视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语气平静得可怕。 对,她真的狠心舍了。 这两个字,明明轻飘飘的,却不知道为什么,砸的程少商心口闷痛。 不但彻底舍弃了一个女儿 程少商神情恍惚间,只觉得宁舒的声音变得飘渺虚幻,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还把另一个……当作日后归来时,用来掌控程家后宅的重要棋子……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字字诛心 也一并舍下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声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却字字都砸在她心上。 我不明白…… 程少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世间讲究一个孝字。” 宁舒的语气带着讥讽。 且不论在程家,你那位日日搓磨你的叔母葛氏,到底在世人眼中人品如何,可她确确实实的,在婆婆身边尽孝十几年。这一点,就是你母亲哪怕立下再多战功也无法弥补的。 程少商顺着宁舒的话,垂眸思索了片刻后点点头,不得不承认这话不好听,但,在理。 至于你那位祖母。 宁舒看她开始思考,继续引导。 作为程家最尊敬的长辈,儿子又是家中最有出息的主君,她天然就压你母亲一头。” 她们都是这婆媳相争的牺牲品。 后宅的战争看不见刀光剑影,却比真正的战场更加凶险。 宁舒的声音低沉下来。 这一点,你自己应该深有体会,比谁都清楚。 程少商脸上闪过愤怒之色,显然想起了这些年在后宅受的委屈。 “所以,如果在她带着满身军功回归,却发现家里的两位站在道德制高点的难缠对手犯了大错,甚至是不可弥补、不可饶恕的大错…… 宁舒意味深长地停顿。 她自然就能不战而胜了。 程少商猛地抬起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个残酷的真相让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不愿相信,但宁舒的话像一把重锤,彻底粉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所以是我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宁舒点点头,重新坐回她身边。 没错,就是你。 她的语气平静却残忍。 这十几年来,你过得越凄惨,表现得越不堪,你父亲就会越心痛。毕竟他在外浴血奋战换来的一切,最后却成了伤害自己女儿的利刃。到那时 他会震怒,母亲就能完全赢得父亲的偏袒。就连祖母也会因为理亏,不敢再为难她。那我 程少商哽咽着接过了宁舒未说完的话,声音里带着破碎的颤音,她确实聪慧,一点就透。 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受的苦,母亲未必不知情,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罢了。 或许在萧元漪眼中,女儿承受的委屈越深,将来扳倒对手时的筹码就越重。 这个认知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宁舒有些心疼的把不停发抖的程少商搂在怀里,两个瘦瘦小小的姑娘抱在一起,好似两只失孤的幼兽在抱团取暖。 别怕,有我在。 宁舒轻声承诺,手掌一下下抚过她单薄的脊背。 从今往后,谁都不能再欺负你。我永远不会抛下你,我们才是彼此最亲的人。 掌心触到的骨头硌得生疼,这份过分的瘦弱,让宁舒愈发心疼这个小姑娘了。 程少商渐渐平复了情绪。 说到底,那对父母于她而言不过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虽然有期盼,但是更多的是孩子期待父母的本能,还有就是期待这所谓的父母能带她脱离苦海的愿景。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看着程少商泛红的眼眶,宁舒轻叹一声。 人都是为了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 我刚才说的这些,你明日可以亲自去验证。不过…… 宁舒直视着程少商的眼睛。 我心里有怨,所以一定会向程家讨个公道。他们期盼的一切,我都不会让他们如愿。 见程少商眼中仍有犹豫,宁舒放缓了语气。 放心,不会伤及性命,不过是让他们这十几年的精心谋划都落空罢了。 说着,她唇边泛起一丝苦涩。 算命的说得没错,我确实是来讨债的。程家会因为我的出现,失去光宗耀祖的机会。 程少商急忙握住她的手。 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先抛弃了我们,这一切都是他们自作自受。我只是担心你这样做会不会伤到自己?我们可以再等等,等我们长大一点,从长计议 见程少商只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而不是阻止或关心程家,宁舒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 别担心。 她放低声音,抽到她的耳边轻声道。 “我无意间知道了一个大秘密,明日,我会利用这个秘密给你寻一个大靠山,也会给自己寻一个安身之处,我会一步一步的增加你的分量,让他们不敢再欺负你。” 程少商仍不放心。 你可别做傻事 宁舒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背。 真的没事。告诉你,我得到消息,明日程家夫妇就要班师回朝了。到时候,你自可验证我今日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看着眼前瞪大双眼、难掩欣喜的程少商,宁舒肯定地点了点头,证实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但很快,程少商就察觉到了什么,神色转为担忧。 你打算做什么? 真聪明!宁舒在心中暗赞。 明日他们来接你,其实只是个幌子。 宁舒毫不避讳地道出实情。 真正的原因,是程家舅老爷贪墨军械之事东窗事发,要来这处庄子避祸。 见程少商面露惊诧,宁舒微微颔首,这姑娘倒还有些见识。 所以,不过是借着接你回府的由头,方便掩人耳目罢了。 第611章 人心啊 宁舒语气转冷,带着嘲讽。 只不过恰巧赶上你父母班师回朝,倒显得像是专程来接你的。 程少商稍加思索,立即理清了其中的关联。 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你特意做什么。 宁舒取出银针。 明日我会让追查此案的人护送你回府。咱们就帮那位生身母亲一把,以报生恩。 最后四个字她咬的极重,指尖银针泛着寒光。 我会用针灸让你的脉象显得虚弱无力,任谁诊脉都会认为你被苛待得损了根基,连寿数都受了影响。 说着拿出一瓶药丸。 我也没有说假话。” 心疼的抚了抚她耳边的碎发。 “你的身子确实亏空得厉害。虽然还不至于损及寿数,但体弱是实情。若不好生调理,过了三十岁就要开始受罪,连子嗣都会艰难。 这药瓶里是她忙活一整晚,用一颗健体丸加工出来的。 这药丸是温养身子的。接下来这一个月,你只管借着体弱好好调养,顺便看看这场母慈子孝的大戏要怎么演。 见程少商脸上还带着对亲情的期待,宁舒终究忍不住提点。 “若是想要他们的疼爱,记得把‘刺’藏起来,只管示弱就好了,不知道说什么、不知如何应对时,直接晕倒便是。我会在暗中帮你。 其实宁舒心中清楚,不管是剧情的影响,还是程少商本人的性格,她根本就忍不住的。 看着她将药瓶仔细收进怀中,宁舒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抿了抿唇,把那些担心的话咽了回去。 银针在程少商几处穴位上轻巧落下,方才还心事重重的人儿便沉沉睡去。 宁舒轻轻推开房门,对守在院中的莲房低声嘱咐。 记住,往后若有人问起女公子这些年的生活,你照实说便是。说得越凄惨越好。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 还有,莫要在旁人面前提起我,这会给你家女公子招来祸事。明日我就要离开了,你好生照顾她。 莲房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宁舒没有透露程少商的具体状况,生怕这丫头藏不住心思露出破绽。 夜色渐浓,宁舒独自立在院中仰望着天边弦月。明日,这场大戏就要拉开序幕了。 九九,能扫描到凌益府邸和汝阳王府的位置吗? 【当然可以!】 九九的声音带着雀跃。 【升级后我的扫描范围已经达到100公里啦!】 找到那尊藏着证据的女娲像,确认具体位置后直接把里面的东西取回来。 【宁宁,只在汝阳王府的一处女娲像腹中发现藏有物品,已经取回。要现在查看吗?】 宁舒坐在桌前,借着昏暗的油灯仔细翻阅着手中的资料,看完后轻叹一声,都是关于孤城一案的关键线索,其中还夹着一封最为重要的密信。 将这些东西整理好,人心贪婪啊! 她回忆着剧情中那位少年将军的种种表现。 作为这个世界的男主角,凌不疑确实是个聪明人。 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行事作风干脆利落。战场上杀伐果断,朝堂上不怒自威,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他性格内敛,总是用冷漠疏离的态度与人保持距离,从不轻易流露真实情绪,把内心的脆弱和复仇计划都深深隐藏。 宁舒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将手中的证据分成两份。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她在心里把明天的计划又过了一遍。 用其中一半证据作为引荐程少商的筹码,换取凌不疑的一个保护承诺。 而且有剧情之力的影响,这个交易应该能够达成。 清晨,天刚蒙蒙亮,宁舒便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莲房。 她来到庄子外不远处的一条必经之路,静静的隐在道旁的一棵树后。 没过多久,以她的耳力,甚至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莲房焦急的呼喊,想必是发现程少商迟迟未醒,正急得团团转。 这时,道路尽头传来杂乱的马蹄和车轮行进的声音,而在更远处,还有一阵整齐有力的马蹄声正在逼近。 来了! 宁舒冷眼瞧着那个神色惊惶的中年男子连滚带爬地钻出马车,一头扎进院门外的草垛里。 紧接着,两个尖嘴猴腮的仆妇便对着院门高声叫喊起来,态度嚣张恶劣。 收回厌恶的目光,她足尖轻点,身形从树后掠出,稳稳落在道路中央,恰好在那两个仆妇的视线死角处,拦住了凌不疑疾驰而来的队伍。 “吁……” 宁舒的突然现身让凌不疑猛地勒紧缰绳,那马前蹄腾空,发出一阵嘶鸣。 她微微挑眉,骑术不错。 什么人!不要命了?! 凌不疑身旁那个胖胖的侍卫喝骂出声,却被自家将军抬手制止。 他皱着眉头,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位道姑。 方才她现身的身法极为精妙,连他都未能看清她是如何出现在路中央的。 “道长可是有事?” 宁舒打量着这位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不得不承认确实生得一副好相貌。 她微微颔首。 还请将军借一步说话。 凌不疑眉头微蹙。他好不容易追查到了一点线索,实在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 也不知道这道姑想要做什么,看了一眼刚才那马车的去向,正要拒绝时。 “将军,不会让将军失望的。” 或许是宁舒的语气太过笃定,凌不疑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利落地从马背上翻身下来。 “将军。” “将军。” 凌不疑抬手制止了想要跟上来的亲卫。 宁舒向旁边走了几步,停在众人视线可及的范围内。 她从袖中取出昨晚整理好的部分证据,递到凌不疑面前。 凌不疑眉头微皱,没有立即伸手去接。 宁舒不耐烦地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这是你一直找的东西,不要我就烧了。” 话音未落,凌不疑已急切地接过那叠纸张。他迅速翻阅着,越看脸色越沉,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盯住宁舒。 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第612章 有些自大? 看着情绪激动的少年将军,宁舒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 我是个道姑。 她语气平淡。 你可以叫我……” 想了想,宁舒随口给自己编了个道号。尘弃道长。” 嗯,就叫这个,程家弃女,尘弃! “我的目的很简单,需要你给一个人当靠山。另外,今日回朝的程家与我有仇,我不希望他们得到爵位。刚才给你的证据,就是第一个理由。 宁舒转身,目光落在远处听起来热闹不已的院落方向。 至于我托付的人,你很快就能亲眼见到。而这些证据,是从你那好继母,送给汝阳王妃的女娲像里找到的。” 她顿了顿,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凌不疑一眼补充道。 “要不是握着这个把柄,她那个自私的夫君,怎么可能容她活到今天? 看着眼前的人居然这般轻描淡写地,就回答了他的所有疑问,凌不疑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 为何要找上我? 宁舒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凌不疑被这明晃晃的鄙视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抿紧嘴唇保持沉默。 确实,除了他这个苦主,还有谁会在意这些陈年旧案? 她转身朝院子走去,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走,带你看看我托付给你的人。 她说着已走回大路,突然回头看向正要上马的凌不疑。 有火折子吗? 她唇角微扬。 我请你看场烟花。 凌不疑虽然心中疑惑,可还是回头示意梁邱起递来火折子。 宁舒接过火折子,足尖轻点地面,丢下一句, 想看热闹就跟上。 凌不疑瞳孔骤然收缩,好厉害的身法! 一队人马紧随宁舒而行,远远望见她停下脚步,做了个投掷的动作。 是那支火折子。 他们追击的那辆马车,此刻正停在熊熊燃烧的草垛旁。 院门处,两个仆妇打扮的人正对着起火处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 凌不疑勒住缰绳,转头看向一旁不知何时已戴上面纱的宁舒。 宁舒眼角扫过凌不疑,不知道为何,这道姑轻飘飘的一眼,就让他咽下了要问出口的话。 “啊,救命啊,烧死人了……” 只见一个浑身着火的人从草垛里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看着这人,凌不疑冷笑一声,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立即上前扑灭火苗,将人捆得结结实实。 此行的目标已然达成。 凌不疑调转马头,看向站在院门前的宁舒,只见她朝着瘫软在地的两个仆妇轻轻抬了抬下巴。 他身旁那个瘦高侍卫极有眼力,立即带人上前将还在喊冤的仆妇一并也抓了起来,还顺手用布条堵住了她们的嘴。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宁舒赞许地瞥了那侍卫一眼。 她缓步走到院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外的动静把莲房吓得不轻,程少商又昏迷不醒。 她战战兢兢地前来开门,门一开就看见宁舒戴着面纱站在门外,正准备扑上来却发现她身后还跟着一队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军爷。 莲房到了嘴边的称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各位军爷有何贵干?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 庄子里只有我和女公子两人。女公子如今病重昏迷,实在无法出来见礼。 宁舒看到莲房的表现惊喜的挑了挑眉,不错,反应倒是快。 程家舅老爷犯了事,你家女公子涉嫌窝藏要犯,怕是要随我们去廷狱走一遭了。 说着,宁舒带着一脸困惑的凌不疑径直走进院子。 莲房听了宁舒的话先是愣了愣,随即快步追上来。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宁舒趁势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别怕,这是为你家女公子好。继续哭诉,继续求饶,越凄惨越好。 说罢递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莲房虽不明白宁舒的用意,但是她知道这和她家姑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绝不会害她们。 当下便把求饶的声调又拔高了几分,哭得愈发凄惨。 宁舒露出孺子可教的赞许神色,示意凌不疑在厅中等候。 她自己走进内室,用被子将看上去昏迷,实际上对外界的事情一清二楚的程少商仔细裹好,稳稳地抱了出来。 程少商再瘦弱,裹了被子看上去也体积不小。 所以,看着瘦瘦小小的宁舒,抱着个比她大一圈的‘人’走出来,凌不疑下意识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她侧身避开。 “将军不必客气。” 宁舒摇摇头轻声解释道。 “她很轻。” 说着叹了口气,示意凌不疑看清怀中人的面容。 当凌不疑看清那张与宁舒一模一样的脸庞时,不禁露出惊疑之色。 我希望将军能成为她的靠山。 宁舒直视凌不疑的眼睛,声音带着些许自豪。 当然,不会让将军白费心力,她在军械改良方面很有天赋。 看着凌不疑那一副不在意的神情,宁舒没再多言。 “既然将军对尚未展现的东西不感兴趣,那么,我手中将军感兴趣的东西还有一部分,如今,我的诚意给到位了,希望将军会信守承诺。” 自大看不起女子的偏执狂,最好不要食言。 说着,宁舒抱着程少商径直走出院门,对四周军士投来的好奇目光视若无睹。 她小心翼翼地将程少商安置在马车内。 凌不疑不知道宁舒为什么突然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却不得不快步跟上,剩下的证据还在此人手中。 “九九,程家夫妇在做什么?” 宁舒在脑海中问九九。 【宁宁,他们已经到了程家门口,正在找程少商。】 “哼!” 得知程家的戏码已经开演,宁舒的神色骤然转冷。 “敢问凌将军,这些证据够不够换程家全府上下,廷狱一日游?” 宁舒掀开车帘,看向车旁边的凌不疑,眼中满是淡漠。 凌不疑听了这话瞳孔一缩。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旁边靠在她身上昏迷中的女子。 “包括妇孺。” 察觉到他的视线,宁舒淡淡补上这四个字。 “希望我们的第一次交易能顺利的进行。” 第613章 廷狱一日游 程少商又如何,她确实心疼这个渴望被爱的姑娘,可是,她不会为了任何人妥协的。 正好借这个机会,让这丫头看清所谓亲情的真相,醒醒脑子。 看着宁舒放下车帘,凌不疑转身对欲言又止的侍卫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多言。 凌不疑利落地翻身上马,训练有素的黑甲卫动作整齐划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队伍迅速启程。 就在他们扬起的尘土尚未落定之际,程家来接回程少商的第二批人马恰好赶到,双方在官道上擦肩而过。 策马走在队伍最前的凌不疑借着转弯的力道,不动声色地微微侧头,状似不经意地回头瞥了一眼队伍中央的马车。 这女子出现得太过蹊跷,又带着如此关键的证据,种种巧合令他心生警惕。 不过多年沙场历练让他养成了绝对的自信,既然人已落入他手中,任她有何筹谋,终究要按他的规矩来。 (也就是宁舒不知道,不然肯定两巴掌呼过去,被害妄想症啊。) 此时,程家派来的侍从远远的就望见了黑甲卫队伍里那辆熟悉的马车, 以及队伍中军士的马背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舅老爷和两个仆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明面上的任务是接回四娘子,主君和女君正在家中发火,生病的女公子丢在庄子上不闻不问,哎! 可实际上他暗地里却得了指示,要确认舅老爷是否安然逃脱。 眼见马车被黑甲卫团团围住。 糟了! 他猛夹马腹冲向庄子,却见院门洞开,屋内空无一人。四娘子果然也不见了踪影! 他双腿一软,想到那辆被黑甲卫押送的马车,他慌忙翻身上马。 必须立刻回府禀报! 可是,他的速度如何比得上训练有素的黑甲卫。 通过九九感知到程家那边的动静,宁舒俯身在程少商耳边轻声道。 他们总算想起你了,派了人来接你。可惜 她语气微冷。 从头到尾都没人问起过我。 指尖轻抚过程少商眼角的泪痕,宁舒的声音里带着决绝。 所以,我可能会连累你失去功勋嫡女的身份。若真到那一步希望你不要怨我。 望着程少商眼角的泪水,她轻轻擦去那些温热的湿意。 不必为我伤心。我会自己讨回来。 说罢,她抬头对着马车外传音,清冷的声音精准地传入凌不疑耳中。 凌将军,希望你能找到合适的理由,请程家全府去廷狱做客。 凌不疑虽震惊于她这手传音入密的功夫,却还是立即示意身旁那个机灵的侍卫。 阿起,速去廷狱办理手续,再调一队人马过来。 他大致猜到了这位道姑的意图。 看在那些关键证据的份上,他不介意陪她演这出戏。 此刻程府内宅正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本该欢庆升官晋爵的时刻,却因四娘子的事闹得人心惶惶。 突然,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正厅。 主君!不好了!黑甲卫把府邸围住了! 宁舒可以通过九九的实时转播看到程府的发生的一切,索性跟随一队黑甲卫径直前往廷狱。 将程少商安置在牢房后,宁舒低声嘱咐欲言又止的莲房。 好生照看你家女公子。 说罢不再看她们便转身离去,衣袂翩跹间已消失在廷狱长廊的尽头。 她原本打算暂居凌不疑府上,做个清客幕僚什么的。 结果这人不识趣,哼!她的诚意已经给到位了。若凌不疑接下来的作为不合她心意,就休怪她翻脸无情了。 宁舒对想要阻拦的黑甲卫视若无睹,径自扬长而去。 她在街上信步闲逛,挑了间客人络绎不绝的布庄走进去。没有想象中的势利眼戏码,掌柜见她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依然热情相迎。 量身订做几身新道袍时,宁舒暗自思忖,这道姑身份虽是初次使用,倒是意外地方便。 说起来还真是,她空间里可以说古今中外各种衣裙都有,甚至各类随心变幻的法衣都有,可偏偏就是没有这道袍。 而这个世界的法则不允许她使用法衣,所以,她也只能老老实实来布庄订做几身寻常道袍。 接着又找了间清雅的客栈,要了间上房。 小二引她上楼时,她特意选了间临街的屋子,既方便观察外界动静,也便于随时离开。 定下了住的地方,她又下楼在附近转了转,尝了几样小吃便兴致缺缺地放下。 这个时代的粮食尚未经过改良,无论是产量还是口感都差强人意,肉类的烹调也显得粗糙。 她意兴阑珊地回到客栈,进门前她回身瞥了一眼跟了她一路的探子。 回到客房坐下,挥手从空间取出一盘小点心,轻巧的捻起一块送入口中。 清甜的香味在舌尖漾开,总算抚平了方才在街上被那些粗劣小吃荼毒的味蕾。 将空盘收回空间后,她又取出一杯温热的珍珠奶茶。 轻抿一口,浓郁的奶茶香顿时在唇齿间蔓延,让她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心情瞬间变好。 果然甜食最能治愈人心。 轻吁一口气,她慵懒地倚在窗边软榻上,通过九九的实时转播,饶有兴致地欣赏起程府正在上演的这出大戏。 凌不疑黑着脸的模样还是很能唬人的,他身后的黑甲卫更是气势逼人,看起来比程家所谓的亲卫要厉害的多。 他手持确凿证据与加盖朱印的协查公文,看似客气实则不容拒绝地将程家上下往廷狱。 程始原本还打算以军中同僚的身份套套交情,可在看清公文上那方鲜红的御史台大印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除了程家夫妇二人尚能保持镇定,其余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围着程始不停的追问。 可刚回京的程始自己也一头雾水。 可是凌不疑的威名他早有耳闻,这位少年将军一向治军严明、从不徇私枉法。 他那执法如山的名声在外,程始压根就没想过对方会冤枉自己,因此全程配合地随着黑甲卫来到了廷狱。 第614章 茫然了 到了廷狱,凌不疑并未立即升堂问审,而是将程家众人关押在程少商隔壁的牢房中。 方才时间仓促,即便阿飞手脚利索的带人收拾过,可也仅仅只是倒了恭桶,添了些稻草罢了。空气中仍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霉味。 程始眉头紧锁,望着惊慌失措的老母亲和强作镇定的夫人,心中反复思量今日发生的这场变故。 此案人证物证俱全,那个刚被押到他府上指认、此刻正关在对面牢房的董舅父,他再熟悉不过。 铁证如山,辩无可辩。 想到自己十几年来在沙场上浴血奋战挣来的功绩就要毁于一旦,程始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 程家老太太见儿子倒下顿时慌了神,一屁股瘫坐在地,捶胸顿足地哭嚎起来。 她先是指着葛氏的鼻子破口大骂,接着又甩开搀扶的仆从,扑到牢门边对着对面的董舅爷厉声咒骂。 哭喊声、叫骂声、劝解声此起彼伏,整个牢房顿时乱作一团。 在一片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仅一道栏杆之隔的隔壁牢房里,那个蜷缩在草堆上的瘦弱身影。 程始昏倒后,有个眼尖的仆人发现了隔壁的莲房和昏迷的程少商,当即隔着栏杆伸手进来,毫不客气地抽走了盖在程少商身上的棉被,转身就去照顾一家之主了。 冰凉的泪珠无声地滑过程少商的脸颊。 妹妹是对的,她们都是弃子。 既然这样,那你们被我们放弃了,也是应该的。 莲房敢怒不敢言,只能将程少商紧紧搂在怀中,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为女公子抵挡牢房的寒意。 程家这场闹剧让宁舒心中郁结的那口气总算舒畅了些。 想到她想让凌不疑出面保护程少商这件事,宁舒眼神暗了暗,同样一件事,被逼无奈与主动出手;有心与敷衍之间,终究是不一样的。 于是当夜,凌不疑就在自己守卫森严的书房里,发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案头的剩余证据。 还有一张素笺,上面只有一行清隽洒脱的字迹。 “交易完成,但凭己心。” 凌不疑捏着手中的素笺,神色凝重。 一直对宁舒抱有怀疑态度的他此刻心中五味杂陈。 他早就猜测这个神秘道姑和程家必定关系不浅,甚至最开始见面时,他能察觉到这人对他态度和善,可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变了脸。 是从什么时候呢? 他仔细回想,好像是在上马车之前。不过现在看着手里这些确凿的证据,他已经没心思琢磨这些了。 既然是场交易,他自然会信守承诺,照顾好那个姑娘。 廷狱内,程家众人听着隔壁牢房传来的审讯声响了一夜,凄厉的惨叫与拷问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彻夜未眠。 程始很快便苏醒过来。到底是行伍出身,他恢复得很快,只是发现身上盖着的棉被时略显诧异。 当那个邀功的仆人得意地告诉他,这被子是从他那个病重昏迷的女儿身上取来时,程始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难言。 看着目光闪躲的妻子和母亲,再望向隔壁牢房里那个紧紧搂着女儿、面无表情的侍女,程始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后宅的真实模样。 他默默抱起被子,伸手递回隔壁牢房。 看着莲房小心翼翼地为少商裹严实,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面对昏迷不醒的女儿,满腹的关切终究化作一声长叹,颓然坐回角落。 萧元漪注视着程始颓然的身影,心知这一局自己终究是失算了。 她目光扫过角落里相拥着的婆母与葛氏,这两人眼神躲闪,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心虚。 闭了闭眼,这一次,没有赢家。 她蹙眉望向隔壁昏迷的程少商,唇瓣微动,最终却只是将目光转向牢房一角,保持了沉默。 宁舒在客栈的床榻上翻来覆去,她也突然之间有些茫然了。 这个世界的任务,究竟该如何做才能有完善的成功模板呢? 难道只是按部就班地促成程少商与凌不疑的姻缘? 虽然剧情中的结局是开放式的,但观众们都默认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若是她介入剧情,避免程少商吃苦,少了那些坎坷与磨难,两人的感情又怎能如剧情中那般坚不可摧? 而且这个世界的根基太过薄弱。剧情中展现的多是内部争斗。 表面看,陛下是个没什么脾气的好人,是个宽厚仁君。对功臣也颇为优待。 可是揭竿而起的开国帝王,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更别说这部剧的设定虽然是架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借鉴的是哪段历史。 能以一朝之名成为整个民族的称号,千百年来也就只有一个! 能够延续威名的开国帝王,又岂会是等闲之辈? 思来想去也没个万全之策,宁舒轻叹一声。罢了,还是先顺着剧情走。 世界转正的契机,估计还是在程少商和凌不疑的身上,到底是气运之子。 另一边,凌不疑连夜入宫面圣。 他倒是并未落井下石,而是客观陈述了程家及其姻亲倒卖军械的案情,甚至以军中同僚的身份为程家说了几句公道话。 但熟悉文帝的凌不疑心中清楚,他越是这般为程家开脱,陛下就越是震怒。 果然,文帝听完他这番说辞后勃然大怒。 程始在外征战十五载,朕待他不薄!如今竟纵容亲眷做出这等事来!他也是行伍之人,难道不知道军械有多重要么! 不过念在程始到底在外多年奔波,文帝终究没有立即下旨,只命明日早朝交由群臣共议。 凌不疑离宫后径直返回廷狱。 宁舒通过系统早已得知御前对话的全过程,仔细分析后发觉,单凭董舅爷的案子确实难以牵连整个程家,更何况还要考虑剧情惯性的影响。 她轻抿唇瓣,陷入沉思。 在这个极其看重身份地位的时代,她究竟该不该推波助澜,让程家彻底失去爵位呢? 可若是不报复回去,原主和程少商这十几年来受的苦岂不是都白受了? 她不甘心! 第615章 揭开真相 但若只惩治直接苛待她们的程老太太和葛氏,那么始终冷眼旁观、放任恶行的萧元漪,她的冷漠与不作为同样不可饶恕。 更何况,若真让萧元漪一人掌控后宅,程少商往后的日子只怕更看不到出路。 在萧元漪眼中,程少商与她都是当年败给婆母的活证据,是那段不堪过往的印记。 左思右想都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另一边,凌不疑收到了关于宁舒身世的密报。 程家当年根本不是双胞胎,而是三胞胎。最小的女儿被冠以之名,送往城郊道观任其自生自灭。 另一个女儿则被留在家中作为。 想到这两个姑娘的遭遇,再对比她们如今十五岁的年纪,却瘦小得如同十二三岁的孩子。 还有那座坍塌的道观和今日那道姑身上带着补丁的旧道袍 凌不疑的指尖在案卷上轻轻叩击,眸色渐深。 这些往事程家并未刻意隐瞒,再加上如今全家下狱,那些仆从在牢里听了半宿刑讯的动静,早就吓得把知道的全招了。 凌不疑仔细翻阅着口供上记载的种种,那个被留作的孩子从小到大的遭遇,字字泣血。 他敏锐地注意到,这姑娘身边其实一直有萧元漪布下的暗线。 即便同样出身行伍,此刻他对程家夫妇的做法也生出了强烈的不满。 他实在想不明白,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对待自己亲生骨肉的父母。 凌不疑对所谓的命理之说向来嗤之以鼻。如此粗浅的算计,这位程将军怎会看不穿? 若当真眼拙至此,这些年在战场上又是如何带兵打仗的? 想到宁舒的态度,凌不疑不禁蹙眉,在书桌前来回踱步。 那程家幼女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自取道号。 如此身世,想要借他之手向程家讨个公道,倒也合情合理。 凌不疑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该为这些证据承她的人情,感谢她。 更何况对方并未借此事要挟他做什么,而是将全部证据交予他,连带着对交易的另一部分也留了余地,让他但凭己心。 想到此处,他才发觉自己连确认她态度的机会都没有。 今日她离去得那般干脆,现在回想起来,他才恍然明白是何时得罪了这位姑娘。 是因为他没有重视,她关于程少商擅长军械改良的那句话。 估计在她看来,这是对女子才能的轻视,于是她对他的人品失去信任,单方面终止了这场交易。 住在客栈上房,说明她并不缺钱。没有寻找固定居所,意味着她随时准备离开。 此刻尚未动身,或许是想看到程家的结局,或是观察他的作为,也可能只是尚未决定去向。 回想起今日初见时她的态度,凌不疑忽然明白,她原本应该是打算投靠他的,否则何必特意戴上面纱遮掩容貌? 事已至此,他决定明日亲自去见她一面。 他必须表明,自己从未有过轻视女子才能的意思。 至于程家众人,凌不疑回头瞥了眼案头的口供。 阿起,把招供的人关到程将军隔壁。 梁邱起领命而去。 凌不疑坐在弥漫着血腥气的刑讯室里,想到手中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想到至今仍在军中肆虐的蛀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四周的侍卫感受到将军身上散发的凛冽寒意,个个屏息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出。 看着自家奴仆受审归来,程始急忙上前询问情况。 可这些奴仆个个都支支吾吾得,目光躲闪地瞟向他身后的女眷,谁也不敢开口。 程始看着这些猥琐狡猾的仆从只觉心烦意乱。 自从回京后事事不顺,眼看多年浴血奋战挣来的军功就要付诸东流,他再也压不住怒火。 你们若不从实招来,今日之事,就算我程家丢了爵位,我程始的官职尚在!收拾你们这些刁奴易如反掌。待我出去,定要你们好看! 见当家主君勃然大怒,众人再不敢隐瞒,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后齐刷刷跪地求饶。 主君息怒,我们真没说府上半句坏话啊! 是啊,那位大人只问了女公子的情况。 他们问女公子为何昏迷不醒我们心里害怕,只能照实说了。 对对,我们不敢有半句虚言! 程始狐疑地扫视着跪了满地的仆从。 说!我家嫋嫋为何昏迷?你们方才如何回的话,现在就原原本本再说一遍! 众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额头紧贴地面。 主君饶命啊!女公子自幼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这都是二夫人要求的,老夫人也默许了 还经常罚跪,病了也不给请大夫,说是怕传染给老夫人,就直接送到庄子上自生自灭。女公子命大,每次熬过去了就会被接回来。 小姐想认字读书,二夫人故意把书烧了,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还让小姐天不亮就起来扫院子,寒冬腊月连双棉鞋都不给穿啊! 仆从们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地继续诉说。 舅老爷家的小郎君每次来府上,总爱故意把女公子推倒在石子路上,手肘膝盖常摔得血肉模糊 二夫人带来的远房亲戚有两位郎君更是变本加厉,非但要抢女公子为数不多的玩物,连老夫人赏的糕点都要抢去扔在地上踩碎 最可恨的是,他们抢完还要围着女公子拍手取笑,说她是爹娘不要的野丫头 跪在地上的仆从们越说越激动,而程始扶在栏杆上的手已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阵阵发白。 眼见程始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程家老太太立即扶着额头叫唤起来,他那好弟媳更是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程始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这些事她是否知晓? 她身边那些武艺高强的婢女,哪怕只分一个给女儿,是不是也有人护她一护。 可一想到方才盖在自己身上的那床棉被,程始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第616章 闹剧? 愤怒的程始拳头攥得比先前更紧,指节因过度用力已毫无血色,胸膛剧烈起伏着,连眼眶都隐隐泛红。 他想起每次寄回家书,收到的回信上都只有嫋嫋一切安好这寥寥数字。 想起自己还以为女儿在府里被照顾得很好,如今才明白,那些背后,藏着的尽是女儿的委屈与苦楚。 程始的声音沉得能拧出水来。 好好得很!我程始在外浴血奋战,每年送回大把银钱布帛。你们就是这么我女儿的! “哎呦大郎啊,阿母错了,是阿母糊涂鬼迷了心,被葛氏这恶妇蒙骗了啊,嫋嫋那孩子就是太倔,她不听话我才我才稍微管教了几下……” 看到儿子猩红的双眼,程老太被吓得打起了嗝,剩余撇清关系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程始走近隔壁牢房的栏杆,望着紧紧护住女儿的莲房。 你家小姐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莲房想起宁舒先前的嘱咐,语气平静地将程少商这些年在程家所有明里暗里遭受的欺负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最后说道。 前些日子有位道姑来庄子借宿,给姑娘开了个她早年用过的方子,还留了银钱买药买粮,这才撑到今日。若不然,三日前姑娘就 今早姑娘就昏迷不醒,偏巧李管妇带着舅老爷惹来大祸。 程始无力地垂下手臂。他的女儿瘦弱得根本不像个及笄之年的姑娘,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程家其他的孩子们纷纷围拢过来,试探的隔着栏杆伸手轻触程少商的额头,个个面露心疼。 莲房望着这些衣着光鲜、气质出众的少爷们,再对比自家姑娘的凄惨模样,忍不住鼻尖发酸,明明都是程家血脉,为何偏偏只有她家女公子活得如此艰难? 这些所谓的兄长各个都义愤填膺的怒骂那些奴仆,可面对祖母与叔母的所作所为,却无人敢出声指责。 而程始的兄弟在一旁听着自己妻子的作为更是以袖掩面,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 萧元漪看到这一幕,此刻也觉得心酸不已,这也是她十月怀胎拼死生下的女儿啊,如何不痛,当初要不是这葛氏从中作梗,她如何会丢下女儿。 程始向狱卒恳求,让妻子去隔壁照顾生病的女儿。狱卒得了凌不疑的吩咐,并未阻拦。 萧元漪走进隔壁牢房,从莲房怀中接过女儿。那轻飘飘的体重让她心头一颤,这次是真心疼了。 可不知是剧情使然还是刻意遗忘,她们谁也没有想起还有另一个孩子。 或许在所有人心里,那个被遗弃在道观的孩子,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第二日,朝会之上为了这件案子几方人马争吵不休。 凌不疑始终没有开口。 他心知肚明,尘弃应该很清楚,仅凭昨晚那些证据,程家的爵位最多降等,绝不会被彻底剥夺。 若是她还想达成目的,那一定会有后手。 文帝看着底下争吵不休的众臣,程家有亲近的人家,比如万家,也有不对付的人家,比如左大人。 一个要严办,一个要保,就差打起来了。 看着这番景象,文帝只觉额角阵阵发痛。 到底是随自己征战多年的老臣,若处置过重,也怕寒了众人的心。 心中有了决断的他出声制止了这场闹剧。 文帝看向凌不疑。 子晟手中的证据清楚明白。虽与程始无直接关联,但终究是他的亲舅舅,难免有失察之过。案犯流放三千里,程家暂且回府思过。 见陛下已有决断,众人纷纷应诺。 另一边,宁舒通过九九也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她想通了,没有再次插手,这一夜的牢狱之灾,已经足够。 回想剧情,她真正不满的其实只有程老太、葛氏和萧元漪。哦,还有后来的凌不疑。 至于其他人,她觉得都无关紧要。 没有她的干预,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地顺利。 程家狼狈的从原本风光无限,班师回朝,论功行赏的功臣,一夜之间廷狱一日游,虽然陛下放他们出来,可也说了,他程家有失察之过。 军械案啊,所有军中之人都对这样的人恨得牙痒痒,却偏偏犯事的是自己的亲舅舅。 回到府中的程始,生平第一次对母亲大发雷霆。 若是那些劣质刀剑握在儿子手中,与敌军厮杀之时突然断裂,那些纸糊的盔甲根本挡不住敌人的刀锋…… 程始声音发颤。 阿母是想儿子死在外面么?您是认定儿子回不来了,所以才会这般虐待我的女儿吗? 说罢直接拂袖而去。 程家老太太是真的伤心了。 她本就是个无知粗鄙的乡野村妇,哪里懂得这些利害关系?可是这个给他带来荣耀和好日子的儿子真是她的心头肉。 被儿子这般指责,老太太伤心之下竟一病不起。 听到仆从禀报老太太病倒的消息,程始并未放在心上,反而吩咐下人去请大夫来给女儿诊治。 同时派人前往葛家,葛氏这个恶妇,葛家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很快大夫便到了。为程少商把脉后,老大夫连连摇头。 老夫才疏学浅,实在无能为力,您还是另请高明。 程始难以置信地拦住大夫,非要问个明白。谁知大夫不耐烦地扯回衣袖。 这位女公子根基已损,活不过三十。而且体质败坏,难以孕育子嗣。若是好生调养,尚能起身走动;若是不愿医治,只管准备棺木,咽气了把人抬出去就好。 大夫,您是不是诊错了?请您再仔细看看! 这位大夫也是个倔脾气。 还看什么看?寻常女子十五岁正是身量长开、气色最好的年纪。您看看这位,面黄肌瘦,不是就差一口气了?不必把脉都能看出是长期吃不饱导致的身量短小。 这般状况绝非一日之寒,如今才来假惺惺地着急,做给谁看? 程始知道大夫误会了,却也无从辩解。 第617章 病情严重 大夫,我夫妇二人出征十五载,昨日方才归家。 程始声音哽咽的开口解释。 这才发现女儿被家中弟妇苛待至此求您救救我的女儿,我还不曾听她唤过一声阿父。 说着,这位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将军竟红了眼眶。 萧元漪也被这句话刺痛,偏过头悄悄拭去眼角的泪。 大夫见状,明白其中另有隐情,方才那股对苛待女儿之人的怨气,这才渐渐消散。 唉老朽方才话虽然说得重了些,但句句属实。 大夫叹息道。 这位女公子脉象显示其根基受损,折损寿数是在所难免。不过若能寻得好药慢慢调理,或许还能多延些年月。 您自己也看得出来,正常姑娘不会瘦弱至此。便是街边的小乞丐,恐怕都比她多几分活气。 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竟活得不如乞丐,程始只觉万箭穿心!他枉为人父啊! 这位大夫确实有两把刷子。他开了个药膳方子。 姑娘如今虚不受补,汤药是喝不进去了。只能在日常饮食里慢慢调理,循序渐进地进补。 另外……”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仆妇,继续说道。 看您府上这排场,就让她少吃多餐。每顿少食些,多了她这身子承受不住,但可以增加到每日四五顿;若是不嫌麻烦,六七顿也无妨。 说着,大夫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切记要有人时时盯着!久饿之人不知饥饱,千万别让她吃坏了肠胃,那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若是嫌麻烦…… 他冷哼一声:那就不必讲究这些了。 总归也就是多延几年光景的事。 程始闻言身形一晃,若非扶着门框险些站立不住。他望着女儿枯黄的小脸,喉结剧烈滚动着,那双握惯了兵刃的手竟止不住地发抖。 萧元漪猛地攥紧衣袖,指节绷得发白。 她想起昨日抱起女儿时那轻飘飘的分量,原来不是错觉。那具单薄的身子里,竟藏着这样沉重的真相。 有劳大夫。 程始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便是要喂十顿八顿,程某也绝不会嫌麻烦。 萧元漪突然上前两步,对着大夫郑重行礼。 求先生指明需要哪些药材?便是倾家荡产,我也要 现在知道倾家荡产了? 大夫冷笑着打断。 早十五年干什么去了? 他甩袖将药方拍在桌上。 先按方子调理三个月!若连这都坚持不住,后面也不必再找我了! 夫妻二人怔在原地,望着大夫离去的背影,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程始猛地回神,几乎是踉跄着追出门去。他抢在管家前头亲自为大夫打起帘子,那双惯于执剑的手此刻竟有些颤抖。 今日多谢先生直言。 他将一锭银子塞进药箱,声音低哑。 不知何时还需再劳您过府复诊? 大夫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终是叹了口气。 且看这三个月。 望着马车远去,程始在门前石阶上呆立良久。 一阵风吹起他斑白的鬓发,这位在战场上受再重的伤都不曾皱眉的将军,此刻却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程老夫人靠在病榻上,听说府里请了大夫,还当儿子终究惦记着自己,满心欢喜地等着。 可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影,急得直拍床沿,呼喊着让李管妇去探个究竟。 不一会儿,李管妇慌里慌张地跑回来,凑到她耳边低语。 老夫人,大夫已经走了是女公子那边…… 听说给程少商请大夫,老太太起初还不以为然。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要紧? 可当李管妇把大夫的诊断一五一十说完,程老夫人整个人都怔住了,怎么会这么严重! 她原只是想给那个狐媚儿媳添堵,才拿小丫头撒气,万万没想到会闹到这般地步。 活不过三十 她喃喃重复着,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锦被。 这一刻,她是真有些后悔了, 再怎么说也是程家的血脉,是自己儿子的亲闺女,她从没真想逼死亲孙女啊! 程老夫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院外就传来阵阵哭嚎。 她挣扎着起身探头望去,只见程始竟把府里所有欺辱过程少商的下人捆了一院子。 三十军棍!打完统统发卖! 程始的怒吼震得窗棂都在响。 萧元漪站在廊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着丈夫越过自己直接发落全院仆役,她心底涌起一丝不悦。 可想到这些年女儿受的苦,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望着女儿院落的方向时,眼底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寒意。 到底是因为这个女儿,才让丈夫第一次这般下她的颜面。 程家那边还在鸡飞狗跳,宁舒却已经懒得理会了。 她这几日应该是被原主记忆中,那些似曾相识的经历感染到了,失了理智。 月光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 “九九,这些后宅琐事不必再关注了。翻不起大浪来。” 【好的。】 她才不在乎程家如何,她要忙活的是整个天下,而不是区区程家后宅和小娘子的婚事。 她摇头轻叹,坐回桌前,从空间中取出纸笔,还有最初做任务的时候,规划的任务划分表。 这个世界是典型的古代封建社会,想要达到她心目中的百姓安居乐业,势必会艰难一些。 不过,新手攻略也用不上太夸张的金手指。 她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首先,民以食为天。 土豆、红薯、玉米,这老三样必须安排上。嗯,油菜和甜菜也得备着。既种了红薯,猪饲料便有了着落。 她另起一行写下二字,这技术能让猪肉质更肥美,吃的起肉,肚子有了‘油水’,对于粮食的需求就会少了很多。 有了优质种子,还得有地方耕种。 宁舒执笔蘸墨,在二字上重重圈画。 这世道世家盘踞,良田沃土尽归豪强。 要想推广新种,非得推行土地国有不可, 但这般动根基的事,没有皇权支撑根本寸步难行。 第618章 绕不开凌不疑 宁舒的笔尖悬在二字上空顿了顿。 三皇子在剧情中倒是个明辨是非、利落实干的人物,或许能借他之手破局。 至于那位太子殿下, 她想起剧情里那些昏聩之举,直接将砚台挪过去盖住了太子的名字。 看向窗外叫卖的炊饼,被这里的饮食被刺的宁舒不禁皱了皱眉头,连炒菜都没有,实在辜负民以食为天这句古训。 要知道,口腹之欲才是推动生产的最大动力。 铁锅推行估计阻力太大,毕竟涉及铁器管制。如果铁锅不行,石锅呢? 要知道现代社会那所谓的‘麦饭石锅’各个都死贵死贵的,在这里推广应当不成问题。 既要做炒菜,食盐便是关键。 等取得三皇子支持后,晒盐法倒是可以拿出来,到时候百姓桌上才能真有滋味。 宁舒在纸上写下第二个重点:。 这个世界属于架空历史,虽然已经有了棉布,但还不清楚是否已经开始大规模的种植棉花。 她打算稍后想办法弄张这个时代的地图,看看版图里是否包含西域地区,那里阳光充足、气候干燥,是最适合种植棉花的地方。 接着她写下第三点:居住--土炕。 制作简单、成本低廉,却能帮助无数贫苦百姓熬过寒冬。这个技术应该尽快推广开来。 宁舒的笔在纸上重重一顿。 不过,这里的山林田泽都掌握在世家地主手中。 寻常百姓连捡拾枯枝都要看人脸色,哪里谈得上砍柴伐木? 二字被她圈了又圈,墨迹深深浸透纸背。 这事确实非得皇权出手不可 ,要么开放部分官山允许百姓取薪,要么推动石炭开采,总得给穷苦人留条活路。 窗外的光线映照在宁舒专注的侧脸上。 她伏在案前,笔尖在宣纸上流畅地游走,时而写下几个关键词,时而勾勒出简易的示意图。 她不时停下笔仔细斟酌,既要确保每个方案都能落地实行,又要让这个时代的人能够接受。 还有新手攻略要如何写才能更方便他们理解和照抄。 凌不疑踏着夕阳回到府中,还未换下盔甲就接到禀报,那位道姑仍在客栈。 他指尖在剑柄上轻轻叩击,最终只吩咐再加派两个暗卫。 书房里烛火通明,他展开自己绘制的线索图。 孤城一案,他自己也查到了一些东西,不然不会找到董家,只不过,董家只是其中最浅显的一环罢了。 现在,他手上的证据有了,但是还不够。 想到自己查到的另一条线索…… 阿起。 他忽然出声。 带人去城西土地庙,找一个左手六指的老兵。 梁秋起知道自家少主公最惦记的就是孤城一案,所以带两队黑甲卫直奔城外破庙。 破庙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阴森。 梁秋起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惊起几只蝙蝠。一番搜索之后,在倾倒的神像后,他们发现了个用草席遮盖的地窖。 老郑从地窖里被带出来时,整个人抖得像片落叶。他残缺的左手死死抓着衣襟,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你是…… 老郑?” 梁秋起按剑上前,声音压低却带着威慑。 老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挣扎着想要躲藏,却被士兵按住肩膀。 “别杀我!别杀我!” 他嘶吼着,双手死死扯住衣襟。 “当年的事我什么都没说,城阳侯府的人找不到我……” 梁秋起听了这话,示意士兵松手,取出凌不疑的令牌。 是凌将军派我们来的,不是要杀你。 他举起令牌。 只是要问你当年孤城粮草的事。 老郑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疯狂摇着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梁秋起说出二字,老郑才突然瘫软在地。 他盯着令牌看了半晌,梁秋起没有催他,许是缓过神来了,他挣扎着爬到角落里,从草堆后面抠出一块松动的青砖,里面藏着一卷用油布包裹的账簿。 “这是当年的粮草运输记录…… 城阳侯府扣了三成军粮,谎称被流民劫走,我怕被灭口,才逃到这里,切掉手指躲避追杀……。” 趁着夜色,梁秋起带着老郑与账簿回到将军府。 凌不疑在摇曳的烛火下一页页翻看着账簿。 当看到的亲笔签名与那些被朱笔涂改的粮草数目时,他突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带着说不尽的苍凉。 账簿最后一页粘着片干枯的血迹,正是三日前宁舒给他的那半片残页的完整出处。 这两样证据严丝合缝,将当年的真相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 他捏着账簿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宁舒在客栈整理完手头的资料,将自己的任务思路重新梳理后,不得不承认 ,要想推行这些改革,还是要借助凌不疑,这家伙身份地位最合适。 就是他好似有些大男子主义,看不起女子! 想到这里,宁舒眯了眯眼,要不,先揍一顿?! 说干就干。 她起身下楼,对着门外那个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暗哨招了招手。 暗哨震惊地瞪大眼睛,显然没料到自己的行踪早已暴露。 宁舒不耐烦地皱眉,这凌不疑手下的人怎么回事!笨成这样。 那暗哨终于反应过来,真的是在叫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她面前行了一礼。 宁舒没有废话。 “去请你们将军来,我有事找他。” 说完转身就上了楼,留下暗哨愣在原地。虽摸不着头脑,暗哨还是立即赶回府中报信。 凌不疑来得比预想中还快。 宁舒下楼见到他没有犹豫,伸出两根手指。 凌将军,我找你有两件事。 不等凌不疑开口,宁舒直接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客套,开门见山的说。 “第一,我需要一处安全的庄子,有佃农,不需要大,五亩十亩土地就够,荒地就行。” 见凌不疑皱眉,宁舒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第二……” 第619章 先揍一顿再说 宁舒四下看了看,当街打架好像不太好。 而且这家伙在百姓中挺有威望的,在这里揍了他,下了他的面子…… 算了! “借你府上的练武场一用。” 凌不疑愣了一下,虽然疑惑,可还是微微颔首,侧身做了个的手势。 走在前面带路的凌不疑向宁舒道谢。 道长相助之恩,子晟铭记在心。庄子稍后便可安排妥当。 宁舒满意地点头。庄子的事不急,等打过这一场,再谈后续也不迟。 众人很快便回到了将军府。凌不疑作为武将,府中的练武场格外开阔,青石铺就的地面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宁舒在场中央站定,目光扫过四周陈列的兵器架与箭靶,满意地颔首。她转向凌不疑,素手轻抬。 请将军赐教。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方才还平和淡然的气质瞬间化作凛冽寒意,一道无形的气机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将凌不疑牢牢锁定。 原本以为宁舒只是一时兴起的凌不疑,此刻瞳孔微缩。 常年征战养成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临战状态,指节不着痕迹地扣住了剑柄。 这位道姑,远比他想象中要危险得多。 等了半晌,见凌不疑仍站在原地不动,宁舒不耐地挑眉提醒道。 “凌将军,不动手的话你没机会出手的。” 说罢静待两息,见他依旧毫无动作,她并指如剑,身形如鬼魅般直取对方面门。 凌不疑瞳孔骤缩,却发现周身气机已被完全封锁,根本避无可避。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眉心的刹那,宁舒倏然收势。 凌厉的剑气却已透体而过,凌不疑只觉眉心一凉,随即眼前发黑软倒在地。 将军! 四周侍卫顿时刀剑出鞘,寒光闪闪的兵刃瞬间将宁舒围得水泄不通。 而被围在中央的她只是轻轻整理着袖口,连呼吸都未曾紊乱。 宁舒静立原地,裙裾在微风中纹丝不动。她方才出手时精准控制了力道,估摸着凌不疑最多昏迷半盏茶的工夫。 果然,这位气运之子的恢复力非同寻常。还不等跑去请大夫的侍卫走出练武场,凌不疑便已经悠悠转醒。 少主公! 阿起急忙上前搀扶。 凌不疑一把推开亲卫,眼中燃着灼灼战意。 再来! 宁舒连衣袂都未曾拂动。待凌不疑挥拳袭至面门,她只是轻抬素手,一指点在他腕间要穴。 凌不疑顿觉半个身子都酸麻难当,再次单膝跪地。 如此往复六七次后,场边的黑甲卫早已还刀入鞘,沉默地看着自家将军一次次冲锋、跌倒、再起身。 看着再一次冲上来的凌不疑,宁舒终于失了耐心有些烦了。 这次她没等凌不疑近身,隔空弹指将人定在原地。 凌不疑保持着进攻的姿势僵在原地,唯有眼神依旧战意满满。 第二件事已了。 宁舒衣袖轻拂,凌不疑顿觉周身一松。 现在说第一件。 她目光扫过四周惊疑不定的侍卫。 凌不疑缓缓活动着仍有些发麻的手臂,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片刻后,他终于抬手,向花厅方向虚引,沉声道。 “请道长移步花厅用茶。” 二人步入略显空旷的花厅,侍从刚奉上热茶,茶水的雾气还未在空气中弥漫,宁舒便已切入正题,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凌将军,要庄子不为私用,是为试种几样新粮。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凌不疑紧绷的侧脸上。 这些种子不挑地力,若试种成功,亩产至少是现今粟米的十倍。 青瓷盏底与托盘相触,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在见到收成之前,庄子越不起眼越好。 她指尖轻点案几。 里面干活的人须得你保证不会泄露消息。 凌不疑虽然没有亲手侍弄过庄稼,但是亩产十倍的作物意味着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他瞬间攥紧了茶盏,青瓷胎壁传来细微的温热,却压不住他心头翻涌的惊涛。 他不自觉地朝宁舒那边倾身,玄色常服在坐榻上压出深痕。 道长所言当真?若是能成 宁舒抬手截断了他的话头,衣袖在晨光中划过利落的弧线。 “其中一种作物,最多5-6个月便能有结果,所以,凌将军可以等着看结果。 她指尖轻抚茶盏边缘。 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绝对保密。 宁舒语气平稳,却在提到三皇子时稍稍放缓了语速。 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包括陛下和三皇子。 她的目光在凌不疑脸上停留片刻,带着深长的意味。 凌不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喉结轻轻滚动。他显然还想问些什么,但看见宁舒已经端起茶盏,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的利害关系需要自己把握。 在没有确凿成果之前贸然上报,万一最终结果不尽如人意,上位者是不会接受任何借口的。 宁舒表示自己不想节外生枝,只想安安稳稳的做任务,至于什么皇帝她都不想去见。 (除了她那迷人的老祖宗!) 三皇子嘛,到时候再看。 宁舒见他陷入沉思,知道他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便轻轻放下茶盏,起身准备离开。 凌不疑急忙开口挽留,宁舒只是淡淡一笑。 男女有别,久处不便。 说完便转身离去,径直回了客栈。 第二日清晨,凌不疑亲自带着宁舒来到城郊一处庄子。 这处庄子果然偏僻,斑驳的土墙略显破败,院门虚掩着。 院里只有三间大屋,虽然积了层薄灰,但房屋结构还算完好。屋后是大片的荒田,杂草长得老高,一直延伸到远处那条清澈的小河边。 这里叫柳庄。 凌不疑指着那片荒田说。 地已经派人简单清理过了。道长需要什么农具,随时可以让人去城里指定的铺子取,账都记在我名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庄外我留了两名亲兵,他们不会随便进来。要是遇到什么麻烦,随时让他们给我报信。 第620章 试验田 至于佃户 凌不疑闻言面露难色,可靠的佃户一时还真不好找。 宁舒走到田边,弯腰拔起一株杂草,指尖捻了捻湿润的泥土,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将军不必费心了。方才来的路上,看到不少流民,从里面选些人收留他们在庄子上就好。 “可是临时建设房屋会不会来不及,这只有三间屋子。” 没关系。 宁舒转身,素色道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你把人送来就行,不用太多,最好是一家老小齐全的。有老人孩子要照顾,他们更容易在这里安定下来。 凌不疑点点头。流民若带着全家老小,说明这些人有牵挂、有良知底线,确实更容易在此扎根。 宁舒转身走向旧屋,随意的朝身后摆摆手。 将军请回,以后这里少来。有事我会派人通知你。 她背对着他,声音清晰地传来。 另外,别忘了关照一下程少商。 凌不疑看着她的背影,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望了一眼这片尚显荒凉的土地,转身策马离去。 他不知道这片荒地将来会有什么样的收获,但他隐约觉得,这位自称的道姑,或许真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改变。 待凌不疑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宁舒这才不紧不慢地放出小十。她自己则取出一把竹制躺椅,悠闲地安置在屋前廊下。 小十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将三间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 中间那间布置成厅堂兼厨房,左边作为卧室,右边屋子里,宁舒随手一挥,各种作物种子便整整齐齐地堆满了半个房间。 九九扫描后向宁舒汇报。 【这屋子看着破旧,但是主体结构完好,瓦片虽有缺损但不漏雨,可以应对日常风雨。】 这样就行了,她不挑。 宁舒满意地靠在躺椅上,今日天好,太阳照着,又没有风,她躺着有些昏昏欲睡,小十给她盖了个毯子。 还没等她研究好什么石头可以就地取材做锅的时候,九九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宁宁,庄子外面来了流民。】 宁舒从躺椅上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刚走出院门,就见侍卫已经快步迎上来。 道长,庄外来了两个流民 两人一起来到庄外,只见门口土路旁站着祖孙二人, 老人拄着树枝削成的拐杖,粗布衣裳打满补丁。 少年人怯生生躲在老人身后,脸上沾着泥渍,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亮得灼人,正透过凌乱的发梢悄悄打量。 见宁舒出现,二人都眼巴巴地望着她,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不安。 老人布满老茧的手微微发颤。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沙哑的声音。 道长行行好,给口吃的? 他身旁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此刻正紧紧攥着老人的衣角。 宁舒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 老人看似年过花甲,但那蜡黄的脸色分明是长期饥饿所致,实际年纪应该要轻些。 她正需要人手,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加上个手脚利落的少年,倒是正好。 可会干农活,庄子上有些荒地要开垦。 她声音平静。 管吃住,四季衣裳,每月另有五十文工钱,可愿意? 祖孙二人愣了一瞬,随即喜出望外。老人连连躬身。 愿意!我们愿意!多谢道长收留! 老人自称张老栓,少年是他的孙子张小满。 二人原是陈郡的农户,因家乡连年大旱,不得已背井离乡。张老栓是侍弄庄稼的好手,张小满虽年少,却肯吃苦耐劳。 宁舒没有急着安排播种土豆的事。现下时节不到,而且天气太冷。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荒地收拾出来,还得给这祖孙俩找个安身的地方。 她仔细盘算过,马上就要正月了,春耕前把这地收拾出来就行。 既然是做试验,有两名侍卫帮忙,再加上张老栓爷孙俩,只需要先开出五亩地来试试就可以。 至于侍卫的住处,倒是不用她操心。侍卫说他们轮流值守,其实就住在不远处凌不疑的另一个庄子里。 那边条件好得多,就是人多眼杂,这爷孙俩可以和他们同住。 看来这个偏僻的小庄子,应该就是那个大庄子的一部分。 宁舒心里有了底。既然张老栓爷孙平时都和侍卫们同进同出,倒是不用担心泄密的问题。 既然这样,那就去回禀你们将军,人手已经齐了。 看着面露不解神色的侍卫,宁舒耐心的解释了一句。 有了一个有经验的老庄稼把式带着,再加上你们两个青壮劳力就足够了,不必再安排别人过来。 她原以为让这两个侍卫下地干活会让他们不高兴,没想到两人答应得特别痛快。 她不禁在心里赞叹,凌不疑带兵确实很有一套。 虽然荒地有上百亩,但宁舒只安排他们先开垦出六亩地,比计划中多一亩,土豆、红薯、玉米每种各两亩。 土豆比较娇气,怕热又怕冷,还需要精耕细作,所以,春耕前,几人一直都在忙活着开荒。 荒地上的杂草需要一遍遍的清理,所以,开荒是很辛苦的。 九九升级到现在已经8级了,扫描范围100公里,若不是她任务的次数限制了,九九都可以满级了。 所以程家那边的消息,宁舒一直都很清楚。 程家封爵圣旨下达那天,她正坐在廊下煮茶。 听着九九传来的消息,手上搅动茶汤的动作丝毫未停。 程家最终还是得了爵位,不过不是剧情里那个显赫的侯府,而是降了一等的大庶长。 虽然依旧是高级爵位,但这种爵位只是军功赏赐,没有固定采邑,俸禄也很少,而且他原本剧情中受封的关内侯属于 “侯级” 贵族,在朝堂和社交场合有一定礼遇。 比如程始能参与皇家宴会、受文帝召见,降为大庶长后,不再属于 “侯族”,礼遇规格会显着降低,与普通军功贵族平齐。 第621章 灯会 想来也是,程始虽然平叛有功,但朝堂上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 皇帝既要奖赏功臣,又要平衡各方,这才有了这么个折中的安排。 而程少商也确实是个聪明姑娘。 自从发现适当示弱反而能达成目的后,她便借着宁舒为她改变的脉象,慢慢赢得了程始真心的疼爱。 宁舒还记得初次见面时,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戒备与锋芒。 如今通过系统看到的画面里,程始回府时,程少商不再远远站在角落,而是会迎上前柔声问安。 偶尔说起一些日常小事,言语间都是对父亲的敬慕与亲近。 聪明的她渐渐摸清了程始的脾气。 这位将军外表严肃,内心却因多年未尽父责而充满愧疚。 于是她不再与萧元漪正面冲突,而是学会了适时展现柔弱。 当萧元漪训斥她时,若是程始不在,她会据理力争。 可是看到程始出现,她又不争不辩,只是低头轻轻绞着衣袖,那隐忍的模样总能触动程始心底的柔软。 几次之后,程始果然更加维护这个女儿。有次萧元漪要罚她禁足,程始更是直接出面阻拦。 嫋嫋多年不在我们身边,又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身体如今也不好。些许小事,夫人就不必太过计较了。 萧元漪看着丈夫很是认真坚定的神情,终究没再坚持。 宁舒看到这一幕,不禁微笑。 这姑娘一点就透,她只是稍作安排,程少商就能把这个由头运用得如此恰到好处。 真正的智慧,从来都懂得在适当的时候,以柔克刚。 很快,就到了上元灯会。九九传回的画面唯美而且剧情点十足。 人潮如织的灯市上,程少商那一身大红色衣裙,仿佛黑夜中燃烧的火焰,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田家酒楼前,灯谜擂台战正酣。 何昭君看着眼前精致的牡丹灯笼,轻轻推了推身旁的楼垚。 “阿垚,我要那个。” 楼垚盯着灯笼上的谜面,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汗。那谜面写得玄妙,他反复咀嚼,却始终摸不着头脑。 就在袁善见轻摇折扇,准备开口说出答案的刹那, “是‘日’字。” 一个清亮的声音抢先一步。众人循声望去,正是那一身红衣的程少商。 她唇角微扬,从容解释着谜面与“日”字的关系,字字在理,引得满堂喝彩。 掌柜笑着将牡丹灯笼递到她手中,何昭君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谁知程少商转身便将灯笼递到她面前。 “何娘子,这灯笼赠你。” 方才还在嘲讽程少商的何昭君,此刻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场面一时尴尬。 “灯会本是赏心乐事,何必为小事烦忧。” 程少商浅浅一笑,瞬间化解了僵局。 看着系统画面的宁舒忍不住轻笑。 “这丫头,倒是会做人。” 袁善见一袭青衫,执扇而立,不过片刻便解完了场上所有灯谜。这位才子向来眼高于顶。 在赢走所有灯笼后,他特意留下一道压轴谜题。 “井径二尺半,立三尺木于井上,从木末望水岸,入径一尺。” 掌柜高声宣布。 “谁能算出井深,这坛‘千里醉’便归谁!” 全场鸦雀无声,连几位精通算学的老儒生都陷入了沉思。 程少商却眼睛一亮,这是为爱酒的父亲赢酒的好机会!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她捡起树枝和尺子,蹲在地上开始演算。 “她行不行啊?” “一个女娘,懂什么算学?” 窃窃私语声中,程少商全神贯注,手指飞快地划动着。 “井深四尺半。” 不过片刻,她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掌柜核对后满脸震惊。 “分、分毫不差!” 就在程少商欢喜地抱起酒坛时,一个精致的绣球突然从天而降,稳稳落入她怀中。 全场哗然! “是袁公子的绣球!” “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啊!” 袁善见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位向来矜贵的才子,今夜终于遇到了让他心动的女子,不仅容貌明艳,更有不输男子的才智。 然而下一刻,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程少商抱着绣球,一脸茫然。她完全不明白这个绣球对袁慎而言,意味着什么。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裕昌郡主落水了!” 爱看热闹的程少商想都没想,顺手就把绣球抛回袁善见怀中。 “还给你!” 说完提起裙摆就往河边跑。 那一刻,整个田家酒楼前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袁公子生平第一次被人拒绝,而且是以如此不经意的方式。 袁善见握着被退回的绣球,指尖微微发白。向来众星捧月的他,从未受过这般待遇。 可望着那道奔向河边的红色身影,他眼中却浮现出愈发浓厚的兴味。 “有趣……” 他轻声念叨着,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啧啧,这下可好。” 看到这一幕的宁舒摇头。 “明明心动却偏要端着架子,这下踢到铁板了?活该单身!” 她太了解袁善见这类人了,明明喜欢,却非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些难听话来引起注意,跟个没开窍的小学生似的。 而不远处,凌不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当看到绣球被抛回时,他冷硬的唇角几不可见地柔和了一瞬。 那抹红色的身影,在灯火阑珊处,如此耀眼,又如此难以掌控。 庄子里,宁舒的唇角微微勾起,啧啧,心动现场啊。 她看着袁善见被挑起的好胜心,看着凌不疑无声的靠近,看着程少商浑然不觉地闯入了两个最出色的男子视线中央。 “少商啊少商……” 宁舒轻叹。 “你可知道,你这一扔,扔掉的不只是一个绣球。而这番特别,注定要让有些人再难放手了。”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而这场灯会,不过是所有故事的开端。 春寒料峭,二月二的晨光洒在柳庄新翻的田垄上。 宁舒将手中最后一粒玉米种子埋进温床,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第622章 让女主卷起来 自灯会过后,宁舒便不再关注程少商在都城的动向。 那些该经历的坎坷,该体会的心动,都是命中注定的历练。强行干预,反倒会破坏了她与凌不疑之间该有的缘分。 张伯,红薯苗该浇水了。 她转身走向另一处苗床,老农连忙应诺着记下。这些天庄子里忙得热火朝天,三样新作物的育苗都要赶在春耕前完成。 道长,这红薯藤扦插的法子,当真能成? 张老拴小心翼翼地将嫩芽插进土里,满脸都是新奇。 放心,等入了夏,保准让你见识什么叫丰收。 宁舒说着,朝旁边招了招手。 那个识字的侍卫立即捧着纸笔上前,仔细记录下每道工序。浸种温度、扦插深度、施肥时机,都被详尽地标注在册。 宁舒站在田埂上,望着这片日渐生机盎然的土地,连日来因见百姓贫苦而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 新开荒的地,杂草长得格外茂盛。 育好的幼苗刚移栽进地里之后,张老拴也没闲着,他带着孙子和轮值的侍卫在地里忙碌起来。 即便做完当天的活计,这位勤恳的老农也不肯歇着,又领着众人开垦出更多荒地,陆续种下了新的红薯苗。 眼看着作物一天天长势喜人,宁舒凭借木系异能的特殊感应,时刻关注着土壤的湿度变化。 精准地判断出何时需要灌溉,何时需要排水,将这几亩试验田照料得无微不至。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土豆、红薯进入块茎膨大的关键期,柳庄遭遇了连续多日的烈日暴晒。 田埂边的狗尾巴草蔫头耷脑,刚抽叶的秧苗更是蜷缩着叶片,浅绿色的边缘泛出淡淡的枯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宁舒蹲在田埂上,指尖轻触发蔫的叶片,她能感受到植株体内微弱的水分正在快速流失,不过却并不慌张。 六亩地靠人力挑水确实辛苦,但并非做不到。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可以把程少商接过来。 宁舒起身,朝着远处正在挑水的侍卫招手吩咐。 “你去回禀凌将军,柳庄试种的秧苗遭了旱情,单靠人力挑水灌溉,实在力不从心。 听闻程家四娘子最擅长钻研这些机巧之物,问问将军是否能借皇后娘娘的名义,请她来庄上指点一二。 她稍作停顿,又补充道。 这事不仅关系着眼前这六亩试验田的收成,更关乎日后安置流民的大计。” 宁舒看着田间劳作的爷孙俩,眉头皱了起来。 “流民初来乍到,缺粮少力,若是能有省力好用的农具,他们就能开垦更多的土地,也会更快站稳脚跟,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说着她回头看向侍卫。 “凌将军向来体恤百姓,定能明白这其中的要紧处。 她有私心,为了程少商。可是这番话也不完全都是私心。 既借用了皇后的名义,又点出了关乎民生的大义,让程少商前来相助显得合情合理,也让凌不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侍卫领命而去,不到半日便带着程少商匆匆赶到柳庄。 少女身着浅青布裙,简单的发髻有些松散,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红晕,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新奇地打量着庄里的一切。 宁舒笑着带她走到河边,指着干涸的河床和焦渴的田地说明情况。 程少商一听就明白了问题所在,当即蹲在河边用树枝画起图来。 她用树枝在泥地上勾勒出精巧的齿轮结构,又详细解说了水车的传动原理。 木匠师傅们起初都面露难色。 水车这东西他们自然见过,可那都是大户人家才建得起的金贵物事,光是木料钱就够寻常庄户吃用半年了。 但宁舒态度坚决,他们只得按着程少商画的图样埋头制作。 不出半月,一架崭新的水车就立在了河边。 当工匠最后固定好转轴时,清澈的河水突然顺着水槽哗啦啦涌进田里,惊得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转起来了!转起来了! 张老拴的孙子第一个欢呼起来。 只见河水顺着转动的龙骨板被源源不断提起,又顺着竹制水渠欢快地流进干裂的田地。 龟裂的土块在清润下渐渐舒展,比十个壮劳力挑水还要快上许多。 木匠师傅们围着水车啧啧称奇,有人忍不住喃喃。 这可比之前省力也材料的多了,这女娃还真厉害…… 宁舒站在田埂上,看着清凌凌的河水滋润着焦渴的禾苗,唇角终于泛起一丝笑意。 这架水车转动的,何止是河水。 成功了! 看着自己的设计成功解决了灌溉难题,程少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宁舒见她在这里如鱼得水,便寻着各种理由将她留在身边。 女主的技能既然点亮在了机械方面,在这个落后的时代,那就不要浪费了这份天赋。 宁舒先是看似随意地提起直辕犁的笨重,又状若无意地在沙地上画出曲辕的弧度。 程少商果然一点就透,不出半月就改良出了轻便省力的曲辕犁。 试用过后发现是真的是有利农事的好东西,宁舒直接让人把图纸交给凌不疑,至于推广,那就是他的事了。 而后宁舒又旁敲侧击的和她一起改制了特意让侍卫取来的弓弩,经过她的改造,弓弩省力不少不说,还能连发。 甚至在宁舒的启发下,制作了威力惊人的大型攻城弩,让凌不疑大为惊叹。 庄子里的木匠被凌不疑带走了,至于去处,宁舒没有多问,不过她还是没忍住提点凌不疑。 “技术人才的待遇问题一定要重视。善待这些匠人。要知道主动去做一件事和被迫完成任务所得到的结果是不一样的。” 凌不疑眸光微动,沉默地拱手行了一礼。 宁舒迎着他的视线,轻轻颔首。 看着吃了健体丸却依旧清瘦的程少商,宁舒还教她一套养生拳法。 程少商学得很用心,少女在晨光中一招一式地比划,眉眼间渐渐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从容。 宁舒站在廊下静静看着,唇角泛起欣慰的弧度。 第623章 让这群土包子们开开眼,见证我大中华的美食 柳庄的时光在忙碌中静静流淌。田里的庄稼长势正好,翠绿的穗子在阳光下轻轻摇曳,眼看着就要迎来丰收。 宁舒每日的生活很是闲适,清晨到田间查看作物长势,午后在书房整理流民安置的章程。 表面上看她在庄子上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可是宁舒的消息一点都不慢,有九九在,她对京城里的风吹草动都心知肚明。 程少商在柳庄前前后后待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不仅改良了好几样农具,学会了养生拳法,整个人的状态也明显好了很多。 原先眉宇间总带着的戒备与尖锐渐渐消散,昔日那个总是紧绷着身子、眼神警惕的小女娘,如今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气定神闲。 甚至估计是受到了宁舒的影响,整个人变得从容自信起来。 眼看她在庄上待的时间不短了,宁舒便安排人送她回府。 凌不疑很配合地以皇后的名义准备了丰厚赏赐,让程少商风风光光地回去。 临走时,程少商拉着宁舒的衣袖舍不得放手,眼睛微微发红。 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随时欢迎。 宁舒轻拍她的手背。 有我在的地方永远是你的另一个家。回去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或者想做什么新物件,随时来找我。 程少商认真点头,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 当车子缓缓启动,她忍不住掀开车帘,久久望着那片熟悉的田庄,心里满是感激与不舍。 而宁舒的视线在凌不疑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不知道为什么,凌不疑没有立刻拿出那些证据。 明明证据早就给了他,可他却迟迟没有动作。 不过这其中缘由,她稍加思索便明白了,估计有一部分是因为剧情的原因,某些关键节点尚未到来。 宁舒摩挲手里的珠串,忽然想通了另一部分原因。 是了,凌不疑选择了三皇子,可偏偏越氏,是三皇子的母族。 作为孤城一案中的幕后黑手,与他可谓是有血海深仇。 这简直是个天大的讽刺。他每日面对着仇人之子,却还要助他争夺储位,这份煎熬,怕是比刀割还难受。 难怪他手握证据却迟迟不动。 扳倒越氏容易,可之后呢? 三皇子若因此失势,他这些年的隐忍与谋划都将付诸东流。但不报仇,又如何对得起霍氏满门的冤魂?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宁舒轻轻摇头。官场上的路,果然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凌不疑此刻的犹豫,反倒显出他并非冷酷无情的政客,而是个被仇恨与理想撕扯的活生生的人。 她忽然觉得,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柳庄的风里已带着泥土与作物成熟的芬芳。 几个月的时光悄然流逝,田垄间的土豆藤蔓郁郁葱葱,肥厚的叶片边缘泛起一抹丰收时特有的金黄。 宁舒立在田埂上,弯腰轻抚过垂落的藤蔓。 她知道,这些深埋土里的果实,将会成为改变这个时代的重要契机。 要让这作物真正惠及苍生,单靠柳庄远远不够。 她望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心中已有盘算。 过往的所有任务经历让宁舒深谙一个道理,但凡要推行利国利民的大事,终究绕不开皇室的支持。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皇室亲眼见证这作物的价值。 比如那位心思深沉,却愿意以民生为重的三皇子。 空谈“亩产千斤”太过苍白,唯有让他亲眼所见、亲口所尝,才能打动他。 而要促成此事,还是得凌不疑从中牵线。 想到这里,宁舒转身回了小院,唤来侍卫。 去给凌将军递个话,请他派一位手艺稳妥的厨子来。 侍卫领命匆匆离去。 她准备弄一场别开生面的“土豆宴”,让这些孤陋寡闻,没吃过好东西的人开开眼。 宁舒提着竹筐走进土豆地,没有拒绝侍卫上前帮忙的好意。 直接拔藤就好。 她浅笑着示范,双手握住泛黄的藤蔓用了巧劲轻轻一提。 在侍卫们惊奇的目光中,一串圆滚滚、黄澄澄的土豆破土而出,每个都有拳头大小,沾着湿润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这产量也太惊人了! 一个侍卫忍不住惊呼。 宁舒但笑不语,手下动作不停。很快,竹筐里就装满了饱满的土豆。 这几个月来,她可没闲着。除了照料田地,更在庄外山谷寻得质地坚韧的青麻石。 内力附着匕首,细细雕琢打磨,做出两个形制规整的炒锅。锅底圆润,锅壁轻薄,用来爆炒正好。 庄子里也按照宁舒的吩咐,早提前备好了其他物什。 侍卫们用石磨将土豆研磨成浆,反复筛滤后沉淀出细腻的土豆粉;好好的葫芦瓢也被她凿出均匀圆孔,做成漏勺状。这是为了土豆粉条准备的。 一切就绪,只等厨子到位了。 她可不想天天下厨房。教会专业的人,才是省心又高效的法子。 暮色渐合,柳庄炊烟袅袅。 宁舒刚将最后一件厨具归置整齐,院外便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凌不疑办事果然从不拖沓,不过半日功夫,不仅带来一位面相憨厚、手脚麻利的厨子,连他本人也亲自前来。 身着玄衣的少年将军静立院中,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扫过那些造型奇特的炒锅和满筐土疙瘩,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宁舒眉梢微挑,也不多言,径直挽起衣袖开始示范。 看好了。 她执起一颗圆滚滚的土豆,匕首在她指间翻飞如蝶,转瞬间已去皮切丝。 热锅下油,葱姜爆香,滋啦一声响,土豆丝入锅快炒,混合着食材本身的鲜香与调料的辛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庭院。 凌不疑与厨子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这般浓郁的香味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 宁舒手下不停,又取来葫芦漏勺和调配好的土豆粉浆,给厨子示范制作土豆粉。 晶莹的粉条在沸水中翻滚,捞出后配上茱萸、花椒面调制的酱汁,看得人食指大动。 面粉要这样调成糊。 她取来重新细磨的面粉调成糊。 第624章 收获 接着,宁舒在热锅上薄薄的刷了一层油,舀起一勺面糊倒入锅中,手腕灵巧地一转,面糊便均匀铺开。 “要这样转匀。” 话音刚落,一张薄如蝉翼的卷饼已然成型,在锅中微微鼓起细小的气泡,散发着浓郁的麦香。 她利落地将饼翻面,继续对厨子讲解。 “若是喜欢更软糯的口感,也可以擀得薄些,上锅蒸制。” 一边说着,宁舒抬手拭去额角的细汗。 厨子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连连点头,手上已不自觉地模仿着她的动作。 见火候差不多,宁舒将锅铲递到厨子手中。 “你来试试。” 厨子接过锅铲,依样画瓢地操作起来。起初还有些生疏,但在宁舒的指点下,很快就掌握了诀窍,一张张薄饼接连出锅,竟是分毫不差。 “很好。” 宁舒满意地点头。 “记住这个手感,火候要稳,动作要快。” 厨子恭敬应下,手下动作越发娴熟。 灶台前,二人忙碌的身影在蒸腾的热气中若隐若现,配合得愈发默契。 灶火渐熄,香气却愈发浓郁。不多时,院中的石桌上便摆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土豆宴。 金黄酥脆的炸土豆块堆成小山,酸辣土豆丝泛着诱人的油光,浓油赤酱的土豆烧肉在陶罐里咕嘟作响,晶莹剔透的酸辣粉上撒着翠绿的葱花。 一张张薄如蝉翼的卷饼叠在竹编的食篮里,麦香四溢。 凌不疑迟疑地拿起一张薄饼,学着宁舒的样子夹了酸辣土豆丝卷起来,然后试探性地咬下一口,顿时怔住了。 酸辣鲜香在舌尖炸开,土豆丝的脆嫩与卷饼的柔韧相得益彰,从未体验过的丰富口感让他眼前一亮。 先前那点矜持瞬间消散,他接连卷了好几个饼,又端起酸辣粉喝了大半碗,吃得额角都沁出了细汗。 院墙外,阿起和阿飞早已被香味勾得坐立难安。侍从刚把食盒送出,两人就迫不及待地接过碗筷。 这也太香了! 阿起扒了一大口土豆烧肉,含糊不清地赞叹。 阿飞更是连话都顾不上说,埋头狼吞虎咽,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凌不疑吃到第三张卷饼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轻咳一声,放慢了动作,耳根却悄悄泛红。 宁舒浅尝两口便放下筷子。 这里只有茱萸,啧!没有辣椒的酸辣土豆丝终究少了灵魂。 她心里暗暗记下,此番去沿海,或许可以找个借口把辣椒和番茄的种子拿出来。 可看着众人沉醉的模样,她唇角还是漾起淡淡笑意。 暮色渐深,炊烟袅袅,这场别开生面的土豆宴,终究是成了。 凌不疑看着自己不知不觉间扫光的所有菜肴,耳根微微发热,正待开口,宁舒却先一步说话了。 “将军,这土豆已经成熟,可以收获了。” 凌不疑闻言一怔。 “这么快?” “对,土豆是五个月左右成熟。” 宁舒语气平静。若不是收到限制,她这土豆两个月就能收获的。 “不过它对土地要求高,不能连作,需要轮耕才能保证产量。” 凌不疑看着她,知道她特意提起此事必有下文。 “道长有话但说无妨。” “其实没什么,想麻烦凌将军,请三皇子吃顿土豆宴。” 凌不疑皱眉。 “在这里么?” 宁舒瞥了他一眼,语气转冷。 “怎么,难道亩产千斤的作物收获,不值得高贵的三皇子屈尊么!” 听到宁舒的语气不好,凌不疑意识到宁舒不高兴了,立刻解释。 “道长误会了。三皇子一向重视农事,若知有此等高产作物,定会欣然前来。” 他顿了顿。 “我只是担心道长……” 这位道长好似不想现于人前,尤其是皇室。 “无妨。” 宁舒神色稍霁,她其实不怕见人,只是觉得见皇亲国戚麻烦罢了! “这里有用作试验的六亩荒地,两亩种了土豆,其余四亩是玉米和红薯,都是高产耐饥的作物,除了土豆,其余的还要月余才能成熟。” 她话锋一转。 “明日我要往沿海一趟,烦请将军备马。” 凌不疑被她的离开打的猝不及防。 “沿海路远,道长所为何事?若有要务,我派人去办便是。” “做什么,等你的人回来了汇报给你听。” 宁舒摇头,眸中掠过一丝深意。 “待归来之时,你自会明白。” 反正就算她现在说了,这些人也不会信的。 凌不疑还要再劝,可见她神色决然,终是将话咽了回去。这位道长决定的事,似乎从来不容旁人置喙。 “既如此,我这就去安排。” 他深深望进她眼底。 “明日卯时,车马人手都会备齐。” 宁舒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天边最后一抹霞光。 海风的气息,仿佛已萦绕鼻尖。 黎明时分,天光未亮,柳庄还笼罩在薄雾之中。宁舒牵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立在庄口,马儿不时踏动前蹄,显得精神抖擞。 凌不疑派来的几名黑甲卫早已候在道旁,玄甲在晨曦中泛着寒光。他们身姿笔挺,沉默得如同石像。 原本庄子里干活的几个都被宁舒留了下来,土豆收获需要他们这些有经验的留在这里带着其他人干活。 就连凌不疑特意备好的马车,她也婉言谢绝了。 实在是如今的马车太过颠簸。车轮没有减震,官道又崎岖难行,长途跋涉反倒不如骑马来得利落。 出发。 宁舒利落地翻身上马,黑马温顺地甩了甩鬃毛。 她展开凌不疑绘制的舆图略作端详,随即轻夹马腹。 黑马会意,立即迈开四蹄疾驰而去,黑甲卫紧随其后,马蹄声踏破了清晨的宁静。 根据舆图标记,离都城最近的大型盐场当属河东盐池,也就是如今的山西境内。宁舒此行的目的,正是晒盐法。 她已经通过系统了解到,河东盐池虽然具备天然晒盐的条件,可收获盐的质量和数量却全凭天意。 这里盐池的卤水常年饱和,经风吹日晒后,盐分会直接在水中结晶。 当地人只需组织人力采集这些天然结晶的颗盐,甚至能实现朝取夕复。早晨采收后,经过半日曝晒,傍晚又能收获新盐。 第625章 震惊的收获 然而这种完全依赖自然的方式弊端明显。 一旦遇到阴雨天气,结晶速度就会大减,雨水还会稀释卤水,严重影响产量。 更不用说自然结晶的盐中混杂着泥沙杂质,品质低劣,口感苦涩,长期食用对健康也无益处。 眼下气温高,日头足,就是晒盐法最快得到验证的时候,她甚至只需要提纯精盐就可以了。 马背上的宁舒盘算着,借着这得天独厚的条件,晒盐法的验证只需要短短几天就可以出结果,展示给随行的这些‘眼线’看。 历来封建王朝‘盐铁’都是朝廷垄断的,有了便捷的精盐产出办法,民生又能往前走一大步。 甚至,她还能在红薯、玉米成熟前赶回柳庄。 她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满心想着尽快完成制盐改良,却不知此时的柳庄,正酝酿着一场足以震动朝堂的风波。 宁舒离开的次日清晨,凌不疑便依约派人前往三皇子府邸递了消息。 晨光熹微中,柳庄的薄雾还未散尽,三皇子的车驾已悄然停在庄外。 望着眼前这片看似寻常的田庄,三皇子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这些时日,他早已察觉凌不疑的异常。 向来对他知无不言的子晟,总是若有所指的提及庄子上的事情,待他细问时却又以时机未到推脱。 他原以为不过是寻得了什么新奇玩意,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藏着这样一份足以震动朝野的消息。 殿下。 凌不疑迎上前来,神色如常。 子晟。 三皇子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亩产千斤的作物,你倒是瞒得严实。 凌不疑身形微顿,正要开口,却被三皇子抬手制止。 我知道你的顾虑。 三皇子缓步走向田埂。 这般祥瑞,确实不宜过早声张。但…… 他俯身捧起一抔还带着晨露的泥土,声音渐沉。 你我相识十余载,这等大事,总该先知会我一声。 凌不疑沉默片刻,终是躬身行礼。 臣,知罪。 行了。 三皇子直起身,随手拍去掌心的泥土。 如此大功,请什么罪?快带我去看看这祥瑞究竟生得什么模样。 站在柳庄的田埂上,望着眼前长势喜人的作物,三皇子忽然觉得,被瞒着这些时日倒也不算什么了。 田垄间,黑甲卫们正依照先前驻守同袍的指点俯身劳作。 这些平日执剑握戟的将士,此刻却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利器伤了地里的宝贝,竟都徒手在泥土间仔细翻找。 随着一双双沾满泥土的手从地里捧出,颗颗圆润饱满的土豆接连现世,在晨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 不过片刻的工夫,田埂上已然堆起一座灿灿金山。 这些……都是从这地里收上来的? 三皇子怔怔地望着眼前景象,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 他俯身拾起一颗还沾着晨露的土豆,那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指尖发颤,更在他心头激起惊涛骇浪。 凌不疑沉稳应是,示意侍从开始称重。 一筐、两筐、三筐…… 随着秤杆不断抬起,记账侍从的声音也越来越高。 “第一百筐,计五百六十斤!” “第二百筐,计一千二百一十三斤!” 称重的侍从嗓音洪亮,每报出一个数字,在场众人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当最后一筐土豆过完秤,那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田间。 “启禀殿下,这一亩地共收土豆三千零五十四斤!” “三千斤?!” 三皇子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连衣袍被泥土沾染都浑然不觉。他快步走到田埂边,捧起几个还带着泥土清香的土豆,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凌不疑也惊诧不已,道长轻描淡写说的“千斤”,原来是三千斤! 可他很快反应过来,适时上前一步,沉声道。 “殿下,这还只是第一批收获。” 三皇子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土豆,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他仿佛看到无数百姓因此免于饥饿,看到边疆将士再无缺粮之忧。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转身对凌不疑郑重道。 “这位道长,当真是天降神人!” 他自幼关注农事,深知寻常作物亩产不过百余斤,即便是最肥沃的良田,也难超两百斤。 这土豆竟能亩产三千斤,若是推广开来,天下百姓岂不是再也不用担心饥馑之患? “噗通——” 一旁的庄户张老拴突然跪倒在地,这个经历了大半辈子饥荒的老农,望着堆积如山的土豆,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老泪纵横。 “苍天有眼啊……有了这东西,以后再也不会饿死人了!再也不会了!” 他这一跪,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 田间地头,那些曾经挨过饿、见过易子而食惨状的侍卫们,也都红了眼眶。 有人悄悄抹泪,有人望着土豆堆出神,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凌不疑静静立在一旁,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很多事情都将变得不同。 这堆积如山的土豆,注定要掀起一场变革的风暴。 三皇子被眼前这幕深深震撼,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与凌不疑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无需多言,两人都明白,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声张,否则必会引来觊觎,甚至可能引发祸端。 “即刻停收!” 三皇子厉声喝道,清朗的声音在田间回荡。 “余下这一亩土豆,立即封锁,不得有误!”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缰绳在掌心勒紧,转头看向凌不疑时目光如电。 “子晟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说罢扬鞭策马,带着亲卫绝尘而去。马蹄踏碎的尘土尚未落定,那一行人已消失在官道尽头。 凌不疑当即抬手示意,黑甲卫如潮水般涌向庄子四周。铁甲碰撞声中,整个柳庄被围得密不透风。 “即刻起,严禁出入。” 他声音冷峻。 “若有泄露消息者,军法处置。” 田埂上堆成小山的土豆在阳光下仿佛泛着金光,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必须守住这个秘密。 第626章 土豆GET 三皇子一路快马加鞭赶回皇宫,衣袍上还沾着些许泥土。 他顾不得整理仪容,他径直闯入御书房,屏退左右后,竟连礼数都顾不上,“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父皇!天大的喜讯!” 文帝正在批阅奏章,被他这般失态惊得搁下朱笔。 “何事如此慌张?” 看到一向冷静自持的儿子如此慌张,文帝皱了皱眉头。 “子晟……子晟在柳庄……种的土豆……” 三皇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亩产三千斤!儿臣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你说什么?” 文帝猛地坐直身子,身体前倾,案几上的茶盏被带得晃荡不止。 “你再说一遍?” “三千零二十七斤!” 三皇子仰起头,眼中满是激动的神色。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 三皇子连忙详细的解释道。 “儿臣已让人反复过秤,一亩地实收三千零二十七斤,绝无半分虚假!那作物名为土豆,可蒸可煮可炒,味道极佳,儿臣虽未尝过!但是子晟已经吃过,且赞不绝口。” 文帝是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半生都在为天下民生操劳,深知粮食对于百姓、对于江山社稷的重要性。 他从未听过任何作物能有如此惊人的产量,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置信。 “好……好!” 文帝连说两个好字,眼中有泪光闪烁。 “当真是天降祥瑞!” 文帝盯着三皇子激动的面容,心中的震惊渐渐转为狂喜。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片刻,沉声道。 “备车!即刻去柳庄!” 文帝当机立断,顾不得什么天子仪仗,只带着几名心腹侍卫,与三皇子一同登上轻便马车,秘密驶出宫城。 马车驶入柳庄时,凌不疑早已在庄门肃立等候。见圣驾抵达,他立即上前行礼,随后引着文帝与三皇子走向田埂。 当那片尚未收割的土豆田映入眼帘时,文帝的脚步明显一顿。 眼前是截然不同的两番景象:一边是尚未收割的土豆田,藤蔓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另一边,田埂上堆积如山的褐色果实,视觉上的冲击力让文帝呼吸都是一滞。 “这……这些都是……” 文帝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没有理会凌不疑的禀报,便快步走进田里,不顾龙袍曳地,他好奇地伸手想要触碰地上的藤蔓,凌不疑适时上前。 陛下,这土豆的果实深藏地下。 说罢,他蹲在地上,双手轻轻拨开茂密的藤蔓,露出底部的根茎。 只见他握住一株土豆秧的根部,顺着茎秆的走向缓缓发力。 随着泥土松动,七八个硕大饱满的土豆被完整地取出,个个浑圆结实,显得分量十足。 妙啊! 文帝看得目不转睛。 不想这地底下竟藏着如此珍宝! 他当即学着凌不疑的动作俯身尝试,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握住一株秧苗。随着力道运用,一串沾着新鲜泥土的土豆破土而出。 父皇小心龙体 三皇子正要劝阻,却见文帝已经兴致勃勃地又拔起一株。 这位平日里威严的帝王,此刻像个得了新奇玩具的孩童,接连采收了五六株,这才意犹未尽地直起身来。 陛下请看。 凌不疑示意田埂上堆积的土豆。 这些皆是今晨采收的成果。 三皇子适时开口。 父皇,这一亩地的采收是儿臣特意叫停的,为的就是让您亲眼见证这祥瑞的产量。 得到文帝颔首后,三皇子向凌不疑示意。 原本静候在旁的黑甲卫在凌不疑挥手指示下立即行动起来,按照之前的动作,娴熟而轻柔地采收着土豆。 文帝屏息凝神,眼看着那座从膝高长到齐腰,最后竟要仰视才能望见顶端。 当最后一株土豆采收完毕,三皇子亲自捧上竹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启禀父皇,这一亩地,共收土豆三千零五十四斤! 文帝踉跄后退,扶住身旁内侍才站稳身子。他望着眼前这座庞大的土豆,脸上渐渐绽开难以抑制的笑容。 这两个孩子确实用心良苦,这般亲眼见证祥瑞出土的过程,实在令人心潮澎湃。 好好啊! 文帝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眼中的喜悦却愈发明亮。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些还带着泥土芬芳的土豆,连声赞叹。 这当真是上天赐予我大汉的祥瑞! 他转身看向凌不疑与三皇子,眼中满是欣慰。 你们做得很好。这份祥瑞,必将造福千秋万代。 而凌不疑也早就安排了宁舒之前教导的厨子在庄内小院里准备了,之前他猜测过文帝会来,所以准备的很充分。 厨子没敢拿土豆练手,但是其他菜练练刀工还是没问题的! 一晚上的练习,如今出手,虽说比不上宁舒当日所做的,但是让从未吃过炒菜的文帝与三皇子大开眼界还是轻而易举的! 文帝兴致勃勃地拿起一张卷饼,学着众人的样子裹上酸辣土豆丝。 才咬下一口,酸辣鲜香便在唇齿间迸发,土豆丝的脆嫩与卷饼的柔韧相得益彰,这前所未有的美味让他眼前一亮。 妙极! 文帝忍不住赞叹,又接连尝了好几口。待端起酸辣土豆粉时,更是被那爽滑劲道的口感所折服,连汤汁都喝得一滴不剩。 甚是美味。可惜如今不能与你母妃分享! 文帝放下碗筷,连声称赞,脸上尽是满足之色。 有此神物,我大汉百姓再不必为温饱忧愁了! 他抚须而笑,目光扫过桌上琳琅满目的土豆菜肴,仿佛已经看到了天下仓廪充实的盛景。 凌不疑郑重地捧出一卷略显粗糙的竹简。 陛下,这是道长试种时,侍卫在旁记录的《土豆种植纪要》。 他小心地展开竹简。 从选种到收获,每个步骤都记在这里了。 文帝接过竹简,迫不及待的打开。 虽然书简简陋,但字迹清晰工整,配着的图示也画得细致。何时浸种、如何培土,连除虫防病甚至如何储存,以及注意事项等等都一一列明。 第627章 上报 凌不疑与三皇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到默许后,这才躬身禀报。 陛下,这些收获的土豆,臣等商议后打算全部留作种子。 他靠近一步,指着竹简上面的记录。 臣计划先在三个皇庄和两位信重大臣的庄子里试种,待积攒了足够多的种子,再逐步推广到各郡县。 文帝听着他的禀报满意地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竹简。 你们考虑得很周全。如此祥瑞,确实该谨慎推广。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道。 对了,这位道长可有道号? 凌不疑顿了顿,如实回禀。 回陛下,道长自称。原是程家离家修行的女儿,故取此号。 他觉得程家弃女不好听,斟酌着措辞解释道。 不过这名字听着太过清冷,臣等平日都称她道长。 文帝了然颔首。 “程家?” 文帝眉梢微挑,指尖停在竹简上。 “可是平叛有功、新晋封爵的程始将军家?” “正是。” 凌不疑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四下看了看。 文帝何等通透,见他这般模样,便知其中必有内情,且不宜为外人知晓。 他当即收敛神色,语气严肃了几分,挥手示意身边的侍从退至数丈之外,确保听不到谈话,才开口道。 “但说无妨。” “臣曾暗中调查过道长的来历。” 凌不疑压低声音,缓缓说道。 “她确实是程家幺女,与程少商是双生姐妹,二人容貌一般无二,常人难以分辨。” 文帝正俯身捻弄着土豆秧,闻言直起身来,眉宇间带着疑惑。 可朕记得,程始只有一个女儿?你之前还求着以皇后的名义赏赐于她改良的农具和弓弩,赏的便是他家那个小女娘,叫什么…… 他顿了顿,脑子里思索着。 似乎是琴弦相关的名字,对,程少商,是叫这个没错? “是,正是程少商。” 凌不疑抿了抿唇,神色渐渐凝重。 “陛下可还记得,程将军班师回朝那日,因军械案牵连,曾将程家上下收押廷狱?” 文帝点头,那件事闹得不小,他自然记得。 “那晚廷狱审讯时,程家家仆曾无意间供述,程少商在家中备受祖母与当家叔母的苛待,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凌不疑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分量。 “而道长的存在,程家人已经没有人提及。” 他的声音随着一阵掠过的微风轻轻飘散。 臣后来多方查访当年知晓内情的老仆,才得知其中缘由。 “当年程家后宅争斗,萧元漪生产时,算命先生先是说她腹中孩子能为主母挡煞,待发现是双生女后,又改口说幺女命格刑克亲人。” 看到文帝眉心拧起,凌不疑垂下眼帘。 “程将军出征在即,最终同意一女留在家中尽孝,另外将幺女送往城外一处偏远道观,任由她自生自灭,此后便再也无人过问。” 他略作停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道长自小便在道观长大,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尘弃’这个道号,是臣前些日子问起时,她才随口取的,想来寓意便是……” 他眉眼稍抬用余光扫过文帝的表情才轻声道出。 “程家弃女”。 看着文帝隐含不满的神色,凌不疑不动声色的给程家上眼药。 程始夫妇竟因这般虚无缥缈的命理之说,便将亲生女儿弃之不顾,实在有违人伦。 凌不疑将文帝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暗忖,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后来那处道观年久失修,已经坍塌,道长无处可去,便下山求助,恰好遇到了因生病被送往庄上隔离的程少商。也是在那时,臣因追查军械案到庄子上,才与道长相识。” 凌不疑真真假假的把宁舒的来历告诉了文帝,甚至暗搓搓的把宁舒与程家分割开,他想,道长应该是不希望程家能沾上她的光的。 想起之前宁舒在见面时就曾说过让程家失去爵位的话,后来没有出手,恐怕一部分是心善,一部分是为了程少商。 但那份对程家的疏离与不满,凌不疑看得真切。 “竟有此事。” 文帝轻叹一声,语气复杂。 “程始夫妇,倒是糊涂。”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既然道长自取道号‘尘弃’,且不愿与程家过多牵扯,那便先依着她的意思,称呼一声‘道长’便是。待朕回去斟酌一番,为她御笔钦赐一个好的道号。” 他目光落在手上的册子上,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能为天下百姓带来如此祥瑞之人,当得起朕给赐一个道号。” 文帝沿着田埂走向还没成熟的作物田地旁边,指着那片长势旺盛的庄稼问道。 这两种作物,看来也是能造福百姓的好东西啊! 陛下圣明。 凌不疑恭敬地回道。 陛下请看,这植株高的是玉米,和土豆一般低矮的是红薯,二者都是高产耐饥的良种。” “这玉米成熟后不仅籽粒能磨面充饥,就连收成后的秸秆也是上好的马料,战马吃了格外膘壮。甚至饥荒时磨碎了,人亦能饱腹。 他指着地上茂密的藤蔓继续说。 至于这红薯更是全身是宝。方才宴席上那盘清炒时蔬就是它的嫩叶,等叶子长老了既能喂猪,其藤蔓也是上好的草料。” 他见文帝听得认真,又补充道。 道长还特意交代,这红薯叶适时采摘,反而能促进地下的果实生长。” 他略作停顿,想到二字实在不雅,便委婉的换了个说法。 “她用特殊法子饲养的猪,不仅长得快,据说长成后肉质还没有腥臊之气。如此百姓就能吃得起肉了。 文帝听得连连称奇,忍不住向前迈了几步,却又小心翼翼地收住脚步,生怕踩坏了这些宝贝。 他搓着手,目光在那片绿意盎然的田地上流连,恨不得立时就能见到它们成熟的模样。 嗯,真是天佑我大汉啊! 他连声赞叹。 待这些作物成熟之时,朕定要再来亲眼瞧瞧! 第628章 晒盐 夕阳西沉,天边染满了晚霞。 文帝在凌不疑再三劝说下,终于迈步走向马车。临上车前,他转身反复叮嘱凌不疑。 子晟,等道长回来,一定要立刻带她来见朕! 文帝语气恳切。 朕要当面见见这位造福万民的奇人。 臣遵旨。 凌不疑看着激动的陛下也只能先答应下来,至于宁舒会不会答应…… 马车缓缓启动,文帝忍不住回头张望。暮色中,那片田地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辉。他轻轻放下车帘,心中涌起难言的激动。 这位道长带来的,何止是几样新作物?这分明是大汉江山稳固的根基,是万家灯火的希望。 而此刻正在赶往河东盐池的宁舒,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勒住马缰,望着远处盐池的轮廓在视线中渐渐清晰,目光坚定而从容。 改良制盐技术,推广高产作物,一步步夯实这个世界的民生基础,她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抵达河东地界后,宁舒没有直接前往那处天然盐池,而是沿着海岸线继续向南行进。 最终,她在一片平坦开阔的滩涂前停下脚步。 这里背靠低矮山丘,面朝茫茫大海,终年海风不断,日照充足。正是实施人工晒盐的理想地点。 她利落地翻身下马,道袍上虽沾了尘土,身姿却依旧挺拔。 宁舒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滩涂的泥土细细感受着湿度和质地,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里了。” 照这个形状,先挖一道浅沟,再往里面分出三个同样大小的池子。 她边说边用匕首划线示意。 池壁要拍结实,不能漏水。 她走到另一处,继续划出新的线条。 最外面的池子要挖得低些,方便海水流进来。里面的池子一个比一个高,最后那个池子旁边再挖条引流沟,通到那边的洼地。 侍卫们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动作却毫不含糊。取出宁舒特意交待他们带着的铁铲,照着宁舒画出的线路开始挖掘。 滩涂的泥土黏湿板结,还夹杂着坚硬的贝壳碎片,挖掘起来颇为费劲。 好在这些将士都是经历过沙场磨练的好手,不多时便在滩涂上开凿出了三个规整的池子。 引潮池、蒸发池、结晶池,层次分明地排列在海岸边。 宁舒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三个池子,用脚将池壁反复踩实,又找来几块平整的石板铺在引潮池入口,用来过滤海水中的杂质。 打开引潮口。 她吩咐道。 海水顺着挖好的沟渠缓缓流入第一级池子。待水位达到半尺深时,宁舒示意侍卫堵住入口。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 本来池子里铺上干净的细沙是最好的,不过现在时间有限,只能暂时这样了。 正值盛夏,灼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滩涂上,咸湿的海风不停吹拂。 不过一日工夫,引潮池中的海水就明显变浅,水体开始泛白浑浊。 第二日,经过初步浓缩的海水被引入第二级蒸发池,在持续曝晒下颜色愈发深沉。 到了第五日破晓,当宁舒带着侍卫再次来到盐田时,最内侧的结晶池底已经铺满了一层雪白的盐晶,在晨曦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宁舒俯身仔细观察结晶池中的盐粒,对身旁负责记录的侍卫嘱咐。 记下,若时间充裕,池底可以铺一层细沙,这样会使盐质更纯净。 侍卫连忙在竹简上认真记下这个要点。 眼下条件所限,只能将就一下。 但宁舒相信,等这个晒盐法推广开来,各地的盐场自然会不断的完善工艺,永远不要小看劳动人民的智慧。 她伸手捻起一撮新制的盐,看着晶莹的盐粒从指缝间洒落,嘴角泛起满意的笑意。 可以收盐了。 宁舒话音刚落,两名黑甲卫立即上前,用特制的木铲小心地刮取结晶池底的盐霜。 这些新制的盐质地细腻,比天然盐池产出的粗盐要纯净许多,不过仔细看去,仍带着淡淡的黄色,里面还夹杂着些许泥沙。 两人将收集到的盐仔细装进布袋,看着鼓鼓囊囊的盐袋,眼中难掩震撼。 他们从未想过,仅仅五天时间,就能从普通的海水中得到这么多盐,而且过程如此简单。 在等待晒盐的这几天里,宁舒也没闲着。 她特意从附近村里买了个新做的粗木桶,大小正好能装下两桶粗盐兑水后的量。 又吩咐侍卫们反复淘洗细沙,经过几天暴晒,沙子变得格外干净。 之后找来一些硬木,搭了个简易的土窑烧制一批木炭,专门挑选那些烧得透、质地疏松的。 她还让人去村里找来浆洗多次的厚实棉布,又托关系从铁匠铺弄来一小块薄铁皮,亲手剪成了细密的筛网。 这些看似普通的材料,正在她手中悄然变成一套精密的过滤装置。 回到临时落脚的院子,宁舒挽起袖子开始忙碌。 她手持匕首,内力轻吐,在木桶底部钻出五个均匀的小孔,每个孔都只有指尖粗细,既能保证盐水缓慢渗出,又能稳稳托住里面的过滤材料。 她先铺上铁皮筛网,用细木楔固定好边缘,再覆上一层厚实的棉布。棉布被拉得平平整整,她用木锤轻轻敲实木楔,确保棉布与桶壁之间严丝合缝。 这是过滤的第一道关卡,专门拦截粗盐里那些看得见的碎石和草屑。 接着,她将处理过的干净细沙缓缓倒入桶中,仔细抚平压实。 细沙层足有八寸厚,沙粒之间的缝隙刚好能挡住盐水中混杂的细小泥沙。 然后,她把挑出来的木炭敲成拇指大小,然后浸在清水里反复搓洗,直到捞出来的水不再发黑为止。 之后把这些木炭被均匀铺在细沙上,虽然只有五寸厚,但疏松多孔的结构能有效吸附盐水里的异味和杂质。 最后,她取来另一块棉布盖在木炭层上,同样用木楔固定边缘。 这层棉布既能防止细沙和炭屑混进过滤后的盐水,又能让盐水均匀缓慢地透过,确保过滤效果。 第629章 兴!百姓苦! 装置搭好后,宁舒将之前收集的粗盐倒进陶盆,加入三倍清水。 你们都过来看好了,认真的学。 她一边快速搅拌一边对围观的侍卫解释。 粗盐溶解后,这些浑浊之物就是我们要去除的杂质。 随着她的搅拌,盐水果然泛起了淡淡的浑浊,还带着些许土腥味。 她端起陶盆,缓缓将盐水倒入过滤装置顶端。 注意看水流的变化。 水流透过棉布,渗过细沙层流入下方的木桶时,年轻侍卫忍不住惊呼。 真的变清了! 年长些的侍卫凑近细看。 连泥沙都被拦住了。 看着众人的反应,宁舒提醒道。 仔细闻,土腥味是不是淡了? 众人深吸一口气,果然发现异味消散了不少。清澈的盐水从桶底小孔滴落,在下方的木桶中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待第一遍过滤完成,宁舒又将盐水进行二次过滤。如此重复两次后,她指着木桶中的盐水。 看,现在已清澈见底。 她指挥着众人在院中架起土灶,放上干净的陶锅,将过滤好的盐水倒入,点火熬煮。 接下来最关键的是火候。 当一个年轻侍卫要添柴时,她轻轻拦住。 火太猛会让盐发苦,要这样文火慢熬。 众人听得入神,忽然有个侍卫指着陶锅里正在结晶的盐水惊呼。 快看!盐花开始凝结了! 宁舒立即用木勺轻轻搅动。 这时最要留心火候。火太旺会结出苦味,太小又难以结晶。 她将灶膛里的柴火往外撤了些。 要像这样,一直保持文火慢熬。 随着水汽袅袅升起,锅中渐渐析出更多细小的白色晶体,侍卫长忍不住赞叹。 这盐花结得真匀称! 待水分快要熬干时,宁舒撤去柴火。 用余温烘烤,盐质会更细腻。 不多时,锅中便铺满了洁白细腻的精盐。她铲起一些,盐粒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尝尝看。 她将盐粒分给众人。 年轻侍卫小心地尝了一口,惊喜道。 只有纯正的咸味!完全没有往日的苦涩! 宁舒含笑点头。 记住这个味道,这就是纯净盐该有的味道。 侍卫长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道长,这制盐的法子实在太神奇了!属下斗胆请教,这木炭为何要选烧得透的? 宁舒正将过滤用过的棉布洗净后重新放入过滤装置,闻言抬头浅笑。 烧透的木炭孔隙更多,就像千疮百孔的石头,最能吸附杂质。若用未烧透的硬木,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旁边一个年轻侍卫凑近细看过滤装置,好奇地问。 道长,这细沙层为何要铺八寸厚?薄些不是过滤得更快吗? 问得好。 宁舒赞许地点头,手指轻抚沙层。 沙层太薄,杂质过滤不净;太厚则水流不畅。八寸厚度,是最佳尺寸。 这时,一直在旁默默记录的侍卫举着竹简追问。 道长方才说要用草木灰水浸泡,这其中可有什么讲究? 草木灰水性碱,能中和盐中的酸涩物质。 宁舒边说边示范着浸泡的手法。 但切记浸泡不得超过半刻钟,否则会影响盐的成色。 侍卫长看着再一次渐渐析出的雪白盐晶,不禁感慨。 以往在边关,兄弟们吃的都是发苦的粗盐,若早知这法子 宁舒将新制的盐装进皮质的口袋里密封,温声道。 现在传授给你们也不迟。记住,这法子不仅要会,更要传。让更多百姓吃上洁净的盐,才不枉今日所学。 接下来,宁舒将提纯精盐的每个步骤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侍卫,从过滤材料的准备到火候的掌控,事无巨细地讲解清楚。 记住,细沙要多淘洗几遍,直到水清为止。 她蹲在过滤装置旁,再次亲手示范如何铺沙。 厚度要均匀,太薄过滤不净,太厚水流不畅。 见负责记录的侍卫奋笔疾书,她特意停下问道。 可记清楚了?要不要我再演示一遍铺沙的手法? 待盐水开始熬煮,她又提醒。 火候是关键。你们谁来试试看? 年轻侍卫上前学着控制火势,宁舒在一旁细心指点。 再撤掉一根柴,对,就是这样文火慢熬。 当再一批精盐制成,她让每个侍卫都亲手尝过,这才问道。 现在可有人能完整复述整个流程? 直到确认所有人都已掌握要领,连最细微的注意事项都牢记在心,她这才满意的点头。 夕阳西下,院子里飘着新盐特有的清香。侍卫们围着刚出炉的精盐,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宁舒将制好的精盐仔细装进密封的皮囊,掂了掂分量,约莫有二三十斤重。 收拾行装,我们回柳庄。 返程的路上,宁舒的神情比来时凝重了许多。 就连包袱里她专门避开了侍卫,找借口拿出的辣椒和番茄种子都不能让她心情轻松一点。 沿途所见,尽是颠沛流离的难民。 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啼哭的婴孩,面黄肌瘦的老人蜷在路边喘息。 为了一口吃食,有人争抢厮打,更多的人则目光呆滞地蹒跚前行,仿佛早已对前路失去希望。 连年战乱让田地荒芜,沉重的赋税更让百姓不堪重负。 宁舒攥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改良作物、精炼食盐,可要让这乱世重现生机,还有太长的路要走。 娘,我饿 道旁传来孩童虚弱的哭诉,让宁舒心头一紧。 她勒住马,借着遮挡,取出干粮递给周围的难民,看着他们千恩万谢的模样,只觉得手中的皮囊沉甸甸的。 这群流民人数不多,不然宁舒也不敢给他们粮食,希望他们能坚持到良种推广的时候。 必须加快推广高产作物,让百姓不再挨饿;要改良制盐工艺,让盐价不再高昂。这些念头在她心中愈发坚定。 她眉头紧锁,扬鞭策马,恨不得再快一些。百姓们已经苦了太久,每一刻的耽搁都意味着更多人在饥寒中挣扎。 第630章 马车 或许是宁舒的神情太过肃穆,随行的黑甲卫始终不敢出声,只是默默紧随其后。 这次跟来的侍卫们心中对宁舒充满敬佩。 这位看似清瘦的道长,不仅博学多才、武艺精湛,连续数日奔波竟不见疲态,甚至比他们这些常年征战的将士还要坚韧。 此刻她望向流民的眼神里,那份深切的悲悯更是让人动容。 这一路上,宁舒几乎不言不语,只是不断催马向前。 她恨不能立刻返回柳庄,将精盐和制盐之法交到凌不疑手中,尽快推行开来。 马蹄踏过干裂的土地,扬起阵阵尘埃。她心中叹息,这只是个开始罢了,会越来越好的。 要修复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拯救水深火热中的黎民百姓,必须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急不得。 她暗暗告诫自己,可手中的缰绳却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宁舒回到庄子的时机很巧。 没管这些侍卫会如何向凌不疑禀报,只是挥手打发了他们之后就进屋洗漱了。 洗漱过后坐在榻上,她任由小十为她梳理长发,同时通过九九的界面看着程少商与楼垚驾着那辆四面透风的楼车在附近游玩。 这是要到别院辩论的剧情了? 宁舒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想到那个自诩深情的皇甫仪,宁舒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对这种自大又恶心的男人实在是看不上,也对去凑这个热闹完全不感兴趣,连续奔波,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轻轻合上眼,任由小十温柔地按摩着她的头皮,将那些烦心琐事都抛在脑后。 宁舒不想去,却低估了土豆献瑞后,她在‘知情人’心中的分量。 此时茶园里正如宁舒看到的那样,程少商正与楼垚驾着楼车赏景。 少女临风而立,信手吹奏竹笛,清越的笛声在山谷间回荡。 这乐曲引来了恰好路过的皇甫仪,他认出程少商是桑舜华的侄女,又见天色阴沉山雨欲来,便上前邀二人前往不远处的皇家别院暂避。 凌不疑恰在此时出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剧情的影响,他居然顺着皇甫仪的话也发出邀请。 程少商望着顷刻即至的瓢泼大雨,想到凌不疑和宁舒的关系,便接受了他的邀约。 而这一切,都被九九实时呈现在宁舒面前。 她轻叹一声,知道这场避雨,注定要掀起更多波澜。 念及宁舒一直以来对程少商的看重,还有刚刚收到的消息,凌不疑特意派人来请,可宁舒拒绝了。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将柳庄染成温暖的橙色。 凌不疑的身影出现在宁舒的小院外,他没有叩门,只是静立在院中,看着屋内已经点亮的烛火。 道长,别院宴席已备好,可否赏光一叙? 宁舒隔着门婉拒。 将军好意心领,只是连日奔波,实在不便赴宴。 门外静默片刻,凌不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犹豫。 程四娘子也在席间。道长 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宁舒已穿戴整齐,面上依旧覆着那层薄纱。 “傍晚来请。”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语气听不出喜怒。 “将军是算准了我不会让她独自面对夜宴?” 凌不疑没有开口解释,只是侧身让出道路。 “马车已在庄外等候。” 走。 宁舒不等他反应,径直朝庄外走去。 既然非去不可,就当是去看场戏。 凌不疑缓步跟上。 道长似乎对这场宴席并不期待。 期待? 宁舒嗤笑一声。 还不如在庄子里看庄稼长势有趣。 一辆玄色马车静静停在柳庄门口。 乌木车架雕刻着流云暗纹,车身宽大厚实,车顶的边缘垂着的细密铜铃在晚风中纹丝不动。 这是凌不疑的座驾,光是停在那里就透着一股沉稳大气。 宁舒走到车前打量了一番,车夫已经很有眼色的恭敬地掀开车帘,她俯身而入。 车厢内的布置让她微微挑眉。 宽敞得足以容纳四五人对坐,两侧铺着厚厚的雪豹皮垫,看上去就柔软舒服,倒不像是行伍出身之人的作风。 正对车门的主位尤其讲究,不仅垫子看起来很厚实,整个位置看起来都很宽敞。 剧情中楼垚、凌不疑、袁善见三人都曾载过程少商,有网友就几人的车驾,与对程少商的态度,分析出了程少商最终的感情归宿。 楼垚带程少商出游时,是一辆轻便的观光楼车。此车只有华盖遮顶,四面通透,虽利于赏景,却丝毫挡不住疾风骤雨。 这辆车,恰是他与程少商感情的精准隐喻。 他给予程少商的,是一份明媚、热烈,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爱慕。 他会陪她逛市井摊贩,为她笨拙地打抱不平,将全部的温柔与赤诚都捧到她面前,让程少商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与快乐。 然而,这份美好的感情,却如同这辆无法遮风挡雨的车,天生缺少在现实世界中扎根的根基。 楼垚身为家族二房的幼子,自身能力有限,在家中并无实权与话语权,连自己的婚事都无法做主。 当家族内部的纷争与朝堂的风波真正袭来时(如后来楼犇之事爆发),他连自保尚且艰难,根本无力护住程少商。 因此,他那份“护不住”的短板,注定这份感情如同脆弱的初恋,虽美好绚烂,却难以长久,终将让程少商直面现实风雨的倾轧。 而袁善见则恰恰相反。他的马车华丽轩敞,内饰精致,处处彰显其白鹿山才子与显赫家世的身份。 然而,车厢内的座位安排,却暴露了他骨子里的高傲与两人关系的不平等。 他始终端坐于尊贵的主位,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程少商每次都被安置在侧面的客座。 这座位的落差,正是他们情感距离的写照。 袁善见对程少商并非无意,但他向来自视甚高,在感情里始终放不下身段。 他惯用刻薄的言语来掩饰真心,动辄因小事与程少商争执、讥讽于她,甚至几次三番在气头上将她赶下马车。 第631章 令人作呕 而袁善见稳坐主位的行为,看似是维护身份体面,实则是将程少商置于“依附者”的位置,从未给予她平等的尊重。 这份带着施舍与优越感的在意,让程少商始终感觉隔着一层,也注定了他无法真正走进程少商的内心。 凌不疑的选择,则与前两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作为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本人又是文帝颇为宠爱的义子,他的马车可谓低调奢华,主位更是宽敞舒适。 然而,他主动将这个位置留给程少商,自己则屈居侧面。 这一举动并非故作姿态的礼节,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与偏爱。 它无声地宣告。在他心中,程少商并非需要依附他的存在,而是值得被他捧在手心、平等以待,甚至优先级更高的那个人。 他身为权势煊赫的少年将军,却从未在她面前摆过架子,始终将她的感受置于首位。 这种发自心底的珍视,贯穿于所有细节之中,即便是争执时,他关车门的动作都带着下意识的克制与温柔。 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守护与尊重,最终程少商选择了他。 进入马车不过转念之间,宁舒心中已闪过诸多念头。 她不是程少商,可也没客气,径直走向那最舒适的主位,坦然落座。 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毛皮垫里,连日的奔波疲惫顿时消解了一些。 就在她坐定的同时,凌不疑弯腰进入车厢。 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挺拔如松。 他的目光掠过端坐主位的宁舒,眼中既无讶异,更无不满,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神色自若地在她侧方的座位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亲近令人不适,也不显得疏离冷淡。 车厢内一时静谧,只有车外铜铃随着马车行进发出清浅的声响。 暮色渐浓,马车平稳地行驶起来。 道长此行一路辛苦了。 凌不疑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比往日更添几分敬重。 精盐之法,阿起他们已详细禀报。陛下听闻后,甚是欣慰。 宁舒指尖轻抚柔软的毛皮垫,淡然道。 对百姓好就行。 她敏锐地察觉到凌不疑态度中的变化,这不仅仅是因为精盐,想必土豆亩产三千斤的祥瑞,以及文帝的重视,都让这位将军对她多了几分另眼相看。 那日三皇子亲眼见证土豆丰收后,当即便进宫面圣。 凌不疑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激动。 陛下亲临柳庄,尝过土豆宴,对道长留下的种植手册赞不绝口。如今收获的土豆都已作为种子,在皇庄秘密培育。 宁舒淡淡应了一声。这些消息她早已通过系统知晓,此刻更关心的是如何将精盐与土豆的推广相辅相成。 凌不疑见她如此平静,心中敬意更深。这般宠辱不惊的气度,确实非常人可比。 将军可知。 宁舒忽然轻声开口,目光望向窗外。 我最厌恶哪种人? 愿闻其详。 那些自以为是,以自我为中心之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讥讽。 凌不疑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车厢内再次陷入宁静,只余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 凌不疑偶尔看向闭目养神的宁舒,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宁舒虽阖着眼,却能清晰感知到他的思绪。 有凌不疑和三皇子推动,文帝又如此重视,接下来的事自然会顺利许多。而她,只需在关键时给予指引便可。 路途不远,别院的灯火已在前方隐约可见。 宁舒随着凌不疑入席,在靠里的位置安然落座。 她对席间众人本就兴致缺缺,皇甫仪的虚伪做作,袁善见的刻薄自负,都让她心生厌烦。 入席后,她便保持着沉默,偶尔夹些清淡菜肴,更多时候只是捧着茶盏静静坐着,脑子里想的却是关于民生的一些事情。 程少商坐在窗边,不时悄悄望向她,欲言又止;凌不疑在邻案端坐,身姿挺拔,目光偶尔掠过她沉静的侧脸。 袁善见懒散地倚着软垫,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案几,唇边挂着惯有的高傲笑容,优越感满满。 就在这微妙的寂静中,坐在上首的皇甫仪忽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故作怅然地开口。 看似在讲述他人往事,字字句句却都在暗指自己与桑舜华的过往。 想到他那些自私、凉薄与偏执的骚操作,宁舒觉得幸亏她吃的不多,不然这会儿非吐出来不可。 前日偶遇故人,听闻一桩旧事,实在令人感慨。 皇甫仪目光悠远地望向窗外,声音里带着精心雕琢的沉郁。 说的是位才子,年少时与一女子定下婚约。可惜那女子容貌寻常,实在配不上才子的盛名。 宁舒指尖微微收紧,白玉茶盏在掌中转了个方向。她自然听得出,这就是皇甫仪在自说自话。 才子注重信誉,始终不曾退婚。 皇甫仪叹息着摇头,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宁舒垂眸,面纱下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不退婚便是重信守诺?整整七年不娶不问,任由未婚妻在流言蜚语中煎熬,这比直接退婚更显虚伪。 如今他倒说得这般委屈。 后来家中遭难,才子仓皇出逃,幸得一位义士舍命相护。 皇甫仪语气转为沉重。 为报恩情,他收留了义士的孤女。那姑娘无依无靠,对才子暗生情愫,才子念其孤苦,不忍相拒 听到此处,宁舒倏然抬眼。见皇甫仪仍在惺惺作态,她将茶盏不轻不重地往案上一搁,瓷底碰撞的脆响打断了这场表演。 后来呢? 她突然开口,面纱下的声音平静无波。 才子可是要回去履行婚约了? 皇甫仪被她打断,略显不悦地蹙眉,不过见有人搭腔,还是继续说道。 正是。谁知那孤女竟以死相逼,才子不得已 好一个不得已。 宁舒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满座皆静。 七年不闻不问是不得已,与人暧昧不清,界限不明是不得已,最终另娶后继续纠缠也是不得已。 第632章 世家! 宁舒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皇甫仪脸上。 依我看,这世上最容易的事,就是把自己的薄情寡义,自私自利披上不得已的外衣。 程少商也放下筷子,顺着宁舒的话头开口道。 皇甫先生,婚约岂是儿戏?佳人苦等七年,受尽羞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这才子可曾放在心上? 凌不疑虽未言语,但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不赞同。 在座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凌不疑更是知道,桑舜华嫁给程止后,仍然时不时被皇甫仪的纠缠所扰。 宁舒安静坐一旁,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若不是戚氏阻拦 看皇甫仪仍在惺惺作态的自怜自艾的解释。 宁舒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起身,随着她的动作,众人视线聚集过来。 皇甫先生。 她的声音清冷如霜。 我方才说,世界上最容易之事是将薄情寡义都推给所谓的‘不得已’。 她目光扫过袁善见和凌不疑,最后定格在皇甫仪脸上。 那第二易的,想必就是把自己造成的苦果,都怪到他人头上了。 说罢,她漫不经心的颔首。 诸位慢用。 不等众人反应,她已转身朝外走去。玄色道袍在烛光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仿佛将满室虚伪都抛在身后。 说的再冠冕堂皇,也掩饰不了他自私凉薄的现实。 他与桑舜华早有婚约,但因自视才高,嫌弃桑舜华相貌平平,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 可为了维护读书人的好名声和家族利益,皇甫仪并未主动解除婚约,任由桑舜华顶着他未婚妻的身份苦等七年。 这七年里,桑舜华不仅要承受家人的催促,还要应对未来婆婆的刁难。 而皇甫仪对此毫不上心,始终以冷淡态度敷衍,把桑舜华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尽显凉薄本性。 皇甫仪家道中落远遁他乡时,父亲的护卫为保护他身亡,他便收留了护卫的孤女戚氏。 明知戚氏对自己心生爱慕,却以 “报恩” 为借口模糊边界,给对方错误的爱情期待。 后来他本打算回去参加桑舜华父亲的寿宴,并敲定婚事,戚氏却以死相要挟阻拦他。 最终皇甫仪不知是无奈,还是顺水推舟,总之他爽约,让桑舜华在寿宴上沦为众人笑柄,受尽羞辱。 桑舜华退婚后,皇甫仪虽娶了戚氏,却从未对她有过半分真心。 他心中始终执念于桑舜华,对戚氏极尽冷暴力,让她在皇甫家过着如同囚笼般的日子。 更过分的是,他娶戚氏并非出于愧疚或责任,而是把她当成报复工具 。 他深知戚氏当初的行为毁了自己与桑舜华的婚事,也清楚皇甫家有恶婆婆会刁难戚氏,却依旧执意迎娶,以此让戚氏为当初的举动付出代价。 这种拿婚姻当报复手段的行为,既自私又恶毒。 桑舜华嫁给程止后,生活过得幸福安稳,可皇甫仪始终无法释怀,频频做出打扰对方生活的举动。 比如听说桑舜华腿受伤,就特意打造轺车送给她;看到程少商手中的手套,还刻意打听是不是桑舜华所做、有没有弄伤手指。 他明明知道桑舜华已有家庭,却无视边界感反复示好,看似是关心,实则是为了弥补自已得不到的遗憾。 完全不顾及桑舜华和程止的感受,这种纠缠不休的行为格外令人反感。 程少商见状,终于按捺不住心中郁气,轻声开口。 “皇甫先生口中的公子,既不愿履约,又何必吊着人家七年?女子的青春本就宝贵,这般耽误,实在不妥。” 话音刚落,袁善见猛地抬眼,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护短的急切。 “程四娘子此言差矣!家师当年身不由己,一边是婚约情义,一边是救命之恩,左右为难才酿成遗憾,你怎能如此刻薄,不分青红皂白便指责于他?” 程少商也来了脾气,身子微微前倾。 “女子苦等七年,换来的却是当众羞辱,这般委屈,难道还不能说一句公道话?” “你……” 袁善见被噎得语塞,目光扫过宁舒离席时那毫不掩饰的嫌恶眼神,顿时怒火中烧,竟将矛头转向了已走到门口的宁舒。 “还有这位道长!你方才那是什么眼神?莫非也与程四娘子一般,听信片面之词便轻视家师?” 宁舒脚步微顿,玄色衣袂在晚风中纹丝未动。她侧身回望,面纱下的轮廓在灯影里显得格外清冷。 皇甫先生。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您那些自诩的深情,倒像极了市井话本里的桥段。 皇甫仪捋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颤。 凌不疑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宁舒,掠过一丝意外,道长看来知道的不少,端起茶盏,掩饰自己略微勾起的唇角。 七年不娶不退,说是重诺。 她轻轻摇头。 可这诺言,倒成了耽误别人七年的借口。 纵容他人,毁约在先,冷落发妻在后。 她目光扫过皇甫仪发白的脸色。 如今还要摆出这样一副情深不寿的模样,未免……太难看。 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却让皇甫仪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目光转向正要开口的袁善见,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袁公子倒是尽得真传。只是不知,这般眼高于顶的做派,是跟老师学的挑剔女子,还是自学成才? 袁善见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看来圣贤书读得再多,终究读不会二字。 她语气平静。 二位当真是将看不起女子刻进了骨子里了。 她微微偏头,似在思索。 整日说少商粗鄙无文,莫非在你看来,女子连呼吸都要合你心意? 视线转向面色惨白的皇甫仪,她轻轻摇头。 一个用深情掩饰自私,一个用毒舌伪装高傲。二位除了靠着贬低女子来显能耐,还会什么? 夜风拂过,她玄色衣袂微微飘动。 说到底,不过是借着读书人的皮囊,行最不堪的事。 第633章 送上门来找骂的 凌不疑端坐在皇甫仪师徒对面,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膝上,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欣赏。 他向来厌恶这种虚伪的场面,此刻见宁舒三言两语就撕破了这对师徒的假面具,只觉得心头一阵难得的畅快。 坐在他身边的程少商更是激动得小脸绯红,一双杏眼亮得惊人,像缀满了星星。 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努力克制着想为宁舒喝彩的冲动。 看到皇甫仪那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白,她赶紧低下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宁舒的话音落下,整个花厅静得可怕,连蜡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荒谬!” 袁善见猛地站起身,身前的案几被他撞得发出一声闷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勉强压下怒火,偏偏故作优雅地用袖袍拂了拂衣襟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抬起下巴,用一种极其傲慢的眼神睨着宁舒。 “这位……道长……” 他故意在称呼上拖长了音调,语气里满是世家子弟特有的优越感。 “你一介方外之人,也配在此妄议儒门师长?” 凌不疑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搭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冷眼看着袁善见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我师尊乃当世大儒,与桑氏的往事自有其深意。” 袁善见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越,却更显得冰冷疏离。 “七年不娶正是恪守礼法之道,倒是那桑氏……” 他恰到好处地停住话头,转而用一种教诲的口吻对宁舒说。 “道长久居山野,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也是情有可原。” 程少商在一旁听得瞪大了眼睛,气鼓鼓地想要反驳,却被凌不疑一个微微摇头制止了。 袁善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讽。 “至于程娘子。” 他转向程少商,语气看似温和,却带着明显的轻视。 “言行跳脱本就不合礼制,袁某身为白鹿山学子,出言点拨也是分内之事。”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宁舒身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充满羞辱。 “道长若是因出身所限,不解圣贤之道,袁某倒是可以为您推荐几本启蒙读物,或许能有所助益。” 这番话看似客气,却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人难堪。 凌不疑眸光一沉,周身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程少商更是气得咬紧了唇,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唯有宁舒依旧静立原地,面纱遮住了她的容颜,唯有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清冷如寒潭,平静地,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她都已打算离开了,偏生有人非要自取其辱。既然送上门来讨骂,她也不介意成全这对师徒。 “袁公子说完了?” 她淡淡打断,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若你以为凭这点浅薄之见就能彰显身份,那倒真是让我失望了。”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程少商气愤的小脸,掠过凌不疑沉静的面容,最后扫过袁善见。 宁舒微微侧首,看向脸色难看的皇甫仪,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既然皇甫先生被誉为当世大儒,那我便请教几个问题。” 她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庭院瞬间鸦雀无声。凌不疑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程少商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她。 “您终日将‘仁义礼智信’挂在嘴边,可曾真正践行过?” 宁舒的声音带着玩味。 “耽误桑娘子七年青春时,您的‘仁’在何处? 冷待发妻时,您的‘义’又何在? 如今纠缠已嫁之妇,您又将‘礼’字置于何地!” 她转向袁善见,目光如霜。 袁公子终日把礼教规矩挂在嘴边,可曾躬身自省? 程娘子天性烂漫,到了你口中便成了粗鄙无状?” 宁舒冷笑一声。 “莫非天下女子都要按你袁公子的标准活着才算合礼?” 夜风吹起她素色的衣袂,她的声音在夜空中清晰回荡。 “二位最可悲的,不是自私凉薄,而是打着礼法的旗号,行尽卑劣之事!” “皇甫先生敢说不是以婚约为枷锁,行耽误之实? 袁公子敢说不是以才子之名,行打压女子之实?” 她轻轻摇头,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仿佛在看两个跳梁小丑。 “这般自欺欺人,就不怕有朝一日,你们精心维护的这层假面,反过来将你们吞噬得尸骨无存?”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皇甫仪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袁善见双拳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被宁舒连番质问逼得踉跄后退一步,险些摔倒。 极度的难堪和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口不择言地低吼。 “我乃胶东袁氏子弟,四世三公的清贵门第!岂容你这等来历不明之人肆意污蔑!” 此话一出,庭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宁舒眼底原本的冷意骤然被凛冽的寒霜取代,周身散发出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让周围温度骤降。 她轻轻重复着那两个词,声音冷得像是能冻结人的血液。 “胶东袁氏?四世三公?”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袁善见。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残忍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袁善见。” 她红唇轻启,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当真以为,这所谓的世家光环,能护你一辈子周全?”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让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 “你看不见外面那些流离失所、卖儿鬻女的百姓么?他们,有多少是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逼得家破人亡?!” “古往今来,何来永不倾颓的世家?你们不过是一群靠着祖上荫庇,垄断知识、霸占田产、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虫罢了!” “你袁家能四世三公,靠的真是经天纬地之才?” 宁舒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 “所谓世家,不过是仗着门第,垄断了读书入仕的捷径!寒门学子十年寒窗,抵不上你袁氏子弟轻飘飘一句话!百姓无立锥之地,你们却良田千顷,朱门酒肉臭!” 第634章 杀气盈天 “你们吸着百姓的血,肥的是自己的囊!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世家底蕴?” “你自诩名士风范,可你的才学,你的地位,哪一样不是踩在无数平民的尸骨之上?” 她的声音清冷平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你看不起程娘子,讥讽她不懂规矩。”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程少商,随即又回到袁善见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 “可若将你置于她的境地,剥去袁家子弟的光环,你那些纸上谈兵的学问,可能让你在这世间立足?” 宁舒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程娘子于困顿中自通机巧,这般天赋,是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而你……” 她微微停顿,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却让人无地自容的轻蔑。 “除了靠着家族余荫高谈阔论,还会什么?若非投胎在袁家,占尽资源,换个出身,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至少程少商的动手能力是自学成才的! 搁现代,这样的人才对国家都是很有用的,真·手搓弓弩的主,她才多大!还没有受过系统教育。 程少商听得浑身一震,眼中已不仅仅是敬佩,更带上了强烈的共鸣与酸楚。 她想起自己在乡野见过的艰辛,想起那些被世家盘剥的庄户,眼圈不禁微微发红,看向宁舒的目光充满了感激,终于有人,将这不公,如此赤裸裸地揭开了! 凌不疑眸色深沉如夜,搭在膝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深知军中粮饷筹措之难,多少与世家大族兼并土地、隐匿田产有关。 宁舒这番话,何尝不是戳中了他心中积郁已久的块垒?他看向袁善见的眼神,愈发冰冷。 而袁善见,在宁舒连番诛心之言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那些引经据典的华丽辞藻,在对方血淋淋的质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踉跄一步,若非强撑,几乎要站立不稳。 ”还有,别再拿世家名头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宁舒的语气骤然变得轻飘,却带着更令人心悸的威胁。 “王朝更迭,山河易主,世事轮转,多少百年望族,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只因你们早已从根子上烂透了,只知争权夺利、盘剥百姓,毫无家国担当!若真将我惹恼了——” 她脚步微动,上前半步,那凝如实质的杀气排山倒海般向袁善见压去,逼得他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最后瘫软在地! “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们这些蛀虫付出代价!断你们的资源、掀你们的根基,叫你这除了家世一无是处的公子哥儿,尝尝什么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滋味!” “若再敢凭家世欺压旁人……” 宁舒眯起眼,眸中寒光乍现。 “或许我该效仿大能,顺着你们这些世家的族谱——”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从你袁家开始,杀得你们这些所谓世家,十族尽灭,人头滚滚!把你们这些盘踞朝堂、吸食民血的蛀虫,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让你亲眼看看,你们倚仗的世家光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何等脆弱的不堪一击,所谓世家,不过是任人碾碎的尘埃!” 宁舒周身杀气汹涌,眼中的神色分明是认真的——她真的在考虑这么做。 可她话音未落,天空猛地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闷雷滚滚而来,震得廊下梁柱簌簌作响,仿佛苍天震怒。 乌云翻墨,雷声接连不断,像是冥冥之中的警示。 宁舒抬眼瞥了下阴沉可怖的天空,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腾的戾气已经收敛了大半。 她心里面清楚的很,这天雷,是冲她来的。小天道怕她真的大开杀戒。 实在是她这几天回程这一路走来,见多了流离失所的百姓惨状。 他们无田可种、无家可归,多半是受了这些世家大族兼并土地之害。 而她拿出了良种,百姓却不一定有地可种! 她心中本就憋着一股无名火,袁善见竟还敢用家世来压她,简直是自寻死路。 可她也知道,刚才那番充满杀伐之气的话,更多是积怨已久的发泄。 若真让她屠人满门,她倒也未必会做到那般决绝的地步。 她又不是什么杀神! (感情锁妖塔杀红眼的人不是你!) 宁舒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面无人色的皇甫仪和袁善见时,语气已然平淡了许多,只剩下最后的冰冷警告。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席间本就凝滞的气氛,在宁舒那番杀气腾腾的言语后,更是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被震慑得大气不敢出。 程少商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发白,一双美眸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以及……全然的崇拜和敬服! 她早就看不惯袁善见那副高高在上、动不动就用礼法压人的嘴脸。 可她从未想过,有人能如此犀利、如此一针见血地撕开世家名门光鲜亮丽的外衣,直指其腐朽不堪的本质! 宁舒每一句“垄断资源”、“民脂民膏”,都像重锤敲在她心上,说出了她一直压抑在心底不敢言说的话! 她自幼在乡野长大,亲眼见过太多普通百姓被世家豪族欺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此刻,看到宁舒仅凭一身气魄,寥寥数语,就将这对一向眼高于顶的师徒逼得狼狈不堪、哑口无言,程少商只觉得心潮澎湃,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 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看向宁舒的目光里,充满了“说得太对了”的强烈认同和难以言喻的仰慕。 和程少商对自己妹妹太厉害了的震惊不同,凌不疑看到的比程少商多! 这位道长,不仅敢直面世家权威,更懂得底层百姓的疾苦,她的见识和底气,绝非寻常人可比! 凌不疑凝视着宁舒,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 有被她骤然爆发的杀气所震慑的凝重,更有对她神秘来历和真实心性的强烈探究。 第635章 惹谁不好惹她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 凌不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连呼吸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直到宁舒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仿若在思考些什么,随即收敛了那身骇人的杀气,花厅里所有提着一口气的人,才不约而同地悄悄松了口气。 他的目光缓缓从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皇甫仪师徒身上扫过,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显然,经过这场风波,他对这对师徒的观感,已跌至谷底。 他冷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那抹难以平息的震动。 方才他从宁舒身上感受到的那股凌厉杀气,那种想要彻底掀翻世家根基、重塑规则的狠绝与压迫感,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就连他自己,也自问做不到那种程度。 这位年纪轻轻的道长,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杀气?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在那片杀伐之气下面,他又清晰地感觉到了宁舒话语里偶尔流露出的、对普通百姓真切的怜悯。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那份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底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凌不疑的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审视和一丝被震撼后的凝重,牢牢钉在宁舒身上。 宁舒立刻察觉到了这道极具穿透力的注视。她知道是凌不疑,那目光里带着战场上磨炼出的沉静,和鹰一样锐利的探究。 她突然转过头,清冷的目光毫无预兆地,直直对上了凌不疑深邃的眼睛。 凌不疑瞳孔骤缩,这是一种怎样的漠视! 仿佛刚才那些要灭人满门的狠话,于她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面对凌不疑毫不掩饰的打量,宁舒没有一点慌乱,甚至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给,只是那么淡淡地回看过去。 那眼神平静无波,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或者路边的一棵草,一块石头,没有半点波动。 凌不疑却在这眼神的注视下,摩挲着玉佩的指尖骤然停顿。 他征战沙场,见惯了狠戾的角色与各色敬畏的目光,却从未遇到过如此……漠然的眼神。 那不是装出来的清高,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周遭一切的淡然。 她的气场太过强大,强大到让他这位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将军,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场无声的对峙,以宁舒的转身而结束。 她没再看在场的任何人,步履从容地离开,裙角轻轻拂动间,刚才那几乎让空气凝固的杀气和不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平静。 凌不疑望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不自觉地微微皱起了眉,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 能将那般骇人的杀气收放自如,能对凡俗间的权势纷争表现出如此彻底的漠然,这个女子的修为深浅和背景底蕴,绝对远超他的想象。 程少商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望着宁舒远去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化不开的敬佩与向往。 直到那道素影彻底消失在夜色笼罩的院门外,她才缓缓坐回原位,脑海里依旧反复回响着宁舒方才掷地有声的斥责,以及那份无人能及的洒脱与淡然。 而瘫坐在地的皇甫仪与袁善见师徒,直到宁舒的身影彻底消失良久,才敢颤巍巍地喘过气来。 两人面色灰败,冷汗早已浸透内衫,相互搀扶着,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连告辞的场面话都顾不上说,便低着头,如同丧家之犬般,脚步虚浮地仓皇离去。 只留下满院的狼藉和深入骨髓的惊惧狼狈,二人往日那点可怜的清高与傲慢,早已被击得粉碎。 -------------------手动--------分割线-------------------------------------------------------------------------- 离开别院后,雨已经停了,宁舒拒绝了马车,自己散步一般慢悠悠地走回小院,她需要静下来好好想想。 推开院门,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下几缕清清冷冷的光。 她坐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珠串,心里沉甸甸的,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世家! 这两个字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带着一种刺骨的冷。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封建社会的‘世家’。这种赤果果的家族优越,甚至可以压制皇权的的阶级压迫让她心惊。 那根本不是网上流传的“十年寒窗抵不过三代从商”那么简单,而是真正延续了上千年、根基深不可测的庞然大物。 世家掌控着土地与知识,其权势之盛,甚至能隐隐牵制皇权。 这种赤裸裸由出身决定的阶层鸿沟,让她第一次真切触摸到这个时代冰冷的规则。 若不是有幸成为任务者,以她曾经的社会底层身份,怕是连望一眼世家门楣的资格都没有。 理智上,她清楚地知道,世家能延续千年,绝非偶然。 乱世之中,是他们守护文脉、保存典籍;历史长河里,也确曾出过心怀天下的能臣志士。 那深厚的底蕴里,沉淀着一代代人的智慧与心血,不可能全是糟粕。 说到底,她对世家的敌意,一部分源于袁善见的挑衅,一部分来自亲眼所见的百姓苦难,还有一部分,是她心底最直白的仇富心理在作祟。 既然如此,那便斗上一场! 他们有千年传承的底蕴为倚仗,她也有作为任务者跨越众多世界的积累为底气。 那就光明正大,与这世家较量一番! 至于世家垄断的那点知识?宁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比藏书,谁比得过她?就算把全天下所有世家的藏书都堆在一起,也赶不上她手里的零头。 从最简单的识字课本,到种地养殖的手艺,再到治理国家的策略,甚至包括那些“一切为了人民”的红色思想,她都要一步一步推广开来。 第636章 来战,阳谋! 她要让百姓不仅能认字,更能明白道理,学到真本事。 等到学子们学成,她便去找三皇子。借着皇子的力量推行公开考核,凭真才实学取士,公平上岗。 久而久之,那些靠关系、靠门第的推荐制自然会土崩瓦解,世家垄断的根基,也会被这股带着新思想的新生力量彻底撼动。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月光显得更加皎洁明亮。 呵!世家,杀不得?! 那就换一种办法‘杀’! 他们以千年底蕴为刀,她便以万家灯火为刃。 看着空间里的傀儡和小零开始挑拣资料,连九九也在系统商城帮着筛选合适的书籍,宁舒勾了勾唇角。 太久没有人能让她真的动怒而去全力做一件事了。 自打离开三生世界,修为大涨,又掌握了各种神通之后,宁舒其实知道自己如今做任务确实是敷衍了很多,不如一开始那般倾尽心力了。 不过如今有了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一时之间倒也看不出不妥。 凭借碾压式的实力,大多事情都能轻松解决,自然不必像最初那样步步为营、倾尽心力。 反倒是这次,为了给新手做攻略,她不得不收敛了所有碾压性的神通,回归初心从零开始布局,才看出最近心性浮躁的弊端。 也算是因祸得福! 不能直接动用武力掀翻世家,也不能强行改变制度,那她就从办学堂、印书、推广新制度这些最基础的事情做起,一步步去撬动旧的秩序。 这种脚踏实地、从头积累的过程,竟让她久违地生出了几分兴致,连带着心境都愈发澄澈,对如今的境界也有了新的感悟。 “也好。” 宁舒望着空间里忙碌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借着这趟任务,也可以好好沉淀一番。” 世家垄断又如何? 知识壁垒又怎样? 她有空间傀儡日夜不休的帮忙,有小零、九九精准辅助,有系统商城海量资源,更有远超这个时代的思想与技艺。 造纸、出书、办学堂、推行新式考核,每一步都稳扎稳打,既能完成任务,又能沉淀心境,何乐而不为?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宁舒很忙。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书案前。 放弃了简便但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白纸钢笔,拿出笔墨纸砚。 在桌子上铺开一大张宣纸,提笔沾墨,脑子里飞快地梳理着眼前的局面。 世家垄断知识与上升的通道,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军队的物资粗劣不堪。 要想打破这个僵局,必须多条线同时推进,而且每一步都得走在关键点上。 她提笔写下四个字:“核心目标”。 那就是打破世家垄断,改善百姓生活,推动制度变革。 接着,笔尖落下,划出了四条需要同时进行的路线。 第一,用造纸和印刷术打破知识垄断; 第二,用高产的良种和科学养殖解决百姓的温饱; 第三,用高质量的精盐和后续可能弄出来的酒精(用于消毒)来改善军队的条件; 第四,通过办学堂和收养教育孤儿,为未来培养新的人才。 想好大方向,她开始细化具体步骤,笔尖在纸上快速地移动。 第一步,造纸与印刷。 得先找工匠烧制出活字,最好是陶制的,比较现实。 同时准备竹子、麻这类造纸的原料,把浸泡、捶打、抄纸这些步骤的流程定下来。 “今天就让凌不疑派人去弄些竹子和麻草过来,分批次泡上。还得让他给我配个识字的帮手。” 她可不想事事亲力亲为写那么多文书,跑腿打杂也需要人,而且估计对方也正想在她身边安插个眼线呢。 到时候就让安排来的人,去物色手艺好的工匠,把活字的图纸交给他们。 她垂眸看着笔下光洁匀净的宣纸,嘴角泛起一丝笃定的笑意。有这等超越时代的纸张作为敲门砖,她不担心凌不疑不动心。 第二步,良种推广。 玉米与红薯的收获近在咫尺,还是老规矩,请他们吃一顿‘饭’,再把种植册子交出去就好。 第三步,学堂与孤儿。 地点就选在凌不疑提供的这个庄子,这里地方足够大,位置也合适,她就直接征用了。 得尽快通知凌不疑,让他找人来盖学堂,同时可以开始收拢附近的流民了。 到时候找个合适的理由,把她空间里囤积的精粮拿出来换成更抗饿的粗粮,还有之前生产线生产的细棉布去换些粗布什么的,物资绝对够用。 不是她谦虚,她空间里的物资,养活全国的百姓都不是问题。 第四步,精盐推广。 凌不疑昨天应该已经拿到她提炼好的精盐了,他手下那几个侍卫从头到尾看着学的,就算不熟练,大概的方向也不会错。 刚把计划书写完,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凌不疑一身玄甲,手里拿着那个装盐的袋子,显然是为了精盐的事情来的。 宁舒放下笔,把重新整理抄录在竹板上的提炼流程图递给他。 “这是我重新梳理的精盐提纯步骤,分溶解、过滤、沉淀、蒸馏四步,关键是用草木灰来吸附杂质,火候的控制是成败的重点。 这应该比你自己手下人记录的更详细清楚,你可以安排可靠的人按照这个方法试制,如果过程中遇到问题,派人来问我就行。”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地继续说。 “另外,我这边有几件事情,需要凌将军你协助配合。” “道长请讲,力所能及之内,凌某定当尽力。” “第一,派几个你信得过、办事稳妥的人过来,听我差遣,帮我处理些杂事; 第二,我打算开办一个学堂,首要目的是收容都城里所有的孤儿,不论男孩女孩; 第三,粮食我这里可以提供,但这些收容的孩子需要人手来照顾起居和教育,所以,麻烦你协助收拢和安置好附近的流民,从中挑选合适的人选; 第四,帮我找几位手艺好的工匠,我有些东西需要他们制作。” 第637章 使唤凌不疑 “另外,程少商若对这些事务感兴趣,不妨让她也参与进来。” 宁舒又补了一句,担心凌不疑拒绝,也是真心不想埋没了这位女主的天赋与气运。 “她在器械制作上颇有灵气,将军也见识过,先前的水车、弓弩便是明证。” “道长多虑了,程娘子的能力,凌某从未怀疑。” 凌不疑颔首应下,接过记载方法的木牍,刚看了几行,目光就被旁边书案上的一张“纸”给吸引了。 他是见过纸的,宫中所藏的那些,大多粗糙厚实,色泽暗黄,并不好用。 可眼前这一张,却截然不同——质地薄而均匀,表面光洁,白得有些晃眼。 但真正让他心头一震的,是纸上绘制的图:几条清晰的线路纵横交错,将人员、资源的调度安排得明明白白,直指问题的核心。 凌不疑不动声色地伸手拿起那份计划导图,指尖传来的触感轻薄却柔韧。 这绝非他认知中的纸张,而纸上所呈现的谋划,更是远超他的预期。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缓缓从图纸移到宁舒脸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审视。 原本以为提炼精盐只是她偶然提及的一件小事,没想到她不仅深思熟虑,连后续的一系列行动都已经规划得如此周密。 略微迟疑了一下,凌不疑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提起了陛下想要召见她的事情。 宁舒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我的心思只在为百姓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上,对那些官场应酬没有兴趣,也懒得周旋。” 宁舒压根没打算去见皇帝。见了面要不要行礼?要不要跪拜? 以她身上积累的功德,若是真跪下去,哪怕对方是九五之尊也未必承受得起这份因果;可若是不跪,又难免显得倨傲无礼,徒惹非议。 将一系列任务安排妥当后,宁舒便干脆利落地送走了凌不疑。 要想大量印书,活字印刷术是关键,而印刷的前提,是得有足够的纸。 用麻造纸,周期约需两个月;若想造出更精良的竹纸,则得等上八个月之久。 她轻轻摩挲着手边的计划书,告诉自己:不急,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眼下最紧要的,是立刻派人去挖沤料池、收割麻草、砍伐竹材。 思路清晰后,她当即转身,指挥起留下的侍卫开始行动。 宁舒对造纸的全套技术都是知道的。 所有的程序中,除了最后两道关键工序——“荡料入帘”和“煮料制浆”需要工匠反复练习才能掌握之外,前面的步骤都没有太高的技术门槛。 她心里清楚,这两步是成败的关键。 “荡料入帘” 直接决定了纸张的平整度与厚薄均匀; “煮料制浆” 则影响着纸张的韧性与质地细腻度。 这两步环环相扣,缺一不可,稍有差池就前功尽弃。 好在只要肯下功夫多练习,熟练之后便能掌握其中火候与技巧。 她相信假以时日,工匠们定能熟能生巧。 至于活字印刷,现阶段用金属制作活字不太现实,宁舒决定先从烧制陶活字开始。 她在清单上添了“寻找烧陶工匠”一项,不过这事倒不算紧迫,毕竟凌不疑那边安排人手也需要时间。 几日后,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轻柔地洒在柳庄的田垄上,将嫩绿的秧苗镀上一层金边。 凌不疑陪着一位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入院子,来人举止从容,眉宇间自带尊贵气度,正是三皇子。 “殿下,这位便是尘弃道长。” 凌不疑侧身让开,目光望向苗圃边的素雅身影。 三皇子停下脚步,视线落在那抹玄色道袍上。宁舒正背对着他们,白皙的手指仔细检查着一株结穗的玉米。 听到凌不疑说话的声音,她缓缓转过身来,薄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清澈得如深潭映月,不见半分谄媚或惶恐。 三皇子心中微动。 他见惯了世人在皇权面前的种种姿态,或惶恐或讨好,却从未见过这般淡然的目光,仿佛他并非皇子,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来访者。 他压下心头的惊讶,上前一步,竟以平辈之礼拱手。 “早就听说道长大名,今日终得一见。” 他的语气温和却郑重。 “道长献上的良种,我与父皇皆已见过,实乃利国利民的祥瑞之物。” 宁舒微微颔首,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清冷悦耳。 “只是碰巧得到的东西,能对百姓有帮助就好。” 凌不疑立在原地,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他看到三皇子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也看到宁舒始终如一的淡然。 这位向来矜贵的皇子,此刻却以平辈之礼相待,足以说明一切。 三皇子的目光掠过田间,翠绿的玉米叶在晨光中舒展,红薯藤蔓匍匐在地,叶片上的露珠晶莹剔透。 他吟片刻,眉宇间浮现忧色。初次见面,原本打算先客套几句再切入正题,但眼前的紧迫感让他省去了虚礼。 让道长见笑了。 年轻的皇子开门见山。 实不相瞒,父皇虽已允准在皇庄试种新粮,只是 他顿了顿,袖子下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拳头。 即便将所有种子尽数种下,首年收成终究有限。若急于推广,只怕种子供不应求。 可若是囤积种子。 他眉头微蹙。 且不说储存不易,更担心消息走漏,反受其害。况且新种造价不菲,寻常农户怕是难以承担。 他的语气愈发沉重。 就算种子够了,若是白送给百姓,朝廷负担不起,也怕他们不当回事,直接煮了吃;可要是收钱,那些穷苦人家,怕是砸锅卖铁也买不起多少不知道长可有良策? 宁舒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这位皇子能想到这一层,确实难得。她轻轻颔首。 殿下思虑周全,请随我来。 她转身引路,玄色道袍在晨风中轻扬。 凌不疑默默跟上,注意到三皇子在听到这个回答时,紧绷的神色明显舒缓了几分。 第638章 安排 如今凌不疑的这处庄子已被列为要地,守卫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宁舒便从原先偏远的小屋搬到了主宅旁的客院。 这里不仅更加安全,宽敞的院落也更便于处理日益繁杂的事务。 一进书房,三皇子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道长!您给的那本种植手册,我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实是精妙! 宁舒微微颔首,引着众人在书案前落座,然后开口道。 殿下刚才所提的问题,正是接下来要解决的关键。 窗明几净,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在案几铺开的竹简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宁舒端坐于书案后的圈椅上,玄色道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让人信服。 三皇子坐在右侧主宾位,姿态从容。凌不疑则安静地坐在左侧,腰背挺得笔直。 侍从轻手轻脚地为众人斟茶。 宁舒将竹简递给三皇子身边的侍从,一开口就是一个大雷。 想要让新种子一步到位,立刻推广到全国各处,这是不现实的。 看见三皇子脸上露出急切的神情,想要说些什么,宁舒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明白殿下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若是不能及时将良种分发到百姓手中,反而会被那些世家大族垄断了去。 到时候这新粮不但不能惠及百姓,反而会成为世家敛财的工具。 见到三皇子和凌不疑都神情凝重地点头,宁舒反而露出了从容的笑意。 其实殿下多虑了。 她指尖轻点案几,语气笃定。 这新种子的产量如此之高,那些世家就算有心垄断,难道还能让堆积如山的粮食都烂在仓库里不成?” 宁舒唇角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诮。 “市场自有其规律,最多晚上一两年,这些种子终究还是会流到百姓手中的。” 凌不疑眼中闪过明悟,三皇子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可是 三皇子还想说什么。 殿下莫急。 宁舒温声安抚道。 其实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她起身走到窗前。 “等到这一茬的作物收获后,就可以推行借种还粮的办法。” 她声音很轻,语气中满是笃定,这个办法已经被验证过,可行。 “借种还粮?!” “借种还粮?!” 三皇子和一起跟来的农官疑问着出声! “对!” 宁舒转身面向众人,没有丝毫卖关子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解释道。 “先将今年收获的种子赊给周边的百姓,不收钱,而是约定秋收后还种子给朝廷。这样一来,朝廷不需要预先支出银两,百姓也没有后顾之忧。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说道。 新粮产量高,百姓收获后除了自己吃必然会有富余。” “到时候朝廷可以平价回收,这样既能平抑市场粮价,使得新粮的价格稳定,又能扩大良种的推广范围,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随着宁舒的解释,三皇子听得眼睛发亮,凌不疑也微微颔首。 宁舒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道。 况且,等粮食产量上来了,朝廷完全可以设立常平仓。丰收时平价收购余粮,灾年时开仓赈济。如此循环,既能保障百姓生计,又能维持粮价稳定。 这个方案既考虑了朝廷的财政压力,又照顾了百姓的实际困难,更是完美的解决了种子的来源,确实周全。 一旁的老农官听得眼睛发亮,整个人激动得胡须微颤,忍不住抚掌赞叹。 妙啊!道长这个办法既解决了百姓没钱买种的难题,又能保证种子有足够的数量继续推广,还能稳定粮价,真是一举数得! 三皇子听得格外专注,当听到平价回收这四个字时,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宁舒,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钦佩。 我与子晟正为此事发愁,道长这番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这样百姓没有后顾之忧,良种也能顺利推广了! 凌不疑静坐一旁,目光扫过三皇子手中的竹简。当听到平价回收四字时,他端茶的手指微微一颤,杯中的茶水泛起细微的涟漪。 宁舒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见他们面露喜色,却轻轻蹙眉,话锋陡然一转。 但要推广新种,还有个关键问题需解决。 她语气沉了下来,三皇子立即会意,眉头也随之皱起。 “道长是说……” 凌不疑见证了那晚宁舒对世家的不满,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他目光掠过三皇子,抿了抿唇,世家势大,不好办! “没有土地。” 宁舒一字一顿地说。 “所有的政策都是空谈!” 宁舒轻轻摇头。 “如今世家兼并土地的现象严重,大量百姓无田可种,沦为流民,朝廷如今就算有良种,百姓也无处栽种。” 她语气渐沉。 更不用说那些大片荒置的土地,白白浪费了资源。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的转了转手中的珠串,目光转向三皇子。 “在推行借种还粮的同时,必须配合实施土地国有政策。” 就看皇室是不是有这个魄力了! 这句话掷地有声,书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三皇子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滞,瓷盏与托盘相触发出细微的轻响。他抬眼看向宁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宁舒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声音清晰而平稳。 将所有土地收归朝廷,百姓只有使用权。 她稍作停顿,让这句话在众人心中沉淀。 按人口分配土地,废除人头税,改按土地面积征税。地多者多交,地少者少交;种植粮食的税轻,种植经济作物的税重。 敢问道长,何为经济作物? 三皇子不自觉地向前倾身,‘土地国有’,听着就让人心潮澎湃! 宁舒抬眼看他,耐心解释道。 经济作物就是那些不能直接食用,但可以售卖获利之物,比如花卉、果树、桑麻等。 见三皇子眉头紧锁,宁舒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缓缓补充道。 “殿下或许有所不知,其实如今有大片荒地闲置,却少有人愿意开垦。” 第639章 老办法,好用就行 看到三皇子望过来疑惑的眼神,宁舒抿了抿唇,不知人间疾苦! “究其根本,开荒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与种子。” 她的语气中带着怅然。 “辛辛苦苦忙活一年,荒地的收成必然不如良田,最后所得的粮食,连缴纳赋税都不够,劳累一年反倒欠了官府的钱,所以,才没有人愿意开荒!” 宁舒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土地舆图,指尖落在标注“荒田”的区域。 “这些荒废的土地,恰恰是打破世家垄断的关键所在。” 宁舒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时局的穿透力。她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荒山,继续道。 “连年战乱和天灾,导致流民众多。朝廷可以出面,将这些无地可种的百姓组织起来,统一开垦荒地。谁参与开垦,谁就拥有土地的优先使用权。” 见三皇子听得专注,宁舒心中对这位皇子多了一分认可。 “开荒头几年,收成往往不尽如人意。百姓们没有见过亩产千斤的良种,难免心存顾虑。 因此,开荒所需的种子可以由朝廷提供。 更重要的是,朝廷可以出台相应的免税或减税政策——比如承诺收成达不到某个标准时,可以享受税收优惠。” “当然。” 宁舒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耕种必须尽心尽力。若是因怠惰导致田地荒废,也要受到相应的处罚。只有这样奖惩分明,才能让百姓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开荒。” 她最后总结道。 “如果只是花费力气就能换来属于自己的土地,我相信百姓们一定不会拒绝这样的机会。”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既考虑了百姓的实际困难,又兼顾了朝廷的利益,同时还制定了防止懈怠的约束机制。 三皇子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方案既务实又具有可操作性,确实是一招妙棋。 “而如今有了土豆、玉米这些不挑土地的高产种子,情况更是截然不同。” 宁舒语气稍缓。 “百姓开荒后,不仅能收获足够的粮食解决温饱,还可以将多余的粮食卖给官府,这样就能攒下余钱。 而这些钱又能用来购买农具、牲畜,节省人力的同时,还能开垦更多荒地,这便是良性循环。” 她抬眼看向三皇子,语气郑重。 “百姓会越来越富有,自然会带动衣食住行等等其他一系列产业的繁荣,这便是‘藏富于民’。” “待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有房有地有存款,他们的需求便会转向读书学习。届时,寒门子弟有了受教育的机会,天下人才辈出,国家才能真正走向强大。” “啪——” 三皇子手中的青瓷茶杯猛地落在案上,溅出的茶水打湿了舆图边角。他霍然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 这……道长大才! 三皇子起身郑重的向宁舒施了一礼,宁舒没有避开,坦然的受了这一礼。 凌不疑也随之起身,目光落在宁舒身上,语气沉稳而坚定。 “殿下,道长所言极是。此政策若能推行,不仅能让荒田变良田,更能从根本上解决土地被世家少数人垄断的问题,让百姓有田可种、有饭可吃。”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宁舒平静无波的脸庞与凌不疑满是赞同的神情间来回移动,胸腔中激荡的情绪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对新政的迫切期待。 他缓缓点头,但是依旧眉头紧皱,看着宁舒语气恳切。 “可是,此法虽能根治土地兼并,但若推行,世家手中握有大量私田,定然会强烈反对。” “世家反对是必然的!” 宁舒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们手中握有大量田地,新政推行后,土地国有、按照土地的面积缴税,会直接触动他们的利益。” “可反对也无妨。” “待新种在皇庄试种成功,推广到民间,百姓尝到高产的甜头,自然会明白,能让他们分到田地、吃饱饭的政策,才是真正对自己有利的。 届时我们手握粮食储备与天下民心,世家纵有不满,也掀不起大浪。”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凌不疑。 而且,有兵权在手,某些兵法以及练兵的法子也不是不能给,更何况,军械改良后,这武力值威慑又不一样。 明面上没有兵权的世家,又能如何?要知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即便世家有私兵,又岂能和整个国家机器与民心向背相抗衡? 百姓的力量才是最大的。 这天下终究是百姓的天下,得民心者得天下。 只要新政能真正惠及百姓,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那么百姓自然会站在朝廷这一边。 到那时,世家就算有心反对,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罢了。 思绪转瞬即逝,她收回目光,指尖在舆图上圈出几处偏远荒田。 更何况,收回的荒地可优先分给参军将士的家属,以及无田无依的孤儿寡母。 这般安排,既能安抚军中人心,让将士们无后顾之忧,又能削弱世家对土地的掌控力,可谓一举数得。 殿下不妨细想,世家才多少人?天下百姓又有多少人? 宁舒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通透。 世家即便人人皆是栋梁之才,可待新政施行,百姓的孩子有了读书的机会,以天下百姓的庞大基数,将来涌现的人才,又岂是世家能比的? 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快得让人抓不住,口中却字字清晰。 天下从不是世家的天下,而是百姓的天下。朝廷的职责,本就是为百姓谋福祉。只要守住这份初心,新政便没有推行不下去的道理。 也不是皇族的天下。宁舒在心里暗暗补了一句。 待她的红色思想传遍天下,几代之后,不止世家……温水煮青蛙,皇权也会成为吉祥物,如同在另一个世界做过的那样。 凌不疑听得心潮澎湃,上前一步,语气中满是浓烈的赞同。 若能推行此策,不仅能解百姓温饱,更能让军中将士安心戍边。” 第640章 酒精 “我这便回营,联络支持新政的将领,待殿下向陛下奏请后,我们便一同压制世家的反对之声,为新政铺路。 还有一事需提醒殿下与将军。 宁舒看向两人,补充道。 军中将士也可以在营地附近开垦荒地,屯垦种粮。每日练兵之余,照料庄稼、饲养猪羊鸡鸭,既能补充军粮,又能改善将士们的伙食。 她语气一转,带着几分犀利的对比。 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之所以骁勇善战,悍勇无比,正是因为他们自幼以肉食为主。而我们将士常年以粗粮度日,吃草的自然比不过人家吃肉的。 若能让将士们顿顿有肉吃、吃的饱。 宁舒目光坚定地看向凌不疑。 假以时日,我朝军队的战斗力必将远超胡虏。 毕竟不吃饱了,那些练兵的法子可没法实行。穷文富武从不是说说而已。 三皇子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脑子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看着案上的舆图,仿佛已看到无数荒田变成良田,百姓欢天喜地耕种收获,军中将士斗志昂扬的景象。 而看看凌不疑也明确表态支持,三皇子心中更有底气,当即拍板。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道长放心,我明日便入宫向父皇奏请,定要将这利国利民的新政,早日推行开来! 我这就回去安排庄子里的囤种之事,农官们也需要尽快熟悉种植方法。待明年种子充足,便按道长的计策推行! 宁舒看着两人雷厉风行的模样,再望向院外那两亩刚播下种子的耕地,眼底浮现出欣慰之色。 种子在土里扎根,政策在心中成型,只要这般稳步推进,世家垄断土地与资源的壁垒,终将被这新种与新策彻底打破。 到那时,百姓有田种、有饭吃,寒门有出路,这天下,才能真正走向清明。 午后,三皇子派来学习的农官们也在庄中住下,跟着有经验的侍卫们学习培育秧苗的技巧。 凌不疑则快马赶回军营,暗中联络支持新政的将领,为日后推行土地改革早作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甄嬛传》里面那些皇阿哥们的忙碌在这里再一次上演。 而三皇子也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他亲自督管,将宁舒庄子里收获的所有土豆,全都种进了几个由他和凌不疑掌控内的皇庄里。 只要这一茬收获了,至少都城的近郊完全可以按照宁舒提议的,以来年的5斤良种换今年的一斤良种来推广。 百姓吃不完的粮食再由官府以平价回收后作为种子推行到全国各地,这样一来,粮价也不会有太大的起伏。 甚至于,就连后续储存应付天灾的办法,宁舒也教了。 比如做成粉条,比如红薯、土豆蒸熟后做成砖块泥砖模样晾干后储存,可保几年都不腐坏,部分干燥的地区,甚至保存十年不成问题。 而且,宁舒还提出了一个粮食充裕后的重要用途。 那就是用多余的粮食酿酒,再经过提纯,得到的酒精可以大大降低战场上受伤士兵的死亡率。 听到宁舒这个轻描淡写的提议,凌不疑震惊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宁舒,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道长此言当真?这酒真能救伤兵性命? 他在战场上见多了将士们仅仅因为一道刀伤就发热溃烂、不治身亡的惨状。 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就因为伤口感染而白白送命,这一幕幕惨状至今仍刺痛着他的心。 若是真有此法,不知能挽救多少大好儿郎的性命! 宁舒迎上他灼热的目光,郑重颔首。 将军放心,此法确实有效。高度烈酒能够杀灭伤口上的邪毒,大大降低溃烂发热的风险。 凌不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却还是难掩急切。 道长。” 他上前一步,语气是罕见的迫切。 此事关乎无数将士的性命,可否请道长现在就示范这酿酒提纯之法? 他目光灼灼,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战场上每日都有人受伤,然后不治身亡,他等不到新粮充裕了。 宁舒看着他眼中那份属于将领的责任与急切,心知这事关重大,便也爽快应下。 很快,宁舒安排人在院子东侧搭起了一个简易的作坊。 她指挥着匠人赶制出几套蒸馏器具,又备好了陶瓮、酒曲等物。 很快,庄子的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淡淡的酒糟气息,整个作坊已初具规模。 她仔细检查着每一件器具的细节,确保密封完好、连接牢固。 待一切准备就绪,她将精心挑选的粮食倒入陶瓮,开始进行酿酒的第一道工序。 宁舒示意侍从点燃灶火,青蓝色的火苗在灶膛里跳跃起来。她伸手指向蒸馏器上方的冷凝管,对凌不疑解释道。 “这酒精提纯与制盐之法确有相通之处。先将谷物发酵成酒糟,再通过蒸馏收集蒸汽,如此反复提纯三次,便能得到高浓度的酒精。” 她说着,从一旁的木箱中取出一个密封的陶瓶递给凌不疑。 “这里面是已经提纯好的酒精,你先拿回去试验。使用时务必按这个比例稀释,切记要远离火源。” 接着又取出一卷竹简。 “让军中工匠照着这个仿制蒸馏器,日后军中便可自行生产。” 凌不疑接过陶瓶和竹简,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时微微一顿。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既震惊于她随手就能拿出如此重要的军需技术,又对她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感到钦佩。 “多谢道长。” 他将竹简仔细收好。 “我这就回去安排工匠连夜赶制。” “将军且慢。” 宁舒又叫住他,递过去另一卷竹简。 “这是酒精的不同用途说明。除了消毒伤口外,还可用于器械清洁、高热时物理降温,甚至可以在缺乏干净水源时临时替代清水清洗伤口。 若是严寒时节,将士们少量饮用也能助暖驱寒,让身子从内而外暖和起来。” 第641章 战场急救 凌不疑接过这张写满娟秀字迹的竹简,目光在“物理降温”四个字上停留片刻。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营中有个年轻士兵因高烧不退而落下病根,若是早有此法 “道长思虑之周全,凌某佩服。” 他郑重行礼。 “此事若成,必是军中一大幸事。” 宁舒微微一笑。 “将军言重了。不过还要提醒一句,酒精虽好,却也要谨慎使用。过量饮用会伤身,储存时更要远离火源,这些都要严格立下军规。” “这是自然。” 凌不疑点头。 “我会亲自督办此事。” 望着凌不疑匆匆离去的背影,宁舒轻轻舒了口气。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随着酒精在军中的推广,接下来还要着手改良纱布、培训军医,甚至要建立一套完整的战地医疗体系。 这条路还很长,但至少,今天迈出了第一步。 几日后,凌不疑派人送来消息,第一批蒸馏器已经制作完成,产出的酒精效果显着。 随信还附上了一份军中将士联名感谢的文书,字里行间洋溢着对这位神秘道长的感激之情。 宁舒将文书仔细收好,目光望向窗外。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 她想起那些素未谋面的将士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些看似微小的改变,正在一点点改变这个时代的轨迹。 酒精提纯能护佑伤兵,良种推广能饱富百姓,造纸印刷打破知识垄断,学堂办学培育新生力量,每一条线都在稳步推进。 凌不疑忙着拿到宁舒给她的精兵训练法在军中试行,三皇子忙着收拢流民为明年的开荒做准备,程少商也跟着一起忙着照看孤儿与学堂。 宁舒则是在玉米和红薯收获前的空档,熬了一个通宵,做了一份完整的急救培训计。 既然连提纯酒精这一步都完成了,那不妨就将这急救体系做得更完备一些。 毕竟,在冷兵器时代,一套科学有效的战场救护流程,能挽救的生命也是很多的。 天一亮,她便向凌不疑要了一批人手,皆是那些因伤退役但行动无碍的老兵,有的脸上带疤,有的腿脚微跛,却都不影响日常活动,生活自理无虞。 此外,还有随军的医官及其学徒。 她要带着这些人,开展一场足以颠覆当下战场医疗认知的急救培训。 基于伤情的轻重缓急与如今这个时代染料的易得程度,宁舒制定了红、黄、蓝、黑四色急救标识。 并据此将战场上可能出现的各类伤情进行了清晰、实用的归类。 从今天起。 宁舒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训练场。 我要教你们的,是如何在尸山血海中,为兄弟们抢回一条生路。 她站在队伍前方,晨光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影。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你们都是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人。告诉我,你们在战场上,都见过什么样的伤?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而粗粝的回应,每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记忆。 脖子挨了一刀,血喷得老高,根本按不住! 肚肠被捅穿,流了一地,人就那么眼睁睁没了 脑袋被重锤砸中,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没了! 被战马踩踏、刀剑削肉见骨、胳膊腿被直接砍断的,太多了 还有那带倒钩的箭,拔不出来,烂在里面发脓发热,活活把人熬死 宁舒静静听着,等那些夹杂着痛楚与恐惧的声音渐渐落下,才朝一旁微微颔首。 几名侍卫应声而动,抬着十几个草扎的假人稳步上前,整齐地摆放在队伍前方。 这些假人制作得极为逼真,用颜料染出淋漓的“血迹”,用布料和填充物模拟出方才众人所描述的种种创伤。 颈部的“刀伤”深可见“骨”,腹部的“创口”甚至隐约露出填充的“脏腑”,头颅凹陷,肢体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那惨烈的模样,让一些年轻些的学徒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看!那个胸口插着断箭的,就是我说的那种!” 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指着其中一个假人,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断胳膊的那个……我也见过,就在上次守城的时候……” 另一个略微跛脚的士兵喃喃道,眼神有些发直。 “还有那个……脑袋都塌了一半的……” 议论声低低地响起,带着沉重与不忍。 几位随行的老军医捻着胡须,眉头紧锁,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行医多年,自然识得这些伤情的凶险,也更明白在混乱的战场上,要有条不紊地处置这些伤患是何其困难。 凌不疑不知道宁舒想要做什么,不过出于信任与尊重,他选择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现在,所有人出列! 宁舒清冷的声音响起,虽不响亮,却在内力灌注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瞬间压下了场间所有嘈杂。 不必商量,凭你们在战场上学到的本能判断。若此刻敌军退去,伤亡遍地,身为医兵,你先救谁?后救谁?不救谁?用木炭在沙盘上写下顺序! 众人面面相觑,几个老军医更是眉头紧锁。但见凌不疑负手而立,默许之态分明,他们终究还是随着人群上前,在沙盘前蹲下身来。 一时间,训练场上只闻木炭划过沙盘的沙沙声。有人毫不犹豫,有人提笔迟疑,更有人写写擦擦,反复斟酌。 待最后一人搁下木炭,宁舒缓步走过沙盘。 但见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数字,相同的伤情编号,竟出现了十几种不同的顺序,有些甚至截然相反。 宁舒默默看着,并不打断。待所有人完成,她才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全场。 看出问题了吗? 她声音平静,却让每个人都心头一紧。 同样的伤情,你们给出了十几种顺序。若在战场上各自为战,结果就是让更多弟兄白白送命。 宁舒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声音沉静,却字字清晰。 第642章 内容虚构,较真党请无视谢谢 我知道,在场多数人并非医者出身,或许觉得我的评判过于武断。 宁舒抬手划过面前那些伤痕累累的假人。 但这些伤情,想必各位都不陌生。这里,应该包括了你们在战场上能遇见的大多数伤情。 所有人,包括军医都点点头。 “那我问你们。” 宁舒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若你只有半柱香时间,救了一个‘被剑擦伤’的轻伤兵,却让一个‘出血不止昏迷不醒’、只要及时止血就能活的人死去。 这种情况,你们遇见过吗?” 全场静了。 老兵们攥紧了拳头,医官们也低下了头 。 他们不仅见过,还见过太多次。 凌不疑的眼神也暗了暗,战场之上,“先救谁” 的选择,往往比刀光剑影更磨人。 随着她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连凌不疑的眼神都暗了暗。 所以。 宁舒的声音划破寂静。 今日我要你们掌握的,就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快速判断并优先救下那些,只要及时施救,就可能可以活下来的伤员。 话音落下,场间气氛为之一变。 方才还面带不服的老军医,眼神陡然专注起来;那些原本只是随大流的老兵,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这些军医太清楚那种无力感。 在后方医帐里,常常看着被震晕的轻伤员先被抬回,而真正危重的同袍却因打扫战场的士兵不懂伤情,导致贻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生命逝去。 一股凝重的气氛在训练场上弥漫开来。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目光灼灼地望向场中那道身影。 从今天起,你们要掌握两样东西。 宁舒的声音清晰传遍训练场。 第一是四种伤情的标识方法,第二是三条救命的铁律。 她走到假人前,开始详细讲解。 遇到伤员,先要判断意识。能叫醒、能说清自己姓名的,优先处理;如果怎么都叫不醒,脉搏微弱的 她摇摇头,在场的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之后,宁舒拿起桌上的红色布条,系在一个颈部的假人手臂上。 红色代表危重伤。比如重要血管破裂,鲜血喷涌、无法呼吸、脏腑被刺穿、头颅破碎等等…… 这类伤员如果能够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有很大的可能活下来。所以,这些人是需要最优先处理的。 接着拿起黄色布条,系在腿部的假人身上。 她指向黄色布条区域,声音清晰而沉稳。 “身上绑着黄布的,是重伤,但命能保住。比如骨头刺出来了、被刀砍得很深、或是身上烫掉了一大片皮肉的。”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些人看着血淋淋,叫得惨,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你们要做的,就是先帮他们把血止住,拿木板把断腿断手绑紧,别让骨头茬子再戳到别处。 只要处置得法,他们就能坚持到后面再细细医治。” 她随手举起一旁的布条和木板,再次强调道。 “碰见黄布条的,手要快,心要稳。别慌,也别瞎折腾。你们慌,他们就更怕;你们乱动,他们死得更快。” 她又拿起蓝色布条。 蓝色是轻伤,扭伤、闪了腰或者已经止血的小伤口,简单处理即可。 最后举起黑色布条,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她将布条系在一个全身焦黑的假人身上。 黑色代表没有救的必要了。比如身首分离、身体表面大面积烧伤超过一半、中毒已深、颈部动脉无搏动。遇到这样的伤员,记录位置后继续前进。 宁舒环视众人,语气凝重。 我知道做出的决定很难。但战场上,把有限的资源用在还能救活的人身上,才能救活更多人。 她环视着眼前这些队员,尽量用通俗的话把分辨伤势的要点一一说明。待众人若有所悟地点头时,她声音陡然提高。 “记住!在战场上救人,不是看谁叫得最惨,也不是看谁流血流得多。” 她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面孔。 “是要看谁还有机会活!先救那些还能救回来的。” “你们今日站在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日后的战场上,让更多的人活下来。每多救一个,就多一个家庭团圆。” 宁舒环视神情凝重的众人。 从今往后,只认这四色布条! 红色最优先,黄色次之,蓝色最后。见到黑色…… 她停顿一下。 记下位置,然后转身!把精力留给还能喘气的兄弟! 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优先级原则:按红、黄、蓝、黑顺序处理,黑色----不救; 第二,干净原则:只要是接触伤口的工具、手,必须用酒精或沸水清洗干净,不许用脏布、泥土直接敷伤口; 第三,禁止致命操作:不盲目用烙法止血、不塞回脱出内脏、不拔带倒钩箭、不喂昏迷者喝水。 这三条是底线,错一条就可能害了伤员。” 宁舒一次性对着百来人同时进行填鸭式教学,很快,这些人就分出了三六九等。 她把那些分辨伤情准确率高的人留下,加上那些军医也只有二十几人。 至于被淘汰的人,则是急救队的主力军,抬担架。甚至连凌不疑来看了之后,还让黑甲卫轮流来跟着学了几日。 训练场上,喊声与脚步声交织,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担架队的队员们被分成了两组,循环进行着最基础却也最考验耐力与协作的训练。 一组人迅速在手臂或胸前绑上红、黄、蓝三色布条,扮演伤势轻重不一的伤员。 另一组人则两两配合,抬起简陋却结实的担架。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这片特意布置了壕沟、土坡、模拟残垣断壁的复杂场地上,抬着“受伤的战友”,快速平稳,甚至隐蔽的完成一次又一次的往返。 这是一幅带着些许悲壮意味的画面。 这些担架队员,不少人的身上都带着明显的残疾,有的腿脚微跛,有的手臂活动不甚灵便。 可此刻,没有一个人懈怠。 第643章 虚构,不合理请无视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粗布衣衫,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砸在干涸的土地上。 沉重的担架压在肩头,每一次发力,都能看到他们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和咬紧的牙关。 那残缺的肢体,在超负荷的训练下,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步伐或许不如健全者迅捷,但那份拼尽全力的沉稳,却更令人动容。 高强度的训练持续了几个时辰,中间只有短暂的休息。 待到吃饭的号子响起,许多人几乎是拖着步子挪到饭桶旁。 打了饭之后,大家围坐在一起时,不少人的手都因长时间的用力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筷子都拿不稳,只好勉强用勺子或甚至直接捧着碗囫囵吃着。 宁舒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看着那些颤抖的手,看着那些带着残疾却拼尽全力的身影,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 这些曾经在战场上受伤被边缘化的人,如今为了能重新守护同袍,正以惊人的毅力磨砺着自己。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对负责伙食的人低声吩咐。 “从今日起,担架队的伙食里,每人多加一份肉食。” 抬担架是实打实的力气活,训练时抬着百十来斤的人来来回回、不停歇地奔跑数个小时,消耗巨大。 他们不仅仅是在完成训练任务,更是在用汗水甚至伤痛,拼命训练着自己,重新找回自己的价值。 这份用心,宁舒懂。那额外的一份肉,是她能给予的最直接、也最实际的肯定与支持。 那二十几个被选出来的人,宁舒开始教一些复杂一点,有技术含量一点的医术。 她教他们如何把断骨接正,怎样用力按压才能止住奔涌的血,甚至如何在人只剩一口气时硬生生从阎王手里抢人,他们这些人,救‘命’为主。 每一个动作都要练上百遍,直到双手形成记忆,闭着眼也能做得分毫不差。 这些人,将来就是战场上决定生死的关口。他们一个判断,或许就能改写一条人命的结局。 至于针灸把脉、开方下药这样的精深医术,就只有其中寥寥几人能够掌握了,毕竟人家学医那么多年不是白学的。 不是她吝啬,实在是中医在于积累,速成不了。 她也知道如今她这些辨认伤员的方法过于粗糙了,但是有经验的军医实在太少。 而那些被抬回来的伤兵,终究要倚仗后方大夫的精湛医术才能活命。 这些二把刀速成班出来的辨伤、紧急处理小分队,难免会误判伤情,遗漏险症。这些所有人都知道,毕竟他们的手还太生,眼还不够毒。 所以他们都很刻苦,有空就扒着几位军医不停的请教,因为他们都清楚,哪怕只是多学一点,战场上判断伤员情况的时候,也多一分准确性。 他们手中的不是布条,而是生死线。 可即便是如此粗糙的队伍,比起从前那种,伤兵躺在战场上听天由命的境况,已经好太多了。 至于医术,那需要更多的时间积累,一切都会好的,这支队伍也会根据实际情况越来越完善。 宁舒把所有的不足都给凌不疑说清楚了,可是需要时间积累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 不过他们都清楚,既然有了这个急救队的雏形,何愁将来不能在各营各军中都建起这样的队伍? 除了传授技法,宁舒还亲手改良了一套战场急救包,每人配发一个。 那粗布缝制的挎包里,分格装着应对不同伤情的物件。 止血的白药粉、清创的烈酒、固定断骨的竹片与布带。她要求每个受训者蒙眼都能摸出所需之物——见涌血即取药粉,遇断肢便抽竹板。 “伤情不等人。” 她在培训的时候看着犹豫的队员反复强调。 “你慢一息,弟兄就多流一碗血。从看清伤处到动手处置,要快速准确。” 众人日夜操练,直到每件器械都成了手臂的延伸,每个动作都快过念头。 经过近一个月的淬炼,这支新生的医疗队已初具锋芒。 在后方医帐里,军医们已能严格遵循宁舒定下的卫生规程,娴熟处理各类复杂伤势。 辨识组的队员能在十次呼吸之内完成从检伤、标识到初步急救的全部动作。 担架队的表现更是令人惊叹,即便在颠簸山道上疾行,担架上的“伤员”怀中的满碗清水也仅微微荡漾。 宁舒凝视着眼前队列整齐的众人,声调平稳却字字千钧。 “记住,踏进战场的第一步,永远是辨明伤情、系紧布条。你们这一眼、这一绑,就是战友们活下去的第一道生机。” 远处高坡上,凌不疑默然伫立。 训练场上井然有序的景象倒映在他深邃的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澜。 这位看似超然物外的道长,每一次出手,都在不动声色地重塑着他所认知的这个世界。 而后方医疗队也根据标识在帐篷上涂抹了颜色标识。 重伤员送红色帐篷,轻伤员送蓝色帐篷,需要观察的送黄色帐篷。 每个帐篷外必须架设沸水锅,所有器械每日煮沸消毒。包扎用布需用盐水浸泡后暴晒。 伤员衣物一律更换煮沸过的干净衣物。 她特别强调。 不同帐篷的器具不得混用!接触每个伤员后必须用烈酒洗手!这些规矩,比你们多救一个人更重要——守住了规矩,才能救下千百人!” 一月转瞬即逝,考核之日终于到来。 培训终于到了见分晓的时候了,一场模拟战场考核,在附近被挖的坑坑洼洼的山林中展开。 脖子旁边抹上泥浆模拟动脉出血,弯曲的木头模拟骨折,颜料涂抹模拟烧伤。受训者需要在半时辰内完成所有伤情的辨识和处理。 不合格的继续训练。 宁舒站在战壕边。 直到能准确辨伤、规范处理为止。 附近山林中模拟的壕沟内遍布,数十名从别处调来的黑甲卫士卒扮演伤员,分散在各处。 有的胸前泅开朱砂标记的重伤,有的卧在泥潭中断腿折臂,哀嚎与呻吟此起彼伏。 第644章 继续一章 凌不疑不知何时已立在演武台高处,玄色大氅在风中微动。他沉默地注视着下方,如同蛰伏的鹰。 宁舒静立在场边,目光扫过每一个忙碌的身影。 开始! 随着宁舒的声音落下,队员们冲入战壕,迅速判断。 颈动脉破裂!红色! 腿部骨折!黄色! 黑色记录位置。 有个年轻的学徒面对一个不断呻吟、看似严重的黄色伤员(模拟内脏挫伤)时,犹豫是否要先处理。 但这个队员很快发现旁边有个无声无息、但不断渗血的红色伤员。 红色优先! 他果断转身,率先为红色伤员止血。 凌不疑看到这里,眼中闪过赞赏。 若是往常,那个呻吟的伤员必然会吸引更多注意,而真正危在旦夕的伤员可能被延误救治。 随后是后方医疗考核。 队员们需要在模拟医帐中严格按照分区管理、消毒规程操作。 有人因未洗手直接接触第二个被当场判定不合格。 你们现在偷懒省下的每一步,将来都要用伤员的生命来偿还! 宁舒站在帐篷外,皱着眉头声音略显沉重地说。 考核结束,绝大多数人都合格了。 看着这群眼神已脱胎换骨的战士,她的脸上终露一丝欣慰的神色。 记住,战场急救不是比谁伤得重,而是比谁还有救。你们今日所学,将来都是救命的本事!。 夕阳下,凌不疑望着这支队伍,真正理解了何为与阎王抢人。 夜幕降临,训练场灯火通明。几名未通过的学员仍在加练。 宁舒在阴影里静静看着。这支队伍即将开赴战场,而这段时日所学到的东西,将成为战士们活下去的希望。 至于医术,那需要更多的时间积累,一切都会好的,这支队伍也会根据实际情况越来越完善。 -------------手------------动-------------分--------------割--------------------线 庄子里的日子过得飞快,医疗队刚经了严苛考核,便被凌不疑整编打包带走。 几乎是前后脚,剩余的试验田也迎来了丰收。 玉米的叶子边缘泛起了黄色,而一个个饱满的玉米穗子也变得发黑,发干;红薯田里,扒开茂密的藤蔓,底下是累累的果实。 宁舒依着之前土豆的例子,指挥厨子张罗了一桌玉米红薯宴。 金黄的水煮玉米、香甜的烤红薯、热腾腾的红薯粥、大碴子粥,红薯饼,巧手做出的玉米面饼子,玉米面发糕…… 食物的原始香气弥漫在庄子里,足以慰藉任何辛劳。 这丰收的实绩和前所未有的吃食,经由凌不疑和三皇子禀报上去,激动不已的文帝想见宁舒的心思,终是达到了顶点。 庄子上的书房内,三皇子和凌不疑看着书桌后的宁舒,见皇帝的召见委婉道出,却见宁舒轻轻蹙起了眉头。 凌不疑与她相处时日稍久,知晓这位道长不喜虚礼,更不按常理出牌,便试探着开口。 “道长……可是有何顾虑?” 宁舒的目光却越过他,直接落在三皇子身上,直看的三皇子心中打鼓,才语气平淡的开口。 “麻烦。” 短短两个字,三皇子与凌不疑俱是一怔。 面圣,在世人眼中无不是难得的殊荣,是求之不得的恩宠。可在这位道长口中,却成了轻描淡写的“麻烦”。 三皇子迅速收敛了诧异之色,恢复了一贯的温润持重,谨慎地回应。 “道长的意思,我明白了。我需回去请示一下。” 宁舒没管,她又不想见皇帝。而且,不是她跪不下去这一礼,而是皇帝受不起她一跪,而她一个白身,面圣不可能不跪。 就算医疗队走了,她这也忙着呢。 田里的玉米和红薯自有凌不疑安排人收割,圈里的猪崽也有人精心喂养。 这些牲畜不缺吃的,如今各个长得油光水滑,膘肥体壮,眼看不用等到年关,就能出栏宰杀了。 宁舒心里盘算得清楚,等明年红薯、土豆大规模推广的时候,这养猪的法子也可以跟着一起推广开来。 光有高产作物还不够,得让百姓碗里有粮,圈里有畜,日子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养殖规模一旦扩大,防疫便是头等大事。 她懒得麻烦凌不疑去找那些老太医,而是直接利用自己的木系异能。 通过对植物药性的敏锐感知,将手中几个验证过的实用的防疫方子,逐一找到了在这个时代容易获取的草药替代品。 ‘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这句民间谚语不是开玩笑的,家畜养的多了,防疫一定要做好。 把家畜防疫的方子给了凌不疑之后,宁舒神色认真的告诫他一定要重视,有时候牲畜的疫病是会传给人的。 看着宁舒再三的郑重叮嘱,凌不疑也终于重视起来。 庄子山脚下的竹棚里,是新开辟的造纸工坊。此刻,工坊内的运作已初具规模,步入正轨。 凌不疑安排来的几名侍从,如今已似模似样地成了造纸匠人。 他们按照宁舒指点的工序,将收来的破麻布、麻头、树皮等看似无用的“杂物”,投入池中反复浸泡、沤制,待其软化后,再用木槌一下下耐心捶打。 原本粗硬的纤维在持续的劳作中渐渐分解,最终在水中化作细腻均匀的纸浆。 接着,便是最关键的一步——抄纸。 匠人们使用宁舒改良过的细密竹帘,在盛满纸浆的槽中熟练地一沉、一荡、一抬,动作力求平稳均匀。 帘起水落,一层薄薄的湿纸膜便已成形,再小心地揭下,叠放在压榨架上除去多余水分。 最后,将这些湿纸一张张刷在光滑的壁板或火墙上焙干,亦或悬于通风处自然阴干。 不多时,一张张微黄却坚韧、表面光滑的麻纸便源源不断地产出,叠放在一旁,散发着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 第645章 齐头并进的计划 宁舒巡视着工坊,随手拿起一张成纸,指尖感受着其匀薄的厚度和柔韧的质地,心下满意。 这麻纸的质地已相当不错,足以应对日常书写乃至初步的印刷需求。 她看向棚外那片青翠的竹林,至于竹纸距离成功也不远了。 正好这些匠人可以先用麻纸练手。 知识的传播,需要廉价的载体,而这,正是第一步。 隔壁工棚里,匠人们正对照她绘制的图样,烧制着一枚枚陶土活字。 窑火明灭间,那些方正的小字逐渐显出坚硬的轮廓。 “百姓学堂” 的课本,只等纸张到位就可以进行批量印刷了,油墨香与竹浆味交织在一起,透着勃勃生机。 除了课本,宁舒准备专门组建一个工坊,刊印各种书籍,先从这个世界有的开始。 院子里充满了稚嫩的喧闹声,十几个年纪不一的孤儿正围着程少商,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雀鸟。 宁舒安排程少商在改良器械之余,顺便照看这些孩子,教他们用沙盘认些简单的字。 见宁舒走来,程少商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快步迎上前。 程少商很聪明,她意识到凌不疑和三皇子都恭敬地称妹妹一声“道长”,她便也从善如流的这般称呼,没有贸然以“妹妹”相称。 在她心里,她妹妹这般人物,不该被任何家世身份所束缚——尤其是程家。 其实,在宁舒灵魂的影响下,这具身体的容貌已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与程少商渐渐有了区别。 旁人只当是年岁增长,身形长开,加之她通身那股令人忽视容貌的独特气度,也不会有人敢问她变化如此之大的原因。 更何况程少商服用了宁舒给的健体丸,加上近一年的饮食调养,营养跟上后,早已褪去昔日的瘦弱,身形舒展,肌肤生光,渐渐显露出少女独有的明媚动人。 作为剧情女主,她的相貌自然出众,连凌不疑有时望着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的程少商,都会不自觉愣神。 女大十八变,本是寻常事。 因此,即便宁舒与程少商二人的容貌日渐不同,知道的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道长,如今学堂的孩子越来越多了,要不要再找些妇人来帮忙做饭、缝补?” “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宁舒走到程少商身边,递上一份名单。 “这些是周边生活艰难、又无依无靠的妇人。你可以派人去问问,若她们愿意,便请来学堂帮忙照料孩子,工钱会按日结清。” 这份名单,是九九为她筛选整理的,确保每一户都是真正需要帮扶的对象。 “另外。” 宁舒继续道。 “你让凌不疑请三皇子协调一批常用药材。学堂里得设一间医务室,孩子们若有个头疼脑热,也能及时诊治,不必拖延。” 程少商接过名单,看着宁舒从容不迫地将一桩桩事务安排得清晰妥当。 收留孤儿、聘请妇孺、兴办学堂、筹建医室,连同之前的改良农具、推广良种、开设纸坊…… 这桩桩件件,看似千头万绪,却在她手中脉络分明,稳步推进。 她的妹妹,仿佛真有通天之力,将这片荒芜之地经营得蒸蒸日上。 就连三皇子和凌不疑那样的人物,也心甘情愿地为她的规划奔走效力。 程少商清楚地感知到,自从来到这座庄子、跟在宁舒身边,她内心深处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从前在程家,她的一切都是被挑剔的,一言一行都要看人脸色,步步谨慎。 而在这里,宁舒给她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让她改良器械,便由着她放手尝试,要材料给材料,要人手给人手;让她照看学堂,便将一应事务全权交托,从不干涉。 这份信任并非特例。 就连三皇子和凌不疑那样的人物,如今在面对她时,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妹妹的影响,全部都是一副平辈相交乃至倚重的姿态。 就像那日三皇子前来察看水车,见她正挽着袖子调试轮轴,竟停下脚步客气请教。 “程娘子,依你之见,此物若在土质松软处,根基可需特别加固?” 言语间毫无居高临下之意,反倒带着真诚探讨的语气。 凌不疑更是直接。他麾下亲兵来取新制弓弩时,总会特意补上一句。 “将军吩咐,器械诸事,但凭程娘子安排。” 这份将她视为平等合作者的尊重,做不得假。 她不必再小心翼翼地隐藏才智,反而被鼓励着将那些曾被视作“奇技淫巧”的想法一一实现。 当亲手设计的水车引着清流灌溉山田,当改良的曲辕犁让老农啧啧称奇,当那些怯生生的孩子围着她朗朗诵读时——那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如今的她已经不再需要从他人的认可中寻找自身价值,但三皇子与凌不疑的态度,无疑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分量的真实提升。 如今的程少商,眉眼间少了从前的闪烁,多了几分清亮坚定。 看着宁舒举重若轻地统筹全局,程少商心中敬佩不已,整个人也在慢慢的发生着变化。 宁舒望向眼前这片日益兴旺的土地,眼底没有丝毫倦意,只有沉静而坚定的光芒。 有钱有粮,有空间与系统作为后盾,有愿意配合的盟友,更有无数渴望改变命运的百姓。 这盘推动时代的棋局,她已落子布局,稳扎稳打。 匠坊与小院中终日热气腾腾,煮料的灶火昼夜不熄,抄纸的沙沙声、活字烧制的细微噼啪声,与孩子们清朗的读书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压抑不住的蓬勃生机。 她亲自指导匠人把握“煮料制浆”的火候与“荡料入帘”的手感,督促农官熟记新作物的栽培要领,还要抽空为三皇子补全全国推广的细则方案。 日子在连轴转的忙碌中飞逝,她却始终精神奕奕,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而另一边,袁善见师徒二人回府后便双双病倒。 皇甫仪是又气又怕,夜里总被同一个噩梦惊醒。 第646章 纠结的袁善见(对他不友好) 梦中宁舒那双冷冽的眼睛正盯着他,耳边反复回荡着她那句诛心之言。 “或许我该效仿大能,顺着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家族谱,从你袁家开始,杀得尔等十族尽灭、人头滚滚! 把你们这些盘踞朝堂、吸食民血的蛀虫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让你亲眼看看,你们倚仗的世家光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何等不堪一击!” 每每惊醒,他总是一身冷汗。 宁舒那日说话时的眼神让他明白——她是真的想过,也做得到。 袁善见则是傲气受挫,自视甚高的他从未被人如此当众驳斥,更被那股远超凡俗的气场震慑,病中反复回想宁舒的言辞与行事,越想越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病愈之后,袁善见往日的清高里多了几分执拗。 他不再像从前那般鄙夷 “寒门俗事”,反而时常借着外出讲学的由头,绕到宁舒的小院附近,或是让仆从打听她的动向 。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敢怼世家、能造新物的女子,到底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这日午后,宁舒刚检查完新煮好的麻浆,眼角余光便瞥见院墙外的老槐树下,有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她神识一扫,便认出是袁善见身边的仆从,显然是来打探消息的。 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纸浆,宁舒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并未放在心上。 宁舒心里很清楚,三皇子早就安排了人手在庄子附近看守,凌不疑也派了亲兵在周围巡逻。 袁善见派来打探消息的人,那些鬼鬼祟祟的动作,根本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但她并不打算赶走这些人。 与其浪费精力去防、去堵,不如就让他们看。 她所做的一切,改进造纸、兴办义学、试种高产作物,没有一件是见不得光的事,每一步都实实在在,经得起反复推敲。 袁善见越是关注,便越能感受到新事物的冲击力,久而久之,他刻在骨子里面,世家固有的认知壁垒,自然会在这种持续的、可见的改变面前,逐渐被松动、被瓦解。 宁舒转过身,继续指导匠人调整抄纸用的竹帘。 “竹丝要再编得细密一些,这样纸浆才能铺得更均匀,将来用来写字时,墨迹才不会晕开。” 院墙外,那名奉命窥探的仆从见始终无人留意自己,又悄悄多看了几眼。 他将造纸的作坊布局、田里新绿的秧苗一一记下,这才屏着呼吸,悄然退走。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隐在暗处的亲兵看得清清楚楚。消息很快便被报到了凌不疑那里。 而宁舒对此根本不在意。 她的目光始终专注在手中的活计上。 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窥探,让麻纸按时产出、让地里的秧苗顺利成长,才是她现在最关心的事。 袁善见独自坐在书案前,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案上那只冰凉的青瓷笔洗。 前来汇报的人垂手站在下首,大气也不敢出。 关于凌不疑那个庄子里的情形,传来的消息琐碎得很,却处处透着古怪。 匠人成天忙进忙出,地里长着些不认识的庄稼,还盖了几间学堂,收留的竟都是没人要的孤儿,且不论男女。 最让他心里不踏实的,是连三皇子和凌不疑那样的人物,也成了那庄子的常客。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一种复杂难言的滋味在胸腔里翻涌。 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小院,仿佛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旋涡,正悄无声息地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和视线,也隐隐动摇着他固有的认知。 依着他从前的性子,像这样“妖言惑众”、不守规矩的女子,他早就该动用家族势力,要么逼她收敛,要么将她彻底掌控在手中。 可偏偏,一想到那日宁舒看向他时,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漠然,以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意,他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梁骨窜上来。 那绝不是世家贵女们故作高傲的姿态,也不是虚张声势的威胁。 那是一种真正见过血、豁得出去的人才有的狠厉,是一种能毫不留情踏碎一切规矩束缚、不计任何后果的决绝。 他清楚地意识到,若真对她用那些对付寻常人的手段,恐怕会引来无法想象的、玉石俱焚的反扑。 “若真把她逼急了……” 袁善见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那日她言辞犀利、逼得他们师徒二人哑口无言,周身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凛然气场,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深知,若真不顾一切与她硬碰硬,袁家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极有可能引火烧身,损及家族根基。 可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肆意妄为,搅动风云? 袁善见猛地攥紧了拳头,一股强烈的不甘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自幼饱读诗书,才华横溢,自认学识谋略不输京中任何同辈,世家子弟的骄傲早已深深融入骨血。 如今却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那套完全不讲规矩的做法毫无办法,甚至心里发怵,这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此刻的袁善见,还完全没有意识到,宁舒如今所做的一切,其最终目的,是在撼动世家门阀赖以生存的根基。 知识垄断、土地兼并、仕途特权,她偏要将这些特权分给寒门、散给天下百姓。 不过到底是天之骄子,虽然不知道宁舒具体要做什么,可是他从手中的消息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女子绝非那种只是说说而已的人。 尤其是凌不疑与三皇子对待她的态度,全然不似上位者俯瞰下属,更像是一种平等的合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尊崇。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另一条刚刚送来的消息上,上面“亩产千斤”、“以收成抵换种子”、“按户分田”等字样,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呼吸都为之一沉。 这是顺着三皇子和凌不疑,他安排人从另外几处皇庄打探来的消息。 他几乎能预见到,一旦这些法子真的推行开来,世家的影响力会是如何的一落千丈。 还有她那所谓的“学堂”,竟不分男女,皆可入学…… 第647章 人民公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袁善见的脑中逐渐清晰:未来,寒门子弟读着她刊印的书籍,平民百姓种着她推广的良种…… 到时候这些人的眼中,将只有带来这一切实惠的人,哪里还会记得、还会敬畏世家数百年来积累的威严?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不甘与骄傲。 “通知主家?” 他指尖在竹简上无意识地划出一道浅痕,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宁舒那双“漠视一切”的眼睛便倏地浮现在眼前,那股冰冷的杀伐之气仿佛瞬间穿透了时空,让他刚提起的那点勇气瞬间消散。 她如今连凌不疑都能随意差遣,而且三皇子似乎也对她近乎言听计从……若袁家真对她出手,谁能保证她不会掀起一场谁也无法预料、更无法承受的风暴? 万一她当真大开杀戒……到时候,最先倒霉的,恐怕就是袁家自己。 可不通知主家,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放任她一步步将那些“新政”推行开来,冷眼放纵世家赖以生存的壁垒被这些看似温和、实则致命的手段一点点侵蚀、瓦解? 他如鲠在喉。 那种世家子弟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优越,那种家族传承的荣耀与执念。 ----让他无法忍受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竟要凭借一己之力,去撼动、甚至改写这天下运行了数百年的规则。 袁善见猛地站起身,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时而想起当初宁舒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还有那股不计后果的狠厉杀意,心头便不由自主地泛起怯意。 时而又念及家族数百年积累的荣耀与地位,一股火“腾”地烧上来,凭什么由着她乱来? 可又害怕自己任何一个不当的举动,都会招来她不要命的报复,将袁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让他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袖手旁观,他又不甘心眼睁睁看着她逆势而行,颠覆自己坚守多年的秩序。 窗外的日头一点点沉下去,昏黄的光斜打进屋里,把他踱来踱去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晃晃悠悠,跟他这会儿七上八下的心情一模一样。 最终,他猛地停在书案前,一把抓起笔,饱蘸浓墨,可笔尖悬在竹简上方,却颤抖着迟迟落不下去。 想要写密报通知主家的措辞,写了又划掉,划了又重写,光洁的竹简上很快墨迹斑驳,一片狼藉,恰似他此刻混乱不堪、自我撕扯的内心。 “再……等等看罢。” 他终是颓然的把笔扔下,墨汁溅了一大片墨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自我安慰。 “且看她下一步究竟意欲何为。若真触及我袁氏根本,届时……届时便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倘若只是些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或许……也无需大动干戈。” 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再等等”的背后,是恐惧与不甘交织下的无奈妥协。 他既缺乏直面宁舒那莫测锋芒的勇气,也缺乏接受世家影响力可能衰落的魄力,只能暂时龟缩在这进退维谷的境地之中,备受煎熬。 随着麻纸开始批量产出,活字印刷也顺利落地,就连玉米和红薯的秧苗也在三皇子的庄子里扎下了根,长势茁壮。 宁舒总算能从最初那些千头万绪的筹备事务中稍稍抽身。 这半年来,九九可没闲着。 早就已经按照她的指示,将都城及周边地区系统扫描范围内那些“怀才不遇”之人的背景信息,分门别类地整理成了详尽的册子。 这份名单里,有饱读诗书却屡次科举失意的寒门学子; 有深谙农事耕作、却因缺乏门路而无人问津的乡间能人; 甚至还包括一些曾在地方衙门当差,只因不愿同流合污、巴结世家,最终被排挤打压的小吏。 宁舒仔细翻阅着名单,指尖在一个个名字上划过,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这些人历经世事磨砺,既深知民间疾苦,又具备扎实的才干,唯独缺少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 他们正是推行新政最需要的“种子”。 她随即派人按照名单送出纸质的信函,邀请众人前往城郊学堂参加“就职培训”,期间食宿全由学堂承担,考核通过后还将予以正式任用。 邀请函的末尾,用了三皇子的私印,连送帖子的人也是三皇子府的。 接到帖子的人无不惊叹手中邀请函的材质奇特轻便。 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有人怀揣着改变命运的渴望,当他们陆续赶到学堂时,全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整齐的屋舍、提供的新奇纸笔、书架上摆满各类实用典籍,更引人注目的是宁舒亲自拟定的讲习章程。 扉页上赫然写着“为民服务、务实高效”八个端正的大字。 而宁舒也知道,这些人,哪怕怀才不遇,骨子里都带着几分清高,所以,她做足了准备。 果不其然,这些人来了之后,见主持此次讲学的竟是一位年轻的女冠,不少人眼中已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轻蔑,场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她对这些人的轻视丝毫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的扫过全场众人后,问了一个问题,声音清越,却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 “诸位,为何而读书?”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议论四起,有嘲弄此问浅薄的,有嗤之以鼻不屑回答的。 宁舒并未理会众人的反应,她转身走向特意准备的大幅宣纸,提笔蘸墨,挥毫写下四行大字。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当最后一句收笔,原本嘈杂的讲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纸上,仿佛被夺去了心神。 这些文人虽际遇坎坷,却并非不识货、不能容人之辈。 方才的傲慢与偏见,在这力透纸背的四句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且渺小。 不知是谁率先起身,朝着宁舒深深一揖。紧接着,一个接一个,众人皆心悦诚服地致歉。 第648章 洗脑的横渠四句 所有人围拢过来,一遍遍默读着那四句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眼眶发热,心胸激荡。 恨不得立刻就去践行这宏愿,哪里还需要宁舒再多费半句唇舌! 至于外头因为这四句话而掀起了多大的风浪,宁舒压根没放在心上。 培训开始之后,宁舒更是彻底颠覆了这些人的固有认知。 她没有引经据典的空泛议论,也没有世家大族所推崇的繁文缛节。 开课后,宁舒站在最前面,开门见山,第一课便讲“权责对等”。 “为官者,不是高高在上的老爷,而是百姓的公仆。”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话语却如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台下掀起了无声的巨浪。 “既然拿了朝廷的俸禄,就要为百姓办实实在在的事。首要解决的,就是穿衣吃饭、田宅纠纷这些关乎民生的具体问题。” 坐在角落旁听的三皇子,指尖猛地一颤,险些碰翻了手边的茶盏。 凌不疑虽依旧坐姿挺拔,但骤然收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公仆”二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 为官者,是“父母官”,是“牧守一方”,是代天子管理百姓的上位者,何曾与“仆”字有过关联? 可细细思之,若官员真能如仆役般兢兢业业为民办事,这天下…… 宁舒把一套高效的公共管理方法,掰开揉碎,改造成了适合当下实际情况的实操指南,教给大家。 她重点讲了什么叫“量化考核”——做事要留下记录,成果要看得见、摸得着,用实实在在的成绩说话,而不是看谁更能夸夸其谈。 比如赈灾发粮。 她举例道。 赈灾放粮,绝不能空泛地说一句灾民已得温饱就了事。 宁舒语气严肃。 必须量化记录:何时放粮、发给哪户、发放多少、每一环经手人都要签字画押。白纸黑字,形成闭环。 一旦后续发现亏空或克扣,顺着记录一查,立刻就能锁定是哪个环节、哪个人出了问题。 她随即举例说明流程规范的重要性,杜绝公务处理中的推诿扯皮。 设想公文传递流程。甲签收后传给乙,乙再传丙。若公文在丙处延误或丢失,责任在谁? 她目光扫过若有所思的众人。 乙交给丙时若无记录,乙丙便可互相推诿。但若规定交接必须签字画押,那么乙便是甲的执行监督,丙又是乙的执行监督。 如此环环相扣,责任清晰。 你想推卸责任,可你下一环的接收者就是你的监督人;而你,同样是你上一环交付者的监督者。如此,踢皮球便无处容身。 这套简洁高效的权责闭环逻辑,让在场熟悉官场积弊的众人陷入沉思,随即眼中露出豁然开朗的神色。 但最让所有人脑子“嗡”的一下受到冲击的,是“便民服务”这个理念。 老话说“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民间也讽刺“官字两张口”,老百姓对官府向来是怕和躲。 可他们从宁舒这里听到了什么? 她说,当官的不是老爷,是“公仆”,是为老百姓服务的! 要尽量简化那些繁琐的步骤,让百姓办事“少跑一趟腿,少操一份心”。 这话一出,底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多少年的老毛病被直接点破,一种全新的为官之道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们的脑子里,让这些原本心怀不平的文人震撼得说不出话,心潮澎湃。 “记住。” 宁舒总结道。 好的管理要让百姓看得懂、办得成、信得过。这比任何空谈都重要。 三皇子听到这里,下意识地在心中比对朝中某些官员的做派,然后皱起了眉头。 凌不疑则瞬间想到了军中后勤管理的种种积弊,二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深思。 宁舒所言工作中的“留痕”、“可见”,直指政务、军务中虚报、推诿的要害。 更重要的是,她将在《甄传》中验证过,切实有效的治理经验,巧妙地与本地实际相结合。 把“摊丁入亩”的简化版税制思路一点点的拆分开来灌输给所有人,这算是土地国有的进阶版,在减轻普通农户的负担的同时,又可以确保朝廷税收的稳定; 另外还说了推行“乡约制度”的改良版,倡导由本地乡贤与官府吏员协同配合,将矛盾化解在基层,把现代的网格化管理再次搬到了封建王朝。 听到这些具体治理方略,三皇子目光灼灼,已然在心中权衡推行的可能性与阻力。 凌不疑想的则是如何在军中乃至边郡,借鉴这种务实高效的精神。 这些内容,对于听惯了圣贤文章的学员们来说,既陌生又震撼。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为官之道,竟可以如此务实、如此直接地服务于黎民百姓的日常生活。 而旁听的两位上位者,所受到的冲击远比学员们更甚。 宁舒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不仅敲打在学员固有的观念上,更猛烈地撞击着他们心中关于权力、责任与秩序的传统认知。 一个全新的格局,正在这简陋的学堂里,悄然孕育。 培训间隙,宁舒正低头整理教案,三皇子与凌不疑便快步走了过来。 “道长方才所讲的‘公仆’二字,实在是发人深省。” 三皇子语气郑重,眼底仍带着未散的震动。 “若天下官吏皆以此为准则,何愁吏治不清明?只是……” 三皇子略显迟疑的开口。 “这观念若要推行,恐怕阻力不小。” “正因有阻力,才更需从根子上转变认知。” 宁舒抬眼看他,目光淡然的开口。 “殿下可曾想过,若官吏自视为‘父母’,那百姓便永远是‘子民’。唯有视己为‘仆’,方能真正敬畏手中职权,谨记为谁效力。” 凌不疑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道长所言‘量化考核’,若用于军中,或可杜绝虚报战功、克扣粮饷之弊。” 第649章 撒网 凌不疑带兵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军中这些积弊,所以此刻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急切。 “不知可否请道长细讲?” 宁舒微微一笑,她就知道凌不疑会最先抓住这一条。 顺手从旁边拿起一张纸,提笔画了个简单的表格。 “比如军中后勤,可记录每日粮食出入库数量、损耗缘由,经手人签字画押,定期核对。清晰明了,无从推诿。这便是‘留痕’。” 在表格里写下明细,出库、入库等项目。 “而考核士卒,不单看演练表现,更要记录其日常训练是否达标、兵器维护是否尽责。这便是‘可见’的成效。” 三皇子看着那简单的表格,若有所思。 “如此一来,升迁奖惩便有据可依,而非全凭上官喜好或家世门第……”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意识到这话触及了世家举荐的根本,但眼中的光芒却越发亮了。 宁舒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种子已经种下。她语气平和却坚定。 “变法之难,不难在法本身,而难在人心。所以,我们才需要先从这里开始。” 她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认真讨论的学员。 “等他们带着这套方法赴任,一点一滴地做出来,让人看到实效,比任何强令都有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她说着,话锋忽然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狡黠,看向三皇子和凌不疑。 “二位既然对此法如此感兴趣,不如先从这学堂的协理事务做起。我也好根据二位的‘留痕’与‘成效’,来评个优劣,让你们也切身感受一下,何为绩效考核。” 让你们也感受一下被绩效考核支配的痛苦。 三皇子闻言一怔,随即失笑。 他何等聪明,立刻明白这是宁舒用最直观的方式让他们理解新政精髓,也是要将他们也纳入这新的体系之中。 他非但不恼,反而生出几分跃跃欲试。 “道长方略,果然重在实践。我愿一试。” 凌不疑嘴角也微微牵动了一下,这直截了当的方式,很符合宁舒一贯的风格,也正中他下怀。他沉声道。 “理当如此。末将领命。”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郑重拱手。 “听道长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受教了。” 他心中那股因皇权受限而产生的微妙抵触,此刻已化为一种更为宏大的期待与亲身参与的决心。 凌不疑也微微颔首,看向宁舒的目光中,探究之外,更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与并肩而战的认同。 这时候的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宁舒要改变的,远不止几项制度,而是这片土地上运行了千年的规则。 而他们,都已经心甘情愿地成为这变革的一部分。 在学堂上,宁舒的教学从不拘泥于书本。 她注重实务,追求直观真切的理解。 讲到农桑,她便请来精通新作物的农官,直接在学堂后的试验田里,现场演示玉米的株距、施肥和培土技巧; 讲到断案决讼,她便将常见的田宅、债务纠纷编成案例,让学子们分组扮演角色,探讨合情合理的解决之道; 讲到财税征收,她更是把现代会计的借贷记账方法都拿出来,甚至凌不疑和三皇子还找了几个经年的老账房专门来学习这借贷记账法。 宁舒设置了模拟的账册,带着他们一笔笔计算,让他们真切理解何为“民富”方能“国强”。 半年时间里,这些学员们经历了一场深入骨髓的洗礼。 大家从最初听闻“公仆”、“量化”等新词时的困惑不解,到后来在实践中,逐渐领悟其精髓后的豁然开朗,再到最后的坚定笃行。 他们跟着宁舒下田查看作物,跟着宁舒身边的助理学习公文格式与办事流程;跟着程少商了解孤儿与百姓的需求。 所有人心中的 “为官理念” 被彻底重塑 —— 不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至少现在,大家的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经过宁舒这半年的反复洗脑,这些人已经完全接受了‘一切为了百姓’的红色理念。 毕竟,那有名的‘横渠四句’,看小说的谁都知道。 培训结束那日,宁舒请来三皇子主持考核。 考卷由她亲自拟定,也早已上呈皇帝过目。 皇帝翻看考卷时,连连感叹惊为天人! 上面没有一道空谈经义的题目,全是实务。 某地涝灾,如何快速排水、安置灾民并补种作物? 县城赋税不均,世家瞒报田产,如何核查并整改? 学堂招生不足,如何让百姓愿意送孩子入学? 每一道题都直击痛点,考验的是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参加考核的众人沉着应答,笔下写的都是半年来学到的务实办法: 有提出用竹管分段导流排水, 有建议先从小户开始推行新税制试点, 还有主张认字免役来鼓励入学——字字句句都透着泥土气息,没有半句空话。 三皇子巡视考场时,看着这些墨迹未干的答卷,心中震动不已。 这些曾被埋没的人才,经过宁舒的调教,已然脱胎换骨。 他们既深谙民情,又掌握实干方法,正是打破世家垄断最需要的力量。 暮色四合,宁舒静立学堂门前,目送着完成学业的学员们背着行囊陆续离去。 每个人经过时都向她郑重行礼,目光中已不见初来时的迷茫。 他们即将返乡等待考核任命,这场考核实则牵动着朝堂的博弈。只有皇权在这场较量中占据上风,这些寒门子弟才有机会获得一展所长的位置。 宁舒神色平静。她很清楚,新朝初立,世家大族不会在此时与皇室正面冲突。 况且即便安排职位,也绝不会是高位要职或油水丰厚的差事,而这恰好符合她的预期。 她望着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巷口。基层的岗位,才是新政最好的试验田。 远离权力中心的纷扰,反而能让他们踏实做事。 这既给了政策软着陆的空间,也为改革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炊烟的气息。 第650章 考核结果 宁舒知道,这些种子已蓄足了力量,只待合适的土壤便能生根发芽。 当他们真正成长起来的那天,便是新秩序破土而出的时刻。 夜色中,她转身合上学堂的大门,铜锁落下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考核结果张榜那日,城郊学堂的公告栏前人头攒动。 楼犇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平静地扫过榜单。当视线落在榜首二字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积压多年的沉郁之气,终于从胸中缓缓舒出的释然。 他出身楼氏二房,自幼天资过人,不仅经史子集过目不忘,更难得的是精通实务。 田间赋税的纠葛、乡邻纠纷的调解,旁人焦头烂额之事,他往往略加思索便能提出妥帖的解决之道。 族中长辈曾抚须赞叹:此子非池中之物。 可楼氏一族的权柄,始终牢牢握在大房手中。 他那位居族长之位的大伯父,表面看似宽厚,实则对他这份远超堂兄弟的才华忌惮颇深。 多年来,明里暗里对他的打压如影随形,生怕他一旦入朝为官,便会夺了大房一脉的风头与资源。 此刻,楼犇望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榜首之位,不仅仅是一个资格,更是一记响亮的回应。 他转身离开人群,背影在春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坚毅。 想到这些年大伯父越发过分的举动,楼犇的指节不由微微收紧。 先是扣下他的举荐文书,断了他的入仕之路;再是暗中散播心术不正、不堪大用的谣言,让他在士林中名声受损。 一记记软刀子,将他生生困在方寸内宅,空有满腹经纶,却连施展抱负的门槛都迈不进。 这些年,他眼看着大伯父那平庸的儿子靠着家族荫庇平步青云,而自己却像被折翅的鹰,满腔热血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渐渐冷却。 最刺痛他的,是妻子投来的目光,那曾经充满期许的眼神,如今只剩下难以掩饰的心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楼犇心中雪亮,这心疼背后,是对他无能为力的无声指责。 每一个欲言又止的叹息,都像一根刺,扎得他夜不能寐。 他恨自己的困顿,更恨让妻子跟着受尽委屈。 这份愧疚如影随形,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直到今日,这个名字高悬榜首,像一道光,照进了他阴霾多年的世界。 当初收到宁舒那份措辞平实的邀请函时,楼犇几乎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前来。 若此次再无功而返,他或许此生都将困于这方寸庭院,连给妻子一个安稳未来的承诺都无法兑现。 他未曾料到,这看似寻常的培训,竟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天地的大门。 课堂上,宁舒从不空谈经义,只教他们实实在在的本事。 她讲解如何核查田产档案、如何安置灾民、如何简化赋税流程,甚至连如何与地方乡绅周旋、如何在权力博弈中保护百姓利益,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更让楼犇震撼的是,那些权术智慧中简化而来的治理方法。 例如“清册核对法”可有效遏制田产瞒报,“便民办事流程”能大幅减少百姓奔波。 可以说课堂上所说的每一条,都精准击中他这些年冷眼旁观所发现的吏治积弊。 而“为民服务、权责对等”的核心理念,更如一道惊雷劈开他多年的困惑。 他忽然明白,为官不应是为家族争权夺利,而是要让治下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与他深藏心底的抱负不谋而合,仿佛一束光,照进了他压抑多年的人生。 所以在这半年里,楼犇学得比谁都刻苦。 白天他紧跟宁舒的思路,如饥似渴地吸收那些务实有效的治理方法; 晚上便在孤灯下一遍遍复盘笔记,将所学与自身多年冷眼旁观的见闻相互印证。 越学,他越觉得通体舒畅,仿佛多年郁结之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清楚,这不仅是扭转个人命运的契机,更是能让妻子眼中重燃光彩的希望。 考核那日,面对宁舒所出的实务考题,楼犇提笔便答,思路流畅,毫无滞涩。 面对世家瞒报田产如何核查一题,他结合自身被大伯父打压排挤的切肤之痛,提出实际的应对方案。 分区域逐户实地丈量、将赋税记录与田亩清册交叉比对、并联合当地正直乡绅共同佐证的具体方案,字字犀利,直指要害。 完全没有这一举动是掏了自家老底子的意思。 而某地涝灾如何处置一题,他不仅详尽规划了疏通排水、安置灾民的步骤。 更是根据宁舒所授的农事知识,提出及时补种玉米、红薯等耐涝作物以快速恢复生产。 甚至还周全地考虑了灾后消杀防疫、预防疫病流行的细节。 这份考卷被三皇子呈至御前,皇帝阅罢,竟忍不住拍案惊叹。 “如此经世之才,竟被埋没至今!” 当听闻楼犇是因遭族中大伯父打压而多年不得志时,皇帝面色一沉,冷声道。 “世家垄断仕途,堵塞贤路,实乃国朝大患!” 大殿召见之日,楼犇表现的从容不迫,面对皇帝接连提出的民生治理、吏治整顿等实务难题,他应答如流,言必有物。 没有半句虚言浮词,句句都是切中时弊、立即可行的务实之策。 皇帝越听越是欣慰,眼中闪过激赏之色,当即抚掌笑道。 好!朕观你学识扎实,见解也很务实,今日便破格授你为陈郡县令,赐你实权整治地方民生。 这道任命背后暗藏深意。陈郡地处漕运要冲,田产丰饶,历来是各方势力角逐之地。 文帝却在此时将此要职授予这位出身楼氏二房,却长期被压制、仅通过宁舒短期任职培训脱颖而出的楼犇。 既是对其才干的认可,更是向那些固步自封的世家大族释放出一个明确信号——陛下用人,重在真才实学,而非嫡庶亲疏。 就连在场几位重臣也不由暗自颔首。 第651章 宗族\分家 如此要紧的职位,多少世家嫡系子弟费尽心思都求之不得,如今却落在了一个在族中备受排挤、全靠自身才学脱颖而出的旁系身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陛下这是要有大动作了。 楼犇跪接圣旨时,只觉得那道明黄卷轴烫得灼手。 他太清楚这道旨意的分量了。 这哪里是普通的县令任命,分明是陛下将他这颗棋子,直接按在了皇权与世家博弈的最前线。 陈郡那个地方,世家势力盘根错节,多少能吏折戟沉沙。 可若是他能在那龙潭虎穴里杀出一条血路,便是为陛下试图推行的新政,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口子。 未来 他指节发白地攥紧圣旨,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这已不只是一次任命,更是他破局的最后机会。 成了,便是青云路;败了,就是万丈深渊。 楼犇回到院中,将大殿上的任命告知妻子。 午后的阳光斜过窗棱,落在王延姬柔美的侧脸上。 比起丈夫接过圣旨后的隐隐振奋,她只是静静听着,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浮起一层挥不去的疲惫。 “大伯父那边……恐怕不会轻易松口。”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一字一字坠在人心上。 话音还未落尽,院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王延姬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绣帕——是大伯父身边的侍从来传话了。 楼犇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目光扫过案上尚未收起的圣旨。 今日朝堂之上,因陛下兴致正浓,他的任命无人敢驳,连大伯父都不得不强颜欢笑。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过,楼家的规矩,从来不在明面上。 侍从垂首立在月洞门外,声音平板无波。 大老爷请二公子过书房一叙。 王延姬的指尖微微发白,楼犇却已整衣起身。 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影。他回头对妻子露出个安抚的笑,袖中的手却悄悄握紧了。 他抿了抿唇,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低低叹了一声,转身跟着仆从朝书房走去。 书房内,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大伯父端坐太师椅上,枯瘦的手指一下下叩着紫檀案几,每声叩响都让侍立的仆从们屏住呼吸。 跪下。 楼犇刚跨过门槛,冰冷的呵斥便砸了过来。他撩起官袍下摆,沉默地跪在冰凉的地面上。 楼氏家规第七条,背。 他甚至没等仆从退下,便厉喝出声。 凡子弟出仕,需经宗族议允。 楼犇垂眸答道,声音平稳无波。 茶盏重重顿在案上,碧绿的茶汤泼溅而出。 既背得家规,还敢接那道圣旨? 大伯父俯身逼近,檀香混着药味扑面而来。 你以为陛下开口,楼家的规矩就作废了? 楼犇抬眼看向案头供着的家法鞭。 侄儿不敢。只是圣命难违 好个圣命难违! 大伯父猛地抓起鞭子,地抽在案几上。 今日就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楼家人三个字的分量,什么时候起来! 阴暗的祠堂里,昏黄的烛火摇曳。袅袅香烛的烟气弥漫开来,让祖宗牌位在他眼中时隐时现。 他跪得笔直,脊背挺得如一根紧绷的弦。如同过去每一次,当他试图展翅,便被生生折回原地。 两个时辰后,楼犇一瘸一拐地拖着僵直的腿推开院门。 妻子王延姬倚在门边,远远望见他这副模样,心便揪紧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快步迎上前去,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触手却是冰凉的衣袖和微微发颤的手臂。 没有说话,她只是将半边身子靠过去,分了他大半的重量,搀着他一步步挪回屋内。 烛光下,她这才看清他额角的细汗和紧抿的唇线。 她转身去拧了热帕子,轻轻敷在他僵硬的膝上,又倒了杯温茶递到他手里。 “果真还是不同意是么。”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楼犇接过茶盏,温热透过瓷壁传来,却暖不进他心里。 他望着妻子低垂的眉眼,那里面盛满了欲言又止的忧虑和心疼。 “延姬。” 他终究开了口,声音沙哑。 “陛下的旨意……我想接。” 王延姬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间,千言万语都凝在了昏黄的烛影里。 “你若执意接旨……只怕要被逐出宗族了。” 王延姬声音很轻,却字字清醒。她如此聪慧,何尝不明白丈夫这些年的处境。 他不是没有出仕的机会,而是一次次被那位执掌族权的大伯父暗中作梗,硬生生断送了前程。 她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指节微微发白,眼底的怨怼深得化不开。 “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能断送你的前程?这些年的打压,难道还不够吗?” 可这怨怼的话虽然说出了口,两人的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世家宗族的分量。 若真被逐出祠堂,即便勉强为官,也会被世人指着脊背骂作不孝之徒。 因为在世人的观念里,宗祠与血脉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个人能被逐出祠堂后,便如同浮萍离根,不仅会背负一世污名,更将割断与家族的一切关联。 从此在世人眼中,便是“无祖无宗”的悖逆之徒。任你才高八斗,也逃不脱“不孝”二字。 在这讲究宗法礼制的世道里,这样的污名足以让任何的抱负付诸东流。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夫妻二人相对无言,各自心头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正当楼犇在书房中对着任命状犹豫不决时,宁舒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两行字。 分家非失德,立世在本心。 下面附着一份工整的分家文书范本,页边标注着本朝律法中关于宗族不得阻挠子弟正当出仕的条款。 这是宁舒为这对夫妻做的最后一次努力。 她清楚,如果楼犇此次再拒绝分家的建议,继续被宗族压制而无法通过正当途径入仕,后期必然会走向极端。 第652章 选择对峙 那个心怀壮志的楼犇,在彻底绝望后,会铤而走险制造铜牛县惨案,通过屠戮县令满门、伪造功绩的方式谋求仕途。 而这,不仅会葬送楼犇自己的前途,更会引发更大的悲剧。 他的妻子王延姬,那个聪慧而刚烈的女子,将会为给丈夫报仇而成为后期剧情中最大的反派。 机会宁舒已经给了两次:学堂培训是第一次,这次的书信指点是第二次,事不过三。 烛火摇曳中,楼犇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沉默良久。 这一次的选择,将决定他们夫妻二人截然不同的命运。 烛火摇曳,映着楼犇紧握的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些年,他始终将分家视为背弃列祖列宗的不孝之举,可宁舒的信却如一记惊雷,劈开了他心中多年的迷雾。 若宗族成为打压贤才、维护私利的工具,坚守这样的宗规才是真正的不义。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秋日,家族举荐入仕的名额本该属于在经义策论中拔得头筹的他。 可大伯父楼经却在祠堂当着众族老的面,语重心长地说。 犇儿年轻,还需多历练。这次机会让给兄长,方显我楼氏子弟谦让之德。 那一刻,他被迫在顾全家族的名义下,让出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前程。 更让他心痛的是,连凌不疑的赏识也成了泡影。 那位少年将军在诗会上见识过他的才学后,亲自向太子举荐。 可当太子询问楼经意见时,这位太子太傅却轻描淡写地说。 犇儿年纪尚轻,还需多历练历练。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断送了他难得的入仕契机。 最讽刺的是,去年陛下想要召见楼氏子弟时,大伯父带着自己四个平庸的儿子面圣,却让他这个真正的才子留守家中整理书稿。 那一刻他才明白,在楼经心中,什么家族荣耀都是虚的,维护大房利益才是真。 雨点开始敲打窗棂,仿佛在叩问他的心。 楼犇望着祠堂方向,终于看清那所谓的宗族规矩,不过是大房维护私利的工具。 大伯父的阻挠,不仅出于对二房崛起的恐惧,更因他这位太子太傅,绝不能容忍一个不愿站队、只忠于皇权的英才崛起。 迂腐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自嘲。 道长说得对,坚守这样的宗规,才是真正的不义。 夜雨渐密,楼犇的眼中却渐渐清明。 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 晨光初透时,楼犇整好衣冠,带着任职文书求见了三皇子。 听完他的遭遇,三皇子指节轻叩案几,冷笑一声。 好个楼氏,竟敢如此埋没人才! 待侍从退下,三皇子却敛了怒色,漫不经心把玩着茶盏。 你待如何? 殿下 楼犇深吸一口气。 道长来信点拨,属下决意……分家。 茶盏与托碟相碰,发出清脆一响。三皇子抬眼打量眼前人。 这个被楼氏压了多年的才子,此刻眼中竟有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想起宁舒指点学院众人是曾指着楼犇的名字说困兽出柙最是凶险,他唇角掠过一丝玩味。 分家? 三皇子抬起眼,难掩惊诧。 因为宁舒的评价和态度,他让人查过此人,这人多年来因为寡母幼弟而受制于家族,虽有才学却始终立不起来,三皇子也就未真正将他视作可造之材。 自己若不硬气,旁人如何扶也扶不正。 三皇子垂眸吹开茶沫。 “是。” 楼犇深吸一口气。 “只是分家之事,恐有阻碍……故前来向殿下求助。” 那句话既已出口,后面的话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启齿。 三皇子未应声,只是垂眸抿了口茶。 室内一片寂静。 你可知要面对什么? 宗族非议,世人口舌 楼犇背脊挺得笔直。 但比起困死族中,属下宁愿搏一条生路。 寂静在厅堂蔓延,楼犇的冷汗渐渐浸湿中衣,这份沉默压得他心头越来越沉。 就在他以为会被拒绝而渐渐面色惨白之际,三皇子突然放下茶盏,淡淡的开口。 记住,你是奉圣意赴任。 说罢,便示意仆从送客。 楼犇并非愚钝之人。 从“圣意”二字里,他已听明白,三皇子会出手,但前提是,他自己必须先有决断。 跨出府门那刻,楼犇在晨光中眯起眼,他深深吸了口气,随即转身,步伐坚定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青石路上身影被拉得修长,似一柄终于出鞘的剑。 晨光初透,书房内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檀香。 楼犇将一份分家文书放在案几上,绢帛与桌面相触发出细微声响。 放肆! 大伯父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昨日才在祠堂跪过,今日竟还执迷不悟!楼氏家规岂是儿戏?陛下虽有旨意,可你既是楼家人,就得守楼家的规矩! 楼犇膝盖因为这句话又仿佛在隐隐作痛,却仍挺直脊背将文书展平。晨光恰好照亮立契人三字,他抬眼时目光清亮。 正因跪过祠堂,侄儿才更明白——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楼氏家规不该是困住子弟的枷锁。 窗外惊起一群宿鸟,振翅声划破清晨的寂静。 侄儿今日,是来分家的。 大伯父猛地起身,案几上的茶盏被袖风带得叮当乱响。他指着楼犇,指尖发颤。 你、你竟敢 侄儿不敢。 楼犇抬头,晨光映得他眉眼清亮。 但侄儿想问,这些年来,您屡次阻我出仕,究竟是为了楼氏宗族,还是为了大房的前程? “休得胡言! 大伯父脸色骤变,胡须剧烈抖动。 楼犇将文书又推前半寸。 侄儿是否胡言,您心里明白。 他抬眸,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未知的决绝。 “大伯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楼家难道不是大汉的臣子? 陛下征用贤才,是为江山社稷,为天下百姓,这旨意难道不比宗族的私规更重?” 第653章 赴任 楼犇的话音如惊雷炸响,楼太傅的脸色霎时铁青,攥着胡须的手指节发白,却仍强撑着世家家主的威仪。 陛下虽圣明,然宗族事务自有章法!你若执迷不悟,便是自绝于列祖列宗,届时族谱除名,看谁还敢认你这不孝子孙! 楼犇迎着他震怒的目光,忽然向前半步。 侄儿敢问。 他指尖轻点案上文书。 当您将举荐的名额划给堂兄时,当您当您带着四位堂兄面圣却命我留守宗祠时。 他声音陡然转沉。 您守的究竟是宗族章法,还是大房私利?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楼太傅脸色瞬间铁青。 大伯父口中的,是束缚人才的枷锁,还是护佑子弟的依靠? 楼犇的目光如炬,直直望向对方。 他拿起案上那份标注着律法条款的文书,稳稳递到大伯父面前。 本朝律法明确规定:天子诏命大于宗族私规,若宗族以非理阻挠臣子应诏,视同抗旨 侄儿应陛下之召为官,是尽臣子的本分。 楼犇的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大伯父若强行阻挠,岂不是要逼着整个楼家担上抗旨的罪名? 这话正戳中了楼太傅的软肋。他再骄横,也不敢拿二字冒险。 毕竟大汉朝新立,楼氏本就因曾经的立场犹豫而地位尴尬,哪怕有个太子太傅的名头,可太子…… 如今家族能在都城立足,全凭历代与皇室的周旋。 若真被扣上抗旨的罪名,莫说家族荣光,怕是连现有的地位都难保。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分家! 楼太傅猛地拍案,震得茶盏乱颤。 楼氏子弟自立门户成何体统?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楼家治家无方! 树大分枝,本是天道自然。 楼犇声音沉静如深潭。 这些年您屡次阻我出仕,当真为的是楼氏颜面? 他目光扫过窗外练剑的堂兄。 待您百年之后,就凭堂兄这等资质,可能撑起楼氏门楣? 堂兄的剑法破绽百出,楼犇眼底掠过一丝痛色。 这个被全族资源堆砌的楼氏继承人,连套基础剑法都舞得漏洞百出,可他这个文武全才的,却没有出头的机会。 侄儿赴陈郡履职,正是要叫世人看看—— 他迎上楼太傅闪烁的目光。 楼氏子弟即便不靠祖荫,亦能凭真才实学光耀门楣。 他日若能在陈郡做出政绩,世人只会赞楼氏门风清正,这难道不正是大伯父心心念念的家族声誉?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匆匆来报。 有使者到! 只见一位身着宫装的内侍手持明黄卷轴迈入书房,朗声宣道。 陛下手谕:今闻楼氏有才俊楼犇,蒙朕赏识,授陈郡令。世家重宗族,然国之贤才当为天下所用。若有宗族阻挠,视同轻慢圣意。望楼氏以大局为重,勿负朕望。 内侍将手谕递上时,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楼太傅惨白的脸。 三殿下让老奴带句话:朝廷用人,岂容宗族阻挠?若有人为一己之私埋没贤才,殿下必当奏明圣上。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楼太傅心上。他望着使者肃穆的面容,再看向楼犇手中那卷律法,终于颓然跌坐。 颤抖的手抓起案上印章,在分家文书上重重一按。 使者见目的达成,目不斜视的行礼退下。 滚!都滚出去! 楼太傅将文书扫到地下,怒吼出声。 楼犇躬身拾起文书,官袍上的云雁补子在晨光中振翅欲飞。 行至门前,他忽然转身,朝着那个瞬间苍老的身影郑重一礼。 侄儿赴任后,定教天下人知道,楼氏子弟,凭真才实学亦能光耀门楣。 朱红大印在宣纸上泅开,如血如泪。 楼犇踏出书房门槛时,晨光正好漫过庭院里的梧桐树梢。 金辉透过新发的嫩叶,在他青色的衣袍上洒下细碎的光斑,仿佛为他披上了一件缀满星辰的霞帔。 他驻足廊下,回望这座困了他整整二十年的宅院,但见飞檐下的铜铃在春风中轻摇,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他送别。 他略显急切的回到自家院中,将那份墨迹未干、盖着朱红大印的分家文书轻轻放在石桌上。 妻子王延姬闻声从内室走出,素手轻抚过文书上鲜红的印章,眼角微微发红。 这些年来积压的委屈与不甘,终于在这一刻化作释然的微笑。 往后,我们再也不必看人脸色度日了。 楼犇握住妻子微凉的手,目光坚定。 我要在陈郡脚踏实地做事,给你一个真正安稳的未来。 赴任前日,阳光铺满学堂石阶,楼犇踩着斑驳的光影走来。 宁舒正在整理药柜,回头见他官袍肃整,眉眼间已褪去最后一丝犹疑。 好个借力打力。 她回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眉毛轻挑。 一点就透,确实比我想的更沉稳。” 记住,往后在陈郡,莫要陷进皇权与世家的缠斗里——百姓要的,从来只是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 晨光里,马车缓缓碾过湿润的青石板路,轱辘声在空旷的街巷回响。 楼犇推开车窗,回望渐远的城楼,那座困了他二十年的城池在朝阳中凝成一道金色的剪影。 他忽然想起年少时那个同样明媚的清晨。 堂兄抢走他功名的那日,阳光也是这般刺眼,照得他手中的荐书滚烫。 那时的他站在祠堂外,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只觉得浑身发冷。 大人,前方便是官道了。 车夫扬鞭指向远方。 楼犇颔首,望向窗外绵延的官道,目光穿过翻滚的尘土,落在天边青灰色的群山轮廓上。 车辙碾过青石板缝隙间的野草,也碾碎了那些年困住他的枷锁。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官袍的云雁补子上流转,仿佛给那双绣鸟注入了生命。 远处田埂上,早起的农人已经开始劳作。 楼犇轻轻合上车窗,指尖拂过袖中的县令印信。 他会让陈郡的百姓吃饱饭,会让田间的沟渠流通畅,会让蒙冤的案子沉冤得雪。 他要用这双手,去丈量土地;用这双脚,去踏遍民生。 第654章 "奢饰品" 光阴飞逝,转眼已是冬去春来。 楼犇与同批受训的十余人分赴各地上任已有半年,陈郡、临江、上阳等几处要地陆续传来消息。 河道疏浚、田亩清丈、税赋整顿,桩桩件件都落在实处。 这批人如同钉子,硬生生楔进了世家盘踞的地界。 宁舒这番运作,悄无声息地撬开了世家对于官场的垄断。 廉价的麻纸与光洁的竹纸一经问世,便迅速风靡,成了所有读书人眼中千金难换的珍宝。 她没有藏私,和九九一同筛选了几家底子干净、手艺扎实的作坊,由三皇子出面,冠上“皇商”的名号,统一标准,大量造纸。 活字印刷也紧跟着铺开。 原先只能靠手抄笔传的典籍文书,如今成箱成箱地从工坊里运出来,字迹清晰整齐,墨香沉静地弥漫开。 知识终于像解冻的春水,开始挣脱世家高墙的桎梏,潺潺流向更广阔的田野与街巷。 与此同时,她也没落下封建时代的“搂钱圣器”,水泥和玻璃,她这里有完全适应这个时代的完整工艺,而且成功过多次。 水泥拿去修路、筑城墙、筑堤,坚硬结实; “玉璃阁” 朱雀大街上,一块墨玉招牌悄然挂起。 门面不大,瞧着也不显眼,可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这铺子背后站着三皇子和凌不疑。 开张前,在宁舒的示意下,三皇子将几件最精巧的琉璃器先送进了宫。 没多久,陛下用琉璃盏饮酒并赞其“精致”的事,就在世家圈子里传开了。 “海外来的稀罕物,圣上都用过”这名头一响,东西的身价立刻就不一样了。 铺子明面上也做生意。紫檀木架上,摆着些精致却不算惊世骇俗的杯盏、花瓶、小摆件。薄胎酒盏对着光能转出七彩,玲珑香球里小鱼栩栩如生。 这些物件已足够让寻常富户趋之若鹜,掏空钱袋只为在宴客时彰显身份。 寻常官窑烧制的玉盏,不过十两银子便能得一对,可玉璃阁一尊薄胎琉璃杯,张口便是百两金。 就这,还得托人情、排日子,才能勉强订上一套。 世家宴饮,若无玉璃阁的琉璃盏盛酒,主人家便自觉失了体面。 但真正的珍品,一般的富户连见都见不着。 每月十五,玉璃阁早早挂出“东主盘账”的牌子,闭门谢客。 唯有手持鎏金请柬的贵人,才能从侧门悄无声息地进入。 这才是真正的“雅集”。 头一回雅集,压轴的是一尊从未露过面的“沧海月明壶”。 壶身碧得像最深的寒潭,对着光,内里天然形成的银丝纹路如月映波心,流动欲活。 这东西莫说市面,就是宫里也未必有第二件。 起价就是一千两黄金。 “一千五百两。” 西边雅间有人开口。 “两千两。” 东边立刻跟上。 “两千八百两。” 二楼传来个清亮的声音——那是宁舒安排的人。 价钱一路往上走,每次有人犹豫,总有新的声音加价。 最后,这尊壶以九千五百两黄金的天价,被个始终没露面的贵人捧走。 后来风闻,是太原王氏的家主,为贺老母八十大寿,特意来寻这“压轴之宝”。 消息传出,他家寿宴的帖子立刻成了京都最难求的请柬。 须知,这近万两黄金,若是折成白银,足以填满半座府库;若是换成米粮,可救活一郡饥民整整一冬。 可在这里,不过是为一尊饮酒的壶。 自那以后,“玉璃阁雅集”的名头就响了。 人人都知道,铺子里摆的不过是玩意儿,真正的好东西,只在每月十五那扇闭着的门后。得不到请柬,你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雅集上的珍品,价格越来越令人咂舌。 “青岚书韵”文房四宝,作价一万两千两金; “九天流霞”插屏,被江南盐商以两万两金拍走。 最轰动的是一套“月宫巡游”酒器,十二只酒杯斟满酒时,杯底能映出不同的月相。 五姓七望的家主悉数到场争夺,最终被清河崔氏以三万八千两金的天价捧回,连夜送进宫中做了万寿节贺礼。 朝堂上有老臣气得脸红脖子粗,说这是“奢靡败国”。 有老翰林在诗会上痛心疾首。 “一器之价,可抵万民三年粮赋!” 可第二天,他儿子就偷偷典了祖田,凑足三千两黄金,只为在玉璃阁订一只“竹报平安”琉璃瓶送给座师。 宁舒听了,只淡淡吩咐掌柜。 下个月雅集,那套寒江独钓的文房,标作非卖品,只供展示,绝不出售。 宁舒放下账册,指尖在另一行墨迹上轻轻一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那座河清海钓的琉璃山子,把标价抬高三成。 侍立一旁的老掌柜闻言,喉结微动,迟疑道。 东家那山子已是三万两黄金的价了。 提到四万。 宁舒抬眸,目光平静无波。 范阳卢氏的老太爷下月做寿,他家的长子,最是个要脸面的。 老掌柜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咽下了嘴边的话。 他如今作为玉璃阁的大掌柜,经手的琉璃器没有上千也有数百。 世人眼中流光溢彩的“海外奇珍”“天工至宝”,在他眼里,说到底,不过是一捧细沙混了石粉,在窑火里淬炼出的玩物。 可偏偏就是这些玩物,如今能抵万两黄金。 看着账册上那些令人咋舌的数字,饶是他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半生,见惯了富贵风浪,也难免心头发虚。 一尊“河清海钓”琉璃山,不过两尺见方,竟敢标价三万两黄金,如今还要加价。 他心里清楚,那东西的本钱,连同匠人、柴火、工时,满打满算不过百两银子。 有时夜深人静,他对着库房里那些流光溢彩的器物,也会忍不住伸手摸一摸。 触手温润,光华流转,美则美矣。可再美,也不过是沙石所化。 就为这,那些世家大族一掷千金,眼都不眨。 “虚啊……” 他常对着账本摇头。 这富贵,虚得像晨间的露水,太阳一晒就没了踪影。 第655章 阳谋,你跟是不跟?! 可眼前的道长仿佛看出了老掌柜的想法,简单一句话就让他把那点虚浮压回了心底。 “掌柜的,你看它是沙,他们看它是脸面。我们用沙换他们的金子,再用金子去铺路、修桥、办学堂。你说,是沙子金贵,还是路和桥金贵?” 老掌柜想起江北新筑的那道堤坝。 去年春汛,多少河道决口,唯独那堤坝护住的十几个村子,田亩安然无恙,秋后反倒添了收成。坝上立了碑,刻着“玉璃堤”三个字。 还有江南开凿的引水渠,今年大旱,多少庄子颗粒无收,唯独那水渠灌溉的万亩桑田,收成竟比往年还好。渠边也立了碑,刻着“玉璃渠”。 他心里的那点虚,忽然就落到了实处。 回到账房,老掌柜看着账册上那惊人的数字,再想起东家淡然吩咐拨出七成利润去筑坝修渠时的神情,心中那点虚浮,渐渐化为了沉甸甸的踏实。 再看到“某府购四海升平屏风,六千两黄金”时,他不再手抖了。 他会稳稳地蘸墨,在另一本账册上记下。 “拨银四千二百两,筑江北堤坝一道。” 沙子烧成了琉璃,琉璃换来了黄金,黄金化作了石料与米粮,石料筑成了堤坝,米粮救活了人命。 这账,忽然就清楚了。 待到次月雅集,玉璃阁内那套“寒江独钓”文房,果然只静静陈设在琉璃罩中,旁无一字标价。 这意味再明确不过:此物只作展示,绝不售卖。 越是如此,慕名而来的人便越是挤破了头。 五姓七望的子弟,江南盐商的代表,甚至还有几位悄悄换了便服的宗室王爷,都聚在那一丈见方的琉璃罩前,目光灼灼,品评赞叹。 人人都想亲眼瞧瞧,这连价都不标的“非卖之宝”,究竟是何等风采。 而与它并排陈设、作为唯二展示之物的那座“河清海晏”琉璃山子,则明晃晃标着“四万两黄金”的价签。 在“寒江独钓”引发的惊叹与探究声中,这座本就华美绝伦的山子,身价仿佛也跟着水涨船高。 它不再仅仅是一件器物,更成了能与“非卖之宝”比肩而立、可供衡量和拥有的“参照”。 最终,在一片炽热的目光与低声的竞价中,这座“河清海晏”被范阳卢氏那位以豪阔闻名的长公子,以四万三千两黄金的价格,眼也不眨地拍了下来。 消息一夜传遍都城。 卢氏在族中祠堂大摆三日流水席,宾客无不盛赞那山子“玉质天成”、“巧夺天工”,更艳羡其能与“寒江独钓”同列玉璃阁雅集的殊荣。 卢大公子面上光彩熠熠,仿佛那四万多两黄金,买回的不仅是一座琉璃山,更是整个范阳卢氏堪与“非卖之宝”相提并论的滔天脸面。 这一掷万金的豪奢,早已超出了寻常人对财富的想象。 世家百年积累,金银堆积如山,如今便在这流光溢彩的琉璃器上,挥霍出令人心惊胆战的数目。 他们买的是器物,更是脸面,是攀比,是那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用黄金堆砌的体面。 经此一役,“玉璃阁”雅集的名头更响了。 人人都道,那里头的东西,越是“非卖”的,越是无价之宝;而能与“无价之宝”并肩展示的,其价值便也深不可测。 下一次雅集尚未开始,请柬便已被炒到了千金难求的地步。 而同一日,因年久失修而屡次泛滥的沧河,悄悄动工疏浚加固。 督工的工匠接到的手令上,朱批写着“河清海晏”四个字。 那套山子所值的四万余两黄金,足够将这段险堤修得固若金汤,护佑下游万顷良田。 星光璀璨时,宁舒站在玉璃阁顶层的暗窗前,看着楼下那些捧着锦盒、小心翼翼登上马车的世家仆从。 那些锦盒里装的,随便一件都抵得上寻常百姓十辈子的嚼用。 她转身,对账房先生说。 “今日雅集所得,拨七成去开岭南的官道。” 账房先生躬身应下,在厚厚的账册上记下一笔。 左手边的册子记着“某府购四海升平屏风,六千两黄金”,右手边的册子记着“疏沧河险堤三十里,耗银四千二百两”。 有些富贵,流光溢彩却轻如鸿毛;有些付出,沉默无声却重如泰山。 而玉璃阁要做的,就是让那些轻飘飘的、以黄金计价的富贵,一点点变成能拦住洪水的堤坝,能灌溉田地的水渠,能让孩童读书的学堂。 窗外的暮色渐沉,阁内却灯火通明。 又一场雅集即将开始,那些华服锦衣的世家子弟正持帖而入。他们为一件琉璃器一掷万金时,不会知道—— 他们买走的,是明日堤坝上的一块青石,是义学堂里的一册书卷,是灾年里的一碗热粥。 宁舒吹熄了灯,暗室沉入黑暗。 只有楼下雅集厅里,那些琉璃器在烛火下,流转着冰冷而昂贵的光。 银子便这样,从那些叠金砌玉的府库里,悄无声息地流进了玉璃阁的账房,又化作江南新开的义学、岭南修筑的官道、西北雪灾后的赈济粮仓。 “道长,朝堂上那些老臣,近来可没少说您这琉璃阁‘奢靡成风、动摇国本’。” 三皇子晃着手中那盏“月宫巡游”酒,琉璃折射的光落在他带笑的眼底,语气里听不出是担忧还是调侃。 宁舒听了三皇子的揶揄,只淡淡勾了勾唇角,这东西目前只卖给有钱人,国本,十万八千里呢。 三皇子自然也明白。他笑了笑,将酒一饮而尽。 琉璃杯沿映出他眼底的了然——这话,本就是说来玩的。 宁舒用世家攀比门第、炫耀风雅的银子,修了这些人不屑一顾的乡间土路,养活了他们看不见的升斗小民。 不过轻轻一推。 第一块骨牌倒下时,或许无人留心。 可接着,一块接一块,沿着她未曾明言却始终清晰的方向,安静地、势不可挡地倒了下去。 而那些真正心里装着百姓、家风清正的世家,自然看得出玉璃阁的物件价格虚高。 这分明是有心人“做局”,是算计世家的“阳谋”。 第656章 拍卖会,薅羊毛 这些头脑还算清醒的世家,起初也对这“奢靡”之风大摇其头,心中暗忖:不知又是哪方势力,竟摆下如此豪奢珍玩为饵,一看就是是想借此腐蚀人心、想要掏空世家百年积藏!? 可渐渐地,这些人品出了别的意味。 有人发现,老家那条年年冲毁田亩的河堤,今岁筑起了坚固石坝,坝上无名,只刻“清晏堤”三字。 有人听闻,故里那所破败族学,如今扩建成了能让乡邻孩童读书的“明理堂”,碑文角落并无名姓,只落款“玉璃捐建”。 还有人在赈灾公文里,看到“济安仓”开仓放粮的记录,旁注“玉璃义捐”。 于是,下一场雅集,这些世家的马车也悄然停在了后巷,他们也来‘同(附)流(庸)合(风)污(雅)’一回。 银钱交割时,这些府中的管事会多递上一份银票。 “家主说,此物精巧,值得此价。余下的,算是……添作善款。” 管事的话说得含蓄,眼神却清正。 老掌柜拿不定主意,让来人稍待,自己去了后面请示宁舒。 宁舒闻言挑了挑眉,看来还是有清醒的聪明人么! 示意老掌柜只管将银票收下,不问来历,不记姓名。 只在另一本不示人的私账上,添一笔无名的捐资。 不久后,新堤、新桥、新学堂旁,会多立一块青石碑。 碑文记工程缘起、耗费几何,捐资名录处,只有“某氏”二字,或干脆空着。 而玉璃阁的人,会在碑立成后,悄悄往捐了钱的世家递一张素帖,不署名,不落印,只问一句。 碑上是否留名? 留,便刻“某氏捐建”; 不留,便是一片空白。 大家心照不宣,各得所需。 世家得了不沾铜臭的善名,银子花在了看得见、留得下的实处,福泽乡里,荫庇后人。 宁舒得了源源不断的银钱,将一件件华而不实的琉璃,化为一寸寸夯土垒石、可抵百年风霜的民生基业。 百姓得了路、桥、学堂、活命的粮。 朝堂上关于“奢靡动摇国本”的争吵,日复一日。 争吵声中,江南的水渠又多挖了十里,岭南山道的碎石又铺平了一段。 宁舒合上账册。 暮色渐沉,又一辆无徽无记的马车,悄无声息驶入后院。 骨牌还在倒下,寂静无声,却势不可挡。 帘后素影依旧,未曾露面,亦不留名。 只有那本私账上,无名氏捐资的数目,又添了一行。 若说打破世家对于知识的垄断让这些世家恨得牙痒痒。 那宁舒拿出的高产良种,以及后来推出的土地摊丁入亩政策,便是彻底动摇了世家的根基。 所谓摊丁入亩,便是皇帝一纸诏书定下的铁律:天下田土,尽归国有。 从今往后,不论氏族官商,都将再无免税特权,一律按田亩面积纳粮。 更狠的是,因着新粮种亩产翻了何止数倍,朝廷将粮税压到了十税一——田多者多纳,田少者少交,无田者不征。 世家彻底坐不住了。 这不仅要他们从口袋里掏出真金白银,更要命的是,他们还失去了大量的佃农。 没有了佃农,大量良田荒在了那里,良田撂荒,按照新政,是要罚款的,连续撂荒两年,连使用权都会被收回。 不过他们也没有坐以待毙。 很快便有消息传来:那日进斗金的玉璃阁、那亩产翻倍的新粮种、那雪白价廉的精盐……这一切的源头,竟都指向柳庄。 凌不疑麾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道士。 不管消息是不是真的,这都已触碰了他们的底线。 他们要杀鸡儆猴,给这新立的皇权一点颜色看看。 让这皇帝老儿也知道知道,所谓世家的威严是不可侵犯的。 于是诏书颁下后没几日,数名死士便趁夜色潜入柳庄。刀刃淬毒,身如鬼魅,直扑那道士所居的院落,意图刺杀。 只是那一夜,柳庄内外静得出奇,连犬吠声都未曾响起。 而宁舒的回应,是在次日拂晓,天光未亮之时,带着人,正大光明地杀上了门。 她未乘马车,未带兵甲,只一袭素衣,身后跟着凌不疑拨来的几名亲卫。 行至那高门府邸前,她抬手一掌将那朱红铜钉的厚重府门拍开,门栓瞬间断为两截。 沿途仆从惊惶四散,她视若无睹。 只是循着九九在面板上标注的路径,穿过重重亭台楼阁,径直踏入那座香烟缭绕、供奉着无数牌位的宗族祠堂。 祠堂内烛火通明,檀香浓郁。 可在宁舒眼中,此地早已被深重的孽债缠绕,冲天怨气几乎凝结成漆黑的实质,在梁柱与牌位间盘踞涌动。 因果报应,就在眼前。 她眯了眯眼,目光扫过供桌后那些密密麻麻、代表着一族血脉与荣耀的姓名,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 她若有所思的抬头扫了一眼虚空,轻声呢喃,声音不大,却让满堂跳跃的烛火齐齐一颤。 “看来,你们的报应,就是我。” 话音落下,她抬步,走向供桌正中那本以金漆书写、厚重无比的族谱。 目光扫过上方森然林立的祖宗牌位,在闻讯赶来的族老们惊怒交加的眼神中,她面无表情地伸手取下。 指尖触及封面的刹那,仿佛有无数凄厉的哀嚎顺着指尖刺入灵台。 那些密密麻麻的姓名在她眼中,正缠绕着常人看不见的、如浓墨般化不开的漆黑孽债。 那是因果,是功德反噬,是灵魂上层层叠叠、洗不净的罪业印记。 每一笔勾画,都浸透着无辜者的血泪。 这家族表面光鲜,人前是诗礼传家,背地里却是贩卖人口、经营小倌馆的最大黑手。 那诱拐幼童、逼良为娼的龌龊勾当,竟是整个家族的主要营生。 开设的那些小倌馆,更是以掳掠来的年幼孩童为噱头,行径之肮脏,令人发指。 宁舒原本并没想大开杀戒。 她想的是只惩戒作为主谋的家主,了结此事就算完了。 可当她踏进这祠堂,眼中所见,尽是缠绕在每个人身上、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孽债——那是无数冤魂的哭嚎,是洗不净的血债。 第657章 真-按族谱杀! 敢豢养死士,甚至对明面上是三皇子和凌不疑手下的她下手,这家族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不过,敢对她出手,算是踢到了铁板。 宁舒手持那本沉甸甸的族谱,目光寒凉,她回身,扫过瘫软在血泊中、面无人色的众人。 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冷彻骨髓。 “当真该死。” 宁舒说到做到。 她真就按着那本族谱,从嫡系到旁支,从耄耋老翁到垂髫稚子,一个不漏地全部让人押到了祠堂前。 空地上黑压压跪了上百人,有老妪搂着幼童瑟瑟发抖,也有壮年男子咬牙切齿,满面怒火。 同时,大开杀戒之前,宁舒也没忘了让随行的侍从,快马去通知凌不疑。 而就在她召集族人的间隙,九九早已通过扫描,从各处暗格、夹层、乃至地下密室,搜罗出那些见不得光的密账与罪证,全部都堆放在此时空无一人的书房地上。 凌不疑赶到时,浓烈的血腥味已扑面而来,与祠堂残留的香火味混在一处,令人作呕。 满地尸首。 死者皆是喉间一道极细的血线,几乎不见挣扎痕迹,场面惨烈如修罗战场。 暗红的血水蜿蜒流过青砖缝隙,在初升的晨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泽。 他抬眸望去—— 宁舒就立在血泊中央。 素衣胜雪,纤尘不染。浑身上下,竟未沾一滴血渍。 她负手而立的身影,在满地猩红中,白得刺目,白得令人心悸。 见到凌不疑来,已经收敛了杀气的宁舒也只是淡淡颔首。 侍从战战兢兢捧上那堆积如山的罪证,凌不疑随手翻开一页,瞳孔骤缩。 那上面记载的,是连他这般久经沙场之人,都觉得齿冷的勾当。 倒不是没有活口。 宁舒杀人,看的是因果孽债,眼中所见皆是因果,自然不存在错杀,也不会有漏网之鱼。 “剩下这些。”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扫过那些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幸存者。 “罪不至死,却也不干净。你带回去,按律处置便是。” 话音未落,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竟纷纷膝行向前,拼命磕头哀求。 “将军!将军带我们走!我们认罪!什么都认!” 他们宁可立刻住进暗无天日的诏狱,也不愿再多看那杀神一眼。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族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瞪着眼睛倒下。 而这位年轻的道长,自始至终,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天知道这些侥幸活下来的人,目睹了宁舒那如同阎罗索命、视人命如草芥的杀伐手段,心中是何等骇然欲绝。 凌不疑沉默挥手,黑甲卫上前锁拿犯人。 那些人竟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钻进囚车,仿佛那不是牢笼,而是生天。 至于这煊赫数代的庞大家业——田契、地契、金银、古玩、商铺账册……悉数被清点、装箱、贴封,充入府库。 至于那些尸首,上过战场的黑甲卫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曾经门庭若市的朱门府邸,如今只剩一地未干的血迹,和穿堂而过、带着铁锈味的晨风。 宁舒站在高阔的府门前,让人取来笔墨。 就着那扇依旧厚重、却已蒙尘的朱漆大门,她提腕落笔。 浓墨混着门缝里未干的血迹,在暗红的门板上泅开深痕。 一笔一划,写的是这家人拐卖稚童、通良为娼、逼死人命的桩桩罪状。 秋风卷过,将门上血墨未干的字迹吹得半凝,在晨光中森然欲动,字字句句如铁画银钩,钉入门板。 她扔了笔,扫过附近探头探脑的那些侍从,转身离去。 身后,那扇写满罪状的大门在风里半掩着,门轴发出吱呀轻响,像一声压抑的叹息。 不过半日之间。 曾经车马盈门的百年世家,就此烟消云散。 仆从四散,府邸贴封,朱门上的铜环好似转眼就蒙了灰。 只有门板上那淋漓的罪状还在风里瑟缩,像一道醒不来的噩梦。 消息如野火燎原,转瞬烧遍都城。 其余世家得了信,趁夜色派仆从前来窥探。 回去的人无不腿软面白,语无伦次。 有胆小的连夜焚了密账,将见不得光的银钱沉塘埋井; 有精明的天不亮就开仓放粮,拉着“积善之家”的幡在门口施粥; 更有手眼通天的,悄没声将族里那几个最不成器的子弟送上马车,美其名曰“游学”,实则是送出去避祸。 袁善见早已将宁舒当日的话,一字不漏地传遍了各府高门。那段话如今成了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剑。 “顺着你们这些世家的族谱,杀得你们十族尽灭,人头滚滚!把你们这些盘踞朝堂、吸食民血的蛀虫,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让你亲眼看看,你们倚仗的世家光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何等不堪一击。所谓世家,不过是任人碾碎的尘埃!” 昔日警告,已成判决。 而宁舒对着族谱杀人、按名清算的举动,未作丝毫遮掩。 她就是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但凡犯事,族谱有名者,一个也逃不掉。 你总不能不上族谱。 在世家门阀眼里,族谱是根,是魂,是身份与荣光的唯一凭证。 离了族谱,便是无根浮萍,可如今,这曾象征一切荣耀与根源的册子,在宁舒手中,却成了最冰冷的索命簿。 她翻开族谱,看的不是血脉亲疏,而是名字后缠绕的、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孽债。 剑锋所向,皆是因果;倒下之人,皆非无辜。 都说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 可这新朝以武立国,锋芒正盛。 世家们再傲,此刻也只能暂避锋芒。 有人闭门谢客,有人上书请罪,更有人开始悄悄收敛爪牙,准备“暂避风头”。 秋风吹过那座如今荒废的宅院,卷起门前血渍斑斑的罪状。 最后一首诗作,墨迹尤新。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黄巢的诗,读者评论里搬来的!) 字迹铁画银钩,杀气满满。 一夕之间,这煊赫数代的世家,烟消云散。 第658章 温水煮青蛙 有世家灭族的消息迅速扩展至全国各地,其余世家却无一人敢出声,更无一家敢置评。 有了宁舒这一出,世家对朝廷后续推行的政令,接受得快了何止十倍。 摊丁入亩、清丈田亩、盐铁官营……一道道政令颁下,哪怕心中再不情愿,面上也无人敢露分毫。 一个个闭门谢客,上书言忠,甚至主动献出部分田产以表“顺应天意”。 九九将各家的动向呈到宁舒案前。 宁舒翻看着那些言辞恳切、歌功颂德的“请罪折”与“效忠表”,不屑的撇了撇嘴,都是贱骨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这些人还安慰自己:他们世家大族,争的不是一时,是世世代代。 此时皇权风头正劲,他们暂且低头,蛰伏以待来日便是了。 可惜,他们想错了。 他们不知道,或者说,尚未真正意识到——宁舒在柳庄开办的学堂,第一批学生已然结业。 那些曾因门第、贫穷而被埋没的寒门子弟,那些心怀济世之志却被宗族压制的旁系才俊已经完成了一次蜕变。 如今这些人怀揣着崭新的学识与理念,如同星星之火,被撒向了这个国家的每一寸土地。 他们在县衙整理案牍,在乡间丈量田亩,在河道规划水利。 这些人口中谈论的,不再是“祖宗成法”或“门第荣光”,而是“法理平等”、“权责分明”、“民生为本”。 更让世家们措手不及的是,朝廷如今对官员的任免、升迁,潜移默化的形成了一种默契,入仕、晋职,皆需考核。 而入职考核凭证之一,便是柳庄学堂的“结业证”。 没有这张盖着“柳庄学堂”朱红印鉴的纸,任你是王谢子弟、崔卢儿郎,也休想踏过那道门槛。 世家们起初不以为意,甚至嗤之以鼻。 一张纸罢了,难道还能比百年族谱、累世功名更有分量? 直到他们最看重的家族子弟被举荐后却因为没有这张纸而被吏部驳回呈文; 直到他们重金打点的门路,在那一纸凭证前铩羽而归; 直到他们发现,朝中那些手握实权的新贵,竟多半是那学堂出身…… 他们才猛然惊觉:那学堂里传出的,不只是算术、农桑、律法。 那是一种全新的、足以撬动千年根基的“道”。 那“道”里,没有血脉尊卑,只有能者居之;没有世袭罔替,只有功过自担。 秋风卷过,曾经门庭若市的世家朱门,渐渐冷落。 而柳庄学堂的灯火,却一夜亮过一夜。 宁舒站在学堂最高的阁楼上,望着远处都城方向依稀的灯火。 她知道,火种已撒下。 燎原之日,不远了。 当然,传承有序、根基深厚的世家并非没有。 其中一些,数代清名,对治下百姓确有担当,接受新法、新学也往往最快。 对于这类世家,宁舒其实是高看一眼的。 对主动将子弟送来柳庄学堂求学的,对诚心登门求取农书、工书的,宁舒也从不藏私。 她让最得力的先生悉心教导,将改良的稻种、织机图纸倾囊相授。 甚至在他们遇到族中守旧势力阻挠时,暗中让凌不疑行个方便,助其推行新法。 一来二去,这些本就心怀民生的世家,更是心悦诚服。 他们亲眼见到新稻种让田亩增产,新纺织让农户增收,学堂里教出的子弟既能写锦绣文章,也能算田亩清账。 实打实的好处摆在眼前,比什么圣贤道理都管用。 打一波,拉一波。 这便是本能的用出来的办法。 对罪孽深重、冥顽不灵的,就用铁血手段,断其根基,灭其根苗; 对尚有转圜余地的,便给条活路,分而化之。 长在红旗下的灵魂,哪怕不记得那些纲领口号,骨子里也刻着最朴素的方法论。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用实实在在的田亩和活路,去包围那些高墙深院。 渐渐地,柳庄学堂里,开始出现一些特别的“学生”。 他们或许仍穿着绫罗,言谈间却已不再满口“之乎者也”,而是会探讨“水车如何省力”、“田赋如何均摊”。 下学后,他们也会挽起袖子,在试验田里插秧,在工坊里摆弄新式纺机。 宁舒有时会站在学堂的回廊下,看着这些年轻人。 他们身上还带着世家的雍容气度,眼底却已有了不一样的光。那是一种看到“路”在脚下的、踏实的光。 她需要的,从来不是杀尽所有世家。 而是让那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腐烂、朽坏的部分彻底消失。 更是要让那些尚有脊梁、心怀苍生的世家,蜕去陈旧的外壳,长出新的筋骨,成为支撑这江山的另一根柱子。 秋风吹过柳庄,带着收获的香气和新墨的味道。 宁舒知道,这场无声的较量,胜负已分。 她终究,用另一种办法,“杀”了世家。 不是用剑,也不是用血。 而是用笔,用纸,用田里的新种,用学堂的书声,用那一张张盖着“柳庄学堂”朱红大印的结业证。 她用一条条畅通的水渠,“杀”了世家盘踞千年的沟壑。 她用一座座明亮的学堂,“杀”了世家垄断知识的壁垒。 她用一页页清晰的账册,“杀”了世家模糊不清的田亩。 她用一个个寒门子弟挺直的脊梁,“杀”了世家与生俱来的傲慢。 从此以后,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将不再是姓氏前的那个“郡望”,而是胸中的才学,手中的本事,脚下的路,和心中的秤。 世间人才万千,哪里都不缺聪明人,真正的天纵之才,十几岁便能名动天下了。 宁舒的学堂里就有这样一个人。 他叫稷安。 学堂里收容的孤儿,皆姓“稷”——社稷的稷。 名字则取“安居”、“乐业”、“丰年”这类寓意深长的字眼。 稷安是其中最聪明的一个,过目不忘,举一反三。 宁舒授的课,无论经义、算学、农工,他总是一点就透,还能推演出先生都未曾细想的关节。 第659章 什么也不是 甚至在宁舒教凌不疑的武学由后天突破入先天,拥有内力气感的时候,稷安也学的有模有样。 他不过是立在廊下听了两回,就能依样运转周天,三日便有了气感。 说一句文武全才不为过。 宁舒察觉他体内那缕微弱却精纯的内息时,难得地怔了一瞬,随即笑了,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啊! “是个好苗子。” 她感慨了一句。 从此稷安便跟在她身边。 白日学文,夜里习武。 他练剑时身形如鹤,执笔时气定神闲。 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眉宇间已有了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通透。 而在宁舒突发奇想的临时考校众人民生策论时。 旁人还在引经据典,稷安已经铺开纸张,以柳庄为例,从田亩分配、水渠修缮、蒙学开支一路算到赋税徭役,笔笔清晰,句句真是有货。 最后一行小楷写着。 “民安则稷安,稷安则国安。” 宁舒看完,什么也没说,只将那篇策论贴在了学堂正堂。 后来凌不疑来学堂巡视,见了稷安练剑,沉默良久,才对宁舒道。 “此子若入行伍,不出十年,可为帅才。” 宁舒望着校场上那个挺拔如竹的身影,轻轻摇头。 “他不该只是帅才。” 她费心培养,可不是让他只是单纯的从文或者从武。 那话怎么说来着,‘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这是她为新帝培养的‘相’! 甚至,也是未来红色思想的坚定实施和传承者。 稷安不知道宁舒对他的期许。 他只是按照宁舒的安排,每天跟在她身后,看她处理事务,潜移默化的接受着宁舒传达出来的思想。 有时他会和宁舒一起站在学堂最高的山坡上,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 看着宁舒的背影,想想自己如今的安稳日子,他的眼中满是感激。 风吹起他洗得发白的衣摆,上面绣着一个细小的“稷”字。 那是他的姓,也是他的来处,更是他此生要守护的东西。 跟着宁舒的时间越长,学的越多,稷安就看的越清楚,他够聪明,宁舒也没有想过要瞒着他。 她一样样的教,他便一样样的学,一样样的琢磨。 从那些看似寻常的日常相处中,他早就发现了宁舒如今推行这一切所带来的后果,‘君权旁落’。 可是,那又如何,对百姓好就行了不是么。 至少,若不是道长,他早就和这些同窗死在多年前的那个冬天了。 他受苦时,看不见‘君’,是道长‘百姓为先’的理念救了他。 相反,他家破人亡沦为孤儿乞丐,差点冻死街头却是这皇权争夺带来的。 他身后的是百姓,未来的路上,亦是百姓! 不过短短几年,学堂的学子已从当初面黄肌瘦的孤儿、小乞丐,长成了挺拔自信、风姿初显的少年郎。 宁舒教导的“学以致用”、“众生平等”的理念已深植于心,他们既有腹中才华支撑的底气,又待人接物谦和有礼。 那一日,几位学子在城中书局与几位锦衣公子隔着屏风辩经。 对方引经据典,他们便以实理论道;对方谈玄说虚,他们便拿数据、农工、税赋一一驳回去。 所有人声音稚嫩,可言辞清晰,逻辑严密,态度更是不卑不亢。 大家都不知道,屏风后面那群人,为首的那位,正是当初自诩名满京华、却觉得自己始终怀才不遇的袁善见。 他身后跟着的,皆是都城世家年轻一辈中颇负文名的子弟。 起初,袁善见不过是想借这些“田舍小儿”消磨酒意,显显世家风雅。 对方引经据典,他们便以更深奥的典故回敬;对方谈玄说虚,他们便拿更缥缈的玄理压之。 言辞机锋,引得书局中人纷纷侧目。 可渐渐地,袁善见觉出不对。 这群布衣少年,不接他们抛出的锦绣文章,反倒根据他们的文章,把文章要义句句落在实处。 税赋如何均平,水渠如何开凿,赈灾如何发放,律法如何施行。 字字扎实,句句在理,且话里话外都不离百姓。 袁善见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渐渐泛白。 他身后那些素来自负的世家子弟,也从最初的谈笑风生,变得面色凝重,最后哑口无言。 直到最后一句辩完,屏风内外一片死寂。 袁善见输了。 输得干净利落。 许是酒意上头,又许是羞愤难当,他猛地起身,端着酒杯绕过屏风。 待看清对面不过是一群穿着寻常布袍、最大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时,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我道是哪位大儒高足。” 他声音发冷,带着些许不甘心,还有刻骨的讥诮与竭力维持的体面。 “原来……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村野竖子。识得几个字,摸过几本杂书,便敢在此妄论圣贤之道?” 稷安原本一直立在众人身后,不曾开口。 他不是这行人里年纪最长的,可无论是日常相处,还是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执,同伴们都不自觉地将他视为主心骨。 方才同窗们与对方辩得你来我往,他始终只是静静听着,波澜不惊,这等小场面,用不着他出马。 此刻,感受到同窗师兄弟们略显犹豫的气氛,他却越众而出。 步履从容,不见半分急躁。 他走到所有人前面站定,目光平静地看向袁善见。 这位曾名动都城、被誉为世家年轻一代翘楚的人物,此刻正带着几分酒意与狼狈,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体面。 稷安的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轻蔑,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那是一种纯粹的审视,平静得像在打量一件器物,或是观察一株草木。 袁善见却在这一刻,觉得这目光似曾相识! 稷安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周遭所有的细碎声响。 “你是袁善见。” 不是疑问,是陈述。 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一件早已知道、且无关紧要的事。 学院的人都曾无数次听程少商眉飞色舞地讲述道长是如何怒怼这师徒二人的“丰功伟绩”,学堂里可谓无人不知。 第660章 醒悟! 原先因为一时的意气之争,觉得辩赢了年长者而略感局促的少年们,一听眼前这失态之人竟是那位“袁大才子”,目光顿时从惊讶转为毫不掩饰的鄙夷。 居然是他! 真是不屑与这等小人为伍。 稷安道出他的身份之后却不再看他,只是目光扫过对面众人后,朝着他们略略颔首,然后转身便走。 其余学子见了也纷纷跟上,无人再理会身后那个面红耳赤、被随行子弟搀扶着的世家公子。 走到门口,稷安却脚步微顿,头也未回,只丢下一句清清淡淡的话。 “先生说得对。没有世家垄断,你什么都不是。” 学堂的程先生如今早已在朝中有了实职,甚至大权在握的那种。 那些曾与他一同读书的师姐师妹们,也大多比他更早踏入朝堂,在六部、在州府,做着实实在在的事。 可这位当初对着程先生冷嘲热讽的大才子,如今却只知道醉生梦死,念叨几句假大空的酸文虚语。 道长说得对,这些所谓世家才子,剥离了世家垄断,什么也不是。 稷安的话语落下,人已消失在门帘之外。 袁善见却如遭雷击,踉跄一步,颓然跌坐在地,手里握着的杯中残酒泼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那位少年的话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的骄傲、才华,以及他半生所倚仗的那个“袁”字。 是啊……这些年来,从柳庄那个不起眼的小院里传出的一切。 廉价的麻纸,活字印刷的书本,高产的粮种,治水修路的方子,都在一次次印证着这句话。 世家,就趴在百姓身上的蛀虫。 这位道长让读书变得简单,让书籍、知识不再是世家的独享。 书籍依旧珍贵,却又不那么珍贵了。 那位道长所做的一切,都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路走、有书读。 她是真正的做到了“百姓为先”。 这所有的所有,都像一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们这些自诩高贵的世家脸上。 更别提……更别提那些为人处世。 袁善见闭上眼睛。 他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再不愿承认,也无法忽视。 柳庄学堂里出来的那些学子,论学识,他输了;论人品,他更输了。 他们待人谦和有礼,行事光明磊落,心中有尺,眼中有光。 而他当年,除了清谈玄理、讥讽他人,还做过什么? “安学长,怎么分辨一个人说的话有没有恶意呢!” 远处一道稍显稚嫩的声音传来,大概是那些学子在回程的路上交谈。 稷安沉稳温和的声音随风飘来,清晰地传入袁善见的耳中。 “先生说过,同样的话,你若还给他,他不生气,便是没有恶意;他若急了,恼了,那便是他自己也知,那话----不中听。” 话音散在风里,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袁善见心上。 是啊……当年他站在高处,对别人说过多少刻薄的话,施过多少轻蔑的眼色。 若有人将那些话原样奉还给他…… 他还会觉得那是“名士风流”、“直言不讳”吗? 不会的。 他会暴跳如雷,会觉得是奇耻大辱。 原来……他当年洋洋自得的所谓“才情”、“风骨”,不过是一层包裹着傲慢与偏见的、不堪一击的虚伪做作。 如今他才清晰地明白,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不堪,多么的……不入流。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是学识,不仅是辩才,更是人品,是风度,是他曾经深信不疑、并引以为傲的整个世界。 秋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倒伏的屏风,发出空洞的呜咽。 袁善见撑着地想站起来,手却抖得厉害。 他抬头望去,书局里早已空了大半,连那些原本追随他的世家子弟,也不知何时悄然散去。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那群少年渐行渐远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的脚步轻快而坚定,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一步步,走向他再也追赶不上的远方。 而他,仍坐在这满地狼藉里,身旁是倾倒的屏风,泼洒的酒液,和那句将他钉死在原地的判词。 “没有世家垄断,你什么都不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沾着酒渍的双手,忽然低低地、沙哑地笑了一声。 笑自己半生虚妄,笑那场自以为是的繁华,原来不过是一场空。 袁善见回到家中,将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夜。 第二日,他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学子服,去了柳庄。 只是宁舒早已不再亲自授课了。 如今的学堂,是稷安和几位出类拔萃的弟子轮流主理,九九在暗处时时看着,确保宁舒想要传达的中心思想不会偏离方向。 对于袁善见的到来,宁舒只是远远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学堂本就是开放的,来求学的世家子弟也不少。 学生越来越多之后,她甚至为了护着讲学人的嗓子,仿着戏院的构造,在讲台下埋了几口大陶缸,声音传出来,清越悠远,坐在最后一排也听得真切。 所有的一切,都已步入了她预设的轨道。 百姓如她设想的那样,有房,有地,仓中有粮,院中有家畜,孩子也上的起学,病了看得起郎中。 他们脸上的笑容或许仍有忧苦,却不再是麻木的绝望,而是有了盼头的、实实在在的欢喜。 西域也在凌不疑的努力下并入舆图,开荒的人接受宁舒的建议,种了棉花,收获满满。 自从有了炒菜,街上的美食渐渐的越来越多,高手在民间,就连宁舒也会隔三岔五的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吃食。 而学堂的人看着宁舒悠悠哉哉的拎着油纸包从集上回来时,都会会心一笑,道长就这么点爱好了。 偏理科或者说工科的学生们在宁舒的启发下研发出了蒸汽机,小火车这些有利于民生的。 还有火炮,火枪,地雷等适合开疆拓土的。 而忙碌宁舒有一天突然发现,三皇子在暗中借力打力、意图扳倒太子时,用一副不理解的眼神看他。 第661章 不争就是争 三皇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犹豫再三,只好实话实说。 “那个位置,我想要。太子皇兄不是合适的继承人!” “殿下可曾通读史书?” 三皇子点点头。 “自然,史书是自幼必读的。” “那殿下可知,古往今来,太子能顺利登基者几何?” 三皇子听了却是一愣。 宁舒没等他细想,紧跟着问。 “殿下再想,太子作为最名正言顺的储君,为何往往坐不上那个位置?” 三皇子眉头紧锁,沉吟道。 “皇家兄弟夺位,自古……” 宁舒看着三皇子,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 “你竟觉得,太子最大的敌人是兄弟?” 她摆了摆手,口气中有些不耐烦,却不是冲着三皇子。 “不。太子最大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哪个兄弟。” 她顿了顿,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 “是皇帝,是‘时间’,是‘名分’,是那把龙椅本身所代表的、无时无刻不在的‘考验’。” 三皇子一怔。 宁舒继续道,语气恢复了平静。 “当今陛下是明君。正因他是明君,他才更清楚,一个合格的储君,需要经历什么。 他要看的,不是你们兄弟相争谁能赢,而是谁能在那个位置上,熬过日复一日的审视,承担起与日俱增的责任, 并且……始终不起异心。” “陛下给你军权,给了你信任,让你在朝堂发声,难道是为了让你去扳倒太子?” 她看着三皇子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缓缓道。 “他是要一个能打仗、能理政、能臣服、也能震慑东宫的‘贤王’。 他要的朝局,是太子有压力而不倾覆,贤王有实力而不逾矩,是一种‘平衡’! 如此,他方能稳坐高堂,看着你们磨砺,等着时间给出答案。” “而你。” 宁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年近三十,无妻无子。陛下可以有一个骁勇善战、通晓政务的儿子,但绝不会要一个没有子嗣、没有血脉延续可能的储君。 这不是猜忌,这是江山的‘未来’需要一个‘可能’。” “至于子嗣……”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如重锤击在三皇子心头。 “试想如果你将来有了儿子,你的位置,便是他的。那时,你如何确定,他每日所思,是辅佐君父,还是……取而代之? 陛下如今看着你们,心中所虑,未尝不是如此。” “这不是黑暗,殿下。这是坐在那把椅子上,必须要扛起来的重量,和必须要看清楚的……人性。” 宁舒的话让三皇子僵在原地,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窗外有风掠过树梢,带着初春的寒意。 他想起父皇看他时,那深沉难辨的目光里,偶尔闪过的期许与审视; 想起太子每次见他时,那温和笑容下,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紧绷。 有些东西,从前蒙着一层纱,他不愿深想。 如今,这层纱被宁舒轻轻揭开了。 面纱后不是阴谋与血腥,而是一个帝王、一个父亲、一个帝国传承者,必须面对的,冰冷而复杂的现实。 他踉跄一步,扶住了桌沿。 宁舒平淡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更何况,陛下如今春秋鼎盛,至少还有二三十载光阴。 届时你年岁几何?太子又年岁几何?会不会有更年幼的皇子,得陛下暮年疼惜,兄友弟恭的局面,还能维持多久?”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他的面容。 “我是不明白,你们从现在开始就在争什么。” 宁舒皱着眉头,加重了语气。 “三皇子殿下,你如今为百姓奔波,若成了太子,依然要为此奔波,即便有朝一日登临大位,更是要为此奔波。” 看到三皇子点头,宁舒挑眉。 “既然如此,急什么?” 难道当了太子就想弑父登基?! 三皇子沉默良久,深深吸了口气,朝宁舒郑重一揖。 “多谢道长教我。” 宁舒摆了摆手。 “想要那个位置,未雨绸缪不是坏事。只是,你实在是不必去做那些多余的事。” 想到大名鼎鼎的九龙夺嫡,宁舒想了想,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你只需让陛下看见你为百姓的一片公心,对兄弟姐妹的手足之情,以及对君父的孺慕之诚。再有一个健康的子嗣,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深远。 “那么,那个位置,不是你的,也会是你的。” 经过了这一席长谈,都城那场暗流涌动的储位之争,竟悄无声息地平息了下去。 兄弟间的明枪暗箭收了起来,朝堂上那些关于“立贤”“立长”的议论也渐渐没了声响。 三皇子不再着意结交朝臣、经营势力,反倒更勤恳地办差,督导河工、整顿军务,事事亲力亲为。 太子那头,也似乎松了口气,行事看起来也愈发的稳重端方。 一日朝会后,文帝将三皇子召至御书房。 “朕听闻,你与道长一番交谈,获益匪浅。” 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饶有兴致。 “她同你说了什么?” 三皇子躬身,将那一席关于“时间、名分、考验、贤王、子嗣、人性、未来”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御书房内安静了许久。文帝缓缓靠向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叩。 “好一个‘急什么’。” 他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 “好一个‘不是你的,也会是你的’。” 他抬手指了指早已备在殿角的几口樟木箱子。 “你代朕走一趟,将这些送到柳庄。就说——朕谢她。” 不过在宁舒看来,这些赏赐的物件都不是什么稀罕物,没有保留的必要。 她转头便通过拍卖会悉数变卖,打着皇帝赏赐的名头,价格不错,所得金银也被她尽数投入民生。 此举又得皇帝一番称许,御史参她售卖御赐之物也在她的骚操作之下瞬间偃旗息鼓没了动静。 而凌不疑与诸多朝臣对她也愈发叹服。 一切按部就班的完成了宁舒的设想。 而凌不疑心心念念的孤城一案也在剧情时间点到的时候得到了完美的解决,罪魁祸首伏法。 第662章 未命名草稿 解开心结的凌不疑改名霍不疑,可是和程少商的感情路却走的磕磕绊绊。 程少商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困于宅院、渴求一丝垂怜的小女娘了,她如今独立自主,实权在握,这些都是她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前程与尊严。 而霍不疑解了心魔,骨子里却仍是那个骄傲、强势、带着些挥之不去的、属于封建王朝典型的大男子主义的将军。 他敬她,爱她,却未必全然懂得,更未必全然接受,他喜欢的人是个独立且内心强大的人,不会也不需要依附于他。 一个要并肩,一个想庇护。磕磕绊绊,在所难免。 程少商和宁舒长谈过一次之后,得到了宁舒的开解与支持,不委屈自己,和霍不疑顺其自然的就这么走下去。 于是,朝堂上,他们是最默契的搭档,一个掌军,一个督造,并肩撑起了半壁江山。 私下里,却仍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闹得厉害了,霍不疑被赶去睡书房也是常有的事。 文帝有时召他俩一同奏对,看着底下一个冷着脸、一个别着头的模样,忍不住以袖掩面,肩膀抖得厉害。 三皇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宁舒有九九,那是全程乐得在一旁看戏。 至于有没有其他人,宁舒表示,她什么也不知道。 整个世界的发展完全脱离了原本的剧情,世界不止转正成功,甚至因为宁舒的所作所为,已经有了升维的征兆。 宁舒没有感受到任何催促的力量,索性留在了这个小世界。 闲暇时,她开始重新整理自己这个任务的新手攻略。 毕竟,当初她被袁善见激怒,又亲眼见到百姓惨状,行事难免带了情绪。 如今回想,许多举措若换作真正的新手来执行,其实会比较勉强。 比如人员的筛选、信息的获取,还有那份力挽狂澜的决断与自信,都不是新手任务者所具备的。 她在攻略中补充道。 新手需知: 若想用那份证据结交凌不疑,切记把握分寸。 证据是敲门砖,也是双刃剑。 用得好,可以得到凌不疑的助力;用得不当,反而可能惹怒对方,招致祸端。 就在宁舒整理攻略的同时,从系统那边传来了新的消息。 这一批任务者,男女皆有,背景各异。 其中有人在进入的前一个世界里,行事失了分寸,强行插手破坏了主角的关键感情线,导致小世界剧情线彻底崩溃,任务失败。 那个任务者……没了。 据说,小世界之所以没崩,是因为任务者搞事之前,把宁舒做的那个能量转换阵盘先放好了。 因为阵盘的原因,小世界勉强获得了一部分能量,这才有力量回溯了时间,重启剧情。 否则那个小世界恐怕会当场崩塌,连再来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任务者已经没了,系统也被强制召回,格式化重置了。 九九这个被宁舒带飞的统特别的不理解,语气里满是困惑。 【宁宁,这个事情在系统公告栏红字标粗,让所有新手任务者和系统都引以为戒。】 九九在宁舒的识海中转着圈圈。 【可我怎么也想不通,都有你给的任务攻略了,怎么还会有人搞砸?】 宁舒撇撇嘴,笔下未停。 “自以为是的蠢货哪儿都有。当了任务者,就真把自己当‘天命之子’了,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 最烦自以为是的恋爱脑!系统挑的什么宿主! “也不想想,要不是有系统,这些任务者,包括我在内,在自己本来的世界里,一个个都是倒霉透顶的穷屌丝。” 宁舒毫不客气的点评,连自己也没放过。 “穷人乍富,最容易忘了自己姓什么。咱们得引以为戒,千万别学。记住——” 她笔尖顿了顿。 “我们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本分做事,别惦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忘初心就对了。” 根植骨血的红色思想她每个任务世界几乎都在重温,确保自己不会走错路,变成面目全非的样子。 时光飞逝。 程少商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执着于“被坚定选择”的小女娘。 她在工部衙门里站稳了脚跟,凭着实打实的治水、筑城、改良农具的功绩,一步步成了独当一面的女官,掌管工部,实权在握的那种。 连凌不疑想为麾下将士换装新式军械,有时也得客客气气地来她衙门里“商量”,看她肯不肯拨付、何时能交付。 程家曾借着早年的军功得了爵位,风头无两了一阵。 可朝廷变得太快,新学、新政、新贵层出不穷,他们还没琢磨透“世家”的门道,就发现自家的风光已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个空荡荡的爵位架子。 有一回,程少商因公务繁忙,许久未归家。 萧元漪明面上打着思女心切的名头,实际上带着点不可言说的心思寻到了工部衙门。 她等在回廊下,过往的官吏见到她,纷纷驻足行礼,态度恭敬。 那恭敬里,有多少是冲着程家的爵位,有多少是冲着“程大人”的母亲,萧元漪心里明镜似的。 她微微颔首,享受着那些目光,羡慕的、讨好的、甚至带点巴结的。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象征着新朝权柄的衙门里,她仍是被人仰望的“程家主母”,是那位手握实权、简在帝心的程大人的母亲。 就在这时,她突然远远瞧见一个看上去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着素色道袍、发髻高绾,正侧身与旁人交代着什么,身形清瘦,语调沉稳。 萧元漪心头一动,脱口唤道。 “嫋嫋……” 那女子闻声回头,眉眼疏淡,目光平静无波。 萧元漪怔住了。 这不是她的嫋嫋。 可这张脸……为何与她家嫋嫋如此相似,可细看下却又仿佛不相似了。 然而所有的疑问,在对上宁舒那双冷淡的眸子时,生生噎在了喉间。 当天知道萧元漪遇见了宁舒的程少商抽空回了家,她不想妹妹被程家拖累。 是的,在程少商看来,连她都是妹妹的拖累。 第663章 星汉大结局 面对家中长辈略显讨好的询问,程少商沉默片刻,她环视众人期盼疑惑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你们班师回朝的前三日,她栖身的道观塌了。找到我时,我病的快死了,是她用一副药,救了我的命。” 她抬起眼,看向面色骤变的家人,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这些年,你们无人问起过她。” “你们不提,我又为何要提?” 说完这句,程少商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府邸。 只留下程家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无言。 如今,一个被他们抛弃十几年,处处看不上的女儿,已成了朝中重臣,凭那些他们看不上的本事挣下了前程与尊严。 而另一个被他们彻底遗忘的女儿,居然曾在生死边缘伸手,拉回了如今家族顶梁柱的性命。 他们曾以为家族即将兴起,如今却只剩门庭冷落、朱门蒙尘。 他们曾以为骨肉至亲尽在眼前,如今才惊觉血脉早已流散,中间隔着时间、偏见和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而有些人,即使你不曾记得,她也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长成了你遥不可及的模样。 岁月流转,世事如棋。 凌不疑的铁骑有了程少商的改良军械辅助踏遍边境,将宁舒绘出的那张舆图一寸寸并入大汉疆域。 开放互市加上武力威慑,曾经烽火连天的边关,如今驼铃与马蹄声交错。 内陆太平后,凌不疑的心却飘向了更远处。 他心心念念的,是程少官主持督造的那些巨舰。 据说龙骨是南洋上供的百年铁木,风帆用的是江南新织的防水厚布,船身两侧还装上了宁舒图样上那种名为“旋风炮”的古怪机括。 水军已练了三年,在近海剿了几股猖獗的海寇,愈发精悍。 终于,在一个风平浪静的清晨,第一支由五艘巨舰组成的船队,挂满了簇新的旌旗,驶向了茫茫深海。 船队归来那日,三皇子亲自在港口相迎。 船队满载而归,带回来的不仅有满舱的珍珠、珊瑚、香料,更有一卷详实的海图,上面标满了星象、水流、暗礁与陌生的海岸线。 宁舒接过海图,细细看了许久。 她的指尖划过一片空白海域,那里本该有一座狭长的、多山的岛屿。 “啧。” 她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儿……居然没有。” 九九在她意识里小声问。 【宁宁,什么没有?】 不过扫描过后瞬间就明白了。 【没有才好呢。】 宁舒挑眉,只将图卷起递给了身旁的三皇子。 对,没有也好,干干净净,省了她许多麻烦。 三皇子站在她身侧,接过后细细打量那海图。 他如今眉宇间褪去了早年那点浮躁,更见沉稳。 这些年,他督修河工,整顿漕运,推广新粮,桩桩件件都落在实处。 百姓私下称他“贤王”,朝臣也多有赞誉。 “水师练好,海路也通了。” 他望向港口外无垠的碧波。 “往后,大汉会走的更远的……” 他思虑的,依旧是民生。 如何让这新辟的航路,惠及更多黎民。 宁舒侧目看他。 这位皇子,倒真是一如当年所说,一心为民。 岁月如流,文帝渐渐老了。 这位天子,与某些史书上的明君晚年倒有了几分相似,后宫里没有新进的娇嫩面孔,膝下也无幼子绕膝。 只是,随着年岁日长,帝王那股多疑、专断的脾性也日渐显露。 他看太子,是越发不顺眼了。 东宫递上的奏疏,他批“轻浮”;太子举荐的人才,他斥“无能”;就连太子在宴上说句笑话,他都觉得“失储君体统”。 后来,连一向温婉忍让的宣皇后都寒了心,自请废后,搬去了冷宫旁的佛堂静修。 此举震动朝野,可文帝沉默了几日,竟也准了。 帝王心,终究是硬如磐石。 太子倒也“争气”。 哪怕三皇子那边安分守己、只埋头办差,东宫自己却总出昏招。 手下那群幕僚更是良莠不齐,有贪赃的,有结党的,有妄议朝政的……桩桩件件,都成了递到御前的把柄。 宁舒有时看到那些从宫中传出的消息,都忍不住摇头感慨一番。 “猪队友。” 凌不疑闻言,只默默为她续上一杯清茶。 三皇子更是从不置评,只将手中赈灾的账册又核了一遍。 脱离了“原剧情”那无形桎梏的文帝,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帝王心术运用得愈发纯熟,也愈发令人难以揣测。 他一面打压太子,一面又时不时给三皇子些甜头,却从不肯给句准话; 一面重用凌不疑掌兵,一面又暗中扶植几位青年将领与之制衡。 帝王心术的平衡之道用的炉火纯青,朝堂上风云诡谲,人人自危。 可无论文帝如何试探、如何制衡,宁舒、凌不疑、三皇子这几人,却始终像磐石般,稳稳扎在自己的位置上。 宁舒只管她的学堂与民生,凌不疑只管他的边境与兵事。 而三皇子,只管他的河工与赋税。 不结党,不营私,不掺和储位之争,甚至……不怎么“揣测圣意”。 一副“你给我就接着,不给也无所谓”的态度。 三皇子看的开,当不当太子,他都得干活。 他甚至越来越习惯,也越来越认同宁舒当年那句玩笑般的自嘲。 说他们这群人,是“百姓的牛马”。 所以,文帝那些或明或暗的试探、制衡、乃至敲打的招数,落到三皇子这里,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至于结党、揽权,那更是没有的,把‘权责分明’四个字实行的明明白白。 坐在什么位置,就操什么心,做多少事。至于旁的,多想无益,多做无益。 他觉得宁舒那个‘屁股决定脑袋’的说法简直太贴切了。 慢慢的甚至学了宁舒偷懒躺平的想法。 她立刻打起精神,逮着机会就给他“洗脑”。 从“民为贵社稷次之”讲到“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讲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 第664章 任务结束过渡1 苦口婆心,引经据典,恨不得把“励精图治”四个字刻在他脑门上。 直到三皇子被她念叨得受不了,举手投降,连连保证“一定勤政”、“绝不懈怠”,宁舒才松了口气,抹了把不存在的虚汗。 从那之后,她反倒被“逼”得卷了起来。 却没看见三皇子背地里看到忙碌的宁舒,唇角那抹压也压不下去的弧度。 宁舒当然知道。这小子,心眼多着呢。 八成是看出她骨子里那点“懒散”的根性,故意拿话激她,好让她多动弹动弹,多干点活。 罢了罢了。 深知自己就是个劳碌命的宁舒,摇摇头,也认了。 反正,她做的这些事,桩桩件件,落到实处,惠及的终究是百姓。 他若真能做个明君,她多辛苦些,也值得。 倒是三皇子的长子,日渐长成,风姿卓然。 那孩子自开蒙起便长在柳庄学堂,是宁舒亲手点拨过的学生,后面更是跟着稷安几乎形影不离。 仁心、明理、务实、敢为,骨子里透着宁舒那套“民为贵、社稷次之”的熏陶,行事却比宁舒更圆融通达,在朝在野,口碑极佳。 文帝有时心血来潮召这孩子入宫考较功课,望着那张肖似其父、却眼神清正更胜其父的面孔,总会沉默良久,然后摆摆手让他退下。 对于皇祖父的喜怒无常,宁舒还担心这孩子的心理健康呢,谁知道反过来被这小家伙安慰了。 “姑姑不必担心,我知道皇爷爷的心里,他只是年纪大了,害怕而已。” 看着小大人样的小家伙,宁舒仿佛看到了另一道影子。 御书房里香烟袅袅,映着帝王孤寂的身影。 文帝在某一刻恍然惊觉,他防备了一辈子的三儿子,那个在军中威望日重、行事果决、曾让他隐隐不安的儿子,或许从未想过用阴私手段获得那个位置。 是的,三皇子有抱负,有才干,朝中军中皆有根基。 可他的抱负,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 修河渠、整军备、推新政、安民生。 他要的是功业,是实绩,是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是万民称颂的贤德之名。 那把椅子,他明明白白的想要,却绝不屑用阴私手段去争。 而那个他曾寄予厚望、却日渐失望的太子,优柔寡断,耳根子软,身边围着一群各怀心思的幕僚,昏招频出。 他防着三皇子功高震主,却未曾想,自己亲手立的储君,才是让这江山根基晃动之人。 还有那个他总觉过于仁弱、不堪大任的皇长孙(三皇子之子),自幼长在宫外,受教于那位道长门下,仁心明理,务实敢为,在朝在野,声望日隆。 他看不顺眼这孙儿的“妇人之仁”,却未曾想,百姓要的,从来不是杀伐果断的雄主,而是一个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安居乐业的仁君。 今日被他召唤而来,没说话又送走的孙儿,始终进退有度,甚至他在这个孙儿的眼中,没有看到怯懦,不满,惶恐。 是什么给了他底气? 是了,看着桌上整齐的折子,他突然悟了。 是护着百姓家园的河堤, 是稳定和平的边疆互市, 是仓廪里堆满的新粮, 是学堂中朗朗的书声, 是市井间“贤王”“仁政”的口碑, 是军士手中更锋利的刀, 是百姓碗里更稠的粥。 是----人心。 就像当年那位道长说过的话。 “你有了为百姓的一片公心,对兄弟姐妹的手足之情,以及对君父的孺慕之诚。再有一个健康的子嗣,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那么,那个位置,不是你的,也会是你的。” 民心所向! 如今的情况,当真就像那位道长当年说的一样。 “做到了那些,不是他,也是他。” 窗外,暮钟响起,一声,又一声,沉稳而悠远,穿过宫墙,漫过街市,落入万家炊烟之中。 钟声里,一个时代,正缓缓落幕。 而另一个时代,已在钟声里,悄然来临。 世界欣欣向荣,宁舒送走了熟悉的几人之后才选择提交任务,脱离世界。 【姓名:宁舒 修为:混元大罗金仙(天道圣人-未渡劫) 幸运:+ax 技能:中医、厨艺(面点)、琵琶、古琴、书法。 扬州慢、婆娑步、剑法、刀法、炼丹、制符、炼器、阵法,盗墓。 异能:木系;雷系。 功法:星幻锻神诀9级;星幻灭神诀9级;星幻塑神诀9。 特殊物品: 祖麟世界1级(祖麟空间),农场空间(10级)灵田1级-林场-牧场-渔场-各1000亩。 种植箱41,养殖箱16,水族箱5。 月老的红绳。 能量转换器3,能量收集器9。 车辆维修卡26,车辆改装卡2,制作台1。 能量结晶779。 神奇的种子1 武器: 规则类神器-冥王印。 神器-炼心塔、玉清昆仑扇、东皇钟、碧灵扇、凤栖琴、妙华镜(仿)。 仙器-素徽剑。 称号:护国大长公主。 特殊光环: 天道的馈赠-气运50、帝王的感谢、剑神之心、总理的祝福、天道的祝福1,天道本源5+1; 功德: ( 17y+)=256y(陈情阵法持续增加功德) 积分: 112y+-5000w(九九升9级)=6747w】 回到任务者主城中的小院中,宁舒将意识融入肉身,睁开眼后长出一口气。 看了看任务面板,这个世界除了积分和功德别的就没什么了,只有签到得到的世界本源算是比较有价值的。 她的小世界,攒够9条世界本源就可以升一级了。 所以,她还有的努力呢! 在小院转了一圈,看了看角落里适应良好的大绿小绿,然后又看到了张麒麟发来的“?”,忍不住笑出声。 坏心眼的就不回复他。 皱了皱鼻子,让他不说话!哼! 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时间,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那行不起眼的小字上。 【任务世界耗时:58年3个月零7天】 【主城耗时:7天】 第665章 时间流速 “时间流速……倒是比预想的快。” 她轻声道。以前做任务,来去匆匆,其实一直没太留意过这个时间流速问题。 “九九。” 她唤道。 “任务家园的时间流速和小世界里的流速是固定的么?” 九九化身光团子飘在宁舒的面前,轻盈地上下飘着。 【不是的哦,宁宁。】 九九的声音清亮活泼。 【要看世界等级的。】 “等级?” 【是的,低等级世界,比如《甄嬛传》《情满四合院》,还有刚结束的《星汉灿烂》,一般主城时间大概7到10天左右。】 宁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大概知道九九的意思了。 “那《莲花楼》和《陈情令》那种,就会高阶一点,时间就会更久一些是么?” 【是的!】 九九拉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上面罗列着宁舒过往所有完成的任务记录。 【《莲花楼》属于高武进阶修真世界,法则不太稳定,一般流速在主城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 【《陈情令》是升维失败、是正在修复的中级世界,情况更复杂,大概1到3个月,主要看它自身修复的进度和世界的稳定程度。】 宁舒的目光扫过列表,停在了某个标记着特殊符号的世界名上。 “《盗墓笔记》……这个世界的时间怎么跨度这么大?” 【是的!】 九九的光团闪烁了几下,像是在点头。 【盗笔世界属于‘诡异入侵’型,时间流速非常不稳定,主要取决于‘青铜门后的终极’是什么。论坛里有记录,最快的有7天完成的,最长的……有半年。】 “还有半年的,那当初我用了多久。” 宁舒略微挑眉。 她在那个世界经历的时间不短,但具体在主城过了多久,当时倒是没有特别在意。 【宁宁你完成那个世界,用了主城时间四个月,已经属于很复杂的案例了。】 系统面板上显示了九九调出另一份数据。 【系统论坛里有人炫耀过,他完成盗笔主线后,意外通过青铜门后的‘洪荒碎片’,进入了一处不知名地域,然后就被世界弹出来了。】 【他那个任务总共耗时六个月。他说那碎片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完全不同。】 “洪荒?” 宁舒这次真的有些惊讶了。 “才六个月,就完成了‘洪荒’的任务?” 九九上下蹦跳了一下。 【不是啦!】 它解释道。 【他炫耀的不是完成了洪荒任务,而是‘接触’到了洪荒层次的线索。】 【实际上,他刚进去没多久,就因为承受不住那个层面的法则压力,被世界意识直接踢出来了。】 【六个月,指的是他从进入盗笔世界,到被弹回主城的总时间。】 听到这里,宁舒没忍住,嘴角微微抽了抽。 “好,被世界踢出来……” 果然是洪荒的世界意识,就是霸气,任务者说踢就踢。 【目前咱们做过的任务中,流速时差最大的是三生世界,系统时间显示,我们前前后后用了差不多十二年。】 【而且那个世界后来转正稳定之后,时间流速就变得慢了很多,平均下来,差不多三生世界渡过近万年,咱们这里才过去一年左右。】 宁舒低头算了算。 “那也不对啊。”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点不解。 “咱们在陈情小世界见到秦广王的时候,他不是说夜华当上天帝才过了万年么?那时候我才刚做完一个《云之羽》的任务。” “那种低武世界,十天撑死了。《陈情令》就算再升维也是中级任务世界,按你说的最长也不过三个月。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主城时间最多四个月不到。那边怎么就过了万年?” 【宁宁,不是这么算的。】 九九的声音里带着点“这很复杂”的无奈。 【三生世界后来和陈情世界通过冥界连接之后。】 它努力用宁舒能听懂的方式解释。 【第一个陈情世界的时间流速,既不是它自己原来的样子,也不是三生世界那么慢的样子,而是……卡在中间了。】 九九的光团明明灭灭的闪烁着,似乎是在努力的想要说清楚。 【有点像两条河并流的时候,中间那段水流的速度,会和两边都不太一样。】 “啊,还能这样呢!” 宁舒眨眨眼,倒也不深究。 “好,世界真奇妙。” 她问这个,其实也不是真想钻研时间法则。 主要是……之前她一个单干户,独来独往,时间流速对她没什么意义。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是多了个“熟人”么?还是个病号。 那咱国人的习惯不都是,得探病啊! 之所以问时间,就是想看看过去的时间有多长了。 如果久了,那就去看看,如果距离上次见面时间短,那就暂时不要去打扰他养伤。 “我就是问问时间过去多久了。” 宁舒语气随意。 “看看要不要去探望一下东华。我的医术,应该还算拿得出手。” 【不用啦。】 九九的声音轻快起来。 【你看,帝君有留言给你,说他闭关静修了,让你专心做任务就好,不必挂心。】 “行。” 宁舒点点头,也不强求。她本来就有点社恐属性,额外的社交对她是负担。 她想到另一茬。 “对了,那‘求生线’那边的时间流速,是不是也和我们不一样?” 她想起小花他们。 【是的呢。】 九九调出另一组数据。 【他们那边的流速差异更大,有的甚至和主城这里是1:1同步,也有的一个任务进去几秒就结束了——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好。” 宁舒笑了。 “那就不去打扰他们努力升级了。” 【收到小花瞎子和张麒麟寄来的邮件物品,已经帮你收进库房了。】 九九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点轻快的雀跃。 宁舒正在翻阅任务列表的手顿了顿,眼里漾开一点笑意。 “都寄了些什么?” 【我扫了一遍。】 九九汇报起来。 【吃的用的都有,这回科技侧的东西挺多,还有些新款的防护服和通讯器。哦对,还有几个家政机器人,看起来比咱们之前的型号要高级不少。】 第666章 炼丹,物质太多的幸福苦恼 “看来他们任务进行得还算顺利。” 宁舒放下手中的卷轴,站起身,语气轻松。 “这样就好。” 她走向小院另一侧的丹房中。 “我准备开炉炼几天药,空空脑子,顺便也想想下个任务做什么。” 她顿了顿,又说。 “你帮我挑些合用的药,再备些耐储存的吃食,给他们寄过去。另外——” 她转身,看向空中那团淡金色的光团子。 “帮我传话问问,他们现在的修为到什么阶段了。我好看着准备些合用的武器、防具,还有衣物。” 她别的也做不了什么。 修为境界、任务凶险,都不是她能插手的事。 唯有这些丹药、吃食、防具武器,在她这里,反倒是最不值钱、也最容易给出去的东西。 看着九九指挥着傀儡们分拣、打包,宁舒转身进了厢房,静心开炉炼丹。 她从高阶丹药炼起,行云流水,外面那些难得一见的顶级药材,她用起来眼都不眨一下。 简单的渡过极品神丹的雷劫,把丹药装入玉瓶,收好备用。 那些炼废的残渣和边角料也被她废物利用,灵力一引,投入另一口小炉,重新炼成中低阶的丹药。 最后的药渣残料,再加些凡俗药材和灵泉,再加工成凡人可用的养身丸、止血散等等常用药品。 宁舒炼得专注,也炼得豪气。 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灵药、灵草,被她一炉接一炉地消耗。 如此日夜不停,足足炼了一个月,看着药柜里满满当当的小药瓶,宁舒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耗材无数,成果斐然,还有点小得意。 可仔细清点库存,想要看看哪些消耗的多了,让小零重新调整种植方向,好补上差额时,她看着几乎没见少的药材库存,沉默了。 ……她可是忙活了一个月呢,结果,这点消耗在她的仓库中,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她揉了揉额角,唤来小零和负责灵植的傀儡。 “以后,种植方向调整一下。” 她无奈地吩咐。 “多种些生长周期长、年份要求高的珍稀灵植。所有的物资按照比例种植。” 有小零在,它会安排好的。 实在是,东西太多了。 若不是她用来装东西的,都是储物装备,估计仓库都要放不下了。 不过,看着小零捧上来的库存玉简,还有农场系统的控制器‘平板’,那上面密密麻麻几乎翻不到头的物资名录…… 宁舒又觉得,这种“甜蜜的负担”,其实也不错。 满满的物资,就是满满的安全感。 她拿了三个储物袋,将新炼好的丹药分门别类装了一些,又添了些自己小世界里产的灵米、灵果、肉干,还有几件不扎眼却实用的低阶防御法器,一并交给九九。 “把这些也寄给他们。” 她顿了顿,挑了挑眉,带着些许孩子对着家长炫耀的心理又补了一句。 “别忘了多问问,下回想要什么,或者缺什么。我这儿……存货多。” 九九欢快地应了,光团闪烁下,装满物资的三个储物袋消失在了面前。 拉开系统面板上的任务列表,宁舒划拉着光屏,手指在几个高亮的世界名上停了又停,最后叹了口气。 “九九啊,这些世界我都好想去啊。”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眼睛微微发亮。 “你看这个,《一人之下》!那个风后奇门我真是太感兴趣了。” 光团在她眼前晃了晃,似乎在检索资料。 【可是……这不就是简单的八卦五行应用吗?甚至都不入阶啊!】 九九的声音里带着点困惑,它不理解。 【宁宁你现在随手画的符阵,都比那个厉害多了?】 宁舒皱了皱鼻子,像被戳破了什么小心思。 “我知道啊。” 她撇撇嘴,有点不甘心。 “看电视的时候觉得太帅了啊!” “而且,那‘八奇技’虽然上限不高,但在那个世界的规则下,某种程度上其实能和低阶修真技能掰掰手腕,对新手来说算很强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摇摇头,恢复了冷静。 “不过,这种‘规则特殊、力量体系相对封闭、因果纠缠还特别深’的世界,攻略最难写。 新手进去,一不小心就容易陷在‘炁体源流’、‘神明灵’那些概念里出不来,或者被‘甲申之乱’的烂摊子缠上。” “还有这个,少白系列的,大梦归离的……这些世界规则都太特殊,新手根本玩不转!” 宁舒划拉着列表,语气里带着点“看到好东西却没法立刻分享”的惋惜。 【宁宁。】 九九的光团凑近了些,声音软乎乎的。 【你现在又不缺攻略积分,干嘛这么着急呀?想去就去呗!他们现在用不了,可以等以后修为够了,再用你攒下的攻略嘛!】 宁舒划动屏幕的手指一顿。 “哎?对哦!” 她眼睛一亮,瞬间坐直了身子,脸上那点小纠结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这些低阶世界的任务,等他们全做一遍之后,修为应该可以做三生了! 反正他们起步就是《陈情令》那种级别,比我当初可高多了!到时候我把攻略分个等级,修为不到,想看也看不着!” 她越说越兴奋,伸手就把飘在空中的光团子捞进怀里,一通乱揉。 【哎呀宁宁!别揉啦!】 九九在她手里扭来扭去,光晕都笑的散开了。 【那你想先去哪个?】 “《大梦归离》!” 宁舒松开九九,双眼放光。 “人妖两界,听起来就很有意思!而且这种世界,我应该可以用真身进去!” 她忽然想起什么,凑近光团,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期待。 “对了九九,我记得那个世界有句名台词,叫什么‘修为越高,头发越长’?你说我要是去了,头发得长到多长啊?” 看着自家宁宁难得露出这种孩子气的、跃跃欲试的模样,九九也开心地上下蹦跶起来。 【肯定特别——长!】 它拖长了音调,光晕闪烁得像是也在笑。 【说不定能绕主城三圈!】 “对了。” 第667章 变故突发 宁舒忽然想起什么,好奇的伸手戳了戳眼前这个升到九级后,明显胖了一圈、光晕也更加凝实柔和的小光团。 “你升到九级,就是满级了么?还有十级吗?” 九九在她指尖蹭了蹭,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满足。 【没有啦,九级就是极限啦。十级……那就是主系统啦,是另一种存在了。】 “哦?” 宁舒来了兴趣,托着下巴,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那你说前辈001,它现在是多少级?” 【前辈也是九级。】 九九的光晕温柔地闪烁着。 【而且……这次升到九级后,我感觉,和宁宁的羁绊,好像更深、更紧密了。】 羁绊更深? 她眨了眨眼,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件东西。 手心一翻,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颜色暗淡无光、黄豆大小的褐色种子,出现在她掌心。 正是那颗“神奇的种子”。 她试着用功德之力包裹它,种子毫无反应。 又调动木系异能的生机去浸润,种子依旧沉寂如石。 宁舒眼神沉了沉,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灵台深处,小心翼翼地勾连起一丝她自身小世界的本源气息。 那缕微弱的、却无比精纯的、独属于她的“天道之力”。 将那缕气息,缓缓渡入种子。 嗡—— 掌心的种子,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宁舒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的没错!这果然不是凡物! 不再犹豫,屏息凝神,将自身小世界的本源气息,如同溪流般,持续而稳定地注入种子。 种子表面的褐色外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浸透,渐渐泛起一种温润的、玉石般的光泽。 随即,在宁舒一瞬不瞬的注视下,那坚硬的种皮顶端,极其缓慢地、却无比坚定地,绽开了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一点比针尖还要细小、却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翠绿嫩芽,从缝隙中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宁舒呼吸一滞,眼睛瞪得滚圆。 她死死盯着掌心里那点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绿意,又猛地抬起头,望向主城中心。 那里,一株庞大到无法形容、枝叶仿佛贯穿了无尽时空的巨树虚影,正静静悬浮,散发着古老、苍茫、包容万物的气息。 再看看手心里这颗刚刚发芽、脆弱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灭的“黄豆”…… 宁舒咽了咽口水,一股荒谬又无比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 把手里这“针尖大”的玩意,养成虚影里那“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这得……造多少东西,攒多少功德,薅多少……啊不,收集多少世界本源,才够啊?! 就在她心神震撼、浮想联翩之际,怀里原本还活泼地蹭来蹭去的光团子,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也变得软绵绵、迷糊糊。 【嗯……宁宁,我、我怎么觉得……好困啊……】 宁舒:“???” “九九,你怎么了?困?系统也会困吗?快联系一下前辈!” 她顿时急了。 这么多年,这么多世界,都是九九陪她一路走来。 要不是九九替她开了无数后门,她早就不知折在哪个任务里了。 【好,前辈说马上来,我睡会儿啊……】 话音落下之后,无论宁舒如何呼唤,九九都没了反应。 系统面板一切正常,功能照旧,可那个熟悉的光团再无声息。 宁舒着急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后来干脆等在院门口。 远远看见熟悉的光团飘过来,宁舒冲过去,一把捞起001闪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一进门,她就急急摊开掌心,露出那颗刚发芽的种子。 “前辈,对不起冒犯了,九九说它困,然后就没了反应,您看这个,是不是因为这个,我在这种子里能感应到九九的气息。” 前辈还是那副温和的语调,光晕轻轻笼罩住种子。 “无妨,我看看。” 说着,它向那种子的嫩芽靠近了些。 下一秒,光团倏地消失不见。 宁舒瞪大了眼睛。 完了。 这怎么还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一个往里搭呢?! 呼唤了九九几次都没有回应,宁舒急得手心冒汗,正打算试着再抽取些世界本源注入种子,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个简洁的对话框。 主系统: 【宁舒,来我这里。】 宁舒心中咯噔一下。 按照她的推测,这下祸闯大了,把人家的“崽”搞得没了,连人家“媳妇”都搭了进去。 可是担心九九的心终究还是占了上风,她硬着头皮去了主神的院子。 跟着系统地图,最后到达的地方居然不是上次的凉亭,而是一个看起来居然有些温馨的院子,花草葳蕤,藤蔓绕篱,透着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宁舒余光瞄了几眼,没敢多看,快步走了进去。 主神在她进院子的时候就知道了。 见她那副视死如归、又强撑镇定的模样就知道她误会了,不由有些失笑。 “进来。” 温和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九九他们没事的。” 宁舒暗自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些。 她走进屋内,乖乖的给主神行了礼。 “坐。” 主神示意她在旁边落座,见她眼神里的担忧焦急不似作伪,便不再绕弯子,直接道。 “把你那颗种子拿出来。” 宁舒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那颗已经冒出针尖大小嫩芽的种子,托在掌心。 主神挥手将种子接过去,垂眸看了片刻,神色是宁舒从未见过的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怀念。 “不用担心。” 他抬眼看向宁舒,声音平静。 “本来没想着这么快告诉你的,不过,倒是没想到这小家伙……这么迫不及待了。 他挥袖,一杯清茶出现在宁舒面前,然后才继续解释道。 “记得我曾与你提过的那场大战么?” 宁舒点点头。 那场死了许多圣人的惨烈之战,她记忆犹新。 “那场大战,我被族人算计,失去了挚爱。”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面容闪过一丝不屑。 “大战结束后,心灰意冷的我离开了族群,在此落脚。” 主神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件遥远的旧事。 第668章 真相揭露 “后来,我终于在这无尽的虚空中,一点一点找齐了她散落的大部分魂魄。” 主神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掌心的嫩芽。 “就连为她重塑的肉身,都早已备好,静静温养着,只待它归来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点翠绿。 “可当我试图将那些魂魄聚拢时,却发现……其中最大、最核心的那一部分,始终紧紧环绕、守护着一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意念,以及一丝……同样濒临寂灭的残魂。” 他的语气在此刻发生了变化,连带着那一直看似平静的面容,都透着一股庆幸与后怕。 “那时,我才知晓……” 主神抬眼看向宁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了一位父亲、一位伴侣,在历经绝望后骤然出现了希望的狂喜与庆幸。 “那是我们的孩子。” “是在我全然不知晓的、最后的时刻……被她用自己最后、也是最坚固的神魂,死死保护着,一同坠入虚无的孩子。” 宁舒屏住了呼吸,仿佛能看见那惨烈大战的终末,那道决绝的身影在消散前,将最后一点温暖与守护,毫无保留地给了他们未曾谋面的骨血。 “我寻了那么久,恨了那么久,痛了那么久……” 主神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释然。 “却从未想过,她留给我的,不仅是破碎的过去,还有一个……险些一同被遗忘的未来。” “可不论我之后如何尝试,都无法唤回她完整的记忆与灵智。而孩子的魂魄又太过虚弱,连最温和的转生都无法承受。” 他看向宁舒,目光里的托付是如此的沉重,那份感激却又无比真切。 “那时的情形……已容不得我再考虑太多了。无论是她还是孩子,都虚弱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他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那是一个父亲、一个伴侣在绝境中被迫做出的、孤注一掷的选择。 “于是,我将孩子那抹微弱的意识,小心剥离,与一颗经过炼化的世界树种子绑定,制成了一个最基础,也最需要‘成长’的系统雏形,送去了你所在的世界。 最终,它遇到了你,成了你的九九。” 他顿了顿,似乎回想起那个仓促而充满风险的时刻。 宁舒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主神。 原来……九九是这么来的?! 这么……草率的吗?! 怪不得当初绑定的时候,看起来傻乎乎的。 “我没有看错人。” 他缓缓道,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你真的很好,养的九九很乖,你把它教的很好,它很快乐。” 宁舒喉头有些发哽,下意识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 好,草率是草率了点,傻也是真的傻过。 但……她养大了。 不仅养大了,还养得这么好。 这感觉,好像也不赖。 “至于孩子那丝几乎消散的魂魄,我将其小心温养在另一颗同源的种子里,通过系统,也送到了你的手中。” 主神的目光落回掌心那株仿佛正在倾听的小苗。 “原本,系统升至九级应该需要无比漫长的岁月,那时候它的意识会随着你一同成长、慢慢凝实,魂魄也能在种子里被我送过去的系统能量温养、修复。 等到时机成熟了,二者就可以重新融合,获得新生。” 他抬眼,看向宁舒,眼中似有感慨。 “可我未曾料到,你成长得如此之快。短短时间,竟然就拥有了完整的小世界,甚至……能让这棵世界树的种子,提前发芽。” 宁舒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是……是我太心急,催生得太早了吗?是不是它的魂魄还没养好,时间不够?” 想到只露出个针尖大的芽的九九,宁舒有些慌了。 “我可以等!我可以去小世界里,等它慢慢长大,多久都可以!” 看着她担心又自责的模样,主神轻轻摇了摇头,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别担心。” 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而肯定。 “它们现在都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你给予小世界的生机,你对九九毫无保留的信赖与爱护,甚至你每一次任务中秉持的‘善念’与‘公道’…… 这些看似微小的‘因’,都通过你与系统的羁绊,化作了最纯净的‘养分’,源源不断地温养着这颗种子。 它发芽,并非是因为你用力量强行催熟,而是因为它已经‘吃饱了’,‘睡醒了’,自然而然地,想要破土看看这个它被如此温柔以待的世界。” 看着宁舒眼中的疑惑,主神只是微微摇头,没再多言。 他伸出指尖,轻轻点在那种子的嫩芽之上。 与宁舒之前那细水长流的本源滋养不同,一股精纯、浩瀚、仿佛同根同源的能量,温和地涌入种子。 那颗在宁舒掌心只冒出针尖大小的嫩芽,此刻仿佛被唤醒了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 叶片一片接一片抽出,茎秆缓缓拉长,根系在微光中舒展盘绕。 不过几个呼吸,一棵完整的、约莫巴掌大小的翠绿小苗,便安然悬浮在主神掌心。 它太小,还称不上树苗,可那舒展的姿态、脉络间流淌的微光,与木系异能催生的普通草木截然不同。 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沉静而古老的气息。 几乎是同一时刻,宁舒识海中,那团刚刚还在沉睡的光晕微微一颤,传出九九略带迷茫、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宁宁……】 宁舒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带上了自己未曾察觉的颤抖。 “九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它没事。” 主神的声音温和响起,他轻轻抬了抬手,一个能量光团裹住根系的九九便轻柔地飘向宁舒。 “行了,它目前只能长这么大,能量需要慢慢的炼化,暂时不要让它绑定你的世界,等等可能会有别的契机。” 主神意味深长的提醒了一句。 第669章 主神的故事 宁舒小心地接过来,感受着掌心那团温暖光晕与稚嫩小苗传递来的、微弱却坚韧的生命脉动,郑重地点头。 “我明白的。” 宁舒其实没想过让九九绑定自己的小世界,毕竟她的世界太小了,而且她还不准备让里面住人,这样的小世界肯定是不利于世界树的发展的。 所以她答应的很痛快。 看到九九没事,宁舒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这才想起另一件事,迟疑地看向主神。 “那……前辈它……” 主神摆摆手。 “它也无事。” 主神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褪去了初见时的沉静,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当初,我费劲心里找到的那些散落的魂魄碎片……残破不堪,别说记忆,就连最基本的灵智都没有。” 若不是他的本体特殊,甚至根本无法确认那是爱人的灵魂碎片。 虽然主神的声音很平缓,像在说一件久远的往事。 可宁舒依旧听出了那平静的声音之下,深埋的疲惫与漫长岁月打磨出的钝痛。 “我别无他法,只能以自身神魂为引,炼制了一枚特殊的系统核心,亲自带着她,穿梭于万千小世界之间。 靠着积累功德,一点点温养、修复、凝聚它那几乎溃散的神魂。”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目光投向窗外永恒的星河,仿佛在凝视那段独自背负的漫长时光。 要不是如此,虚空中那些屡次试探、甚至公然挑衅的势力,他如何会容忍他们至今。 主神眼底的一抹杀意一闪而过,快的没有人察觉。 宁舒微微疑惑的偏头,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感觉错了,在主神的院子里,怎么会有杀意。 但那感觉消失得太快,快得她来不及捕捉,更来不及深想。 主神的神色已恢复如常,依旧是那副包容万有、温和沉静的模样。 宁舒只当是自己心神紧绷下的错觉,将那一丝异样轻轻揭过。 她不知道,在主神那平静如水的表象之下,是怎样一场被强行按捺的惊涛骇浪。 不过是施行了禁术逆天后他遭到反噬,实力大损,根基动摇,而爱人的恢复和孩子的成长需要时间,所以他投鼠忌器,不敢妄动罢了。 可是哪怕他如此小心的遮掩,那些暗处的眼睛,还是察觉出了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而来。 “后来,虚空中动荡频生,觊觎者众。世界树本身便是无上资源,我蛰伏太久,难免引人猜测,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我便无法再如从前那般,专心带着它继续恢复。” “只能由着它跟随一任又一任的任务者,继续在各个小世界里漂泊、历练,靠着点滴积累缓慢恢复。 “这过程极慢,且变数丛生。毕竟每一任任务者的心性、际遇,都可能影响它恢复的轨迹。”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主神的脸上露出一抹嫌弃。 “可那时……我确实已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坦言,目光深远。 “将它‘藏’于无数寻常系统之中,随任务者流转,反而是最不易被察觉……也最不易被利用的保护。” 主神说到这里收回目光,看向宁舒,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了然,以及命运交织的微妙感。 “至于它为何会对九九格外照拂……我起初也有些意外。如今想来,应是同源灵魂之间的天然吸引。 它虽然没有记忆,灵魂深处却始终烙印着守护的本能。 遇到九九,那份源于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亲近与守护欲,便自然苏醒了。” 说到这里,主神轻轻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原来如此”的宿命感。 “而我寻了无数岁月、几乎已经准备放弃的那部分……承载着她所有过往、情感与记忆的灵魂碎片。” 他的目光落向宁舒仍捧在手中的、那团属于九九的朦胧光晕,语气里充满了感慨。 “原来,被她一同融入了孩子的魂魄深处。 这么多年来,它并非‘失去’记忆,而是将最珍贵的部分,化作了守护孩子的‘屏障’,自己则陷入了无知无觉的长眠。” “方才,九九因种子发芽而本源气息涌动,它靠得近了,受到同源冲击,这才意外地……将那段沉睡了太久太久的记忆,从九九魂魄的‘最深处’,悄然牵引了出来。” 他看向宁舒,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近乎感激的欣赏。 那目光温暖而厚重,是一位父亲对成全了孩子与爱人之人的最高致意。 “所以,它并非‘出事’,只是骤然被唤醒了海量的、属于‘她’的过往,那些记忆和信息太过庞大。 而它的灵魂完整了之后,被肉身本能的召回,所以,它如今需要时间静心梳理、适应,与‘现在’的一切重新接驳。” 主神看起来是真的心情不错。 那是一种历经漫长绝望与等待后,终于苦尽甘来,真切而温暖的愉悦。 他看着宁舒,目光温和得如同看待自家最出色、最争气的后辈。 “别担心。待它休息够了,理顺了,自会醒来。” 他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万事即将各归其位的安然。 “到那时……或许,你就能见到一个……更完整的‘它’了。” 宁舒静静地听着,心中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言。 这一刻,主神望向宁舒的眼神,简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这个他当初“随手”选中的小姑娘,竟在不知不觉中,替他温养了孩子的魂魄,教导了孩子懵懂的意识,更阴差阳错地,促成了爱人记忆的回归。 他的爱人,他的孩子,那场大战后支离破碎的一切,竟都在这个小家伙身边,一点点被重新粘合,焕发出新的生机。 甚至他的修为,境界,都因为她而更上一层楼。 宁舒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向掌心。 那团光晕依偎着小苗,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指,传递过来一阵温暖而依赖的情绪。 【宁宁,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九九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 第670章 新世界-一人之下 【但我现在很好,特别好。】 “嗯。” 宁舒把九九托在掌心,放在自己面前与自己的视线齐平,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我们都会很好的。” “很感谢你为九九和阿伊所做的一切。” 主神看着她,目光温和而郑重。 “是你,让我们一家人,终于不必再承受生离死别。作为感谢,我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无论何事,吾皆可应允。” 他承诺的很霸气,也很认真。 宁舒怔了一下,心头微动。 她倒没想过要什么报酬,可主神如此郑重…… 等等,阿伊? 原来前辈叫这个名字,是哪个“yi”? 听这口音,怎么有点像是“阿姨”? 她思绪忍不住飘了一下,脸上表情没绷住,露出一丝古怪的迟疑。 主神看着她明显走神、思绪不知飘哪儿去的表情,不由失笑。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 他温声道。 “这个承诺永远有效,任何时候,任何愿望,只要你想好,便可告诉我。” “带它回去。平日可以把它收在你的系统空间中,那里有我通过主系统设立的专属能量通道,可随时为它补充能量,助其稳固根基,缓慢炼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宁舒从主神这平和的叮嘱中,竟听出了一丝丝……急于送客的味道? 那语气里的急切过于明显,甚至隐隐透出“事情都说清楚了,你怎么还不走”的意味。 (急着陪媳妇啊,孩子是意外~要不是为了给你解释,我早都去陪媳妇了!) 没多想,她下意识的就想说“我自己也可以养”,主神便像是早已预料到了她的反应,甚至有些好笑地轻轻摇了摇头,截住了她的话头。 他看着宁舒那副“我能行”的表情,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长辈看晚辈逞强时的无奈笑意,语气却不容置疑。 “你那个小世界。”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更委婉的说法,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 “如今,可还养不起一棵真正的世界树。” 宁舒:“……” 好。 大实话总是最扎心的。 宁舒默默把话咽了回去,小心地将那团温暖的光晕连同小苗一起,收进了自己的系统空间。 九九进入空间后,便自发飘向一个此前从未出现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特殊区域,稳稳悬停其中。 宁舒能清晰感觉到,精纯而温和的能量正通过某种玄妙的通道,丝丝缕缕地融入光晕与小苗之中,滋养着它。 见到这一幕,她老老实实的起身行礼告退。 走出小院时,她心里还有点嘀咕:什么嘛,知道什么叫谦虚不? 养不起……她只是暂时养不起而已! 等她的小世界再升几级,看谁还养不起! 不过,腹诽归腹诽,她心里却是踏实而暖的。 九九没事,前辈(阿伊阿姨?)也快醒了,主神一家团圆在望。 而她,似乎……也捡了个不得了的“崽”要养。 虽然“奶粉钱”主神包了,可宁舒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紧迫感。 这可是世界树啊! 虽然现在只是棵巴掌大的苗,可它吃的是世界本源! 虽然亲爹(主神)说了能量管够,可她自己这个“宿主”,总不能太菜? 身为世界树苗的“临时监护人”(或许还是半个奶妈?),她总不能一直靠着主神“接济”养孩子。 自己的崽,自己也得有本事罩着才行。 更何况…… 她看了一眼系统空间里那安安静静蜷缩着的光团与小苗,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更何况,这可是她家的九九呢。 她得变得更强,才能更好地保护它,陪着它一起长大。 嗯,决定了。 赶紧做任务去!攒功德!攒本源!升级小世界!让自己……也早点变成能养得起世界树的“大户”! 主城的星光温柔洒落,将她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 而新的动力,已经在她心里,悄然生根发芽。 鉴于九九的特殊情况,宁舒决定放弃时间会很长的高阶神话世界,选择了《一人之下》。 这个世界属于现代社会,又能满足她那点小心思,时间应该也不会很长。 【叮,宿主接取任务,】 【任务世界链接中……链接成功……】 【当前世界:《一人之下》】 【宿主进入任务世界……】 【任务世界进入成功,】 【叮当前世界可签到,是否签到,是\/否?】 收到系统提示,宁舒暗自提醒自己,这次得注意离开世界的时候可不能忘记签到,代管的系统可没有九九那么灵活。 宁舒在进入《一人之下》的世界时,对自身力量的把控极为谨慎。 要知道以她如今圣人境界的体魄,若不加以收敛,举手投足都可能会对有些小世界有影响。 因此,在踏入这个世界的瞬间,她刻意收敛了全部修为,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要不是《一人之下》的剧情核心设定里面涉及到长生,甚至佛、道两家的传承都有,她估计都无法真身进入呢。 没想到刚一落地,四周的氛围有些诡异。 嗯?什么情况! 她居然落在了一场厮杀的中心。 宁舒挑了挑眉,《一人之下》其实她没有完整的看过,只知道里面那个小道长王也长得好看,剧播的时候总是刷到他的视频剪辑片段。 而且,根据那些大神的分析贴,这部剧是个开放结局,所谓的八奇技好像都有致命缺陷。 反正就是学了的人都命不长,学的越精命越短。 宁舒下意识的神识铺开,想要确认现在的时间节点,可下一瞬,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小世界居然有裂痕。 不确定,再仔细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天鲁啦,出事了。 居然被她发现,这所谓的‘八奇技’是有人强行掠夺宇宙法则,涉及时间与因果,所以导致小世界被这两股力量给撕裂了。 怎么会这样,没人说《一人之下》的任务世界情况这么紧急啊! 这比陈情小世界都夸张了,快赶上当初《四合院》那个崩了一半的任务世界了。 甚至可能比那个世界的任务还难做。 第671章 真·碎给你看哦 毕竟当初那个《四合院》的任务世界只是因为怨气太重,而且世界已经在‘崩’的过程中了。 即便当初宁舒手段狠点,动静大点,都不用太过顾忌,反正情况已经不会更坏了,就算是她当初任务失败,也不会牵扯上太大的因果。 可是这个世界不一样,人家只是裂了,还没碎,可偏偏是这种“将碎未碎”的状态,最要命。 受限更多,力量,手段很多都不能用。 束手束脚,投鼠忌器。 宁舒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这下麻烦大了,她当初是不懂,阴差阳错的救了那个世界。 ‘无知者无畏’! 现在她可不是当初那个魂魄都不全的实习任务者了。 看看这个世界屏障上,那遍布虚空的裂痕,还有那世界本源深处传来的、清晰可辨的法则哀鸣,无一不在清楚的告诉她。 这是“人为”的后果。 有‘人’的行为,导致了世界法则混乱,世界被撕开了无法愈合的伤口,且这口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修补? 那不过是扬汤止沸。 裂痕会不断再生,直至彻底崩溃。 要想真正挽救这个即将破碎的琉璃盏,就必须揪出那个埋下祸根的“人”,必须找到最初被强行撬动、如今已扭曲失控的“因”。 这无异于要在无数根断裂、打结、互相缠绕的因果线里,找出最初的那一根;在已经紊乱扭曲的时间洪流中,定位最初偏移的那个节点。 理清因果,拨正时间。 只有完成这两件几乎不可能的事,这个世界,才有一线生机。 她缓缓吐出一口几乎凝成实质的郁气。 而这一切思绪仅在电光石火间。 场中激斗的数人,已被她这不速之客彻底激怒。 为首的一名穿着黑色背心的大汉眼神一厉,显然将她视为敌人了。 “装神弄鬼,找死!” 怒吼声中,大汉周身炁劲爆涌,抡起一柄门板似的巨斧,卷着恶风拦腰斩来! 左右同伙也同时发难,一人甩手便是数道泛着幽蓝寒光的毒针,直射她周身要害; 另一人如鬼影贴地急窜,短刃悄无声息抹向脚踝。 上下中路,杀招封死。 “聒噪。” 正推演世界因果到了关键处的宁舒,思路被硬生生打断,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烦躁。 她甚至没有正眼看去,只是不耐烦的余光扫过,念头微动。 噗!噗!噗! 三声轻不可闻的闷响,如同水泡破裂。 那扑杀而来的身影、凌厉的攻势、暴戾的炁劲,连同他们狰狞的表情,瞬间定格,继而化作三团柔和却迅速黯淡的光晕。 没有惨叫,没有血肉横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世间存在中直接“抹去”。 光晕并未飘散,反而像是被大地牵引,倏忽间没入脚下泥土,消失得无影无踪。 宁舒静立原地,特意等待了片刻。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阴差锁链声响,也没有轮回接引之光。 那些被她抹杀的人的灵魂,并未前往地府,却也未彻底消散于天地。 它们竟然都在湮灭的刹那,被这方濒临破碎的世界本能地“吸收”了,化为最原始的能量,反哺了这片干涸的天地。 连残魂都要回收…… 她眸光彻底沉冷下来。 对这方世界的崩坏程度,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想了一下,本想直接召唤冥王令的念头被她硬生生转了个弯。 手指微动,一枚缉阴令出现在她的掌心,和冥王令比起来,这东西动静小。 她几乎可以说是屏住呼吸,小心的把力量分成微弱到近乎不存在的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入令牌之中。 啧啧,果然毫无反应。 令牌死寂,如同凡铁。 看到这一幕,宁舒唇线紧抿, 不是令牌坏了,是这方世界的“接口”彻底封闭了。 这个世界的屏障已经脆弱到,连冥界最基础的一缕接引之力都不敢放进来。 生怕那点微末的外来规则,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收回令牌,缓缓吐出一口几乎凝滞的气息。 哪怕只是这口气息也被她刻意约束,离体后便无声消散,没敢引动半点空气流动。 失算了。 宁舒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真·大气不敢出啊! 她这会儿真的是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这世界就好像一个满是裂纹的玻璃杯,稍微大口喘气就碎给你看的那种。 感应了一番,自己的小世界如今是完全进不去,农场空间也只能取出东西来,能量等级还不能太高。 如果想要真身进入农场空间,就必须找到一个空间结构相对稳固、足以承受短暂通道开启波动的“锚点”才行。 麻烦了。 她从没想过,到了她现在这样的修为境界,进入一个连中级任务都算不上的小世界,居然会把自己陷入这般如履薄冰的境地。 进退两难! 不会翻车! 目光扫过战场边缘,宁舒忽然瞥见两个正小心翼翼、欲言又止望着她的人,是张楚岚和冯宝宝。 一个念头闪过:要不要弄具临时肉身出来,让自己的意识附上去行动? 她现在不敢动啊喂。 小天道也没法沟通,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好像世界碎了它的意识也被分割了一样。 宁舒没有理会被刚才一幕吓破胆、仓皇逃窜的全性喽啰,目光紧紧锁在冯宝宝身上。 这一凝神细察,她心头顿时一凛。 她突然发现,冯宝宝身上居然有时间法则环绕。 原来如此……冯宝宝那看似无穷无尽的生命力与力量,那青春永固的容颜,从某种程度上说,她的确永生了。 只不过,她的永生,是以世界崩毁为代价的。 这种‘永生’每多存在一秒,世界的裂痕便深一分。 因果报应,谁也不能越过。 那些强行赋予的,终将以另一种形式加倍偿还。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宝宝。” 她开口,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稳与穿透力,清晰地越过数十米的距离,落在冯宝宝耳中。 “过来帮我一下。” 张楚岚听见这话瞳孔骤然收缩。 第672章 回溯时间 张楚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就把冯宝宝拽到了自己身后,脸上写满了警惕与“别信她”的焦急。 这个神秘女子刚才展现的手段太过骇人,来历不明,目的不明,危险系数在他心里直接拉满! 可被他情急之下拉到身后的冯宝宝,却似乎并没有接收到他强烈的警示信号。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困惑。 她甚至没有完全被张楚岚挡住,还从张楚岚身侧把脑袋探了出来,清澈到近乎空洞的目光,越过张楚岚紧绷的肩膀,再次落在那神秘女子身上。 然后,在张楚岚几乎要出声再次阻止时,冯宝宝做了个让他完全不理解的动作。 她伸出手指,轻轻推了推拦在她身前的张楚岚。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肯定的态度。 “张楚岚。” 她用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 “莫得事。” 他不可置信的瞪着冯宝宝,想从她那双永远雾蒙蒙的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玩笑或者被迷惑的痕迹,但是没有。 她的眼中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近乎本能的确认。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冯宝宝已经绕过了他,脚步不紧不慢,却异常平稳地朝宁舒走了过去。 无视了张楚岚疯狂的使眼色到几乎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冯宝宝靠近了宁舒。 她觉得,这女人身上的感觉……很奇怪,整个人身上有一种让她很熟悉的气息。 靠近后冯宝宝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去“嗅”着。 没有杀气,没有那些让她下意识想躲开的贪婪和算计,也没有那种把她当成“异类”研究的黏糊糊的眼神。 硬要说的话,就是“干净”。 一双眼睛清凌凌地看着宁舒,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我需要借用一点你身上的力量。” 宁舒看着走到自己面前、表情单纯的冯宝宝,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不会伤害你,可以吗?” 她知道,对这心思澄澈到极点的姑娘,来硬的不行,欺骗更不行。 最好的做法就是直接问清楚。 冯宝宝听到宁舒的话眨了眨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借力?啥子意思嘛? 她其实没太懂具体要啷个操作。 但她能模糊的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 而且,这个人问她的方式,让她感觉……可以信。 那种感觉……有点像对着山谷喊话,山谷会给你回声,虽然听不懂回声在说什么,但知道它没有坏心思。 于是她点了点头,干脆利落,用她那标志性的川普回道。 “要得。” “宝儿姐!!” 张楚岚急得嗓子都变了调,差点伸手去拽她。 “你别什么都答应啊。我们跟她不熟!” 张楚岚看着点头的宝儿姐简直一个头两个大,额角青筋直蹦,几乎要跳起来。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凭空出现的陌生人,还不知道如何出手的,就灭杀了好几个全性的高手。 宝儿姐怎么能答应把力量借给她呢! 万一、万一宝儿姐出事…… 可冯宝宝已经伸出了手,一副“快点,搞完还要埋人”的架势。 得到她的许可,宁舒不再犹豫。 她抬眼看了看虚空,目光似乎穿透了某处时间,望向虚空深处某个特定的“点”。 紧接着,她手指微动,没有触碰到冯宝宝,却仿佛牵动了什么无形之物。 一缕微不可察、带着奇异韵律的流光,从冯宝宝周身那无形流淌的时间之河中,被悄然引渡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芒万丈,只有一丝几乎无法被常人感知的、水波般的涟漪,从宁舒指尖无声扩散。 她的神识,顺着这缕借来的、异常纯粹的时间法则之力,逆流而上! 法则之力涌动…… 锁定了她即将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 下一刻,她逆转时间出现在还没有进入任务世界的时候…… 与此同时,特殊的时间法则波动惊动了主神。 神识扫过整个任务者家园,瞬间锁定波动来源。 在“看”清是宁舒,且她仅仅只是回溯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段、并未触及任何禁忌后,只是关注了一下,发现她很快又进任务了,这才放开手。 而在宁舒的感知中,周遭景象如倒放的胶片般一闪而逝,她已稳稳“回”到了小院,那个即将进入任务世界的临界点上。 宁舒放弃了以真身进入的念头。 眼前这个任务世界太脆了,果断选择附身做任务。 任务者进入小世界,附身方式无非几种。 第一种,借尸还魂。 这种方式就是接管小世界中原有的、处于濒死状态的‘原住民’,由任务者附身,之前《四合院》和《云之羽》就属于这种。 好处在于身份“根正苗红”,不会被世界意识排斥。 不过劣势也很明显,需要全盘接受原身的一切恩怨情仇,人际关系,甚至未尽的执念。 行动受限制很大。 第二种,空降户口。 这是主系统跟小世界合约里的一种模式。 简单来说就是任务者进入世界的时候,世界会自动生成一具新的肉身,连身份档案都给你造得滴水不漏,属于“官方认证”的原住民。 《终极》就有点类似这个,不过当初小天道给她开了个后门,肉身造的有点逆天,最后她把人家造的肉身带走了而已。 宁舒这次选的就是这个模式。 这种方式的好处是,身份清白,没欠债没仇家,人际关系为零,想干嘛干嘛,自由度拉满。 而且世界意识看你也属于“亲生的”,天然带点好感,不容易触发世界的排斥反应。 坏处就是,修为几乎没有,得自己从头修炼,一般任务初期,在实力没起来之前,必须苟着,低调发育。 第三种,要么自己真身进入,要么弄个傀儡进去。 《三生》、《陈情》这种上限高的世界她就这么干了,虽然实力也受限,但是可以顶着世界上限造作,走哪她都是‘天花板’,实力碾压! 第673章 重新进入任务 几种方法各有利弊。 宁舒这次之所以选了第二种,没选傀儡,是因为傀儡和她的真身一样,都属于‘外来者’。 这个任务世界经不起折腾,世界承认的‘原住民’身份,反而可操作性还能高点。 至于进入后的修为,嗑药或者拼法宝就行。 这都不是事。 她再次踏入世界,落点依旧是刚才那双方交战的中心。 落地后活动了一下手脚。 不错,这具“原住民”肉身动作顺畅,与世界的共鸣稳定,没有引起额外的空间震荡。 “还好……” 她心下微松,看来选择这个方式是正确的。 本世界的原住民对这个满是裂纹的世界暂时造不成太大的影响。 念头刚落,一道裹着炁劲的冷风就直冲她面门而来,偷袭者得脸上甚至带着狰狞的得意,似乎已看到她血溅当场。 宁舒连眼皮都懒得抬。 脚下‘婆娑步’一步踏出,几个闪躲之后,她整个人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冯宝宝侧后方,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本就该站于此地。 那凌厉的炁劲与杀意,竟以毫厘之差从她身侧掠过,连她一片衣角都未曾沾到。 原地只留下几道正在消散的淡淡残影。 同时,她手心一翻,几颗不起眼,萦绕着淡淡清香的莹白小药丸凭空出现,被她看也不看就抛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沛然的热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宝宝,你先顶一下,我马上来帮忙。” 语气之自然,仿佛是在嘱咐相识多年的搭档。 宁舒这一连串动作,鬼魅般的闪避、行云流水的移位、毫不避讳的当众嗑药、还理直气壮地拿人当“盾牌”。 等张楚岚从那精妙步法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看清这陌生女人不仅毫发无伤,还一脸淡定地躲在宝儿姐身后。 甚至用那种熟稔的口吻使唤宝儿姐,他心头那股无名火“噌”一下就窜了上来。 混合着对宝儿姐的担忧和对这神秘来客的极度警惕。 “你谁啊你!” 张楚岚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又冲又急,还带着点被无视的憋屈。 “我们宝儿姐用你帮?!躲人身后你好意思吗?!” 此刻的张楚岚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很讨厌,下意识的开口。 一边吼,一边紧张地看向冯宝宝。 宁舒根本没搭理他。 药力随“扬州慢”心法运转一周天,原本空荡的经脉瞬间被精纯内力填满鼓胀。 有了武力傍身,她这才算是心安了一点。 脚下步子再动,宁舒一步踏入战斗中心。 目光扫过,瞬间锁定那几个孽力深重、身上还隐约缠绕着世界裂缝气息的家伙。 念头微动,那几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灭杀当场。 她反手摸出缉阴令,指诀一掐,将那些溃散后未被天地吸收的残存魂力强行拘束,引入令牌暂存。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冯宝宝没理会张楚岚的嚷嚷,反而转过身,清澈的目光落在宁舒脸上,带着一丝少见的、明确的疑惑。 她眨了眨眼,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川音的直接语调问道。 “你是哪个?我啷个感觉……我好像认得到你噻?你是不是也认得到我?” 那眼神直白而认真,里面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点点……像是看到熟悉事物却又想不起具体在哪见过的、轻微的困扰。 宁舒看着一脸期盼冯宝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笑着摇摇头。 “我们有一面之缘,以后你会知道的。” 她回答得模棱两可,可冯宝宝却没有任何的怀疑或追问。 只是眨了下眼,然后“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好像有答案就行,至于答案是什么她并不关心。 因为她能感知到面前的人没有说谎。 不过一旁的张楚岚听到这打哑谜似的对话,眉头拧得更紧了,眼神里对宁舒的戒备几乎要溢出来。 他往前挪了半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隐隐挡在冯宝宝侧前方,虽然他知道这很可能没什么实际作用。 看着这样防备的张楚岚,宁舒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我的名字无法宣之于口。”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分量。 “你们若需要一个称呼,叫我一声‘宁姐’即可。” “宁姐?” 张楚岚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随即嘴角抽了抽。 这称呼未免也太自来熟、太普通了点,跟这女人神鬼莫测的手段和神秘兮兮的做派完全不搭。 但他也清楚,对方既然这么说了,再追问真名恐怕也问不出什么。 冯宝宝倒是没那么多纠结,她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就接受了这个称呼,还跟着念了一遍。 “宁姐。” 发音标准,仿佛只是记下了一个新认识的人的名字。 拥有具体的神职其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虽然有了神职能够收到信徒的信仰之力。 可是宁舒不缺功德! 而且,你以为信仰之力是白来的么?你得回应信徒的!! 所以,当初她干脆的拒绝了夜华的册封,三生世界的人才会自始至终都称呼她一声‘小殿下’。 而她拒绝神职,也是和小花他们讨论过得,他们都认为,比起信仰成圣,功德成圣更稳妥些。 毕竟信仰这玩意儿,信徒多了是助力,可万一信徒哪天不信了,或者信歪了,反噬起来也是很夸张的。 可是功德不一样,那是你为天地做了多少实事,一点一滴攒下的,根基扎实,谁也拿不走。 至于功德‘来之不易’? 别人或许有这方面的困扰,可是作为任务者的宁舒是没有的。 穿行诸天,修补世界,拨乱反正,救危扶困……哪一桩不是实实在在的功德? 看着张楚岚那一副“你谁啊这么拽”的不服气表情,宁舒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眼中也掠过一丝纯粹的好奇。 “我名宁舒。” 她声音平静,目光却锁住张楚岚,眼中的玩味神色几乎要溢出来。 她之前还真没注意过这个称呼的问题呢,成圣之后,这还是第一次。 第674章 直呼其名 “你试试,在心里完整想着这个名字,再念出来。” 张楚岚被她看得心头莫名一紧,但少年人的倔劲儿上来了。 他在心底默念“宁舒”二字,嘴唇微张,试图念出—— “宁……” 噗! 第一个音节尚未完全出口,一股无形无质的恐怖压力轰然砸落! 这压力不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碾压在他的神魂之上! 张楚岚脸色瞬间惨白,胸口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若是仔细看,甚至能看出这些血液上带着黑色的暗纹,而他整个人气息更是瞬间萎靡下去。 若非一旁的冯宝宝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怕是当场就要倒下去。 只是吐血算是他运气好了,怎么说他也是此方世界的气运之子,而这个举动又是宁舒允许的,否则,就凭他直呼圣人名讳,还带着恶意,够他死八百回了。 “张楚岚!” 冯宝宝扶着他,清澈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她抬头看向宁舒,眼里映出清晰的困惑与担忧。 宁舒轻叹着摇摇头,指尖勾起一丝柔和的灵力,点入张楚岚眉心,暂时稳住他动荡的心脉与神魂。 “这是‘神罚’之伤。以我现在的修为,无法立刻治愈,只能靠他自己慢慢调养。” 张楚岚靠在冯宝宝身上,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 看向宁舒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不服气,只剩下震惊和恐惧。 他刚才那一瞬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碾压下来,仿佛天地都在对他发怒。 她到底是什么人! 冯宝宝更紧地扶住怀里微微颤抖的人,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拉了拉宁舒的衣袖,动作小心翼翼,带着孩子般的纯粹担忧。 “他……没得事么?” 宁舒看着冯宝宝眼底的担忧,心中微动。抬手轻轻拍了拍冯宝宝的手背,语气放柔。 “放心。他是这方世界的气运之子,又有你的守护,只要不再犯同样的错,慢慢调养便能恢复。” 冯宝宝不知道什么是‘气运之子’,但是听到慢慢调养就好之后点点头,死不了就行。 而她话音刚落,山道尽头便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声,打破了这会略微有些尴尬的氛围。 宁舒侧身望去,远处是三辆黑色的越野车,速度极快,哪怕距离极近也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宁舒没动,冯宝宝和张楚岚也循声看去,不同于冯宝宝的表情依旧空白,张楚岚却在看清车身上“哪都通”的标志后,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心里暗暗嘀咕着,公司的人来了,他们希望自己加入哪都通,应该不会不管他。 然而,车子却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直到距离宁舒仅几步之遥才猛地刹停。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带起的尘土和劲风猛地扑向她,掀动了她额前的发丝。 宁舒原本平静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挑衅?! 呵!!! 她本来还想和官方合作的,看来,这个世界的异人组织有点拿不出手。 也对,谁家把有能力的能力者定位为‘临时工’! “系统。” 宁舒在意识中淡然吩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收走这几辆车里,所有能被称为‘液体’的东西。” 【指令确认。液态物质回收中……回收完成。】 系统的回应冰冷而高效。 既然不会开车就别开了。 目光落向驾驶室的人,第一次使用了圣人的箴言! ‘永远失去驾驶能力!’ 从此刻起,任何需要“驾驶”行为来达成的移动,都将与他无缘。 这只是小惩大诫,若非看在他们是此界“官方”人员,代价绝不会如此“温和”。 而此时,车门齐刷刷弹开,十几个身着黑色制服、行动迅捷的身影鱼贯而下,瞬间散开,动作干练,沉默中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隐隐将宁舒几人围住。 副驾驶的是徐三,一身黑色夹克利落笔挺,眼镜后的目光锐利,瞬间就将现场情况剖解清楚。 未干的血迹、狼藉的战场、萎靡的张楚岚,以及……那个站在车头,面对徐四的挑衅没有惧色,却纤尘不染、气质突兀的陌生女人。 他眉头紧锁,快步走到张楚岚身边,伸手扶住他。 同时上下打量了张楚岚苍白如纸的脸,还有嘴角暗沉的血迹,心下顿时一沉。 应该是内伤,而且伤势不轻,气息混乱且微弱。 随即,他转向宁舒,眼神里的警惕几乎凝成实质,公事公办的语气下是毫不放松的戒备。 “这位是?请说明你的身份,以及出现在此地的原因。” 慢徐三半步下车的徐四,姿态看似散漫依旧。 他双手插兜,口香糖在嘴里漫不经心地嚼着,仿佛眼前不是血迹未干的战场,而是某个寻常巷口。 然而,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却像精密的雷达,早已将宁舒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一遍。 普通运动服,平静得过分的脸,还有那股……深不见底、让人本能汗毛倒竖的“域”。 没有炁的张扬,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存在感”,像深海,像星空,寂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徐四吹破嘴里的泡泡,“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眼神里的兴味更浓了,甚至带上点惯有的、评估猎物般的玩味打量。 这女人,有意思。 然而,这眼神恰恰戳中了宁舒此刻最不耐的那根神经。 这眼神,让她厌恶! 刚被车轮几乎贴脸的“问候”挑衅,又对上这种带着恶意的眼神,宁舒心中那点因世界脆弱而压抑的不耐,瞬间到达顶点。 既然刚才的“小礼物”不适合他此刻的态度…… 宁舒抬起眼眸,淡漠地扫了徐四一眼。 没有杀气,没有炁劲,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 但就在那一瞬间,徐四全身的血液仿佛骤然冻结! 他嚼着口香糖的动作猛地僵住,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 并非受到了什么攻击,而是一种更为根本的、好似源自生命层次,或者灵魂层面的绝对碾压感。 第675章 揍‘趴下\\’,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 那感觉,就像浩瀚星空凝视一粒尘埃,又像是整个世界的重量无声地倾覆而下,而这一切,却只针对他一人。 最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在那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刹那,他失去了“看见”的能力。 不是眼前一黑,而是“视觉”这个概念本身,仿佛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暂时“抹去”了一般。 徐四的意识清楚的“知道”自己睁着眼,而且正在面对着那个女人,但视觉神经却没有传递回任何图像,只有一片虚无的、令人窒息的空白。 虽然这感觉只持续了呼吸不到的瞬间,视觉便恢复了正常。 但那一瞬被彻底剥夺感官的彻骨寒意,还有那如同直面无尽虚空的绝对恐惧,已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他意识最深处,再也无法抹去。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插在裤兜里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而这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 在场的其他人,包括近在咫尺的徐三,都毫无所觉。 他们只看到徐四下车后惯常的散漫打量,然后吹破了泡泡,接着……表情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凝滞,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没人发现,徐四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宁舒已不再看他,仿佛刚才那令徐四如坠冰窟的一眼只是随意一瞥。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扶住张楚岚、正等待她回答的徐三,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路过,碰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楚岚,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淡然。 “他刚才试图做一件不能做的事,受了点反噬。需要静养。” 顿了顿。 “别折腾。” 宁舒的回答简短至极,甚至没有解释“不能做的事”具体指什么。 她不再看徐三审视的目光,也不理会徐四那强自镇定下残留的惊悸。 这地方让她觉得有些…太吵闹。 与其和这些心思各异的“本地官方”周旋,远不如先找个安静地方,把这具临时身体的实力提升一下。 至少也要有足以应付大多数麻烦的实力才行,没办法,她有火力不足恐惧症。 自觉已经把事情说的很清楚,也不想和他们再有瓜葛的宁舒转身便欲离开。 (徐三:你确定你说了什么么?!) 她的步伐不见多快,却带着一种无视所有包围的从容。 仿佛那些隐隐形成合围、训练有素的公司员工,只是路边的几颗石子。 “等等!” 徐三眉头紧皱,立刻出声阻拦。 张楚岚和冯宝宝遭遇伏击,而且这家伙受伤的原因不明且一看就伤的不轻。 眼前这个女人来历诡异、态度莫测,岂能让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他手下的人得到暗示,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些许包围圈。 “啧。” 一声带着明显不爽的咂舌声响起。 是徐四。 “这位……女士。” 徐四往前踱了两步,裤兜里的手还在因为刚才那瞬间深入骨髓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这就想走?” 说这话的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试图用指尖陷入掌心的刺痛来压下那份失控感。 “不太合规矩。” 嚼口香糖的动作故意做得大了些,下颚用力,发出响亮的声音。 他在试图用这种惯常的、带着几分痞气与掌控感的小动作,找回往日那种无论面对何种局面都能游刃有余的从容姿态。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一句‘路过碰巧’就想撇清关系?”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声音刻意放得慢条斯理,却掩不住底下那丝紧绷。 “怎么也得跟我们回去,好好‘聊聊’,把情况说清楚才行。” 他特意在“聊聊”两个字上咬得重了些,尾音拖长。 配合着他那双重新眯起、努力聚焦锐利的眼睛,以及周身开始隐隐波动、试图凝聚起来的炁,这是他惯用的施压方式。 用“哪都通”这块官方招牌带来的天然权威,加上自身那套混不吝却往往有效的压迫气场。 他需要重新确立局面,需要看到这个女人的反应。 哪怕是一丝迟疑或戒备也好,那才能让他找回一点掌控的实感,才能稍微驱散心头那片被绝对力量碾压过的、冰冷的空白。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刚才那一下,到底是某种极其罕见、一次性的特殊异能,还是……她真的拥有那种令人绝望的、深不见底的实力。 宁舒的脚步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了两秒。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带着一丝清晰的厌烦,落在了徐四脸上。 看到她毫不掩饰的厌恶目光,徐四气极反笑。 “呵,我还从没见……”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宁舒动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感受到明显的炁的剧烈波动。 她的身影仿佛只是模糊了一下,又好像根本没有移动过。 然而下一瞬—— 噗通!噗通!噗通通……! 以徐四为首,包括徐三在内,所有摆出架势、运转了炁、甚至只是下意识紧绷肌肉的“哪都通”员工,毫无征兆地、整齐划一地被宁舒揍倒在地。 真·揍翻全场! 所有人都是脸朝下,五体投地,趴的结结实实。 就仿佛地被一股无法抗拒又难以捉摸的力量“按”在了地上! 动作之整齐,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更令人憋屈的是,每个人身上还被宁舒顺手点了穴道,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他们保持这个狼狈的姿势,动弹不得。 时间不长,也就一个时辰会自动解开。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 徐四的脸狠狠砸在混合着尘土和血迹的地面上,口香糖都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咽下去了!) (宁舒:我就是故意的咋了,最烦嚼口香糖震天响的人了,恶心!) 徐三的眼镜也歪在一边,鼻梁磕得生疼。 其他员工更是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全都趴得瓷实,连手指头想动一下都异常艰难。 第676章 罚 没有受伤,骨头没断,内脏没震,但就是动弹不得(还有鼻青脸肿!),像被无形的胶水粘在了地上。 “你…你做了什么?!” 徐三勉强挣扎着出声,声音因为脸颊贴着地面而有些变形,充满了震惊和屈辱的愤怒。 徐四闷哼一声,试图鼓动全身的炁冲击被封的穴位,但那平日里如臂使指的力量此刻却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无边的屈辱感和深切的无力感吞噬着他。 呼!宁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呼出一口气,舒坦了! 果然淑女装b什么的不太适合她! 尤其是遇见太欠揍的人的时候。 她甚至没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几只挡路的蝼蚁。 心情颇好的径自走过这一地姿态不雅的“伏地”人员,脚步肉眼可见的轻松。 经过冯宝宝和张楚岚身边时,她略停了一下,对睁着大眼睛看她、似乎觉得这“收拾”方式挺利落的冯宝宝点了点头。 又对一脸懵逼加震撼的张楚岚挑了挑眉提醒道。 “静养。少动气。短期内,别再‘想’不该想的。” 然后,她便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山间薄雾之中。 现场只留下一地动弹不得的“哪都通”员工,以及扶着张楚岚、若有所思的冯宝宝。 冯宝宝愣了愣,先把虚弱但意识清醒的张楚岚扶到最近的一辆越野车后座安顿好。 然后,她走回那些趴着的人旁边,试着伸手去拉拽徐四的胳膊,想把他拖上车。 但她很快发现,无论她怎么用力,甚至动用了一点炁,这些人都是那个趴在地上的姿势。 除了眼珠能转,喉咙能发出些微声音,根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更别提配合她移动了。 她试了几个,都是一样。 冯宝宝眨了眨眼,放弃了。 她一个人没办法把这么多“硬邦邦”的姿势各异的人弄进车里。 于是,她干脆也坐到了车旁,守着张楚岚,顺便……看着地上这些动作奇怪、表情精彩的‘同事’。 而徐三和徐四也没闲着,尤其是徐三还能开口说话。 所以利用这段时间,徐三就断断续续(因为趴着说话费力)却锲而不舍的和张楚岚一问一答的,把宁舒出现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包括他的伤是自己因为试图呼唤对方名字而遭受恐怖反噬而受的。 不过,名字是无法直接说出口的,每次尝试都会引发剧烈的神魂刺痛和呕血冲动。 冯宝宝或许可以,但就像小动物有着趋利避害的本能一样,她没有开口说出那个名字。 知道张楚岚居然是因为想喊对方的名字就受了这么重的伤,徐三沉默了,心中骇然。 不过他们很快找到了“擦边”的方法——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问,然后由张楚岚艰难地确认或否认。 最终,他们拼凑出了“宁舒”这个名字。 当“宁舒”二字在徐三徐四心中组合成型的刹那,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掠过他们的感知,仿佛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粒石子。 似乎这名字本身就带着难以忽视的“重量”。 而远在百里之外,正在寻找闭关地点的宁舒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听到”了,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声音,而是法则层面的轻微扰动。 有人在“定义”她的存在,试图以“名”为锚点建立联系。 但感应到的只是一些警惕与探究,并无实质恶意或诅咒的轨迹,猜到是谁之后,她便收回了那缕几乎要顺着感应反向追溯过去的念头,任由那名字在几人心头盘旋。 只要不心存恶意、不试图以她的名讳行不轨,她还不至于为此大动干戈。 足足一个时辰后,趴了一地的众人身上那无形的束缚与封禁之力才如同潮水般准时退去。 “啊!我去……” “呃…哎呦!” “靠!” 一阵狼狈的呻吟和低骂声中,众人艰难地活动着僵硬酸麻的四肢,挣扎着爬起来,拍打身上的尘土。 一个个脸色涨红,眼神里充满了后怕、羞愤和难以置信。 作为公司的精锐,他们何曾受过这种近乎戏耍般的绝对压制? 徐四更是吐掉嘴里的泥,脸色黑如锅底,眼神阴沉得可怕。 徐三默默扶正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剧烈闪烁,显然在急速思考。 他们甚至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就被集体“摆”成了这副德行。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强大”的认知范畴。 “立刻上报。” 徐三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启动最高级别的关注和秘密调查。这位……神秘人,危险等级暂时定为——‘未知,极高危,不可主动冲突’。” 他在说出“神秘人”这个临时代号时,刻意避开了那个已在心中组合完成、却隐隐带来压迫感的名字。 张楚岚的遭遇让他有一种直觉,最好不要直呼其名!后果可能会比张楚岚还惨!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复杂的张楚岚,和旁边正点头表示同意的冯宝宝,补充道。 “关于她和张楚岚的接触,以及她所说的‘反噬’…列为最高机密。在她再次出现或我们有进一步发现之前,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 “徐哥。” 冯宝宝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肯定。 “她没得恶意。她身上的气息,很舒服。” 说着,她还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在回味那种感觉。 徐三闻言,只觉得一口老血哽在胸口。 没恶意? 没恶意把他们都揍趴下还硬控了一个时辰? 这叫没恶意?! 但他看着冯宝宝那纯粹认真的眼神,又知道她并非说反话或调侃,这更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 这一次,连一贯不服管、主意大的徐四,也沉默着没有反驳。 他只是盯着宁舒消失的方向,眼神愈发深邃难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才那瞬间的、被更高层次存在“注视”的错觉,以及那名字带来的奇异“重量”,都让他心底的某根弦绷得更紧了。 第677章 失去‘技能\\’! 扫了一圈其余人,各个脸上都带‘彩’,估计他也不例外。 “妈的……” 徐四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习惯性地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钥匙拧动,仪表盘亮起,一切正常。 他脚下离合器,手上挂挡——动作行云流水,是他重复过成千上万次的本能。 然而,就在他准备松离合给油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怪异的“断裂感”击中了他。 不是身体上的不适,也不是炁的阻滞。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关于“如何驾驶”的认知与肌肉记忆,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擦除”了。 他的脚踩在离合和油门上,手指搭在方向盘和档杆上,一切都还在,但他大脑中对应的“操作指令”、“协调逻辑”、“路感预判”…… 所有构成“驾驶”这一行为的复杂信息与条件反射,全部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茫然地看着方向盘,又看了看脚下的踏板,再抬头看看前方的路。 每一个部件他都认识,但“如何让这堆钢铁动起来”,这个曾经像呼吸一样自然的问题,此刻他的脑子里却好似一团浆糊。 他甚至无法理解“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车辆就会前进转向”这个最基本的因果关系了。 “四儿,磨蹭什么?快走!” 副驾驶的徐三见他迟迟不动,皱眉催促,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余怒和急于离开的焦躁。 徐四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 他看着徐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一种荒诞的冰冷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尝试着再次回忆驾驶的本能,甚至去回忆自己第一次摸方向盘的感觉,回忆那些弯道超车的熟练技巧…… 没有,什么都没有。 记忆里关于驾驶的部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的、别人的故事片段,而他自己,仿佛从未真正学会过开车。 “我……” 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和惊疑。 “我好像……不会开车了。” “什么?” 徐三一愣,以为他在开玩笑或者赌气,但看徐四那副不似作伪的、甚至隐隐透着点无措的表情,心里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胡话?赶紧的!” “我没说胡话!” 徐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试图集中精神,但越是想,那种认知空白就越是清晰。 他指着仪表盘,语气带着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荒谬。 “这玩意儿……怎么弄?先踩哪个?然后呢?方向盘往哪边打是拐弯?” 徐三死死盯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试图从徐四脸上找出一丝玩笑或表演的痕迹。没有。 只有真实的困惑,以及那困惑之下逐渐蔓延开来的、被某种超出理解范畴的力量所“修改”后的惊悚。 车里陷入一片死寂。 引擎熄火后,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后排一个眼尖的年轻队员,察觉到了不对劲。 四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绷得死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却空洞地盯着仪表盘。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口。 “四哥,要不……换我来开?” 徐四没说话。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把涌到喉咙口的什么东西狠狠咽了回去。 他猛地推开车门,动作僵硬得几乎踉跄,把驾驶座让了出来。 “砰!” 车门被重重甩上。 他背靠冰凉的车门,摸出烟,手抖得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点燃。 狠吸一口,灼热的烟雾灌入肺里,却压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惊悸。 烟雾缭绕中,他再次看向宁舒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得可怕。 但内心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未知力量的深深忌惮。 那个女人……她到底是什么人? 名字无法宣之于口! 瞬息间就能将他们所有人放倒,要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都是战力精英! 还有那一眼,让他惧怕的那一眼!现在他无比确定,那不是错觉。 目光落在自己到此刻都不自觉颤抖的手上…… 关于“开车”的一切手感、本能、肌肉记忆,像被橡皮擦从脑子里干干净净地抹掉了。 知识还在,但“会开车”这个事实,没了。 剥夺一项“技能”?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见鬼的能力?! 临时换上来的司机坐稳后,透过后视镜小心地瞥了一眼车外。 徐四靠在车门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指间的烟都快烧到滤嘴了。 司机喉结动了动,没敢吱声,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徐三的催促还没说出口,徐四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猛地将指间快要燃尽的烟头狠狠摁在车门框上熄灭,残留的烟灰簌簌落下。 他拉开车门,带着一身低气压重新坐进后排,砰地关上门,震得整个车身都晃了晃。 驾驶员暗自松了口气,不敢再耽搁,立刻拧动钥匙重新启动车辆。 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近乎呻吟的启动声,仪表盘上,机油压力、发动机故障、蓄电池等几个警告灯急促地闪烁起红光。 像是垂死前的最后挣扎,紧接着,一切声响和光亮骤然消失,车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中控锁解除的“咔哒”声格外清晰。 “怎么回事?” 徐三眉头拧紧,看了过去。 “徐、徐主管。” 司机额角见了汗,有些手忙脚乱地再次拧动钥匙,试图点火。 这次,连那沉闷的启动声都没有了,只有启动马达发出“咔哒、咔哒”几下徒劳的空转声响,如同被卡住喉咙的咳嗽,发动机舱死寂一片。 “好像……点不着火了。” 徐三心头一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迅速蔓延开来。 他立刻抬头,目光扫向后视镜和侧方后视镜。 只见跟在后面的两辆越野车,刚刚还亮着的车灯,此刻也全都熄灭了。 司机也下了车,正绕着车子检查,脸色同样难看。 “下车看看!” 徐三当机立断,沉声下令,自己率先推门下车。 第678章 车趴窝了! 徐四也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跟着下来,阴鸷的目光扫过自己眼前这辆“罢工”的座驾,又看向另外两辆同样趴窝的车。 几个反应快的员工已经忍着身上被揍的酸痛,开始检查车辆。 很快,更诡异的情况被发现了。几辆车上下来查看的人面面相觑。 “这!油箱……油箱是怎么空了!我记得刚才油表显示还有半箱,但这油箱一点油都没有!太干净了!” 他手上拿着一根干燥的细枝,可是树枝上却一点油渍都没有。 “水箱……也是干的!一滴水都没有!” “刹车油壶……也是!” “机油尺抽出来也是干的!”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众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迅速交叉的检查了三辆车,情况一模一样。 所有车辆里,但凡能称之为“液体”的东西,燃油、冷却液、刹车油、机油、甚至雨刮水、电瓶液……全部不翼而飞,一滴不剩。 车辆内部干燥得像是刚从沙漠里拖出来的废弃品,偏偏外壳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破坏或泄漏的痕迹。 这显然不是自然现象,更不是巧合。 徐三觉得这应该是某种不为他们所知的一种“异能”或“手段”! 徐四靠在冰凉的车门上,刚才被强行压下的惊悸再次翻涌上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他看了一眼自己这双突然“不会开车”的手,又看了一眼那几辆“干干净净”的车,一个可怕的联想不可抑制地冲入脑海。 那个女人……她不仅剥夺了他开车的“技能”,甚至……还抽干了所有能让他们开车离开的“血液”!让这些车成了‘废铁’! 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用意又是什么?仅仅是惩罚和警告?还是另有深意? “立刻联系总部!” 徐三当机立断,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 “报告我们现在的位置和情况,请求紧急支援,派新的车辆过来接应!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辆废铁般的越野车,以及脸色苍白的张楚岚、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的冯宝宝。 还有周围惊魂未定、士气低迷的员工们。 “将目标‘神秘人’的危险评估等级……再上调。 备注:疑似具备大规模物质操控、规则层面影响及信息遮蔽能力,威胁程度……无法估量。 建议采取最高级别观察策略,非必要,绝不可发生冲突!” 通讯兵立刻开始呼叫总部,汇报这离奇又憋屈的遭遇。 等待支援的时间,每一秒都被显得无比漫长。 众人或坐或靠在路边,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可怕。 徐三不停地擦拭着眼镜,低垂的眼眸中神色复杂难明。 徐四则背对众人,面朝群山,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侧脸线条绷得死紧,眼神深处除了阴鸷,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审慎。 冯宝宝安静地坐在张楚岚旁边,拿着根枯树枝在地上漫无目的地划拉。 张楚岚靠在轮胎上,闭目调息,努力平复内伤和心绪,但紧蹙的眉头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宝儿姐说得对!” 张楚岚突然睁开眼开口。 徐三擦拭眼镜的动作一顿,徐四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两人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他。 “啥子对?” 冯宝宝歪了歪头,看向张楚岚,眼神里带着纯粹的疑问。 张楚岚先冲她扯出一个略显虚弱却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然后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浑身低气压的徐四,思路反而在这种压力下变得异常清晰。 “她一开始对我们并没有恶意,还帮我们解决了全性埋伏的人!” 张楚岚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受伤是我自找的。” 徐四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狰狞,似乎想反驳。 这他妈叫没恶意? 那什么叫有恶意? 把他们所有人像拍苍蝇一样拍在地上,抽干车里的液体,还剥夺了他开车的“技能”! “是你们先挑衅她的。” 似乎知道徐四想说什么,张楚岚打断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身后的车。 “从一开始贴脸刹车,到后来的态度。” 张楚岚的声音因为胸口闷痛有些发虚所以音调不高,却字字清晰。 徐四却瞬间愣住了! 徐三也瞬间反应过来。 徐四那个近乎贴脸的急刹,换成谁都火大。 还有,同是男人,徐四的态度哪怕让他这个亲哥哥来说,也说不出尊重。 更别说他那套惯用的、对女性强者也下意识带着几分轻慢审视的目光和流里流气的腔调……若对方只是个普通异人,或许就忍气吞声的被“公司”名头压住了。 可对上真正有本事的人,那就是赤裸裸的找死。 而他们后来集体被放倒,不也是想仗着“公司”的势压人,结果一脚踹在了铁板上? 想通这点,徐三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阵后悔——刚才,他该拦着的。 默默地将眼镜重新戴上,冰凉的镜片贴在略微肿胀的皮肤上,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却奇迹般地让他混乱翻腾的思绪稍稍沉淀、清晰了一些。 他看向那几辆彻底“干涸”的越野车,看向自己这些狼狈不堪、士气跌到谷底的部下。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徐四脸上。 那张惯常写满不羁与掌控欲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种近乎空白的颓然,以及一丝……连徐四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迷茫。 这表情,比任何暴怒或指责,都更让徐三心头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身后山林中有些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压下喉头的干涩。 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作为负责人应有的沉稳,但若仔细分辨,便能听出那沉稳之下,多了一分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断。 “回去后。” 徐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关于这位……‘神秘人’的所有信息,由我和徐四亲自负责归档,密级……设为‘绝密·甲上’。” 第679章 绝密!神的厌弃! “绝密·甲上”四个字一出,几个资深队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公司内部几乎从未动用过的最高保密等级,意味着相关信息将脱离常规档案体系,以最高规格的物理和电子手段封存,知悉范围将被严格限定在最小、最核心的圈子内。 徐三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继续道。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和徐四,立刻签署最高级别保密协议。 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关于她的一切,对外,统一口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强调。 “就说,我们执行任务途中,遭遇全性有预谋的伏击,对方使用了大规模、未识别的新型异能干扰装备。 我们经过激战,击退了对方,但车辆和部分装备因干扰严重受损,人员受到不同程度冲击,需要休整。 关于‘她’的存在,关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个字,都不许提,也不许私下议论、猜测、记录。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他加重了语气,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向众人。 队员们心中一凛,纷纷挺直脊背,或点头,或低声应是。 他们清楚,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关系到自身前途乃至性命的铁律。 徐三的目光最后落在张楚岚和冯宝宝身上,尤其在张楚岚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语气稍缓,但依旧严肃。 “张楚岚,宝儿,你们也一样。尤其是你,楚岚,你的伤……”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对外,就说是被全性埋伏的高手以特殊手段偷袭所致,伤势诡异,需要时间调养。 公司会为你安排最好的医疗资源。至于……‘她’最后对你说的‘静养’和‘不要再想’,你最好,一字不差地记住,照做。” 张楚岚靠着轮胎,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和凝重。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伤势的诡异和那“禁忌”的可怕,更明白徐三这番话背后的深意,不仅是封锁消息,更是某种程度上的保护,以及对那位“神秘人”意志的变相遵从。 徐四也沉默着点了点头,他再次摸出烟盒,这次却没有点燃,只是无意识地将烟盒捏得变了形。 他望向暮色渐合的群山,那片宁舒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忌惮、后怕、屈辱、反省……还有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察觉的、对那种绝对力量本身的、近乎本能的探究与……敬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远处,终于传来了支援车辆驶近的引擎声。但那声音,在众人听来,却仿佛是从另一个遥远而陌生的世界传来 看着同僚们狼狈的模样和那几辆“干净”得过分的报废车,新来的司机和支援人员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但没人敢多问。 徐三指挥着众人将伤员(主要是张楚岚)和状态不佳的员工转移到新车上,又安排人处理现场和那几辆被抽干液体的车。 车队再次启动,驶离这片给他们带来无尽震撼和屈辱的山野。 只是这一次,车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重凝滞。 每个人心中都像压了一块冰冷的巨石,沉甸甸地坠着,让人喘不过气。 徐四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了很长一截,灰白的烟灰颤巍巍地悬着,他却恍若未觉。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熟悉的山林、道路、偶尔掠过的灯火,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格外陌生,仿佛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薄纱。 第一次,他对“哪都通”华东地区负责人的身份,对这个他以为凭借力量、规则和人脉就能大致掌控的异人世界,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本质的动摇。 那种掌控感,曾经是他自信乃至傲慢的基石,如今却显得如此脆弱可笑,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被那个叫神秘的女人,轻轻一戳,便无声破裂。 他知道,这件事,恐怕只是个开始。 而他失去的,恐怕也远远不止是“开车”的能力那么简单。 废话,神的厌弃!是那么轻松的么! 而此刻的宁舒,早已远离了那片是非之地,将徐三徐四等人的懊恼、后怕与“哪都通”后续的混乱评估彻底抛在了身后。 对她而言,那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且不甚愉快的小插曲。 眼下最紧要的,是找到一个足够僻静、空间结构相对稳固的“锚点”。 这方世界脆弱如布满冰裂纹的琉璃盏,她必须寻一处压力均匀、不易引发连锁崩塌的所在,才能安心闭关。 利用那些准备好的“小药丸”,将这具由世界本源生成的“原住民”肉身的实力,尽快堆砌到足以从容应对此界绝大多数“麻烦”的程度。 之后,才是真正着手处理那些棘手的、因八奇技触及禁忌法则而导致的世界“裂痕”的时候。 她最开始想的,其实是通过“哪都通”,直接联系他们背后的官方领导的。 毕竟,要理顺错乱的因果,更正扭曲的时间线,修复遍布世界的裂痕,绝非一人之力短时间内所能完成。 这需要调动庞大的资源、信息,甚至可能需要进行某些社会层面的宏观调整。 只有掌握核心权力和资源的顶层意志,才有可能在全局层面与她配合。 可经过刚才那番“接触”,宁舒对此方世界官方异人管理机构的行事作风与人员品性,已不抱丝毫希望,甚至感到几分荒诞与警惕。 行走诸天,这么多的小世界,有些不成文的规矩,是无数血泪教训换来的。 其中一条便是:出来行走,有三种人最需谨慎对待——看似孤身的老人、孩童,以及女子。 能孤身在外、气定神闲者,若无依仗,便是自身即为依仗。 不论是哪个世界,这几乎是‘江湖上’心照不宣的常识。 可“哪都通”作为隐形官方组织的人,尤其是那个徐四,显然缺少面对未知时最基本的敬畏。 第680章 找地方 一个突然出现的,实力未知的陌生强者,他们非但没有保持该有的谨慎,反而敢驾车贴脸挑衅、言语轻佻,试图以“背景”身份强压。 这种傲慢与鲁莽,简直是将“找死”二字刻在了脑门上。 也就是宁舒本性还算正派,并非嗜杀暴虐之徒,不过小惩大戒一番就放下了。 若是换了个脾性偏邪、或是行事更加随心所欲、视苍生如蝼蚁的大能降临。 就凭徐四那番作态,以及后来集体意图武力压制的行为,对方一怒之下,将这方本就布满裂痕的小世界直接拍碎,也不过是瞬息之事。 没看宁舒真身降临的时候呼吸都分外小心么! 至于世界碎了的后果,呵呵! 说白了,一个小世界而已,崩了就崩了,这点因果她又不是担不起。 她做了这么多任务积攒下来的功德,承担一个还未转正的小世界崩毁的代价还是付得起的。 更何况,此次事件是对方挑衅在先,因果清晰,业力不深,代价还会更轻。 一个内部人员素质如此堪忧、习惯了仗势压人、连基本审时度势都做不到的机构,其格局与执行力,在此刻宁舒的眼里,已经完全大打折扣。 指望他们去承担修复世界根基这种需要极致精密与宏大布局的重任? 简直是笑话。 “不添乱就不错了。” 宁舒迅速做出判断。 与这样的“官方”合作,风险远大于收益,而且太不可控! 说不定还会牵扯进他们内部的倾轧、短视和粗暴干预,极可能引发新的因果乱流,甚至加速世界崩溃。 原计划中“寻求此界官方合作”的方案,可以彻底放弃了。 她必须寻找更隐秘、更可靠的途径,直接触及此界核心,着手修复那些致命的时空裂痕。 “得另外寻找更稳妥、更有效的途径了。” 宁舒心下暗自下了决心。 或许,可以从那些传承悠久、对世界本质认知更深的古老势力,或者某些身负特殊气运、本身就可能与“裂痕”息息相关的关键人物入手? 不过,这都是后话。 当务之急,是隔绝干扰。 “系统,能不能从卫星和网络这些电子设备上屏蔽我的行踪。” 【可以!是否需要屏蔽。】 “屏蔽,从卫星到网络,全面屏蔽我的踪迹。” 【指令确认,屏蔽已生效。】 宁舒深深的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感受着这具新身体细微的脉动与活力。 很好,科技层面的“眼睛”已经被遮住。 时间,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不受任何打扰的、完整的时间。 在这个脆弱到连呼吸都需克制、许多圣人手段皆成禁忌的世界里,提升这具临时肉身的基础实力,是最务实、对世界扰动也相对较小的选择。 她可不想在闭关的紧要关头,被无休止的试探和追踪打扰。 即便她无惧,也厌烦无休止的试探与周旋。 身影在山林间几个模糊的闪烁,如同融入风中的幻影,她已彻底远离了刚才的交战区域。 最终,她的脚步停在了一处人迹罕至的悬崖边上。 四下打量了一下,神识铺开没发现有人,没有迟疑,直接一跃而下。 这情景要是让别人看见,怕不是以为她在自杀! 呼啸的风刮过耳边,在山壁上几次轻点借力,就这个时候了,宁舒还有心思自嘲。 想当初第一次施展轻功跳崖还是在塔木陀的雨林呢,那次可是差点翻车! 不过想到张麒麟几人,宁舒眼底闪过一丝想念。 很快就‘速降’到了崖底,四下看了看,环境不错。 这里背靠悬崖,面朝一汪深不见底、水色墨绿的寒潭,四周山壁环绕,形成一处天然隐蔽的峡谷。 而且看起来地势还算平坦,灵气虽然不算充沛,却流转平稳沉凝。 更重要的是,空间结构相对稳固,世界裂痕在此地也显得稀少许多,是个理想的临时“锚点”。 然而,就在她选好地点,准备布设防护手段时,眉头微微皱起。 冥冥之中,又有数道意念,小心翼翼的拼凑“宁舒”这两个字。 是徐三、徐四,或许还有“哪都通”的其他人,正利用从张楚岚那里旁敲侧击拼凑出的音节,在意识中进行反复的揣摩、试探与“定义”。 烦。 宁舒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与毫不掩饰的厌烦。 圣人名讳,承载其所修炼的道果与因果,岂是凡俗生灵可轻易念诵、随意探究的? 张楚岚重伤反噬便是前车之鉴。 看来,仅靠一次反噬的警告,还不足以让这些好奇心过盛,又习惯掌控的人彻底明白,什么叫“禁忌”。 既然警告无效,那便立下规矩。 心念一转,她悄无声息地将之前那点“不计较”的容忍,彻底收了回来。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冰冷而坚硬。 原本,作为普通人出身的宁舒,对名字这东西真没什么执念。 不就是个代号么? 活着的时候被人喊,死了或许被铭记,或许被遗忘,和“张三李四”没区别,就是个方便认人的标签。 她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 可现在,站在这个高度以后,她才真切地,并且带着一股火气的,明白过来。 为什么诸天法则会自然而然地把那些大能的名讳蒙上一层禁忌色彩,等闲生灵不能轻易喊、不能随便想。 实在是因为…… 有人念叨,她是真的能‘听’见哎喂! 这还不是最烦的。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那些念叨、探究的意念里,往往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奇、审视、评估、猜疑、忌惮、贪婪、恶意、算计……驳杂不纯,像一群绿头苍蝇在她脑子里嗡嗡乱撞! 搁谁谁不烦?! 要是普通闲聊、无关紧要地提一句也就罢了。 可像如今徐三徐四那样,带着强烈探究欲、评估心态,甚至一丝不敬反复琢磨,简直就像拿根细针,不轻不重却持续不断地戳她眉心! 张楚岚那次是带着不忿和质疑的“直呼”,力道更猛,反噬自然更重。 第681章 闭关准备 “难怪古籍传说里,直呼神魔真名会引来注视甚至惩戒……” 宁舒揉了揉并不存在物理痛感、却被“信息噪音”搅得烦躁的眉心,暗自吐槽。 “以前还以为是神只小气或者设定夸张,现在看来,纯属是被烦的,外加自我保护!” 试想,要是没有法则禁忌约束,任由亿万生灵有事没事就在心里念叨某位大能的名字,夹杂着各种祈求、咒骂、算计的念头…… 那位大能恐怕啥也别干了,光处理这些无穷无尽、乱七八糟的“信息垃圾”和“精神骚扰”,就够疯的了。 法则的“禁忌”,某种程度上,既是对弱小生灵的保护。 防止他们因无知冒犯至强,招致毁灭,也是对至强存在的一种“清净”保障,更是维持诸天秩序的底层规则。 “之前是我想当然了,觉得无所谓。” 宁舒心道。终究是不一样了。 心念转动之间 宁舒立刻感觉到,耳根子……不,是灵台识海,瞬间清静了不少。 那些恼人的、纷乱的“嗡嗡”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极少数几道微弱到近乎不存、或是干净纯洁“信号”,还能隐约传来,但已无害且几乎可以忽略。 “舒服了。” 她轻轻舒了口气,感觉世界都清朗了几分。 果然,有些规矩,该立就得立。 从这一刻起,在此方世界之内,任何心怀探究、审视、恶意或仅仅是过度好奇等杂念,试图在心中清晰勾勒、复诵“宁舒”姓名的人,都会受到世界法则的神罚。 轻则神魂如遭针刺,头痛欲裂,相关记忆模糊紊乱; 重则,若执念深重或带有恶意,便会如同张楚岚那般,遭受更直接猛烈的因果反噬。 唯有心思纯净至近乎空明,不染尘埃(如冯宝宝),或怀有极大、且无丝毫杂质的真诚善意者,才会免于神罚。 触碰禁忌,自当承受其重。 抛开心头杂念,宁舒将神识如细网般铺开,仔细扫过眼前这片山谷。地形、地气、空间纹理……一切细节了然于心后,她才将心神放在手中的空间农场的控制面板上。 (农场系统的操作器,类似华家的三折叠手机,怕有人忘记,提醒一句。) 空间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扒拉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勉强合适的‘低阶阵盘’。 阵盘看起来颇为古朴、甚至有些不起眼,不过宁舒的空间里哪有次品。 这阵盘触手温润,非金非木,表面符文并不繁复,反倒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质朴。 其力量体系温和内敛,主要在于引导和稳定能量场,而非蛮横干涉外界法则,正适合此界脆弱的空间。 她摸出一颗低等灵石,嵌入阵盘核心凹槽。 “嗡——” 阵盘轻轻一震,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共鸣。 一层肉眼不可见、却在她神识中清晰无比的无形力场,以阵盘为中心迅速张开,如同一个倒扣的透明琉璃碗,将她选定的核心闭关区域牢牢罩住。 这力场主要作用有二。 一是彻底隔绝内外气息与能量波动,即便她闭关时引起了什么奇异的能量波动,也不会泄露分毫。 二是有效扭曲和干扰绝大多数卜算、追踪类异能术法。 毕竟,这个世界可是有风后奇门和‘内景’这样不讲理的设定存在的。 不过现在嘛,以她如今神识的强度质,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意念加持,也足以让这低阶阵盘的效果发生质变,隔绝“所有”的追踪了。 接着,她尝试取出一座“法屋”。 意念稍动,便感到一阵明显的空间滞涩,这里的空间结构承受不住法屋自带的空间拓展与高阶能量回路,强行取出,恐怕会引起局部塌陷。 “啧。” 她几不可闻地轻叹,只得放弃。 只能把小花早年准备的小别墅拿出来了一个,这个倒是可以,毕竟只是普通的科技造物。 随着意念铺开,一座精巧的小别墅凭空出现在山谷中相对平整的空地上。 现代化的线条与周围的原始山林形成鲜明对比,好在有屏蔽在,倒也不怕被人瞧见。 临时居所安置妥当,宁舒也没停下。 她拿出一沓符篆,在山谷中几个刚刚心中计算好的、关乎地气流转与空间稳定的关键节点间运力挥出。 “咻!咻!咻!” 数张泛着淡微光芒的屏蔽符篆从她手中弹出,精准地嵌入岩缝或没入土壤或没入半空消失不见。 光芒一闪即逝,符篆即刻生效。 这些符篆的作用就是视觉扭曲,从外界看去,山谷入口及内部的光线会产生不自然的折射与重叠,景象模糊难辨。 还可以混淆气息。 山谷内外的生命气息、能量残留被彻底搅乱、覆盖,变得混沌一片,无法追踪溯源。 最后是可以精神误导任何靠近此地的生灵。 使得它们都会在潜意识中接收到强烈的“危险勿近”、“忽略此处”的精神暗示,除非意志极其坚定或怀有特定目的,否则都会本能绕行。 她心里清楚,这些布置,对付真正精通空间之道,或者是拥有某些无视常规屏蔽手段的高手,肯定不够看。 但用来应付此界现阶段可能派出的、基于常规异能和科技手段的探查, 为自己争取一段不受打扰的、足以将肉身实力堆到“够用”水平的闭关时间,已是绰绰有余。 “系统可以搞定所有科技侧的窥探。” 她对此毫不怀疑。 现代网络社会,系统为王!毕竟是涉及法则的‘科技造物’! “而能量与超凡世界的痕迹,由我自己来抹平。” 符篆、阵盘、收敛到极致的气息,构成了应对此界超凡侧探查的防线。 科技与超凡,双管齐下。 至此,一个隐秘、稳固且被多重保护的临时据点,悄然成型。 一切准备就绪。 宁舒站在小别墅一尘不染的客厅中央,低头瞥了眼身上那件沾染了尘土与血腥气的运动服,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想了想,挥手间,光晕一闪,久未露面的小十出现在身旁。 第682章 骂骂咧咧 自从宁舒的身体长大、有了更多的傀儡之后,小十和小零便一直忙着打理她的空间农场,确实很久没出来过了。 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风尘与硝烟味。 换上舒适的练功服,坐在客厅沙发上,小十熟练地帮她吹着头发。 而她则心神微动,调出一份虚拟“菜单”。 上面罗列的,都是她空间里面那些带有厨神意识的傀儡做的各种美食。 考虑到接下来需要闭关,心境需平和,身体需洁净。 重油重盐、过于刺激的食物暂时排除。 目光在清单上滑过,最终停在一份‘菌菇鲜汤米线’上。 挥手取出,放在茶几上。 没去餐厅,她直接盘腿坐在了茶几边的地毯上,又顺手拿出几样清爽小菜。 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享用。 米线爽滑,菌菇鲜美,汤头醇厚回甘,小菜恰到好处地中和口感。 她吃得专注而享受,这是闭关前给自己的小小犒劳,也是一次让心神彻底松弛下来的仪式。 末了,又取出一杯温度正好的【茉莉奶绿】,嘬了两口。 清甜的茶香与淡淡奶味在口中化开,心神愈发安宁。 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轻叹一声。 她没有回楼上卧室,就在这宽敞的客厅中央,手腕一翻,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由淡青色灵草编织的蒲团出现在手中。 这蒲团她刚才吃饭的时候在空间挑了许久,(吃饭不玩手机饭都不香了!) 虽然达不到法宝级别,但是胜在“温和”与“稳定”。 它自带极微弱的宁心静气、聚拢元气之效,但能量波动近乎于无,不会对此界脆弱的空间造成任何额外负担,正合当下之用。 盘膝于蒲团之上,宁舒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让心境沉静如古井无波。 接着,她将准备好的丹药,一颗接一颗送入口中。 “轰——!” 温和却浩大精纯的药力瞬间化开,如决堤的洪水,又似涌入干涸河床的溪流,冲刷、滋养着这具身体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 一开始甚至能感受到静脉略微胀痛,不过很快,随着功法运转之后,功法自带的生机之力让宁舒感觉浑身舒坦。 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澎湃药力沿特定路径缓缓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药力被丝丝炼化,融入血肉筋骨,转化为精纯“内力”,不断拓宽经脉,夯实根基。 闭关,正式拉开序幕。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当体内“内力”充盈鼓荡,达到这具身体当前阶段的承受极限,经脉也传来饱和的微胀感时,她知道,下一步的时候到了。 她取出一颗洗髓丹,深吸一口气,没再犹豫,放入口中,咽下。 下一刻——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挤出。 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骨髓最深处、从每一个细胞间隙猛地爆发! 这痛楚直击灵魂识海。 洗髓伐毛,易筋锻骨,本就是逆天改命、脱胎换骨的过程,其痛苦无法屏蔽,只能硬扛。 宁舒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到极致的弓,额头和脖颈的青筋根根暴起,细密的汗珠几乎是在眨眼间就把练功服浸透。 “嘶——靠!” 宁舒死死咬紧牙关,腮帮子肌肉绷得棱角分明,心中骂骂咧咧。 就算她吃再多回洗髓丹,这种从骨头缝里、从每一个细胞深处炸开的剧痛,还是让人恨不得直接晕过去算了! 这破世界的小天道,为什么没有清醒的意识! 就不能给她安排一具资质好点的肉身么?! 尼玛这经脉堵得跟晚高峰的外环路似的,还想让她拯救世界?拯救个鬼啊! 宁舒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把这个世界稀碎的天道、粗陋的法则、不靠谱的“官方”、以及眼下这具不争气的肉身都喷了个遍。 一边却又恨恨地、几乎是发着狠地、榨干最后一丝意志力。 要知道,不管什么人,吃了这洗髓丹,都跟硬扛一场小型雷劫没什么区别! 甚至比渡劫都痛苦!毕竟雷劫劈一下完了就完了,这个玩意是零碎的罪啊! 但她不能昏,更不能停。 停了,这罪就白受了。 想要洗髓效果最佳,就必须在极致痛苦中保持绝对清醒,并以意志引导体内新生的、更精纯的能量,去冲击、洗涤、替换旧有孱弱的身体组织。 痛!撕心裂肺!痛彻灵魂!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身体表面开始渗出淡淡灰色粘稠物质,那是被排出的杂质与废物。 骨骼发出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嗡鸣,似在被无形力量锤炼重塑。经脉在破裂与修复的循环中不断拓宽、强化。 就在宁舒于深山峡谷中安然闭关、承受洗髓换骨之苦的同时,远在城市的“哪都通”总部,却经历了一场无声却近乎毁灭的冲击。 冲击来得毫无征兆,且精准无比。 公司最高管理层、核心情报分析团队、所有有权调阅“华北郊区异常事件”初步报告的高层人员…… 这些人,在相近的一段时间内,在办公室、会议室甚至家中,没有缘由的集体受伤! 症状与张楚岚类似,但范围更广,程度因个人心念强弱而异。 轻者头痛欲裂,眼前发黑,恶心呕吐,瞬间丧失行动能力。 重者如同神魂遭受重击,当场昏迷,被紧急送入公司最高级别医疗中心抢救。 整个“哪都通”总部的核心指挥系统,瞬间半瘫。 恐慌在高层内部无声蔓延,又被死死压制。 资料汇总后,会议室的所有人面面相觑。 因为他们发现,所有受伤的人都有一个致命的共同点。 那就是他们都曾在这短时间,或多或少、或深或浅地,在意识中触及、分析、甚至仅仅是默念过那个刚刚被列为最高机密的代号,试图解剖那个神秘女人的本质。 看着手中受伤严重的那些人的名字,在场的几人心下了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没想好事! 毕竟没人能想到,仅仅是在心里“想”一下那个名字,甚至只是进行逻辑推演,都会引发如此恐怖的反噬。 第683章 反噬\神罚 毕竟没人能想到,仅仅是在心里“想”一下那个名字,甚至只是进行逻辑推演,都会引发如此恐怖的反噬。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异能、对因果、对整个世界力量体系的认知边界。 一场紧急的最高级别闭门会议,在仅存的、未曾直接参与分析且心念相对纯净(或职位足够低)的几位负责人之间仓促召开。 结论冰冷而唯一。 将“神秘人”的档案密级,提升至前所未有的 【湮灭级】。 并追加一条铁律! “禁止任何形式的意识层面主动探究,包括但不限于默念、分析、推演其名讳及相关核心信息。所有接触,仅限于被动接收客观现象记录。” 换言之,关于她的一切,连“想”都不能多想。 徐三也受了伤,但是他恶意不明显,所以还能动! 此刻正盯着监控屏幕上进入山林后就完全失去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的视频仿佛观看,表情无比严肃。 徐四受伤重些,毕竟他的轻佻已经刻在骨子里了! 看着神色不好的哥哥没说什么,只是在一旁揉着依旧刺痛的太阳穴,所有异术追踪手段均已宣告失败。 他们比谁都清楚,一个完全超出认知、甚至就连名讳本身都带着禁忌的人,被他们得罪了! 宁舒仅仅是一个念头,一次规则的微调,便让这个看似庞大的异人管理机器,尝到了何为 “不可言说、不可思索” 的绝对禁忌。 而造成这一切混乱、让“哪都通”高层近乎瘫痪、让徐四彻底失去驾驶“技能”的“罪魁祸首”宁舒,此刻对山外的轩然大波一无所知,也无心关注这些纷纷扰扰。 她正全身心沉浸在与自身肉体和时间的残酷赛跑中,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准备进行第三次洗髓。 距离第一次那死去活来、恨不得咒天骂地的洗髓,已经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宁舒的日常被简化到极致,形成了一种枯燥而痛苦的循环。 “嗑药”。 服用增长内力的丹药,让力量在经脉中奔涌,直至抵达当前身体能承受的极限,那种饱胀、微微刺痛、仿佛再多一丝就会“撑破”的感觉。 接着,便是新一轮的、因身体适应性增强而痛苦稍减,却依然足以让人崩溃的洗髓。 痛苦是绝对的主旋律,从骨髓到皮肤,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当最痛苦的阶段过去,身体千疮百孔又充满新生力量时,她会把自己扔进早已准备好的、稀释过的灵泉里。 微凉的泉水缓解着肌肉酸痛,抚慰受创的经脉,帮助吸收残留药力,排出最后一点污垢。 这大概是整个循环里唯一能喘息的片刻,虽然身体依旧疲惫欲死。 这时候,她才有余力去观察,去思考。 四周淡蓝色的灵气在空气中流动,像细碎的星光,其实比她预想中要浓郁得多。 “可惜,灵气虽足,却因因果紊乱、法则撕裂,大多处于无序暴走的状态。” 她指尖划过空气,一缕灵气被牵引到掌心,凝成一颗晶莹水珠,却很快因空间裂隙的影响,化作青烟消散。 她收回手,整个人没入水中。 以她目前接触到的张楚岚和冯宝宝来看,所谓的“八奇技”虽号称领域巅峰,却因强行撬动因果、僭越法则,导致每个技能都带着致命缺陷。 王也的风后奇门扰乱时间,损耗的是自己的内腑与寿元。 双全手篡改记忆肉体,却在加速灵魂的磨损。 就连炁体源流,也因过于接近“无”的本源,让修习者晚年备受反噬,而继任者张楚岚目前看不出来,以后肯定不会好过的。 不过,如果不解决世界危机,他们也没有以后了。 “所谓甲申之乱,不过是一群人在用残缺的法则碎片求长生,最后却把整个世界拖入了深渊。” 她无声叹息。 泡完灵泉,裹着柔软的浴袍,她慢慢啃几颗专门滋养肉身、恢复元气、味道也清甜可口的低阶灵果。 甘甜的汁液滑入喉中,微弱的灵气滋养着干涸的受损细胞,宁舒苦中作乐的想,至少,还有好吃的。 然后,短暂休息,调息恢复。 待状态稍稳,便再度面无表情地拿起丹药瓶,开始新一轮的“嗑药”循环。 如此往复。 枯燥,痛苦,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的目标坚定明确,在最短时间内,将这具肉身的实力,堆砌到此方世界当前阶段能承载的上限。 不追求花哨技巧,先把这具“肉身硬件”的“功率”和“容量”,不顾一切地拉到当前世界规则所能容忍的极限! 她始终坚信,实力才是硬道理! 依靠大量丹药在短期内疯狂拔升修为,如同建造空中楼阁,根基必然虚浮,长远来看隐患无穷的道理,宁舒比谁都清楚! 可是她没有办法! 时间!时间!时间! 这个世界没有时间了!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世界的裂痕在缓慢却持续地扩大,时空的紊乱在加剧。 那些因八奇技而起的因果乱流如同潜藏的暗涌,随时可能引发更可怕的崩塌。 每拖延一刻,修复的难度就呈几何级数增长,世界崩溃的风险就多一分。 这具肉身她心底有个粗略的想法,只是还得到时候再看情况! 至于现在的剧情? 张楚岚、冯宝宝、徐三徐四,乃至整个异人界的风波,在她修复世界的终极目标面前,都得先放一放。 只要他们不来打扰。 她现在全部的心神,都凝聚在眼前这一颗颗丹药,一次次痛苦的洗炼,以及体内那不断攀升、越来越磅礴的力量上。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在世界的裂痕扩大到无可挽回之前,在她被迫动用更激烈、对此界负担也更大的手段之前, 她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尝试理顺那些错乱的线头,修补那些濒临崩溃的规则。 别墅内,时间仿佛凝滞。 只有药香、汗味、灵泉的水汽,以及那沉默而坚定、一次次冲向极限又破茧重生的气息,在无声地流淌。 第三次洗髓的痛苦浪潮,再次将她吞没。 而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双拳,闭上了承受一切的双眼。 她能扛住! 第684章 前往龙虎山 光如一道纤细的金线,悄然穿过窗帘缝隙,在宁舒身前的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而安静的光斑,光斑中,细微的尘粒悠然浮动。 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缕精芒一闪即逝,然后又归于沉静。 一口绵长气息徐徐吐出,带着丹药淬炼后的淡淡余韵。 此番闭关,进展大体符合她之前的预期,成功凝结金丹,算是踏入了此界力量体系的顶级那一挂。 就是这小世界如今残破不堪,雷劫是没有了,总觉根基少了些天地认可的圆满。 不过,就眼下而言,这份力量已足够应对接下来的局面了。 “系统。” 她在脑海中吩咐。 “连接‘哪都通’的对外网络与可渗透的内部数据库,调取近期所有重要事件简报。 重点筛查与‘冯宝宝’、‘张楚岚’行踪相关的信息,并监控‘罗天大醮’、‘八奇技’等关键词的舆情动态。” 根据她所知的剧情线,第一个关键剧情的爆发点,就是龙虎山的罗天大醮。 届时,不仅张楚岚和冯宝宝必定到场,多位“八奇技”的传人都将汇聚于此。 那里是观察这个世界顶尖力量、混乱因果与时空裂痕相互作用的最佳地点。 “况且。” 宁舒眸光暗了暗,想起之前与“哪都通”那不太愉快的接触。 “哪都通不堪大用,甚至可能成为阻碍。修复世界裂痕这等大事,需要一个足够分量且可靠的支点。” 龙虎山天师府,传承千年,底蕴深厚,其当代天师张之维更是被公认为此界绝顶,或许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理想潜在合作者。 “还是得亲自去一趟。” 看着面前的光斑,宁舒陷入沉思。 她现在这修为,修补世界裂缝是不能的,但应对“人”的问题,还是绰绰有余的。 【指令确认。接入网络中……信息检索中……关键词监控已部署。】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系统面板上数据流滚动,迅速提炼出关键信息。 张楚岚与冯宝宝已动身前往龙虎山,罗天大醮召开在即。 宁舒不再耽搁,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充盈的力量感流转全身。她推门而出,来到山谷中。 素手轻挥,那枚作为防护核心的阵盘被无声无息收回。 小别墅也被干净利落地纳入空间。 至于那些贴在岩壁节点上的屏蔽符篆,此刻灵力已近乎耗尽,光泽黯淡如同凡物,不久便会自行化为飞灰,不用她再费心处理了。 目标:龙虎山。 必须在张楚岚一行人抵达前,先行潜入探查。 主角周身环绕着强烈的因果涡流,去得太晚,万一被卷入剧情偏差引发的意外混乱,反而会横生枝节,干扰她的观察与计划。 迈步出了隐蔽的山谷,宁舒辨明方向,沿着系统地图的指引,很快便踏上了通往城市边缘的柏油公路。 四下无人,山风卷着细微尘土掠过空旷公路。 宁舒心念微动,身前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一辆通体哑光黑、线条硬朗的越野车,稳稳落在路旁。宽大的轮胎、棱角分明的轮廓、引擎盖上充满力量感的筋线,无声宣告着它的霸气奢华。 看着这熟悉的座驾,宁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软。 这还是小花当初硬塞给她的“礼物”。 那时候的她因血脉所限长不大,身高堪堪一米,完全是个孩童模样。 这些“大玩具”对她而言不实用,所以她是拒绝的。 可小花不这么想。 他们这种人的一贯作风就是‘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他觉得不管宁舒现在用不用得上,既然将来要走遍诸天万界,会遇到各种环境和限制,掌握多重行动能力就是必须的。 于是他不容分说,硬是往她空间里塞满了各式载具。 造型拉风的复古摩托,流线型的超跑,能适应任何地形的硬派越野,适合水域的小型游艇、气垫船,甚至最近还收到了几台一看就是未来科技世界的、造型奇特的飞车。 “你以后去的地方太多,情况千奇百怪,万一哪个世界限制修为,或者环境特殊,需要开车、开船、甚至开飞机才能赶路呢?技多不压身!” 小花当时是这么劝她的,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眼里,那一刻闪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光芒。 哪怕宁舒再三强调,自己拥有“载具精通”技能,哪怕她指出自己“硬件”条件暂时不符,反抗依旧被无情镇压。 在小花看来,系统技能不保险,亲手学的才是自己的。 于是不仅地面水面载具,连飞机他也一并安排上了。 还特意拖着她去学理论,飞行原理、仪表识别、航图判读、紧急处置预案,必须理解透彻,记在脑子里。 实操?以她当时一米的身高,执行标准程序是没戏的,但“理论必须记住”。 有<载具精通>在那里摆着,宁舒学习的进度非常喜人。 有天她吐槽的时候被小花发现,她的系统居然有技能签到功能,那就更来劲了。 硬是督促她把所有与驾驶(陆地、水面、空中乃至特殊载具)相关的技能知识,都签了个遍,填鸭式塞进意识。 后来小花和瞎子被她和张麒麟拉到《三生世界》出公差时,居然还没忘记这茬! 正好各类小型飞行器他都有甚至经历了几个世界还更齐全,更先进。 那时候的宁舒早就因为渡过上神劫而恢复了正常的身高,修为更不用说。 这修为高了,自然不怕“坠机”这种凡俗事故。 于是在《三生》世界某个被清空设下结界的广阔云海之上,她又被小花抓着,结结实实进行了长时间“飞行特训”。 直到将这些驾驶技术从系统灌输的理论,真正转化为熟练的肌肉记忆和条件反射。 没办法,那时候的他们(小花和瞎子还有张麒麟在这点上观点出奇一致)都认为,直接灌入的技能印记,不如亲手练习、千百次重复形成的本能可靠。 不仅是驾驶,就连木仓械精通这类技能也一样。 第685章 坑一把再说 哪怕宁舒早已通过系统掌握理论,也被两人盯着,在特定训练场里用实体枪械一发发子弹地喂,练到形成自己的肌肉记忆和射击节奏才算过关。 宁舒又不是真正不谙世事、只会叛逆的小孩,哪里会不明白他们的苦心? 他们是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能增加她在未来任务中生存几率,和行动自由度的技能,都恨不得亲手帮她夯实基础。 所以,她学得心甘情愿,甚至乐在其中。 更何况修为高了之后,神识强大,学习记忆,身体协调能力都远超凡人,学什么都快。 那些常人需要经年累月练习的技能,在她手中能以惊人速度掌握并很快就能练到纯熟无比。 从回忆中抽回思绪,宁舒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座椅无声贴合身形,车内久违的气息包裹而来,皮革、机油与一丝冷冽的雪松香。 指尖抚过冰凉的方向盘。 启动。 引擎的低吼撕裂山间寂静,也碾碎了最后那点恍惚。 “真是……好久没开了。” 她低声自语,目光投向蜿蜒的山路。 越野车平稳起步,速度不快。 毕竟她可太久没开过车了,十几万年呐!这里又是山路。 虽然原生世界的记忆不会遗忘,但是手生是必然的。 不过如今她神识强大,安全没问题。 沿着公路缓缓行驶了一段,熟悉的手感逐渐回归。 “系统。” 她在脑海中平静唤道。 “注意此界所有交通监控网络及车辆信息数据库,对‘我’和这辆车的存在痕迹进行实时干扰与模糊处理。” 【指令收到。启动网络信息干扰协议,对宿主及当前载具相关影像、信号、数据记录进行逻辑覆盖与动态混淆。】 稳稳并入主路车流,宁舒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很好,手艺还没完全丢下。 她一边操控着车辆在车流中灵巧穿梭,一边在意识中对系统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帮我从徐四的私人账户里,‘借用’一笔足够覆盖此次行程所有花费的资金,转到我们临时的、干净的虚拟账户里。 用这笔钱,订好前往龙虎山方向最便捷、合理的交通工具。飞机、高铁、或者长途汽车,你根据实时情况、隐蔽性和效率最优组合来定。 记住,不要留下任何指向‘我’或资金来源的痕迹。” 【指令收到。正在破解指定账户安全协议……破解成功。资金转移中……转移成功。已为宿主规划最优行程。】 【预订最近一班飞往昌南国际机场的航班,起飞时间:上午8:30。】 【机票信息、电子登机牌及后续地面交通接驳方案已生成,同步至系统面板。】 【资金流动路径已进行多重加密与跳转伪装,痕迹清理完毕。】 “效率不错。” 宁舒赞了一句,目光扫过眼前虚拟面板上显示的行程信息。 昌南,距离龙虎山所在区域最近的大型机场。 车辆平稳地驶入机场高速,最终拐进了地下停车场。 宁舒下车后。 “系统,屏蔽监控。” 【收到,监控屏蔽。】 神识扫过四周无人,挥手把车收了,这可是小花给的,特别定制版,贵着呢,可不能一次性就扔了。 她空着手,顺着指示牌进了航站楼。 顺着人流,利用系统生成的电子机票,宁舒神色如常地在自助值机设备上换好了登机牌。 过安检时,她递出那张同样由系统“安排”好的、经得起基础核查的身份证。 安检员只是例行公事地核对了一下照片与人脸,又用仪器扫了扫,便挥手放行,未起丝毫疑心。 上午8:30,航班准时起飞,飞机冲破云层。 宁舒靠在自己的靠窗座位上,目光掠过舷窗外翻涌的云海。 她再次调出系统面板,查看“哪都通”内部网络的监控摘要。 面板上滚动着十几条近期被标记的信息,但大多是关于各地异人常规活动的简报,或是公司内部一些程序性的事务流转,暂时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内容。 然而,就在她准备关闭面板,稍作休息时。 【叮!监测到新的加密通讯内容,触发关键词:张楚岚、龙虎山、罗天大醮。来源:华北地区负责人徐三,发送至总部情报分析中心。】 系统提示音轻微响起,面板中央立刻弹出一条刚刚被截获、尚处于加密状态的通讯记录,系统已自动解密并高亮显示。 【徐三(华北)】:申请调取并分析近期(特别是未来一周内)所有前往或计划前往龙虎山地区的异人记录(包括已知、未知及可疑目标),提高监控等级。】 【特别关注可能与‘张楚岚、冯宝宝一行’产生交集的陌生面孔或异常能量反应。】 【另,结合之前‘华北郊区异常事件’(档案编号:绝密·甲上-未命名)评估,不排除目标‘神秘人’存在前往龙虎山、介入或观察罗天大醮的可能性。】 【建议总部协调资源,提前在龙虎山外围及关键节点部署隐蔽监控力量,以预防不可控变量。】 “哦?” 宁舒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反应倒是挺快,嗅觉也够敏锐。看来之前的‘接触’,给他们留下的印象足够深刻,也让他们产生了正确的警惕和联想。” 她指尖轻点,关闭了这条信息提示。 徐三的布置在她意料之中,也算是一个合格管理者应有的应对。但她并不在意。 以她如今的实力,金丹期的修为,配合她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以及诸多非此界的手段。 再加上系统对科技侧监控无孔不入的干扰与反制能力,想要避开“哪都通”这种依赖现代科技与常规异人手段的布控,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除非此界还有什么她尚未知晓的、触及规则层面的探测手段,否则她想隐匿行迹,易如反掌。 她真正在意的,并非“哪都通”的监控,而是龙虎山本身。 “龙虎山……” 宁舒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云层与距离,看到那座云雾缭绕的千年道教圣地。 第686章 龙虎山 这龙虎山不仅是罗天大醮的举办地,是主角张楚岚命运的重要转折点,还是八奇技线索汇聚之处,更是那位老天师张之维坐镇之地。 宁舒对这位传说中的“绝顶”抱有相当的兴趣和期待。 这老天师到底有没有察觉到这个世界濒临崩溃的真相呢? 他对八奇技到底是什么态度?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识相’的人!愿意配合她的行动。 希望此行,能够顺利! 至于徐三担心的“不可控变量”和“介入”……宁舒微微闭眼。 她本就是最大的变量。 去龙虎山,与其说是“介入”,不如说是“观察”与“评估”。 评估此界“病情”的严重程度,评估关键人物(尤其是老天师)的状态,评估修复工作的可行性与切入点。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宁舒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看似放松了身体,但心神并未松懈。 她开始默默运转体内功法,引导着金丹缓缓旋转,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天地灵气被牵引过来。 经过炼化,化为精纯的灵力,补充着长途旅行的些微消耗,也温养着刚刚突破、尚需稳固的境界。 多提升一分实力,应对龙虎山上那些必然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突发状况时,便能多一分从容与把握。 飞机落地后,宁舒没有在机场多做停留,直接按照系统的购票信息换乘了最近一班的高铁。 飞速后退的高铁窗外的景色从钢铁森林渐变为起伏的丘陵。 抵达车站后,她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龙虎山。” 车轮碾过蜿蜒的山路。窗外的绿意肉眼可见地变得浓郁、深沉。 寻常林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需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枝干虬结如龙,树冠遮天蔽日,将天空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空气清冽,带着沁人的草木芬芳。 更重要的是——四周的灵气浓度骤增,几乎凝成淡薄雾霭,丝丝缕缕渗入车窗,让她这具刚经历过洗髓、对能量异常敏感的肉身,都感到一阵通体舒泰的轻松。 车在山门附近的停车场停下,无法再往前了。 宁舒付钱下车,没有施展身法,而是像寻常香客一样,徒步踏上那条被无数足迹磨得光滑的古老石阶,一步步向上走去。 石阶蜿蜒,隐入苍翠的山巅。 道路两旁的树木也愈发高大,看上去,这树龄怕是有数百年了,树干爬满了青苔和细小的藤蔓。 鸟鸣清脆,在山谷间回荡。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道袍的年轻弟子匆匆走过,对她投来好奇又迅速收敛的目光。 宁舒并未刻意隐藏气息。 圣人的神魂本质自带的无形存在感,即便因为这具肉身和这个世界能量承载的原因,已经被她压制到了最低。 但那种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特异感”,以及自然而然引动的气息流转,仍然引发了周遭的不同。 这种特殊性一般人是不会察觉的,但对于有修为在身的龙虎山弟子而言,却如暗夜中的微弱萤火,足以引起大家本能的警觉。 不过见她衣着寻常,步履从容,弟子们也仅是多看几眼,并未上前阻拦。 就这样,她一路来到天师府那巍峨古朴的朱漆大门前。 门前值守的两名年轻道士原本垂目静立。 在宁舒踏上最后一级石阶、身影完全映入眼帘的刹那,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不是看见,是“感觉”到。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直面巍峨山岳与浩瀚星空的“存在感”扑面而来。 并不暴烈,却沉重凝实到让他们呼吸一窒 二人周身炁息本能凝固,连抬起手臂、开口喝问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被无形力量钉在原地。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气质清绝、面容平静的女子,如入无人之境般,从他们之间缓步走过,径直踏入天师府门槛。 宁舒甚至没看他们一眼。 她的目光早已越过前庭,投向庭院深处。 殿宇重重,廊庑回环,古意盎然。 浓郁的灵气与香火气息混合,更有一股沉淀了千年的道韵流转。 她并未去往主殿或客堂,而是循着冥冥中的一丝感应,对强大个体气息的感应,以及对这方天地灵气流转核心节点的感知。 穿过几重庭院,绕过一片修竹掩映的池塘,最终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有一座以天然山石略加修葺的古朴石亭,亭外老松斜倚,亭下放着石桌石凳。 此刻,亭内有两人。 背对她坐着的,是一位身形清瘦、穿着朴素青色道袍的老者。 银发木簪,背影挺拔如松。他正微微倾身,手中端着一只紫砂小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沿,目光落在对面。 对面,石桌另一侧,是一张木制轮椅。 轮椅上坐着田晋中。 他面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华发稀疏,身上盖着薄毯。 即便半眯着眼似在假寐,眉头也紧紧蹙成“川”字,嘴角微抿,整个人由内而外透出一种,持续承受无形煎熬、不得片刻安宁的痛苦与疲惫。 气息微弱混乱,像是风中残烛,又像一道不断渗出“痛苦”执念的伤口。 端着茶杯的老者,老天师张之维,似乎正在对田晋中低声说着什么,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沉忧虑。 然而,就在宁舒踏入这方小庭院范围、目光落向石亭的刹那。 背对她的张之维,摩挲杯沿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出神识,但周身那股原本圆融自然、仿佛与天地浑然一体的气息,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一触即收的凝滞。 田晋中似乎也有所觉,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眉头蹙得更紧,喉间发出一声低微含糊的咕哝。 宁舒在石亭外数步之遥停下脚步。 她没有上前,也未刻意收敛那无意中流露的、与周遭迥异的“存在感”。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向亭中那位终于缓缓放下茶杯、并未回头却已然知晓她到来的老者背影。 第687章 异人绝顶-老天师 山风穿过庭院,拂动松针,沙沙轻响。 石亭内外,一时无人言语。 只有风声,松涛声,以及田晋中那微弱而痛苦的呼吸声。 一种无形的、源自双方生命层次与力量的微妙感应与评估,在这静谧的庭院中,无声蔓延。 时间似乎被拉长,实则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老天师张之维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庭院入口,落在了那个不知何时悄然出现、此刻正静立不动的女子身上。 双方视线接触的刹那,即便以老天师百年修行、早已臻至此界“绝顶”的心境修为,瞳孔仍是控制不住地骤然收缩! 眼前这人,看上去衣着素简,面容年轻,周身没有丝毫外放的凌厉“炁”感。 但落在他这等境界的人眼中,却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空”与“满”的矛盾体。 “空”在于,她的气息完美融于四周,却又超然于外,神识扫过,竟有种难以锁定、如镜花水月的虚幻。 “满”则在于,这“空”的表象之下,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却真实不虚的“重量”与“高度”。 那并非力量的蛮横彰显,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近乎凌驾于此方天地现有法则框架之上的威严与存在感。 仿佛她只是站立,其存在形式本身,就与世界的底层“规则”产生了深邃的共鸣与轻微的“排异”。 这感觉,他活了近百年,从未在任何生灵身上感受过。 即便是传说中触及“羽化”边缘的先辈,记载中也未曾提及。 这已完全超出了他对“异人”、“修为”、“境界”的一切认知。 电光石火间,心思百转。 老天师面上波澜不惊,唯有那份深植于骨子里的慎重与对未知的敬畏,被瞬间激发至极致。 他毫不犹豫地放下茶杯,“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站起身,先是极快地、不着痕迹地整理了一下朴素的青色道袍袍袖与前襟,以最庄重的仪容面对这位不速之客。 然后,他对着数步之外的宁舒,双手抬起,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道家揖礼,腰身微微前倾,姿态恭敬,语气肃穆而谦和。 “尊驾大驾光临我这荒山野观,贫道张之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声音清晰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发自内心的尊重。 “不知尊驾此番前来,有何指教?若有驱策,但请吩咐,只要不违天道人伦,龙虎山上下,愿尽绵薄之力。” 这份恭敬,近乎异常。 完全不似一位执掌千年大派、德高望重的“绝顶”强者应有的姿态。 旁边的田晋中虽然意识都不太清明了,但也因师兄这前所未有的郑重态度而勉强抬起头,那浑浊不堪、布满血丝的眼睛费力地聚焦,看向庭院中那道陌生的身影。 他如今修为半废,灵觉大损,无法像师兄那样清晰感知,但残存的本能仍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心悸与压迫。 奇怪的是,在这心悸中,似乎又隐约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仿佛能抚平灵魂躁动的温润力量。 这股力量,居然让他痛苦混乱的识海,有了片刻的舒缓。 这矛盾的感觉让他眼中疑惑更深。 宁舒将一切看在眼里。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地挑了挑眉,目光先是在田晋中那饱受折磨、苍白枯槁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一眼,仿佛能看穿皮囊,直视其灵魂深处那纠缠不休的痛苦记忆与残缺的魂魄状态。 然后,她的目光才转向依旧保持着揖礼姿态的老天师,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老天师不必如此多礼。” 她语气平淡,却紧接着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我此来并无恶意,只是想看看,能否顺手帮你这位师弟,化解一桩困扰他多年的劫数。” 话音甫落,石亭内外,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老天师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无比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眼底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 田晋中因为当年遭遇的惨事,为了保守所谓的“甲申之乱”的秘密,几十年未曾闭眼,就怕自己睡梦中泄露秘密,引发大乱。 这件事乃是龙虎山最高机密,绝无外人知晓详情! 而轮椅上的田晋中,反应更为剧烈。 在听到那些字眼时,枯槁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震! 一直半眯着的眼睛骤然瞪大,浑浊的眼球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混杂着极致的痛苦、守护了多年的隐秘被解开的惊恐。 “尊驾……何出此言?” 老天师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急切,仍被身侧的田晋中捕捉。 他目光紧紧锁住宁舒,眼底是深重的探究与凝重。 师弟的情况他比谁都痛心,但这神秘人,竟好似对师弟的情况了如指掌? 宁舒并未直接回答,她步履从容,径直走入石亭。 在老天师与田晋中对面那张空置的石凳上安然坐下,姿态随意自然,仿佛只是寻常访友。 把目光再次落回田晋中身上,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能穿透一切虚妄的洞察力。 “田老的症结,并不是肉身伤残,也不是修为被废。” 宁舒声音清晰,一字一句,敲在两人心头。 “他的劫,在于那段不能说的记忆!” 她微微侧首,看向神色愈发凝重的老天师。 “以天师您如今的修为,应该能感知到,他大限将至,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段记忆” 听见这话,老天师沉默了。 石亭内只剩下愈发急促的风声,以及田晋中骤然变得粗重、带着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喘息。 张之维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最后一丝侥幸的光,也随之黯淡下去。 他确实早已感知到师弟体内生机的异常流逝,也感知到师弟生死劫将至,甚至能隐约察觉这生死劫的根源与当年那场惨祸、与那个秘密有关。 作为天师府的执掌者,他自负修为通玄,也自信能在关键时刻以自身修为强行帮师弟续命、甚至尝试化解部分执念带来的反噬,助其渡过“生死劫”。 第688章 三个办法 “你是说……” 老天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也带着一丝侥幸。 “即便贫道倾尽全力,师弟他……也渡不过这一劫?” 宁舒迎上他的目光,平静的点点头。 “正常情况下,是的!” 话音落下,石亭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 田晋中枯槁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释然的、扭曲的神情。 那是一种压抑了数十年、终于听到最终判决的解脱感,混杂着深不见底的疲惫。 终于……还是来了。 而老天师的神情,则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那是一种深沉的无奈,甚至带着一丝挫败。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强敌带来的压力,更让他心头沉重。 “不过。” 看到两位老人神情晦暗, 宁舒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对面两位老人的心猛地提起。 “作为接下来可能会叨扰龙虎山的诚意,我可以出手,抹去那部分不该存在、也无法被田老自身承受的特定记忆,且绝无恢复的可能。” 宁舒的话语平静,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千层浪。 “什么?” “当……当真?” 老天师与田晋中几乎同时失声,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数十年的煎熬与守护,竟在今日迎来转机? “具体而言,我这里有三个方案,或许能助田老摆脱困境。” 话语间,宁舒手腕一翻,一个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洁白、表面萦绕着淡淡灵蕴的瓷瓶出现在石桌上。 她指向瓷瓶。 “此乃忘情水,可封印乃至抹去服用者心中最执着、最深刻的记忆。喝下它,你就能摆脱记忆的折磨,安享晚年。” 老天师与田晋中闻言,面上惊色更甚。 抹去最深刻的记忆?这手段闻所未闻。 “尊驾,这忘情水……当真有效?” 老天师声音微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自然有效。不过……” 宁舒语气微顿,目光扫过二人说起另一个话题。 “天师知道‘世界意识’么?” “世界意识?” 两人同时愣住,面露疑惑。 他们修道一生,顺应天道,参悟自然,却从未听闻此等说法。 “天道有常,而‘世界意识’,可以理解为。是这方世界既定的轨迹就是我所说的‘世界意识’。” 宁舒解释道,她刻意避开了 “剧情” 的说法,转而以对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你刚刚那个问题的变数,就在‘世界意识’。按常理,我这忘情水喝下之后,记忆绝无恢复可能。” (她心念微转:这里总没有结魄灯给你们打碎。不过……好似这忘情水是真的不太靠谱的样子呢。) 略一停顿,她继续道。 “在‘世界意识’的影响下,事情或许就有变数。” 宁舒皱起了眉头,这里没有结魄灯,可是有‘双全手。 “我担心,八奇技之一的双全手,会有概率,在‘世界意识’的干扰下,成为干扰因素,让田老的命运走向既定的轨迹。” 此言一出,田晋中眼中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摇曳,脸上浮现深深的失望,甚至有一丝认命般的苦笑。 “原来……终究是逃不脱么?” 他守护秘密,宁愿自身煎熬,也绝不愿因记忆泄露而祸及苍生。 若解决的办法会有隐患,他宁愿带着秘密沉眠。 “第二个方案,是孟婆汤。” 宁舒又取出一只造型古朴的黑色陶碗,碗中盛着半碗清澈见底、了无波澜的液体,隐隐透出一股轮回寂灭之意。 这孟婆汤连同陶碗本身,都是来自她小世界的地府里面。还没有人喝过呢。 “这个你们应该不陌生,就是你们以为的那个东西。” 看着老天师诧异的眼神,宁舒肯定的点头。 “喝下它,你会失去所有记忆,包括你的身份、你的师门、你的过往…… 从此变成一个全新的人,自然也不会再被那段记忆困扰。” 田晋中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声音虽虚弱却斩钉截铁。 “不行!若是失去所有记忆,那我还算是我吗?我宁愿死,也不愿做一个没有过去的行尸走肉!” 于他而言,与师门的情义、一生的坚守,早已刻入灵魂,剥离这些,无异于真正的死亡。 老天师也认同地点点头,孟婆汤的代价太大。 田晋中一生执念于师门和那段记忆,让他彻底忘记这所有的一切,无疑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您方才说,有三种办法。” 老天师看向宁舒,目光中带着最后的期待。 宁舒微微颔首,视线中旁人不可见的淡蓝色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系统,商城搜索《哈利?波特》世界,遗忘咒(一忘皆空)道具。” 虽然九九不在,不过它的系统权限自己都能用,不然用不了系统的商城的话就太亏了,任务者商城的东西特别贵。 哪怕她如今不缺钱了,但是,该省省该花花。 心念转动间,在系统商城的列表间快速浏览。 在系统商城里翻找对比了半天,最终花了10积分,买下了一根一次性的,“麻瓜魔法棒”,里面可以定制储存一个魔法。 选择了“一忘皆空”咒语。 下一刻,一根通体洁白、形状……极其像筷子的东西出现在她手里。 好,不是像,它就是一根一次性筷子。 还只有单根,不是一双。 宁舒看着手里这根朴实无华、甚至带着点廉价感的“魔法棒”,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商家,未免也太敷衍了。 算了。 能用就行。 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看样子,以后真得抽空去一趟《哈利·波特》世界了。 这积分赚的……也太容易了。 “第三个办法。” 她举起手中那根奇特的“筷子”,顶着其余两人看傻子的眼神,神色自若。 按照使用说明,将“筷子”的一端,轻轻抵在田晋中眉心。 “现在,请田老凝神静气,回想你最希望彻底遗忘的那段记忆。” 宁舒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安定力量。 田晋中却看向老天师。 第689章 一望皆空 老天师目光沉了沉,与宁舒视线一触,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随即他对师弟缓缓点头,示意他相信宁舒。 虽然这道具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但是面前这个小姑娘不简单。 他能感觉到,只是面对她,就有一种压迫感,这是他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 这姑娘绝非寻常之辈。 田晋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按照宁舒的要求放松心神。 紧接着,他枯槁的身躯猛地一颤,眉头死死锁紧。 仿佛触碰到了什么,脸上骤然失去血色,额角青筋暴起,细密的冷汗瞬间渗出。 石亭周围的灵气也像是受到某种牵引,产生了轻微的波动,丝丝缕缕顺着那根“筷子”汇聚,涌向田晋中的眉心。 一点莹白色的光团逐渐在“筷子”顶端凝聚、显现。 光团内部光影朦胧,隐约仿佛能看见有破碎的画面与剧烈挣扎的黑色执念闪烁流转,好像一些记忆碎片。 似乎是到了某种关键节点,宁舒捏着筷子的手缓缓朝外牵引着什么。 速度很慢,不过很稳定。 老天师看着宁舒的手腕乃至小臂紧绷起来。 明显在用力与什么僵持着,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那“筷子”好像此刻变得很重! 旁人不知道,可是宁舒很清楚,这股阻力,根本不是田老的意识。 而是剧情之力。 是她强行出手,想要改变重大剧情节点,而引发的剧情的反扑之力。 这股力量与世界意识相关,旁人看不到,可宁舒知道这力量的强大,所以没有丝毫懈怠! 尤其是,她得护住田晋中的神识,几十年的煎熬,让他的神识很脆弱。 根本经受不住任何冲击了,所以,宁舒这会的动作特别小心,消耗的心神远超寻常。 随着她缓慢地将“筷子”向外牵引,那团凝聚的莹白光团,也从田晋中眉心处抽离。 甚至肉眼可见,“抽”出了一条细长、不断延伸的光带。 这光带就是田晋中的记忆具现,如同连接灵魂与噩梦的脐带,每被拉出一寸,都伴随着“撕裂”的剧痛。 田晋中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剧烈颤抖起来。 他枯瘦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痉挛,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仍旧死死坚持,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唯有那粗重骇人的喘息,暴露了他正承受着非人的煎熬。 一旁的老天师被宁舒的手段惊到,只觉得心惊肉跳,双拳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以他的修为,他能清晰感知此处复杂的气息。 有师弟灵魂的剧烈波动,还有宁舒手中那白色‘光团’中充满痛苦与混乱的执念气息。 不知道能做什么,只是默默的把自身的气息提至巅峰,目光也死死锁定那根不断被拉长的白色光带,随时准备出手应对。 宁舒的神色也越发严肃。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握着“筷子”的手却没有丝毫颤抖。 牵引光带的速度虽慢,却带着一种坚定,哪怕这是在与世界意识角力,她改变的剧情还少了么,要不是担心田老…… 终于—— 在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时间后,那根连接着田晋中灵魂的光带,被完全抽离! 光带末端在脱离眉心的刹那,轻轻一颤,彻底断开了与田晋中识海的连接,完全融入那个白色的记忆光团之中。 与此同时,田晋中脸上极致的痛苦表情也变成一种轻松。 他像是卸力一样猛地向后一仰,靠在轮椅背上,双眼紧闭,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 此刻的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疲惫,可灵魂深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感,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老天师修为通玄,感知敏锐。 就在师弟记忆被彻底剥离的刹那,他捕捉到了远超预期的变化。 田晋中的面色虽然看起来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死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甚至老天师能感受到他体内一股微弱的生机在缓缓凝聚、壮大。 这可不是简单的渡过死劫那么简单。 老天师诧异的看着凉亭外,龙虎山与师弟之前互相牵引的气运与“因果业障” ,竟随着那段记忆的抽离,开始松动、瓦解! 而且,这种变化居然在迅速扩散开来,也就是说,这个改变不只是作用于龙虎山! 老天师的惊诧宁舒不知道,不然肯定会解释给他听,田老的死是一切悲剧的开端。 算是很重要的 “因果节点” ,不然刚才不会那么费劲。 如今这个节点被干净利落地拔除,那些原本扭曲的“因果线”,也会因为关键节点转变而发生巨大的变化。 这种变化极其隐晦,涉及因果法则的高深层面,即便是老天师,也只能窥见一丝轮廓。 但他无比确信,这变化真实不虚,且其影响范围,绝不止于田晋中一人。 “这……怎么可能?!” 饶是以他百年修心养性的功夫,此刻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这位神秘来客最多能助师弟解除痛苦、延寿个几年,却未料到她的手段竟如此根本、如此霸道! 这哪里是“帮助”? 这是逆天改命的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他对于“力量”与“术法”的认知。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宁舒。 只见她表情还是淡淡的,不过能看得出有一丝疲惫,手中还捏着那根筷子。 宁舒是有些累,她如今修为只有金丹,强行扭转剧情,还是关键剧情,有些吃力。 还好,成功了。 她知道老天师的疑惑,但是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老天师只觉得眼前这人的来历,恐怕比他最初最夸张的推测,还要高出不知多少。 只看这人随手展现的“诚意”,所带来的改变,就是如此天翻地覆的改变。 石亭内一时无声。 只有田晋中渐稳的呼吸,以及老天师因内心震动而微微紊乱、又迅速平复的炁息。。 宁舒看着手中的“筷子”头上那个光团。 拳头大小、光芒流转,和hp不同的是,这光团内部隐约有黑雾闪现,不是纯白的。 以她的眼力,能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那黑色的,是田老这几十年被这记忆折磨的执念! 她缓缓长出一口浊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激荡的血脉。 第690章 强行改变剧情点 宁舒举着“筷子”,晃了晃,那光团随着摆了摆,然后转向因为她的动作而神色紧张的老天师。 “还要吗?” “不要了!” 老天师的回答毫不犹豫。带着一丝后怕与决绝。 “这段记忆害我师弟70年日夜煎熬,还连累他的几乎性命不保,留着干什么?毁了干净!” 旁边刚刚缓过一口气的田晋中也虚弱地摇头,目光落在那团承载着他半生噩梦的光团。 “劳烦您直接毁了……” “一旦销毁,便再无任何手段可以恢复。你们确定?” 宁舒最后确认。 两人再次郑重点头,眼神决然。 宁舒不再多言,空着的左手一翻,指间多了一枚仅手指长短、晶莹剔透的微型水晶管。 这是购买道具时附赠的、理论上用于封存被抽出记忆的“容器”,但此刻已经没用了。 看了一眼,顺手将小试管揣回口袋。 然后右手拿着“筷子”,指尖凝起一缕灵力,带着淡金色的光晕,覆盖在了白色光团上。 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宁舒眼底闪过一丝厉芒,手中的灵力加大,居然还不死心! 给我灭! “嗤——” 一声极其轻微好似烛火熄灭的声响。 宁舒手中的“筷子”,还有那个承载着痛苦的光团瞬间消散。 没有留下任何能量残迹或因果牵连,仿佛从未存在过。 宁舒将手背在身后,刚才捏“筷子”的手指摩挲了几下。 田晋中几乎在光点散尽的同一时刻,身体猛地松弛下来,仿佛抽掉了骨头,又像是卸下了一种无形的枷锁。 就连那双总是布满血丝、浑浊不堪的眼睛,此刻也重新透出几分属于他这个年龄长者的、历经沧桑后的清明与温和。 老天师看着师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受着他气息平顺,眉宇间那股沉淀的沉郁、焦灼与绝望之气也烟消云散。终于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田晋中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抚上自己的眉心。 体内的多年不曾运转的“炁”此刻再无往日的滞涩与痛苦,只余下一种近乎虚脱的、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极致轻快。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守在身旁、此刻同样难掩激动之色的师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不敢置信的轻快。 “师兄,我…… 我真的完全记不起那段事了!脑子里干干净净的,连一点烦躁的感觉都没有!就好像……好像那块地方从来就没装过东西一样!” 这轻松的话语,这明亮的眼神,这释然的笑容,是老天师数十年来未曾在他脸上见过的。 然而,田晋中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他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或许是因为彻底放松下来, 更或许是因为数十年来强行抵抗睡眠、极度透支的精神与肉身终于得到了“安全”的信号, 一股浓重困意,毫无征兆地猛然袭来! 让他根本无法抗拒! 田晋中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带着浓浓倦意的哈欠,眼皮便不受控制地迅速耷拉下来。 他努力想再睁眼看一看师兄,再看一看那位给他带来解脱的神秘人,但意识却飞速下沉。 他的头微微向一侧歪去,轻轻靠在了轮椅的靠背上。 下一秒,一阵均匀、平稳、甚至带着细微鼾声的呼吸,在寂静的石亭中清晰地响起。 他睡着了。 真正的安稳的沉睡。 他蜷缩在轮椅里的姿态甚至显得有些放松,眉头舒展,面容平静,嘴角那丝笑意还未完全褪去,便已被安详的睡意取代。 这是他数十年来,第一次毫无负担、无需恐惧、不必强撑的安心睡着。 老天师张之维看着师弟沉睡的模样,那一瞬间,饶是以他百年修行磨砺出的心性,鼻尖也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他守了田晋中几十年,亲眼目睹他被那段记忆折磨得形销骨立,日夜不得安宁,无数次在痛苦中挣扎,无数次濒临崩溃却咬牙硬撑。 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受苦却无能为力的煎熬,只有他自己知晓。 如今,看着师弟终于卸下那副沉重的枷锁,能像一个普通人、像一个疲惫的老人那样,安然入睡,甚至发出平稳的鼾声…… 这简单的画面,带给他的冲击与慰藉,远胜千言万语。 他迅速眨了几下眼,将那点湿意逼退,深吸一口气,平复了翻腾的心绪。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宁舒,她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其实仔细看,能发现她眼底的不可思议,睡这么快的么! 不过想想这人70年没睡觉,好像也可以理解! 老天师脸上惯有的清冷疏离早已被打破,脸上挂上了温和的笑意。 甚至带着些许的不好意思! 宁舒看着老天师像是照顾孩子一般,给他沉睡的田晋中轻轻的掖了掖盖在腿上的薄毯,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吵醒了他。 “让尊驾见笑了。” 老天师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真挚的情感。 “师弟这几十年……苦太久了。这般安稳入睡,贫道……已有70年未曾得见。此番恩德,实在是……” “老天师不必客气。” 宁舒不等他说完,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那些感激的话语。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此刻听在老天师耳中,却莫名带着一丝理解的。 “田老担心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此刻心神放松,沉睡是自然的,也是身体自我修复的开始。我都明白。” 她目光落在沉睡的田晋中身上,又看了看天色,继续道。 “此处风凉,田老刚经历神魂动荡,又沉睡过去,不宜久留。 您先安排田老去一处温暖安静的地方休息,让他自然睡醒。 我们之间的事,等您妥善安置好田老,回来再谈不迟。” 老天师闻言,连忙点头,心中对宁舒的周到与体谅更多了几分感激与敬佩。 他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推动轮椅,动作放得极轻极缓,生怕颠簸惊扰了师弟难得的好眠。 他推着田晋中走出石亭,来到庭院边缘。 冲着一直静候在远处廊下的年轻弟子招了招手,然后低声吩咐了几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关切。 第691章 告知真相! “送你田师叔祖去旁边的静室休息,慢着点。你就在外间守候,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 若你师叔祖醒来,立刻来报我。记住,务必精心照料,不得有丝毫差池。” 那弟子肃然应下,同样小心翼翼地接过轮椅,推着沉睡的田晋中,沿着青石小径缓缓离去,身影渐渐没入浓荫深处。 老天师目送他们远去,直到完全看不见,这才转身,快步返回石亭。 他脸上的激动之色已稍稍平复,但看向宁舒的眼神,比之前更多了十分的郑重、敬重,以及一种近乎托付般的信任。 他重新在宁舒对面坐下,再次拱手,姿态比之前更加恳切。 “尊驾,师弟之事,大恩不言谢。如今他已安睡,尊驾有何吩咐,但请直言。只要不违天理正道,龙虎山上下,必竭力以赴。” 宁舒赶忙上前一步阻止了他再次行礼,也截断了老天师的道谢之语。 客套了两句,两人重新落座。 宁舒也没多说什么,刚才这会功夫,她想到了一个办法,“眼见为实”。 她说再多,也不如让他亲眼所见! 指尖看似随意地一弹,一缕金色灵力无声射出,在石亭边缘的廊柱与虚空中几个节点轻轻一触。 “嗡——” 一声低不可闻却直抵灵魂的轻微震鸣。 一道完全透明却真实存在的无形结界瞬间张开,将石亭内外彻底隔绝。 结界外刚才还能感受到的山风、松涛、鸟鸣、远处的钟磬与人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亭内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连空气流动都仿佛凝滞。 气氛骤然变得无比凝重,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老天师。” 宁舒的声音在这寂静中响起,不高,带着一股无奈。 “我接下来的话,以及将要展示给你的东西,可能会彻底颠覆你的所有认知。” 她直直的看向老天师的双眼,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玩笑或夸张,只有陈述终极事实的平静与沉重。 老天师心中猛地一凛,瞬间驱散了方才的激动。 他活了近百年,历经战乱纷争、生死恐怖,自认心性早已坚如磐石。 可此刻,面对宁舒那悲悯的神色,一种久违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起。 有大变故!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多言,只是极其郑重地重新坐直身体,看着宁舒。 “尊驾但说无妨,贫道——洗耳恭听。” 他已做好准备,无论即将到来的是什么! 宁舒抿了抿唇,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自己的眉心,片刻,指尖之上,一缕比发丝更细的神识之力悄然浮现。 “现在,集中你的全部心神,将对外界的感知收到极致。”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能引导灵魂律动的韵律。 “不要抵抗,放开心神防御,跟随我这缕力量的引导。” 她指尖虚点在老天师眉心。 “然后,试着用你的神识,暂时抛开肉眼所见、灵觉所感的‘表象’,跟着这股力量,去‘看’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或者说,本质。” 话音落下,那缕神识细丝轻柔而坚定地向前延伸,没入老天师眉心。 老天师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依言而行。 他闭上双眼,屏息凝神,将体内浩瀚的炁息与神识尽数收敛沉淀,彻底放松了对外界的本能防御与过滤,敞开了自身神识感知的“门户”。 下一瞬—— “嗡!” 宁舒神识触及他眉心的刹那,老天师只觉得,自己的识海深处,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太阳。 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能照亮一切迷雾的“通透感”。 紧接着,他的主观意识仿佛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轻轻“推”出了身体。 神识感知被强行拔高、抽离,跃升到了一个他从未抵达过的、俯瞰全局的奇异维度。 眼前“视野”骤然变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龙虎山。 但此刻的龙虎山,在他这被特殊加持、能窥见“真实”的神识视野中,早已不是那个钟灵毓秀、灵气盎然的道家圣地。 恐怖的景象就这样展现在他的神识之下。 蛛网般的裂痕,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痕,布满了整座山脉的“身躯”! 这些裂痕根本就不是出现在山体表面,而是深深烙印在山脉的“地脉”、“灵枢”乃至更根本的“空间结构”之中! 有些细如发丝,有些宽达数尺,如同大地的伤口。 而这些裂缝之中,还在不断逸散出丝丝缕缕的黑色能量。 这些能量看起来污浊、混乱、充满着不祥与毁灭的气息。 这些裂缝连带着那些黑雾,‘肉眼可见’的将周围那些看起来精纯平和的天地灵气污染,吞噬。 随后,他的“视线”被拉高、拉远,看向更广阔的天空与大地。 然后他看见了,整个天空,如同被重锤反复敲击后的钢化玻璃,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整个世界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龟裂、破碎状态。 而裂痕深处,是空洞、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黑暗! 他甚至“看”到,一些“碎片”摇摇欲坠,看上去马上就要从“天幕”上剥落了。 不仅仅是龙虎山,目力所及之处,无论是远处的城镇轮廓,还是更遥远的地脉走向,都隐隐笼罩在一层不祥的、扭曲的灰暗“纱雾”之下。 无数细微的、同样性质的裂痕与能量逸散现象无处不在。 连空气中流动的灵气本身,在他此刻的感知里,都失去了往日的鲜活与韵律。 反而带着一种细微的、持续的“破碎感”与“迟滞感”,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 这是真的么! 这个世界……他在这里、修行、守护了近百年,看似运转良好、根基稳固的世界…… 竟然千疮百孔、布满了裂痕、看上去已经濒临毁灭?! “这……这、这究竟是什么?!” 老天师几乎是惊呼出声! 声音嘶哑,充满了不可置信! “是未来?!” 他带着侥幸的心理猜测着! 第692章 吓到了 “是现在!” 宁舒的话打破了他的想法。 “哐当!” 心神剧震之下,老天师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了半步,腿肚子也撞在了身后的石凳上。 虽然是无意识的动作,可那力道竟也将沉重的石凳带得挪动了一截,撞上石桌得柱子,发出一声闷响。 他猛地睁开双眼,脸上的血色却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额头、鬓角也瞬间沁出大颗冷汗! 但老天师对此毫无所觉,只是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宁舒。 活了一百多年,还历经了朝代更迭,说句不客气的,他张之维什么大风大浪、什么人间炼狱没见过,自认心志坚如磐石。 可方才“眼前”那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却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认知。 这远比什么个人恩怨、门派存亡、那些所谓的秘密恐怖多了,这是关乎世界存亡的危机! 说句天崩地裂都不为过。 这他妈哪是人间该有的样子?! 这根本是世界要完蛋了! 无量天尊,不能说脏话。 宁舒却平静地收回指尖那缕金芒,负手而立,碎不碎的,这活,如今都落在她头上了。 不过,看着老头煞白的脸、微颤的手,还有眼中那沉甸甸的惊骇,她心里轻叹。 算了,好歹是百岁老人,别刺激太过了,万一噶过去了更麻烦。 “我也是来了才发现,这地方破成这样了。” 宁舒是真的有些无语! 谁知道这么一个平常的任务居然埋着这么大的‘雷’! 也不知道《一人之下》的平行世界是不是也这样,还是只有她倒霉,遇上这么个世界。 “为什么会这样。” 老天师扶着石桌稳住身形,声音沙哑。 “按照我的推测,是多方因素造成的,不过,根源应该是八奇技。” “八奇技?” 老天师眉头紧锁。又是八奇技! 当年甲申之乱因它而起,如今竟还牵扯到世界存亡? “根据我的了解,八奇技的本质,应该是以某种禁忌的方式,强行撬动了法则,然后这些人窃取了一部分法则碎片之后,推演出了所谓的技能。” 不然不会那么逆天。 宁舒回想着当初那些小视频里网友的分析,加上自己如今的发现,心下感慨。 那些网友真是厉害啊,只凭自己的脑洞,居然就能将真相推测得七七八八。 果然,高手在民间! “有了‘因’,那么‘八奇技’每施展一次,都像在原本稳固的法则屏障上撕开新的伤口,或加深旧有的裂痕。” 她说到这里略作停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而所谓的‘甲申之乱’,在我看来,远不止是异人势力间的混战。应该世界崩溃的根源与开端。” “只要八奇技依旧有人使用,裂痕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说到这里,她目光仿佛穿透石亭,望向那无形中遍布裂痕的虚空。 “而这个世界想要自救,可偏偏,它所有自救的行为,都将结果导向了更坏的结局。” “甚至在关键节点上,还会无意识地加剧世界崩溃的趋势。比如刚才田老的记忆。” 她可是费了老鼻子劲才搞定的。 “多方因素叠加,便成了你方才所见。” 宁舒看向老天师,神色郑重。 “这方世界的屏障您老也看到了,千疮百孔,岌岌可危。 若再放任不管,用不了多久,整个世界就会因法则紊乱而彻底崩解,到那时,能量失衡,回天乏术。” 抿了抿唇,她补充道。 “崩碎的世界……会化为能量,被……吸收。” 老天师闭了闭眼,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不用宁舒说下去他也明白,世界都没了,那么世界中的一切自然也不复存在。 回想着刚才 “看见” 的那些破碎景象, 龟裂的天空、逸散黑气的山脉、破碎的灵气……他只觉得自己这会呼吸困难。 “那……即将召开的罗天大醮?必然会吸引一些八奇技传人?” 老天师猛地抬起头,看向宁舒,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声音干涩发紧。 “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加速世界的崩毁?” “很有可能。” 宁舒毫不回避地点头,语气凝重。 “‘八奇技’本就是违规窃取世界法则得到的技能,每一个技能都蕴含一种,甚至多种法则,其持有者自身,就是一个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 她犹豫了一下,转移了话题。 “您,应该能看出来,我只是附身在这具身体上。” 老天师神色凝重的点头。 “是,我能感受到您是外界之人。” 宁舒肩膀微微放松,叹了口气。 “我之前是选择真身进入的,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真是连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世界直接碎了。” 她吐槽了一句,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还好当时我发现冯宝宝身上的时间法则,借用了她身上的法则力量,这才能短暂的回溯时间。 然后以神识重新进入这里,不过,这次只能选择附身。” 说到此处,她眉头微皱。 可老天师却猛地抬眼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疑惑。 “难道就凭一个甲申之乱?!就能把世界弄成这副样子?” 他亲身经历过更黑暗的世道,见过血,见过死人,见过门派倾轧。 可要说一场异人混战,能把天地根基都打裂,把法则都撕出窟窿……这未免也太夸张了点。 宁舒想了想,比划着解释道。 “这个世界就好比一个,沿着精密程序运转的机械,而八奇技,就像是有人硬生生的从这个完整的机械中,拿走了其中一个齿轮或者零件,甚至不止一个。 可问题是,世界不是机器,缺了零件的机器不会动,可是世界机器却不会停止运转。 哪怕缺失了那些齿轮和部件,它也不会停下,不论缺失的部分是否重要。” 说着,她两手一摊。 “可想而知,缺了零件却依旧运转的‘机器’,不需要外力,自己就会把自己搅碎。” 老天师听懂了,眉头反而皱的更紧了些。 而宁舒看着他凝重的神色,虽然不忍心,可还是继续道。 第693章 思路 “更糟的是,那些被拿走的零件,仍然与这个‘机器’保持着某种联系,甚至会时不时的从外部拉扯、干扰,从而加速这个‘机器’破碎的过程。” 宁舒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我也不是凭空猜测的,之前我接触了张楚岚,他作为‘炁体源流’的使用者,我能看到他的命运轨迹,与世界裂缝之间,存在着极强的因果羁绊。 这也印证了我的猜测,八奇技与世界裂缝有关系。” “而冯宝宝。” 宁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的情况更特殊一些。身上的时间法则很混乱,偏偏又达到某种平衡,让她……” 几乎达到了‘完美长生’! 这句话,宁舒没有说出口。 她不想去赌‘人性’。 “我能看出她身上有很杂乱的因果。” “不过,我来这里的时间太短,接触的关键人物有限,能探查的区域也有限。” 宁舒语气带着些许的无奈。 她忙着提升实力,没空去看剧情主角们的精彩经历。 看着若有所思的老天师。 “说实话,目前对于具体如何去修复这些裂痕,理顺那些乱七八糟的因果,我还没找到办法。 我需要时间,需要观察,也需要一些必要的尝试,甚至可能伴随风险。” 见老天师的神色愈发黯淡,宁舒话锋一转。 “不过,这世界变成这样的根由,包括‘八奇技’,应该是为了‘长生’。 当年的‘甲申之乱’造就了‘八奇技’之后,世界意识为了自救,强行截断了时间线,冯宝宝身上时间法则异常交织的境况,应该是因为这个。 我有预感,最后解决问题,恐怕还是要从她入手。” “至于八奇技。” 她叹了口气。 “应该是修偏了。等我把修为提上去之后,会去各地实地探查,想办法理顺时间线。 若危机解除,我手里有完整的修炼法门,到时如果情况允许,大家倒是可以走另外一条路。” 老天师听着宁舒有章法的计划,提着的心暂时放下了。 “那请尊驾暂时留在我龙虎山,此地清净,算得上是个清修的好地方。” 宁舒没有拒绝。 她来龙虎山,一方面是要把修为提升到世界上限,龙虎山作为千年大派,所处的地方肯定是灵气最充裕的地方。 另一方面,就是想见一见这位老天师,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最后就是顺便看看,如果她出手改变剧情,会不会对世界屏障造成什么影响。 “至于罗天大醮。” 见老天师神色稍缓,宁舒将话题引回。 “八奇技传人若在此期间交手,往轻了说,可能只是多添几道裂痕。可若是情况糟到极点……” 她看向老天师,目光沉静。 “届时,龙虎山作为力量交汇点,那些已经存在的空间裂痕,极可能因为这能量的波动,而最先出问题。” “甚至更坏的结果,是此地空间坍塌后,四周形成空间黑洞,然后顺着裂缝,逐步蔓延,然后吞噬周边,引发连锁反应,最终祸及整个世间。” 老天师彻底沉默了。 他天师府不过就是办个活动,给自家找个传承人而已。 怎么就严重到,即将成为压垮世界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缓缓坐回石凳,有些茫然! 想他天师府,历来以守护苍生为己任。 难道最后竟要亲眼见证一切归于虚无? 荒谬与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宁舒看着这位异人界的绝顶,此刻眼中满是迷茫与无措。 “我预想的是尝试着看看能不能先修复那些裂痕。 然后顺着那些被‘八奇技’和‘甲申之乱’的搅乱因果线找到变故的源头。 最后再试着掐断它,引导一切回归正轨。” 老天师听见这话看向宁舒,感觉瞬间压力倍增,她抿了抿唇。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得先恢复实力,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原来您已经有了解决的思路,不知道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有了一线生机,老天师很快振作起来。 “这是我的任务,我会尽全力去做,不过到了合适的时机,肯定会需要你们异人界的配合。” 这毕竟是他们的世界。 “之所以找到天师府,是因为我需要此界真正有分量、有格局、有能力且愿意为苍生负责的力量支持我。” 她的看着天师,目光中带着一丝郑重。 “龙虎山天师府不必说,传承千年、底蕴深厚,说一句道门领袖,异人界的标杆不为过。 而老天师你,更是此界公认的‘绝顶’,无论是个人的修为境界、对天地之道的理解,还是在异人界的威望与影响力,都是无可替代的。 修复世界这等关乎所有生灵存续的事情,需要你的理解,更需要你的全力支持与协助。” 老天师“嚯”地一下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袖子甚至带翻了桌上的茶盏。 他看向宁舒,那双沧桑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然后无比郑重的一揖到底。 “若能挽救此方世界,护佑苍生免于倾覆之祸,我龙虎山天师府,愿举全派之力,唯尊驾马首是瞻! 无论需要付出何等代价,哪怕要贫道这幅百年残躯,要这龙虎山千年基业,贫道张之维,亦在所不辞,绝无二话!” 这一刻,这位天下绝顶,将自己的信念、责任乃至整个门派的未来,都毫无保留地押注在了宁舒身上。 看着老天师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决绝,宁舒心中微微一定。 有了龙虎山的支持,她接下来的许多行动,无疑会方便许多,她修复世界的计划便多了一分把握。 她扶起老天师,然后指尖轻轻一划撤去结界。 “嗡——” 随着她的动作,结界悄然消散。 远处被隔绝已久的山风呼啸声、松涛涌动声、鸟雀鸣叫声,以及更远处隐约的道场晨钟、弟子演武的呼喝声,如同潮水般瞬间重新涌入石亭。 带来了鲜活的人间气息,也驱散了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凝重与寂静。 “事关重大,而且这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所以老天师不必着急。” 第694章 揭发龚庆 剧情点目前看来是可以改变的,虽然吃力了一点。 但是只看她改变了田老的结局,而裂缝并没有很明显的变化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们还有时间。罗天大醮在即,各方势力汇聚,正好方便我近距离的观察一下其余八奇技的传人,扭转一些因果。” 宁舒看向脸色恢复如常的老天师。 “您只需让罗天大醮照常举办,我会暗中留意异常的。若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我一定会及时告知。” 老天师深吸一口气,郑重应道。 “贫道明白。谨遵尊驾安排。龙虎山上下,随时听候调遣。” “老天师也不必再‘尊驾’、‘尊驾’地称呼了。” 宁舒抬手止住了他再次行礼的意图,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无奈。 “若不见外,唤我一声‘灵舒道友’便是。” 让一位德高望重的百岁老人对自己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尊驾”,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宝宝’呢! 老天师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温和。 他从善如流地微微颔首,原本过于郑重的姿态悄然松缓了几分,声音里多了份平和与从容。 “既如此,贫道便僭越了。灵舒道友。” 两人在石亭中谈了许久,直到日头渐落。 总算是对世界的危机有了更清晰的了解,也对解决思路有了明确的认知。 老天师亲自为宁舒安排了后山一处僻静院落,作为临时闭关之所。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前来引路的人,竟是一个平日主要负责照料田老、兼做些杂事的小弟子。 老天师虽然觉得此人气息略有些晦涩,但念及其平日表现尚可,也未多想,只当是寻常轮值。 前往后山的路上,老天师看似随意地走在宁舒身侧,闲谈一般的向她介绍着,即将召开的罗天大醮的诸多安排,哪些门派会来,哪些环节需注意。 表面是介绍盛会,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为她梳理此界局势与潜在的变数。 通过两人刚才的交流,他发现这位灵舒道友,对一些具体的人和事好似并不太了解。 不过他也没多想,或许于她而言,这些人都不重要。 也就是宁舒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肯定会呵呵一声。 她当然不了解,这部剧,她就是刷了一些精彩剪辑,哪知道那么详细。 宁舒边听边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 到了小院门前后,她停下脚步。 “老天师。” 她转向张之维,语气带着些好奇。 “武当的王也道长来了后,若有机会,我想见上一见。” 老天师没觉得这要求为难,点头应下。 “届时贫道安排。” 宁舒点了点头,目光却似不经意地,转向了一旁垂手侍立、低眉顺目的龚庆。 “另外。” 她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让场中另外两人瞬间心神紧绷。 “全性代掌门----龚庆。” 龚庆身体不自觉的一震,猛地抬起头,脸上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恭敬表情瞬间僵住,瞳孔骤缩,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神色。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辩解,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镇住,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老天师的神色也在宁舒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冷! 温和淡然的表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冷厉与惊怒! 他豁然转头,看向龚庆,周身蓬勃的炁息,牢牢锁定了龚庆! 全性代掌门?! 竟然潜伏在他龙虎山,还成了伺候师弟的弟子?! 他想做什么?! 宁舒对两人剧烈变化的反应视若无睹,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用那平淡的语气说道。 “田晋中田老的记忆,已经被我彻底毁去,绝无恢复的可能。你带人来试探也好,确认也罢,不过……” 她微微顿了顿,目光在龚庆那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警告意味。 “希望不要枉造杀孽。否则……” 说罢,她不再理会被老天师气机锁定在原地的龚庆,也仿佛没看到老天师那几乎要喷出怒火的眼眸,径自转身,推开了院门。 “吱呀——” 木门在她身后合拢,将门外那骤然剑拔弩张的空气隔绝开来。 院内环境倒是清幽,古树参天。 宁舒在石凳前坐下,神识却已悄然铺开。 “全性被称作‘妖人’还真是没错。” 她暗暗撇了撇嘴。 她其实不认识龚庆,毕竟剧中的人和实际上的人长相是不一样的。 但是,你一个龙虎山的弟子,居然一身浓重的孽力,甚至好几根因果线,居然和世界屏障的裂缝隐隐相连,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人有问题。 再联想到剧情中,田老身死时,那个装模做样说什么‘你的命我担了’的全性代掌门。 呵,一诈就露馅了。 至于为什么要处理龚庆! 她好不容易才将田老这条重要的因果线,从既定悲剧中扭转出来,绝不能再让它偏回老路上去。 剧情若是顽固地想要“纠正”回原点,那么,就别怪她提前拔掉这颗‘钉子’了。 “看老天师如何处置。” 原剧情中,龚庆就是死在暴怒的老天师手中。 如今虽然田晋中的记忆已经被抹去,甚至表面上看他的死劫也过了。 但你一个全性代掌门,亲自在龙虎山潜伏,加上宁舒那句几乎点明,这人未来可能造成田晋中惨死的话…… 想来,以老天师对师弟的重视,和对全性的恶感,这人的结局恐怕不会有什么改变。 尤其是老天师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杀伐果断起来,堪称此界第一凶人。 区区龚庆,在他盛怒之下,绝无生机。 果然,门外并未传来太多激烈的打斗声。 只有一声压抑的怒吼,一道短促的惨叫,以及重物倒地的闷响。 随即,是老天师冰冷刺骨、带着无尽杀意的声音,似乎在吩咐闻声赶来的弟子处理尸身,并严密封锁消息。 一切重归寂静,只有山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宁舒收回神识,不再理会。 她闭上眼,开始收敛心神,静静的感受此地的灵气。 第695章 痛并痛着,木有快乐 “龙虎山的灵气,果然比外界精纯浓郁得多。” 她满意地点头。 不愧是千年道门圣地,地脉汇聚,即便世界有损,此地依然保留了相对较好的修炼环境。 抛下一个防御阵盘,她回到室内,掏出自己的蒲团,闭目静坐了一会,收敛心神。 很快,静下心的宁舒睁开眼,手腕一翻,几个玉瓶出现在掌心。 有了充足的灵气环境和丹药,她提升修为的速度可是大大加快。 至于根基虚浮的问题……那个先不考虑。 她需要的是,把自己的实力,以最快的速度,提升到当前世界所能容纳的力量“上限”,不计代价! 只有这样,才能拥有足够应对变局的力量。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宁舒的闭关生活变得极其规律,也极其单调痛苦。 小药丸当糖豆吃,就连一日三餐也被各种提升的药丸所代替。 告别美食让她生不如死,可是肚子就那么大,时间又紧,宁舒只能一边看着空间里的美食流口水,一边龇牙咧嘴、骂骂咧咧的嗑药丸。 一次次的感受着灵力在经脉中积累奔腾,直到肉身和经脉传来饱胀的微痛。 然后,面无表情地吞下洗髓丹、破境丹。 接着便是仿佛从灵魂到肉身都被打碎重塑的极致痛苦,一次又一次,折磨的宁舒恨不得去噶一噶算了。 痛,并痛着。 没有快乐! 好在,她所用的丹药都是最好的,而且各个阶段的都有。 这倒是减少了她好几次淬体,她甚至苦中作乐的琢磨着,下次能不能炼点不痛的洗髓丹。 日升月落,不知过了多久。 这一天,当再一颗聚灵丹的药力被彻底炼化,宁舒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汹涌的力量触碰到了一道无形的、却又真实存在的“天花板”。 她知道,这就是此方脆弱世界眼下所能承载的极限了。 内视一番——还不错,分神期了。 只是…… 没有雷劫。 宁舒也没敢主动引雷劫。 这小天道自己都意识混沌不清,万一引来的不是淬炼之雷,而是直接劈塌了某处脆弱的空间结构,那乐子可就大了。 “就这样。” 她缓缓收功,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浑身骨节随之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轻响。 实力只能这样了,够不够的,这个世界的极限就在这了。 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她出关时,罗天大醮已进行过半。 神识微动,便在山林某处捕捉到两道气息,其中一道还颇为熟悉。 一个正在努力刨坑,一个正狼狈的倒在一旁。 看到这个场景,宁舒眼前一亮,呦,赶上一个名场面打卡,不错。 身形一晃,她已出现在两人面前。 只见王也挣脱了束缚,冯宝宝正抡着铁锹,追得他上蹿下跳,尘土飞扬,场面颇有几分鸡飞狗跳的滑稽。 “宝宝。” 看到这一幕,宁舒唇角不自觉的上扬,不过还是出声阻止,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落入两人耳中。 “不用埋了。” 冯宝宝动作一顿,铁锹悬在半空。 她转过头,看见宁舒,眨了眨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出几分熟悉的直愣。 “他不会出现在赛场上了。” 宁舒朝她点点头,语气肯定。 “你去护着张楚岚,后面或许还有变故。” 冯宝宝盯着她看了两秒,又扭头看向停在她前面不远处,正拍打着道袍灰尘的王也,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然后,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用力一点头,犹豫的想和宁舒贴贴,可是最终还是扛起铁锹,转身朝比赛场地方向跑去。 王也这才喘匀了气,一边整理着被树枝挂得有些凌乱的道袍,一边清了清嗓子,朝着宁舒的方向,带着几分警惕与好奇,拱手道。 “在下武当王也,多谢阁下解围。不知阁下是……?” 宁舒目光落在他脸上,眉梢微微挑了挑。 剧版里这小道士就长得好看,可现在看到真人,一点不比剧里的差。 眉眼清俊,气质疏朗,即便此刻有些狼狈,也掩不住那股出尘之意。 “老天师没告诉你,有人要见你么?” 宁舒偏了偏脑袋,不答反问。 王也闻言一愣,随即恍然,不过眼中还是闪过一丝讶异。 “天师府是传过话……但我原以为是比试之后的事。没想到您……” 他打量着宁舒,这位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女子,气息沉静得近乎虚无,竟能让那位“绝顶”亲自传话,且似乎与冯宝宝相熟? “不用想了,现在也不迟,跟我来。” 宁舒不再多言,转身朝后山更僻静处走去,走了两步,又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的告诫。 “对了,路上别好奇,别用你的风后奇门推算我,或者试图‘看’我。会死。” 王也心头一凛。 他看上去性子散漫,实则聪敏通透,更能感觉到,对方那平淡话语下,毫无玩笑意味的认真。 不用她提醒,他其实也没打算用奇门手段窥探别人。 一来是谨慎,二来,他之所以来龙虎山,本就不是为了争胜,只是想看看张楚岚,想给那个被卷进旋涡的年轻人,一个选择的机会。 “命运若真那么容易更改,那便不叫‘命运’了。” 走在前面的宁舒仿佛后背有眼睛,能看穿他的心思,淡淡开口提醒。 王也脚步微顿。 “你的风后奇门,是以自身为时空方位的基点,拨转四盘,掌控一切。” 宁舒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疾不徐,却字字敲在他心头。 “看似随心所欲,执掌方位吉凶,实则每一次拨动命盘,都是在以你的生命本源、你的‘存在’为燃料,燃烧你的‘时间’与‘因果’。 你以为,肆意拨弄时间、空间、吉凶的命盘,真的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么?” 她微微侧首,瞟了一眼因为她的话而神情变得严肃的人。 “即便是最寻常的卜算问卦,也讲究个‘五弊三缺’呢,这是窥探天机的代价。 更何况你这等直接干涉、定义局部时空规则的禁忌之术?” 一边说着,宁舒脚下却没停。 第696章 有钱有颜的跟班 “用得越多,你与这方天地的‘联系’就越紊乱,你的‘时间’也就流逝得越快。 最终,不是迷失在内景,便是被时空的反噬彻底吞没。” 王也却在听了这些话之后瞳孔微微收缩,然后快走了两步跟上去。 风后奇门的弊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每次施展后,脏腑受损的钝痛,以及隐约触及的时空乱流,都让他心生警惕。 但被外人如此直白、如此精准地道破根源与致命之处,还是令他大吃一惊。 王也看向前方那道背影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她到底是谁? 为何对风后奇门的隐秘了解得如此透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行至后山一处崖壁平台。 此处视野开阔,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远处隐约可见云海翻腾,远离了罗天大醮的喧嚣,只有阵阵晚风吹过,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与空寂。 “就这里。” 宁舒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却没有看他,而是抬手指向远处的云海与群山。 “现在,放松心神,不要看我。以你自身的视角,以你对‘奇门’、对‘方位’、对‘天地’的感悟,再去‘看’这个世界。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您刚才不是还说不让看么?!” 王也几乎是本能地回了一句。 宁舒嘴角抽了抽。 果然是剧情里那个带点叛逆的富家少爷。 “你说呢?” 她没好气地反问。 王也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他虽然不明白宁舒的意思,但能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 鉴于眼前这人对风后奇门的了解,犹豫了一下,便按照宁舒的要求面朝云海,闭上双眼。 他屏息凝神,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贴近天地自然的一刻。 然后,他调动了风后奇门的命盘。 在宁舒的神识感知中,以王也为中心,一个微光流转的八卦阵图当真浮现出来,虚悬于他周身丈许之地。 嗯?还真有八卦阵! 看到这一幕,宁舒眼睛亮了,真的和电视剧里一样哎,有八卦阵。 得仔细观察观察,学一学。 这个好玩。 正兴奋着呢,察觉王也略带疑问地看过来,她立刻清了清嗓子。 然后若无其事地抬手,将一股温和的力量,通过王也注入那微光流转的命盘之中! 随着这股力量的注入,王也只觉得脏腑间那熟悉的钝痛感觉瞬间消散。 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随之蔓延,甚至开始缓缓滋养他因施展奇门而略有暗伤的经脉。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感知的边界竟被瞬间拓宽了数倍! 那股力量仿佛一座无形的桥梁,将他与周遭天地的“联系”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本源共鸣的层次! 借着这股力量的引导,王也的“视野”再度拔高、穿透。 这一次,他“看”到的,远比在武当山闭关、或寻常施展风后奇门时感悟到的,更加清晰,也更加……触目惊心! 他“看”到了——龙虎山地脉之下,那些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逸散着不祥黑气的空间裂痕; 远方城镇上空,普通人无法察觉的、细密如蛛网的“锈迹”; 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整个天地之间,充斥着一股虚弱、迟滞、仿佛重病之人般的“疲惫”与“裂痛”感。 这与老天师所见的末日图景角度不同,但揭示的危机本质一致。 这个世界,病了,而且看起来,病入膏肓。 片刻后,那股引导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王也缓缓睁开眼,额角已是一片冰凉。 他脸色发白,胸膛微微起伏,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后怕,以及一丝明悟。 现在他知道,为何眼前之人会说“命运难改”,为何会告诫他风后奇门的代价。 在这样根基动摇的世界里,强行拨动本就脆弱的时空法则,和在满是煤气的房间里点火没什么区别。 宁舒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王也,递过一本功法。 这是一门以八卦五行为根基,能够直指大道的正统修真法门。 只需要修炼者循序渐进的炼化灵气,沟通天地就可以顺利的提升修为境界。 而且,功法本身还有稳固神魂的功效。 忘记在哪个修真世界的‘天机门’抄来的了,当初东华闲来无事,还把功法改良了呢。 不过,改良后的功法,是以功德为底。 怎么说都是推衍天机、窥探命理的事情,付出的代价只是功德,算是最好的法子了。 与风后奇门那种剑走偏锋、撬动法则碎片的“奇技”相比,这个功法堂皇中正。 讲究的是领悟自然、顺应大道、夯实根基、水到渠成。 “以你在风后奇门上的天资悟性,转修此道,入门应当不难。” 宁舒看着他,语气平和。 “看到了世界的‘真相’,你觉得,张楚岚个人的那点‘选择’,是不是好像也没有那么紧迫,也没那么重要了?” 王也神情复杂,握着手中这本看似寻常、实则可能改变他修行道路的册子,沉默了半晌。 他原本来这里,就是想给张楚岚多一个选择。 但现在看来,如果世界本身都要倾覆,个人的选择无论走向何方,最终都可能是一场空。 他抬起头,看向宁舒,问出了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为什么……选我?” 宁舒的回答直白得让他差点没绷住表情。 “哦,因为你够聪明,悟性高,而且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权力野心或个人执念,闲着也是闲着。” 她说到这里,目光在王也那张清俊的脸上停了一瞬,才用那副平常语气继续道。 “最重要的是,你家有钱,也有人脉。接下来我得去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查探一些事情,需要个能处理琐事、安排行程的人。” 宁舒甚至摆出一副“你懂的”无辜表情。 “毕竟,我在这儿算是个黑户。”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理直气壮的欣赏。 “哦对了,你长得也顺眼。这让我接下来干活的时候,心情能好点儿。” 王也:“……” 第697章 风后奇门 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聪明、有空、家里有钱也就罢了,现在连自己这张脸,都成了被选中的理由之一? 这前辈行事,还真是……既现实,又任性。 他只能再次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认命的叹口气。 得,看来这“高级跟班”兼“门面担当”的差事,他是推不掉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册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位高深莫测、行事却透着几分“实用主义”的前辈。 最终王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将那本秘籍收进怀里,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懒散劲儿。 “得嘞,明白了。看来这是上了‘贼船’了。您什么时候需要动身办事,提前知会一声。” “罗天大醮结束。” 宁舒干脆利落,她目前得留在这里,预防突发状况。 万一这帮人动起手来,能量冲击引发了连锁反应,连“剧情”都走不完就直接崩了,那事情可就只能换种更麻烦的法子来处理了。 “事情赶早不赶晚。你最近可以先翻翻功法,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王也点点头,没再多说,对着宁舒随意拱了拱手,转身晃悠着下山了。 步子看着洒脱,背影却明显沉了几分。 “对了。” 宁舒在他身后又悠悠补了一句。 “我想,你对这罗天大醮的奖励,应该没什么兴趣。最好少动手。” 王也脚下顿了顿,没回头,只将双手举过头顶潦草地行了个礼,算是应下。 宁舒目送他离开,眼中闪过考量,这罗天大醮中,‘风后奇门’应该不会出现了,能改变一点是一点。 王也聪明、通透、心性不坏,又和八奇技、和眼下这摊事都有牵连,是个不错的观察对象,兼临时助手。 更重要的是——嗯,他有钱,能省不少麻烦。 对了,还长得好看! 这让她使唤起来都觉得心情好些。 修补世界这活儿路长,总得有人跑腿,有个好看的人跟着,她干活都多了几分动力。 山风呼啦啦吹过,远处罗天大醮的喧闹声隐隐约约。 更大的风雨,怕是要来了。 王也终究听了宁舒的话,没在罗天大醮的赛场上现身。 没了那手引人觊觎的“风后奇门”亮相,他依旧是武当山上那个天资好、悟性高,被师长看重,却带着散淡劲儿的年轻道士。 偶尔在观众席或山道出现,也只是安静看比试,或跟熟人聊两句,不显山不露水。 宁舒的神识无声铺开,笼罩整个龙虎山。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从王也拒绝下场的那一刻起,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开始悄然涌动。 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试图将他拽回既定的轨迹。 挑战、嘲讽、偶遇的“高手”、恰到好处的“激将”、甚至是同门师兄弟状若无意的“惋惜”…… 种种看似巧合的试探与挑衅,如潮水般涌向王也。 起初,王也真没当回事。 他本就生了副看透世情、不争不抢的性子。 甚至骨子里带着精神上看透一切的虚无,与早慧带来的倦怠感。 天资太高,是幸也是负累。 他是后天异人。 拜入武当后修得太极,后来又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独自面对山壁石刻,悟出了八奇技之一的“风后奇门”。 学业、人情,于他而言都太过轻易。 反而让他的少年时光,显得“无聊又麻烦”,寻不到人生的意义。 常常觉得“众人皆醉我独醒”,总想挣脱世俗铺好的路。 “中海王家三少爷”,这几个字听着光鲜,在王也心里,却只透着一股古早言情的狗血味。 大哥二哥为了继承权明争暗斗,父亲看他的眼神,也不过是把他当成个随时能顶上的备用棋子。 他既不想做无谓的争夺,也不想被安排,武当山就是个再好不过的挡箭牌。 躲到武当山,管他什么家产纷争、世俗期望,都与他王也无关。 自幼与武当结缘,后来深入了解道家玄学,他是真心认同“清静无为”的理念,也是真心把武当修行,当作心灵归宿,而非一时逃避。 说到底,就是想以“出世”的姿态,寻一点属于自己的价值。 当初考上清华之后,他便以此为交换,说动父亲放他出家。 不过是想在这修行路上,找到方向,摆脱贫乏生活带来的精神空洞。 所以,当那些试探第一次、第二次袭来时,他真没在意。 被人说两句,或是只用太极输人半招被人嘲讽,他也只是笑笑,无所谓。 可当类似的情形第三次、第四次……以不同面目反复出现时,王也就咂摸出不对劲了。 太刻意了。 就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幕后轻轻拨弄,非要逼他动用“风后奇门”,非要他,将那禁忌的力量,展露于人前。 想起宁舒那日的提醒,想起她带自己‘看到’的,那布满裂痕的天地真相,王也心底的警铃骤然拉响。 他忍住了。 不仅忍住,甚至干脆闭门不出,将全部心神沉入宁舒所赠的那本《奇门正经》,日夜不辍地转换功法,夯实根基。 任凭门外风雨如何敲打,挑衅如何升级,他自岿然不动。 那股无形的力量似乎愈发焦躁,试探的力度也越来越大,几乎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 但王也想通之后,心志反而更加坚定。 他不知道顺势暴露风后奇门,会造成什么具体后果,但他清楚,如此急切地想要风后奇门现世,绝非好事。 他得稳住。 至少,在真正弄清楚这股“推力”的根源,在拥有足够的力量,应对可能的反噬之前,他绝不会被随意摆布。 山中岁月看似平静,暗流却从未停歇。 王也的闭关,成了他与那股无形力量之间,一场沉默而紧绷的角力。 阴差阳错,倒全了他师父那句叮嘱:“此番下山,多看、多听、多思,多些历练,少惹是非。” 宁舒看着王也的应对,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悟性真好,不需要她点明,都能知道事情不正常,心智也坚定,真是个好‘跟班’。 第698章 试着修补 不知道自己处于被观察状态的王也,却在闭关后有了更多的时间。 在这异人云集、暗流涌动的大会上,去观察,思索那晚看到的景象还有关于世界、关于八奇技的沉重真相。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那个显赫却也束缚颇多的家,也因此悄然避开了一场潜在风波。 没了“风后奇门传人”,这个在罗天大醮上必会引起轩然大波的身份曝光。 那些暗中觊觎八奇技、或对王家别有图谋的势力,便失去了明确的目标。 静下心来的王也想到了,至少现在,家人的生活在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平静,少了很多不必要的窥探、算计与凶险。 细想起来,这份平静顺遂,竟都与龙虎山后山崖壁上,那位神秘女子看似随意的一句提醒和安排,密不可分。 王也心中对宁舒的观感,也从最初的惊疑警惕,悄然多了几分复杂。 有对她深不可测实力的敬畏,有对她揭示世界危局的感激,也有对她行事风格,那份“实用”到近乎直白的些许无奈与好笑。 他知道,自己这平静的“台下观众”日子过不久。 宁舒那句“赶早不赶晚”不是虚言。 一场远比擂台比武更凶险也更重要的“旅程”,已经在等着他了。 至于为什么要在罗天大醮结束才出发,只凭这些日子自己的遭遇,他就已经明白了。 而自己,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她计划的一部分。 山风依旧,吹不散心头思量。 王也收起册子,望向远处隐约传来欢呼的赛场方向,轻轻吐了口气。 罢了,既然上了“船”,他的直觉告诉他,跟着宁舒没错。 至少,眼下家人无恙,自身暂安,前路虽茫,却非绝路。 这,或许已是最好的开局。 罗天大醮结束的次日清晨,王也背着简单行囊,在山脚下与宁舒汇合。 宁舒站在路旁,手里把玩着一枚泛着灵气的玉佩,见他走来,随手丢了过去。 “戴上。能遮住你‘风后奇门’的气息,免得引起裂缝能量波动。” 王也接住,入手微凉,玉佩上符文隐隐流转灵力。 他依言戴上,周身立刻多了层淡淡防护。 “我们先去哪?” 他问,语气里少了随意,多了认真,有了这几日的经历,他再不敢把这事当成普通的“麻烦”。 “西南。” 宁舒神识调出系统面板,上面标记着几处裂缝波动最烈的地点。 “按我感应,四川、云南一带裂缝最密,尤其是当年冯宝宝醒来的山洞附近,情况最复杂。” 不差钱的王也,出行自然是飞机,提前打过招呼申请了航线,还是私人飞机。 行程压缩不少。 王也在飞行途中也在抓紧修炼那本《奇门正经》。 这功法与他的风后奇门有奇妙契合,只是这短短几日,他便摸到了修真门槛,体内灵力也越发凝练。 即使这样,宁舒和王也的旅程也并不轻松。 先是乘飞机抵达蜀地,再换乘越野车沿着颠簸的山路深入。 车轮下的公路从柏油变成水泥,再从水泥变为碎石土路,最后连土路也消失在茂密的植被与嶙峋的山岩之间。 直到车辆彻底无法前行。 留下司机,两人背上行囊,选择步行。 蜀道难,不是开玩笑的。 到这里,行程才算是真正的开始。 还好,两人有修为傍身,这点‘行路难’,倒也不在话下。 他们跋涉于险峻的群山与幽暗的密林之间,空气潮湿厚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与松软的腐殖土,耳畔只有山涧奔流与远处隐约的鸟兽鸣叫,再无人声。 连时间在这里,都仿佛变得模糊。 不知道走了多久,日头在密林的树叶间隙之间投下的光影忽明忽暗。 依靠零星的线索,与宁舒自身玄妙的感应,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冯宝宝当年苏醒的,古老山洞。 洞口幽暗,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张开的大口。 走近时,一股混合着陈年尘土,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感觉不像是单纯的霉变,更像是什么无形之物在深处溃烂、沉淀了太久。 王也下意识皱眉,抬手在鼻前扇了扇。 宁舒的脸色则瞬间沉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的气味。 是法则扭曲后,渗出的、污浊的能量残渣,所散发出的“味道”。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 还好第一站来了这里。 宁舒暗自庆幸。 两人迈步进入山洞。 从外面看,洞口漆黑一片,仿佛深不见底。 王也随手拧亮了强光手电,光束刺破黑暗,他本以为会照向更幽远的深处,却没想到—— 光柱直直地打在了粗糙的岩壁上。 山洞意外的浅。 进深最多不过四五米,他抬脚走了八九步,就已触及尽头的石壁。 空间狭小得,甚至有些逼仄,与其说是山洞,不如说是个,稍大些的天然石龛。 “这么浅?” 王也下意识低语,手电光在四周岩壁上扫过,除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似乎并无特殊。 然而,在宁舒的眼中,这方寸之地却是另一番骇人景象。 岩壁、地面、甚至头顶的石棱,无不遍布着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的黑色裂痕。 这些缝隙中,正不断逸散出令人心悸的混乱气息。 整个空间,脆弱得像一个布满裂痕的玻璃罩,勉强维持着形态。 而以为洞里很深、先前在洞外闻到的那股腐臭味,或许来自什么野物尸体的王也,下意识的放下了掩着口鼻的手。 手电光下,这山洞甚至显得过分“干净”——除了岩石本身,几乎空无一物,连苔藓都稀少。 “这……” 他刚生出疑惑,回头却见宁舒正神色凝重地四下打量,那专注而紧绷的姿态,绝非面对一个普通山洞该有的反应。 “不要施展风后奇门。” 宁舒忽然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王也心头一凛。 不等他发问,只见宁舒略一沉吟,抬手掐了个简洁的法诀,指尖凝聚一点金芒,点在王也眉心。 第699章 骂骂咧咧的干活,美色也不能让牛马心情变好了 瞬间,王也眼中的世界天翻地覆。 这里不再是那个干净寻常的石洞。 宁舒视线中的那些裂痕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王也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你此时用风后奇门,这片空间会立刻坍塌为黑洞,那就麻烦了。” 宁舒的声音在他耳边清晰响起。 她现在的修为,没办法修复世界屏障受损而造成的时空黑洞。 可是能够修复的真身却无法出手,陷入死循环。 这念头快速的划过心头,又很快被她压下。 现在不是纠结于此的时候,此刻她能做的,就是先处理好眼前这个岌岌可危的‘不定时炸弹’。 王也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投向洞口。要不,他还是出去等。 “无妨。” 宁舒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目光在王也腰间那枚温润的玉佩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回他眼中。 “给你的玉佩能屏蔽你周身自然散逸的气息。只要你不主动催动‘风后奇门’引动天地格局,就不会有事。” 她顿了顿。 “况且,我需要你在这里。” 宁舒的声音很平静。 她看向那些常人无法得见的、狰狞扭曲的空间裂痕,意有所指。 “你是‘八奇技’的继承者之一。这世界的现状,与‘八奇技’的诞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我需要你留在此地,或许你本身就是一把钥匙,或是一面镜子……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她没把话说尽,但王也听懂了。 他不是累赘就好。 在这里,他的存在本身,就可能是引动,或映照出某些,被隐藏的线索。 宁舒缓步上前,在最宽阔的那道裂痕前停下。 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闭目凝神,以神识探入裂缝深处,感知其内部纠缠的混乱与深度。 片刻后,她抬起右手,食指尖凝起一缕纯粹得近乎刺目的金色灵光,缓缓靠近那道狰狞扭曲的缝隙边缘。 王也紧盯着她的动作。 在他眼中,宁舒指尖的金光并未触及任何实物,只是悬停在粗糙的岩壁前。 然而,就在光芒稳定下来的瞬间—— 一声极其细微、却让人后槽牙发酸的“嗤”响,毫无征兆地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朽与错乱的气息猛然从裂缝深处喷涌而出! 那不是风,却比寒风更刺骨,王也瞬间后背汗湿,觉得自己和周边的空间,仿佛要被这股能量一起拖入深渊。 瞬息间,宁舒周身骤然荡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将这股能量完全挡住。 汹涌的乱流狠狠撞在这层光晕上,激起无数细碎的金色涟漪,却始终无法突破分毫。 这一切的发生与平息,只在瞬息之间。 宁舒猛地收回手指,指尖的金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半分。 她眉头紧紧锁起,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沉重,以及一抹几乎化为实质的……不耐。 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阻挡,实则消耗不小。 “这里的时间线完全乱了套。” 宁舒声音微哑,带着一丝烦躁。 “冯宝宝当年在这里苏醒时,应该是被这些时间碎片冲击,才失去了所有记忆。” 也即是说,她的记忆不是被‘封存’或‘遗忘’,而是因为这些碎片的冲击,被覆盖、或者可以说,是从因果层面‘湮灭’了。 这是找不回来的。 宁舒皱了皱眉,她怎么总是遇见找记忆的人,张麒麟是,冯宝宝还是。 “先试着修补这些裂缝。”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指尖重新亮起更为凝实的金光。 这次的光芒里,隐约有符文流转。 宁舒小心地将指尖抵在裂缝起始处,纯粹的金色灵力缓缓注入那道看不见的裂缝之中。 起初她只是尝试着梳理。 灵力探入后。感觉像在搅动一潭冰冷粘稠的泥沼。 不过仔细一点,裂缝中混乱的空间乱流,勉强能抚平,而且那些锋利的时间碎片也能小心绕开。 还没等宁舒松口气呢,指尖的金光就滞住了。 灵力仿佛撞上了无数纠缠的、湿冷滑腻的“根须”,死死扒在裂缝深处,顽固地抵抗着任何修复。 是孽债。 积了不知多少年、与这片土地因果死死缠在一起的污秽。 她眉头拧紧,心念一动,试探着想要引动了一丝“红莲业火”。 可业火的气息才刚在她指尖凝聚出一缕微不可察的红芒,整个山洞的空间骤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岩壁上那些看不见的裂痕同时剧烈震颤,混沌的气息疯狂翻涌,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宁舒脸色一变,瞬间散去业火,同时将自身灵力输出猛地加大,金色的光晕再次撑开,强行稳住这方摇摇欲坠的空间。 而她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苍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暗自咬牙,在心中骂了几句。 业火虽然对症,但这片空间太脆弱,根本承受不住其焚烧时引发的法则扰动。 没办法了。 她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断。 肉痛的分出一缕功德,顺着灵力,渗入那些“根须”。 “滋……” 极其细微的声响,却比之前清晰了些。 仿佛滚烫的烙铁按在腐肉上。 伴随着功德所过之处,粘稠的黑色污垢开始卷曲、收缩、化为更淡薄的灰烟消散。 进程陡然变慢了。 每一寸推进都变得异常吃力。 她全部的精力都锁在指尖,气息凝重。 额角的汗早已不是细珠,而是汇成了线,顺着她紧绷的下颌不断滴落,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山洞里更静了,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压在喉间的呼吸声,还有那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滋滋”轻响。 王也站在几步外,将一切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刚才那突兀出现又隐去的金色光晕,宁舒指尖光芒不稳定的明灭,她陡然苍白的脸色和几乎浸湿鬓角的汗水……都落在他眼里。 他抿紧嘴唇,喉结动了动。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更不懂那修补是怎样的原理,但他清楚地看见了一件事。 第700章 探查全国 王也能感受到,眼前这人,正在付出某种沉重的、甚至让她感到“肉痛”的代价。 他连呼吸都放得更轻,将自己一身气息压得近乎虚无,如同彻底融入了洞壁的阴影里。 此刻他帮不上别的忙,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自己绝不成为那个意外的“变数”。 时间在死寂中艰难爬行。 宁舒感到体内法力正飞速见底。 单凭法力来修复这种层级的损伤,还是太过吃力了些。 可是此界又不能使用神力仙力,再次在心里骂骂咧咧,然后摸出几颗药丸塞入口中,恢复着法力,就怕修复到一半力竭。 一边骂,一边她手下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这裂缝一旦开始修补就不能停,否则前功尽弃,还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噬。 时间在无声的消耗与坚持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凝神感知四周的王也,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同。 周遭那弥漫的灵气,之前还充满滞涩感,甚至有些暴躁,可是突然变得和顺了许多。 变化微小,但确实在发生。 他心头微松,却又在看到宁舒那汗湿的侧脸和微微发颤的指尖时,再次绷紧。 能修。 但付出的代价,显然不轻。 终于,宁舒抵在裂缝处的手指缓缓收回,一直紧绷的肩也松了下来。 她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最大的这条,总算是暂时稳住了。 还好此地人迹罕至,牵扯的因果不算太庞杂,消耗的功德不算多。 而且……她眸色微深,只要这个世界能成功修复,天道反馈的功德绝不会少,这笔投资,值得。 前提是,世界救的回来,否则,她付出的一切都得打了水漂。 看着王也担心的目光,宁舒摇摇头。 “没事,只是有些脱力罢了。” 王也看着她苍白的面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那看似毫无变化的岩壁,问出了盘旋已久的问题。 “这些裂缝……真的能全部修复吗?” 宁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却仿佛穿透岩石,看到了更深处交织的伤痕。 “只要找到所有裂缝产生的共同根源,并从那里着手理顺因果。”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 “理论上,就能修复。”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的山洞,投向了更遥远、更混沌的时空。 “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甲申之乱时,三十六贼结义的二十四节气谷。” 宁舒的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洞中响起。 “那里是‘八奇技’诞生的源头。我推测,那里也应该是此界法则最早产生裂痕的‘原点’。” “只要能进入那里,探查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理顺那里纠缠最深的因果乱麻,找到裂痕产生的初始‘伤口’并尝试修复…… 那么,其他因此衍生、扩散的次级裂痕,修复起来的难度和阻力,都会大大降低。” 目标明确,前路却注定凶险莫测。 说完这些,她没再多言,转身走到洞口光线稍明处,取出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蒲团,铺在地上,随即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法力可以通过丹药快速补充,但消耗的心神与精神力却不行,只能靠最原始的静养来缓慢恢复。 肉身虽然无所谓,灵魂可是自己的,不能受损。 王也听完,心中对前路的沉重感又添几分,但同时也升起一股清晰的指向。 见她已入定调息,便也在一旁寻了块干净些的石面,拂去尘土,安静地盘腿坐下。 他不再开口,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悠长,生怕一丝多余的声响会打扰到宁舒的恢复。 接下来的几个月,宁舒带着王也几乎走遍了大半个中国。 从西南云雾缭绕的十万大山,到东北寒风凛冽的茫茫雪原; 从东部浪涛拍岸的曲折海岸,到西部飞沙走石的苍凉戈壁。 他们的足迹踏过无人知晓的秘境,也途经香火鼎盛的古老遗迹。 每抵达一处天地灵气异常紊乱、空间裂缝相对密集的区域,宁舒便会停下来,进行那漫长而消耗巨大的修复工作。 王也则守在外围,以自身对气机流转的敏锐感知负责警戒,同时也有意搜集当地流传的、关于“异人”或各种超常现象的古老传说。 这些口耳相传的故事里,时常夹杂着,关于地动山摇、天现异象、或是某人突然获得奇异能力的片段。 这些都隐晦地指向了空间裂缝出现的时间,或与“八奇技”特征相似的蛛丝马迹。 期间,他们还抽身去了两个周边国度——朝x与越n。 然而探查的结果却让宁舒眉头稍微稍展。 这两个国家虽然也存在少量空间裂缝,但密度远低于内陆。 而且裂缝中相对“干净”,没有那种纠缠着沉重因果与孽力的污秽感,更像是受到大陆核心区域裂缝的能量辐射、波及,而产生的“次级损伤”。 “看来‘剧情’,或者说危机的核心,暂时还没蔓延到国外。” 二人站在异国的边境线上,回望大陆方向,宁舒心中了然。 “这方世界的危机,主要还是集中在大陆” 她在脑海中分析着最近所遇到的一切,心中对二十四节气谷的麻烦又多了几分明悟。 终于,在广西边境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深处,他们循着古老传说的指引,还有一丝微弱的感应,找到了那个被人刻意掩藏,后来几乎被岁月掩埋的入口。 它隐藏在一处轰鸣作响的巨大瀑布之后。 湍急的水流从数十米高的崖壁倾泻而下,砸入深潭,激起漫天水雾。 然而,在水帘靠近岩壁的某处,水流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拨开,形成一道宽约丈许、滴水不沾的隐秘通道,直通其后黝黑的洞口。 这是当年无根生布下的奇门阵法,这么多年还能运转,宁舒把对这里的重视度又提高了一点。 站在水潭边,看着那道分流的水幕,右手掐诀在指尖凝起一点灵光,朝着水幕中央看似随意地一点。 “凝。” 话音落下,刚刚还奔腾而下的瀑布竟如同被按下暂停键,轰隆的水声骤然消失,湍急的水流在空中凝固成晶莹剔透的样子,露出了后面隐藏的洞口。 第701章 二十四节气谷 一股难以言喻的又带着些许熟悉的气息从洞内弥漫而出。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宁舒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 她猛地转身,看向跟在她身后半步的王也,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命令的口吻。 “别跟进来。留在外面,等着。” 王也一怔,下意识上前。 “我……” “这里的法则紊乱程度超出我的预料。” 宁舒打断他,语速加快,眼底写满认真。 “空间结构极不稳定,你的修为境界,进去撑不过三息,就会被吞噬同化,连神魂都留不下。” 王也刚想开口反驳,就见宁舒挥手一掌,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推出十几米远,落在瀑布外的平地上。 “在这里等着,别进来,注意四周。我探查清楚,很快就出来。” 宁舒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步踏入了那个弥漫着不祥气息的洞口。 她的身影瞬间被翻涌的混沌雾气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那被凝滞又快速恢复的瀑布,静默地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王也稳住身形,站在林间的空地上,望着那恢复流动、再次遮蔽了一切的水幕,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他最终还是找了块石头坐下,将自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静静等待。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底深处的担忧,始终未曾散去。 他看不见谷内情形,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洞口后方,那原本就汹涌的混沌能量正在疯狂激荡,如同风暴中心。 而在那一片污浊混乱的能量之中,宁舒那熟悉的气息正明灭不定地闪烁着,显然正与什么进行着激烈的对抗。 里面的情况,绝对比宁舒进去前预想的还要棘手。 他喉结动了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盘膝在原地坐下。 手掌下意识抚过怀中那本《奇门正经》粗糙的封皮,体内风后奇门的功法开始以另一种极平稳、极内敛的节奏缓缓运转。 他不能进去添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这道门,隔绝内外,不让任何意外打扰到谷内的宁舒,然后……等她出来。 等待,在此刻变得无比煎熬。 二十四节气谷内。 宁舒一步踏入,仿佛穿透了一层粘稠的膜,眼前的景象骤然剧变。 外界青翠的山林、轰鸣的水声瞬间消失。 此处的天空是一种压抑的灰暗,没有日月,只有混沌能量流淌形成的诡异光带。 脚下也不是普通的泥土地,而是布满深不见底裂痕,龟裂破碎的灰黑色“地面”,裂缝中翻涌着近乎粘稠的混沌气息。 其中纠缠的因果孽力,浓烈到几乎化为黑色的实体触须,在空中无声摇曳。 这里的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都呈现出一种破碎后,又被胡乱拼凑在一起的扭曲感。 若是换了寻常修士在此,只怕瞬间便会迷失自我,然后被这混乱的法则撕碎。 而在整个破碎山谷的中心,矗立着一块巨大的、非金非石的黑色石碑。 碑身上,深深的刻着三十六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仿佛用血与火烙下,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更触目惊心的是,每个名字旁边,都缠绕着一道如活物般蠕动、散发着浓重怨恨与不甘的黑色孽力。 那是甲申年三十六人强行撬动天地法则、缔造“八奇技”时,留下的因果印记。 这印记是法则反噬所烙印下的、无法磨灭。 整片山谷的破败、混乱与绝望,仿佛都以这块石碑为源头,辐射而出。 “根源……果然在这里。” 宁舒低声自语,周身凝起一道凝实的金色屏障,朝着石碑稳步走去。 既然找到了源头,那么,接下来,只需要净化这些纠缠的孽力,理清这四周扭曲的因果,应该就可以修复这些裂痕了。 等到把源头解决,那些…… 顺利找到源头,只觉得松了一口气的宁舒心中的打算还没成型呢…… “嗡!!!” 只见石碑剧震,那缠绕在石碑名字上的三十六道黑色孽力骤然沸腾了。 脱离石碑,飘在半空中,纠缠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漆黑光芒! 光芒之中,一道模糊扭曲、由无数负面情绪,与执念汇聚而成的高大影子凝聚显现。 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从黑雾中透出,看上去怨毒又讽刺的,死死“盯”着宁舒。 “又是一个……妄图拨动命运之弦的‘救世主’?” 沙哑、重叠,如同无数人同时低语的声音在破碎的山谷中回荡,带着深入骨髓的讥诮。 “当年……我们渴求超越,触碰禁忌,换来的是自身劫难与这天地疮痍……如今,你这后来者,想修补这疮疤? 呵呵……不自量力。” “你可知,每一点‘修复’,都可能招致更剧烈的‘反噬’? 你……不怕重蹈覆辙,甚至……成为下一个‘因’吗?” 宁舒脚步未停,周身金色灵力轰然暴涨,如同燃烧的纯金火焰,将她映照得如同降临此地的神只。 她抬眸,看向那狰狞的孽力聚合体,眼神冰冷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聒噪。” 想当初的渺落,那可是三生那等高纬度世界的众生恶念化生的魔尊,她都照灭不误。 眼前这玩意儿,不过是个中低等世界法则反噬,催生出的残缺执念,连个完整意识都拼不齐的能量团,也配在她面前叫嚣? 话音未落,她已抬手。 指尖猛地亮起一道凝练的炽白雷光! 她这雷系异能,最初由天劫开启,后来又炼化了雷劫本源而成,天然就带着“天罚”的属性。 雷,本就是天地间,至阳至刚、涤荡污秽的力量。 而她这经过天雷淬炼的雷,更是阴邪孽力的绝对克星。 要不是顾忌这这世界屏障裂缝的源头所在可能空间更薄弱,一点红莲业火就能搞定这东西,她都不用出手。 不提宁舒在山谷内如何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状况,而山谷之外,瀑布依旧轰鸣。 王也如石雕般静坐,只有微微颤动的眼睫和紧握的拳头,泄露着他内心如潮的担忧。 第702章 天破了 王也把自己所有的感知都绷紧到极致,警惕着外界的风吹草动,也努力感知着瀑布后方,那一丝熟悉的气息。 他很清楚。自己这点刚刚摸到门槛的修为,在宁舒那种层面的较量面前,根本不够看。 之前跟随她修复裂缝时,他近距离感受过那些混沌能量的可怕——它们不仅侵蚀物质,更消磨神识,污染灵力。 连宁舒处理起来都需全神贯注、如履薄冰。 自己若不知死活地跟进去,只怕瞬间就会被吞噬得渣都不剩,不仅帮不上忙,还会让她分心,平添累赘。 这种清晰的认知带来的是沉重的无力感,但王也的心性让他迅速将这丝情绪压下。 “罢了,守好外面,就是最大的帮忙。” 他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 林间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拂过。 王也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开始按照《奇门正经》的路线运转灵力。 这段时间练功时,因为那些‘裂缝’,他总是有些着急。 急着提升灵力,好支撑风后奇门那仿佛永远填不满的消耗。 只感觉这功法运转起来格外顺畅,和风后奇门契合得像是天生一对,他只当是自己运气不错,宁舒给的功法刚好适合他。 直到现在,真正静下来,心无杂念,他才咂摸出点别的滋味。 这功法根子上修习的,还是八卦五行,路子却有点不一样。 它不光是吸灵气、转灵力那么简单。 更像是在他自己和周围天地之间,搭了一座特别稳当的桥。 灵气过桥进来,灵力过桥出去,一来一回,有种说不出的圆融感。 仔细一品,里头竟然还藏着太极“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那种绵里藏针的巧劲。 以前光顾着“填坑”,现在回过味来,才发现这功法的高明之处。 它不仅能快速补充风后奇门那个“无底洞”。 更在不知不觉中,用转化来的精纯灵力,一点点温养、修补着他因为施展奇门之术造成的经脉和脏腑的损伤。 周身那层淡淡的灵气光晕,似乎又凝实、柔和了几分。 “原来如此……” 王也心中恍然,终于明白了宁舒当初那句“你入门快”背后更深的意思。 她给的,不只是一本提升功力的书,更是一剂对症的“补药”,补得正是他这身因奇门之术而千疮百孔的根基。 “难怪她说我入门快。” 他暗自感叹,宁舒看似随意的安排,背后恐怕早有考量。 他不再多想,彻底沉入这玄妙的修炼循环中,体内灵力运转越发圆融自如。 周身渐渐萦绕起一层极淡却异常纯净的灵气光晕,与山林间的自然气息隐隐共鸣。 而谷内,战况瞬息万变。 宁舒与那由无根生等人执念凝聚的孽力残影交手不过几个回合,霸道的雷电之力已将对方完全压制。 然而,就在她准备一击将其净化时,一股极其突兀的撕裂感,猛然从四面八方袭来! 带着一种与此界任何能量都格格不入的冰冷彻骨。 她瞳孔微缩,硬生生止住攻势,脚下轻点,扭转身形向后急掠数丈。 宁舒猛地抬头。 只见那片死寂的灰暗天幕上,竟不知何时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起初不大,只有小臂长短,铅笔粗细,像道丑陋的划痕,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令人心悸的扭曲光芒。 可就在她抬眼的瞬间,她眼睁睁看着这缺口被外界原始、暴虐的虚空力量瞬间崩裂、扩大。 随即,外界那无序的虚空力量疯狂倒灌进来! 这股力量与谷内原本的混沌能量、孽力夹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加混乱、更具毁灭性的致命乱流! 瞬间刺激了谷内本就脆弱的法则结构。 四周所有的裂缝几乎同时震动起来,看起来摇摇欲坠,破碎就在旦夕之间。 “世界屏障……破了!” 宁舒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之前只当这里是裂痕的源头,如今剧情才刚刚开始,想着慢慢处理也来得及。 可万万没想到,找是找到了,找到的却是个已经被捅穿的窟窿! 难道是因为她插手改变剧情? 屏障破碎,远比单纯的法则紊乱或者裂痕可怕得多。 这意味着世界正在“漏气”,本源在被虚空持续抽离、污染,若不堵上,彻底崩解只是时间问题。 “哈哈哈……破了!连天都破了!” 那孽力残影也被这剧变震慑,动作一滞,随即发出癫狂扭曲的嘶吼,混杂着绝望与病态的狂喜。 “完了!一切都完了!也好……一起湮灭!哈哈哈!” “找死。” 本就因为大好局面瞬间逆转而心烦的宁舒眼神一寒,甚至没有回头,红莲业火自她指尖弹出,瞬间缠上那残影。 业火专焚罪孽因果,那由孽力与执念构成的残影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便在纯净的赤红火焰中扭曲、消散,化为虚无。 宁舒看也未看那消散的灰烬,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毫不犹豫地朝着天幕上那最危险的破洞纵身而上。 不管这个洞,是不是因为她强行改变剧情引起的,当下最重要的,也是堵住这个它。 越靠近破洞,虚空力量的冲击便越是恐怖。 那并非物理的冲击,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撕扯神魂,侵蚀法则。 她此刻所使用的这具小世界的肉身开始剧烈颤抖,身体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显然已无法承受这种层级的压力。 “这具肉身……到极限了。” 宁舒心念电转,没有丝毫迟疑。 只见宁舒周身光华一闪,一道凝实的金色神魂虚影脱体而出。 与此同时,宁舒的本体金光中缓缓凝聚显现。 一身流泻着淡淡金辉的古朴长袍,其上隐有山川星辰之影流转; 长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蕴含着法则的光泽; 周身萦绕的气息更加凝实。 先前的清冷气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万物、执掌规则的威严与神圣。 真身显现的刹那,澎湃的金色圣力以她为中心轰然荡开! 第703章 东皇钟显威 周围那狂暴肆虐的虚空力量竟如同潮水般,被强行逼退数丈,在她周围形成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净土”。 宁舒睁开眼,瞬间锁定破洞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虚空涟漪。 那里,一团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淡蓝色光晕正竭力闪烁着。 光晕核心隐约可见无数细微繁复、代表着此界底层规则的符文在艰难流转。 是小天到的意识本体,虚弱的宁舒显出真身才发现它。 “你……终于来了。” 那淡蓝光晕中传来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精神波动,充满了疲惫,却也带着绝处逢生的激动。 “自你降临此界,我便隐约有所感应……这或许,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现在不是叙话的时候。” 宁舒的声音直接在对方意识中响起,冷静而快速。 “屏障破洞正在持续扩大,虚空力量倒灌,你的本源会流失加速。” “你能暂时稳定住破口,延缓其扩张吗?” 宁舒皱着眉头,脑子里快速的思量着合适的解决办法。 或许是因为屏障破了,这里的能量掺杂着虚空之力,所以宁舒使用红莲业火和真身出现都没有造成别的后果。 当然,最坏的结果已经出现了。 只见那淡蓝光晕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显得更加黯淡。 “我……尽力。但我的力量早已在对抗内部崩坏,还有外部侵蚀中消耗殆尽……倾尽所有,或许……最多只能为你争取半个时辰。之后……” “半个时辰,够了。” 宁舒没再废话,抬手虚虚一抓。 “叮铃——” 一声清脆悦耳的铃音突兀地响起,一枚小巧玲珑、通体金灿灿的“铃铛”凭空浮现在她掌心。 那铃铛滴溜溜的在她的手心转了一圈,似乎瞬间就“看”清了周围这天塌地陷的惨状。 紧接着—— “铛——!!!” 一道古朴苍茫的钟鸣声仿佛自时间长河尽头响起! 那小巧的金铃在这道钟声中骤然膨胀、变大,化作一尊刻绘着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青铜巨钟虚影,轮廓古朴苍凉,气息镇压万古! 东皇钟! 虚影急速凝实,化为遮天蔽日的庞然巨物,巍然矗立在破碎的山谷中央。 “铛——!” 钟声再响! 这一次,声音恢弘浩大到了极点,带着定鼎乾坤、镇压鸿蒙的意味,以钟体为中心,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轰然荡开! 金光所至,那疯狂扩张的虚空破洞猛地一滞,边缘扭曲的光芒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谷中翻腾的各种能量乱流,如同被无形的巨掌狠狠按下,骤然平息了大半。 而东皇钟本体更是金光暴涨,钟壁上镌刻的日月星辰仿佛活了过来,映衬的整个山谷都浮上了一层金光。 在宁舒的意识下,东皇钟精准地将整个二十四节气谷的核心区域,连同头顶上那个最要命的破洞,全都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内! “嗡——!!!” 外界狂暴的虚空乱流狠狠撞击在钟壁的金色光幕上,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却被牢牢阻隔在外。 山谷内,那令人窒息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的毁灭趋势,也在东皇钟的镇压下,硬生生被制住了。 崩塌的状况,算是暂时缓解了。 就连那不断扩大的破洞,扩张的速度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整个山谷,几乎瞬息间恢复了平静。 看上去用东皇钟来镇这么一方小世界的裂缝……好似有些,大材小用了。 但宁舒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东皇钟是稳住了场面,可这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东皇钟是先天至宝,传说可隔绝内外,稳固时空。 可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手里这件虽然也是神器,但终究是三生世界里人为炼制的仿制品。 看起来威力不小,可消耗也大得吓人,尤其是眼下驱动它,全靠她自身的圣人灵力在硬撑。 况且这法子终究是“堵”而非“治”。 她能清晰地“看”到,钟壁之外,那些暴虐的虚空力量,以及被暂时压制在钟内的谷内乱流,正一刻不停地、疯狂地冲击着东皇钟形成的屏障。 每一次撞击,都让钟身金光微微一暗,消耗着她海量的灵力。 而天顶上那个破洞,扩张的速度虽然被大幅减缓,却并未停止。 它仍在一点一点地、顽固地、缓慢地……变大。 麻烦大了。 外界的虚空能量太暴虐,不能直接拿来用。 但是仅凭自身力量修复这种破洞,缺少关键法则,哪怕她是圣人也做不到。 除非她拆了自己世界的法则补给这个小世界。 可那是她立身的根本,她还没“大方”到那个地步。 得另想办法。 必须在不损耗自身根基的前提下,找到能填补这个窟窿的东西。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被东皇钟隔绝在外的、那些翻涌不休的虚空能量。 这些力量虽是灾祸之源,却也蕴含着最本源的法则力量。 若能将其转化、利用,或许填补破洞的能量就有了。 有了! 担心傀儡会被混沌的力量毁坏,她试探着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具机器人。 这是小花给她的,比不上小十和小零那般灵性智能,但胜在结构简单、指令明确,而且小花给了她不少,她有存货。 还好,虚空中的法则力量对于机器人的伤害可以忽略不计,完全的科技造物,也就只有物理打击和时间能对它造成伤害了。 接着她试探的拿出一个能量收集器。 收集器刚一出现,颜色就开始变化,看到这一幕,宁舒松了一口气,收集器能用就好。 连忙将剩下的几个收集器和能量转换器全部取出,交给机器人 不过还是暗自感慨了一句,要是大绿小绿在就好了。 收集能量这活,他们熟。 安排了机器人形成流水线作业,看着收取能量结晶正常,想了想,又取出一个银色的宝箱,用来装收集到的能量结晶。 都布置好了之后,宁舒这才将注意力转回那团愈发微弱的淡蓝色光晕。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这破洞,还有八奇技,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冯宝宝,她的来历你知道吗?” 第704章 时间紧急 小天道意识的光芒微弱地闪烁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是八奇技。” 它的声音轻飘飘的,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当年那些人聚集在这里,妄图求长生,他们利用冯宝宝,强行撬动法则,得到了法则碎片,才诞生出八奇技…… ” “可他们没想到,八奇技是法则碎片的产物,不仅没能让他们长生,反而那些隐患会让他们短命,甚至因为孽力而下场凄惨,更加速了世界的崩溃。” 这个宁舒相信,欺天者,能有什么好下场。 妄图窃取、扭曲天地的根本法则来满足私欲,本就是倒行逆施。 那些看似强大的“技能”,本质是窃取世界本源,使用者被其反噬、短命、乃至下场凄惨,再正常不过。 而这过程本身,又在持续撕裂着世界的伤口,形成恶性循环。 难怪这方天地破败得这么快。 根源,果然在这里。 提到冯宝宝,小天道意识的光芒闪烁了几下。 “她身上的时间法则,与我同源…… 但我不确定她的来历,只知道她出现时,恰好是世界屏障第一次出现裂痕的时候。 或许,她是世界意识为了自救诞生的化身。” 小天道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可要不是她的出现,世界法则不会被轻易撬动,自然不会有这场危机。” 因果悖论! 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宁舒眯了眯眼,重重喘了一口气。 不管冯宝宝的来历如何,现在的结果就是,这个烂摊子得她收拾。 不过,她现在心中对这个事情的应对有了一点想法。 “这么说,想要彻底修补世界屏障,彻底解决这件事,不仅需要力量足够,还需要收回八奇技中蕴含的,残缺的法则力量 。 也就是说,需要八奇技的传人配合?” “没错。” 小天道意识的光晕微弱地晃了晃。 “八奇技是从世界法则上硬撕下来的碎片。只有把这些碎片‘还’回来,法则才能完整,这窟窿,才能彻底补上。” 宁舒看了一眼旁边银色储物箱里逐渐堆积起来的紫色能量结晶,又抬头望了望天顶那个依然在缓慢扩大的恐怖破洞。 “我得先离开。” 她很快有了决断。 “去找八奇技的传人,拿回那些碎片。这里的能量,让机器人继续收集,你借东皇钟稳住破洞,尽量别让它再扩大。我会尽快回来。” 说完,她不再耽搁,一步迈出东皇钟笼罩的金光范围。 离开谷内的瞬间,神魂重新附回小世界的肉身之中,又恢复成之前清冷的模样。 谷外,王也恰好结束修炼,看到宁舒出来,连忙起身迎上去。 “里面情况怎么样?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看着王也,宁舒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眼前这是谁? 那个向来干净清爽、甚至有点小洁癖的王道长不见了。 杵在那儿的,是个头发乱蓬蓬炸着、下巴上胡子拉碴、道袍上沾满泥灰草屑,浑身写满“风餐露宿”四个字的……野人。 “你……” 宁舒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整个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和野人打架了?” 王也本来见她全须全尾地出来,刚松了半口气,被这眼神和语气一激,悲愤瞬间冲上头顶。 “祖宗!您还嫌弃我?!您知道您这一进去多久了吗?!整整三个月!三个月啊!” 王也整个人几乎暴跳如雷。 “我守在这鸟不拉屎的瀑布边上,别说换衣服洗澡,连口热乎饭都没地方找!我没直接变成野人那都是我功力深厚、讲究卫生!” “三个月?!” 宁舒却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她猛地回头看向那水声不断的瀑布入口。 她在里面……感觉最多也就半小时。 她立刻调出系统面板,外部时间记录,比入谷时,多了三个月零两天。 再切到谷内记录:停留时长,三小时十七分钟。 不对。 不是单纯的“里面快,外面慢”。 她清楚记得,自己在谷内感知到的时间流速……是紊乱的。 有时一瞬如万年,有时又感觉过了很久外界才一息。 只是当时注意力全在破洞和能量上,她以为是那些能量的缘故,所以没细想。 “时间流速错乱……” 宁舒的心沉到了谷底,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而且不是固定差值,是随机波动,谷内谷外的时间在胡乱跳变。” 这比固定的时间差恐怖一万倍。 这意味着时间法则本身在这里已经“疯”了,彻底失去了连续性和方向性。 如果是里面慢外面快还好,正好能时间充裕一点,可要是相反呢! 还不等她离开这里,里面的时间就已经流逝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呢! 而且,这种紊乱的时间差如果扩散开来,整个世界的因果链都会被打乱、撕裂,到那时,别说修补,连“存在”本身都会变得支离破碎。 “麻烦大了……” 她声音发沉,看向王也,语速也变快了。 “找八奇技传人,立刻,马上。我们可能没有‘慢慢来’的时间了。” 王也见她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也彻底没了说笑的心思,胡乱抹了把脸,立刻掏出手机。 “我马上联系楚岚和老天师,让他们动用所有关系网,把八奇技传人的位置挖出来。” 他手指飞快操作,一边抬头问。 “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屏障破了洞,在漏。” 宁舒言简意赅,一边快步往外走。 “要补,得先把当年漏出去的‘碎片,就是八奇技里那些残缺法则,收回来。所以必须找到传人。”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而且,里面的时间也出问题了。越快找到,希望越大。” 手机刚接通,屏幕上没弹出张楚岚的脸,反倒先跳出一条加红加粗、带着哪都通标志的紧急通知。 临时工全员紧急集结令。 任务目标:追捕叛逃临时工陈朵。 任务等级:s级。 王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念了出来。 旁边宁舒的脚步猛地顿住。 陈朵?! 第705章 剧情发展,陈朵! 那个在“剧情”里,一生都活在枷锁中,唯一想要的,只是一次“自己选择”的权利,却最终只能选择走向毁灭的女孩。 陈朵的悲剧,绕不开一个人,她的负责人,廖忠。 “立刻问张楚岚。” 宁舒嫌弃王也拖慢了速度,二话不说,一把攥住他胳膊。 “陈朵的负责人廖忠,现在怎么样了?死了没有?” 她一边问,脚下却没停,扯着王也就开始在林间疾驰。 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周围的树木枝叶哗啦啦地向后倒掠。 “哎,哎!我能自己走!祖宗,您先松手——” 王也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左脚绊右脚,刚抗议了两声,声音就噎在了喉咙里。 因为宁舒这速度……实在有点离谱。 她像是根本不用看路,对脚下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的苔藓、横生的枝杈视若无睹。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最省力、最快速的位置,带着他以一种行云流水的姿态在密林中穿行。 方向明确,没有丝毫犹豫。 废话,她开着系统地图全息导航,当然目标明确。 宁舒的神识像雷达一样扫过周围百米环境,地形、障碍、最佳路径一目了然,能不快吗? 王也把剩下的抗议咽了回去,默默调整气息,尽量减少对她的干扰。 虽然对陈朵其人其事一无所知,但宁舒这罕见的急迫语气让他心头一跳,立刻对着手机那头追问。 片刻后,他挂断通讯,面色复杂地看向宁舒。 “张楚岚说,廖忠目前安全,没有生命危险。但陈朵已经失联超过48小时,临时工已经分头出动追查了。” 陈朵太特殊了,都知道她是无辜的,可是,她本身就是毒素的源头。 如果放开限制,她会成为移动的灾厄源头,说一句所过之处生机灭绝都不为过,而且,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她注定活得不‘自由’。 “没见到她本人,我无法确定能不能救。” 宁舒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但廖忠绝对不能死。他是陈朵和这个‘正常’世界之间,唯一的‘牵绊’。 如果廖忠死了,陈朵一定会选择自我了断。”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层叠的山峦,眼神幽深。 “一个渴望‘选择’的孩子,最后却只能选择死亡……这本身就会产生强烈的执念与孽力。 虽然她的生死,看似与目前的‘大局’无关,但……” 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意难平”,那些无处安放的绝望与遗憾,积累得多了,保不齐哪一个就会成为压垮这方世界的,最后一根稻草。 修补世界,不只是填补能量和法则的缺口,还包括抚平这些不该有的悲剧。 “得先找到她。” 宁舒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冷静。 “要避免廖忠出事,得在陈朵做出不可挽回的选择之前找到她。 告诉张楚岚,我们会过去。处理完陈朵的事,再继续找其他八奇技传人。” “好,那我联系张楚岚,让他务必拦住廖忠,等我们到了再说。” 王也说着,再次拨通手机。 可这次,张楚岚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老王,没用。廖叔已经带人出发了,说陈朵是他的责任,必须亲自处理。” 说着张楚岚声音变小了点,偷偷摸摸的。 “而且公司上头觉得,这就是个临时工失控的小事,根本不信什么‘廖忠有生命危险’,觉得我们小题大做。我又不能搬出宁姐的名号。” 看样子这三个月,王也和张楚岚相处的不错。 不过,听见这话的宁舒,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高层轻视、廖忠固执、陈朵绝望……最坏的结局已经可以预见了。 “不能等了。” 她声音冰冷,脚下方向猛地一变,不再绕行山坳,而是扯着王也,直线朝着大致方位冲去! “问张楚岚要陈朵最后出现区域的具体坐标。我们必须用最快速度赶过去,必须在廖忠见到她之前截住!” 王也立刻拿着手机按了两下,通话接通的瞬间。 余光扫过发现前面的路不对劲,就感觉宁舒拽着他猛地一跃—— “等等!这是悬崖——!!!” 王也的惊呼瞬间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他们像两颗石子般,直直朝着云雾缭绕的深谷坠去! 手机那头,张楚岚只听到一声短促的惨叫和猎猎风声,胸口顿时也跟着一紧,仿佛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失重感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宁舒脚下灵力轻转,如同踩在无形的台阶上,下坠之势骤然转为滑翔,扯着脸色发白的王也,稳稳落在谷底松软的积叶上。 王也惊魂未定,刚想喘口气—— “走。” 宁舒却毫不停留,拉着他朝对面几乎垂直的峭壁直冲而上! 足尖在近乎光滑的岩壁上轻点借力,身形急速攀升。 王也死死咬住牙,把第二声惊呼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觉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他看着宁舒拎着他一个大男人,毫不费力、视天堑如坦途的背影,对她实力的认知,再一次被狠狠刷新。 而宁舒的思绪,则在疾行中飞速运转。 解毒,她有七八分把握。 以她的医术和手段,剥离或转化陈朵体内的蛊毒并非不可能。 但真正的难点不在技术,而在“人”。 陈朵会愿意接受“治疗”吗? 那个一生都被剥夺选择权的女孩,会不会觉得,这又是一次“为她好”的强加安排呢? 廖忠呢? 那个将责任看得比命重、却又深深困于“保护”与“控制”之间的男人,能真正放下,给陈朵一次毫无附加条件的、真正的“选择”吗? 希望……还来得及。 她无声地吸了口气,脚下灵力再次爆发,速度又快了几分。 远处的城镇轮廓已在群山缝隙间隐约可见。 而陈朵与廖忠的命运线,已经和命运交织在了一起。 “系统,直接联系廖忠,能做到吗?” 宁舒盯着王也无奈挂断通讯,立刻在心里下令。 既然张楚岚说不动,那就直接找正主。 第706章 说服廖忠 【扫描目标‘廖忠’常用通讯信号……匹配成功。建立加密直连通道……】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刚落,王也手里的手机就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没有任何备注、却带着某种强制接通意味的加密号码。 “接。” 宁舒看向王也。 王也怔了一下,依言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就被宁舒一把拿了过去。 “廖忠,别问我是谁。” 宁舒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立刻停下你现在的行动,陈朵她不是故意失联,是被人绑架控制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廖忠警惕又压抑着焦躁的声音。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陈朵她……”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陈朵的真实想法。” 宁舒打断他,语速快而稳。 “她私下约你见面没有恶意,她只是被人误导了,以为你对她的好,全是算计和利用。 本质上,就是这个孩子突然进入了叛逆期,想要得到自己在意的人,一句真心的认可。 你到底把她当什么? 工具,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廖忠呼吸明显一滞。 “另外。” 宁舒继续道,语气沉重。 “我必须见到陈朵本人,还有那个马仙洪。只有见到他们,我才能判断,这两个人……还有没有‘救’的可能,该怎么救。” 廖忠陷入了沉默。 他对陈朵的感情,其实是有一点复杂的。 一边是作为负责人的 “控制欲”。 另一边,是看着这个,从小被当成“蛊”养大、连基本情感表达都困难的孩子,心底深处难以言说的疼惜。 刚才接到陈朵那条语焉不详、却又隐约透出某种决绝意味的见面信息时,他本就心存疑虑。 此刻听到这番话,那些疑虑瞬间被放大。 陈朵的心智本就不成熟,若真被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廖忠的声音终于松动了些,但警惕依旧。 “很简单。” 宁舒语气笃定,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 “你去约定的地点见她,不要带太多人,也不要一副抓捕的态度,别穿制服,别带显眼的重家伙。 如果她动手,或者周围有埋伏,你可以采取任何对你有利的措施,我们绝不拦你。”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无奈。 “但如果……她只是哭着问你‘是不是一直在利用她’,廖忠,我要你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真心话。 ‘你对你的好,有利用的成分,因为这是你的工作。但心疼她,也是真的。’ 别撒谎,她分得出来。” 说完,不等廖忠再开口,宁舒直接切断了通讯,将通讯器抛还给王也。 “他会听你的吗?” 王也接住,忍不住问。 “他会去的。” 宁舒脚下不停,语气肯定。 “廖忠对陈朵的愧疚,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只要有一线可能挽回,他就不会放弃。” 不然原剧中,这个人不会死在陈朵手下。 王也看着屏幕上那串已经消失的加密号码,忍不住咋舌。 “话说您这能力……是不是太逆天了点儿?哪都通临时工负责人的私人线路,说接就接?” 宁舒侧头瞥了他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 “不然呢?你以为我凭什么在这种法则崩坏、时间错乱的世界里周旋? 真靠你这个连‘内景’都不敢随便开、还得我帮忙补根基的‘助手’?” 王也:“……” 行,您说得对。 他默默的联系着各地的交通工具待命。 山风凛冽,吹不散前方越来越浓重的、仿佛凝结在空气中的沉重感。 希望还来得及。 “说起来,这哪都通真是麻烦透顶。” 宁舒的声音透过急速吹过的山风有些烦躁。 看看别的世界。 人家那些官方的异人管理部门——什么749局、龙组、特别行动处…… 哪一个不是神秘莫测、底蕴深厚、真正能镇守一方的存在? 不说别的,只这称呼听起来就神秘又霸气! 再看看这个世界。 把异人管理部门包装成“快递公司”,所有的核心的高端战力,居然全是编制外的“临时工”。 到现在了,管理层对迫在眉睫的世界崩毁危机一无所知,还在为一个临时工的“叛逃”上蹿下跳。 她都不信世界成这样了,难道没有给这些人示过警? 要知道,这个世界既然有风水奇门,那就意味着是拥有窥探天机的能力的。 “天都快塌了,这群人还在忙着扯皮。” 宁舒越想越火大,神识无意识地扫过身旁的王也,突然,她眼神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内景!” 她看向王也,语速快了起来。 “用内景!把你之前在龙虎山‘看’到的世界破碎景象,直接‘放’给‘哪都通’的那些高层、还有什么所谓的异人界十佬! 让他们亲眼看看这世界到底烂成什么样了!能不能做到?” 王也瞬间瞪圆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连连摆手。 “姐!亲姐!您饶了我!内景那是能随便开的吗?!那是窥探天机的地方,稍有不慎自己都得折进去! 那天没有你,我自己都看不见,现在要给一群普通人‘看’?他们的精神体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冲击,轻则变白痴,重则直接魂飞魄散! 而且这玩意儿是大白菜吗,想看就看?会遭天谴的!” “天谴?” 宁舒嗤笑一声,抬眼瞟了一眼灰蒙蒙的天。 “天都破了个洞,自身难保了,还有空‘谴’你?” 她知道王也的顾虑有道理,强行给普通人灌输那种级别的“真实”,确实风险巨大。 但不让那些掌权者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续回收八奇技、修补屏障的计划,每一步都会受到官僚体系的掣肘,寸步难行。 不过,眼下还不是纠缠这个的时候。 她压下心头的火气,不再纠结内景的事。 “系统,定位‘碧悠村’,标记马仙洪最后出现的具体坐标,规划出避开所有常规监控和异人盘查的最优行进路线。要最快的那条。” 第707章 碧游村 【正在扫描……坐标已锁定。路线规划中……避开主要公路、村镇及已知异人活动区域……生成完毕。预计耗时:1小时47分钟(全速行进)。】 “走!” 宁舒关闭面板,没有多余的解释,直接朝着系统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王也看着她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待命车辆的方向,瞪大了眼睛,伸手指着另一个方向。 “不是,大姐,往那边,车在那呢!” “来不及了,而且飞机落地要求太高,咱们就这样去。” 说完,脚下速度不减反增,王也只能闭紧嘴巴,免得风灌进肚子里。 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宁舒急切的背影。 心里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和疑惑又冒了出来。 自己这么个一心只想找个清净地方躺平、躲开俗世纷扰的咸鱼,怎么莫名其妙就卷进“拯救世界”这种史诗级麻烦里了? 他以前可没这么高的觉悟和啊。 宁舒没管他那些小心思,直接摸出两张隐息符,拍在自己和王也身上。 符箓生效的瞬间,两人身形气息彻底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仿佛变成了两道透明的风。 宁舒直接根据系统规划的、几乎无视地形的最短直线路径,脚下灵力喷吐,直接踏空而起! 不是飞行,更像是极高速的、低空滑翔的纵跃。 下方的城镇、田野、山林,如同快放的电影画面般飞速倒退、模糊。 风声在耳畔呼啸,却奇异地没有引起下方任何生灵的注意。 宁舒的思绪在高速移动中依旧清晰。 找到马仙洪,控制或说服他,问出陈朵下落。 然后就是陈朵,得稳住她,尝试解决她身上的蛊毒问题。 最后,才是真正棘手的部分。 怎么让哪都通、十佬会,乃至整个异人界真正掌权的那批人,相信“世界末日”不是危言耸听 并且愿意配合后续回收八奇技、修补屏障的计划。 强行用内景“灌顶”风险太大,得想个万全的办法。 “希望……还来得及。” 她低声自语,眉头却越皱越紧。 因为距离她离开山谷这才多大一会,她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空气中的灵力变得浓郁,暴躁。 谷内世界屏障上的那个破洞,肯定又扩大了。 更麻烦的是,她隐隐有种感觉,二十四节气谷内那疯狂错乱的时间流速,恐怕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现在外面过去一分钟,谷内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两小时后,碧悠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群山环抱的谷地中。 从空中看,这就是个普通的深山村落,瓦房错落,炊烟袅袅。 但落在宁舒眼中,村子周围萦绕着一层极淡、却异常稳固的灵力波动,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 显然是马仙洪用“神机百炼”的手段,布置了不少隐匿和防御的机关。 两人在村口那棵大树下缓缓降落,身形重新凝实。 脚刚沾地,还没来得及迈步,就听一阵密集而低沉的齿轮咬合与能量充填声响起! “唰唰唰——!” 十几台造型怪异、非金非木、关节处闪烁着幽蓝符文的傀儡机关,从村舍阴影、墙角、甚至地下骤然弹出,瞬间形成合围! 黑洞洞的炮口、闪烁着寒光的锋刃,齐刷刷对准了闯入的不速之客。 “警告!请立刻表明身份,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冰冷的、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合成音从为首的傀儡胸腔内传出。 王也下意识摆出了防御架势,体内灵力开始流转。 宁舒却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闪烁着危险红光的炮口,只是抬眼望向村子深处,声音平静地穿透机械的嗡鸣,清晰传入村中。 “告诉马仙洪,我有办法帮他补全‘神机百炼’最后缺失的关窍。另外,关于他记忆的问题……我也有线索。” 话音落下,周遭的机械傀儡动作齐齐一滞,炮口的光芒闪烁不定,似乎内部程序正在急速判断。 村子深处,某间看似普通的瓦房里,隐隐传来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响。 与此同时,宁舒在心里对系统下达了新指令 “立刻向哪都通所有临时工、分区负责人及董事会高层、龙虎山老天师、陆家、吕家等十佬势力,以及……全性内部那几个能管事的,发送加密通知。” 她顿了顿,语气冰冷 “内容就写:世界存续危机,核心线索及部分解决方案将于12小时后,在碧悠村公布。若缺席,后果自负。信不信,由他们。” 【收到。正在生成最高加密等级通知……发送中……通知已成功送达所有目标通讯终端。】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没多久,宁舒刻意铺开的、远超此界感知范围的神识“视野”里,便有了动静。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数十颗石子,一道道或强或弱、但都清晰带着“异人”烙印的灵力波动,从全国各地骤然转向,朝着碧悠村的坐标疾驰而来。 龙虎山方向过来的那些气息,有一道她熟悉——厚重、磅礴、中正平和,如同亘古不移的山岳,是老天师。 至于其余的,应该是龙虎山的弟子。 而他们来的极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张楚岚和冯宝宝那两道独特的气息也混杂其中。 张楚岚的灵力里带着“炁婴”特有的灵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锋锐,冯宝宝则是一片近乎虚无的纯净,却又隐隐缠绕着混乱的时间碎片感。 他们身边,还跟着几道或暴烈、或阴冷、或飘忽不定的陌生气息,灵力性质各异,但都透着股干练与危险的味道,想必是哪都通的临时工。 此外,还有几缕灵力流,透着明显的阴鸷、混乱与不加掩饰的恶意,如同潜行于阴影中的毒蛇,正悄无声息地蜿蜒靠近……全性的人果然也坐不住了。 这份没头没尾的加密通知,单是“碧游村”和“陈朵”两个名字就足够了。 马仙洪的修身炉、陈朵身上的原始蛊毒——每一样都牵动着异人界最敏感的神经。 第708章 造物之力 宁舒“看”着神识中那些飞速靠近的光点,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人来了就好。 至于来了之后,是相信,是质疑,还是想动手……那就各凭本事了。 宁舒轻哼一声,将大部分神识收回体内。 之后,无视了村口那些依旧举着武器、程序却似乎陷入某种判断循环的警戒机器人,抬脚就朝着碧游村深处走去。 她觉得那个地方的灵力有些不对劲,得走近了确认一下。 王也连忙快步跟上,眼角余光扫过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和闪烁不停的红色警戒灯,压低声音问。 “你就这么肯定它们不会开火?” “马仙洪要是真想动手,来的就不会是这几台只会‘警告’的看门傀儡了。” 宁舒脚步没停,目光死死锁在前方那栋古怪的、像个巨型机械熔炉的建筑上。 “走了。” 她头也不回地对王也说。 “我们要找的人和麻烦,估计都在里头了。” 那栋房子透出的法则波动,和村子里其他地方的气息完全不一样,突兀得扎眼。 可就在她靠近那栋建筑不足十米时,一股极其熟悉、却又让她心口发凉的本源法则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扑面而来! 宁舒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是……造物之力?!” 她轻轻抬手,还没碰到那冰冷光滑的金属墙面,就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了。 其中流转的,分明是世界法则最核心得的本源力量之一,和她之前在二十四节气谷感受到的那团虚弱得天道意识,同根同源! 她猛地抬头,望向虚无的天空,眼神里的暴躁几乎要喷出来。 这他妈的…… “这小天道是疯了吗?连造物之力都能随便丢!” 修身炉! 神机百炼! 搞了半天,马仙洪那套看似神奇的炼器手段,根源,竟然是世界本源的造化权柄! 难怪马仙洪能以凡人之躯,制造出种种超越常理的法器。 甚至还搞出“修身炉”这种,能强行改造异人根基本源的逆天之物! 他在断绝世界的根基!! 这种力量,本就不是凡人该触碰的禁忌。 更别提被强行使用,还肆意扩散,这一切,都是在透支世界的寿命,加速法则的崩坏。 “难怪……难怪世界屏障破得这么快,破口扩得这么猛……” 宁舒咬了咬牙,胸中那股对小天道“怒其不争”的邪火又往上窜了窜。 这败家玩意儿,守不住家门就算了,还把看家的宝贝到处乱扔! 她恨恨地又瞪了一眼虚空,这小天道怎么不直接去死。 简直恨不得把那个虚弱又乱来的小天道揪出来揍一顿。 这玩意也能丢! 王也看着宁舒那脸色,瞬间黑得跟锅底似的,他后脖颈的汗毛“唰”一下就立起来了。 他极其自然、不着痕迹地,往后蹭了半步,又蹭了半步。 缩了缩脖子,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没有存在感的影子。 直觉在疯狂报警,这会儿最好不要凑上去,没好事。 王也现在只后悔刚才跟得那么紧,现在想溜,会不会太明显? 他在心里把那几个词翻来覆去地念叨,“修身炉”、“神机百炼”、“马仙洪”…… 能让这位随手拿出修真正统功法、一眼看穿风后奇门要命隐患、连世界要完蛋好像都心里有数的“高人”,瞬间破防成这样的玩意儿…… 这篓子,怕是捅到天上去了。 他偷摸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宁舒那只攥得死紧、连指关节都发白了的拳头,又飞快地把视线挪开,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这回真要出大事了。 宁舒并不知道王也心里的小九九,她此刻正心里窝火的不行。 若不是这小天道意识混乱,随意丢弃法则力量,这方世界也不会乱到如今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浓重警惕与疲惫的中年男人,快步从建筑侧面绕了出来。 正是马仙洪。 他显然已经通过某种方式知晓了村口的变故,此刻紧盯着宁舒,虽然强压着怒意,但语气里的戒备几乎要溢出来。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宁舒根本没搭理他的问话。 她心里那团火正没处撒,看见这位“始作俑者”之一,眼神更冷了几分。 她直接一步跨到马仙洪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机油和金属灼烧的气味。 马仙洪下意识想后退,手也抬了起来,可他的动作,在宁舒眼里慢得像蜗牛。 只见宁舒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缕带着淡淡威压的金色灵力瞬间浮现,根本不给马仙洪任何反应时间,直接点向他的眉心! “你——!” 马仙洪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浑身便猛地一僵,整个人就像被冻住了。 他想调动体内浑厚的炁反抗,想激活身上那些护身法器,却发现平时运转自如的灵炁,此刻像结了冰的泥潭,死死卡在经脉里,动不了! 不光是炁,连肌肉、骨头,甚至脑子转动的速度,都像被无数只看不见的铁钳死死夹住,半分动弹不得! 他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马仙洪,神机百炼传人,碧游村村长,自认修为、炼器、对能量的掌控都已是一流……可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女人面前,竟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宁舒的指尖无视他所有的抵抗,稳稳地点在了他眉心正中。 “你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 宁舒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神识顺着指尖那缕凝实的金芒,强行破入马仙洪的识海深处。 果然,马先洪的记忆有明显的断层和修补痕迹。 比如关于“神机百炼”怎么来的、“修身炉”到底该用来干嘛……这些关键部分,都被人用一种极其高明阴损的手法抹掉、替换过。 这个世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八奇技之一的双全手。 而且,是造诣极深、几乎不留破绽的双全手。 第709章 强行剥夺 这个局面,在根据她已知的“剧情”线索,一个名字几乎瞬间浮现在宁舒心头—— 曲彤。 那个隐藏在暗处,以“耀星社”为幌子,暗中操控、算计着许多八奇技传人,甚至可能直接参与了甲申之乱某些内幕的女人。 宁舒的眼神愈发冰冷。 看来,世界崩坏的这盘乱棋上,搅局的“棋手”,不止一个。 “还有……” 语气带着一丝怒意。 “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话音未落,她指尖的金色灵力陡然暴涨! 夹杂着自己的一缕天道之力,凝成一股无形的、却仿佛能洞穿虚实的“手”。 然后,无视马仙洪体内一切炁的阻隔,还有法器残留的微弱护持,精准无比地探入他的经脉最深处。 一把攥住了那股散发着世界本源气息、却与马仙洪自身格格不入的“造物之力”! “呃啊——!!!” 马仙洪浑身剧烈痉挛,像是被无形的闪电劈中,发出一声无法抑制的痛苦嘶吼。 他能感觉到,造成剧痛的原因,是自己的‘本源’力量,被强行抽取了。 冷汗几乎是瞬间浸透了他后背的工装,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眼球充血,死死瞪着宁舒,里面全是疯狂的不甘与挣扎。 “你想干什么?!那是……我的!我的力量!!还给我!!” “这从来就不是‘你的’力量。” 宁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绝对的冰冷与不容置疑。 她甚至没有多看马仙洪痛苦扭曲的脸一眼,攥住那股造物之力的金色灵力,猛地向外一扯! “嗤——!!!” 一声极其诡异、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的撕裂声! 马仙洪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充满了力量被瞬间掏空后的巨大空虚与茫然,以及强烈的不甘与失落。 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被凭空挖走。 而在宁舒摊开的掌心之上,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流动变幻着形态的淡金色光晕,正安静地悬浮着。 光晕内部,仿佛有无数微缩的星辰生灭、山川衍化,散发出一种温润却又至高无上的本源气息。 她看也不看旁边失魂落魄、几乎瘫软的马仙洪,手腕一翻,掌心便多了一个白玉小瓶。 瓶子不大,瓶身上却密密麻麻刻满了细若蚊蝇、流淌着微光的古老封印符文。 她指尖对着那团造物之力虚虚一引。 光晕仿佛受到无形的牵引,化作一缕柔和的金线,悄无声息地滑入玉瓶瓶口。 瓶口自行闭拢的刹那,瓶身上所有封印符文齐齐亮起一瞬,随即光芒内敛,恢复成看似普通的白玉质地。 只是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被牢牢锁住的稳固感。 这力量后续是用来修补世界屏障的关键,不能丢了。 东西收好,宁舒这才转过头,看向瘫坐在地、气息萎靡、眼神涣散得几乎没了焦点的马仙洪。 静了片刻,她开口,语气比之前稍缓一些。 “你这个人,本质不坏,甚至有点赤子之心,但太轴,太固执,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成,从不管会引发什么后果。 可惜,心性配不上你掌握的力量,也看不透这背后的算计与代价。 刚愎自用,做事只凭一腔热忱,不顾因果,不计后果。” 她顿了顿,看着马仙洪失神的双眼。 “现在,这本就不属于你的力量没了。你可能会觉得天塌了。 但换个角度想,你也卸下了一副足以压垮你、甚至可能拖着无数人陪葬的重担。 没了这份力量,你或许才能像个真正的‘人’一样,清醒地、平静地活着,不必再被力量驱使,也不必再被人利用。 安稳度过余生,对你,对这个世界,或许都是好事。” 马仙洪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想反驳,想吼出他的理想,他的碧游村,他坚信的道路…… 可是,当那股支撑他所有狂想与行动的核心力量被彻底抽离,当宁舒平淡却直指本质的话语敲在心头。 他忽然觉得,那些曾经坚信不疑、为之奋不顾身的东西,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虚幻的阴影,显得……那么虚浮,那么的,一厢情愿。 失去那股力量后,自己心中的躁动与偏执竟渐渐平静下来,仿佛一直被束缚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放。 一种前所未有的、掏空了一切的疲惫感,和一种无边无际的……空旷,淹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只是颓然地、深深地垂下了头,肩膀也垮了下去,仿佛再也撑不起任何重量。 “走,带我去见陈朵。” 宁舒对着失魂落魄的马仙洪说道,语气笃定,让下意识想找借口拒绝的马先洪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随即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村子西侧、靠近溪流的一间独立小屋走去。 宁舒和王也跟在他身后,一路无话。 刚走到小屋门外,几人便看到,一个穿着特制密封连体防护服、头发剪得很短的女孩,正安静地坐在低矮的门槛上。 她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朵早已枯萎、颜色暗沉的野花,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干枯的花瓣。 正是陈朵。 听到脚步声,陈朵抬起头。 她的脸大部分被防护服的透明面罩遮挡,但露出的那双眼睛,在看到陌生的宁舒时,瞬间充满了小兽般的警惕与不安。 她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肩膀微微弓起,下意识地想拉开距离 这是她长久以来形成的条件反射,用距离保护他人,也保护自己那身无法控制的剧毒。 宁舒却像没看见她的退缩和周围瞬间紧绷的气氛,脚步丝毫未停,径直走到陈朵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非常自然地蹲了下来,与坐在门槛上的陈朵视线齐平。 接着,她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头皮发麻、心脏骤停的动作。 第710章 选择,自己选 宁舒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防护,就那么干脆直接的,一把抓住了陈朵的手腕。 那是陈朵唯一裸露在防护服袖口外一小截皮肤! “你——!” 马仙洪瞳孔骤缩,下意识想上前,却被宁舒周身自然散发的一缕无形气场所阻。 王也倒抽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连刚刚接到消息,匆忙赶来的廖忠,看到这一幕也差点惊呼出声,脸色瞬间煞白! 谁不知道陈朵浑身是毒,触之即死?! 这女人是不要命了吗?! 然而,众人预想中宁舒手掌瞬间发黑、溃烂、或者被剧毒侵蚀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她的手指依旧白皙稳定,稳稳搭在陈朵的手腕上,指尖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金色微光。 陈朵自己也僵住了,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杂了难以置信的欣喜,有人可以直接触碰到她了。 她的看着宁舒的眼神带着一丝好奇。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被人这样直接、毫无隔阂地触碰过了。 宁舒根本没理会周围几乎要凝固的空气和众人惊骇的目光。 她微微闭目,一缕神识,顺着指尖,悄无声息地潜入陈朵的体内,开始全面探查。 经脉、血液、脏腑、骨髓……乃至更深层的灵魂本源。 时间一秒秒过去,宁舒的眉头,却越蹙越紧。 “怎么样?!能……能救吗?!” 廖忠第一个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急迫。 目光死死盯着宁舒的表情,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希望的端倪。 宁舒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神识在陈朵体内“看”到的情形,远比外部感知和廖忠他们描述的要复杂、棘手得多。 陈朵体内的“毒”,早已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毒性物质。 那些源于原始蛊的诡异力量,经过多年的共生、变异,尤其是经历了某种不完善的、粗暴的“剥离”尝试后,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异变。 它们与陈朵自身的生命本源、经脉、乃至部分魂魄产生了深度纠缠与融合。 更麻烦的是,这些异变的毒性力量,有了世界意识的加持,拥有了部分法则属性。 这不是简单的“中毒”可以解释的。 如果用寻常的“解毒”思路,无论是用药、用炁、还是用法术拔除,都等同于在直接攻击、陈朵的生命与灵魂。 结果必然是宿主与“毒”同归于尽。 难怪……难怪剧情中陈朵只有死路一条。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异人手段能处理的范畴,涉及到了法则层面的畸变与污染。 宁舒缓缓睁开眼,松开了握着陈朵手腕的手。 而她的手指,连一丝红痕都没有留下,更别说中毒迹象。 她看向满脸期盼与恐惧交织的廖忠,又扫过神色复杂的马仙洪和紧盯着她的王也。 最后,目光落回陈朵那双隔着面罩、依旧带着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的眼睛上。 “很麻烦。” 宁舒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 “她体内的‘毒’,已经不能称之为‘毒’了。”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给他们听。 “蛊毒已经和她的生命本源,甚至和这世界一些残缺不全的法则纠缠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种……畸形的共生状态。 普通的手段,解不了。强行剥离,等同于杀她。” 廖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眼中透露着一丝不忍,看着陈朵那双依旧懵懂的眼睛,单纯的她根本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无所知。 廖忠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声音都带着一丝沙哑。 “难道……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她还这么小,她还没……” 马仙洪也握紧了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王也则是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么。 陈朵自己,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捻着手中那朵枯花,仿佛早已接受了某种注定的结局。 然而,宁舒的话并未说完。 她看着陈朵,眼神深邃,继续道。 “寻常手段不行,不代表就真的没办法。” “这孩子的情况是有点棘手。” 宁舒打断廖忠近乎绝望的低语,目光平静地转向陈朵,声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陈朵,我现在给你两条路选。” “第一条路。” 她竖起一根手指。 “我可以设法,彻底解除你体内这种畸变的‘毒’。让你恢复成完全健康的普通人。 你以后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正常地生活、接触、感受这个世界,不必再担心伤害任何人。 代价是,你会失去所有与‘毒’相关的能力,成为一个真正的‘凡人’。” 无视了廖忠听了这话激动的神情。 “第二条路。” 宁舒瞥了一眼廖忠,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不解除这毒,而是教你一种方法,让你彻底‘掌控’它。让这‘毒’,不再是不可控的灾难,而是变成一种,完全属于你的‘力量’。 就好像其他人的力量一样。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能成为你立足的根本,而非诅咒。 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在于你的选择和你的立场。” 宁舒的目光澄澈而平静,看着陈朵。 “选择权在你。你想要哪一种活法? “不过,无论你选哪一条路,之后都需要系统地学习,从头开始,建立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树立起属于你自己的、正确的是非观念。这很重要。” 陈朵怔怔地听着,面罩下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在努力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关于自身命运的选择。 她从未想过,自己身上这带来无尽痛苦与孤立的“毒”,竟然还能有别的可能。 “毒……也能保护别人?” 她低声重复,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模糊,却带着一丝清晰的困惑与……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 “当然可以。” 宁舒肯定地回答 “我刚才说了,力量没有善恶,关键在于掌控力量的人,在于你用这力量来做什么。” 第711章 布局 陈朵猛地抬头,眼睛里亮了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毒是灾祸,是别人远离她的原因,却从未想过,这 “灾祸” 也能变成 “保护” 的力量。 看着这样的陈朵,宁舒叹了口气,与她平视,眼神里满是认真。 “是用毒伤害无辜,还是用毒守护同伴,全看你自己的阵营与立场。” “你一直想要的‘选择’,现在就摆在你面前。但不管你选哪一条,都要记住 —— 你需要从头学习, 学习如何做一个‘人’,学习分辨对错,树立正确的三观。 过去的经历不是你的错,但未来的路,需要你自己一步一步走正。” 陈朵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野花,花瓣在她掌心轻轻颤动。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廖忠忍不住想开口劝说,却被宁舒用眼神硬生生打断。 “她的执念从来不是‘被保护’,而是‘能自己选’—— 你之前强加给她的‘好’,从来不是她想要的,现在,让她自己做决定。” 廖忠张了张嘴,脸上满是担忧与急切。 他怕陈朵选第二条路,怕她被力量裹挟,重蹈覆辙; 可看着陈朵认真思考的模样,他又想起宁舒说的 “执念”,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一步,默默闭上了嘴。 宁舒的目光掠过廖忠那写满担忧与痛苦的脸,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坚定。 “放心。无论她最终选择哪条路,只要她日后谨守本心,不行无端杀戮、不造无辜杀孽——”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承诺道。 “我保她,不死。” 这句话,很轻,但霸气十足。 没有人认为眼前的人在说大话。 廖忠惶然无措的心瞬间稳了,不再试图左右陈朵的选择。 而陈朵却定定的看着宁舒。 选择,第一次如此真实、如此沉重,又如此……充满可能性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看着陈朵低头沉思的模样,宁舒没有催促。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在一股莫名的威压下,没有人出声。 只有王也拉着马先洪悄悄的离开了,他得找地方洗个澡,收拾收拾,别以为他没看见,这小祖宗的嫌弃越来越不加掩饰了。 宁舒:翻白眼,你都臭了不知道么! 陈朵思考的时候,宁舒的脑子也没闲着,越想越觉得“内景”展示是个好办法。 试探的在心中推演风后奇门,无视了廖忠越来越焦躁的眼神。 夜幕降临的时候,她的感知中,有几道格外醒目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再次用眼神警告了欲言又止的廖忠,示意他和其他人暂时不要打扰陈朵。 还是不放心,在陈朵的附近丢下一枚隔离符。 然后,自己转身不紧不慢地往村口走去,廖忠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了宁舒的身后。 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站定后,四下打量了一番,若有所思的低头沉思了片刻。 然后抬手向周围几个不起眼的方位弹出数枚玉符。 玉符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不见踪影。 经过一番整理后,重新恢复帅气模样的王也回到了村口,看着她这番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多问。 宁舒虽然没有解释她这么做的用意,不过,还是传音给王也。 “我需要你在合适的时机,辅助诸葛青,开启武侯奇门的‘归元阵’。” 看着王也诧异的眼神。 宁舒却没有多说什么。 不提王也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一阵极其厚重、沉稳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堂皇正大,隐隐带着龙虎山独有的道家清韵与一丝风雷之意,无需通报身份,来人是谁,已然明了。 果然,远远就看见老天师一身青色道袍,脚下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如缩地成寸般向前飘移数十丈。 仅仅几个呼吸,便已越过村口那些僵立不动的警戒傀儡,出现在了宁舒面前。 他气息平稳,面色沉静,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与凝重。 在他身后,张灵玉带着十余名明显是龙虎山精锐的弟子,无声跟上,迅速在老天师身后散开,隐隐结成阵势,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老天师一到,先是对宁舒郑重地行了一礼,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到了一旁。 不过,他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视着周围,显然在快速评估现场形势。 他身后,身材敦实、面容和气的四弟子赵焕金,倒是和王也对上了眼神,两人似乎原本就认识,低声交谈了几句。 宁舒耳力好,听到赵焕金带着几分庆幸对王也说。 “……多亏了王道长你安排的飞机,不然师父带着我们这么多人,光靠御物和脚程,怕是要耽搁不少时辰……” 原来如此。 难怪龙虎山的人能到得这么快,还如此齐整。 王也这家伙,家里有钱,关键时刻倒是挺顶用。 宁舒心下明了,也没多在意。 她的注意力很快随着老天师的目光,也投向了村子深处。 是那栋散发着不祥、扭曲灵力波动的“修身炉”主体建筑。 即便隔着这段距离,以老天师的修为和对天地气机的敏感,显然也察觉到了那建筑中蕴含的、与常理相悖、甚至隐隐令人心悸的“异常”。 看了一眼宁舒,见她点头,老天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沉凝与审视。 宁舒心中感慨,不愧是此界天花板,一来就看出不对劲了。 龙虎山的人到了之后,也跟着宁舒一起,在村口站着,老天师都没开口,其他人自然也没有谁敢先吱声。 至于什么“进村坐坐喝杯茶”的客套,更是提都没人提——气氛不对,谁都看得出来。 宁舒这会也没这个心思。 因为在她神识里,已经清楚地“看”到其他几拨人,正从不同方向,飞快地朝着碧游村靠近。 现在可没时间给这些人浪费。 村子外围的密林深处、嶙峋山石的阴影下,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几道气息。 晦涩、混乱,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窥探欲,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外逡巡、打量。 是全性的人。 第712章 人到齐了 全性的人暂时没胆子在老天师的眼皮子底下直接冲进来,但显然已经潜伏到位,就等着局面混乱,好趁机做点什么。 而代表哪都通官方力量的,却只有寥寥数人——张楚岚、冯宝宝,徐三徐四,以及另外几个气息各异的人。 高层?董事会?一个都没见着。 宁舒的目光扫过这明显“分量不足”的阵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刺骨的弧度。 不识抬举。 这种时候还在摆官架子、搞内部分歧、轻视警告的官方组织……看来,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老天师显然也察觉到了“哪都通”来人规格的异常,以及外围那些阴冷窥伺的目光。 他眉头微蹙,看向宁舒,沉声问道。 “道友,不知道这段时间的探查结果究竟如何了……” 宁舒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充满了无奈。 “老天师,实不相瞒,我已去过二十四节气谷。那里的世界屏障……已经破了。 山谷中的时间与外界已经有流速差异了,而且还是混乱变幻的那种。 我想办法暂时稳住了破洞,但撑不了多久,尤其是里面时间流速不确定的情况下。 如今时间紧迫,若不能尽快找到彻底修复之法,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或明或暗的人影,声音更冷。 “更麻烦的是,现在拖后腿的太多。‘哪都通’高层装聋作哑,还有人想趁机浑水摸鱼、捞取利益,如今,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有些险,必须要冒了。” 老天师听完,沉默了更久,眼底有复杂的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罢了……道友既然已有决断,且情势确已危急至此,贫道……信你。今日,龙虎山上下,听凭道友调遣。” “多谢天师。” 宁舒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转向刚刚站定、神色间难掩凝重与恭敬的徐三、徐四。 两人此前见识过宁舒匪夷所思的手段,深知这位“神秘人”的能耐与脾气,尤其是看到老天师对她的态度后,心中把宁舒的分量又提了提。 这会见她看过来,立刻上前一步,姿态放得极低。 “宁前辈。” 徐三开口,声音恭敬,但里头透着股压不住的无奈。 “我们跟公司上头反复强调过,这边情况可能很严重……但董事会那边,态度很硬,就是不肯亲自过来。只派了我们几个……先过来看看情况。实在对不住。” 没有辩解,没有推诿,只是坦诚告知了现状,言语间的敬畏清晰可见。 其实徐三说的已经很委婉了。 真实情况是,董事会不仅不重视,还因为之前念叨宁舒的名字而集体受伤的事情迁怒,说的话很是难听,认为宁舒小题大做,得寸进尺。 宁舒淡淡点头,并未迁怒于他们,哪怕他们没说,宁舒其实也大概能猜出来。 无所谓了,反正她已经对这所谓的“官方”,不抱希望了。 “行了,就这样。” 宁舒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她心里清楚,解决核心问题真正需要的,其实只有八奇技那几个传人和冯宝宝。 而宁舒之所以想要官方来人,其实是因为,官方代表的,是此方世界的一股‘立场’。 就好像当初在《终极》世界里的那个df快d,一颗快递而已,哪怕威力再大,理论上也是无法杀死诡异天道附身的蛇母,怎么说,那也是天道! 可是,它代表的,是一个传承几千年的古老国度的国运与意志,和‘天子口含天宪’是一个道理。 那份力量,在某些规则层面很重要。 如今官方摆明了不配合,不给这个“立场”,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龙虎山,千年传承,正道魁首,在异人界也算一块分量足够的招牌。 用它来凝聚一部分“正统”气运,勉强也够格了。 她转向张之维。 “老天师,到时候,需要龙虎山坚定的支持!” 老天师面色沉凝,没有丝毫犹豫,缓缓点了点头。 “道友放心。龙虎山千年根基,在此等大义面前,绝不会后退半步。” 他知道轻重,也看得出宁舒没说出口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一场力量的对抗,更是一场关乎世界“名分”与“气数”的角力。 龙虎山,必须站出来。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的林子里传来几声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几道阴鸷,且不怀好意的灵力波动若隐若现,还混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血腥气息。 宁舒眼神一寒,不用想都知道是全性的人来了。 而且里面还混着几个孽力缠身、显然没少作恶的家伙。 环视了一圈,她名单上的人基本上都到了。 于是,宁舒朝着林子方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了。是打算看戏捡漏,还是觉得能瞒过我?” 林子里静了一瞬。 片刻,几道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夏禾。 和“剧情”里一样,她身姿摇曳,周身萦绕着淡粉色的、仿佛能撩拨心弦的炁劲,指尖习惯性地缠绕着一缕发丝,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慵懒媚意。 眼神似有若无地往张灵玉那边一飘。 张灵玉那张向来清冷自持的脸,“腾”地一下瞬间爆红,耳根子都烧起来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僵硬地往后挪了半步,试图把自己藏进身后弟子的阴影里。 老天师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眼神扫过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徒弟,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宁舒看的分明,这夏禾表面看着随性散漫,可那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还有周身炁劲那似松实紧的流转方式,都透着一股子戒备。 她身边跟了几个全性的人,气息各异,一看就不是善茬。 稍后一点,诸葛青也到了,就带了两个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像是刚来。 他眼神在场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宁舒身上,停了几秒,眉头微蹙,带着点探究和思索的味道。 第713章 归元阵 看到诸葛青也到了,宁舒心头微松。 她就怕这诸葛青不来。 若真是那样,她就只能强行开阵,到那时,变数就太大了。 “老天师,等下需要诸葛青配合王也,开启‘归元阵’。” 她的声音直接传入老天师耳中。 老天师目光立刻转向不远处的诸葛青。 与此同时,王也在诸葛青露面时朝他看了过去。 一瞬间被三个人,尤其还包括老天师和那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同时盯上,诸葛青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神经瞬间绷到最紧。 “诸葛青,我需要你等一下,配合王也开启‘归元阵’。” 宁舒的声音,同时清晰地在老天师、王也,以及诸葛青本人的识海中响起。 诸葛青不认识宁舒,但是最近这位的传闻没少听。 尤其是,看到老天师和王也几乎是同时向他微微颔首示意,再联想到之前那份匪夷所思的召集通知,还有和眼下这诡异凝重的气氛……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快速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对着宁舒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宁舒见状,心头那口气才算真正松了下来。 肯配合就好。 不知道几人暗自联络的夏禾轻笑一声,那声音酥软得能掐出水,话里却带着刺。 “前辈这话说的,可有点伤人了。我们不过是来瞧瞧热闹,长长见识。” 她眼波流转,瞥了一眼哪都通那边寥寥数人,意有所指。 “再说了,这哪都通的各位‘大人物’们可都还没来呢,也轮不到我们这些‘闲杂人等’多事?” 宁舒没理会她的试探。 至此,该来的,不该来的,带着各自心思的,总算都在这碧游村凑齐了。 看到这个情形,宁舒心中冷笑一声,没再开口。 身形一动,整个人腾空而起,凭空站在众人上方数丈高的地方。 随即,一股无形的威压以她为中心猛的压下。 下方众人齐齐呼吸一滞,心头像是被巨石撞了一下。 个别修为低的,甚至半跪在了地上。 就连老天师都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这般不借外物、长久平稳御空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异人”二字的认知。 不过越接触,越觉得这位道友深不可测,对于化解危机,他心底反而踏实了几分。 可其他人就不是这么想了。 惊骇、猜忌、贪婪……种种情绪在不少人眼中翻腾。 不过,宁舒却没给他们任何开口质疑、叫嚣的机会。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扯皮的。” 宁舒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而是要揭开两个真相。” “第一个,就是你们所有人都在追求的‘长生’。” 这两个字一出,场内瞬间一静,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空中的宁舒。 连夏禾脸上的妩媚笑意都淡去了几分,眼神锐利起来。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 无视众人各异的目光,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长生,是不存在的。” “不可能!!” 立刻有人失声反驳,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安静站在张楚岚身边的冯宝宝。 她那数十年不变的容貌与状态,早已是许多人心中“长生”最有力的证据。 一时间,无数道或明或暗、夹杂着贪婪与质疑的视线,聚焦在冯宝宝身上。 张楚岚下意识的将冯宝宝护在身后,想要遮挡这些恶心的视线。 宁舒的目光也随之落在冯宝宝身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却更显笃定。 “她可不是长生,而是体内蕴含着一段残缺的时间法则,才让容貌与生机停滞,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永生,而且,这种情况,不可复制。” 她收回视线,声音重新冷下来。 “不过,长生没有,长寿还是可以实现的。 修炼者踏入道途,筑基期可寿三百,金丹期五百,元婴期一千,若能突破更高境界,生命上限还会不断提升。” 这话如同惊雷,场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许多人眼中迸出狂喜。 只是筑基就有三百寿元,这还是最低修为呢。 宁舒看着他们的神色,唇角勾了勾,眼中带着一丝讥诮。 但是—— 宁舒话锋一转。 “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个世界能支撑你们修炼到那时候。” “今日召集各位,正是要请诸位亲眼看看,你们所立足的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 说完,宁舒的神识轰然爆发! 不是攻击,却比攻击更让人心悸。 一股玄奥难言的波动瞬间扩散,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将下方,除了老天师之外的所有人,尽数笼罩! 老天师修为太高,根基太厚。 若也被强行拉入“归元阵”的内景之中,哪怕以宁舒的修为,压力也是很大的。 与此同时,她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拂。 地面上,一座不知何时布下、隐于无形的奇异阵法,骤然亮起! 复杂玄奥的光纹如同活了过来,在地面交织流淌,迅速勾勒出一个覆盖了大半村口的庞大阵图。 阵眼核心处,站着王也。 他双手掐诀,神色肃穆,脚下奇门格局虚影已然浮现,缓缓轮转。 老天师脸色一变,看向宁舒,沉声道。 “道友,此举……” 以他的见识,自然认得这“归元阵”,也瞬间明白了宁舒的意图。 但是,将这么多心性、修为、念头各异的人,强行拉入“内景”窥探天机? 这风险太大了! 万一有人在内景中失控,问出超越自身,乃至阵法承载极限的问题,又无法及时清醒挣脱…… 那么阵中的所有人,都会死,尤其是开阵的人! “老天师,没有时间了。” 宁舒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股无奈的决绝。 她当然知道这么做太冒险,可是,在阵中死去,和世界崩毁后死去,不过是死法不同,时间早晚而已。 她最大的依仗,就是自己远超此界的神识强度,还有她那师承瑶光的阵法造诣。 强大的神识让她能在短时间内强行压制、引导阵中众人的杂念。 阵法,则是为了以防万一,这样一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第714章 展示真相! “迟则生变。不得已,只能下点猛药,让他们‘眼见为实’了。” 解释的声音直接在老天师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坦诚,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断。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景象骤然扭曲变幻,心神随之一阵恍惚。 但这恍惚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意识便重新恢复清明。 只是,他们很快发现,自己并非身处方才的碧游村村口,而是置身于一个光线朦胧、气息奇异玄奥的空间之内。 周围依旧是刚才那些人,彼此间的戒备和警惕丝毫未减。 “这是什么鬼地方?!” “幻术?还是阵法?” 宁舒的身影并未出现在这方空间,但她的声音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带着一种空间独有的回响。 “今日,便借这‘归元阵’,请诸位一观此界真相。” 她的目光掠过几个身上缠绕着浓重孽力的人影,她不需要知道他们是谁,反正都是死有余辜。 随即,那无形的注视落在早已站定在阵法特殊方位上的诸葛青和王也身上。 “诸葛青,王也,起阵。” 看到连老天师都没有阻止,诸葛青和王也对视一眼,知道已无退路。 两人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双手几乎同时飞速结印! “离字——爆炎!” “离字——萤火流光!” 随着他们的低声吟唱,两团性质迥异,却同属离火的能量在王也与诸葛青掌心凝聚,瞬间激活了脚下的阵基! “轰——!” 一个庞大无比、流光溢彩的复合奇门转盘虚影,在王也与诸葛青脚下轰然展开、交融! 天、地、人三盘虚影叠加显现,开始以一种远超他们平日理解极限的恐怖速度疯狂轮转、推演! 他们在寻找捕捉稍纵即逝的“三盘归元”之机! 就是现在! “遁甲初阵——归元阵,开!” 随着诸葛青一声清喝,巨大的阵盘虚影轮转,阵中的所有人被强行拉入了‘内景’世界。 而几乎就在阵法启动的同一瞬间,宁舒的法力,利用之前控制众人神识的幻阵的阵法,轰然涌入归元阵之中。 这股力量一进来,瞬间就接管了阵法最核心、也最要命的部分。 把原本该由开阵者承担的所有反噬和消耗,全给扛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能有半点延迟,不能出一丝差错。 要是慢上一秒,或者哪里没接住……王也和诸葛青,怕是当场就得暴毙。 而王也和诸葛青只觉得身上一轻,那股预想中足以抽干他们性命的重压完全没有出现。 他俩现在只需要维持着阵法的基本运转就行,轻松得不可思议。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只剩下震撼。 这就是……真正“上位”存在的力量吗?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作为开阵的人,他们最清楚,拉这么多人进内景,需要付出多大代价。 所以,宁舒这一举动,给他们带来的震撼也是最大的。 其实,要不是宁舒自己直接动手会影响太大,可能引发什么连锁反应,必须用他俩当个“缓冲”和“翻译”,她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最简单的方法,其实是直接暴力“灌顶”,把真相硬塞进每个人脑子里。 那才叫省事。 同时,阵法在宁舒的刻意引导下,阵中那几个孽力深重之人,只觉周身一寒。 只见这些人先是体内的炁,被迅速汲取,很快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中,仿佛也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剥离、抽走!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眼露惊恐,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瘫软在地,不过几息,便彻底没了声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其他人甚至没完全反应过来,那几人便没了生息。 与此同时,众人眼前的景象再次天旋地转! 没有他们各自的命运轨迹,也没有个人的未来吉凶。 只有这个世界的……“底色”。 光影变幻,无数破碎、恐怖、充满裂痕与衰败气息的“景象”,瞬间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龟裂的天空、逸散黑气的山脉、污浊的灵气、濒临崩溃的世界屏障……那是世界正在死去的真实模样。 只是“看”了一眼世界的真相而已,时间很短。 宁舒也不敢托大,展示到她认为足够震撼的‘真相’后,便立刻切断了链接。 强行将所有人的意识,从“内景”中弹了出来,而这一切,前后不过几息功夫。 从幻阵开启,到归元阵让众人进入内景,再到从内景中被踢出来。 满共,不超过30秒,可夜色下,宁舒还是不动声色的悄悄嗑了两颗药丸,一颗恢复法力的,一颗温养神识的。 当众人被弹出内景,意识回归本体时,无论是张楚岚、夏禾,还是徐三徐四,一个个脸色煞白,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眼神里残留着强烈的惊悸与难以置信。 先前那点对“长寿”的狂喜,早已被巨大的惊恐和后怕取代。 那景象太过真实,太过恐怖,绝不是幻术能模拟出的“感觉”。 徐三、徐四对视一眼,压下心头的震撼与不安。 徐三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前辈……这,这就是您让我们看到的……真相?” 徐四紧接着道,语气带着急切。 “此事关系太大!我们必须立刻上报公司总部,请所有高层……” 话虽如此,两人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之前他们劝说高层时,对方那副不以为然的态度还历历在目。 可如今这位神秘人展现出的实力深不可测,看起来又不像是好说话的样子。 若高层依旧不重视,恐怕会惹来大麻烦。 他们交换的眼神里,满是凝重与担忧。 果然,宁舒听到“上报”二字,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必了。” 平静的打断了他。 她已从空中落下,重新站在众人面前,目光落在徐三二人沉重的面容上。 “该看的,你们已经看到了。世界的危机就在眼前,没时间等你们一层层请示、扯皮。” 随后,宁舒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各个面色阴沉。 第715章 强制,傀儡符 “你们想要的修炼功法,我有;你们想要追求的长寿、力量,也与我无关,也没兴趣阻拦。” “但所有这一切的前提,这个世界能继续存在。” 宁舒轻轻笑了一声,可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 众人看着宁舒抬手在空中虚虚一抚,仿佛在触摸什么看不见的脆弱之物。 “你们没见过世界崩碎?崩碎的世界,就像一颗被摔碎的糖。 外壳四分五裂之后,里面的所有一切,生灵、山河、文明、记忆,都会瞬间湮灭,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随着宁舒的话音落下,场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老天师看着宁舒紧绷的侧脸,还有眼中那抹不耐烦,心里清楚——这位今天是动了真火,也彻底没了耐心。 他暗叹一声,上前一步,对着宁舒郑重拱手。 “尊驾,事已至此,还请明示,眼下我等该如何做,方能……为这方世界,争得一线生机?” 他问出了此刻所有看清“真相”的人,心中最沉重、也最迫切的问题。 就连全性那帮人,此刻也没人跳出来唱反调或说风凉话。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那几个同伴无声无息暴毙的警示。 还是被那末日景象,刺激的,终于有了一丝‘责任心’。 不过宁舒压根不在意他们怎么想。 她在意的只有今天这一出的目标——八奇技的传人,还有冯宝宝。 现在,哪怕是捆,她也要把这些人捆到二十四节气谷去。 而且,必须马上出发。 宁舒压根没打算跟这些人废话。 解释?浪费时间。 信的不用多说,不信的说破天也没用。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目光扫过全场,瞬间锁定了场中那几个关键人物—— 张楚岚(炁体源流);王也(风后奇门);张灵玉(通天箓);巴伦(六库仙贼)。 再加上已经被她废掉的马仙洪(神机百炼),八奇技已得其五。 除了马先洪,其余几人,王也怎么说也是她跟班,勉强算是自己人。 张楚岚是气运之子,张灵玉是龙虎山的,巴伦是官方的…… 这几个人,她可以“请”去二十四节气谷,作为解决问题的“引子”和参与者,却不适合像对马仙洪那样,直接、粗暴地剥夺他们身上的力量。 而且,他们体内蕴含的法则之力,不像马仙洪那样明显外露,相对更隐晦、更深入命格。 必须到了现场,借由二十四节气谷那个“原点”的环境,和冯宝宝这个“锚点”,再根据具体情况,决定如何处理。 而且,他们身上的法则之力没有马先洪那么的明显,所以,需要他们到现场再看情况处理。 目前八奇技数量过半了,或许达成她想要的结果,过程会有些勉强。 但是加上冯宝宝这个关键“锚点”,以及可能还藏在暗处的其他传人…… 够了! 摸出几张傀儡符,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贴在了几人的身上。 符箓贴上瞬间,几人俱是一震,只觉得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悄然渗入经脉,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束缚与链接。 她得给还在暗处观望的人一点时间跟上,眼下已经在她眼皮子底下的这几个,可不能让他们溜了。 做完这些,宁舒才转向老天师,看似商量,却没有给这些人拒绝的机会。 “老天师,我知道各位今天匆忙赶来这里辛苦了。但危机不等人,我们必须立刻出发。” 她目光扫过被贴上符箓、脸色各异的几人。 “我需要你们之中,所有掌握八奇技力量的人,随我前往二十四节气谷。另外,冯宝宝也必须同行。” 看着张楚岚等人脸上那不情不愿的神色,宁舒冷笑。 “我是通知,不是商量。” 说着,扫视一眼众人。 “其余人,愿意来的,就跟上。” 她不怕他们看,更不怕他们跟。 敢捣乱,就灭了。 这番话说完,徐三徐四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好歹也是哪都通的大区负责人,代表着官方,可宁舒的安排里,根本没有“官方参与”、“汇报请示”这些字眼。 除了个必须去的巴伦,这位甚至没正眼瞧他们一下,完全把他们当成了空气。 两人僵在原地,拳头捏得死紧,指节泛白,却终究没敢开口。 他们不傻。 这时候跳出来,纯属找不痛快。 “以你的计划为主!” 老天师没有半分犹豫。 都这时候了,还讲究什么休整不休整? 世界要是崩了,有的是时间“长眠”。 张楚岚和王也也瞬间反应过来,被莫名贴上不知名符篆的那点点不满,瞬间消散,连连跟着点头。 连一向散漫的夏禾,此刻都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难得严肃。 不过,这么多人,怎么走是个问题。 这么多人,深更半夜,临时调飞机、申请航线,根本来不及。 王也和张楚岚对视一眼,上前对宁舒劝道。 “宁姐,您……不可能带着我们这么多人长途赶路?” “不如等一等,我用最快的速度去申请航线,安排飞机,保证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张楚岚也劝。 “对,让老王还有徐三他们去找人,天亮前一定能出发。” 宁舒抿了抿唇。 等一等? 倒也不是不行。 她心里飞快盘算着。 如果等一等,或许能把风家的拘灵遣将,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曲彤和她的双全手,都逼出来或引出来? 没有立刻答话,而是仔细顺着东皇钟的状态,感应着二十四节气谷的状态。 好像还行,还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好。” 她最终点了头。 “天亮前。如果那时候交通工具还不到位,我就用自己的方法‘带’你们走。” 她的“方法”是什么,没人敢细想。 宁舒已经做好打算,若是情况危急,人带不走,那就别怪她,到时候强行带着他们体内的‘法则’走了。 到那时,这些人会有什么下场,她也不敢保证。 众人立刻分头忙碌起来。 王也去打电话动用家族人脉,张楚岚帮着协调。 第716章 蛊王和蘑菇妖 老天师也在对弟子们吩咐着些什么,尤其是刚刚被宁舒点名的张灵玉。 夏禾也罕见地没有添乱,只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目光若有似无的瞟过张灵玉,之后就看着村子深处出神。 只有徐三、徐四还僵在原地,看着众人迅速开始联络、准备,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既担心公司高层得知后的震怒,又畏惧宁舒那深不可测,又杀伐果断的手段。 更难受的是,他们好像已经被彻底排除在核心计划之外,成了只能在外围打转的“边缘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不能再等了。” 徐三低声对徐四说,顺手取下眼镜捏了捏眉心,这都是什么事啊! 徐四点点头,走到一边,从怀里拿出一个看起来特别简陋的通讯器。 摩挲了一下,看了一眼远处的其他人,手指有些发颤。 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特殊的号码。 直达高层的联络方式,他们不是没有。 只是之前觉得情况不明,不值得为此越级上报,惹来猜忌。 现在? 呵! 再不报,等事情彻底失控,等着他们的,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星光静静洒在碧悠村。 既然决定天亮再动身,马仙洪作为地主,看着宁舒没空搭理这些人,便默默安排众人先找地方休息。 而哪都通总部大楼里,灯火通明,看起来一片平静。 却没人知道,这里面很多人,马上就要因为这通电话,被大清洗了。 就在宁舒转身,准备和老天师再细说一下二十四节气谷内的情况时。 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从村子深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朝着村口的方向,一步步靠近。 是陈朵。 她走得很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可是眼神却比之前宁舒见她时,多了几分坚定。 躲过来来往往看起来忙碌的众人,也没有理会迎上来的廖忠。 径自走到宁舒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抬起头,声音很轻。 “姐姐,我……我想好了。我想……保留这个能力。我想……保护别人。” 宁舒看着眼前这个从地狱里挣扎出来的姑娘,心头微微一动。 哪怕渡过那样非人的童年,哪怕浑身是毒,被所有人忌惮,可她依旧善良的,想要“保护别人”。 那股一直萦绕在眉宇间的暴躁与不耐烦,此刻不自觉的化开了些许。 “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她的声音缓和下来,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 “如果选择保留能力的话,我这里还有两条路给你选。” 因为宁舒的动作,陈朵眼中掠过一丝诧异的惊喜。 随后,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仰着头,静静地等着。 “第一条。” 宁舒缓缓的解释给她听,周围的人,动静也都小了许多,陈朵代表什么,他们都知道。 可是这位居然能解决陈朵的问题。 “走苗疆蛊术的正统路子,成为真正的‘蛊王’。 我手里有完整蛊术传承,你可以按部就班的修炼。一点点炼化、掌控你体内的毒。 等到你能完全炼化这股力量,就可以不再被毒素反噬,成为力量真正的主人。 到那时,你才有资格说‘保护’。 你现在虽然也算‘蛊’王,可是你的力量完全不受控,才是最大的问题。” 陈朵默默听着,嘴唇因为用力抿紧而有些苍白,显然在努力消化和理解宁舒话里的意思。 宁舒顿了顿,抬眼望向不远处树林边缘,目光落在一株刚刚从落叶间冒出头的、金色的小蘑菇上。 她抬手,隔空轻轻一引,一缕淡金色的法力将那株小蘑菇包裹、托起,轻轻送到了陈朵面前。 “第二条路。” 宁舒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韵律。 “是化妖。通俗点说,我会用妖丹和特殊的法门,帮你炼化体内的毒素和异种力量,引导你的生命形态发生蜕变。 之后,你就可以踏上妖修之路。比如树妖、花妖,甚至……” 她指了指那株悬浮在陈朵眼前、被金光温养着的小蘑菇。 “像它一样,成为一株蘑菇妖,也可以。” 她看着陈朵骤然睁大的眼睛,语气加重,带着告诫的意味。 “但你要想清楚。不管你选哪一条路,你都不可能再回头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了。 这条路,会比普通人艰难很多很多,甚至会一直面对旁人异样的眼光、猜忌,甚至敌意。 你……真的确定要走吗?” 陈朵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株被金色光晕包裹的小蘑菇。 它在她掌心显得那么脆弱,却又那么的生机勃勃。 她看着手心里,第一次没有枯萎的小蘑菇,眼中的坚定愈发浓重。 陈朵对宁舒,很轻、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会……好好想清楚的。谢谢您。” 说完,她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将小蘑菇护在胸前,慢慢地消失在村中的小路上。 宁舒望着她瘦削却挺直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王也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低声道。 “她……挺不容易的。” “是啊,不容易。” 宁舒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 “但未来的路,得她自己选。 我们先把眼前这个世界的危机处理好。等她真正想明白了,我们再帮她,走上那条最适合她的路。” 而那个安静的小院里,陈朵捧着小蘑菇,蹲坐在门槛上。 她仰头望着远处星空下连绵的黑色山影,手心,那株被金色微光呵护着的小蘑菇,正静静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在那片星光与掌心微光的映照下,她心中的选择,也在悄然成型。 到底心中有些急切的宁舒,没打算挪地方,直接在村口找了块平整的地面,扔下蒲团就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除了王也、诸葛青和老天师这几人还留在村口这边。 其余人,包括哪都通的其他几个临时工和全性那几个,都被马仙洪默默引去村里安排的地方休息了。 张楚岚和冯宝宝也去了。 本来冯宝宝是想凑近宁舒的,可是张楚岚看着陈朵,脑子里有了些别的想法,所以哄着冯宝宝进了村。 第717章 解说现状 村口留下的几人,除了诸葛青,其他人都和宁舒还算熟悉,所以想问问她,关于修补世界屏障具体的思路,或者需要他们做什么。 徐三徐四打完那通越级电话后,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村子很快安静下来,只有山风和偶尔的虫鸣。 月色高悬,村口方向再次传来了动静。 脚步声整齐,带着训练有素的味道,和之前临时工们松散的步伐截然不同。 来的是七八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人,腰间都别着哪都通总部的银色徽章。 为首的,是个面容沉稳、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眉宇间,带着常年身处高位的从容气度。 不过眼神却很正,没什么盛气凌人的架子。 他快步走到宁舒面前,抱拳行了个简练的礼,态度谦逊。 “在下李砚,哪都通总部特派员,奉最高指令,前来与阁下对接。” 他语气诚恳,开门见山。 “此前总部未能及时重视危机,是我等失察,还望阁下海涵。 相关责任,事后必会追究。眼下,还请阁下给予我们弥补和配合的机会。” 宁舒挑了挑眉。 以她的修为,当然知道刚刚徐三他们,联系了真正的高层,越级上报。 本以为来的会是个打官腔、摆谱的货色呢,没想到,倒是个识时务的人,姿态也放得够低,处事也够干脆。 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到底是官方。 能有官方正式背书,调动资源、协调各方,当然更好。 既然对方给了台阶,态度也算端正,宁舒便没再追究之前的怠慢和轻视。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行。 “特派员客气了。眼下危机当头,过去的事先放一边。你既然代表总部来对接,有些‘真相’,也得亲眼看看。” 她转向一旁的王也和诸葛青。 “王也,再开一次‘内景’。给这位特派员看看。” “没问题。” 王也干脆应下,看到这人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免不了这一遭,他很有‘工具人’的自觉。 和诸葛青交换了个眼神。 李砚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没多问,只是跟着两人走到旁边一片空地上。 宁舒抬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柔和灵力屏障落下,将李砚和王也、诸葛青三人笼罩在内。 李砚是个纯粹的普通人,神魂脆弱,如果直接接触“内景”的冲击,可能会伤及根本,这层灵力既是护盾,也是缓冲。 随着王也和诸葛青手印变幻,淡蓝色的、玄奥莫测的“内景”虚影在三人周身缓缓展开、流淌。 李砚起初的表情带着一丝好奇。 但随着那些破碎的天空、狰狞的裂缝、以及整个世界那种濒临崩溃的“死气”,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不过短短几十秒,从“内景”中退出来时,李砚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衬衫也湿了一片。 他站在原地,闭眼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的震撼与后怕。 再睁开眼时,他看向宁舒的目光,已带上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多谢阁下……让我看到这些。”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但异常坚定。 “此事,关乎人类存亡。请放心,我代表总部在此承诺,将调动一切资源,全力配合阁下的所有行动。 绝不再有半分推诿与延误。” 对于他的表态,宁舒点点头,扫过一旁的王也。 王也会意,立刻上前与对方接洽。 这祖宗急着出发,航线的问题,这不就解决了么。 而且,官方应该可以调动直升机,那么,到时候他们落地的地方,会比民用飞机更近。 看着这位官方代表知道目前的需求之后,麻利的联系直升机,宁舒总算是满意了。 心情变好的她,也就不吝啬与这位大人物多说几句。 “我知道你们都想知道解决危机的办法。” 看着李砚瞬间亮起的眼睛,还有周围王也等人悄悄挪过来的脚步。 反正,最晚明天都要开始实地操作了。 而且二十四节气谷那地方,别说外人现在根本进不去。 就算真有本事摸进去,里面还有东皇钟镇着呢,翻不了天。 这么一想,她索性对着这位官方代表,把情况说得更透了些。 作为一个长在红旗下的孩子,对于“官方”这个身份,她总归带着点天然的亲近和信任感。 当然,前提是,对方得是真正做事、明事理的人。 她抬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一道无形的隔音屏障悄然落下,将身边的老天师、李砚、王也、诸葛青四人笼罩其中。 虽然有把握,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该谨慎的,还是要谨慎点。 察觉到随着宁舒的动作周围屏障落地。 可宁舒盘坐在蒲团上,丝毫没有起身换个地方的意思,老天师也干脆。 他撩起青色道袍的下摆,直接就在宁舒身侧、还带着夜露微湿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草地而已,不脏。 眼下这光景,也没那么多虚礼和讲究了 王也见状,也拉着神色还有些不太自然、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席地而坐”场面的诸葛青,在宁舒的另一侧坐下了。 李砚很有眼色,立刻随大流,在老天师旁边找了个位置,也扯了扯裤脚,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看着几人坐下,宁舒也没拖沓。 “我之前和老天师说过。” 微微侧首看向老天师,声音在屏障内显得格外清晰。 “造成眼下世界危机的源头,我猜测,是因为八奇技。” 老天师面色沉凝,缓缓颔首,印证了她的话。 “最近这几个月,我和王也几乎跑遍了大陆,也去了周边两个国家探查。” 宁舒继续说道。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危机的核心源头,就是‘八奇技’。” 王也揪着身旁的一根小草捏在手里,听到这里,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几个月风餐露宿、跋山涉水的辛苦,还有宁舒每一次修复裂缝时苍白的脸色和消耗,他都看在眼里。 “前辈说的没错。裂缝的分布和能量性质,最终指向的源头,都和八奇技的出现与流传高度重合。” 第718章 时间不等人 “一开始,我只是被动地寻找,遇到裂缝密集的地方,就修补一下。” 宁舒语气转冷,带着一种洞悉真相后的沉重。 “直到我们找到了二十四节气谷。谷内的世界屏障……已经破了。我用特殊手段暂时堵住了那个窟窿。” 她目光扫过众人,打了个比方。 “但这就像一道防洪的大堤,遇上了最要命的‘管涌’。哪怕我暂时堵住这个破洞,可堤坝的溃败也会很快,尤其是堤坝充满了裂纹的时候。” (《惊涛骇浪》电影中第一次知道管涌,很可怕!) 李砚神色严峻,诸葛青眼神闪烁,都在消化这个残酷的比喻。 老天师闭了闭眼,叹息一声。 “更麻烦的是时间。” 宁舒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我觉得我是今天一早进入的山谷,而且,在里面待的时间,满打满算不会超过半小时。可等我出来,王也告诉我,外面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什么?!” 李砚失声低呼,瞳孔骤然收缩。 诸葛青倒吸一口凉气,连老天师捻着胡须的手都顿住了。 王也是亲身经历的,此刻听宁舒再次提起,脸色依旧发白。 宁舒看着他们骤变的脸色,继续抛出更坏的消息。 “而且,我能感觉到,谷内外的时间流速差不是固定的,它在变化,甚至在……逆转。” “如果只是里面时间慢,外面时间快,对我们而言是好消息,这意味着我们有更多的时间慢慢筹划。 但如果是反过来呢?如今外面每过一秒,里面可能已经过去了几天、几个月,甚至……更久。 那么,我临时堵上的那个‘窟窿’,还能撑多久?” 结界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砚额角再次渗出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制服下摆。 诸葛青喉结滚动,目光下意识地看着王也。 老天师沉默着,苍老的眼中精光流转,显然在急速推算着各种可能。 王也深吸一口气,嗓音有些干涩。 “所以你才这么着急!” 宁舒的目光看向虚空,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沉重,点了点头。 “是。时间,可能已经不在我们这边了。” “至于解决的办法。” 她皱眉看着王也,眼神中的神色王也看不明白。 “我预想的是,利用冯宝宝为锚点,因为她的身上有混乱的时间法则,这个我已经用过了,是可以做到的。” 虽然之前那个时间很短,但是证明是可行的。 “同时借用八奇技传承者,作为引子,因为他们身上有从世界本源中,强行‘窃取’来的法则力量,然后尝试着……回溯时间。” 她顿了顿,让这个惊世骇俗的词在众人心中沉淀。 “目标是最初、八奇技现世的那一刻。从源头上,阻止这种暴力‘窃取’世界法则的行为。” “理论上。” 她声音更清晰了几分。 “参与回溯的八奇技力量越多,与时间锚点的呼应越强,成功的几率才会越高。” 她看向老天师。 “拥有双全手的曲彤藏得很深,不会轻易现身。大罗洞观至今下落不明。风家的拘灵遣将……暂时也不确定态度。 没有时间找这些人了,不过目前,我们已经有了五种八奇技的力量,应该……勉强够启动阵法了。” 老天师眉头紧锁,看了一眼王也,语气带着深切的忧虑。 张灵玉可是他的弟子。 “那……这些八奇技的传人,还有冯宝宝那孩子,回溯的过程中,他们会怎样?” 宁舒沉默了片刻,没有隐瞒。 “最好的情况是,在成功回溯时间的同时,能顺带修复冯宝宝体内紊乱的时间法则。 让她摆脱时间停滞的状态,像一个真正的普通人那样,拥有完整的人生,经历生老病死。 而八奇技的传人们,则会失去那些本就不属于他们的、带有‘原罪’的法则碎片。 但作为补偿,我会根据他们各自的根基和心性,传授真正适合他们的正统修炼功法。 确保他们未来的路不会断绝,甚至可能走得更稳、更远。” 只要人活着,哪怕身体残缺,根基破损,可以她的医术、手段,功法,丹药……不会亏待他们的。 她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来。 “但也有最坏的可能…… 如果回溯过程中,时间法则的抽取,或引导,出现了偏差,冯宝宝作为最核心的‘锚点’, 她的存在可能会被彻底卷入时间乱流,瞬间湮灭,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而作为‘引子’的八奇技传人们,他们的神魂与生命,也可能被暴动的法则力量同化、吞噬。” 屏障内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都看向了一旁、同样身负八奇技的王也。 王也感觉到视线,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算不上笑意的弧度。 他抬眼看向宁舒,理解了她刚才眼中的深意,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坚定。 “没事。你也说了,那是最坏的结果。” “不管怎么样……总得试试。不试,世界完了,大家一样玩完。” 宁舒看着王也眼中不符合年纪的释然,又扫过老天师、李砚、诸葛青凝重的脸庞。 叹了口气,开口安抚道。 “你们倒也不必那么悲观。” 宁舒打破了笼罩在几人之间的沉重气氛。 “我会尽最大努力,保住所有人。”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承诺感。 “现在,与其一直沉浸在悲观的可能里,不如……也一起想想,危机解决之后的事情。” 她说着,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李砚。 “正好,官方的代表也在这里。” 被点名的李砚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向未来。 “危机解决之后……?” 宁舒点了点头,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说出了她心中的构想。 “危机,也是转机。” 她目光转向老天师,带着征询和印证。 “若是没有眼下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此方世界其实已经进入‘末法时代’了。 简单说,就是天地间,可供修炼的‘炁’或‘灵气’,越来越稀薄,直至彻底枯竭。” 第719章 科技修真 “这就意味着,以后的人,哪怕天赋再高,资质再好,也无法修炼。世界的发展方向,将彻底倒向纯粹的‘科技文明’。” “这一点老天师您应该深有体会。近几十年来,年轻弟子的修为提升越来越慢、越来越难,真正能踏入修行门槛的人也越来越少。 在城市里修炼,远不如深山老林;普通山林,又远不如那些残存的洞天福地。” 老天师缓缓点头,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感慨。 “确是如此。老道能勉强走到今日这一步,除了自身勤勉,很大程度上,也是占了早年天地环境尚未彻底恶化之利。 此乃……大势,非人力所能逆转。” “但这场‘浩劫’。” 宁舒话锋一转,眼中光芒微闪。 “或许能打破这个‘大势’。世界屏障破了个洞,涌进来的虚空与混沌能量虽然狂暴混乱,无法直接吸收利用。 可一旦危机解除,世界自身就会本能地开始吸收,净化这些‘外来’的能量。这个过程,很可能就是一次……灵气复苏的开端。” “灵气复苏?!” 诸葛青忍不住轻呼出声,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闭上了嘴,但眼中的震动却掩饰不住。 老天师捻着胡须的手也顿住了,眼中精光闪烁。 “你的意思是……破而后立?劫难过后,天地能量反而会迎来一次……井喷?” “对。” 宁舒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如果世界能量充足,世界的发展方向就会截然不同。 略有资质的人就可以修炼,到那时,会是契机一个全民修炼的。世界会慢慢走向‘科技修真’的道路。” 她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像是感慨,又像是无奈。 “灵气复苏,全民修真,可以说是一场巨大的机遇。 因为你们既能保留现有的科技文明的成果与便利,又能通过正统的修真体系,全面提升整个文明个体的生命层次与实力。” “两者结合,‘科技修真’这条路,确实走得通。” “用科技手段辅助修行、解析法则、高效管理资源;用修真力量突破科技瓶颈、探索更高维度。相辅相成。” “未来,若是此界需要面对更高维度的存在,或是寻求文明升维,底子也会厚实得多。” (不都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么!想想若是用传送阵代替飞机火车,御剑飞行代替汽车,那得有多爽!) 李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作为一个身处高位的管理者,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时代! 然而,宁舒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 “但是。” 宁舒的语气变得严肃。 “如果引导不当、管理失控……” 她看向李砚,目光锐利。 “那它,就是一场巨大的危机。” “想想看,如果普通人一夜之间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却没有合理的引导、没有强有力的约束…… 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弱肉强食的丛林?力量为尊的乱世?” 李砚眉头紧皱,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您的顾虑我明白了!此事关乎国运民生,关乎文明存续,绝非儿戏。 我回去后,会立刻将阁下的警示,原原本本的上报。提前布局,稳定社会体系。” 他顿了顿,还是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不过……真的进入全民修真时代,官方要保住话语权,才能维持社会秩序和良性发展。” 他试探的看了一眼老天师。 “力量体系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以前的观念、法规,必然不再适用。 这时候,就更需要一个强大、公正且被广泛认可的权威,来进行调和、仲裁与引导。” “这一点,你无需担心。” 宁舒点头认可他的话。 不愧是玩政治的,这会功夫,想的倒是不少,立刻就开始琢磨着‘夺权’了。 “官方的治理经验、组织能力和对社会秩序的把握,对平稳度过文明转型期,至关重要。” 宁舒没有反驳的意思,毕竟这就是她担心的事情。 “以后推广修炼、普及基础教育、分配那些要紧资源……这些事情,确实需要有部门来牵头协调。” 她对权力划分没兴趣。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所以,这需要你们官方,在一切开始前,就把全局规划做好。” “具体怎么操作实施,你们比我懂。千万别让这场‘机遇’,变成新的危机。” 说着,宁舒摆摆手,一副有些不耐烦的表情。 论管理,他们才是专业的,她才不操这份心。 “我能提供的,只有功法传承,以及部分关于能量本质和世界法则的认知。 至于具体的人员如何管理、权力如何架构、资源如何分配……这些我不会过多干涉。” 她看向李砚,目光平静却意味深长。 “在灵气彻底复苏、新时代真正到来之前,你们还有一段时间。” 话语权不是只靠说说而已,得自身‘拳头’够硬! 等明日处理完危机,拿到功法之后,如何利用这段时间,抢先一步把武力值提上去,把威慑力立起来……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和动作了。 就在老天师和李砚互相试探着沟通时,宁舒的神识里,已经“看”到几架中型直升机,正朝着碧游村的方向快速接近。 她挥手撤去隔音屏障,抬眼看向村口。 徐三正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个闪着红光的小玩意儿,看样子是在给天上的直升机指引方位。 很快,螺旋桨搅动空气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山村的寂静夜空。 李砚反应极快,立刻对宁舒说道。 “有了直升机,能更快抵达目标区域。沿途所有航线已经全部紧急协调开通,保证一路畅通无阻。” 不用通知,直升机的声音就是最好的集结号。 张楚岚、冯宝宝、张灵玉、巴伦,以及其余刚刚去休息的众人,迅速朝着村口聚集而来。 “受地形限制,直升机无法降落。” 第720章 出发! 李砚语速很快地解释。 “我们需要先离开这片区域,到开阔的地……” “不用那么麻烦。” 宁舒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都不是普通人。” 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带着一丝明晃晃的嫌弃。 “让直升机悬停稳当,保证自身的安全就行。绳子丢下来,想去的,自己爬上去。” 应该,没这么废! 似是被她的目光刺激到了,所有人都挺了挺胸膛,没人吭声反驳。 李砚见状,立刻朝徐三那边打了个手势。 徐三会意,对着通讯器快速说了几句。 很快,一架直升机轰鸣着,稳稳悬停在村口上空约二十米的高度。 其余几架则在更高处盘旋待命。 宁舒看了一眼那悬停在头顶的直升机,又转向李砚。 “特派员,你去么?” 李砚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我……也可以去吗?” 宁舒点点头。 多带一个普通人,以她的能力护得住。 而且,有官方人员在场见证全过程,很多事情后续会更顺当。 做事留痕,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那就……厚颜跟着前辈,去长长见识。” 李砚定了定神,不再犹豫。 “得罪了。” 宁舒话音未落,已经伸手握住了李砚的胳膊,脚下轻点。 李砚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一股失重感传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出声,眼前的景象已然飞速拔高、变幻! 不过眨眼功夫,风声骤停,脚下传来了坚硬的触感。 他惊魂未定地站稳,发现自己已经身在直升机舱内。 而宁舒,就站在他身旁,仿佛刚才那二十米的垂直上升,只是迈了一步台阶那么简单。 直升机驾驶员显然也被这突然出现在舱内的人影吓了一跳,但素质过硬,迅速稳住了机身。 宁舒没理会驾驶员的惊讶,转身看向舱门外下方。 紧随其后登机的是老天师,他身形只是微微一动,便如一片轻羽飘入舱内,无声无息。 王也和诸葛青对视一眼,脚下同时泛起淡淡的巽风之气,托着两人身形轻巧地拔地而起,稳稳落在直升机舱门边。 “都动作轻点,快点上来。” 尽管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宁舒那带着一丝不耐的清冷声音,却依旧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徐三、张楚岚等人也迅速攀上绳索或施展轻身功夫,陆续进入这架作为指挥机的直升机。 机舱很快满员,驾驶员发出信号,直升机开始平稳爬升。 宁舒在识海中无声下令。 “系统,将二十四节气谷附近位置的坐标,同步到这几架直升机的导航定位上。” 【收到。坐标已同步至所有机组导航系统。】 看着宁舒这边没有阻拦或驱赶的意思,那些原本隐藏在碧游村附近阴影中、一直观望的人。 包括全性的夏禾和另外几名核心成员,还有其他一些接到通知后,秘密赶来的势力代表,也纷纷现身,迅速登上了其余几架盘旋待命的直升机。 宁舒压根没去管那些跟着上来的“闲杂人等”。 除了她点名要的八奇技传人和冯宝宝,其他人,无所谓。 还是那句话,愿意跟就跟,敢搞事,就灭了。 转眼间,碧游村便彻底安静下来。 村口空荡荡的,只有山风吹过。 村里,只剩下被宁舒强行剥离了“神机百炼”,修为尽废的马仙洪。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仰着头,神色复杂地望着直升机群消失在天际的方向。 还有,陈朵。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株被淡金色微光包裹着的小蘑菇,也正仰着小脸,望着天空中那些越来越小、最终变成几个黑点消失不见的直升机,怔怔地出神。 风声呜咽,更显村落寂寥。 机舱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张楚岚紧紧挨着冯宝宝坐下,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他甚至没怎么担心自己这个“八奇技传人”的命运,满脑子都是宁舒点名时,除了八奇技拥有者,就只有冯宝宝一个人被特别列出。 冯宝宝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紧绷,转过头,用那双清澈却空茫的眼睛看了看他,然后伸出手,很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直升机内一片沉默。除了老天师和宁舒,其他人很难在这种巨大的噪音和颠簸中自如传音交流。 一时之间,只有螺旋桨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充斥着狭小的空间,伴随着每个人心中翻腾的思绪,飞向那个未知而凶险的目的地。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群准时抵达预定坐标上空。 这里离二十四节气谷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很近了。 再往前,宁舒担心直升机受到谷内紊乱法则的影响出问题。 直升机缓缓悬停,舱门打开。 宁舒带着李砚,如同下台阶般,直接踏空几步,稳稳落在地面。 其他人也各施手段,迅速聚拢过来。 脚一落地,最先感受到的,便是从前方山谷方向传来的那股厚重的灵力波动。 “看来东皇钟的镇守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宁舒释放出一缕神识探入谷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东皇钟那巨大的金色钟影巍然倒立着悬浮在谷中。 钟影下方,之前用来收集能量结晶的箱子居然装满了,淡黑色的能量结晶,整齐地堆放在箱子四周,散发着微弱的虚空气息。 看到地上那些淡黑色能量结晶,宁舒眼睛都亮了! 要不是碰上这种世界屏障破洞、虚空能量倒灌的特殊“机遇”,她上哪儿去搞这么多能量结晶? 要知道,这可是连天道意识都能直接吸收、用于修补自身本源的好东西! 满满一箱,旁边还堆了那么多……神识粗粗扫过,箱子里就有一万多颗呢! 发财了! 就算她把能量收集器直接扔进虚空里,靠吸收那些游离、稀薄的能量,想攒出这个数目,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这些结晶……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宁舒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有了这些现成能量结晶,成功率就更高了。 等会开启阵法,回溯时空的时候,有了这些能量,对冯宝宝体内时间法则的消耗能大幅降低,就连对她也会省力很多。 第721章 发财啦! 宁舒无意的扫视了一圈周围。 果然,除了她之前指定的人,还多出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啧! 就是剩下的三个‘八奇技’传人不在其中,应该是时间太短了! 没搂着,那就算了! 至于那些一路跟来、目的不明的异人。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站在外围,目光复杂地朝这边张望。 宁舒直接无视了那些探究的目光,扯着李砚的胳膊。 “走了,别耽误时间。” 话音未落,她已带着李砚,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流光,朝着山谷入口方向疾掠而去。 王也看着她带着李砚“飞”走的背影,想到之前自己被拖着走的记忆,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在诸葛青狐疑的视线中,脚下轻身法门运转,身形一晃,也快速跟了上去。 老天师、张楚岚、诸葛青等人也纷纷展开身法,紧随其后。 那些观望的异人见状,犹豫了一下,也拉开距离,远远地跟了上去。 进入二十四节气谷的瞬间,宁舒便心念一动。 将机器人和所有的能量收集、转换器,还有那个装满能量结晶的银箱子,尽数收回了空间。 老天师紧跟在宁舒身后踏入谷中。 脚刚沾地,他整个人便是一震。 谷心上方,巍然悬浮着一座难以形容的巨大金色钟影! 钟身古朴,刻满玄奥纹路,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气息,金色的光晕柔地笼罩着整片山谷。 而正是这金光的映照,让之前需要宁舒的法力加持才能看见的东西,如今肉眼可见。 四周的岩壁、地面、甚至半空中,布满了无数道狰狞扭曲的黑色裂痕! 而所有裂痕的源头,汇聚在钟影正下方。 那里,一个边缘不断扭曲闪烁的恐怖黑洞,散发着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湮灭”气息。 世界屏障的破洞! 虽然早已听宁舒描述过,但亲眼见到这直接连通虚空的恐怖破口, 感受着即便被东皇钟压制、依旧丝丝缕缕渗透出来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存在的虚无气息…… 老天师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起,冷汗无声地浸湿了内衫。 “这……这裂缝,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他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虽然认不出那金色巨钟的来历,但一件能硬生生镇住虚空黑洞、延缓世界崩坏的器物……怎么可能是凡物?! 不止是他,随后踏入谷中的张楚岚、王也、等人,以及被允许进入的李砚,部分龙虎山弟子。 还有那些,远远跟在后面、小心翼翼踏入谷口范围的观望者们,此刻也都面色发白,心神震颤。 这不是幻象,不是描述。 那股源自世界之外的“空无”与“湮灭”的气息,是任何幻术都无法模拟的灵魂冲击。 宁舒随手朝李砚的方向弹出一道金光,一个防护阵法瞬间将他笼罩,隔绝了大部分逸散的虚空压力。 “老天师,特派员。” 人到齐了,宁舒也没废话。 “接下来的事,还需二位在此做个见证。” 不等二人回应,她整个人已经毫无征兆地向上跃起,凭空悬浮在了谷心上空,与东皇钟虚影遥遥相对。 她目光扫过下方堆积如山的淡黑色能量结晶,又掠过谷口处那些,目光中已不自觉流露出贪婪的观望者,眼神微冷。 不再耽搁,她抬手对着地面那海量的能量结晶,虚虚一引。 “嗡!” 淡黑色的结晶同时震动,化作一道道流光,融入虚空! 随着结晶融入阵法节点,谷中裂缝的边缘,猛地一阵剧烈扭曲、收缩。 散发出的毁灭气息明显减弱了几分。 宁舒并未停手,她闭上双眼,仔细感应着谷内,尤其是以裂缝为中心的时间法则波动。 片刻后,她睁开眼,目光落在了下方人群中的冯宝宝身上。 声音清晰而郑重。 “宝宝,过来。今日之后,你体内‘卡住’的时间会重新开始流动。 你会像张楚岚,像所有人一样,经历正常的生老病死,拥有完整的人生。 这样的未来,你愿意要么?” “前辈!” 张楚岚脸色瞬间煞白,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 一把将冯宝宝紧紧护在身后,仰头朝着宁舒,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紧张而发颤。 “你能保证吗?!宝儿姐她……不会死?!” 宁舒在空中,闻言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她确实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冯宝宝体内的时间法则碎片究竟还剩多少“量”,能否支撑完整回溯到甲申之乱那一刻,她只能预估,无法精确衡量。 这片刻的迟疑,落在了张楚岚眼中。 张楚岚瞳孔一缩,像是抓住了什么,猛地将冯宝宝又往身后拽了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愤怒和决绝。 “你没有把握对不对?!之前说的那些都是骗人的!只要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伤害宝儿姐!绝不!” 宁舒看着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俯瞰众生般的悲悯与淡然。 “哪怕……世界因此彻底崩毁,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你,包括她,最终都会在虚空吞噬下化为乌有,也无所谓么?” 她的目光扫过谷中众人,老天师、王也、诸葛青、李砚……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沉重,却无一人在此刻出声逼迫或“劝解”。 可恰恰是这份沉默,让张楚岚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压力。 他张了张嘴,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这裂缝,这黑洞,他看得见,也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在说谎! 只能死死攥着冯宝宝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张楚岚。” 冯宝宝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僵持,她说话依旧带着川音,很慢,却很认真。 她轻轻挣开张楚岚的手,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抬头看向空中的宁舒,眼神清澈,带着一种懵懂却异常坚定的渴望。 “我莫得事。而且……我也想和其他人一样。会变老,会长皱纹,会晓得为啥子开心,为啥子难过。 而不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老了,死了,我还是这副样子……却不晓得,是为啥子。” “宝儿姐……” 张楚岚眼眶瞬间红了。 第722章 回溯时间,改变! 张楚岚想吼,想反驳,想说“这样就很好”,可看着冯宝宝的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周围一片死寂,连那些观望者都屏住了呼吸,没人说一句“大义”或“牺牲”的话。 可正是这份沉重的安静,让他连发泄的借口都找不到,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看着冯宝宝平静的侧脸,所有阻拦的话都失去了力气,只剩下心脏被攥紧般的疼。 “唉。” 宁舒在空中,看着下方这揪心的一幕,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我又没说她一定会死。你何必如此担心?” 张楚岚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般的光芒。 他上前一步,对着宁舒深深鞠躬,声音带着哽咽和前所未有的恳切。 “前辈!是我嘴贱!是我不该怀疑您!我向您道歉!求您…… 求您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宝儿姐的命! 无论要我做什么,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宁舒抬手,止住了他激动的话语。 她的目光,越过张楚岚,再次落回冯宝宝那张平静的脸上。 声音很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宝宝,最后问你一次。” “你,准备好了吗?” 和其余人身上的法则残片不同,冯宝宝身上的时间法则如果要用,必须要她心甘情愿! 因为时间法则太过特殊,冯宝宝的来历成谜,她身上的时间法则可以说,是有主的! 如果没有她的同意,宁舒也能强行抽取,但是那样反噬会很大,而且,宁舒会因此欠下她一个巨大的因果。 一个来历未知的人的‘大因果’,宁舒不想欠。 可如果冯宝宝自己同意,主动献出力量参与救世,那么这份因果的主体,就会从宁舒个人,转移到这方世界本身 作为世界内的“原住民”,冯宝宝与世界之间的这份“债”该如何了结、何时了结…… 那就是这个世界自己的事情了,轮不到宁舒这个“外来者”再去操心。 至于她进入世界时‘借’了她一丝法则之力,解决了世界危机,因果自然就抵消了。 冯宝宝从张楚岚身后走了出来,很轻,却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宁舒不再犹豫。 她双手掐诀,指尖流淌出玄奥的金色符文,一股无形的牵引力瞬间笼罩了冯宝宝。 肉眼可见的,一丝丝奇异、朦胧、仿佛由无数细微时光碎片构成的光流,开始从冯宝宝体内被缓缓抽出,朝着宁舒掌心汇聚。 这是时间法则的本源碎片。 没有选择以冯宝宝和王也等人,直接作为阵法的阵眼祭阵,而是只抽取了他们身上必要的能量和法则碎片,作为开阵的“引子”。 就是为了保住他们的命。 那么,本应该由“祭品”和阵法来承担的,绝大部分法则反噬与压力,就只能,全部转移到掌控这一切的宁舒身上。 随着这些力量在她掌中凝聚、压缩,她的这具肉身,最先开始崩解。 细密的裂纹,瞬间在她皮肤表面蔓延开来。 从距离力量核心最近的双手开始。 指节、手背、手腕…… 皮肉无声绽裂,殷红的血珠立刻从裂缝中渗出,迅速汇聚,顺着手指滴落。 紧接着,裂纹如同活物般向上蔓延,攀过被衣物遮挡的手臂、肩膀,在胸膛、后背、腰腹……乃至全身绽开! 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顷刻间便将那一身素色道袍浸染得猩红刺目。 宁舒只是死死抿紧了唇,舌尖尝到了浓重的腥甜。 任由千刀万剐般的剧痛,与生命力急速流失的冰冷感觉席卷全身,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 只有脖颈和额角暴起的、剧烈跳动的青筋,以及那微微颤抖的身躯,无声地诉说着她正在承受何等恐怖的压力。 她的目光沉静地锁定着前方的虚空节点,手上的法诀没有丝毫动摇。 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具肉身的修为还是太低了,强行施展、引导这种层级的法则之力,太过勉强。 可此界上限如此,她的真身根本无法降临,只能硬扛。 算了,计划中,这具肉身也是要献祭的! 无非就是现在这状况,看起来惨烈了点! “阵——启!” 一声略带嘶哑的低喝,她将汇聚了时间法则之力的血手,猛地按向虚空! “轰——!” 整个二十四节气谷,猛地一震! 时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拨动了齿轮,开始倒流! 周围的景象如同褪色的古画,开始飞速变幻、回溯。 草木荣枯逆转,昼夜颠倒闪烁,连空气中弥漫的衰败与混乱气息,都开始向着一种更“原始”的状态回溯。 而一旁的老天师、张楚岚、王也等人,却仿佛成了,被时光长河暂时遗忘的“观众”。 虽然能清晰地目睹着这一切剧变,自身却未被卷入这狂暴的时光乱流中。 这是宁舒刻意为之。 一方面是为了这些人的安全。 张楚岚、王也、张灵玉,乃至老天师,哪个不是身负此界浓厚气运的关键人物? 尤其是张楚岚和冯宝宝,几乎可以说是“剧情”的核心与气运所钟。 让他们这些“气运之子”在场,本身就是扭转此界因果走向的关键一环。 另一方面,是尽量缩小回溯时间的范围,压力能小一点。 虽然以宁舒此刻的消耗来看,这点“缩小”的范围带来的压力减轻,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能少一点是一点,聊胜于无。 紧接着,宁舒另一只手凌空一抓! “来!” 王也、张楚岚、巴伦、张灵玉四人身体同时一震。 四道性质迥异、却都带着残缺气息的本源力量,以及她从马仙洪体内剥离的,那道造物之力,被强行牵引而出。 这些力量,化作五道颜色各异的光流,瞬间融入她脚下正在疯狂运转的时光大阵之中! 随着这些“引子”的注入,时光回溯的速度骤然飙升! 不再是模糊的景象闪烁,而是如同按下了万倍快进键,无数光影化为光带,从众人身侧呼啸而过! 第723章 惨烈!因祸得福 “唔——!” 宁舒口中一声闷哼,鲜血从唇角溢出。 紧接着,鼻血涌出,双眼、双耳也开始渗出血丝! 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布满裂纹的瓷瓶,触目惊心! 悬浮在谷心上空的东皇钟,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担忧的嗡鸣,钟身金光一阵剧烈波动。 谷中众人,无论是老天师、李砚,还是张楚岚、王也,全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看着这样的宁舒,担忧、恐惧、不忍……种种情绪交织在脸上。 鲜血,浸透了她的道袍,顺着衣角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血花。 时间,在疯狂倒流。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宁舒的气息,在急速衰弱。 老天师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苍老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眼中翻涌着焦急、不忍,还有深深的无能为力。 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颓然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任由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帮不上忙。 这种层级的较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甚至超出了此界任何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做一个无力的旁观者。 终于—— “止……!” 一声近乎无声的嘶哑低语,从她染血的唇间溢出。 时光回溯,戛然而止。 周围的景象定格在了一个灰暗、压抑的时刻。 只看画面中的人数,就知道是三十六贼汇聚于此的那一刻。 此刻的宁舒,面无人色,浑身浴血,仿佛刚从血池中捞出来。 想要精准定位、改变历史节点,她这具肉身的双眼,早就因为重压出血而视线模糊了。 如今的她,全凭着自己的神识,才能强行“看”清时光回溯的终点,并锁定了目标。 事实上,从冯宝宝体内抽取的时间法则,根本不足以支撑回溯到,如此久远、如此关键的节点。 那可是七十年,还是造成世界崩毁源头的时间节点。 是宁舒,用自己这具肉身作为“桥梁”和“燃料”,强行接续起了那段缺失的“时光”。 若不是她神识足够强大坚韧,早在中途,她的存在,就会被狂暴的时间乱流彻底碾碎、抹除。 即便如此,她的神识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肉身七窍流血、濒临崩溃的惨状,不过是回溯时间造成的最直观的外在体现罢了。 以“大乘期”都不到的修真修为,去强行处理涉及世界本源的法则级事件…… 没有当场神魂俱灭,被时间乱流彻底撕碎、抹除存在痕迹,已经是万幸。 如今这点消耗和反噬,真的……已经是“轻”的了。 宁舒站在那片被定格的、充满历史重压的灰暗景象前,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脊梁。 ‘看着’时间回溯的尽头,无根生正要带着其余众人开始那场致命的“参悟”。 宁舒赶在他们动作之前,神念掠过,瞬间锁定了那个,将小天道作死弄出来的逸散的天道之力。 收! 那股庞大却混乱的本源力量,被她强行收拢、禁锢,然后塞进自己的小世界。 这东西,没地方能放! 此界天道虚弱且混乱,根本无力回收、消化。 留在原地?只会继续吸引贪婪者,引发新一轮的祸乱。 至于这混乱的能量,会给她的小世界带来的影响,慢慢再收拾,这会顾不上了! 几乎在同时,她切断了时间阵法的运转。 “噗——!” 她这具肉身,仿佛完成了使命,承受了最终力量的冲击,悄无声息地……化为光尘。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甚至连最细微的崩解声都未曾发出。 就像被风吹散的沙画,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指尖开始,寸寸瓦解、飘散,最终彻底融入空气,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一同遭受重创的,还有她强行维系阵法、对抗巨大反噬的神识。 她就那样,在下方众人惊愕、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凭空……消散了。 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谷心上空,那依旧悬浮、却似乎黯淡了几分的东皇钟虚影, 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与淡淡血腥气,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而失去肉身的宁舒,第一时间,就在系统的保护下,神魂进入了麒麟小世界,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之中 算是……因祸得福。 虽然这次神魂遭受重创,伤得不轻。 但是! 她对于 “时间” 与 “空间” ,这两大核心法则的领悟,却恰恰因为这次,近乎“自杀式”的亲身操控、承受与毁灭…… 硬生生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宁舒得主神相助,进入圣人位阶后,一直没有机会静下心来,闭关体悟圣人应有的法则玄奥。 这次阴差阳错,等于是用自己的神魂,直接、粗暴地,“零距离体验”了一把最顶级的时间之力。 还顺便“近距离观察”了,那个糊涂小天道弄丢、又被凡人捡去瞎搞的,其他创世法则的力量。 对于什么是时间; 什么是空间; 什么是创造的权柄与代价; 什么是生死轮回…… 这些原本对她而言,有些模糊的概念,都有了刻骨铭心的深刻感悟。 疗伤的过程,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她闭关悟道的最佳契机。 她借助之前时间阵法形成的时间夹缝,利用里面不同寻常的时间流速, 一边温养受损的神魂, 一边细细体悟、消化着此次得来的所有法则感悟。 修炼无岁月。 当宁舒终于将这次“玩命”换来的所有感悟,彻底消化、融入自身大道根基之时,她的修为境界,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睁开眼。 下一秒,她的身影已出现在自己的“麒麟”小世界内,悬浮在一座孤峰之巅的上空。 然而,此刻映入眼帘的小世界景象,简直惨不忍睹。 哪怕她之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亲眼看到自己的小世界,变成这副乱七八糟、近乎毁灭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第724章 收拾烂摊子 实在是……太糟心了。 除了她之前,特意抬升为“仙界”的神殿核心区域,因其自成循环的防护阵法,尚且保持完好外…… 小世界的‘人间’,简直成了炼狱! 说一句‘山川崩裂,地陷天塌’!不为过。 看看,山河崩碎,大地撕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天空布满扭曲的能量乱流; 火山喷发,洪水倒灌……各种天灾景象同时上演,混乱、狂暴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全是被她没办法了,“塞”进来的那团混乱天道之力,造成的恶果! 可以说,除了小世界最外层的屏障还算完整,内部的世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比任何末日景象都要惨烈。 看着下方那一片狼藉、堪称教科书级别末日景象的“人间”,宁舒甚至有些自嘲地想。 谁要是想体验一下最逼真、最刺激的‘末日生存’副本,她这有现成的。 而且还是“圣人亲手打造、天道之力失控”特别版。 保准“沉浸式体验”,绝无虚假宣传。 也就是她这个小世界没有‘人’。 不然,就这一下,就是生灵涂炭的滔天罪孽! 跌落圣人果位都是轻的! “啧。” 宁舒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她抬起手,对着下方混乱的天地虚虚一握。 “收。” 一股无形的伟力降临。 那些肆虐暴走的混乱天道能量,如同被无形的大网兜住,瞬间被强行收拢、压缩,化作一团五彩斑斓的光球,悬浮在她掌心,还在剧烈挣扎。 大量的本源之力涌入。 那团作乱的混乱能量,在她掌中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不过几个呼吸间,便迅速消融、驯服。 化为一缕精纯的天道之力。 轻轻一推,将这股力量打入小世界的本源之中。 “嗡——!!!” 整个麒麟小世界猛地一震! 世界本源如同吃了大补药,瞬间壮大、凝实了整整一圈! 天地间弥漫的毁灭气息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厚重、稳固、生机勃勃的底蕴。 做完这些,宁舒的目光才再次投向下方那片狼藉的“人间”。 意念微动。 那些破碎的山川、撕裂的大地、混乱的能量……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画稿,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湮灭。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再一动念。 新的山峦拔地而起,脉络清晰,巍峨雄奇。 草木凭空生长,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河流蜿蜒流淌,湖泊点缀其间。 一切都在瞬息之间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和谐、自然,充满道韵。 刚才那番末日般的毁灭与混乱,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唯有小世界本源那壮大了一圈的扎实感,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真实不虚。 破而后立,不外如是。 此刻,她即是此方小世界的“神”,是此处的“天”。 心念再转,身影已然离开小世界。 她立于时间长河之上,指尖轻拨,找准了那个节点,她肉身湮灭的刹那。 下一刻。 二十四节气谷中。 老天师、李砚、张楚岚、王也等人,眼睁睁看着宁舒消散在他们的视线中,震惊与悲恸的情绪尚未来的及变化。 光影无声扭曲。 她就那样,毫无征兆地,重新站在了那里。 完好无损。 甚至,气息比之前更加神秘,深邃,难以琢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 她就只是“出现”了。 可正是这份“理所当然”般的出现,比任何炫目的登场都更加令人心神俱震! “前……前辈?” 王也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宁舒,仿佛害怕这只是一个幻觉,或者自己悲伤过度产生了臆想。 老天师的手猛地一颤,差点捻断几根胡须。 他略带浑浊的双眼瞬间眯起,闪过一丝精光,上下打量着宁舒,脸上的神情从震惊,迅速转为一种更深沉的审视与……敬畏。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道友”的气息,已经发生了某种本质的跃迁,缥缈浩瀚,深不可测。 张楚岚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不是恐惧,而是本能地对某种“高层次存在”的应激反应。 诸葛青瞳孔收缩,脸色变幻不定。 他试图用武侯奇门的感知去“看”,却发现自己的感知,如同泥牛入海,触碰到一片无法理解的“空”与“有”的交织。 张灵玉肃立不动,但道袍下的脊背已经绷紧。 他感受到一种远比师父老天师更加恢弘、更加贴近“道”本身的气息。 巴伦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复杂。 李砚更是彻底呆住,大脑一片空白。 作为普通人,他无法具体感知力量的层次。 但他能清晰地看到宁舒消失又出现,更能感受到,在场其余人那瞬间剧变的脸色和反应。 这位“前辈”……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可思议千倍、万倍! 谷中那些远远观望的异人们,此刻更是一片哗然。 低声的惊呼,和难以置信的议论,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宁舒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将他们的震惊、茫然、狂喜、敬畏尽收眼底。 她没有解释! 也无需解释! 只是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危机源头已除,世界屏障已复。” “此界……无恙了。” 其实,哪怕她之前对时间法则的领悟并不算多深。 但她本能的就知道,如果直接粗暴的去改变,七十年前的重大历史节点,引发的“蝴蝶效应”足以让整个世界面目全非。 那并非拯救,而是另一种毁灭。 所以,她布下的大阵核心,目的就是将她需要的改变,只局限在这二十四节气谷内。 所以她借助王也等人身上的八奇技碎片,作为“坐标”和“引线”,目标极其精准。 只改变“世界屏障破裂”这一个源头事件。 除此之外的历史进程,她尽量不去触碰,交由世界自身的惯性与修复力去弥合。 第725章 危机解决 随着那最初的、最致命的“伤口”,被宁舒从源头上抹除,时间的修复性开始发挥作用。 山谷上空那个狰狞的虚空破洞,以及周围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痕,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悄然消失。 世界屏障恢复了完整、平滑的模样,仿佛从未受过伤。 而甲申之乱、八奇技的诞生与流传、后续数十年的恩怨情仇…… 这些由复杂人性、因果纠缠,还有历史惯性推动的“剧情”, 在世界本源无碍的大框架下,依旧在“剧情之力”的影响下,大体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不同的是,世界没有了那道致命的“裂痕”。 当那无形的“剧情之力”还试图如原定轨迹般,将世界导向某种崩坏结局时,它所面对的,已经是一个,拥有完整屏障的世界,以及…… 一位彻底消化了圣人修为、并与小天道达成共识的宁舒。 这种情况下,那股试图扭曲世界走向的“剧情惯性”,最终只能无力地消散。 此刻的宁舒,已彻底消化、掌握了属于圣人的全部力量与境界。 她能完美地,收敛自身一切气息与威压,返璞归真。 原来,之前她之所以真身无法降临此界,并非完全因为世界排斥或者世界上限低,很大程度上,是她自己初入圣境,对力量没有完全掌控导致的。 现在的她,若不刻意显露,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极易被忽略。 可若有人仔细去“看”,却又会觉得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薄雾,越是凝神细看,越是感觉,看不真切。 而那层薄雾,甚至让人不敢、也无法长久的直视她。 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那无形的“存在感”灼伤神魂。 甚至连她的具体样貌,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一种“存在”的感知。 抬手召回东皇钟,看着小巧的‘铃铛’在掌心打滚撒娇,宁舒勾了勾唇角。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王也、张楚岚、张灵玉和巴伦。 他们体内的“八奇技”本源碎片,已经随着刚才的阵法运转与时间回溯,被彻底“归还”给了世界,融入了修复后的法则体系之中。 此刻,四人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曾经如臂使指、却又隐隐带着束缚,与“代价”的特殊力量,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力量被抽离后的虚弱感,以及一种…… 仿佛卸下了沉重枷锁般的“轻松”。 他们的气息明显萎靡了不少,脸色微微发白,身形都有些微不可察的摇晃。 那是骤然失去庞大力量支撑后的正常反应。 但眼神里,除了些许不适和恍惚,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以及望向宁舒时,那份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敬畏。 力量没了,命保住了,世界也保住了。 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至于世界屏障修复后,必然引发的天地能量潮汐变化,以及由此带来的社会、文明层面的深远影响…… 宁舒看了一眼被老天师不着痕迹护在身旁、正强自镇定消化着一切的李砚。 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头疼。 有官方和龙虎山,轮不到她一个外来者来操心。 她仔细感应自身,发现冥冥之中,多了一道极其微弱、却很是清晰的新生因果线,遥遥牵连着某个方向。 碧游村,陈朵。 随着二十四节气谷的“病根”被拔除,此地紊乱的时间流速也恢复了正常。 但之前那段诡异的“内外时差”,已经让外界实实在在过去了几天。 看着眼前这群还没完全从“拯救世界”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的众人,宁舒决定不再耽搁。 她开口道,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间事已了。各位自便。” 说完,她甚至没等众人回应,身形便已无声无息地淡化、消失。 只留下面面相觑、心思各异的众人,以及一个被修复如初、再无虚空威胁的世界。 下一刻,宁舒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碧游村的村口。 村子里比她离开时“热闹”了不少。 多了好几拨,明显属于不同势力的人马,各自占据一角,彼此警惕地保持着距离。 还有一个穿着正式制服、胸前别着“哪都通”徽章的年轻小伙子,看着二十出头,正拿着平板电脑和录音笔,紧张又认真地记录着什么。 村口的人只觉眼前一花,似乎多了个人影,还没看清是谁、更没来得及打招呼,那道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缕极淡的、让人心悸的微风。 宁舒直接出现在了陈朵暂住的那个小院门口。 陈朵就站在那里,手里依旧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株被淡金色微光温养着的小蘑菇。 看到宁舒凭空出现,她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等待已久的、澄澈的欣喜。 “前辈,您回来了。我想好了,我选化妖。做……蘑菇妖。” 宁舒闻言一愣,随即失笑。 “我那天只是随手拿它打个比方。 化妖的路子很多,你可以选择成为树妖、花妖、灵草妖,甚至喜欢的小动物也可以。 不一定非要选蘑菇。” “我想要蘑菇。” 陈朵却很执拗,语气坚定,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她将手中的小蘑菇轻轻往前递了递,像是告诉宁舒她不是随便决定的。 “我之前碰过的花草,都会很快枯萎。 可这朵蘑菇,在您给我的光里面,一直好好的。 我……喜欢它安安静静、自己生长的感觉。” 宁舒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又固执的喜欢,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好,既然你坚持。那就帮你准备。” 她神识探入小世界的庞大仓库,在一堆琳琅满目的灵材、妖丹中快速翻找。 片刻,她手中多了一个温润的羊脂白玉瓶。 拔开瓶塞,一股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惊人生命韧性与某种毒素亲和力的灵气散发出来。 “这是‘太岁孢子’。” 宁舒解释道。 “和你手里这朵小蘑菇虽非同种,但大概都属于菌类。 用它作为化妖根基,炼化成功后,你能掌控的生机与毒素会更加强大、精纯,未来的路也更宽广。 第726章 陈朵化妖 “比用普通蘑菇的根底要好得多。” 宁舒很耐心的给她解释了资质的重要性。 陈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只要是“蘑菇”就好,具体是哪种,她并不介意。 对她而言,那种安静生长、与世无争的特质,才是吸引她的关键。 陈朵接过玉瓶,小心翼翼地拔开塞子。 瓶内,一颗米粒大小、呈淡褐色的孢子静静悬浮。 在宁舒的指引下,孢子化作一点微光,缓缓没入陈朵的眉心。 看着孢子进入陈朵识海,宁舒挥手间,抛出数道符篆围绕在周围,布下一个高效的小型聚灵阵,将碧游村,及附近山林中,相对平和的灵气迅速汇聚过来。 同时,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起一点金芒,轻轻点在陈朵眉心。 一套妖修通用的炼化法诀,以及相关的注意事项,打入她的识海。 “按识海中的口诀运转灵力,引导孢子与你的本源融合。 过程中若有任何不适,或者感觉无法控制,立刻告诉我。” 陈朵依言,盘膝就地坐下,闭上双眼。 接着,开始按照脑海中浮现的功法,尝试引导体内微弱的炁流,去接触、包裹那颗刚刚进入体内的太岁孢子。 同时,宁舒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灵力,沿着那套炼化功法的运行路线,在陈朵略显滞涩的经脉中缓缓游走,为她示范、引导。 随着功法运转,太岁孢子在陈朵体内缓缓化开,一股温暖又带着些许麻痒的力量开始弥漫。 陈朵周身,渐渐笼罩起一层淡绿色的光晕。 光晕之中,隐约有形态各异的蘑菇虚影生灭闪烁,时而是伞盖圆润的,时而是伞柄细长的,充满了一种静谧而奇异的美感。 宁舒在一旁静静护法,眉头却轻轻的皱了起来。 陈朵对这套化妖功法的契合度,比她预想的还要高,也不知是福是祸! 炼化过程异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这意味着陈朵在“化妖”一道上,有着非同寻常的天赋。 但菌类妖修,尤其是以“太岁”这种特殊灵种为根基,其自带的复杂毒性,将是后续修炼中需要格外注意的难关。 引导得好,是救命的良药、护身的利器;稍有差池,也可能反噬自身。 她必须更加小心地监控这个过程。 另一边,恢复了“正常”的二十四节气谷中。 在宁舒的身影离开后,众人仍不死心,在谷中仔仔细细的探查了许久。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 这里,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山谷。 草木青翠,山石嶙峋,流水潺潺,与其他任何一处深山幽谷并无二致。 之前那遍布裂痕的天空、狰狞的虚空破洞、悬浮的金色巨钟、以及那惊心动魄的时光倒流景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若不是周围站着的这许多人,都亲眼见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甚至彼此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震撼与悲戚,只怕每个人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却又真实得可怕的大梦。 在场修为最高的老天师,以及已经转修《奇门正经》、感知越发敏锐的王也,他们运足目力、放开神识,反复探查。 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正在飞速消散的、属于高阶法则波动的“余韵”之外,他们什么特别的发现也没有。 没有能量节点,没有空间异常,没有历史残留的痕迹。 最终,众人只能无功而返。 不过,老天师和李砚并未久留。 在确认谷中威胁彻底解除、世界屏障稳固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就离开了。 老天师需要回龙虎山坐镇,并与其他十佬势力通个气; 李砚则需要立刻返回总部,对刚才所看见的一切向上汇报,之前的‘计划’,也需要好好的布局。 剩下的人,张楚岚、王也等人,以及那些跟来的各方异人。 来的时候蹭了官方的直升机,回去的时候可就没这待遇了。 李砚带人撤离得干脆利落,转眼就消失在视线尽头。 没了宁舒,除了老天师,其余人,包括巴伦这个哪都通的‘自己人’都没敢凑上去。 所以,他们只能各显神通,依靠双腿或各自的赶路手段,跋山涉水地往回走。 等他们一行人,陆陆续续、略显狼狈地回到碧游村附近时,距离他们离开已经又过去了好几天了。 而另一边,乘坐直升机直接返回总部和龙虎山的老天师与李砚,早已抵达目的地多时。 甚至在飞机上,他们就已经了解到,外界的时间流逝与他们在谷中经历的完全不一样,外界已经过去了十几天! 李砚与老天师在飞机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沉的震撼,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能活着回来,能见证并参与其中,已是莫大的幸运。 因此,当王也等人远远看到碧游村的轮廓时,村子里似乎已经恢复了某种秩序,甚至明显的感觉,多了些陌生的气息。 王也踏入村口的瞬间,脚步便微微一顿。 他敏锐地感觉到,村子深处某个方位,正有一种和他同源的功法在运转。 心中有了猜测,他循着那微妙的感应,穿过变得有些陌生村中小径,最终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外。 院门敞开着。 他一眼就看到了院中景象。 陈朵盘膝坐在院子中央,周身笼罩着淡淡的绿色光晕和闪烁的蘑菇虚影,显然正处于修炼的关键时刻。 而在她身旁不远处,一张简陋的石桌旁,宁舒正闲适地躺在一张藤椅上。 石桌上摆着一清茶,袅袅热气升腾。 她神色平静,目光偶尔扫过陈朵,更多的时候则是望着远处天空,一副为陈朵护法,却又惬意自在的模样。 仿佛之前那个在二十四节气谷肉身湮灭、拯救世界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过。 看到自家帅气的“跟班”那副风尘仆仆、略显狼狈的样子,宁舒唇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弧度,打趣道。 “哟,这是又进山当野人去了?” 王也简直被她气笑了,之前的生疏感瞬间消散。 第727章 兑现承诺 这人把他们丢在山谷里不闻不问,自己先跑了,现在倒有闲心看笑话。 不过看她这气定神闲喝茶的样子,之前那场“牺牲”应该确实没事了,他也算彻底放下心来。 懒得跟她掰扯这个,王也径直走到石桌旁,毫不客气地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汤色泽清亮,异香扑鼻。 他一口饮下,顿觉一股清灵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涤荡了连日奔波的疲惫,连带着头脑都清醒灵动了三分。 好东西! 他眼睛一亮,立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回动作快了不少。 宁舒看着他这“牛饮”的架势,笑着摇头。 “慢点品,别暴殄天物。” 这可不是普通的茶,而是她空间里的“悟道茶”,虽然品阶不高,但沾了个“道”字,就不是凡品。 这种品级的悟道茶,对王也这种刚接触正统修真、根基又略微受损的人来说,滋养神魂、辅助感悟的效果极佳。 王也咂咂嘴,回味着那奇妙的余韵,这才有空看向院子中央被淡绿色光晕包裹的陈朵,扬了扬下巴。 “她这是……?” “化妖。” 宁舒答道。 “她自己选的,蘑菇妖。” “蘑菇妖?” 王也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最终化为一声感叹。 “还真是……出人意料的选择。” “确实。” 宁舒点头,看向陈朵的目光带上一丝认真。 “而且菌类妖修,尤其是蘑菇,其自带的毒性相当复杂且不容小觑。‘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可不完全是玩笑。 必须等她能完全掌控自身力量,调和好毒性,才算真正入门。现在……只是打基础。” 王也了然地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次倒是小口抿着,细细品味起来。 小院里一时只剩下茶水轻响,还有宁舒摇晃藤椅的声音。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有序的脚步声。 是那位之前在村口见过的、穿着官方制服的年轻观察员。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电子登记册,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助手,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紧张。 “前辈。” 观察员在院门口停下,对着宁舒微微欠身,声音清晰。 “李特派员吩咐我们,来为王也先生和陈朵姑娘做初步登记备案。 后续总部会根据他们的具体情况和能力评估,安排相应的资源支持,这也算是推进‘科技修真’计划的前期基础工作之一。” 宁舒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她看向王也,扬了扬下巴。 王也放下茶杯,很配合地走过去,接过观察员递来的电子板,开始按照上面的条目填写自己的信息。 一旁,陈朵听见动静,也暂时收功,周身的淡绿色光晕缓缓散去。 她站起身,好奇地凑到王也身边,探头探脑地看着他在屏幕上点点划划。 宁舒对那位观察员叮嘱道。 “陈朵刚刚转为妖修,本体是蘑菇。 目前她能掌控的毒素种类,还有剂量都很有限,但蘑菇该有的特性她基本都具备了。 后续的引导方向,可以让她有意识地接触、学习辨识各种带毒物质。 优先从自然界的毒蘑菇开始,循序渐进。 化学类的人造毒素要格外小心,必须一点点尝试,严格控制剂量,避免毒性反噬自身。” 她顿了顿,又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摞厚重的典籍,递给陈朵。 “不想在未来解毒,或研究毒素时受制于人,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就自己学。 这些是我收集的医药典籍,里面详细记载了各种解毒、辨毒、用毒的原理与方法。 你慢慢看,结合自身感受去理解。” 陈朵双手接过那摞沉甸甸的典籍,抱在怀里,很认真地点头。 “我会好好学的。” “还有上学的事。” 宁舒转向观察员,语气变得严肃。 “等陈朵能稳定控制自身毒素、确保不会无意中,伤害到普通人后,立刻安排她进入正规学校。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从头学,一级都不许落下,也不许跳级。 至少,要读到大学毕业。 让她完整体验普通人的成长轨迹、学习过程和社会生活,这才能真正帮助她理解,并融入这个世界。 同时,她作为第一个妖修,应该对你们有很大的意义。” 观察员听得连连点头,飞快地在电子登记册的备注栏里记下这些关键指示。 他目光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看起来温顺安静、完全不像“妖物”的姑娘。 陈朵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想躲。 结果情绪一波动,身形一阵模糊——“噗”的一声轻响,她整个人瞬间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朵巴掌大小、伞盖呈淡绿色、菌柄洁白、看起来精致又无害的小蘑菇。 “哈哈哈!” 宁舒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抬手,一缕柔和的灵力将那朵小蘑菇轻轻托起,用灵力形成一个透明的保护罩将其包裹,然后…… 轻轻放在了那位年轻观察员的头顶上。 “看来她对化形之术的掌控还不太稳定。” 宁舒忍着笑意解释道。 “告诉特派员,在陈朵能稳定维持人形、并完全控制自身毒性之前,就先让她保持这个形态。 这样也方便你们进行基础的观察和数据收集,对研究‘妖修’特性,什么的,也方便。” 观察员只觉得头顶微微一沉,他努力想抬头,看看自己头顶的“新装饰”,模样显得有些滑稽。 他强忍着笑意和一丝新奇,对着宁舒郑重地拱手。 “多谢前辈提醒!请放心,我们会妥善安排,照顾好陈朵姑娘的。” 小蘑菇在他头顶的灵力罩里,似乎也安定了下来,伞盖轻轻晃了晃。 宁舒遵守了承诺,并未过多干涉这个世界的走向。 而是将整理好的各类修真基础功法、术法典籍等,交给了龙虎山、武当山和官方。 之所以这样做,官方自不必说。 龙虎山的老天师,在此次危机中,是最早给予她信任、并以龙虎山千年清誉,和自身威望为她背书的人。 自然当得起宁舒的馈赠。 第728章 后续安排 而武当山,王也是在整个行动中,跑前跑后、出了大力的“跟班”。 至于其他的门派、世家? 不好意思,干活的时候没见人,现在,想直接从宁舒这里摘果子,那是不可能的。 至于这些势力,未来如何平衡、如何分配资源、如何建立新的秩序…… 那就是官方需要去头疼的事了,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而龙虎山和武当山,本就是道门正统,有着深厚的底蕴和完整的传承。 只是在漫长的岁月与动荡中,部分传承遗失、断代了而已。 宁舒所提供的,恰恰补全了他们失落的那部分关键传承,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系统、精妙。 一时间,有了完整传承的弟子们修炼热情高涨,修真氛围空前浓郁。 至于矜持的佛门,嗯,佛经她很多。 东华当初‘爱’看,所以太晨宫佛经特别多。 反正不拿白不拿,她一股脑的都复制了,如今给出去,最多浪费点纸,她不心疼。 至于后续的推广、教学、与现代社会接轨,等等杂七杂八的事…… 宁舒又一次心安理得地做了甩手掌柜。 好不容易来一趟现代背景的世界,不趁机好好享受享受,现代文明的便利与乐趣,岂不是白来了? 王也家底丰厚,人脉广阔,在宁舒的随口提点下,他与修为被废、心境却反而沉淀下来的马仙洪,一拍即合。 说来也是命,马仙洪被宁舒剥夺了“神机百炼”的造物之力后,按理说历史已被改变,他应该会拥有不同的际遇。 但不知是历史的有意“修正”,还是世界因果的惯性使然,此时的他,修为依旧是被废的状态。 宁舒回到碧游村后,除了帮助陈朵化妖,也给了消沉的马仙洪一本正统的炼器基础与进阶功法,算是另一种“补偿”与指引。 拿到功法后,马仙洪仿佛找到了新的方向。 失去狂暴力量的他,反而能静下心来,细细钻研炼器之道本身。 尤其是对宁舒所给功法中,那些正统的炼器理念与手法,让他十分的感兴趣。 一个出钱出力,一个出技术和思路。 双方联手,开发各类适用于新时代的修真物品。 从基础的聚灵符、护身玉,到更复杂的便携式炼药炉、灵力驱动的生活法器,应有尽有。 他们的合作很快引起了官方的注意,摸底后迅速下场。 并且官方主动牵头,把三方的合作,升级成了深度战略伙伴。 要政策给政策,要资源给资源,还帮着制定行业标准,甚至帮忙把东西卖到国外去。 有了官方的加入,又有先发优势和独门技艺,直接形成了垄断。 “科技修真”时代,全球大半的高端修真器材、定制武器与防护用具的市场,几乎都是华国的天下。 处理完这些“俗务”,宁舒的神识再次沉入世界本源深处,找到了那团散发着委屈金光的虚弱小天道。 她伸出手,对着那团光晕,毫不客气地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至极的细微灵力,化作一个结结实实的“脑瓜崩”,精准地弹在小天道那无形的“身体”上。 “之前乱丢‘家当’,差点让我的任务直接开天窗,这一下,算是给你的教训。” 宁舒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天道意识中,带着点愤愤不平。 小天道被弹得晃了晃,发出一阵类似呜咽的委屈嗡鸣,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的这人,比当初刚降临此界时,强大了许多! 那是一种本质上的跃迁,如今的它根本不是对手。 不过,结果终究是好的。 世界顺利“转正”,走上了前途光明的“科技修真”融合道路,升维指日可待。 现在,只等这小天道再恢复一些元气,能够正常降下“雷劫”,这一方世界的蜕变,就算是真正成功了。 宁舒看着那团委委屈屈、却又透着新生活力的小光晕,嘴角微扬,身影缓缓从本源深处淡去。 她的任务,到这里,才算真正告一段落。 至于这个世界的未来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宁舒没再为难那团委屈的小天道,她这一遭没白跑,因祸得福,居然在这样一个低等修真世界领悟了法则! 倚在靠枕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缉阴令”,忽然想起,自己最开始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原本是想伪装成“地府使者”混入官方队伍,图个方便来着…… 想到这里,她不禁抿了抿唇,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世界本源已经转正,阴阳平衡的力量就需要重新梳理,那么……地府得开。” 仔细感应了一番,此方世界如果直接开启地府的话有点费劲! 还是直接连接主神的。 想了想,宁舒起身,信步走到了新成立的“异人综合事务管理总局”。 也就是原先哪都通总部升级、改组后的新机构所在地。 大楼外观庄重现代,进出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但精气神与之前明显不同,多了几分秩序与昂扬。 来往的人见到她,无论是否认识,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形却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再结合内部流传的某些“传说”,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眼中带着好奇与敬畏。 宁舒没进大楼,只是在楼前广场找了处相对清净的空地,静静站着,仿佛在欣赏这周围的景色。 很快,得到消息的李砚神色匆匆的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老天师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广场一侧,踱着步子走来。 武当山、茅山等一方势力在这里都有常驻的代表,宁舒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她还看到了跟在自家长辈身后的王也、诸葛青等熟悉面孔。 众人纷纷站在她身前不远处,神色恭敬。 宁舒目光扫过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看着她认识的那几个主要负责人都在,宁舒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动作如行云流水。 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寒意与无上威严的巨大方印,自她识海深处缓缓飘出,悬浮在她面前。 第729章 再见秦广王 冥王令! 如今,这枚大印不仅是她私人小世界冥界的权柄象征,更是可以直接联通主神那方冥界。 不过,她自己的小世界暂不接待“外客”。 稳妥一些,直接链接主神的冥界好了。 随着法诀完成,磅礴的圣人之力如同江河入海般涌入冥王令中。 不过,这股力量却被她牢牢约束在大印周围,没有一丝一毫的力量波动泄露出去,以免惊扰或破坏此界脆弱的平衡。 “嗡——!” 冥王令光芒大盛! 前方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凝聚,化作一道边缘泛着幽蓝色冷光、内部深邃莫测的稳定光门。 门后,隐约传来悠远、庄严、仿佛能涤荡灵魂的幽冥钟声,以及一种属于“死亡”与“秩序”的独特气息。 宁舒静静立于门前,负手等候。 片刻,一道穿着玄黑色带着复杂冥文官服,头戴冕旒,面容威严沉肃的身影,自光门中快步走出。 正是宁舒的老熟人,秦广王! 秦广王刚从光门踏出,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宁舒身后都有些什么人,便已敏锐地察觉到面前这位“小殿下”的气息,比上一次相见时,更加深不可测。 隐隐带着一种令他灵魂都感到微微颤栗的威仪。 他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冠,对着宁舒躬身,行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冥界大礼。 “参见小殿下!” “免礼。” 宁舒语气带着一丝见到老熟人的喜悦。 “又辛苦你跑一趟了。” 秦广王连忙直起身,脸上挂着恭敬,又带着点亲近意味的笑容,尽管搭配他那张威严脸显得有些古怪。 “殿下客气了,这是小神应该做的。” 宁舒点了点头,侧过身,对着身后这些人语气平淡的介绍道。 “此乃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执掌冥界审判与轮回,也负责和新的世界阴阳两界对接。” 秦广王站在一旁,面上保持着威严沉肃,暗暗感慨了一句,其实他不负责这个。 而宁舒之所以会误会,就是第一次她开启两界通道的时候,是秦广王负责的。 凑巧,这次又是他。 所以,宁舒就以为,这种活就是他负责。 其实,这种对接新世界,链接地府的事情,根本用不着他这位十殿阎罗之首亲自出面。 下面随便派个判官,甚至资深点的阴帅,都绰绰有余了。 之所以是他秦广王亲自来,就是因为,他感应到开启通道的人是这位“小殿下”。 如今,小殿下既然这么说了…… 那他就是干这个的,没毛病。 反正以后若还是小殿下开启得冥界通道,都得是他来处理。 所以,这么介绍,也没错。 不知道秦广王内心戏十足的宁舒,又指向那道幽蓝光门。 “此通道,可稳定连通阴阳两界,约束游离的亡魂野鬼,避免阴气失衡,扰乱阳间秩序。” 最后,她看向秦广王,示意了一下身后众人。 “这几位是此方世界官方负责人,还有修真界的代表,后续会协助维护此界的阴阳平衡。” 张之维、李砚,等几位在场的核心人物,感受着秦广王身上那若有若无、却厚重如山的幽冥威压。 再听到“十殿阎罗之首”这名号,饶是以他们的定力,心中也不由得掀起惊涛骇浪! 看向宁舒的目光,已经无法用简单的“敬畏”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仰望“神话”本身的震撼。 介绍完毕,宁舒手腕一翻,从空间中取出四枚通体漆黑的令牌。 令牌正面以古篆刻着“缉阴”二字,背面则是复杂玄奥、仿佛自行流转的冥界符文。 “龙虎山、武当山,各持一枚。官方总部,两枚。” 她声音清晰,带着一种赋予权责的郑重。 “此为‘缉阴令’,并非普通信物。 持令者,即为冥界正式认证的‘缉阴使’,可视作冥界,派驻阳间的正式使者。 凭借此令,可在必要时,调动低阶阴差从旁协助,处理一些冥界不便直接插手、或需要阳间力量配合的灵异鬼祟之事。 具体权限,以及可调动的资源,会根据各位后续的贡献与表现,进行调整。 “缉阴使的数量,没有硬性规定。以后若有必要,地府会根据实际情况,增加‘缉阴使’的名额,并配发相应的令牌。” 一旁肃立的秦广王,听着宁舒对“缉阴使”职责与未来规划的解释,脸上是一副赞同的神色,并肯定地点了点头。 偌大一个阳间,地域广袤,生灵无数,潜在的阴阳失衡点不知凡几。 只设区区四位缉阴使? 肯定是不够的。 这只是个开始,一个试点,一个建立信任与协作框架的。 未来,随着阴阳交流的深入、事务的增多,地府自然会酌情增加“使者”,将这张维护阴阳秩序的“网”,织得更密、更牢。 小殿下考虑得很周全,既给了阳间自主处理部分事务的权柄,又为未来的扩展留足了空间。 张之维深吸一口气,率先上前,神色肃穆地接过属于龙虎山的那枚缉阴令。 令牌入手瞬间,一股精纯的阴凉之气与微弱却清晰的冥界法则波动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连忙拱手,沉声道。 “多谢前辈信任!龙虎山上下,定当恪尽职守,不负所托,竭力守护阴阳平衡!” 武当山的代表也上前,恭敬接令,郑重承诺。 李砚代表官方,双手接过两枚缉阴令,只觉得手中令牌重若千钧。 他同样郑重表态。 “请殿下放心!总部会立刻牵头,成立专门的‘阴阳秩序管理司’,与龙虎山、武当山、紧密协作。 严格依照冥界规则与阴阳平衡准则,谨慎、妥善使用缉阴令权限,确保阴阳通道有序运转,人间安稳!” 宁舒嘴角抽了抽,不愧是‘官方’的,这话说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众人虽对宁舒那“小殿下”的身份充满好奇。 可是看见连秦广王在她面前都恭敬有礼,自然没人敢多问半个字。 只有心中隐约的猜到了什么,对宁舒更加恭敬了。 第730章 恭敬! 宁舒又与秦广王闲聊了几句,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感。 “最近冥界是不是忙多了?对了,帝君现在在我那做客,嗯,他又变厉害了些。” 秦广王一听宁舒那略带不服气的语气,额角瞬间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连忙打着哈哈,语气恭敬又带点小心翼翼的岔开话题。 “殿下真是料事如神! 之前那个小世界,您设立了稳定通道的,最近不知怎的,突然有一大批法则相近的小世界接入,确实增加了一些工作量。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各殿也摸索出了一套高效的固定流程,现在处理起来,反而比之前各自为政时更顺畅、更方便了。” 他嘴上说着工作,心里却忍不住暗自嘀咕:小殿下这语气,听着怎么好像有点…… “打不过帝君,所以有点小遗憾”的意思? 哎哟喂,这可是他一个小小阎王能听、能揣摩的事么! 宁舒则是觉得,有秦广王在这儿,他有经验,一回生二回熟,不需要她再多操心。 又能愉快地当她的甩手掌柜了。 能偷懒的宁舒,心情颇佳的与秦广王点头作别,又随意地,朝着老天师、王也等几个还算熟悉的面孔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然后便自顾自地转身,神色轻松地朝着广场外走去,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的会面。 把一众神色各异的代表,都抛在了身后。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鬼)去办。 她嘛,还是适合去享受生活。 接着。 然后,众人就看到了让他们惊诧的一幕。 这位传说中的冥界大佬,居然对着宁舒的背影欠身行礼恭送,姿态郑重,直至那身影消失在街角拐弯处,方才缓缓直起身。 整个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对上位者的尊重,没有丝毫勉强或做作。 老天师、李砚等人见状,心中一凛,也连忙跟着一起,对着宁舒离开的方向,躬身行礼。 到底是身份不一样了。 以前不知道、没亲眼见过也就罢了。 如今亲眼目睹了,十殿阎罗在她面前都如此恭敬,若再随意怠慢,那就是不知礼数、甚至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秦广王并不在意这些人如何想,他对宁舒的这份客气与恭敬,是发自内心、带着感激的。 若不是小殿下,哪来的他这‘秦广王’! 更别提,他们如今的冥界,负责的可不是一个世界,而是万千世界。 所以,这礼他行得心甘情愿,丝毫不觉得有损自己阎王的威严与面子。 不过,当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时,脸上的那份温和与恭敬便迅速敛去。 他对宁舒客气,甚至恭敬,那是因为对方是“小殿下”。 对这些阳间的修士和官员…… 这些人还真够不着和他对话! 秦广王恢复了十殿阎罗应有的威严与疏离,只是对着众人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袍袖一挥,那道幽蓝色的冥界通道便如同水纹般荡漾着迅速收缩、消失。 然后秦广王的身影也如同融入虚空般,悄然淡去。 只是在临走前,他的神识不经意地扫过此方天地,心中不由暗暗惊叹。 他能感受到,这世界屏障上巨大的法则波动痕迹,混乱残破,如今却安稳、有序,生机勃勃,甚至隐隐有向上跃升的趋势。 小殿下这救世之功、调理阴阳的手段,真是越来越……惊世骇俗了。 广场上,张之维、李砚等人面面相觑,倒也没人对秦广王那略显冷淡的态度感到不满。 十殿阎罗之首亲自现身,这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只是,经此一遭,他们对宁舒那神秘莫测的“身份”,又被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的层次。 这位殿下,究竟是何等存在啊…… 宁舒悠闲的日子没过几天。 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在她脑海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试图侵入系统外围防御层。类型:特殊加密脑电波。已自动拦截并完成初步溯源。】 嗯? 居然有人能摸到系统的边,甚至还试图“侵入”? 这么牛? 宁舒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 她顺着系统锁定的来源,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跨越了空间距离,精准地“看”到了目标。 那是一个位于某处深山秘密基地深处,依靠着复杂维生设备,才能勉强维持着微弱生命体征的残破躯体…… 或者说,只剩下大脑和部分躯干的高二壮。 她的身体几乎毁坏殆尽,浸泡在冰冷的营养液中。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异常活跃、强大到近乎实体、正不断试图突破物理限制、向外探索的脑电波。 宁舒瞬间明白了。 这也是个可怜的小姑娘呢! 她没动弹,只是将自己的意念,通过系统信号传送到了高二壮的信号源中。 “高二壮?!” 宁舒的意念中带着一丝确认。 “你是谁?!” 高二壮的意识瞬间警觉,如同炸毛的猫,脑电波剧烈波动,试图反向追踪,却如撞上铜墙铁壁。 “我?我是救了陈朵的人!” 宁舒的意念平静无波。 “那你可真厉害,好羡慕陈朵啊!” 高二壮的警惕虽然并没有完全消散,但羡慕的情绪清晰可感,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不必羡慕她,” 宁舒的意念缓和了些。 “我能‘看到’你,也明白你的处境。我可以给你一些帮助。” “我如今这样子……还需要什么帮助?” 高二壮的意念中透出茫然与深深的无力感。 她被困在这具残破的躯壳里太久了,尽管精神能遨游网络,却始终触摸不到真实的温度。 “没事,我可以帮你,而且,有两个法子。” 没等她继续问,宁舒直接说道。 “第一,你彻底放弃这具残破的肉身,我引导你的意识与神魂,转为鬼修。 以你脑波的强度和对‘存在’的执念,加上我的帮助,这条路你能走,未来也有更广阔的可能性。” “第二,我为你炼制一具特殊的傀儡身躯,让你的意识能够依附其上,重新‘活’过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第731章 高二壮 宁舒把二者的区别解释清楚。 “但是这具傀儡身,会有限制,到时候只能看我找到的材料,还有和这个世界的上限。到时候,傀儡身的修炼潜力有限,未来的修为会有明确的‘天花板’。 不过,只要你自身的神魂足够强大、坚韧,理论上,可以凭借这具身体,实现另类的‘永生’。” 几乎没有犹豫。 高二壮的意识传来一股清晰、坚定、甚至带着急切的波动。 “我选第二个!我要身体!我想…… 真真切切地去感受这个世界!去触摸,去行走,去闻花香,去拥抱阳光! 我不想永远困在这里,哪怕我能知道一切! 她的渴望,强烈而纯粹,不带丝毫杂质。 宁舒的意念中传来一丝温和的肯定。 “好。那你等我一段时间准备,到时候,我会去找你。” 联系随即切断。 只留下暗堡深处,监控脑电波的仪器上,显示出一段从未有过的、剧烈而充满“希望”波形的峰值。 既然承诺了,宁舒也没拖沓。 先是仔细的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世界可以用来炼傀儡的材料。 炼制这样一具特殊的、能承载强大意识、又能“活”起来的傀儡身,需要特殊的材料。 宁舒先是找到了忙碌的马仙洪,从他那里要了一些材料。 其实就是当初“修身炉”的核心肉块,这东西受造化之力蕴养多年,本身就蕴含着特殊生机之力。 又找到了王也,从他掌握的“巽字?香檀功德”术法中,抽取了一部分精纯、蕴含功德的,香檀木本源气息。 以这两样为核心主材,再辅以一些零碎的材料,动手为高二壮炼制了一具可以随着时间推移,和功德“滋养”而缓慢“成长” 的傀儡肉身。 但这具身体,有一个绝对无法违背的苛刻“使用条件”------ 肉身要保持活性,就必须持续不断地积累功德,用功德之力滋养香檀木本源与核心肉块中的生机。 一旦功德耗尽,或者因作恶而使得功德变为负值…… 那么这具肉身便会迅速失去生机、腐朽崩坏。 而依附其上的神魂,也将因失去凭依,暴露在此界法则之下,而彻底湮灭。 这既是一种约束,防止拥有强大精神力量的高二壮因为获得“身体”而迷失或滥用力量; 同时也是一种指引,让她未来的人生,必须走在积德行善、维护秩序的正道上。 傀儡身炼制好之后,宁舒想了想,高二壮毕竟是哪都通东北大区负责人高廉的女儿,还负责着一些信息处理,身份特殊。 这件事,于情于理,都应该让官方知晓并参与后续。 她联系了李砚,简单说明了高二壮的情况,以及自己已经为她炼制了一具特殊的傀儡身。 李砚听完前因后果,先是表达了对高二壮遭遇的痛惜,随即郑重向宁舒道谢。 “多谢前辈慈悲,愿意出手相助!二壮这孩子……唉,能有机会重获新生,是她天大的福分,也是我们欠您一份大人情。” 随后,李砚立刻协调,并亲自陪同宁舒,带着那具炼制完成的傀儡身,以及详细的“使用说明”,和配套的基础修炼法门,前往东北大区。 高廉得知消息后,这位素来在人前沉稳坚毅的中年男人,瞬间红了眼眶。 他没有多问细节,只是对着宁舒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一切听凭前辈安排!需要任何协助,我高廉和整个东北大区,定当全力配合!” 在高廉的全力协助与最高级别的保密措施下,他们顺利进入了那座收容着高二壮残躯的“暗堡”。 同行的,还有几位官方从“超自然现象与修真事务管理局”以及研究部门抽调来的资深观察员。 高二壮的情况与陈朵有相似之处,都属于“特殊个体转化/重生”,且涉及意识转移、傀儡技术等前沿领域,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更重要的是,高二壮之前因能力特殊,接触过海量、甚至可能涉及机密的信息。 在她获得新身体、适应新身份的过程中,必要的观察、评估与引导,是不可或缺的环节。 这既是对她本人的保护,也是对社会安全的负责。 一行人穿过层层禁制,终于来到了那个维持着高二壮微弱生命体征的房间外。 宁舒看向高廉和李砚,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将高二壮的意识,从残破的旧躯壳,引入这具充满希望与约束的新身体的时候了。 在众人紧张而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宁舒开始施法。 她以神念为引,小心翼翼地将高二壮那异常强大、却困于残破躯壳的意识,从维生设备中缓缓牵引而出,然后平稳地渡入那具静静躺在旁边的傀儡身躯之中。 接着,宁舒以特殊的法诀,引导着高二壮那刚刚进入新环境、还有些“懵懂”和不适应的意识,开始沿着傀儡身内置的能量脉络,进行初步的炼化与掌控。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室内安静得只剩下仪器微弱的运行声和众人屏住的呼吸。 直到宁舒感应到傀儡身与高二壮的意识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稳定、清晰的初步联系,她才缓缓收回了引导的力量。 剩下的深度融合、精细操控、感官适应,乃至未来如何以这具身体修炼、积累功德…… 这些更为漫长和私人的过程,就需要高二壮自己的意识,去慢慢摸索完成了。 高二壮被安置在了一间经过特殊改造、环境舒适的“特护病房”里,只等她意识彻底苏醒,适应新身体。 当高二壮的意识,第一次真正“驱动”这具全新的傀儡身躯,极其缓慢、带着一种初生婴儿般的笨拙与试探,缓缓地睁开“眼睛”时…… 映入她全新“感官”的,不再是冰冷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不再是营养液模糊扭曲的折射光影,不再是暗堡山洞那压抑空旷的岩壁。 是光。 是窗外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跳跃的、带着清晰温度的阳光。 是微风吹过时,窗外树叶传来的、悦耳的沙沙声。 是空气中隐约飘来的、某种不知名野花清浅而真实的香气。 第732章 苏醒 高二壮尝试着抬起手,动作很慢,甚至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看起来和真的皮肤、肢体没什么区别,阳光穿过她的指缝,在她的脸上投下一道阴影。 她能“感觉”到光落在“皮肤”上的微微暖意,能“看到”自己手指清晰的轮廓,能凭自己的意志“控制”它弯曲、伸展。 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脑电波模拟信号,不再是隔着一层厚重防护玻璃的遥远观察。 是真实的。 是真真切切的、属于物质世界的、可以被“身体”直接接收和回馈的感知。 “……” 她没有发出声音,或者说,她还不太熟悉如何操控这具身体的发声器官。 但她的意识深处,却仿佛有无数绚烂的烟花在无声地炸开,混合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小心翼翼的试探、以及对这全新存在方式的巨大震撼。 房间中没有人,因为这具傀儡身躯目前还没有呼吸、没有脉搏,不需要常规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器。 她笨拙地、尝试着调动这具新身体,从床上坐起,然后,下了床。 她试着,用这具身体的“脚”,极其轻微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身体微微晃动,平衡系统还在适应,显得有些笨拙,却稳稳地站住了。 不再是永远悬浮在营养液中的失重,不再是意识只能穿梭于虚拟世界的“飘荡”。 是站立。 是行走的可能。 这感觉,让她想哭,可是她没有眼泪。 而且因为没有完全掌控身体,此时的表情看着有些古怪。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扇洒满阳光的窗户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无比珍惜,仿佛脚下不是普通的土地,而是通往崭新人生的神圣阶梯。 窗外,是一个她曾通过数据流“知道”了无数信息、却从未真正用“身体”去“感受”过的、广阔而鲜活的世界。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去体验它了。 看着床头柜上的资料,她笨拙的上前翻阅。 更大的惊喜在等着她。 这是宁舒留下的‘傀儡使用说明。 以后她修为提升后,对傀儡身完全炼化,再以及功德持续滋养,这具身体的外观与功能,将越发趋近于真实的血肉之躯。 除了无法进行常规饮食消化、不具备真实生理代谢反应外,其余感官、触觉、动作、乃至表情神态,都将与常人无异。 这意味着,她不仅能“感受”世界,未来甚至能近乎完美地“融入”世界,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生活。 宁舒站在病房外,神识静静观察着高二壮笨拙却充满生命力的尝试。 意识转移很顺利,融合也很成功。 那份强烈的求生欲和探索欲,说明她的选择没错,身体设计也基本符合预期。 其实宁舒的空间中,傀儡不少。 可她依旧选择重新炼制,而非动用张麒麟留下的那些 她自己都舍不得用,更何况给别人。 所以,哪怕现在炼制的更好,她也从未想过把那些‘旧物’拿出去。 看到高二壮试图做出“哭”的表情,却因控制不佳而显得古怪时,宁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想要控制傀儡做出惊喜的动作,她还需要好好的练习呢。 当看着高二壮一步步走向窗户,沐浴在阳光下时,宁舒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意识中那股近乎爆炸的喜悦与震撼。 她留下的“说明书”里关于未来的表述,并非虚言。 只要高二壮坚持正道,积累功德,不断炼化,那具身体会给她带来远超期待的回报。 至于后续的观察、引导、乃至可能的心理调适…… 余光扫过旁边站着的一群人,有官方和她的家人在,不用她担心。 她收回关注的神识,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观察区。 剩下的路,该由高二壮自己走了。 李砚和几位官方观察员站在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屏息凝神地看着房间内发生的一切。 当高二壮睁开“眼睛”,抬起手,迈出第一步时,几位如今也算是’见多识广‘的观察员,也忍不住露出了惊叹的神色。 他们小声对着录音设备记录着一切细节。 李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他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高二壮那虽然古怪、却努力想表达情绪的脸上,以及她走向阳光时,那种小心翼翼又无比珍惜的姿态。 他心中感慨万千。 这不仅是技术的奇迹,更是生命的奇迹。 宁舒前辈不仅给了高二壮第二次生命,更给了人类一个前所未有的震撼! 不过他也清楚,高二壮这样的情况,是独一无二的。 关于她的一切资料,都会进行最高密级的封存。 高廉站在观察窗最前面,双手紧紧攥着窗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间内那个“陌生”却又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当‘女儿’睁开眼,抬起手时,高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看到女儿笨拙的动作,看到她古怪的表情,看到她一步步走向阳光…… 这个在异人界以铁腕和冷静着称的大区负责人,此刻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那是他的女儿,多久了,久到他几乎要忘记,当年那个古灵精怪、对一切都充满兴趣的小女孩。 看着女儿眼神里的好奇、震撼、喜悦……还有那种对世界小心翼翼的探索…… “活了……真的……活了……” 他声音嘶哑地喃喃自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巨大的释然。 多年来,女儿虽“活”着,却如同困在无形的棺材里,只剩下脑电波的微澜。 如今,她终于能“动”,能“看”,能“走”,能去“感受”了! 哪怕是以这样一种特殊的方式。 高廉转过身,对着早已离开的宁舒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腰。 这份恩情,他高廉,他高家,永世不忘。 第733章 麻将屋 高二壮以前通过网络和通讯设备,与王也、张楚岚等人有过不少交流,彼此关系还算不错。 再加上王也、张楚岚这些人,明显是未来异人界,或者说“科技修真”时代的新一代领军人物。 因此关于高二壮获得“新生”的情况,宁舒并没有刻意对他们隐瞒,而是顺其自然。 王也按照惯例,给宁舒送来一批最新研发、尚未上市的新奇修真设备和小玩意儿。 闲聊中,王也提起了高二壮,语气带着些许关心。 “二壮那边……听说适应得还行?她那新身体,感觉怎么样?” 宁舒正在摆弄一个新款的“灵力清洁器”,闻言头也没抬,随口道。 “还行。就是功德消耗比预想的快一点,提醒过她了。” “功德?” 王也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大。 “等等……您之前从我这儿要走的‘香檀功德’本源气息……该不会就是给二壮的新身体用的?!” 宁舒这才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嗯。核心材料之一。配合马仙洪那儿的修身炉核心肉块,给她炼了具能‘活’的傀儡身。不过得靠功德养着,不然会坏。” 王也顿时震惊的表情看着宁舒。 “用傀儡身承载意识……还得靠功德养着才能‘活’……” 他喃喃重复着,看向宁舒的眼神里充满了佩服。 “前辈,您这手笔……这条件设置的……真是让人……五体投地。” 他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既慈悲,又智慧,还带着一种不容逾越的底线。 不过,震惊和佩服之后,王也的神色很快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谨慎。 他深知人心难测,也明白宁舒将这件事告诉他,是出于一种信任。 这种涉及他人根本生存条件、甚至可能成为弱点的信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事……” 王也压低了声音,神色郑重。 “我不会对外说的。您放心。” 他清楚,有些秘密,知道就意味着责任。 而守护这个秘密,就是对宁舒这份信任,以及对高二壮这位朋友,最好的回应。 宁舒随意的点点头,其实无所谓,除非有人修为高过她,否则没人能从高二壮手中抢走这具傀儡身。 至于复刻,容纳灵魂的肉身是那么容易的么! 依旧喜欢和宁舒‘贴贴’的冯宝宝总结高二壮的话很有趣,却也很现实。 “哦,那她以后要好好攒功德,不能做坏事。不然,身体会坏掉。” 对她而言,这规则简单直接,就像“饿了要吃饭”一样自然。 宁舒摸摸她的头。 “宝宝以后也要多做好事,这样,你自己身上也会有很舒服的气息了。” 冯宝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往宁舒身边蹭了蹭,像只眷恋暖阳的小猫。 宁舒知道,冯宝宝爱贴着她是因为功德。 这孩子来历不凡,天生就对气运功德有着敏锐的直觉与亲近。 不然,怎么会看上张楚岚。 分明是因为那小子身上“气运之子”的独特味道,才巴巴地贴了上去。 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龙虎、武当、茅山凭借完整道统,迅速成为新时代修真界的三大支柱。 他们广开山门,传授正法,更以“缉阴令”高效处理阴阳事务,声威日隆。 官方的《修真者管理条例》与《阴阳两界通道管理办法》同步出台,划定了清晰的秩序边界。 王也与马仙洪的“王马集团”则如虎添翼。 修真手机、聚灵手环、各类智能法器……这些产品不仅风靡全球,更成为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让修真,真切地走入寻常生活。 赚得盆满钵满的同时,也极大地降低了修真的入门门槛。 冯宝宝读完大学,与张楚岚一同加入了新成立的“超自然现象与修真事务管理局”。 她体内的没有了紊乱的时间法则,终于能像常人一样感受光阴流转。 两人偶尔搭档,处理些城市角落的小小异事,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这片天地。 世界的“升维”已然在望。 只待那小天道“吃饱喝足”,恢复到全盛,便可降下象征位格跃迁的雷劫。 届时,此界将正式踏入高维之列。 夕阳西下,为城市披上暖金色的光晕。 街角咖啡馆里,宁舒咬着吸管,杯中可乐的气泡缓缓升腾。 她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最寻常的邻家女孩。 窗外人流熙攘——放学的少年、下班的行人、推婴儿车的父母、兴奋讨论新法器的年轻人…… 每一张脸上都映着这个时代特有的生机。 邻桌的白领正聊着新上映的电影,全然未觉身旁坐着怎样的存在。 宁舒嘴角微扬。 任务完成,世界安好。 而她,终于可以偷得这半日清闲,静静品味这人间烟火,看云卷云舒,等一场雷劫降临。 除了享受生活,宁舒也没真闲着。 她兴致盎然地收集了不少新时代的修真奇物,其中最让她觉得有趣的,便是那“麻将屋胶囊屋”。 融合了空间折叠、须弥芥子原理与东方古老建造智慧的法器。 它外形就如同一张普通的麻将牌,激活后能瞬间展开成一栋设施齐全的雅致居所,收回则复归麻将牌的大小。 这东西的灵感来自小时候看的动画片,将一枚小小的胶囊扔出去,就能“嘭”的一声变出一栋功能齐全的房子。 王也和马仙洪团队在研发过程中,为了更好地适应东方修真体系的符文嵌合原理,同时增添文化意趣, 便将宁舒提出的“胶囊屋”概念,与冯宝宝的一句戏言结合,最终创造出了这独具东方特色的“麻将屋”。 当然,现阶段的“麻将屋”技术尚在完善中。 展开很容易,但想毫发无损、严丝合缝地将其完美收归牌形,对使用者的灵力微操和空间感知能力要求极高。 不过,这对宁舒而言,压根不算什么。 王也他们心里一直记着宁舒救世的恩情。 从“王马集团”成立到现在快十年了,但凡出了什么好东西。 从最早的概念版、限量的典藏版,还有那些材料特殊再也做不出来的孤品,总是头一批就往宁舒那儿送。 第734章 任务结算,渡劫 只是这外面一牌难求的‘麻将屋’,宁舒这里就有整整三套。 特制的‘骰子屋’更是好几组。 更别提别的,如今这都成习惯了,隔三差五就有新箱子送到她这里来。 宁舒倒是接受良好,高手在民间,这科技与修真的造物,她这个理科学渣还真的是搞不定。 就算现在神识强大,学习轻松,可有些东西,它就是让人头疼,比如,数学。 所以这些东西她就心安理得地收着,时不时拿出来把玩把玩。 谁能理解一个强迫症的收集癖看着整整齐齐的‘麻将牌’心里的那种满足感!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 直到某日,天地灵气异常汇聚,龙虎山上空劫云密布,雷鸣电闪持续了三天三夜。 老天师张之维渡劫功成,踏入此界前所未有之境。 宁舒感知着天地根基的本质跃迁,世界昂扬之势已然稳固。 小天道传来的饱足欢欣,宣告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升维已成定局。 她的使命,超额完成。 黎明前最静谧的时分,她立于云端,最后俯瞰这片山河,没有去和众人告别,她选择就这样静静的离开。 心中默念。 “系统,提交任务。” 晨光初绽,她的身影在霞光中淡去。 老天师若有所思的看向宁舒离开的方向,半晌,又闭目继续打坐。 【姓名:宁舒 修为:混元大罗金仙(天道圣人-未渡劫) 幸运:+ax 技能:中医、厨艺(面点)、琵琶、古琴、书法。 扬州慢、婆娑步、剑法、刀法、炼丹、制符、炼器、阵法,盗墓。 异能:木系;雷系。 功法:星幻神诀圆满。 特殊物品: 麒麟小世界1级(祖麟空间),农场空间(10级)灵田1级-林场-牧场-渔场-各1000亩。 种植箱41,养殖箱16,水族箱5。 月老的红绳。 能量转换器3,能量收集器9。 车辆维修卡26,车辆改装卡2,制作台1。 能量结晶779+=。 武器: 规则类神器-冥王印。 神器-炼心塔、玉清昆仑扇、东皇钟、碧灵扇、凤栖琴、妙华镜(仿)。 仙器-素徽剑。 称号:护国大长公主。 特殊光环: 天道的馈赠-气运50、帝王的感谢、剑神之心、总理的祝福、天道的祝福1,天道本源6+1。 功德: ( 2056y+5136w+56499w)=267y(陈情阵法持续增加功德) 积分: 6747w+659w=7402w】 看着增加的能量结晶,宁舒心中简直不要太满意。 从静坐的蒲团上起身,缓步走进小院的阳光里。 庭院里,大绿和小绿察觉到她的气息,翠绿的枝条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宁舒望着它们,忽然想起之前在小世界的时候,自己还感叹过。 “要是大绿小绿在就好了”。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无垠虚空。 心中那道若隐若现的屏障,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时候……到了。 “你们……想化形吗?” 她垂下眼帘,指尖抚过小绿柔韧的枝梢。 声音很轻,像在问它们,又像在问自己。 不需要回答。 宁舒深深吸气,彻底放开了对修为的压制。 轰—— 浩如星海、威如天宪的气息自她体内冲天而起! 下一瞬,她已立在虚空之中。 几乎同时,上方虚空开始疯狂汇聚无边劫云——厚重如铅,雷光翻涌,毁灭的气息让整片虚空都在震颤。 如此惊人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初尧与东华。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破开空间,出现在远离劫云中心、却又足以看清全局的虚空之中。 东华一眼便看到雷云中心那道熟悉的身影,眉头瞬间紧锁。 “胡闹!” 他声音里压着罕见的焦灼。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 话未说完,一身磅礴法力已悄然提起。 他死死盯着宁舒的身影,做好随时顶上去的准备,至于后果,管不了那么多了,至少得保住她的神魂。 旁边的主神初尧,眼中却掠过一丝讶然。 他看得更清楚些——这小家伙的气息,竟已稳稳停在圣人中期,甚至隐隐有向后期探去的趋势。 距离她上次离开,满打满算才一个月? 初尧轻轻摇头,目光重新落回那铺天盖地的劫云上。 这雷劫的声势……未免太大了些。 厚重如山的云层里电光翻涌,毁灭的气息让周遭虚空都开始扭曲震颤。 寻常圣人渡劫,绝无这般威势。 他看向雷云中心那抹看起来渺小的身影,眼神渐深。 这小家伙……这次动静闹得可真不小。 不知是不是因为宁舒上回动过“截留雷劫”的念头,被冥冥中的大道给记住了,这次降下的天劫,来得又快又狠,带着股不容商量的惩戒意味。 才扛过前三道水桶粗的紫金雷霆,宁舒的模样已经狼狈不堪。 法袍多处焦黑破碎,露出的皮肤上烙着道道焦痕,唇角渗出血丝,气息都乱了。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接下来,面对天河倒灌般连绵不绝、一道凶过一道的雷霆,宁舒算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了。 她疯狂运转着“扬州慢”,这门蕴着生机的功法被催到极致,借着丝丝缕缕的生机之力,与体内积攒的海量功德,硬生生修复着被雷劫劈得千疮百孔的肉身与经脉。 同时,她竟然主动催动了自己那独特的“雷系异能”! 宁舒的‘雷系异能’,最初就是通过雷系异能卡,经由雷劫强行开启的,后来又炼化了一缕当初的雷劫,使得她的异能中,带着一丝天生的“天罚”属性。 此刻,她以这异能为引,像最疯的赌徒,强行捕捉、炼化那些侵入体内的恐怖劫雷! 她要拿劫雷炼劫雷,以身为炉,把这毁灭之力,烧成自己往上走的柴薪! 远处虚空中,初尧的眉头几乎拧成了结,东华看得脸色发青。 “胡闹!” 东华低喝一声,周身圣力澎湃,几乎要按捺不住冲上去。 那可是大道雷劫! 第735章 威慑!薅大道的羊毛! 那可是大道雷劫! 蕴含的是此方混沌宇宙最本源的惩罚与考验法则! 如此强行炼化,稍有不慎,神魂俱灭都是轻的,更可能直接触怒大道,降下更恐怖的抹杀之劫! (宁舒在雷光里抽空瞥他一眼,心道:说得好像你自己没炼过似的。) 初尧眼神凝重,缓缓摇头。 “拦不住了。她已入劫中,此刻插手,只会让雷劫异变,牵连更广。况且……”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宁舒那虽狼狈却异常执拗、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身影。 “她似乎……有某种倚仗。” 宁舒渡劫的动静实在太大。 尤其那恐怖的大道威压,在这沉寂已久的无尽虚空中,简直像黑夜里的燎原火,扎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四面八方,无数道目光悄然投来。 有好奇的、有凝重的、有冰冷的,也有藏在深处、带着贪婪的。 一道道无形的神识如同暗夜中的触须,从不同维度悄然蔓延,远远地窥探着这场罕见的圣人劫。 平静了太久的虚空,因她这一把火,暗流开始涌动。 初尧眼神一冷。 他身后,一株仿佛撑开无尽混沌、枝叶间流淌着星河光阴气息的古树虚影骤然显现! 浩瀚、古老、不容亵渎的气息轰然荡开,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席卷了这片虚空! 那些窥探而来的神识,绝大部分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一颤,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皇缩回。 生怕慢了一步,便被那恐怖的神识,顺着气息烙印追踪过来,惹上大麻烦。 剩下的,还有不少。 能扛着初尧的威压还不走的,要么,自身实力强横无比,达到了某个极高的层次,仅仅是“看看”热闹,自恃无惧初尧的警告。 要么, 就是背后有着不逊色于初尧的庞大势力支撑,有恃无恐。 要不就是侥幸心理的赌徒,万一能分一杯羹呢,这样的人,哪里都不会少。 初尧眯起眼,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停留、以及缩回时气息特殊的神识波动,心里一一记下。 行,他记住了。 另一边的东华,应对方式则更为直接。 他周身气势如同解除了某种限制,开始节节攀升,再无半点收敛。 一柄通体泛着幽蓝碧海光泽的长剑虚影在身后浮现——剑柄流光溢彩,剑身折射万千切面;虽未完全凝实,但那凛冽的杀意已经让周遭虚空都开始凝结。 剑锋所向,不言而喻。 他之前的伤势,早已在宁舒那些丹药的作用下彻底恢复。 更是因为炼化了部分精纯的雷劫之力,修为更进一层。 身为以杀伐证道的圣人,他的道,注定需要在不断的交锋、甚至越阶战斗中才能继续提升。 无敌于世间的岁月太久,他已很久没有感受到这般……战意盎然的感觉了。 初尧自然察觉到了东华那毫不掩饰、甚至有些期待的战意。 他并未阻拦,反而眼底掠过一丝赞同。 偶尔,让这些藏头露尾、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们长长记性,明白有些热闹不能乱看,有些人不能轻易招惹……还是很有必要的。 虚空之中,宁舒渡劫掀起的波澜未平,又因初尧的警告和东华毫不掩饰的战意,悄然蒙上了一层更为肃杀、紧绷的阴影。 那些残留的窥探者,也感受到了这份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威胁,或更加隐晦,或同样升起了戒备。 一场风波,似乎正在酝酿。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中,一道带着明显试探与挑衅意味的神识,再次肆无忌惮地扫过东华所在区域—— 东华眼中寒光骤现。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身后的苍何剑虚影只是微微一颤。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白剑芒,如闪电般逆着那道神识的来路斩去!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神识传递的极限。 “啊——!” 遥远的虚空深处,某个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短促惨叫,那道挑衅的神识如同被斩断的毒蛇,瞬间溃散无形。 很快,几道流光自惨叫传来的方向急掠而至,簇拥着一个面色惨白、气息萎靡、显然神魂受创不轻的年轻男子。 一行人气势汹汹停在不远处,对着东华所在的方向便是一通色厉内荏的喝问,话里话外要讨个公道。 东华本就因宁舒渡劫的异常凶险而心焦躁怒,此刻见这些蝼蚁还敢聒噪,眼中杀机瞬间暴涨。 “聒噪!” 一声冷叱,如同寒冬降临。 他身后的苍何剑虚影骤然凝实! 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银白剑光,悄无声息地划过虚空。 那几名围拢过来的身影,连同中间那受伤的年轻人,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刻,他们的身体、神魂、乃至随身携带的宝物,如同被抹去的尘埃,在虚空中彻底湮灭,没留下一丝痕迹。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之间。 周围那些残留的窥探神识,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瞬间又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无不藏得更深、更小心,甚至带上了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这位陌生的出剑者,还真是一个杀神,居然真敢动手,而且下手如此狠绝,毫不留情! 雷劫中心的宁舒,对远处的那点小‘风波’毫无所觉。 她此刻不只是在疯狂的炼化劫雷,更是在重施故技。 东皇钟、昆仑扇……一件件神器被她毫无顾忌地祭出,直接暴露在狂暴的大道雷劫下。 她竟在借着这毁灭与新生的雷火,对它们进行二次、三次淬炼! 远处虚空中的初尧和东华,以及那些暗中观察的大能,看到她这举动,都感到一阵无语。 初尧甚至敏锐地察觉到,那本就狂暴的雷劫,似乎都因此而顿了一瞬,仿佛也被宁舒这“薅羊毛”的行径给噎住了。 随即,劈落的雷霆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狂暴、更加……“恼羞成怒”? 宁舒却浑不在意。 她仗着自己积累的海量功德,还有自己圣人中期的强横修为与“扬州慢”的生机之力,横了心。 死不了就行! 第736章 九九雷劫 受伤不怕,只要不当场魂飞魄散,她自己就能把自己治好。 就是这么自信! 甚至有点“赖皮”。 等碧灵扇、炼心塔这些神器都被劫雷“淬”得光华内敛、气息更沉之后,她心思一动,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取了素徽剑出来。 只敢引了一丝最边缘的劫雷气息过去。 “铮!” 素徽剑发出一声凄厉颤鸣,剑身之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灵光急速黯淡,竟有当场崩毁的趋势! 宁舒吓了一跳,赶紧将其收回神识深处温养。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冥冥之中,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模糊、却透着莫大威严与不悦的“哼”声。 那感觉……不像是器物有灵,倒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冰冷而漠然的意志扫过。 像是在说:薅羊毛薅到我头上就算了,还得寸进尺? “行……” 宁舒撇了撇嘴。 “只准淬炼神器就只淬炼神器呗,真小气。” 接下来,她收起了所有外物。 静立于虚空之中,面对依旧毁天灭地般劈落的雷劫,她做了一个更疯狂的举动。 不再以身体或神器硬抗,而是主动将劈落的雷霆,直接引入自己的识海深处! 引入自己的小世界之中! 没错,她就是要借这大道雷劫的毁灭与创生之力,连自己的道基世界,也一并“炼”了! 周遭围观的所有人只觉得宁舒在找死,连东华和初尧都皱紧了眉头——这丫头也太乱来了! 初尧瞥了一眼东华。 “这丫头之前也这样么!?” 东华闭了闭眼,下颌绷得紧紧的,没说话。 初尧一看他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得,这就是个‘熊孩子’。 两个担心的“老家伙”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隐隐的头痛。 初尧甚至忍不住担心,以后他家九九……不会也这么莽? 这念头一起,他顿时觉得眼前雷光都晃得更刺眼了。 不过,宁舒用神识将系统护得严严实实,九九现在太脆弱了。 除了系统所在的那一小片净土,宁舒的识海几乎被劈得一片焦黑。 小世界里更是山河破碎,法则紊乱,到处是雷火烧灼的痕迹。 宁舒硬生生的挺着没动,任由雷劫在身体与识海中肆虐。 她心里清楚,雷劫承受得越彻底,将来的根基就越稳。 用肉身硬扛了一九,淬炼众神器又扛了三九,小世界扛过了三九,雷劫如今已是七九之数。 说实话,到了这一步,宁舒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似乎察觉到劫云中隐隐传来的、近乎“沾沾自喜”的波动,她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眼里却亮得骇人。 “急什么。” 她哑着嗓子笑了一声。 “还没完呢!” 话音未落,她身影骤然虚化,原地现出一头通体灿金、威严浩荡的始麒麟真身,朝着漫天劫云昂首发出一声撼动虚空的咆哮! 被彻底激怒的天雷不再留手。 接下来的雷霆几乎将她淹没,金鳞焦裂,血肉模糊。 最后两道灭世雷光凝聚时,方才渡过雷劫的诸般神器纷纷自主显化。 东皇钟悬于头顶,冥王印镇守四方,凤栖琴其余神器各踞方位,结成护主大阵。 神器光华流转,威压浩荡。 而周围虚空那些一直窥探的神识,在感应到如此多神器的气息后,终于按捺不住,开始隐隐躁动起来。 东华不再收敛。 但凡有神识探过来,便是一剑斩灭,毫不留情。 初尧也面色凝重,身后的世界树完全显化于虚空,枝叶舒展间流淌着星河岁月的气息,无声地宣告着守护的领域。 二人的回护之意坚定无比,倒是吓退了一波试探者。 宁舒自然也察觉到了周围那些蠢蠢欲动,满是觊觎的神识。 其中有一道格外明显,贪婪中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秽气,神识扫过,直看那漆黑的灵魂,就知道这些人显然没少造孽。 她重重喘了口气,抬头望了一眼仍在积蓄力量的劫云,慢慢的直起身,晃了晃有些晕乎的脑袋。 雷云仿佛也在等她缓这一口气,只隆隆翻滚着,并未立刻劈下。 可就在灭世雷光即将劈落的千钧一发之际,宁舒身形猛地一闪—— 整个人(兽),竟带着毁天灭地的最后一道劫雷,直接冲进了方才那群,散发着恶臭的窥伺者中间! 雷光炸开,哀嚎骤起。 罪孽缠身之人最惧天雷。 任你修为再高,只要未超脱大道,在这至阳至刚的劫雷之下,便无所遁形。 东华和初尧都被她这举动给弄愣了。 两人原本已经做好宁舒渡劫后,要苦战一场的准备了,谁料这小家伙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历来渡劫,旁人都默认远离,渡劫者自己也会远离人群,生怕牵连旁人进入劫雷范围,导致雷劫异变,而增加渡劫难度。 可这“熊孩子”倒好,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带着天劫往人堆里冲。 宁舒才不管这些。 小说常识,功德加身,雷劫于她便是淬体的机缘;而对那些满身业障的家伙来说——这天雷,就是催命的克星。 多少主角遇见打不过的邪修魔头,都是算准了天时地利,把人往自己的雷劫里一带。 任你修为通天、法宝无数,只要没跳出大道规矩,在这煌煌天威之下,都得现出原形,灰飞烟灭。 宁舒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主角”,但这现成的法子,不用白不用。 她成功了。 那整波人在暴怒的大道雷劫下根本扛不住,很快便灰飞烟灭——其中甚至不乏修为不弱于初尧的不可言说的存在! (冥冥之中,大道似有怒意翻涌:遇见个功德深厚的小崽子,薅点雷劫羊毛淬炼己身,虽不合规矩,倒也无伤大雅。 可这是从哪冒出来的这么一群恶臭熏天、罪业缠身的漏网之鱼!竟敢以秘法欺瞒天机、躲避惩戒?!可恶!既撞到雷劫之下,那便一并抹去!) 其余围观者哪见过这种阵仗? 这伙人仗着有规避雷劫的秘法,在虚空中嚣张跋扈已久,众人敢怒不敢言。 可谁知道,初尧从哪找来这么个小怪物,竟用渡劫的天雷,硬生生将这邪道顶尖势力削去了一层! 第737章 族人? 可谁知道,初尧从哪找来这么个小怪物,竟用渡劫的天雷,硬生生将这邪道顶尖势力削去了一层! 更关键的是,不是仅仅是消灭了几个人这么简单,而是破掉了他们最大的倚仗,这些人今后,便再也不足为惧。 谁家宗门、哪方势力,还没几个需要渡劫的小辈? 只要算准时机,让这些身负大孽的邪修“偶然”出现在雷劫范围内,引动大道注视……自然没有活路。 至于渡劫的小辈们,像眼前这小怪物这般恐怖的九九圣人劫他们或许扛不住,但更低阶些的元婴劫、化神劫,硬扛一扛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至于什么境界的雷劫对什么层次的邪修最有效,多试几次,不就有数了? 这法子一旦被点破、验证,便意味着,一个长久以来盘踞在虚空阴影中的毒瘤,失去了最坚硬的保护壳。 他们的覆灭,只剩下时间问题。 初尧和东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 远处那些残留的窥探神识中,也纷纷传来友善,但复杂难明的波动。 有忌惮,有庆幸,更有一丝格局将变的预感。 虚空,要起风了。 而风暴中心的宁舒,此刻却已到了极限。 虽然借雷劫灭杀了这拨人,可说到底,雷劫中还是有了外人。 而且是实力极强的外人。 尤其是最后那道雷劫,因为人数剧增而威力暴涨,若不是功德深厚,她恐怕真就渡不过去了。 此刻,她意识涣散,萎靡地趴在虚空中,身下是被雷火灼出的焦痕与漫开的淡金色血泊。 但很快,金色的灵雨自虚无中降下,精准地笼罩了宁舒所在的那一小片虚空。 (大道之怒来得快,去得也干脆。 眼见这胆大包天、竟敢借劫雷“清场”的小崽子,此刻奄奄一息、鳞甲焦裂的惨状,那点因她被“薅羊毛”,又“利用规则”而生出的微恼,终究被一丝无奈取代。 罢了,总归是功德深厚、气运所钟的小家伙,雷也劈过了,教训也给足了,总不能真看着她道基受损。 于是,那蕴含磅礴生机的灵雨,便比惯例稍早了一些,带着点“眼不见为净”的意味,悄然洒落。) 几缕隐晦探来的贪婪意念,在触及那雨幕边缘蕴含的淡淡天威时,便如遭雷击般缩了回去。 这可是蕴含大道意志的灵雨,并非谁都有资格、有能力承接的。 在灵雨的滋养下,宁舒身上部分焦黑带血的绒毛渐渐褪去,露出底下初生的、泛着玉质光泽的细密鳞片。 是了,她其实还年幼。 不算那些任务世界里的岁月,在这无尽虚空中,她拥有这具肉身,也不过,才十几年。 还真是个……幼崽呢。 东华一步踏至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已缩成一小团的金色麒麟拢入怀中。 顺手塞了几颗药丸进去,又以最温和的仙力助其化开。 一道净尘术落下,原本看起来凄凄惨惨戚戚的宁舒,变回了那个可可爱爱的金色小毛团子。 感知到药力生效,怀中幼崽的气息渐渐趋于平缓,东华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他低头,看着那双因为力竭而半阖、却仍努力想保持清明的金色眼瞳,无奈的叹息! 宁舒在东华怀里挣了挣,虚弱地抬起头,强打起精神。 “帝君……灵雨……还有那些血……”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 东华屈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眼底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纵容与无奈。 贪心的小家伙,都这样了,还惦记着那些。 不过他并未多言,只是广袖一挥,将漫天灵雨与她方才洒落的血液、鳞片尽数收起,一滴未漏。 做完这一切,才身形微动,抱着她回到初尧身边。 意外平息了一场虚空风波的初尧,身后那株映照混沌的世界树虚影缓缓收敛,最终隐没不见。 他望向东华臂弯里那团沉沉安睡的金色毛团子,神识不经意掠过系统空间中。 察觉到因雷劫灵雨浇灌,明显长了一大截的世界树幼苗“九九”,初尧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低声轻叹。 “当真……得大道钟爱啊。” 东华闻言,眉峰微微扬起,算是默认。 就在两人准备带宁舒回去静养之际,一声苍老浑厚、却难掩激颤的呼唤自远处传来。 “且慢——” 声音未落,两道璀璨金芒已破空而至,瞬息间迫近眼前! 东华转身,目光如电。 初尧几乎同时上前半步,身形虽未完全遮挡,却已悄然将抱着宁舒的东华护在了气息可及的范围之内。 眉头微微皱起。 来者修为……深不可测,与他不相上下。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东华在看清来人之后,神情明显放松下来,甚至有些哭笑不得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团子。 只见金光散去,露出两道巍峨如山的身影,竟是两头通体灿金、唯有鬃毛与尾尖跃动着赤霞流火的麒麟! 那澎湃的血脉威压与古老尊贵的气息,令周遭虚空都隐隐共鸣。 两麒麟落地即化人形。 年长者面容刚毅,气度沉凝如山岳; 年轻者眉眼锐亮,好奇与激动几乎掩藏不住。 可他们的视线,从现身那一刻起,就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了东华怀中那抹小小的金色团子之上。 年长的麒麟呼吸微促,盯着那团毛茸茸的身形,连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 “这气息……这鳞光……如此纯粹的始麒麟血脉!” 麒麟一族繁衍何其艰难,纯血后裔更是万年难觅。 如此珍宝,何时遗落在外,他们竟一无所知? 年轻的麒麟按捺不住上前,眼睛瞪得溜圆。 “叔父!这、这真是我们家的崽?从哪儿来的?怎么会……” 初尧眸光微转,看向东华。 东华神色未变,只轻轻抚了抚小麒麟微烫的额顶,淡声道。 “捡的。” 那年轻麒麟一愣。 “……啊?” 年长的麒麟,苍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朝初尧与东华郑重拱手。 “见过初尧仙尊,见过道友。在下苍炎,这是族中晚辈苍风。方才是我等冒昧了。” 第738章 神兽搬家? 苍炎顿了顿,声音仍带着几分未平复的激动。 “实在是我族向来避世而居,地处偏远,消息闭塞了些。 近日忽然察觉大道波动异常,又隐约感应到,有极纯粹的同族血脉正在渡劫,这才匆匆赶来。” 他的目光,又一次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团小小的金色团子,眼底翻涌着惊疑与难以言喻的疼惜。 这无尽虚空中都是些什么货色,他们神兽一族虽避世,却也心知肚明。 他麒麟一族,作为瑞兽,何曾真正惧怕过雷劫? 他们最忧心的,从来都是渡劫之后,那段最为虚弱的时期。 神兽之躯,筋骨、血肉乃至神魂,无一不是无上瑰宝! 那是足以令任何存在都垂涎的诱惑。 天知道族中长老们感应到,有如此纯粹的血脉在外渡劫时,是何等的焦心如焚! 有血脉感应指引,他与苍风作为速度最快的,几乎是撕裂虚空、片刻未停地赶来。 就这,紧赶慢赶……竟还是来迟一步! 眼睁睁看着小家伙孤零零的,熬过那毁天灭地的雷劫,最后伤成这般模样! 苍炎只觉得心口一阵抽疼。 麒麟一族护崽是天性。 若是在族里,有长辈护持引导,有同族分担劫力,区区雷劫,何至于让她狼狈至此,几乎丢了半条命! 让小家伙吃苦了! 没有族人遮风挡雨,没有长辈指点迷津,这小东西独自在危机四伏的虚空里闯荡,这些年真不知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罪。 看她年纪这般小,却已经能渡过,连他们这些积年老怪都要严阵以待的九九圣人劫…… 这般逆天的资质,这般坚毅的心性,岂是天上掉下来的? 那定是经历了无数生死一线的绝境,在血与火、绝望与挣扎中硬生生磨砺出来的! 苍炎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 “小幼崽流落在外、挣扎求生、九死一生”。 越想越觉得揪心,仿佛亲眼见着自家宝贝疙瘩,在外头受了天大的委屈,遭了无尽的罪。 (此刻正在东华臂弯里睡得安稳、只是有点虚弱的“熊孩子”宁舒:……凄惨?……受罪?好像……没有?) 瞅瞅,这小祖宗哪怕渡过了圣人劫,化为原形蜷缩起来,竟还没他麒麟真身的一个指甲盖大! 苍炎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比划了一下,就算自己化为人形,把她拢在手心里恐怕都还有富余。 这是受了多大的磋磨,才长了这么点儿个儿啊! 在族地里,像她这般年岁的小麒麟,哪个不是在大麒麟的背上长大的,何曾需要忧虑生死? 哪里会像她这般,小小一团,绒毛都未褪尽,便要独自直面虚空的冰冷法则与无尽杀机。 甚至,不得不以身为炉,引劫雷淬体,去搏那亿万生灵中难出一二的圣人大道! 这对比,越想越让苍炎觉得心疼难当,看向宁舒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一个饱经风霜、急需弥补的小可怜。 不知道苍炎脑补的那些情景,初尧冲着他颔首示意。 他自然知晓,这神兽诸族的脾性——麒麟、四圣兽、白泽之流,大多避世清修,非天地大变不出。 当然,也无人敢轻易招惹,盖因这些族群,不仅肉身强悍无敌,天赋神通惊人,更身负镇守部分上古凶患之责。 若非神兽一族,族人稀少且性喜安宁,这虚空格局,怕早是另一番模样了。 初尧与东华也未怠慢,回礼后,便由初尧做主,邀二人前往主城别院暂叙。 一路上,苍炎与苍风的视线如同黏在了东华臂弯之间,那灼热专注的目光,几乎要在宁舒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东华却恍若未觉,步履从容,将怀中那团小小的金色护得严严实实,丝毫没有要将她交予他人的意思。 同族又如何? 在东华眼中,这贸然出现的两只麒麟,与其余虚空来客并无本质区别,仍是需要戒备的陌生人。 小家伙此刻伤重体虚,气息奄奄,神魂正是最脆弱的时刻。 若是骤然落入全然陌生的气息环绕之中,哪怕那气息源自同族,也极可能引发本能的不安与抗拒,反而不利于她的恢复。 退一步讲,同族血脉就一定全然可信么? 族群之内,未必没有纷争与私欲。 宁舒如今身负如此纯粹惊人的始麒麟血脉,又展现出逆天的资质。 或许对麒麟一族而言是至宝,却也可能,是某些人眼中的……机缘,或者威胁。 他绝不允许任何潜在的风险,在宁舒最无力自保的时候靠近她。 苍炎与苍风将东华那毫不掩饰的戒备与护持姿态看在眼里,心头非但没有丝毫被冒犯的不悦,反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感激。 看啊! 自家这流落在外的小祖宗多厉害,多聪明! 不声不响就给自己寻了这样一位强横又护短的靠山。 若非如此,凭她一个懵懂幼崽,如何能在这杀机暗藏、弱肉强食的无尽虚空中安然存活,甚至……一路成长至如今? 更别提,她竟还干出了那般石破天惊的渡劫壮举! 天知道,他们一路撕裂虚空、心急火燎地赶来时,沿途捕捉到的那些破碎神念与惊恐低语,拼凑出的是一幅怎样骇人的图景。 九九圣人劫,雷海灭世,邪尊伏诛……桩桩件件,都指向那个正被东华小心翼翼护在怀中的小团子。 每听一句,心头便是一缩。 又揪心,又震撼! 这早已不是“瞠目结舌”四字能形容。 这场将顶尖邪修势力都劈没了的九九圣人劫,早已随着那些仓皇退走的神识,成了虚空最新的热闹。 他们赶来时,沿途零星捕捉到的议论,与此刻不远处尚未消散的毁灭道韵,都无声诉说着当时的凶险,也印证着自家崽那超乎想象的彪悍。 看着东华护犊子的姿态,苍炎与苍风心头最后那点焦虑,反倒奇异地平复了几分。 有这样一位杀伐果断、实力深不可测的护道者,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他们这些迟来的族人,反倒能更安心几分。 第739章 麒麟族的崽 两麒麟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与这位圣君、与这片虚空交好,并设法留下照看,已不再是选择,而是必须。 崽的靠山,自然也是他们麒麟一族需要倾力维系的重要纽带。 这份认知,让二人看向东华的目光里,真切地多了几分敬重。 到了会客厅,初尧挥手布下清茶。 略作寒暄,苍炎便切入了正题,目光再次落向那蜷缩着的小小身影,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敢问仙尊……这孩子,究竟从何而来?我族近来,并未听闻有幼崽流落在外。” “说起来,我麒麟一族,已经很多年没有幼崽诞生了。” 苍炎轻叹一声,捋了捋颌下短须。 “最近出生的一只幼崽,还是三万年前诞生的一只火麒麟,资质……不算上佳,如今仍在祖地闭关潜修。”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苍风,语气中带了些许勉励。 “苍风算是这一代里拔尖的了,刚刚成年便有准圣修为,天资尚可。” 被点到名的苍风,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骄傲。 东华与初尧交换了一个眼神,天资?! 然后,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回宁舒如今小小的身影上。 苍炎显然注意到了他们的神情,话锋一转,眼中泛起由衷的赞叹。 “当然,和这小家伙可比不了。小小年纪,竟能渡过九九圣人劫……莫说我族,便是翻遍虚空古史,怕也找不出第二例来。” 方才那丝骄傲瞬间从苍风脸上褪去,他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确实,这位“妹妹”一看就年幼得很,连圣人劫过后,都未能完全褪尽胎毛,可想年岁之小。 更让他暗自心惊的是,即便此刻她沉睡着,那血脉中自然散发的、属于纯正始麒麟的威压,已让他必须全力运转法力,才不至于当场屈膝臣服。 “您过誉了。” 东华淡淡道,指尖轻抚过小麒麟微烫的额头。 “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东华的话虽客气,态度却很清楚:孩子如今在他这儿,他不会轻易交出去。 苍炎读懂了东华无声的戒备与守护之意,心中焦急,却更添几分欣慰。 幼崽能有如此强者真心庇护,是她的福气。 他明白,眼前这两位绝非能以势相逼之人,更何况……他们确有庇护幼崽的恩情与实力。 想到这里,苍炎放软语气,言辞恳切。 “道友爱护之心,苍某感同身受。小家伙伤重,确不宜挪动打扰。” 苍炎斟酌着词句,声音放得更缓了一些。 “只是……我族血脉稀薄,幼崽更是关乎族运。不知可否让我二人就近照看?也好略尽同族之谊,更可助她调理血脉本源,早日康复。” 他说得恳切,目光却不离那小小的金色身影。 血脉感应做不得假,那纯正浩荡的始麒麟气息,对他们而言如同荒漠中的甘泉,是族群延续的希望。 神兽一族与世无争,唯一的危机,就是族群的延续了。 初尧端起茶盏,轻呷一口,任由清雅的茶香在唇齿间漫开,未置一词。 此事,终究要看东华的意思。 到底,与宁舒接触时间最长的人,除了张麒麟,就是东华了。 而且两人都是作为长辈的心理,爱护着宁舒。 有东华在旁看顾,初尧并不担心宁舒会吃什么亏 毕竟,他的崽,如今和宁舒是一体的。 无论如何选,都无法越过他。 而且他有信心,宁舒不会离开这里的。 未来,九九长大了,也许她会独立,但是,绝不会是现在。 毕竟,宁舒最初的来历他很清楚。 即便如今她拥有了这具血脉纯粹、尊贵的始麒麟真身,宁舒的思想,也是人。 这一点,从未改变,也绝不会改变。 也许她会亲近神兽一族,但那也是因为那是神兽。 作为受到多年神话故事熏陶的人,对于“神兽”这种象征着祥瑞、力量的神秘存在,滤镜和好奇是必然的。 绝不会,因为拥有了麒麟身,她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神兽。 这份微妙的心态,初尧自己再明白不过。 他如今的本体是世界树,是撑开混沌、流淌星河的至高存在,可在他的意识深处,他始终认为自己的本质,是“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宁舒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哪怕不是一个纪元,他们,也拥有相同的来历。 东华垂眸看着怀中幼崽微微起伏的背脊,指尖感受到她仍有些紊乱的气息。 同族血脉的引导与滋养,或许确有益处。 但……若这“同族”之中,也藏着些不该有的心思呢?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苍炎与苍风。 “二位好意,心领了。” 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待她醒转,若愿意见你们,再议不迟。” 至于现在?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将那小家伙的身形遮掩的更严实了些。 谁也别想从他怀里,轻易带走她。 其实麒麟一族也没什么过分要求——无非是想守着这位天资卓绝、血脉纯正的未来麒麟之主罢了。 但见宁舒确实需要静养,苍炎二人只得先行告辞。 然而回程途中,苍炎越想越觉不安。 这片虚空居然有人敢找初尧这个世界树的麻烦? 那这些人,觊觎的到底是世界树还是他家小祖宗! 如今把他家小祖宗单独留在这儿,岂不是太不安全? “不成。” 他神情肃然对苍风道。 “我须即刻回族,禀明长老——咱们得把祖地迁来这片虚空!” 反正神兽得家当,大多收纳在自身洞天之中,迁徙并非难事。 他心中紧迫感愈发强烈,尤其想到在外独自长大的幼崽,醒来后多半会拒绝族人贴身护卫。 这怎么行? 最终,去而复返的苍炎,采纳了东华早先的提议。 让苍风以“任务者”身份暂且留下。 如此,既可名正言顺就近看顾宁舒,又能令苍风借此历练,两全其美。 于是,苍风留了下来。 而苍炎则带着“举族搬迁”的决断,匆匆踏入归途。 第740章 重新布置小院 苍炎心焦如火,甚至未曾察觉,因宁舒那场惊天动地的渡劫兼“清场”,此刻,这片虚空,正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之中。 东华是宁舒熟悉的人,所以被安排在他的院子里养伤,消化雷劫。 院子里气息宁和,阵法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与喧扰。 石桌旁,东华与初尧相对而坐。 桌上清茶袅袅生烟,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莫名其妙就解决了多年的困局,初尧终是没忍住,放下茶杯,看向东华,语气复杂。 “她一直是这样么!” 东华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帘低垂,似在回忆着什么。 半晌,他才轻轻颔首。 “算是。看似行事跳脱,不循常理,甚至有些……莽撞。但最终的结果。” 他抬眼,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往往都对她有利,甚至……超出预期。” 初尧闻言,摇头失笑,提起茶壶为东华续上清亮的茶汤。 “这回,倒是让我们都跟着沾了光。经此一遭,这片虚空,至少能安稳万年了。” 东华眉梢微挑,指尖轻叩杯沿。 “不止。” 初尧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 那场雷劫不仅清除了眼前的威胁,更彻底打破了原有的势力平衡与潜规则。 他朗笑一声,眼中掠过精光。 “哈哈,说得对。待神兽一族正式介入,这潭水,怕是又要泛起新波澜了。” 东华颔首,将杯中清茶饮尽。 茶香氤氲间,他望向窗外小院的方向,眸色渐深。 他也该更努力些了。 若真有一日,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家伙彻底超越,那滋味……可不太妙。 “待她伤愈醒来。” 东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 “我需外出历练一番。” 单纯的静修,是无法让他突破目前的瓶颈的。 他需要战斗,需要危机,需要在生死一线间寻求突破。 初尧唇角微勾,并未多言劝慰,只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太了解东华这种人了,不会甘愿落于人后的,因为他也是。 也正因了解,他更清楚,即便东华决定离开去寻求突破,也一定会等到神兽一族正式迁来、此方虚空的格局初步稳定之后。 至少,在那小家伙有新的,强大且立场明确的同族靠山之前,东华绝不会放心离去。 至于自己? 初尧心底清明。 东华对他或许有合作之谊,有因宁舒而生的几分情面,但远谈不上全然信任。 即便自己的孩子“九九”与宁舒,如今算是一体共生,可在东华眼中他也是不放心的。 而且,恐怕连同为神兽的麒麟一族,都未必能让他全然放心。 否则方才,也不会连碰都不让苍炎他们碰一下宁舒。 对此,初尧并不介意。 说到底,相识时日尚短,这份谨慎与守护之心,再正常不过。 指间把玩着温热的茶杯,目光落在氤氲的茶雾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感慨。 “说来……。” 他顿了顿,似在梳理思绪。 “就连我,也实实在在承了她的情。若非因她之故,我如今不仅修为难以精进,恐怕连妻儿也未必有好下场……”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只是微微摇头,将那复杂的心绪随着摇头的动作一同挥散。 有些恩情,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更重。 东华静默聆听,并未接话,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还不是一样,没有宁舒,他和他的世界估计早都不存在了。 院内茶香袅袅,一时无言。 许多事,彼此心照不宣。 宁舒恢复得极快。 有灵雨,有丹药,更有自带生机的“扬州慢”功法,裹挟着海量功德日夜运转,体内被劫雷破坏的经脉脏腑,以惊人的速度修复着。 她此番渡劫本就是水到渠成,根基早已夯实。 伤势痊愈后,修为非但没有虚浮,反而愈发凝实稳固。 连那在雷劫中破损严重的小世界,也在她心念流转间,不仅恢复了原貌,天地法则更显圆融,空间壁垒也愈发坚韧。 经此一劫,她算是收获颇丰。 小世界与修为皆更上一层楼,连随身的神器们也在大道雷劫的淬炼下灵性大增、威能内蕴。 如今她的东皇钟,可与真正的东皇钟媲美了,毕竟经历了大道雷劫! 盘算完自己的“战利品”,她心情大好,同东华与初尧道别后,便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的小院。 东华目送她活泼灵动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一直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松弛下来。 说不担心是假的,毕竟是自己养了十几万年的小崽子。 回到院中的宁舒,看着自己这个略显紧凑的小院,忽然觉得地方有些局促。 她琢磨了一下,反正张麒麟他们过来,估计还要很久,索性将四个小院全部合并在一起。 然后从自己的空间里面,扒拉出了一套建筑,三生世界的时候,张麒麟亲手为她炼制、她却一直舍不得使用的一套园林。 夹杂着一些空间折叠阵法,整套建筑群被她‘塞进’了这小小的院落中。 假山叠石悄然隆起,曲水自虚无中引泉而出,蜿蜒成溪,其上精巧地跨着几座玲珑小桥。 回廊依势而建,时而贴水,时而绕山,巧妙地分隔又连接着不同的区域。 灵植仙葩不是成片铺陈,而是恰到好处地点缀在转角、水畔、窗下,每一处都自成景致。 看似随意的一个月亮门后,藏着一处静谧的书斋或池塘; 循着潺潺水声转过假山,便是一片灵雾氤氲的小小花圃或竹林。 起居的寝殿藏于竹林掩映深处,修炼的静室依托山壁而建,半悬于灵雾之间; 品茗论道的水阁则凌驾于曲折溪流之上,以一座小巧玲珑的九曲桥与岸边相连。 简单来说,她是以阵法构筑了一个稳定的“内景天地”,将几倍大于小院面积的园林,整体“嵌入”了小巧的院落“外壳”之内,完美兼顾了外部的低调隐晦与内部的完整恢弘。 “这下完美了。” 宁舒站在院子中央,满意的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第741章 大绿小绿的安排 宁舒漫步在自己亲手“绘制”的画卷中,眼中满是欣喜。 “等小花瞎子他们来了,就住在这假山后的屋子里,这样大家还在一个院子里,又各自有各自的地盘,这才是最好的。” 而在她忙于“渡劫”期间,院中的大绿与小绿竟也趁机偷摸着,渡过了化形雷劫。 因为动静小,除了大绿因为之前身负孽债,因为没有完全抵消完,被劈的有点惨,甚至没人注意到他俩化形了。 二人悄无声息地蜕变成了两名约莫十七八岁、眉目如画、难辨雌雄的青衫少年。 宁舒给二人分别取名柏青、碧君。 并未如他们忐忑期待的那般,收为贴身侍从,而是直接将他们送入了炼心塔。 “先去接受一下九年义务教育的熏陶,打好基础。” 她拍板决定。 “然后,成为任务者。” 有傀儡的存在,她不需要侍从伺候,而成为任务者,也算是给了他们一场机缘。 打发了新鲜出炉的柏青与碧君,宁舒开始着手整理自己那庞大的空间仓库。 得知如今虚空局势平稳,连带着任务攻略的节奏也无需过于紧绷,宁舒着实放松下来,打算“休息”一段时日。 当然,她的“休息”与常人不同,她的休息,就是炼丹。 先是把空间里那堆得快成山的各色灵药、仙草、奇花异果全都扒拉出来,分门别类,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然后,她就开始了。 如今宁舒的修为高了,神识又强大,只要不是需要全神贯注的那种高阶的材料,她可以一口气同时开上千炉。 再加上把神识,附着在修为够高的傀儡身上,专心炼制高阶丹药。 这么一来,炼丹的速度跟以前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至于高阶丹出炉时候的雷劫,有东皇钟这些神器,压根不需要她过分关注。 一开始,主城里偶尔爆发的神丹雷劫还挺引人注目,能引来不少好奇的神识围观。 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雷劫几乎就没停过。 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 连最初那点看热闹的心思都淡了,再没人特意去关注。 除了主神和东华,没人知道,宁舒利用时间法则,在不影响主城的情况下,调整炼丹这块区域的时间流速,所以才会有雷劫落个不停的现象。 整整花了一年时间,可谓收获满满。 她把自己空间里几乎一半的材料,炼制了成各类丹药,还有傀儡做不出的美食。 老规矩,中、低阶丹药留两成,其余的,全部打包出售给了主系统,换回了数额惊人的积分。 然后,看着空旷的农场空间,宁舒大手笔的,直接将空间内的五百亩1级灵田,一口气升级至十二级,花掉了三亿多积分,让原本充盈的积分余额,瞬间缩水至六位数。 如今空间里已很少种植普通食材,大半灵田都用来栽培那些需要漫长岁月才能收获的珍稀灵药。 看着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机盎然的空间,宁舒只觉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然而,当她习惯性点开自己的任务者小队列表时,却微微一愣——队伍里,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咦?” 她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什么时候……加人了?” 但是宁舒没多想,只以为是主系统安排过来的,划拉了两下面板,看着没什么需要她操心的,就没放在心上。 休息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原本还有些兴致勃勃的宁舒,想着等麒麟一族迁来,她就可以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神兽了。 结果初尧一盆冷水浇下来。 “他们搬家没那么快,尤其是……那些被他们世代看守镇压的‘麻烦’,也得一并妥善迁移过来。” 宁舒一听,小脸顿时皱成了包子。 这岂不是等于把一个‘定时炸弹’,搬到自家附近? 看出她的纠结,初尧下意识瞥了东华一眼。 东华眼观鼻鼻观心,端着茶杯,假装没接收到这视线。 初尧只好自己开口安抚。 “往好处想,他们来了,这片虚空至少明面上需要戒备的,就只剩下这些已知的‘麻烦’。其他魑魅魍魉,多半会收敛许多。” 宁舒听了,没再反驳,只是不甚满意地撇了撇嘴。 道理她都懂,可心里那点嘀咕却压不下去。 敌人的敌人就一定是朋友么? 万一……那些被镇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凶戾之物,和眼下潜在的敌人勾搭上了呢? “呸呸呸!” 她赶紧摇头,把这“乌鸦嘴”的念头甩出去。 压下心中那抹不自在的感觉,瞬间神兽的吸引力都降低了不少,不就是神兽么,三生世界也没少见啊! 既然这样,宁舒决定,还是继续做任务。 短期内不需要中、低端世界的任务攻略了。 宁舒准备找个等级高点的,真身进去浪一浪。 最后选定了…… 【叮,宿主接取任务,】 【任务世界链接中……链接成功……】 【当前世界:长相思】 【宿主进入任务世界……】 【任务世界进入成功,】 【叮当前世界可签到,是否签到,是/否?】 宁舒一进入这个世界,稳住身形就把神识铺开了。 以她现在的圣人修为,只要境界没她高,就根本察觉不到她的探查。 “不愧是高等级世界。” 她站在云端,感受着脚下无边无际的大地和浓郁得几乎化成雾的灵气。 “好东西肯定不少,值得好好淘一淘。”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眼前的景象压了下去。 放眼望去,大地山河破碎,到处是战争的痕迹。 辰荣和西炎打仗的地方,尸横遍野,怨气跟血煞混在一起直冲云霄,连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痛苦的哭喊声。 宁舒皱起了眉头。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此理放诸万界而皆准。 她定了定神,把神识感知到的信息和脑子里《长相思》的剧情对照了一下。 这一对照,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讶异与庆幸。 “进入的时间点还真不错。” 她低声自语。 第742章 幸运?? 不怪宁舒感慨,她在这个世界的‘意难平’中,比较关注的,就是相柳。 在她看来,作为妖,就该天大地大,活得自在逍遥。 而不是把自己绑在一艘明知要沉没的破船上,为了一个毫无希望的结局,把自己熬到油尽灯枯,最后落得个万箭穿心的下场。 有了这个念头在先,再看她进入的时间节点,堪称完美。 如今这个世界的剧情还没开始,大部分的悲剧与遗憾,都还没发生。 比如,相柳这会儿还被关在离戎家那个又脏又臭的死斗场里,没能逃出来。 自然,也就没遇到后来那要命的海上大涡流,没欠下洪江,那个让他一辈子都还不清、最后把命都搭进去的“救命之恩”。 而另一位关键人物小夭,此刻仍在玉山之上,等着她的仓玹哥哥去看他,没有偷溜下山。 也就是说,最关键的悲剧因果线还没开始,她能操作空间,大了不少。 至于其他那些纠缠不清的爱恨情仇,宁舒实在是兴致缺缺。 她更关注的,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看来,当年在那个求生小世界签到得来的‘幸运ax’,还真有点用。”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 “还以为等级高了之后就没用了呢,它好像还在生效。” 其实宁舒并不知道,她的好运与那个小世界的buff毫无关系。 这个世界的背景,可不是一般的仙侠背景。 应该是炎黄子孙的来历,是炎帝、黄帝、神农那些古老先祖们,纷争与融合的最初舞台。 她一边用神识仔细感知着天地间流淌的法则与能量,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世界的根基还算厚实,能量也够用……支撑起一个力量层次分明的秩序,应该没问题。” 她评估着可行性。 “想一步到位划分出完美的神、仙、人、妖、冥、魔六界,可能有点勉强,但先构建出天、地、人三界的基本框架,完全可行。” “实在不行,维持大混居也可以,‘大杂居、小聚居’可是国策,而且这里的清水镇,所谓的‘三不管’地带,其实已经隐隐有了雏形。” 宁舒有些遗憾地暗自摇头看着虚空。 “不过,想让世界‘升级’回洪荒那种至高层面,是没可能了。” 这个世界,相当于已经过了能量最鼎盛的‘峰值期’了,经历了几次大的‘量劫’消耗,如今,正处在缓慢的‘灵气衰退’的路上,如果没有特别的契机,它终将走向末法时代。 至于何时能迎来下一次‘灵气复苏’……那就看它的造化了。 “不知道洪荒的好东西,这个世界能不能找到点。” 想到洪荒,宁舒眼神微亮。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种神话背景的高阶世界,总该留下些真正的好东西?” 思绪辗转间,她对当前世界的格局、主要势力分布、关键人物动向有了大概的了解,自己的任务思路也有了一些想法。 先大致的在世界各处转转,了解了解情况,试探一下剧情阻力,观察一下如今的掌权者。 顺便,弥补一下那些让她觉得“意难平”的遗憾。 首当其冲便是相柳。 “万箭穿心,尸骨无存……这般结局,配不上他那九头妖的桀骜与隐忍。” 宁舒心里面想着。 当然,她绝不会承认,相柳化形后,长得好看才是主要因素,‘美强惨’的人设还是很招人心疼的。 还有阿念。 这母女俩是真的可悲,一辈子都是别人的替身。 这种替身梗让宁舒觉得无比恶心。 宁舒越想越觉得,这《长相思》世界里的姑娘们,明明都能活出自己的精彩来。 “防风意映的箭术,可是和妖王相柳并称双绝的,可见其天赋与努力。 还有阿念,前期看着只会撒娇,可到了后期,那可是很快就成长为,‘能领兵、懂治国、善权衡” 的皓翎实际掌权者,可见其政治天赋。 还有小夭的医术…… 这些女子明明都拥有万中无一的才华和天赋,凭什么就因为身为女子,就得一辈子困在后宅那点恩怨情仇里,把前途和性命都系在男人身上? “都是能活几百上千年的神族,就不能有点傲骨?就不能有点志气?” 宁舒简直恨铁不成钢。 “整天情情爱爱的把命运交给别人算是怎么回事!?” 至于那个男主角玱玹…… 宁舒撇了撇嘴,嫌弃得不要不要的。 靠‘卖身’(联姻)统一大荒? 娶了辰荣馨悦,得到了中原世族的支持和赤水的兵权。 娶阿念就更直接了,等于把皓翎国土“和平”接收了。 好处占尽,真心半点不给。 明明好处占尽,偏又觉得自己‘身不由己’,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软饭硬吃到这份上,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从头到尾,这人没靠自己挣过半分基业,全是踩着女人的肩膀往上爬,偏还摆出一副 “雄才大略” 的模样,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对小夭那点心思,早就变了味。 嘴上说,是为了妹妹才争天下,可做的事情,全部都是为了夺天下才 “利用小夭”。 更是把小夭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不许别人碰,也不许她有自己的想法。 这哪是亲情,分明是权力养出的占有欲。 他容不下涂山璟,何止是因为小夭? 更是怕涂山氏的财力能撼动他的帝位! 借别人的刀,办自己的事,帝王心术玩得挺熟,就是没人味了。 涂山璟挡了他的路,便除之; 馨悦、阿念有利用价值,便娶之; 小夭能安抚他的孤独,便留之。 从头到尾,他心里只有自己,哪有半分真情? 连个普通封建王朝的皇帝都不如。 真令人不齿。 “当务之急。” 宁舒眸光一凝,神识已锁定一处血气、怨孽,与特制结界能量交织的污浊之地。 “先救相柳。那条‘宝宝蛇’,这会怕是有点惨。” 心念微动,宁舒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出现在死斗场的上空。 神识向下铺开,下方兽栏与角斗场中传来的,嘶吼、咆哮、金属撞击的刺耳噪音。 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绝望气息,让她不自觉蹙紧了眉头。 第743章 救出相柳 很快,宁舒的注意力就被这里的结界吸引了。 这结界给她的感觉……不太对劲。 不只是坚固那么简单。 她凝神仔细感应了一下,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好阴毒的布置。 这结界根本不止是用来防止里面的妖族逃跑。 更是连接着一个极其隐蔽、性质阴损的阵法。 一方面,牢牢禁锢着被困妖族的肉身与行动,让他们沦为死斗场里的困兽。 另一方面,持续不断地汲取、消磨他们的妖力本源,直至榨干最后一滴力量,或是在无休止的死斗中耗尽生命。 宁舒心中一凛。 她如今这麒麟真身,从根子上说,也算是“妖”的一种。 不过是她内核是人,一开始学的功法扬州慢,自带生机之力,她就没有更换,只是不断的把功法完善升级。 如今,虽然名字还是扬州慢,实际和最初的功法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后来得了麒麟真身和本族秘法之后,她也没有改换功法。 更是在渡上神劫的时候,把所有的法力都转化为了高阶的神力。 如今她的功法,属性中正堂皇,对这类污秽、阴损、偏门的手段,有着天然的克制与抵抗力。 若是换个时间,在她刚得麒麟身、修为功法还未彻底转化提升的时候来到这里…… 恐怕还真要在这个结界上,吃个大亏呢。 “真是……够下作的。” 她无声地冷哼,对这死斗场及其背后主人的恶感,又深了一层。 定了定神,宁舒分出一缕细若游丝的神念,小心翼翼地贴向结界。 神识刚触到边缘,一股浓重血腥的污浊气息,便猛地扑了上来。 混杂着暴戾、怨憎、绝望,如同溃烂沼泽里冒出的毒气,令人无比恶心。 更让她不适的,是那丝丝缕缕缠绕着的孽力。 这种经年累月的虐杀、背叛、以及无数不甘心魂所滋生的东西,几乎要凝成实质,粘附在神识上。 宁舒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尽管她此刻无需呼吸,但那种源于灵魂深处对污秽的排斥感依旧清晰。 她强忍着不适,神识继续向内深入。 死斗场内部的景象更加残酷。 许多铁笼里蜷缩着奄奄一息的妖族,皮毛或鳞甲上布满层层叠叠的新伤旧疤,眼中的光芒早已黯淡,只剩下空洞的麻木或濒死的涣散。 还有一些刚经历过搏杀,正拖着残破的身躯,机械地舔舐着伤口,目光警惕而空洞地扫视着四周,像被抽走了魂的提线木偶。 她的神识穿过一层层污浊与血腥,最终沉入到整个死斗场最底层的暗室。 在那里,她终于“看”到了此行的目标。 暗室角落里,蜷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孩童大小的身影。 一身灰扑扑的囚服破得不成样子,露出底下皮开肉绽的伤口,新的血痂混着旧的疤痕,糊了满身。 银色的头发脏得打结,黏在苍白消瘦的脸颊边。 可那双眼睛却一点也不像个孩子。 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害怕,也没有恨,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像结冰的湖面。 他整个身子紧紧缩在墙壁和地面的夹角里,绷得像块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暗室门口,还有头顶结界几处不起眼的地方。 他在等。 等守卫换班时那一瞬间的松懈,等结界能量流转时那一下细微的波动。 他是在等一个能让他拼死冲出去的机会。 宁舒看到这一幕,心里一动。 来得正好。 这时候辰荣军在前线应该已经快撑不住了,连带着这死斗场的守卫也人心浮动。 相柳就是这时候准备逃出去的。 按原本的命数,他的确能逃出去,却会慌不择路撞进海上要命的大涡流,重伤将死时被洪江“救”下。 就因为这个“救命之恩”,他后半辈子都被绑在辰荣残军那条破船上,直到最后万箭穿心,尸骨无存。 “啧。” 宁舒无声地撇了撇嘴。 这高等级世界的因果,也不知道牵得牢不牢。 不过,总得试试。 好歹是条又强又好看的“宝宝蛇”,眼睁睁看着他往那条绝路上走,她心里那点对“意难平”的别扭劲儿,实在过不去。 想到这里,宁舒拿出昆仑扇,蓄力那阴损结界的最薄弱处,重重一点。 结界纹丝未动,反而因阵法连接着场内众妖本源,传来一阵反噬的波动。 宁舒眯了眯眼,手腕一翻,更磅礴的神力灌入扇中,再次狠狠砸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笼罩死斗场的庞大结界应声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地面顿时传来惊慌的怒吼与嘈杂声。 “何人在我离戎家地界放肆……” 看台上的宾客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惊呼尖叫着四散奔逃。 宁舒根本没理会什么离戎家还是看客。 昆仑扇在她手中化为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身随意动,剑光如瀑,直奔那些浑身缠绕着浓重血孽的人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惨叫连连。 她神识一直锁定着相柳,察觉那小子在结界破碎的瞬间,眼神骤亮,周身妖力隐晦鼓荡,竟是想趁乱直接溜走。 “想跑?” 宁舒眉梢微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刚冲到战场边缘的相柳耳中。 “相柳,带着还活着的妖族,去旁边空地等着。”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欲遁走的相柳浑身猛地一僵,妖兽敏锐的直觉疯狂预警——别违背,否则后果很严重。 他咬了咬牙,几乎没有犹豫,瞬间转身折返,如一道模糊的白影,冲回地牢。 地牢里情况比上面更糟,挤满了因伤重或年老体弱无法上场、或已被榨干利用价值的妖族,气息奄奄,绝望弥漫。 相柳动作极快,能动的扶一把,不能动的直接以妖力卷起,效率惊人地开始转移。 宁舒没管他,手中剑光不停,将视线内所有孽力缠身、试图反抗或逃跑的人尽数清除。 随即,她站在一片狼藉的斗兽场上空。 她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特殊冰晶,还有死斗场之前的残阵的部分材料,心念一动。 就地取材。 第744章 找个聚集地 宁舒素手轻扬,那些冰晶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凌空飞起,按照特定的轨迹嵌入地面、半空。 指尖神光流转,以自身精纯的雷系异能为墨,虚空刻画出一道道繁复晦涩的符篆,融入冰晶阵法之中。 不过片刻,一座覆盖了整个斗兽场包括外围五十里的阵法快速成型中。 阵法寒气森森,却又隐隐有雷光流窜。 玄雷诛邪阵。 此阵核心,是她压缩凝聚的一团精纯的雷霆本源。 阵法一旦触发,会自动识别入阵者身上的因果孽债,孽债越深,引动的雷霆便越狂暴,直至阵中身负罪孽者,罪孽清除。 而且,阵法能自主吸纳天地间的游离雷气,甚至引来天雷补充,只要核心雷源不散,理论上可循环不息。 她原本的目的,也就是趁着离戎家的人来查看的时候,能够顺手清理掉一批,身上血债最多的家伙。 等这波过去,后面再来的人,未必还敢直接往坑里跳。 这个阵法,是一次立威,是为了给这些妖族,一个喘息的地方。 有了这个阵法威慑,宁舒再为妖族布下阵法之后,应该不会有人不识趣的硬闯。 “毕竟…没哪个身负血债的傻子,会明知道进去要挨劈,还头铁往里闯?” 宁舒布完阵,心里嘀咕了一句。 看着此地已经渗入地底的孽力,宁舒轻叹一声,挥手召出红莲业火。 业火自她掌心升腾而起,化作一片薄薄的火幕,缓缓拂过大地。 所过之处,那些无形的污秽孽力如同遇到烈阳的寒冰,滋滋作响,被净化、焚烧殆尽。 就在业火最为旺盛、孽力被灼烧得最为剧烈之处,一点极其细微、幽暗的漆黑火星,悄无声息地在赤红业火的边缘浮现。 若不凝神细察,只会以为那是业火跳动时迸出的普通火星。 但这火星虽小,散发出的气息却截然不同。 一种冰彻骨髓的极致寒意,混合着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至高无上的……死亡威仪。 这是九天玄火。 源自宁舒自身小世界,冥界初生之时伴生而成的本源之火,象征着极致的终结,也孕育着纯粹的新生。 这漆黑的小火星,如同一位拥有生命与挑剔味蕾的优雅食客。 它并未去触碰那些正被业火焚烧的普通罪孽,而是轻盈地“飘”了过去, 精准地“舔舐”过业火焚烧后残留的、最为精纯凝练的那一丝罪孽本源,以及因果彻底断裂后留下的残渣。 这些东西,对世间生灵乃至仙神而言,是避之不及的剧毒与污秽。 可对于这代表“冥界权柄”、执掌生死轮转规则的九天玄火来说,却是绝佳的补品。 能助它感悟更深层的死亡真意,补全演化中的冥界法则。 尤其是在宁舒的冥界没有能量来源的情况下。 漆黑火星“吞食”了这点精粹,似乎愉快地微微颤动了一下,色泽变得更加幽深内敛,气息也似乎凝实了一分。 它“用餐”完毕,如同一条餍足的灵蛇,朝着宁舒的方向优雅地晃了晃,似是打了个招呼。 随即心满意足地收敛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缩回她身侧,隐没不见。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若非对能量感知极其敏锐,几乎会以为那只是业火爆燃时的一瞬错觉。 搞定此地的孽力与阵法,她转身走向一旁空地上聚集的妖族。 乌泱泱一大片,足有几百号,大多伤痕累累,气息萎靡,老弱病残占了多数。 不少妖族连维持人形都勉强,现出部分原形,场面颇为混乱凄惨。 宁舒看得有点头疼。 她叹了口气,挥手从空间里取出一架马车。 这是她容积最大的交通工具了。 “都上车,能挤就挤挤,原形太大的自己缩一缩。” 她吩咐道,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逆的意味。 接着,她又忍痛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全是适合妖族疗伤、恢复本源的丹药。 看着丹药像不要钱似的分下去,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肉疼! 妖族体魄强横,疗伤补源需要的丹药,品级自然比普通世界高出不止一筹。 在别的任务世界里,就算偶尔给几颗高级丹药,最多也就是主角待遇,一次一两颗顶天了,对她那海量库存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可眼下……乌泱泱几百号伤兵残将,个个都是无底洞似的需求。 这一把丹药撒出去,数量实在可观。 虽然,理智上她知道,这点消耗对她空间里堆积如山的药材和成品来说,连个零头都动不了,库存曲线估计都没怎么波动。 但是!!! 看着那些流光溢彩、香气扑鼻的瓶瓶罐罐像流水一样分下去,宁舒还是觉得心尖一抽,嘴角忍不住往下撇。 “亏了亏了……” 这纯粹是一种“囤积癖”面对消耗时,条件反射般的心疼。 跟家底厚不厚实没关系,就是单纯的……舍不得。 可看着眼前这些眼神仓惶、气息微弱的妖族,不救,怕是撑不了多久。 “……算了,总能从别的地方赚回来。” 她低声安慰自己,语气里却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过,念头一转,她又觉得没那么亏了。 “没钱还债,总能肉偿?” 她瞥了一眼车上那些气息逐渐平稳下来的妖族,心里的小算盘开始拨动。 强大的妖族,活个千八百年,总会褪下点东西——坚固的鳞片、柔韧的皮毛、锋利的爪牙…… 可都是炼器制符的好材料。 还有些妖族天赋异禀。 比如鲛人织的鲛纱,水火不侵,轻若无物; 某些灵禽的尾羽,自带祥瑞光华; 擅长寻矿探宝的种族,更是移动的宝藏探测器…… 这么一想,眼前这些妖族好像不再是单纯的“消耗品”,而是一个个行走的、可持续发展的“资源点”。 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确认所有还有口气的妖族都勉强塞进了马车,宁舒神识一扫,覆盖整个死斗场遗址。 下一瞬,狂风卷过! 不仅库房里剩余的物资、兵器、灵石被一扫而空, 连地上那些还算完好的建筑木料、铺地的石砖、甚至几根粗大的拴妖桩……全都被她毫不客气地收进了空间。 第745章 与相柳交谈 原地,只留下一个光秃秃、坑坑洼洼的巨大深坑。 以及,那座静静运转、散发着寒光与细微噼啪雷响的阵法。 做完这一切,宁舒拍拍手,看了一眼规规矩矩站在马车旁、低垂着眼睑,看不清神色的银发少年,又瞥了一眼那深坑和阵法。 挥手给所有妖,包括相柳,来了一道净尘术,瞬间看着干净顺眼多了。 “走。” 她跳上马车前方,拍了拍马屁股。 马车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远方天际。 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一个注定会让离戎家乃至某些势力头痛不已的烂摊子。 如此这般,宁舒依着那冲天的孽力指引,又找到了其他几处类似的斗兽场。 她照葫芦画瓢,破结界,斩孽债缠身的看守,救人救妖,顺便养养自己的小火苗。 只是这样一来,救出来的就不只是妖族了,还有些同样被掳来或卖到此处的人类。 都是苦命人,总不能扔下不管。 马车很快就塞不下了。 宁舒抿了抿唇。 她不太想把这些陌生面孔直接收进自己的小世界。 想了想,从空间角落里翻出一个没有认主的空间秘境,打了个临时印记,将救出来的所有妖族和人类一股脑儿全收了进去。 接下来,得找个地方安置他们。 她回忆了一下剧情,又看看这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各色小妖,种类各异。 那么,这聚集地必须找个有山又靠海的地方才合适。 位置最好能靠近清水镇一点,既可以暂时远离三大国的纷争,又能融合清水镇那种人神妖混居的状态。 她没让相柳指路,开了系统导航,自己驾着马车,速度全开,花了半天时间,将清水镇附近绕了一圈,最终选择了一处地方。 依山靠海,距离清水镇也就两天路程,对于妖来说,很近了。 而且,她觉得她准备划的这块地盘,把未来辰荣残军占据的地方给提前占了。 将空间里的妖族和人类都放出来,让他们自行安顿、互相照应后,宁舒没闲着。 她开始绕着附近仔细勘察地形。 借山川地脉之势,引动海底一截隐蔽的小型灵矿,再辅以大量符文阵石。 耗费了不少功夫,她将周围方圆很大一片山脉,连同附近一片海域,布设成了一处庞大而稳固的复合型防御阵法。 阵法兼具隐匿、防护、聚灵之效,连刚才那个身负孽债进入就会被灭杀的阵法也套了进来。 算是为这些妖族,暂时划出了一片相对安全的栖息地。 准备启阵的时候,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用神识仔细扫了一遍所有救出来的妖族。 大部分身上都还算干净,只有少数几个,气息里缠绕着不算太深、但确实存在的血孽因果。 她没多说什么,直接引动阵法中的雷罚之力。 几道不算致命、但足够“深刻”的雷霆精准落下,将那几只妖劈得浑身焦黑,毛发倒竖,冒着青烟瘫倒在地。 “抬下去,治伤。” 宁舒瞥了一眼,语气平淡。 妖族嘛,皮糙肉厚是出了名的。 只要没当场劈死,养养总能好。 这点教训,算是为过去买个单,也省得以后在族群里埋下隐患。 随后,宁舒将法力注入阵法核心。 大阵被彻底激活,一层无形的灵光屏障自山脉与海域的边界升起,随即又隐没于无形。 整片地域的气息顿时变得内敛而稳固,与外界多了一层隔阂。 安排好地盘,接下来就是管理。 宁舒可没耐心亲自处理这些琐事。 她抬手从空间里取出几个傀儡,三生世界偌大的六界都管了,这区区一个妖族聚集地更是不在话下。 接着,她在山间选了一处水土丰润、灵气相对聚集的缓坡,施展神通,平整土地,梳理地脉,很快开辟出一片片规整的灵田。 又拿出几袋适合在此地生长的、兼具食用与微末灵气滋养效果的谷物与果蔬种子,放在田边。 她之前问过了,救出来的人里,有好几个本就是庄稼汉出身,会侍弄土地。 “地给你们开好了,种子在这里。怎么种,你们自己商量。” 她对那几个眼神里重新燃起希望火苗的汉子说道。 然后,她将之前从几个斗兽场“扫荡”来的建筑材料,木料、石砖、瓦片乃至一些金属构件,一股脑儿堆在了灵田附近的一块空地上。 “房子自己建,地自己种,吃的自己想办法。傀儡会看着你们,别搞事。” 把这些生存基础打好,宁舒便撒手不管了。 具体怎么分配劳作,怎么搭建屋舍,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她只叫来了几个伤势恢复较快、实力在妖族中也算出众的。 “你们的落脚点我已经布置好了。伤势恢复后,你们最好想办法,尽快联系上散落各处的其他妖族,能带回来的尽量带回来。” 她吩咐道。 “其余种族愿意投奔的也可以接收,至于在这里面……想打架斗殴,搞内斗?” 她语气平淡,却让几个妖头领后背一凉。 “你们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说完这些,宁舒便不再多问。 妖族有妖族的生存法则,人族也有人族的韧性。 她给了他们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和,剩下的路,得他们自己走。 至于这个地方会不会成为‘罪恶之城’! 哼! 当她那‘诛邪阵’是吃素的么! 宁舒忙活这一切的时候,相柳始终独自坐在海边礁石上,望着翻涌的墨色海浪,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不敢离开,还是不想离开。 等到傀儡们开始井井有条地安排妖族们收拾未来的家园,宁舒才走到他身旁,也找了块石头坐下。 看着身边这个面容还带着少年稚气、眼神却充满戒备的银发少年,宁舒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被困死斗场那种地方,有防备心再正常不过。 她没有看他,目光也投向海面,声音很平缓。 “今天就算没有我,你也能从那个斗兽场逃出来。” 相柳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 第746章 为什么报恩就一定是以身相许,不死不休? “不过。” 宁舒话锋一转,余光瞟了他一眼。 “出东海三百里,你会撞上‘归墟海眼’引发的,一场万年不遇的大涡流。” 相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确实计划从水路逃离,东海是必经之路。 “归墟海眼”、“大涡流”……这些词让他血脉里属于海妖的那部分本能,传来一阵尖锐的、冰冷的刺痛感。 “重伤力竭,奄奄一息的时候,辰荣残军的将领洪江,恰巧经过,把你捞起来。” 宁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听的相柳心底一寒。 “救命之恩,因果即成。” 说完这句话,宁舒侧过头,看着相柳骤然紧缩的瞳孔。 “此后百年,为了还这份恩,你会被困在辰荣残军里。替他们谋划,替他们打仗,流尽最后一滴血。” 看着虽然稚嫩,但是已经显出优越骨相的相柳,宁舒随手捡起一颗石子,丢向远处的海水中。 “可惜,天命不在辰荣,负隅顽抗不过徒劳。 最终,你会为掩护残军撤退,于东海之滨,被万箭穿心,力战而亡,死后毒血侵染大地,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每一个字,都砸在相柳心上,想反驳,却无从开口。 随着宁舒平静的叙述,那些画面——濒死的逃亡、黑色的旋涡、耿耿于怀的恩情、永无止境的战争…… 以及,最后那一片撕裂血肉的箭雨和明知必死的释然…… 都像是被强行灌入一般,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中翻涌、成型。 那不是别人的故事。 那是他血脉深处,属于强大妖族对生死大劫的本能预警。 此刻被点醒后,那股危机感,让他的心脏骤然紧缩。 瞳孔瞬间缩成了两道属于冷血动物的细长竖线,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抠进了坚硬的礁石。 宁舒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摇了摇头。 相柳低着头,胸腔里翻腾着惊涛骇浪。 那……是他吗? 那个即使被囚禁在死斗场,也从未放弃过,绞尽脑汁、抓住一切机会逃跑的他? 那个那么想活,那么渴望自由的他? 最后……怎么会为了一场必败的战争,慷慨赴死? 报恩? 如果这位神秘前辈说的是真的,未来的自己似乎很强,很强。 那么,一个强大的妖王,想要报答救命之恩,方法难道只有跟着恩人去死这一条路吗? 提供庇护、施以援手、在关键时刻给予支持、甚至帮忙安置残部…… 有无数种方式可以偿还恩情,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最蠢的那一条。 明知道是死路,还要一头扎进去,难道只有陪着一起死才是报恩? 他是九头妖啊! 天生九命! 就算要以命相抵,就算要还八条命,哪怕最后只给自己留一口气,留一条残命……也不至于落到彻底湮灭的下场? 他眼里满是疑惑和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还有一些对那种隐隐的、被命运操控的后怕,与愤怒。 未来的自己,怎么会选这么一条蠢路?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嘶哑干涩。 “你想说什么?” 他没有问“你是谁”,也没有质疑“你怎么知道”。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问题没有意义。 他只是在问,这突如其来、打破他所有计划的强大存在,她的意图。 “留在这里。” 宁舒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妖族,需要一个王。” 相柳的瞳孔再次收缩。 “我会帮你,斩断那条还没缠上来的因果线。” 她看着他,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让这些受尽欺凌的妖族,以后能平安自在的活着。 不说地位多么崇高,可是,至少不是关在笼子里的玩物,不是炼丹的材料,也不是供人取乐的角斗牺牲品。”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越过了相柳,扫向他身后那些沉默,而伤痕累累的身影。 “让幼崽不必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出生,甚至来不及长大,就死在冰冷的角落,沦为食物。” “让妖族,也能有‘未来’。”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 然后,一声极细微的、压抑到了极致的啜泣,从不远处的角落传来。 那是一个几乎瘦成骨架的兔妖妇人,她怀里抱着一团小小的,没有气息的毛团子,那是她最后一个孩子,三天前,饿死了。 至于其他的孩子,她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更多的目光,从他们的身后缓缓看了过来。 那些眼神充满了空洞死寂的,认命的的麻木。 可听了宁舒的话,却又亮起了一点点名为希望的光。 相柳转过头死死盯着宁舒,胸膛剧烈起伏。 斗兽场中艰难求生,经历了那样非人的折磨,让他对一切都充满了戒备。 他几乎本能地,就想冷笑着拒绝,甚至想引爆妖丹,和这个莫名其妙出现、搅乱一切的女人同归于尽。 可是…… 她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没有施舍者的怜悯,没有阴谋,没有算计,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漠然。 可相柳在这样平静的目光中,看到了认真。 至于这个人口中不曾发生的那种情况,却让他从心底里涌起一阵寒意,和一种……强烈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他生来是妖,就要被囚禁、被践踏、被当成可以随意消耗的物品? 凭什么他好不容易挣出一条生路,转头又要被另一道名为“恩情”的枷锁套上脖子,为别人的野心陪葬? 他相柳,不欠任何人的! 他想活!想自由自在地活! 想按照自己的心意,痛痛快快地活! 如果……如果真的有另一种可能…… 他是不是……也能让身后这些还在苦海里挣扎的同族,少受点他曾受过的罪? 是不是也能让那些从未见过阳光的幼崽,有机会看看外面的天空是不是蓝的? 是不是也能让“妖族”这两个字,不必永远和“低贱”、“玩物”、“材料”划上等号? 他低下头,让眼底的挣扎不会那么轻易的显露在外。 怀疑、渴望、警惕、绝望、还有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却顽固的希冀…… 种种情绪撕扯着他,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裂。 第747章 贝壳屋 宁舒没再开口,也没回头看身后那些刚刚脱离苦海的妖族和人族。 她的目光越过相柳,投向了面前深邃莫测的大海。 记得剧情里,相柳好像有个挺别致的贝壳屋? 有点喜欢。 神识悄然探入海底,搜寻起来。 运气不错,还真让她找到了几个体型堪称巨物的大贝壳。 那些有生命气息的,宁舒没动。 只挑了一个内部早已空荡、外壳却依旧温润光泽的巨大空壳,收进了空间。 这一趟海底神识漫游,收获颇丰。 除了贝壳,还“看”到了不少潜藏在礁石珊瑚间的宝贝。 拳头大小、流光溢彩的珍珠,年份久远、形态瑰丽的珊瑚树,还有一些沉在海底不知多少年、灵性未失的矿石…… “就用这些海底的材料,炼制个法屋好了。” 她心念一动,将刚才“顺手”收入空间的那些材料取了出来。 相柳还在原地,内心被各种复杂的情绪反复撕扯,心情沉重得如同压着铅块。 却冷不丁看见,身旁这位神秘强者,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捡到宝似的欣喜,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掏出了一个巨大的砗磲空壳。 相柳只觉得自己那满心的纠结与沉重,瞬间卡壳,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了。 宁舒没打算直接住进空贝壳里。 那跟幕天席地有什么区别? 她得加工一下。 挥手祭出丹火,纯净的火焰包裹住巨大的贝壳和那些珊瑚、珍珠等材料。 在精准控制的火焰下,杂质被剔除,材料的灵性与美感被最大程度激发、融合。 随后是塑形。 炼制完成后,这贝壳屋从外面看去,并不显眼,就像一间寻常的、布置简洁的海边茶室。 一张玉色莹润的茶桌,旁边立着两盏点缀了珊瑚与珍珠的灯柱,再无他物。 可这只是掩人耳目的幻象。 宁舒在炼制时,悄然叠加了精巧的空间阵法。踏入其中才会发现,那看似单一的空间被无声地拓展、分隔了。 在表层茶室的幻象之下,实则是一个小巧的套间。 外面是会客、看书的小厅,里面则是更为私密的卧室。 虽然整体空间因材料所限,并不算宽阔,但胜在布局精巧,每一处细节都融合了海底的灵材与她的审美,显得既别致又安宁。 皆大欢喜!这是后话。 “还差点什么……” 她歪着头,打量着手初步炼成的贝壳屋,总觉得少了点意思,不够有氛围。 目光掠过海面,神识扫到不远处一片珊瑚丛——那里正栖息着几尾她刚顺手救回来的小鲛人。 宁舒眼睛一亮。 对,缺了鲛纱做软装。 救命之恩,让鲛人织点鲛纱,不算过分? 不过现在等她们织出来得花时间,好在她自己空间里也存着不少之前收集的鲛纱。 她立刻取了些出来,指尖灵光流转,将那些轻薄如雾、流光溢彩的鲛纱炼化,融入贝壳屋中。 纱帘、床幔、软垫…… 果然,有了这些“软装”的点缀,原本略显清冷的贝壳屋,瞬间多了几分柔和与梦幻,氛围立刻就不一样了。 那几尾小鲛人也确实上道。 得知宁舒喜欢鲛纱,便主动、且非常认真地开始为她准备。 宁舒也没白拿。 每次取了鲛纱,都会回赠一些对鲛人大有益处的灵果、灵泉或者温和的丹药。 这些灵果对她来说,空间农场里成片地长,丹药更是随手就能炼出一大把,根本不算什么。 但像鲛纱这种,必须依赖特定种族天赋、且需要耗费心血时间,才能织就的珍品,她却实在稀罕,如今有了获取的渠道,可不得多屯点。 这么一来,她得了心头好,鲛人得了急需的修炼资源,算是皆大欢喜。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得了心头好的宁舒,这会儿心情正好,压根没留意相柳脸上那混合着错愕、无语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扭曲表情。 她兴致勃勃地将炼制好的贝壳屋往海里一抛。 那贝壳屋轻巧地落在海面上,稳稳当当,随着微波轻轻起伏,在近岸的碧波间显得格外静谧。 她一步踏了进去。 先是在屋子里慢悠悠转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不住地点头,越看越满意,心里美滋滋的。 不是她自夸,这贝壳屋,她可太喜欢了。 里间的卧室,珍珠串成的帘子泛着柔光,床榻是用一整块深海寒玉髓雕琢而成,躺上去自带一股清心静气的凉意,对修炼很有益处。 灯柱与书架则以形态各异的珊瑚炼制,保留了天然的纹理与色彩,华美又不失雅致。 转完里间,她在外面茶室那张温润的玉桌旁坐下,不紧不慢地点火烹茶。 这贝壳屋实在对极了她的胃口,越看心里越是喜欢。 从前那些炼制的房屋、马车,更多是出于实用和生存的考虑。 可眼前这间从材料到布置,处处都透着海底梦幻色彩的贝壳屋,却实实在在地满足了她心底的童话幻想。 喜欢得不得了,干脆神识再次沉入海底。 专挑那些无主、品相又好的巨大砗磲,一口气又搜罗上来不少。 然后一口气又炼制了十几个大小不一、样式各异的贝壳屋,甚至其中几个可以可以拼接成一整套‘宅院’,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手。 重新坐回茶桌边,端起已经香气袅袅的茶杯,惬意地抿了一口。 接着拿出一张躺椅。 夜幕降临,她就半躺在椅上,望着海面上方璀璨无垠的星空。 大海上的星星,确实格外清澈明亮。 如果……没看到那些缠绕在星辉之间,预示着命运交错的因果线,景色会更好。 相柳看着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仿佛只是来度假的宁舒,默然半晌,最终还是转身,走向了九头山深处,妖族暂时聚集的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相柳没空再来找宁舒了。 他被宁舒一句话摁在了“未来妖王”的位置上,忙得脚不沾地。 一边得跟着那些傀儡学习如何管理、养活这么一大群,习性各异的妖族外加几个人族,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摩擦和生存问题; 一边还得拼命修炼宁舒随手丢给他的一部妖族功法。 作为妖王,实力必须强,妖族都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第748章 剧情之力 宁舒则乐得清闲,依旧住在她的贝壳屋里,每日看看海,喝喝茶,观察着聚集地的变化。 她没急着走,自然有她的打算。 留在这里,首要便是等待时机,好出手斩断洪江与相柳之间的因果线。 正好可以借着机会,正面掂量掂量这个高等级世界的“剧情之力”,到底有多强。 其二,则是……在等某些不长眼的“鸡”自己撞上门来。 总得杀几只蹦跶得最欢、叫得最响的,用血淋淋的事实立个威。 让那些对妖族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好好掂量掂量动手的代价。 只有把这些不怀好意的人打痛了,打怕了,才能给妖族留下一段相对平稳发育的过渡时间。 到那时候,她就可以放心离开,去处理这个世界其他的问题。 宁舒给烤架上滋滋作响的鱿鱼翻了个面,撒上一把辣椒面,然后顺手夹起旁边一个刚烤好的生蚝,吹了吹,一口咬下去。 嗯,软糯香甜,汁水丰沛,鲜香直冲脑门! 果然,海鲜这东西,就得在海边,现捞现吃才够味。 (宁舒吃的都是没有灵智的啊,有灵智的杀了有孽债的!) 望着波光粼粼、一片平静的大海,宁舒对原剧情里相柳发表现感到十分的无语。 守着这么大个宝库,居然跑去当杀手,就为了给辰荣残军弄点粮草军费? 这跟抱着金饭碗要饭有什么区别? 笨得简直是没眼看。 大海里要什么没有? 珍珠、珊瑚、灵矿、沉船宝藏、稀有海兽材料、深海独有的奇花异草……哪样不是硬通货? 随便捞点出来卖掉,还愁换不来粮草? 谁都知道大海富饶,可也都知道大海危险。 结果呢? 堂堂一个海妖之主,占尽地利,居然混到那份上……真是够可以的。 硬生生把自己弄成了个冷酷的杀手头子,靠一次次血腥任务堆起来的凶名难道是什么好事么?! 一个大妖,掺和人家国家之间的战争到底是图什么! “所以,还是得多读书,多见世面。” 宁舒放下茶杯,心里嘀咕着。 “不然,随便来个人,几句话就能把他骗了,再一条道走到黑。” 她之所以选择开局救下相柳,可不单单是为了扭转他个人的悲剧。 更是要让他未来作为妖族之主,为整个族群谋取利益和未来。 当老大,没点眼光和手段怎么行? 宁舒这边过着吃烧烤,看星星的悠闲日子。 而整个大荒,却因为她之前端掉几个斗兽场的“壮举”,彻底炸了锅,各方势力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她留下的那几个阵法,更是让那些开斗兽场、血债累累的势力吃了大亏。 派了好几波人进去试探,全都有去无回,被劈得渣都不剩。 这下,那些心虚作恶的,再没人敢靠近阵法半步。 连正打得火热的辰荣和西炎之间的战事,都因为这事儿,暂时停了火。 各方势力之间的关系,也因此变得有点微妙起来。 就在这短暂的停战间隙,辰荣军的将领洪江,还是按照心头的指引,来到了相柳附近的海域。 他远远地,正好看见一个银发少年从那座悬浮海面、样式奇特的贝壳屋中走出。 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洪江,这个人,对他,很重要! 几乎是下意识的,洪江驱使坐骑上前,拦在了相柳面前,开门见山地发出了招揽。 因为相柳已经知道了那条可能的未来轨迹,宁舒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坐在贝壳屋里,静静地观察着。 相柳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怒火从心底窜起。 可就在他张口想要拒绝洪江的瞬间,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 就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滞,甚至不受控制地,对眼前这个陌生人,产生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愧疚感”! 宁舒神情一肃。 果然来了。 这个世界的“剧情之力”,正在强行拉扯,试图让一切回到原有的轨道上。 她不再旁观,起身走出贝壳屋,站到了相柳身旁。 抬手将一层无形的防御结界笼在相柳身上,阻止他靠近洪江。 也暂时阻断了那股无形的、试图操控他意志的力量。 然后,她才抬眼,看向对面的洪江。 这一看,眉头微蹙。 此人身上功德之光颇为浓郁,显然是有大功于百姓或天地。 功德加身者,受天地庇佑,不可轻易打杀,否则必沾因果业力。 硬来是不行了。 “将军。” 宁舒看着眉头紧锁的洪江,叹了口气。 “天下大势如此,多一个相柳,又能改变什么呢?” 洪江眼神闪过一道寒芒。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诋毁我辰荣大军!” 宁舒摇头。 “将军何必自欺欺人。赤宸到底为什么身死……” 洪江脸色一变,外人不知,他作为如今执掌军权之人,如何不知道,赤宸之死有猫腻。 看着他的神情,宁舒眼底闪过了然,果然,谁都不是傻子。 “事已至此,将军难道还看不透?辰荣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继续抵抗,只会让您麾下仅存的辰荣子民,连最后的栖身之地都一并葬送。”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 “若将军当真有心为这些追随您的人着想,不如暂退一步,固守一地,静待时机。或许……未来还有转圜之余地。” “时机?什么时机!” 洪江神色有些激动。 “你莫不是西炎派来的说客!” 宁舒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 她最烦跟听不懂话、或者不愿听真话的人纠缠。 “我是谁,与你无关。” 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将军若执意要用所有追随者的性命,去搏一个‘忠义’的虚名,那也是自己的选择。” 她侧身一步,挡在相柳身前,语气坚定。 “不过,相柳如今是我妖族之人,不会再去做任何人的打手,更不会去填辰荣那个无底洞。将军,请回。” 说罢,不再给洪江开口的机会,广袖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凭空而生,将洪江连同他的坐骑一起,稳稳地送出了这片地界,落在了阵法之外的海面上。 第749章 杀鸡儆猴 结界之外,海风呼啸,洪江立于波涛之上,望着那渐渐隐入云雾的山头,面色变幻不定。 而结界之内,相柳周身那无形的束缚感骤然一松,他猛地吸了口气,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相柳回神,先是对宁舒行了一礼表示感谢,随后,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洪江消失的方向。 看着这样的相柳,想了想,宁舒对负责管理的傀儡下了指令, 看好相柳,在他实力足够自保前,不准他离开阵法笼罩的区域。 “就让他在这里安心修炼。” 洪江‘救命之恩’,这一步的“剧情杀”,算是暂时避开了。 虽然因果线还未彻底斩断,但至少没了那份要命的“救命之恩”,未来的变数就大了许多。 只是,似乎剧情并不甘心被扭转。 第二天,聚集地附近便出现了异动。 大批人马驾着飞舟、法器,气势汹汹而来,隐隐呈合围之势,连连接大海的那一边都没有放过。 而洪江的身影,则出现在远处的云层中,静静观望。 看着这群不速之客,宁舒挑了挑眉。 ‘鸡’,这不就来了么。 她身形一动,已凌空而立,悬于众人上空,衣袂飘飞。 不等下方来人叫嚣或发难,清冷的声音便已响彻整片天空。 “吾乃灵舒。自今日起,以此为界,设九霄城。收容所有身无孽债、愿守规矩之人、神、妖。” 她目光扫过下方蠢蠢欲动的人群,语气变得冰冷。 “敢在九霄城地界内生事者,此——即为下场!” 话音未落,她双手结印,浩瀚法力汹涌而出,注入下方早已布设好的庞大复合阵法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原本只笼罩九霄城核心区域的“诛邪阵”光华大盛,阵纹如活物般急速向外蔓延、扩展。 瞬间将外围那些来势汹汹的人马,连同他们的飞舟法器,一并笼罩了进去! 与此同时,她掌心之上,一团纯粹由雷系异能凝聚而成的光球悄然浮现,因为雷系异能太过凝练,光球看起来,甚至有些发黑,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而从这光球的内部,隐隐可见电蛇狂舞。 宁舒没理会变了脸色的众人,与这罪孽满身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素手轻轻向上一抛。 那雷球升入阵眼核心,与扩张开的诛邪阵完美融合。 霎时间,天地变色! 被阵法笼罩的区域,雷云凭空汇聚,狂暴的银色雷霆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劈向阵中,每一个身上缠绕孽力的人! 看着众人纷纷拿出各种防御法器抵挡,宁舒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之前她留在斗兽场的阵法,完全是自主运转,和眼前这个,由她亲自操控、并以本源雷力催动的阵法,威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身负孽债,又暴露在罚雷之下,还想凭借区区防御法器就全身而退,哼! 惨叫、怒吼、法器破碎声、雷霆轰鸣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那些心怀叵测、孽债缠身的“先锋”,在煌煌天威般的雷罚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远处,洪江望着那片瞬间化作雷霆炼狱的海域,以及空中那道宛如神明、漠然俯瞰的身影。 面色剧变,眼中终于浮现出深深的忌惮与惊惧。 宁舒目光投向远处洪江的身影,想施舍你的‘救命之恩’! 有她在,就别想。 “将军。”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洪江耳中。 “若他日辰荣故人当真无处可去,只要身无恶业,九霄城可予他们一处栖身之地。” 洪江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空中那道身影,又扫过下方海面上那些,在雷霆余威中或死或伤、狼狈不堪的人群。 最终朝着宁舒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不再多言,转身驱使坐骑,迅速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感受到剧情之力散去,宁舒的视线落回下方的阵法之中。 那些侥幸未死、但已吓破了胆的幸存者,正瑟瑟发抖,身上的伤或轻或重。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别再打妖族的主意。否则,后果,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底下的人闻言,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 宁舒不耐地挥了挥手,撤去了部分阵法压制。 那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要逃离这片恐怖的区域。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阵法范围时,宁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接下来,我会四处走走看看。” 那些逃亡的身影猛地一滞。 “希望各地的妖族,能自由地选择——是留在原地,还是,回到九霄城。” 这话语里的意思,让所有幸存者心头巨震。 他们僵硬地回过身,朝着空中那道模糊却令人心悸的身影,极其恭敬地再次深深行了一礼。 然后,才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仓皇遁走,不敢有丝毫停留。 宁舒掌心一摊,红莲业火跃然而出,那点幽暗的九天玄火也悄然附着其上。 看着业火打扫战场,顺便带着玄火加餐。 她侧头对一旁仍在平复心绪的相柳道。 “别忘了安排人手,去各地接应那些愿意来的妖族。过了今天,阻力应该会小很多。” 她顿了顿,强调。 “回不回来的,全凭自愿。不愿意来的,不必勉强。” 她可是知道的,不管什么种族,总有些脑子有病的,比如‘恋爱脑’。 人家就爱谈那种,挖心掏肝、伤身又伤心的虐恋,别人越劝越上头。 她可没兴趣做棒打鸳鸯的坏人。 到时候成了阻碍‘伟大爱情’的大反派,那才冤呢! 路,是自己选的。 她只负责把该给的机缘和选择摆出来,至于怎么走,随他们去。 不知道宁舒一番思量的相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有了今日这番雷霆手段,确实足以震慑宵小,为妖族争取喘息之机。 接着,宁舒叫来傀儡安排着。 “给那些年纪小、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妖们上上课,基本的常识、规矩、还有辨识危险的能力都得有。 别傻乎乎的,以后出去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第750章 此王母非彼王母 想到这里,宁舒暗自感慨。 等他们修为高点之后,还是要定期送他们去炼心塔走一遭,磨磨心性,长长见识。 把这些琐事大体安排给相柳和傀儡后,宁舒觉得,九霄城这边暂时可以放手了。 宁舒决定去会会这个世界的几位“话事人”。 有些话得当面讲,有些局面得提前透个风。 第一站,她选了玉山。 那是王母的地盘,也是女主角小夭眼下待的地方。 她想过去瞧瞧,顺便探探这位“王母”的底,是不是她印象里,天庭的那位。 给相柳留了枚传讯玉符,宁舒走得干脆利落。 反正有傀儡看着,神识随时能扫回来。 赶往玉山的路上,宁舒扒拉了一下剧中几位很优秀的女孩子。 小夭就不必说了,绝对大女主啊,所有男主男配都爱她。 撇开那些情情爱爱的不说,小夭的医术还是很好的。 未来的皓翎实际掌权者阿念还没出世,不过更好,从小教起更方便。 能和相柳并称双绝的弓箭手防风意映,太可惜了,她倒是简单,只需要提醒她别中了涂山篌的算计就好。 还有,除了这些女孩子,皓翎的蓐收大人也是很优秀的,得仔细考察考察,这么大的大荒,还是得有人管啊! 至于玱玹?还是算了。 软饭硬吃她看不上。 一路琢磨着,玉山到了。 王母的修为在此界算顶尖了,但宁舒还靠近就知道,这位不是天庭那位,心里有点小失望,面上倒没失礼,从山脚一路赏景慢慢走上去。 玉山风景确实不错。 玉山,瑶台之上。 王母已经等在那里,两人互相见礼之后,王母邀宁舒入座,仙婢奉上清茶。 两人略作寒暄,王母看向一旁安静乖巧的小夭,温和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小夭这孩子,灵秀内蕴,只是命途多舛,留在玉山,虽得清净,却也隔绝了尘缘造化。” 王母缓缓开口,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了然。 “道友愿出手助她改变,是她的机缘。” 宁舒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不错,清冽甘醇。 她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王母。 “清净固然好,但大劫将至,一味避世,恐非良策。” 王母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抬眼看向宁舒。 “道友此言何意?”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亦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宁舒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淡然。 “辰荣、西炎之争,表面是王权更迭,内里却是秩序崩塌、生灵涂炭的前奏。战火蔓延之下,玉山真能对生灵涂炭视而不见?” 她顿了顿,继续道。 “我观此界气运流转,神、人、妖混杂而居,权责不明,弱肉强食,已生乱象。长此以往,非天地之福。” 王母眼中精光一闪。 “道友是想……” “并非我想如何。” 宁舒微微摇头,语气平和却坚定。 “只是引导一下这‘势’。战乱终有尽时,旧的格局打破之后,总需建立新的秩序。与其在血腥中野蛮生长,不如尝试一条更……明晰的道路。” 她目光投向远处云海,仿佛穿透了玉山的屏障,看到了广袤而纷乱的大荒。 “若能厘清界限,划定权责,使人界安居,神界清修,妖界自在,各有其道,互不侵扰,或许…… 能少流些无谓的血,让更多的生灵,有机会平安长大,选择自己的人生。” 王母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杖上的鸾鸟纹路。 她自然听懂了宁舒话中隐含的、关于未来“三界分立”的构想。 这构想何其宏大,甚至有些惊世骇俗,但眼前这位神秘道友,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道友心怀苍生,志存高远。” 王母最终缓缓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与探究。 “只是……此事牵涉甚广,因果极大。道友何以认为,此路可行?” “事在人为。” 宁舒收回目光,看向王母,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况且,我并非要强制性的做些什么。只是播下一颗种子,提供一种可能罢了。 最终能否生根发芽,长成何种模样,还要看这天地众生,自己的选择与造化。” 她顿了顿,语气微转。 “而像小夭这样身负特殊血脉、命运却与这大荒未来隐隐相连的孩子,与其让她在懵懂中被卷入洪流,受尽苦楚……” 宁舒的眼中闪过一丝怜爱!剧中的小夭虽然是大女主没错,可是苦是真没少吃。 “不如让她早些明白这世间的广阔与复杂,让她有能力,在未来即将到来的变局中,清醒的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 王母深深看了宁舒一眼,又看了看眼神纯净、尚不明白她们在谈论什么的小夭,终是喟然一叹。 “罢了。玉山超然物外久矣,或许……也该听听山外的风声了。既然道友有此心意与能为,小夭便托付给道友。只望道友……善加引导。” 这便算是默许,甚至是某种程度上的支持了。 王母的目光也随之落在小夭身上,那份惯常的威严中,难得地流露出几分属于长辈的慈和。 她朝小夭招了招手。 “小夭,过来。” 小夭有些孺慕又带着些许忐忑地,小步走到王母跟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师父。” 王母伸手,轻轻抚了抚小夭的发顶。 这个动作让小夭觉得惊喜又错愕,她来到这里这么多年,师父一直都很严肃,从未对她如此亲近过。 “此去山外,不比山中清净。” 王母的声音放缓了些。 “你年纪虽小,但聪慧懂事,今日之后,跟着宁舒道友出门在外,世情复杂,你要多听、多看、多思,跟着她好好学。 玉山教你的,是修身养性;山外要学的,是立身处世、明辨人心。 两者皆不可废,记住了吗?” 小夭认真地点头,大眼睛望着王母,里面有不舍,也有对未知的一丝茫然与恐慌。 “小夭记住了。师父……我以后还能回来看您,和桃林里的姐姐们吗?” 第751章 哄小孩还是糖果好用 王母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玉山之门,会永远对你敞开。待你学有所成,心有所定,想回随时都可以。” 小夭似懂非懂,但“随时可回”四个字让她安心不少。 她不自觉的四下环视着四周的景象,远处漂亮的桃林,还有那些虽然话不多,但一直照顾她的仙子姐姐们,鼻子忽然有点酸。 自幼在这里长大,小夭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非常熟悉的,眼下要和这个陌生的人离开,她有些害怕。 “去。” 王母收回手,恢复了平日里的端肃。 总比独自离山受尽苦楚的好。 小夭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意憋回去,再次郑重行礼。 “小夭拜别师父,您多保重。” 然后她转过身,快步走回宁舒身边,小手主动牵住了宁舒的手,握得有些紧。 宁舒能感受到她手心微微的汗湿和那份依恋与不安,轻轻回握了一下,对王母最后点头致意。 “告辞。” “道友慢行。” 离开瑶台,走下长长的玉阶,小夭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云雾缭绕中,王母的身影依然矗立在高台之上,渐渐模糊。 “舍不得?” 宁舒温声问,知道这孩子从小离开父母,缺少安全感,不然不会在剧中说出那个‘无处可去,无力自保,无人可依’的话来。 “嗯。” 小夭低低应了一声,随即又马上补充。 “但我会听话,好好跟您学的。” 她仰起小脸,努力做出坚强的样子。 宁舒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牵着她,稳稳地一步步走下玉山。 下山的路上,她感知到小姑娘有些怯生生的,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她。 想了想,她蹲下身与小夭平视,声音放得很柔。 “不用担心,以后想她们了,随时可以回来看她们的。现在,我带你去见你的亲人,他们……都很想你。” 小夭抿了抿唇,黑亮的眼睛望着宁舒,小声问。 “前辈,我爹爹和娘亲,真的在等我吗?” “当然。别喊前辈了,唤我一声姑姑!” 宁舒肯定地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小夭点点头。 “姑姑。” “嗯,乖。” “你父母有他们自己的不得已,但‘等你’这件事,从没变过。” 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心里却再次为那两位的“恋爱脑”叹了口气。 西陵珩与赤宸,一个皓翎王妃,一个神农大将,身份立场天然对立,却偏偏爱得不顾一切。 小夭的存在,是这场惊世之恋的结晶,却也成了这场注定悲剧里最无辜的承受者。 说白了,爹娘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不过这些话,现在不必对一个孩子说。 宁舒站起身,牵着她继续往下走。 “我们呢,就先去找你得父母。” 她侧头看着小夭。 “等见了你的父母之后,我就带你四处走走,给你找些朋友,你们一起学些本事,见见世面,好不好?” 小夭抬头,眼中有些疑惑,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宁舒微微一笑,心中已有盘算。 小夭在医术和毒术上的天赋极高,这多半是血脉里带来的。 她父亲赤宸,在这部剧的背景设定里,原型可是神话中的蚩尤。 传说中,蚩尤一族善御兽,精通蛊术与巫医。 后世那些神神秘秘的苗疆蛊术,还有小说里常提的九黎秘术,追根溯源,人家这才是正儿八经的老祖宗。 有这样的天赋,与其让她几年后,懵懵懂懂偷溜出玉山,然后自己在外头跌跌撞撞地摸索,受尽苦头。 不如宁舒直接出手引导,让她少走点弯路,早点把安身立命的本事学到手。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某种令人心定的力量。 “你会认识新的朋友,学到有用的东西。” 小夭听得似懂非懂,但宁舒掌心的温暖和沉稳的语气,让她心里奇异地踏实下来。 宁舒轻轻晃了晃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根红艳艳的草莓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小夭愣了愣,没立刻接。 宁舒又往前递了递,声音更柔和了些。 “拿着,别怕,好吃的。” 看小姑娘终于伸手接过,捏住了竹签,宁舒自己也摸了一根出来,咔嚓咬下一颗裹着糖壳的草莓,腮帮子鼓鼓的,冲小夭眨了眨眼。 小夭看看她,又看看手里亮晶晶的糖葫芦,试探着也咬了一口。 甜滋滋的糖壳和香甜的草莓汁在嘴里化开,眼睛不自觉地弯了弯。 一大一小两个人走在下山的石阶上,一人举着一根糖葫芦,时不时咬一口,山风把糖丝的甜味吹散开。 嗯,草莓糖葫芦真好吃。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融入山间岚霭。 玉山之巅,王母静立云台,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手中玉杖上的鸾鸟浮雕仿佛活了过来,目光幽深。 许久,她低低一叹,那叹息散在风里,了无痕迹。 驾着马车,宁舒带着小夭一路到了赤水沙漠边上。 刚下车,一股热浪就扑了过来,闷得人喘不过气,瞬间把玉山那股清凉劲儿冲得干干净净。 沙漠中心有座孤零零的小院,被一层无形的灼热力场笼罩着,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宁舒没有贸然用神识直接探入那个小院,不过,仅从沙漠边缘就这么狂暴紊乱的能量波动,她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了。 看看这空气中属于旱魃的毁灭性燥烈气息! 她轻轻拍了拍小夭的肩膀,指向前方热浪中若隐若现的院门轮廓。 “去,她在里面等你。” 小夭望着那片被热浪烤得景象扭曲的院子,嘴唇微微颤抖。 她等了七十年,梦里想过无数种爹娘来接她的场景,却没想到,重逢会是在这样一片灼热荒芜的沙漠里。 她回头,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宁舒。 宁舒冲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带着无声的鼓励。 小夭深吸一口滚烫的空气,慢慢朝院子走去。 一开始脚步还有些迟疑,但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没等她纠结要不要敲门,那扇简朴的木门却“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像是在迎接她。 第752章 相聚 宁舒停在原地,没有贸然靠近。 她放出神识,细细感知这片沙漠。 很快便发现,这整片赤水沙漠,都笼罩在一个极其古老而强大的阵法之中。 这阵法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旱魃那股足以焚天灭地的恐怖热量牢牢锁在里面,这才形成了这片沙漠。 阵法既困住了西陵珩,也在保护她,更是在保护外面的世界。 若无此阵,这力量失控逸散,恐怕真的会赤地千里,而西陵珩也会被反噬而神魂俱灭。 眼前的小院就是阵法的核心所在。 小夭进入无所谓,到底是血脉亲人,且她灵力低微。 可是宁舒就不同了,贸然闯入,反而可能引发能量暴走。 看着小夭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内,宁舒正打算退远些,余光却瞥见几片粉白色的桃花瓣,轻盈地,飘飘悠悠飞进了院子。 她目光在那些花瓣上停了一瞬,若有所思,随即不再多看。 人家一家人难得的团聚时刻,她得识趣点,给她们留出空间。 宁舒在外围缓缓踱步,仔细感知着空气中那股灼热,而暴烈的力量。 那是……精纯又危险的太阳真火气息,虽然被阵法极力压制约束,仍有一部分逸散出来,让这片沙漠成为绝地。 “太阳真火啊……” 她低声自语,掌心灵气汇聚,指尖凝聚出一缕暗金色的流光。 这股力量远比她预想的更古老、也……更不稳定,像一头被血脉和阵法双重囚禁的凶兽。 绕着小院周围的阵法节点,宁舒边走边琢磨。 “这西陵珩也是运气不错。” 宁舒心想。 “重伤濒死,掉进虞渊那种绝地,居然还能炼化混沌之气和天雷之力,异变出太阳真火来。 而且还与自己的血脉神魂绑在了一块儿。” 宁舒抿了抿唇。 “啧,就是这力量她没有往前掌控,太阳真火还真不是谁都能用的……” 这让她想起神话里那个女魃,好像也是神力失控,最后成了旱魃。 路子倒是挺像。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股太阳真火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宁舒一只手无意识地,在空中勾画着玄奥的轨迹,偶尔停下,蹲身抓起一把沙土,感受着沙砾中残留的炽热道韵。 “好东西……” 她眼底闪过计算的光芒。 “就是太暴烈了,得想办法……” 另一边,房间里的时间仿佛停滞了。 小夭看见了屋子中央那个身影。 那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通体焦黑,皮肤龟裂,像是被烈火烧灼了千百遍。 而且,还被隐隐闪现的阵法约束在原地,周身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得模糊不清,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像个……浑身焦黑的怪物。 小夭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眼睛一下子睁得极大,瞳孔紧缩,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像是想往前迈步,脚尖动了动,却又迟疑的,僵在那里。 目光死死的盯着那道焦黑扭曲的身影,里面盛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和茫然。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滚烫的地上,瞬间蒸发成几缕白烟。 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呆呆地看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然后,她像是终于找回了力气,又或者是一种本能驱使,踉跄着朝前扑去,却在离那身影几步远的地方,被一股无形的热浪和悲恸钉在了原地。 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颤抖,想碰又不敢碰,最终只是徒劳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娘亲……” 破碎的呜咽终于冲出喉咙。 七十年的委屈、等待、害怕,全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西陵珩被女儿这一碰一喊,浑身一震,涣散的金红色眼睛好像聚起了一点光。 她看向小夭,眼神里全是狂喜、愧疚和疼得快要裂开的痛苦。 “小夭……小夭……” 她声音干得像要冒烟,每说一个字都像在烧喉咙。 “对……不起……” 窗外飞进来的桃花瓣绕着母女二人飞舞了几圈,幻化出一道虚影,想要把妻女都圈在怀里。 一时间,憋了多年的悲痛、跨过生死的眷恋、失而复得的狂喜,混着失控的太阳真火,在沙漠中心撞成一团。 热浪把景象都扭歪了,眼泪和喊声搅在一起。 那边,宁舒已经绕到了沙漠的另一边,在心中飞速推演, 太阳真火虽然暴虐,但是她有小世界…… 一个点子在她脑海中成型。 或许,可以用小世界的太阳之力,来抽取西陵珩的太阳真火,然后由小世界的“太阳”慢慢吸收、转化、驯服。 这既能解救西陵珩于焚身之苦,又能为小世界补充高质量能量,最关键的是,这东西难得! “可行。” 宁舒睁开眼,眼底金光流转。 听见小院中隐约传来压抑的、破碎的哭泣与嘶喊声,她皱了皱眉。 火属性能量本就暴躁,西陵珩情绪这么激动,可不是好事。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劝说小夭,别让西陵珩这么激动的时候,就清晰地感觉到,笼罩整个沙漠的能量场平衡正在剧烈动摇。 核心处那股被阵法死死禁锢的太阳真火,像是被扔进热油里的冰块,开始失控地鼓噪、翻腾起来! 宁舒神色一凛。 这下糟了。 母女相见,情绪冲垮了西陵珩最后那点强撑的平衡。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嘟囔一句,倒是没有犹豫,身形一闪,下一刻已出现在小屋里。 屋里失控的热浪到了她身前,却像撞上无形的墙壁,悄然退开。 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直接响在了屋里三人的脑海里。 “那个——打扰一下。” 连痛苦到几乎失控的西陵珩,都因为这声音顿了顿,周身狂暴的能量收敛了那么一丝。 宁舒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蜷缩在沙地上、皮肤龟裂焦黑、身周热浪扭曲的西陵珩,心里感叹一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旱魃啊! 第753章 妥协的天道 宁舒只是打眼一扫,她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西陵珩见到女儿,情绪冲到了顶点,体内那点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平衡彻底崩了。 金红色的光芒猛地从西陵珩身上炸开,热浪冲天而起,甚至连旱魃那焚天灭地的恐怖虚影都隐约显了出来! 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痛苦,整个影子颤抖着缩成一团,赤宸的残魂急得团团转,却一点用没有,小夭吓得脸都白了,只会哭喊着“娘亲”。 就在这片混乱、灼热、悲恸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时候,宁舒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了,然后轻飘飘地抛出了那句话。 她其实有些心虚,因为如果按照原本的剧情线,小夭见到父母,那已经是几百年后的事了。 经过几百年时光的消磨,足以让西陵珩体内这股太阳真火衰弱许多,毕竟,作为火焰承载者的西陵珩,那时候都已经快要消散了。 所以,即便见到女儿,情绪激动,后果也不会太严重。 而且,事实也是,西陵珩见了女儿一面之后,就彻底消散了。 可现在不一样。 眼下,正是西陵珩体内太阳真火最为鼎盛、也最为狂暴的时候。 虽然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但是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只要手段得当,他们俩……活下来的机会,反而更大了。 三双眼睛同时盯住了她。 “我可能有办法能帮帮她。” 宁舒顶着那几乎能把空气点着的视线,面不改色,指了指疼得缩成一团的西陵珩。 “至少,能让她现在好受点。” 下一秒—— 赤宸几乎是闪现到她面前,那威压,就算只剩残魂也凌厉得吓人,不愧是凶名赫赫的人物啊! “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他声音像砂石在磨,带着豁出去的急迫。 小夭也踉跄着扑过来,抓住宁舒的衣摆,仰着全是泪的小脸,话都说不利索了。 “姑姑!救救我娘!求您!什么办法都行!” 连疼得蜷缩的西陵珩也挣扎着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努力往宁舒这边聚。 宁舒被这瞬间的“包围”和劈头盖脸的问题(“当真?”“怎么弄?”“有几分把握?”“会伤她元神吗?!”)弄得眉头一跳,脸有点黑。 “停!” 她抬手,做了个打断的手势,声音提高。 “先说好!这只是个想法,我头一回对‘太阳真火’动手,不一定成!” 她顿了顿,目光挨个扫过赤宸快碎了的魂影,还有西陵珩快撑不住的身子,最后落到小夭那双盛满了哀求的眼睛里。 算了,也是她考虑不周,不该这么早就带小夭来见他们。 难道……是剧情之力的反噬? 宁舒眯了眯眼,心思转了几转,语气却沉静下来。 “但是,再坏,也不会比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神魂俱灭,更坏了,对吗?” “……试。” 赤宸的虚影剧烈颤抖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所有力量,才朝着宁舒,缓缓地点了下头。 小夭的眼泪再次奔涌,但这一次,她紧紧咬着嘴唇,用力擦去泪水,朝着宁舒用力点头,小手将她的衣摆抓得更紧,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宁舒定了定神,收敛了所有杂念。 周身的气息悄然变了,先前那点随性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透出一种近乎非人的、纯粹的陌生感。 她眼底深处像有微光流转,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住痛苦不堪的西陵珩。 在这力量的影响下,西陵珩体内的情况,清晰无比地展现在宁舒感知里。 经脉被灼得发亮,脏腑烙着金红的火痕,连识海都飘着金色的火星子。 那股太阳之力纯粹又暴烈,要不是西陵珩自己炼化、血脉又够强,早就从里到外烧成灰了,哪还能撑到现在。 “够麻烦的……” 宁舒抿了抿唇,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却没说什么,这一家人都快‘碎了’,她还是少说话。 她抬起右手,掌心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火焰,不,都不能称之为火焰,顶多算是个火星子。 那火星子小得不起眼,颜色幽暗,却透着一股冰浸浸的凉意,带着洗涤罪孽、勾连生死般的玄奥气息。 宁舒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感觉。 别看它小,这可是正儿八经,从地府本源里诞生的东西,更是以一个完整的小世界为根基蕴养出来的。 跟西陵珩体内那后天炼化来的、虽然暴烈却无根无源的太阳真火比起来,本质上天差地别。 火焰像有生命似的,在她的掌心跳跃了几下。 宁舒打算以自己身体当个中转站,用那点九天玄火做引子,把西陵珩体内最凶最暴的那些太阳真火,一点点“勾”出来,安全转移掉。 这活儿听着好像就两步:引出来,送走。 可实际操作起来,险得很。 首先,她对力量的控制必须精细到极致。 西陵珩这“火”本身来路就不一般,是熔炼了天雷之力和混沌能量才得来的。 这么多年,她被这火烧着,这股力量早就跟她的神魂、血脉死死缠在一块,几乎分不开了。 宁舒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多地,把那些游离的、反噬最厉害的狂暴能量剥离出来。 就这,还得小心又小心,生怕伤了她的根本。 就这么费劲的功夫,宁舒脑子里居然还有空开小差。 嗯……等完事儿了,可以给西陵珩留个能量收集器,让她常年戴着。 这样那些逸散的太阳真火能量,就能被持续收集起来,到时候她隔一段时间找傀儡来回收一次就好。 这东西,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至于留下能量转换器,开玩笑,这么重要逆天的东西,她可不会交给别人。 之所以现在不能使用这个办法,是因为如今的西陵珩,就是个巨大的、完全不听使唤的能量源。 要真把能量收集器直接怼上去,那玩意儿能把她的力量,连同灵魂都一块儿吸干抽空。 所以,眼下只能用宁舒自己当“人肉通道”和“净化器”,先把最凶险的那部分狂暴能量导走、稳住她的情况。 第754章 搞定,报酬 必须得等西陵珩自己能控制住这股力量,不再失控暴走之后,才能用上收集器。 到时候,收集器只会吸收,她身体日常逸散出来的能量。 这样,西陵珩体内的火能保持平稳,不再动不动就要她命;宁舒也能得到持续产出的、性质独特的太阳真火能量结晶。 两全其美。 一边心里琢磨着,一边她还得全力运转功法,硬扛着太阳真火经过自己经脉、识海时,那股焚天灭地的灼痛感。 更要紧的是,得小心控制着,绝不能让进入体内的太阳真火,和九天玄火在她身体里打起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火线无声没入西陵珩眉心。 宁舒闭上眼,全副心神都沉进那条纤细的连接里。 过了一会儿—— 动了! 一股精纯滚烫、仿佛能点燃魂魄的太阳真火,被九天玄火小心翼翼地“带”着,顺着宁舒的意识,极慢极慢地向外流去。 宁舒唇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成了! 方法有效! 她能感觉到,那缕被引出来的真火虽然凶,但在玄火的引导下,正平稳地流向她麒麟小世界里那轮温和的“太阳”。 小世界的太阳传来一阵欢快的震颤。 可就在她心里一松,准备加把劲的时候—— 一股无形的阻力,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 仿佛有一道冷漠的视线投在她身上! 剧情意识。 它不允许西陵珩这个在原定命运里,注定要受苦到某个时刻的“配角”,被用这种计划外的方式提前解脱。 哪怕只是抽走一点失控的火,也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宁舒的动作顿了顿。 她可以硬扛这股力量,但那就等于跟整个世界的故事惯性作对,消耗大不说,还可能引来更麻烦的反噬,划不来,也没必要。 转念之间,她有了决定。 宁舒放开心神,传递出清晰的意念,尝试沟通此方小天道。 ‘我只救她性命,保她神魂不灭,只是想让此方世界少些遗憾罢了。 未来,她依旧会留在这里,直到你原本的故事落幕为止,在那之前,关于这里的一切都不会改变。’ 一个在原故事里无关紧要的配角罢了,连女主角她都打算捞出来好好“改造”了,不过一个背景板,救与不救,对大局能有多大影响? 沟通在瞬息间完成。 那股冰冷的规则意志似乎“掂量”了一下她的承诺。 片刻的凝滞之后—— 阻力,如潮水般退去了。 那股令人心悸的“注视感”消失了。 宁舒心里一定,暗道果然。 她不再分心,眼神重新聚焦在西陵珩身上。 九天玄火的通道稳定下来,甚至比之前更顺畅。 她开始慢慢的加大力度,将那些肆虐反噬的太阳真火,一丝丝抽离、导引。 旁边,赤宸紧张地盯着,他能感觉到妻子身上那要命的灼热,似乎……正在极其缓慢地减弱? 因为阵法与他残魂相连,所以,他的感知不会错。 小夭紧紧攥着拳头,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沙漠依旧滚烫,宁舒之前与剧情之力的僵持,还有与天道的交流不过瞬息之间,没有人发现。 现在,是纯粹的技术活儿了。 宁舒的额角,悄然沁出一滴汗珠,瞬间就被周围的高温蒸发了。 良久,她才将西陵珩体内所有失控的太阳真火彻底抽离,导入自己的麒麟小世界。 西陵珩身上骇人的金红色光芒随着力量的消失而渐渐黯淡,身上焦炭似的痕迹也开始慢慢消退。 最明显的,是周围那焚尽一切的高温也逐渐开始回落。 她剧烈喘息着,虽极度虚弱,但眉宇间那被痛苦烙刻的痕迹明显淡了。 赤宸颤抖着,小心翼翼触碰她的脸颊。 这次,指尖没有穿透,感受到了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他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激动。 宁舒的动作却没停,给了西陵珩一粒丹药,然后…… 只见她指尖在西陵珩心口一点,一滴蕴藏磅礴太阳气息的心头精血被引出,悬浮在她掌心。 而西陵珩的气息瞬间萎靡了许多。 不等赤宸开口,宁舒看着精血,平静道。 “把丹药服下,这滴血,算是报酬。” 她收起精血,目光扫过劫后余生的夫妻俩和紧张的小夭,继续道。 “我救了你们,不过你们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自此之后四百年,需要你们画地为牢,守在此处,不得现身人前,不得主动干预外界,尤其不能插手与小夭相关的因果。” “为什么?!” 小夭脱口而出,眼圈更红了。 面对一个肉嘟嘟的小姑娘,宁舒还算有耐心的解释。 “改变命运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她指了指西陵珩。 “她原本的命运轨迹,是在此地受太阳真火灼烧四百年,浑浑噩噩的,等到你得知真相之后,才能与你相见。” 看着小夭不可置信的神情,宁舒放缓了语气。 “而那次相见,就是她命运的终点,她会油尽灯枯,在你面前灰飞烟灭。” 小夭瞳孔一缩,踉跄一步,脸色惨白。 “我现在救了她,等于强行蒙蔽了天机。” “所以在她渡过死劫之前,最好待在此处,不要被外人知道,免得天机泄露,会被强行抹杀。” 宁舒弯下腰,目光与小夭平齐,让小姑娘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眼中的认真。 “在她原本死去的那个‘时间点’安然渡过之前,她最好一直待在这里,不能被外人知道她还活着,而且还恢复健康。” 她顿了顿,强调道。 “我说的‘外人’,是指除了你和我之外的所有人。包括你的师父、玩伴,还有其他任何亲人、朋友。” 她看着小夭微微睁大的眼睛,语气放缓,却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在世人眼中,他们都已经不在了,明白了么?” 小夭的眼泪无声滚落。 她懂了。 这四百年的分离和禁锢,不是惩罚,是偷来生机必须要付的代价,是保护母亲活下去的约束。 她看向父母,眼里满是不舍,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了。 第755章 前往皓翎 西陵珩在赤宸搀扶下强打精神,虽然看上去脸色很是苍白,可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与赤宸对视一眼,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坚定尽在不言中。 四百年? 只要能相守,能活着看到女儿平安,他们甘之如饴。 赤宸的虚影朝着宁舒,郑重颔首。 西陵珩也虚弱地开口。 “前辈恩情,没齿难忘。四百年之约,我们必定遵守。” 西陵珩的声音虚弱却坚定。 宁舒其实无所谓他们守不守承诺。 只要这夫妻俩未来不作恶,其实与她没什么太大干系。 毕竟该说的她都说了,因果利害也摆得清清楚楚。 要是他们自己非要出去乱晃,引发了别的变故,被天道抹杀,那也怪不到她头上,她可是提醒过了。 也不是每次都有她兜底的。 这次出手是顺势而为,下次……她不一定还有这份闲心。 她想要的,已经到手了。 至于赤宸,更不用她操心。 爱人不需要他再化身桃花阵苦苦支撑,哪怕只剩一抹残魂,只要能安心陪伴,时间足够他慢慢温养、重新修炼了。 要知道原剧情里,他凭残魂所化的桃花阵,可是硬生生守了西陵珩四百年。 西陵珩看向小夭,满是怜爱与歉疚。 “只是……夭儿……” “她会跟我走。” 宁舒接过话,不容商量。 “留在你们身边,变数太大,也不利于她的成长。对她,我另有安排。” 天命女主,那简直就是行走的“事故引爆器”。 把这么个麻烦源头,和这对刚刚逆天改命、正处在“观察期”的夫妻长时间放在一起? 宁舒觉得,估计不等她走出这片赤水沙漠,这对好不容易捡回条命的苦命鸳鸯,就得被“天道”或“剧情惯性”给彻底清算了。 西陵珩和赤宸再次对视,眼中虽有千般不舍,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们明白自己如今无力庇护女儿,放手和信任,亦是深爱。 事情既定,西陵珩与赤宸之间,那份历经生死后愈发厚重的羁绊与情意无声流淌。 宁舒目光转向一旁正默默擦泪、却又努力挺直背脊的小夭。 “你们一家可以团聚几日,好好说说话。我会在外面等小夭。” 她很大方地给这家人留出时间,不过心里也清楚,西陵珩和赤宸都需要尽快开始重新修炼、调理身体。 所以……她也等不了太久。 宁舒没离开沙漠,只是在沙漠边缘停下,沙漠这干巴巴的环境她不喜欢。 虽然她能以法力设下屏障,并不能会真正的感受沙漠的热浪和干燥,可这沙漠只是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她撇撇嘴,咬了一口手中的冰激凌,才觉得那股烦躁被压下去些。 算了,反正也待不了几天,她忍了。 挥手放出一辆马车。 这是当年在三生世界,和东华、张麒麟他们游历人间攒功德时用的,里面空间特别大,几乎是微缩版的太晨宫。 舒服地靠在软榻上,灌了一大口加冰的果茶,宁舒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身体是放松了,可脑子却没停。 说实话,她不想带孩子! 而且她又仔细“扒拉”了一遍这方世界的剧情,发现,它实际上就是个,披着神话皮的爱情偶像剧,顿时觉得有点牙疼。 整个世界的气运因果,全都绕着各种要死要活的旷世绝恋打转,修炼、争霸,倒像给感情戏搭台子的背景板。 她最烦恋爱脑了! 绝对不能让自己经手的孩子也长歪了。 “得好好安排!” 宁舒若有所思的轻点着扶手。 “文化课、思想课、实践课……都安排上,核心就一条,远离恋爱脑,专注搞事业,自己强才是真道理!” 具体执行嘛,她是没那个耐心天天围着孩子转的。 不过,她不行,但她的傀儡行啊。 小花调教出来的那些傀儡,可都是全能型的。 越想思路越清晰。 下一站改道,去皓翎。 目标明确,拐走阿念,从小培养。话说现在阿念应该出生了。 至于玱玹……这小子她得再观察观察。 看看他到底是因为从小寄人篱下身为质子没学好,还是骨子里就有问题? 要是还能掰过来,说不定她能从小培养个合格的天帝出来。 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夜华那个恋爱脑,不也让她给带出来了么。 至于阿念和小夭,女孩子还是得独立。 什么“无力自保、无人相依、无处可去”的悲剧,见鬼去。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到头来还是得靠自己。 以后多扔炼心塔里泡泡,绝对人间清醒。 就算以后真喜欢谁,也不会迷失自我。 有了主意,她没立刻动身,还得等等小夭。 或许是因为她在这儿镇着,剧情之力没再作妖。 六天后,小夭一个人,找到了宁舒的马车,整个人蔫哒哒的,像晒蔫了的小白菜。 宁舒没多说什么,只是给了她一个冰激凌,巧克力味的,然后自己也捧着一个更大号的吃的欢快。 “吃,吃点甜的心情好。” 看她嘴角下压仿佛快要哭出来,宁舒赶紧说。 “别伤心了,等你长大了,可以回来看他们的,” 毕竟,那个收集器得隔一段时间转化一次能量结晶,宁舒还专门留下了个通讯玉符呢。 美食治愈效果最好。 还没走出沙漠,小夭就已经对外面的世界和接下来的行程好奇得不行了。 看着恢复活泼的小丫头,宁舒暗自松了口气,她是真不会哄孩子。 宁舒虽不喜欢外人进自己的马车,但也不至于虐待小孩。 她封印了马车内部大部分的院落,只留一个宽敞的客院作为这个世界开放的区域。 安排了傀儡带小夭洗漱安顿。 然后,马车调头,直奔皓翎。 与皓翎王的会面,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友好而坚定”的磋商。 宁舒展示了一点“小手段”,并“委婉”地表达了,自己对大荒未来继承人的教育问题,有那么“一点点”个人的、微小的关切。 皓翎王或许有他的考量与不舍,但最终,在宁舒半是商量半是“你懂得”的微笑下,他还是点了头。 (鼻青脸肿的皓翎王:我也是大荒有名的美男子呢,这下破相没脸见人了。) 第756章 幼儿园 于是,宁舒离开皓翎王城时,马车里有了四个小豆丁。 眼睛还红着,但努力显得坚强的小夭; 懵懵懂懂被父王叮嘱要听话的阿念; 以及眼神复杂、带着审视和隐隐戒备被“拎”来的玱玹; 还有一板一眼以阿念为主的蓐收。 宁舒的“幼师生涯”正式开始了。 当然,主要负责干活的是傀儡。 她自己,还是算了。 离开前,她还去见了阿念的生母静安妃。 对方应该是自幼听不见,所谓十聋九哑,宁舒征得她的同意后,为她把了脉。 以宁舒的手段,会受些苦,但她能治。 可静安妃却婉拒了,看着宁舒的眼神通透平静。 宁舒不会手语,索性直接用神识与她沟通交流,她的想法,宁舒很快就明白了。 静安妃很清醒,她知道自己是皓翎王心中那个“她”的替身,知道自己得到的一切宠爱与尊荣,都源于这张与某人相似的脸。 但她不觉得委屈,或者说,她接受了这种命运。 “人不能什么都想要。” 她看着宁舒略带心疼的眼神笑得很温柔。 “比起从前命不由己、朝不保夕的女奴苦役,如今能锦衣玉食、平安终老,看着我的阿念健康长大,我已很知足。这是命运对我最大的恩赐。” 眼前这个和西陵珩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对自己的处境很清楚。 宁舒也理解了她不愿意治好自己宿疾的原因。 她怕自己治好了耳朵,听见的‘声音’多了,会变得贪心,会想要的更多,最终迷失自我。 宁舒对她倒是刮目相看。 或许是看出宁舒非寻常人,静安妃犹豫再三,还是摒退左右,对着宁舒深深一拜,恳求道。 “大人,我出身低微,为人替身,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感恩上苍,不怨不悔。可我的女儿阿念,她不该如此。” 静安妃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 “阿念是皓翎王如今唯一承认的血脉,身份尊贵。她该有她自己的人生,该为自己而活,而不是…… 活在另一个人的影子下,重蹈我的覆辙,也成为一个替身。” 她的女儿才刚出生,小名阿念,念的是什么,大名皓翎忆,忆的又是谁? 可是,虽然不喜,可她无法反抗。 如今有了机会,她想替女儿求一求。 宁舒也想起了原剧情。 可不是么? 皓翎王宠爱阿念的生母,是因为她长得像小夭的母亲西陵珩。 而玱玹……后期对阿念的照顾和感情,又何尝不是因为对小夭执念的移情? 这对母女,在某种程度上,都成了小夭母女的影子,被爱着,却又不完全是因为自己。 狗男人,真够恶心的。 宁舒心里一阵反胃,对皓翎王和未来可能长歪的玱玹,印象分又扣了不少。 于是,在后来为三个小家伙量身定制的“炼心塔”必修课程里,玱玹遭遇了极其“丰富”的体验。 塔内幻化的无数小世界中,他被迫反复经历各种“替身梗”、“追妻火葬场”。 什么“为女主掏心掏肺,却惨遭抛弃的深情男二”,“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最终毁灭一切的疯皮炮灰”等等狗血淋漓的戏码。 而且,给仓玹的视角,都是替身的身份,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他的行为到底让人多厌恶。 出了炼心塔之后导致一段时间里,玱玹对男女之情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哪怕只是遇见稍微有点亲近苗头的女子,下意识的就想保持距离,恨不得把“专注事业,莫挨老子”刻在脑门上。 当然,这是后话了。 三个学龄期的小家伙,很快就没空伤春悲秋或忐忑不安了。 他们的“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 宁舒也没有完全脱离大荒的实际情况,‘走访’了一些大世家的书楼、藏书阁,复制了一大堆大荒的文化书籍。 然后花费了一番心思,亲自动手给他们定制了课表。 文化课----涵盖大荒历史、地理、种族、修炼基础理论、数术、兵法、权谋入门……、 思想品德课------这是重中之重。‘一切为了人民’的红色思想,富强民主和谐十六字方针……统统安排上。 实践课----野外生存、基础医术毒术辨识、简易阵法陷阱布置…… 体术与灵力基础训练…… 所有的时间被精确分割。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他们还会被“丢”进炼心塔,经历一段段或长或短、或平淡或惊心的“人生”。 他们年纪还小,没有什么孽债,所以,炼心塔对他们是个速积累阅历,锤炼心性的好去处。 宁舒对此毫无心理负担。 开玩笑,神族幼崽,进塔的时候,就连最小的阿念也二十岁了(换算成人类年龄也不算特别小),装什么无知孩童? 普通人族十几岁三观都初步成型了,更何况这些天生早慧、寿命漫长的家伙。 现在不抓紧时间给他们把正确的三观立起来,难道等他们长歪了、定型了,再去硬掰? 那多费劲! 至于防风意映,也顺带被宁舒拐走了。 因为白家,她着实对九尾狐不感兴趣,哪怕毛茸茸。 可是,不得不承认,九尾狐一族是真的聪明! 未来掌控大荒财富的人,啧啧,还是个恋爱脑,没办法,宁舒只能捏着鼻子,连涂山璟也一并打包带走了。 之后她带着孩子回了九霄城。 九霄城如今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城墙和城门,更像一个自然形成、不断扩大的聚居地。 得益于宁舒之先布下的大阵,这里气候温和,灵气虽然不算顶浓郁,却也均匀充沛,足够滋养万物。 有宁舒留下的傀儡从旁协调和规划,大家建造的房屋虽然风格五花八门,却并不显得杂乱无章, 反倒有种“各显神通、和谐共处”的质朴美感。 结实厚重的石屋居多,那是妖族用蛮力,配合点简单的石化术、土行法就地取材垒起来的,看着粗糙,但防风挡雨、结实耐用。 门口往往还挂着兽牙或骨头做的风铃,或者晒着些奇形怪状的皮子、草药。 第757章 大变样的九霄城 间或能看到几座精巧的竹楼或木阁,飞檐翘角,窗棂上还刻着简单的花纹。 这多半是某些审美在线、或者以前过惯了精细日子的人族或神族的手笔。 它们往往依水或靠树而建,周围还会细心打理出个小园子,种点花草。 更隐蔽些的山壁或巨树根部,也有被掏空成了洞府的。 门口挂着藤蔓或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苔藓、菌类,显得幽静又神秘。 这是某些念旧,或者习惯穴居的妖族,或者天生喜阴、不爱强光的神族的偏好。 这些风格迥异的住处,在傀儡们有意的引导和布局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溪畔和林间空地。 石屋的厚重衬托着竹楼的轻灵,洞府的幽深又给热闹的聚居地添了几分静谧的角落。 不同材质的建筑、不同种族的生活痕迹交织在一起,非但不乱,反而形成了一种生机勃勃、返璞归真的独特景致。 仿佛这本就是天地自然生成的一部分。 宁舒依旧选择住在海上的贝壳屋。 至于几个小崽子,她直接丢给了傀儡,不过额外给了他们一座独立的法屋小院。 就放在离她不远的岸边树林里,院子够大,足够几个孩子一起生活学习了。 收起马车,看着傀儡们有条不紊地把小夭、阿念、玱玹、蓐收,还有顺道“打包”来的防风意映和涂山璟领去安顿,宁舒自己则溜溜达达在附近转悠起来。 这一转,倒让她有点意外。 这才多久? 聚居地里居然已经自发形成了一个挺热闹的集市。 一个顶着山羊角、嗓门洪亮的妖族大叔,正操着生硬但努力清晰的人族语,叫卖着刚从附近山林猎来的、处理好的低阶灵兽肉。 “新鲜!便宜!灵力足!” 他旁边,一位穿着素雅衣裙、耳朵尖尖的木灵神族少女,安静地摆着摊。 摊子上卖的是她自己培育的、有安神或轻微疗愈效果的香草和花果,不时轻声细语地向询问的人族大娘解释用法。 几个半大的小妖崽子,不是顶着毛耳朵就是拖着尾巴,一看就是化形还不熟练的,和几个人族、神族的孩童混在一块儿。 一群孩子追着一只不小心滚进聚居地的、胖乎乎的闪光茸球兽跑,嘻嘻哈哈,撞翻了路边一个兔妖婆婆的菜篮子。 婆婆佯怒地“哎哟”一声,几个闯祸的小家伙立刻缩着脖子跑回来,七手八脚地帮忙捡,嘴里“婆婆对不起”喊得勤快。 看着他们脏兮兮的小手和脸上的歉意,摇摇头,从篮子里摸出几个自己种的甜果分给他们。 “去去去,一边玩去,别在这儿碍事。” 小家伙们欢呼一声,啃着果子又跑远了。 能这么快形成初步的秩序和这种奇异的融洽氛围,宁舒知道,相柳功不可没。 那小子话不多,但处事相对公正,执行她留下的规矩毫不含糊。 更重要的是,他实力增长很快,如今气息沉凝,在这九霄城里已是顶尖,足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加上傀儡们从旁辅助,处理日常琐务、分配基础资源、调解小矛盾,整个聚居地竟也运转得像模像样,透着股粗糙却蓬勃的生机。 大家偶尔有些小摩擦,但大的冲突几乎没有。 毕竟,能逃到这里或愿意来这里的,大多是被原本环境排挤、力量不算顶尖的,深知抱团取暖的重要性。 所以,来到这里的人,也格外珍惜这片难得的、没有苛待与追杀的安宁之地。 宁舒在集市边缘看了一会儿,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还行,比她预想的要好。 宁舒没在集市多待,转身往海边走去。 那里是她划给几个“学生”的法屋小院所在地,环境清静,视野也开阔。 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孩童的嬉笑声和小兽般的咕哝。 她神识扫过去,只见小夭正拿着一片会发光的叶子,小心翼翼地逗弄着被放在柔软毯子上、咿呀学语的阿念。 阿念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抓不到就着急地蹬腿。 旁边,一个专门负责照看婴孩的傀儡正温和地调整着毯子的位置。 另一边,玱玹和蓐收站在廊下,看着摊开在石桌上的简易地图。 那是宁舒刚才给的九霄城周边地形图。 玱玹指着某处似乎在询问,蓐收一板一眼地回答,两个半大少年脸上都带着些初来乍到的拘谨和探索新环境的好奇。 防风意映和涂山璟则安静地坐在稍远的石凳上。 防风意映低着头,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玉佩。 涂山璟目光平静地观察着院落布局和远处的山林,神色间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微微抿着的唇透露出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几个负责引导和教学的傀儡侍立在不同方位,并不打扰孩子们自然的互动,只是默默确保着安全,并在需要时提供最基本的指引。 宁舒点点头,没去打扰这略显生涩却还算平和的初聚。 她传音给负责的傀儡。 “按既定计划安排起居课业。阿念需专人看顾,确保安全与康健。其余人,明日开始适应性与基础测试。”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身形一闪,出现在了海边自己的贝壳屋前。 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将天空和海浪都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 她进入外间的茶室,贝壳屋里面清凉静谧,与外面集市的热闹恍如两个世界。 坐在躺椅上,晃了两下,神识铺开。 她能“看”到法屋小院里,几个孩子被安排洗漱,吃饭,之后又散步一般去了九霄城学堂的位置认认路。 明日开始,他们需要跟着九霄城的孩子们一起上课,至于那些额外的,课后再加练 集市也渐渐散去,妖族大叔扛着没卖完的肉回家了,木灵少女小心地收起摊子,兔妖婆婆挎着空了一半的篮子慢悠悠走回自己的石屋。 相柳的身影出现在聚居地中央那棵被当做“议事点”的大树下,几个看起来像是各族小头目的身影围过去,低声汇报着什么。 他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或简短地指示几句,神色是一贯的冷峻。 第758章 主角觉醒 夜幕降临,九霄城各处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有简易的灯笼,有发光的矿石,也有术法凝聚的光球。 不同种族、不同来历的生灵,在这片被大阵庇护的土地上,共同构成了这幅有些杂乱、却又充满生命力的夜景。 宁舒喝尽杯中的茶,望向窗外的星空。 大荒的中辰荣与西炎的战火暂时平息,但暗流从未停止。 她把几个关键人物提前“截胡”到这里,等于是在原本密不透风的命运织网上,硬生生撕开了几个口子,植入了新的变数。 未来会怎样,她其实也并不完全确定。 她只是本能地讨厌那些既定的、充满遗憾与无奈的悲剧,讨厌那些被“天命”或“恋爱脑”裹挟着走向毁灭的人生。 在这里,至少在九霄城,她希望这些孩子,还有那些前来投奔的生灵,能有机会学习、成长、思考,掌握力量,也看清自己。 不必一定成为救世主或颠覆者,但至少,在面对命运时,能有更多的选择,更清醒的头脑,以及……说’不’的底气。 至于她自己? 宁舒伸了个懒腰,决定今晚早点休息。 她就想躺平。 可是躺下后,脑子里思绪却转个不停,如今人少,九霄城这种形式还勉强算是有秩序,可如果是整个大荒,这种模式肯定不行。 算了,还是得把剧情走完,并且在这中间,把这几个主要角色培养出来。 在宁舒的高压教学下,所有人进步可谓神速。 随着几个孩子年纪渐长,到了人类十五六岁、正是心思活络又带点叛逆的年纪,宁舒开始给他们正式安排“炼心塔”的必修课了。 最先被“丢”进去的是相柳。 他年纪最大,经历也最坎坷复杂,心性本就比同龄人坚韧,或者说偏执,更需要系统的“打磨”和“拓宽视野”。 于是,相柳成了炼心塔的常客。 有了第一次,之后相柳隔个半年一年的,就会带着一身或疲惫或沉思的气息从塔里出来。 眼神里的某些东西,在一次次的“人生”历练中,悄然发生着变化。 不过她也没有那么的不近人情。 给他们安排的炼心世界,一开始都偏温和,更多是引导认知、磨练心性、体验不同人生的酸甜苦辣。 随着他们年龄增长、心智成熟,炼心塔的小世界才会更加‘丰富多彩’起来。 “都把脑子里的水空空。” 每每看着出塔后一脸怀疑人生的几个崽,宁舒笑得特别开心。 “好好看看,恋爱脑的下场。” 日子看似平顺地流淌。 然而,就在宁舒眼皮子底下,小夭丢了,尽管她已加强了九霄城周边的警戒。 虽然明知有剧情之力的惯性作祟,宁舒还是动了真怒。 她正要出手,却感知到小夭那边的气息陡然变化。 察觉到她没有生命危险,宁舒坐了回去。 不过半天功夫,小夭自己踉跄着回来了,身上带着打斗的痕迹和一丝血腥气,看起来有些狼狈,可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她手里提着几根狐狸尾巴。 “姑姑,我……” 小夭声音还有些不稳,但更多的是完成挑战后的亢奋。 “我按照您教的,找到它幻术的破绽,用毒针和袖箭……它没料到。” 宁舒看着她,心中的怒气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欣慰,甚至可以说是欣喜。 这是对既定剧情最有力的一次反击。 主角,开始觉醒了。 接下来的发展,许多事似乎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相柳将九霄城的妖族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再次干脆地拒绝了辰荣残军的招揽。 之后,他告别宁舒,独自去了极北之地历练。 当他归来时,周身除了磨砺出的凛冽寒气,还隐约缠绕着一丝陌生的、属于人族的因果线。 不过那气息平和,带着点世家子弟的散漫与人间烟火气。 宁舒只看了一眼,心中了然。 是防风邶。 不过,她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 防风邶的母亲填补了相柳人生中亲情的那一部分,这是别人无法给予的。 一个母亲,如何会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或许早有察觉,或许心存疑惑。 但相柳重诺,既然承了防风邶的身份与托付,便真心实意地将那位妇人当作母亲来敬重、孝顺。 他待她至诚,关心她的起居冷暖,倾听她的琐碎唠叨,甚至会为了她的陈年旧疾,特意回到九霄城,向宁舒恳求过调理的丹药。 人心都是肉长的,真心总能换来真心。 宁舒能隐约感觉到,那位防风夫人后来,是真正从心底接纳了这个“儿子”的。 或许无关血缘,而是一种在漫长孤寂与家族倾轧中,难得遇到的、不带算计的温暖与依靠。 她给了相柳一个可以暂时卸下防备、感受平凡烟火气的“家”;而相柳,则回报了她一份沉甸甸的、跨越了种族与身份的真挚孝心。 这份因果,或许始于一场交易或承诺,却最终结出了超越预期的果实。 宁舒对此乐见其成。 她知道,真正强大的心性,并非断绝七情六欲,这份意外的“母子”缘分,对相柳而言,未必不是一场珍贵的心境修行。 至于辰荣残军,宁舒最终还是亲自去看了。 见到洪江和他身后那些衣衫褴褛、眼神却依旧带着不甘与执拗的残部,宁舒心中复杂。 想到相柳原本可能被这份“恩情”捆绑至死的结局,再看如今洪江如此落魄,却依旧不肯放弃的姿态,她心里那点火气就有点压不住。 没有多说废话,直接把洪江拎到僻静处,“切磋”了一番。 结果自然是洪江被揍得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 宁舒揍完了,心里那点因剧情而生的郁气才散了些,但看着对方那副凄惨又茫然的样子,又觉得有点没意思。 “算了。” 她摆摆手,语气平淡。 “你们不愿意并入九霄城,我也不强求。正好九霄城也少些麻烦。” 因着当初看到他一生功德需出去的承诺,宁舒没有食言。 第759章 大量改变剧情 宁舒在清水镇后方连绵的山林中,寻了一处地形合适的隐秘谷地,给这里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防护阵法。 如今洪江带着的这些人,可都算不上什么普通百姓,这个地方又靠近九霄城,只要他们不主动找事,没人敢来这里找茬。 “地方给你们了,阵法也布好了。至于今后怎么活,是你们自己的事。” 她看着洪江,语气没什么起伏。 “是继续做梦,还是认清现实好好过日子……” 宁舒的视线越过洪江,扫过他身后情绪复杂的残兵。 “我只是觉得……你们这些人,为了你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白白把命填进去,有点可惜。” 她没再多说,也没管洪江听了她这句话之后,脸上骤变的神色,转身便离开了。 山谷中,残留的辰荣军士们面面相觑,看着的山林,一时陷入茫然,却也隐隐生出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对未来的无措与希冀。 至于洪江……宁舒懒得去琢磨他后续会怎么想、怎么做。 路给了,选不选,怎么走,终究是他自己的事。 她仁至义尽,问心无愧。 洪江望着部下们眼中久违的、带着希望的光,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嘴唇微动,近乎无声地喃喃: “难道……我真的错了么?” 一旁的副将最是清楚他为何有此一问。 当年九霄城第一次扬名的时候,因被那位神秘的宁舒姑娘点名提及,连带着他们这支辰荣残军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洪江那时受冥冥中的某种牵引,对相柳颇为赏识,归来后曾对他感慨,还将宁舒那些听起来离经叛道的话当作笑谈转述。 如今回头再看,那些曾被他们嗤之以鼻的“笑话”,竟一字一句,全都应验了。 是他洪江,固执着那一点不甘与旧念,将这支军队,将这些追随他的辰荣遗民,一步步拖到了如今这般进退维谷、前途晦暗的境地。 那人说得对。 自赤宸与西陵珩同归于尽那一刻起,辰荣便气数已尽。 倘若当年他能放下那点执念……这些年战死沙场的袍泽弟兄,那些破碎的家庭,是不是本可以避免? “将军,这不怨您。” 副将沉声开口,语气诚挚。 “守卫辰荣,是我等的使命,是我们活着的意义。” 他是真心如此认为。 洪江却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截住了他的话头。 “不必多言。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着手整顿。以后……这里便是我们的家了。” “是!” “还有。” 洪江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补充道。 “有家人音讯的,若想投奔,或愿接来此地团聚……都准了,尽力安排妥当。” 吩咐完毕,他不再多言,独自寻了处僻静的土坡坐下。 目光遥遥投向九霄城所在的方向,身影在渐沉的暮色里,显得格外寂寥。 随着剧情逐渐进入主角们真正活跃的时期,宁舒留意到,她那些“学生”开始不安分了。 他们一个个学有所成,心思活络起来,不再满足于只在九霄城内学习实践。 开始有人借故离开,去“游历”、去“访友”、去“处理家事”。 宁舒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对他们偷偷“拐带”学院里志同道合的其他同学,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神族,一同离去的行径,也视而不见。 她心里很清楚。 这些受了她多年系统教育,灌输了新思想、新理念、新技术的年轻人,就是她刻意播撒出去的“星星之火”。 把他们圈在九霄城,才是浪费。 他们需要更广阔的天地去实践、去碰撞、去生根发芽,哪怕过程会伴随流血与牺牲。 最先“动手”的是阿念。 她带着蓐收,以及一批在学院中结交的、同样锐意进取的伙伴,直接返回了皓翎。 皓翎王对她的回归态度微妙,似乎早有预料,又似乎带着某种复杂难言的放任。 或许是看到了女儿身上脱胎换骨的变化,与那份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或许是对九霄城背后那位存在的忌惮; 又或许……只是累了。 蓐收的家族本就执掌皓翎兵权,加上阿念展现出的能力,与得到的新式理念支持,皓翎的权力过渡竟出乎意料地平稳顺利。 几乎没有经历太大动荡,阿念便以皓翎王唯一正统继承人的身份,接掌了大权。 她公开宣布,娶蓐收为“王夫”。 这一打破传统的举动,在九霄城理念的铺垫和新一代的支持下,虽有议论,却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 站稳脚跟后,阿念立刻联合蓐收及带回去的同学们,开始在皓翎全境,大刀阔斧地推行改革。 从土地、税赋、律法到官制、教育、民生,大量借鉴,甚至直接移植了九霄城探索出的、相对成熟的,社会制度与管理模式。 皓翎,这个古老的国家,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开始了一场自上而下、轰轰烈烈的变革,势头如火如荼。 另一边,玱玹的回归之路则艰难得多。 他返回的是西炎。 等待他的,不是顺理成章的继承,而是虎视眈眈、经营多年的王叔,以及盘根错节的旧贵族势力。 他身边几乎无人可用,西炎朝堂上,肯明确支持他这个“质子”归来的,寥寥无几。 最终站在他身边的,只有后来因家族变故、同样前来九霄城寻求庇护与机会的赤水丰隆和辰荣馨悦。 赤水丰隆带来了赤水氏的部分潜在影响力和军事才能,辰荣馨悦则凭借聪慧与在九霄城学到的东西,成为他重要的谋士与助力。 这是一场硬仗。 玱玹不得不依靠自己在九霄城学到的权谋、经济、人心掌控之术,以及赤水丰隆的军事辅助,与西炎旧势力展开漫长而残酷的博弈。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玱玹没有选择“联姻”这条路。 炼心塔里那些形形色色、狗血淋漓的“替身局”、“联姻局”、“白月光局”,给他留下了过于深刻,甚至可说心理阴影的印象。 第760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炼心塔的经历,让仓玹对依靠裙带关系,巩固权力产生了近乎本能的排斥。 他把全部精力集中在实打实的权术斗争、利益交换与人心收服上。 这条路更艰难,更慢,却也让他根基扎得更实,心志磨砺得更为冷硬坚定。 或许真是骨子里的东西难以彻底扭转,哪怕玱玹从小在宁舒眼皮子底下受教育,在九霄城待的年头也不算短。 可这人骨子里透出的某些特质,那种过于冷静的算计、对权力近乎本能的执着、以及掩藏在温润表象下不易察觉的偏执,总让宁舒喜欢不起来。 但宁舒也明白,凡事‘论迹不论心’。 至少到目前为止,玱玹并未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突破底线的事。 他走的仍是争权夺势的路,手段或许不够光明,但也在某种“规则”之内。 况且,他身上确实承载着此界“统一大荒”的部分气运,是重要的“主角团”成员之一。 因此,宁舒也只能对他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 不特意打压,也不额外关照,只当他是众多“学生”中,一个心思格外复杂、需要保持距离的观察对象。 只要他不越线,不将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她就懒得多管。 相比之下,涂山璟的“画风”就舒服得多。 他脑子活络,天赋极高,对人处事虽也难免世家子弟的圆滑与心计,但至少保有一份基本的真诚,尤其是对被他划入“自己人”范畴的伙伴。 更重要的是,他心思虽深,却大多用在正途上。 回到中原后,涂山璟以涂山氏深厚的财力与庞大人脉为根基,巧妙联合了防风氏等盟友,迅速打开了局面。 同时辅以九霄城学到的先进商业理念、管理模式甚至一些基础的“科技”应用,比如改进的纺织机、更有效的水利设施模型等,逐渐的扩张影响力。 涂山璟用实实在在的利益,让中原各势力尝到甜头,心甘情愿地向他靠拢,逐步接受他的影响力。 他不搞武力征服,却凭借“财路”和“活路”,悄无声息地掌握了整个中原地区的话语权。 既得了实惠,还有个好名声。 九霄城学到的东西,在涂山璟手里被用得灵活多变,效果显着。 他的治理风格,与阿念在皓翎那种自上而下、雷厉风行的大刀阔斧改革截然不同,更偏向于润物细无声的整合与引导,却同样扎实有效。 至于宁舒自己,也没真的闲着。 她时常仗着自己实力够硬、地位够超然,在大荒几大势力之间暗中调和。 有时候是拦下快要打起来、可能殃及普通人的冲突;比如作为中间人,让两军高阶战力对阵,减少普通人的伤亡。 有时候是“不小心”漏点关键消息,让某家别太得意,比如收留赤水丰隆和辰荣馨悦。 有时候则干脆以“九霄城可以帮忙调停或给点技术支持”为由,撮合两边谈和。 话不多,姿态却清晰:谈,可以;打,伤及无辜不行。 比如洪江接受辰荣灭国,隐居不出之后,把仓玹那个祖传‘软饭硬’吃的祖父,‘暴揍’了一顿,自那以后,西陵氏便再未找过辰荣遗民的麻烦。 她的立场始终明确,不偏袒任何一方,所求无非是“少死些人”、“让百姓日子好过点”、“这大荒别乱得不可收拾”。 偏偏就是这份看似不图利益、只讲底线道理的淡泊姿态,配合上她那“谁都知道惹不起”的绝对实力,反而让各方势力都愿意坐下来,“听听她的建议”。 (毕竟,不听的话……可能真的会挨揍。) 不知不觉间,很多决定就被她影响了。 说来也怪,大荒打了几百年的仗,竟然就这么慢慢缓了下来。 新一代的掌权者们,想法似乎也与前人不同了。 谈论生意经、琢磨怎么修路开矿、如何让领地百姓富足的时间,渐渐多过了谋划如何攻伐劫掠。 动刀兵、见生死,不再是唯一的选择。 再加上宁舒在暗处这么若有若无地“搅和”…… 大规模、赌上一切的死磕战役越来越罕见,取而代之的是边境线上的小摩擦,以及谈判桌上不见硝烟的较量。 更有趣的是,较量方式也在变。 如今各家比的,是谁家市集更热闹,谁家织的布更细密,谁家酿的酒更香醇,谁家田里的收成更好。 战争,竟就在这般看似琐碎的变化里,无声无息地……平息了。 与此同时,宁舒撒出去的众多傀儡,始终行走在大荒的各个角落。 它们专门寻找,并救下那些被困于死斗场、奴隶营、或被迫害至绝境的妖族、人族,甚至是被同族排挤的神族边缘人。 然后将他们带回九霄城,或指引到安全的聚居地。 而但凡有孽债冲天、怨气凝聚的据点,宁舒必会亲自前往。 红莲业火涤荡罪孽,麒麟祥瑞安抚亡魂,雷霆手段清理污秽,将那些滋生黑暗的土壤彻底翻新。 顺便给九天玄火加餐。 以九霄城为原点,一种新的秩序理念和生活模式,开始慢慢地,向整个大荒辐射。 这些,都随着她这些学生们的实践、傀儡们的救助、以及她自身的威慑与引导,悄无声息的变化着。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如今,西炎、皓翎的统治架构依旧存在,但大荒的风景,已经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辰荣遗民不再东躲西藏,有了自己的聚居地,安安生生地过日子。 妖族也有了像模像样的栖息家园,不用再时刻担心被围剿捉拿。 像清水镇那样,人、神、妖混在一块儿住、做买卖、过日子的小镇,越来越多,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当然,世上没有绝对的净土。 欺压、不公、藏在阴影里的龌龊事,哪儿都有。 但至少,这些事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明晃晃地摆到台面上来,肆无忌惮,仿佛天经地义。 头顶上悬着规矩,暗地里也有人盯着。 做坏事,得掂量掂量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大荒的硝烟味渐渐被另一种更复杂、也更生机勃勃的气息取代。 第761章 强开地府,泯灭天道意识 如今,宁舒的学生们各据一方,将自己所学付诸实践,将九霄城的理念播撒开来。 他们之间依然有摩擦,有利益争夺,甚至偶有兵戎相见,但是,大家都默契地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尽量避免波及无辜。 涂山璟掌控的中原,成了大荒最繁华富庶、规则也最清晰的地带。 涂山家的商路四通八达,新的技术、作物、乃至思想,从这里流向四方。 他本人虽然深居简出,却凭借庞大的商业网络和信息渠道,无声地影响着大荒的经济命脉。 阿念和蓐收治理下的皓翎,改革卓有成效。 旧的贵族势力或被消化,或被边缘化,新的律法、税制、官制逐步确立,民生肉眼可见地改善。 她与蓐收的婚姻,也成了新风气的一种象征,虽仍有非议,却已动摇不了根基。 玱玹的西炎之争最为漫长胶着。 不过他倒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靠着九霄城学到的扎实本领,和赤水丰隆、辰荣馨悦的辅助,一点点蚕食对手的势力,收拢人心。 过程不乏凶险与牺牲,但他始终没有选择联姻这条捷径,硬是靠着权谋与实力,将西炎这艘大船缓慢却坚定地转向。 倒是让宁舒对他的评价好了那么一丢丢。 相柳的九霄城则成了大荒一处奇特的存在。 它不参与任何势力的争夺,却是大荒中完全立场中立的地方,地位超然。 大荒的格局,就这样在碰撞、磨合、妥协与缓慢的进步中,逐渐定型。 还没等宁舒彻底放松下来,她留在涂山璟身上的那枚护身符,猝然被触发了! 宁舒瞬息赶到现场,只见涂山璟气息萎靡,身周防御法阵破碎,地上倒着生死不知、面目狰狞的涂山篌。 竟是这个早该被处理掉的祸害,不知怎地逃了出来,还策划了一场差点成功的伏击。 宁舒眼神一冷,抬手间便彻底废了涂山篌的修为与经脉,将其扔给赶来的涂山氏护卫。 随即,她神识扫向防风意映的方向。 果然,那条原本已经相对平稳的命运线,又出现了不该有的波动与纠缠的征兆。 宁舒皱了皱眉。 这熟悉的、试图将人拉回原有悲剧轨道的拉扯感…… 是此界天道,或者说,是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剧情惯性”,还不死心,想最后搞点事情,甚至影响到了小天道的意识! 她眼底闪过一道冰冷的暗芒。 她辛辛苦苦布局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世界从血腥混乱的泥潭边拉上来,维持到如今欣欣向荣的局面,这狗逼天道还想暗戳戳地改回去? 没门! 既然天道不甘寂寞,还想玩阴的,那她就干脆掀了桌子,把最后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拼图,提前强行按上去! 此界作为洪荒后期的世界,冥界本就存在,只是因上古变故和灵气变迁,早已沉寂封闭。 轮回不显,导致亡魂无依,因果混乱,这也是世间怨气戾气积聚不散、悲剧容易反复上演的根源之一。 原本宁舒打算待各方势力更稳固、人心更凝聚时,再集众气运之子之力,上禀天道之后,开启冥界。 但现在,她改主意了。 既然不识好歹,那就别怪她了! 宁舒直接显化圣人修为,周身天道圣人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浩瀚神念如同无形巨手,穿透层层空间壁垒,精准地“抓住”了那处于半封闭、半沉睡状态的冥界本源! “开!” 没有与任何存在商量,完全略过了此界那尚存懵懂意识、还想搞小动作的天道。 宁舒以绝对的实力和不容置疑的意志,强行撕裂了封闭冥界的古老封印。 硬生生将沉寂的地府,重新拉回现世规则的循环之中! 磅礴的圣力灌注,唤醒沉睡的轮回法则。 那古老的、遍布裂痕却依旧散发着庄严与肃穆气息的轮回台,在冥界深处缓缓转动起来。 有些起初滞涩,继而越来越顺畅,发出低沉而恢弘的嗡鸣,传遍大荒。 在轮回台正式启动、与天地法则重新接驳的刹那—— 整个大荒,无论神、人、妖,所有生灵,心头皆是一震! 仿佛灵魂深处某个缺失的角落被猛然填补。 一种玄之又玄的明自然的在心头自然涌现。 死后魂有所归,善恶终将’有报。 作恶者,死后难逃审判;行善者,来世可得福报;冤屈者,亦有申诉昭雪’之所。 与此同时,那些长久以来因亡魂无依、怨气不散、善恶无报而积累的怨气开始消散。 那弥漫在整个世界里的混乱、戾气与绝望感,也渐渐平息。 天地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清明、肃穆与稳固的规则感。 那是秩序真正扎根的基石。 就在地府重开、轮回重启的这一瞬间,宁舒清晰地感觉到, 那股一直如影随形、试图将她布局拉回原点的“剧情之力”,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彻底湮灭,再无痕迹。 总是被剧情之力影响的小天道,在完整的世界规则下,“自我”意识被规则洪流无情泯灭。 从此,此界天道将不再是任何意义上的“个体意志”。 而是彻底回归为纯粹的、公正的、无情的规则体,依律而行,再不会偏袒任何“主角”,也不会刻意制造“悲剧”。 世界,至此,才算是真正挣脱了“故事”的束缚,踏上了自行演化的、充满无限可能的“真实”道路。 转正,成功。 宁舒缓缓收敛气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下,总该消停了。 宁舒也放弃了自己最初设想的“划分六界或三界”的蓝图。 她发现,大荒的各族在碰撞与磨合中,正自发地形成一种新的、彼此依存的杂居生态,强行划分反而可能割裂这种自然形成的联系。 不如顺势而为。 于是,她以这些年九霄城教育培养出的众多学子为引子,毕竟这些人如今在大荒各个势力中都是中流砥柱的存在,基本上都是大权在握。 再加上,以九霄城本身超然的实力和为所有的势力声望牵头,开始推动建立一种新的共存框架—— 大荒议会制。 第762章 任务结算-长相思 原则上,有意见都可以提。 但提出后,需要“友好地”接受宁舒本人,或她指定代表的“询问”与“探讨”。 至于这询问是温和的茶话,还是暴力的友好“切磋”,就取决于意见本身的性质和提出者的态度了。 经过宁舒的多方‘拉拢’和协商,一个由各族、各主要势力代表共同组成的“大荒议盟”雏形,艰难却扎实地慢慢成型。 阿念,玱玹、小夭、相柳、蓐收、涂山璟等人,凭借各自的能力、贡献与地盘,都在议盟中占据了重要席位。 他们开始尝试放下刀兵,在议盟的框架内,用律法、规则、利益交换与漫长争吵,来代替纯粹的武力征服,与血腥报复。 过程当然充满博弈与拉扯,但至少,有了一张可以坐下来谈的桌子。 涂山璟在经历遇袭事件后,彻底看清家族内部积弊,以雷霆手段清除了涂山篌及其党羽,理顺了涂山氏。 随后,他与门当户对、能力出众,且性情坚韧的防风意映正式缔结婚盟,堪称强强联合,稳固了中原核心。 结局似乎走向了某种层面的“皆大欢喜”。 其余人,如赤水丰隆、辰荣馨悦等,也在新的格局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与价值。 至于国与国、势力与势力之间具体的利益摩擦与领土争端,宁舒不再直接插手干涉。 她只与几位核心人物“闲谈”时,定下一条不容逾越的铁律。 任何争端解决方式,不得大规模牵连无辜平民与普通生灵。 后来,这条铁律竟演变成大荒顶尖势力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会定期举行“巅峰约战”。 划定区域,派出代表,手段不限——法宝、丹药、阵法、甚至临时提升的秘术皆可使用。 一战定输赢,解决大部分争端。 这成了大荒一道奇特的风景,既保全了顶尖战力的颜面与实际诉求,又最大程度避免了全面战争带来的生灵涂炭。 大荒,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走上新的轨道。 甚至因为宁舒有意传播的、更契合此界天地本源的功法,强调与万物和谐共生的修炼理念逐渐被普及。 她能隐约感觉到,这个世界,原本因过度损耗与混乱杀伐而不可避免滑向的“末法时代”的进程,几乎被硬生生刹住了。 天地灵气虽然依旧在缓慢变得稀薄,但损耗的速度大为减缓。 世界本源反而因为秩序的建立、轮回的完善、众生心念中戾气的消减,得到了一丝滋养与稳固。 照这样发展下去,或许不等灵气彻底枯竭到无法修炼的程度,新的、更健康的生机循环就会建立,甚至可能迎来一次缓慢的“灵气复苏”。 世界,升维有望。 之所以宁舒这次的行动如此雷厉风行,甚至不惜绕开、乃至强行压制此界天道意识,也要立刻强开地府,正是因为她心头掠过了一丝警兆。 那感觉并非来自此方世界,而是源于她自身。 某种遥远、幽微、却与她麒麟本源紧密相连的呼唤,或者说……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与急迫。 她“着急”了。 所以,拼着‘泯灭’了一个世界等级不低的天道意识,也要尽快了结此间事,结束这个任务。 哪怕泯灭天道在天道圈子里会有不好的影响。 她还是这么做了。 此界主要“剧情”已落幕,新的秩序正在成长,世界升维的根基已然夯实。 她的任务,超额完成。 没有过多犹豫,简单的利用各处的傀儡,和在她这里长大的孩子们道了别,收了一大堆的礼物之后,宁舒收回了能量收集器和所有的傀儡。 在心中默念。 “系统,提交任务。”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撒花。任务奖励结算中,请稍后……】 【奖励结算完毕,请宿主注意查收。】 “打开属性面板!” 【叮,属性面板已打开!】 【姓名:宁舒 修为:混元大罗金仙 幸运:+ax 技能:中医、厨艺(面点)、琵琶、古琴、书法。 扬州慢、婆娑步、剑法、刀法、炼丹、制符、炼器、阵法,盗墓。 异能:木系;雷系。 功法:星幻神诀圆满。 特殊物品: 祖麟世界2级,农场空间(10级)灵田1级500亩,12级500亩,林场-牧场-渔场-各1000亩。 种植箱41,养殖箱16,水族箱5。 月老的红绳。 能量转换器3,能量收集器9。 车辆维修卡26,车辆改装卡2,制作台1。 能量结晶+4=。 武器: 神器-炼心塔、玉清昆仑扇、东皇钟、碧灵扇、凤栖琴、妙华镜(仿)。 仙器-素徽剑。 称号:护国大长公主。 特殊光环: 天道的馈赠-气运50、帝王的感谢、剑神之心、总理的祝福、天道的祝福1,天道本源7+2-9(麒麟小世界升一级); 功德: ( 267y+351w+3390w)=3y(23名队员持续增加功德。) 积分: +2164w=2178w】 (渡劫后炼药卖主系统256y,灵田500亩1级升12级花费33y。) 草草看了一眼面板,没有什么大的变动。 可心底那股危机感却丝毫没有降低,反而隐隐加重。 宁舒眉头紧锁。 这直觉还是很有用的,肯定有大事要发生。 可仔细感应,那“危机”似乎又还很遥远,并非迫在眉睫的急难。 正思量间,神兽一族已迁至附近——说是附近,其实也隔着不短的距离。 宁舒动身前往时,迎面撞见了麒麟一族为她领路的苍风。 在去神兽地盘的路上,宁舒才知道他就是那个,自己任务者小队里多出来的队员 可算算时日,可是这人成为任务者的时间不短了。 不说她养伤炼药那段时间了,她刚刚还做了一个《长相思》这种高级世界的任务呢,这家伙居然还没转正? 她的队员可是都有任务攻略的啊。 宁舒看他的眼神瞬间就不对了。 第763章 布阵,单蠢的神兽一族 这人……是傻子吗?! 感觉他实力不弱啊,麒麟一族新一代的佼佼者,怎么有攻略在手,任务还能做成这样? 这都过去多久了? 从他成为任务者到现在,少说也有一年多了! 没等宁舒开口询问,苍风自己便已苦着一张脸,絮絮叨叨地向她诉起苦来。 这一半是为了拉近关系,另一半,则是为了掩饰他因身侧之人那愈发浑厚的纯血威压,而控制不住微微发软的双腿。 之前初见那次,他之所以能维持“云淡风轻”,是因叔父在旁。 再加之那位小祖宗的护道者,悄然遮掩了她一部分气息。 如今宁舒苏醒,修为又更进一层,那源自血脉源头的天然压制,便让苍风感受得尤为真切。 宁舒自有了麒麟真身以来,除了张麒麟,并未与其他纯血麒麟长久相处过。 三生世界那头火麒麟血脉驳杂,帝君当年只吩咐照拂一二,对方也未曾真正直面过她的威压。 至于张麒麟,自身血脉因际遇不断提纯,实力又向来与宁舒并驾齐驱,两人更是形影不离。 宁舒全然未曾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本身,对同族后辈竟会形成这般无形的压迫。 此刻,她只觉身边这只带路的麒麟,实在是有些……聒噪。 苍风还不知自己掩饰腿软的“话痨”举动已被嫌弃,兀自絮叨着。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进了小世界之后,没几日就露了行藏……” 之后就是他如何如何轻信他人,被各种花式欺骗利用; 如何如何搞不清状况,总在奇怪的地方翻车…… 宁舒听得目瞪口呆,还带着一丝庆幸。 也就是这家伙如今还是实习期,去的小世界等级都不高,本体肯定是进不去的,所以都是附身做任务。 要是他本体进去的话,估计渣都剩不下。 就这,还是麒麟一族新一代的佼佼者?! 宁舒简直不可置信。 抵达神兽族新居所后,身为幼崽的宁舒结结实实体验了一番纯血后裔的待遇,连吃带拿都是小事。 自踏入族地起,她的脚就几乎没沾过地,全程被托在一头大麒麟的头顶上来回移动。 没办法,谁让她无论是人身,还是麒麟身,都实在太小了。 在族地里当了一阵“小祖宗”之后,神兽们毫不作伪的真诚让宁舒心下舒坦。 于是,她顺手做了两件事。 其一,便是借用神兽一族的世代收藏,重新布置了护族大阵。 这神兽一族行事也着实莽撞,迁至新地,竟只是将先前镇压凶兽的整座石山原样搬来,至于居所营建、护山阵法之类,一概全无。 看得宁舒额角青筋直跳。 更离谱的是关押要犯之处,仅覆着几层浅薄禁制,所谓的“镇压”,便是一位神兽化为原形,直接趴在洞口闭关了事。 宁舒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这群神兽……究竟是如何安安稳稳活到今日的? 莫不是因着那些被镇压的凶兽,也同样……不大聪明? 族地的防御阵法她有现成的,现在只需要根据这里的实际情况稍作调整就可以了。 不过数日功夫,一座笼罩四野、暗合地脉的崭新护山大阵便已悄然成型。 启阵之时她并未托大,而是请动几位已达虚空境巅峰的长老亲手启动。 阵法运转的刹那,大道感应,雷云汇聚。 宁舒仰头望着头顶翻涌的劫云,眼里冒光,整个人跃跃欲试! 想薅! 一旁几位长老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将她一把捞回身边,牢牢护住。 即便如此,天道仍落下一缕细雷——有长老护着,她连发丝都未被拂动。 这会儿,她正艰难地从长老巨大原形鳞甲的缝隙里,努力挤出被按回去的小脑袋,满脸的意犹未尽。 雷劫散去,感受到雷劫气息而匆匆赶来的东华和初尧,与在场的长老们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在苍炎的邀请下,二人进了神兽一族做客。 至于训斥宁舒? 咳……幼崽皮实一点好,健康。 再说了,这不是没事么。 另一边,化为小小麒麟原形、趴在长老宽阔肩膀上的宁舒,正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 她心里嘀咕着:她还没搞完事呢,怎么还没聊完。 族地的护族大阵是布好了,但那终究是对外的,防的是外敌。 可是别忘了,这里内部还埋着一颗不知何时会炸的不定时炸弹呢。 看出宁舒眼中那熟悉的、跃跃欲试的“搞事”光芒,东华与初尧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暂时留在神兽族地“做客”。 他们实在有些担心,怕这群心思单纯的神兽,兜不住这小祖宗的“奇思妙想”。 丝毫不知自己“信誉”已遭怀疑的宁舒,此刻正兴致勃勃地绕着那座镇压凶兽的巍峨石山打转。 这一回,她是真下了苦功。 为了布置一座既能严防劫狱、又能杜绝内部越狱的“天罗地网”,她前前后后、翻来覆去地琢磨了数月之久。 这期间,东华和初尧也一直留在神兽族地,未曾离开。 瞧着这两位始终袖手旁观、安然饮茶的模样,宁舒磨了磨牙,皮笑肉不笑的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却让在场几位心头一凛。 “帝君,您说……里头关着的这些,万一和之前那些势力里应外合,主神……顶得住么?” 话未出口时不觉得,此言一出,初尧与一旁作陪的白泽长老同时神色骤变。 他们修为高深,此话竟隐隐牵动天机,一丝极微妙的警示感已掠过心头。 得,这下谁也别想清闲了。 至于那些暂时帮不上忙的,包括苍风在内,都被宁舒一股脑儿塞进了炼心塔。 都进去好好学学,长长脑子。 阵法布置到最后紧要关头,连宁舒都有些力不从心,甚至动过把瑶光上神“请”来助阵的念头。 结果她悄悄找秦广王一打听,才得知那几位早已飞升上界,不在原处了。 送走秦广王,宁舒转过身,眼神直直盯在东华身上,小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怀疑。 东华帝君脸皮虽厚,也被她这般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得放下茶杯,淡淡道。 “有话便问。” 第764章 布阵,神兽进炼心塔 “帝君,瑶光上神他们飞升了。” 东华颔首。 “我知道。” 身为三生世界的半个天道,有人飞升,他自然知晓。 “你知道?那他们怎么没来这儿?!” 这时,一旁的初尧平静地接过了话。 “并非所有飞升者,都能抵达我这里。” 他执掌的毕竟是虚空主城,若每个世界的飞升者都涌来此处,虚空秩序岂不乱了套。 宁舒大致听懂了其中的规则,便不再追问。 瑶光是指望不上了,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这回阵法更加复杂,宁舒想了想,干脆在长老和东华初尧他们启阵的时候,在旁边以功德辅助启阵。 几位长老见状,也纷纷催动功德,一同注入阵中。 此番,大道甚至未曾凝聚雷云,阵法便在无声无息中浑然天成。 甚至,天际还洒落下一片柔和的功德金光,分润给方才参与启阵的众人! 宁舒眼睛倏地亮了。 大道功德! 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虽然落到每个人头上的分量,细细算来也就“不亏不赚”的程度,可大家心里都知道,账不能这么算。 【功德: 天道功德:(304y-136w)=303y 大道功德:】 这源自大道的功德金光,其珍贵与效用,可比寻常天道功德要高得多,乃是真正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她咂咂嘴,心下不由感慨:就是……有点少。 若能再多薅点就好了。 阵法落成,宁舒心头那缕危机感确实消退了不少,却并未彻底消散。 她也知晓了东华即将离开,要去虚空中寻觅属于他的机缘。 却没有说那些“不耽误你前程”的客套话,而是直接把自己的预感坦言相告。 自己心中一直萦绕着一股隐忧,先前与那些被镇压的凶兽有关,如今虽减弱了些,却始终未曾散去。 东华听了之后,历练的地方就选择在了附近。 不走远,免得万一真有变故,来不及赶回。 神兽一族心思大多纯粹,进一趟炼心塔,出来时不少都满脸恍惚,几乎要怀疑兽生。 当然,也有甫一出塔便气息涌动、当场破境晋级的。 一时间,神兽族地附近雷劫此起彼伏,倒也热闹。 效果却是实打实的好。 自打炼心塔上次和她一起渡劫,如今的炼心塔已经可以控制时间流速了。 见成效如此显着,几位族长当即下令:所有族人,必须入塔历练至少三轮。 无聊的宁舒继续炼药,炼制防御法器,不过这一次的她没有出售,主系统那边暂时不缺货。 神兽们见她终日与药草为伴,纷纷慷慨赠予自家收藏,那些掉落的鳞甲,利爪,甚至巨大的兽骨也给了她一大堆。 有些灵草仙株,甚至是神兽的伴生之物,宁舒见之欣喜,却不愿白拿。 她以炼制好的武器、防具,以及各类它们能用得上的丹药作为回礼。 这般周全的心意,神兽们虽有些不习惯,却也未推辞。 拿到手的一个个互相显摆,眉开眼笑。 有武器不用,和根本没有武器,终究是两回事。 反正她多准备一分,心中那缕不安,便能再淡去一丝。 说到底,终究还是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虽然到了她如今的境界,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但能强一分,便是一分。 辞别了再三挽留的各位长老与麒麟族长,宁舒带着神色依旧有些恍惚的苍风,返回了主城。 说真的,若非他身份特殊,凭他之前的任务表现,根本就没有资格进主城。 不过……经此一遭炼心塔的磨砺,想来距离他正式转正的日子,应该不会太远了。 苍风有自己的住处,进了城宁舒没管他,交代了两句有事就找自己,然后回了小院。 坐在静室中,打开任务面板,开始挑任务。 宁舒看着任务面板上的《大梦归离》。 想到那个满是遗憾的剧情。 想到那个‘在最想活的时候却无法活着’的朱厌。 想到那个必须杀他的人,却又在心底最希望他能活下去的瞬间,不得不举起刀锋。 这般命定的悖反,像一道无解的枷锁,锁住了故事里的所有人。 哎,就这个。 【叮,宿主接取任务,】 【任务世界链接中……链接成功……】 【当前世界:大梦归离】 【宿主进入任务世界……】 【任务世界进入成功,】 【叮当前世界可签到,是否签到,是/否?】 宁舒踏入小世界时,正值日暮西沉。 她立在一处孤峰之巅,能清晰感觉到属于麒麟血脉的祥瑞气息在周身自然流转。 脚下大地仿佛感知到她的降临,传来温和而深沉的共鸣,如同古老的低语。 神识如微风拂过山河,人族城池华灯初上,村落炊烟袅袅; 而身旁这片属于妖族的广袤荒原,却戾气缠绕,满目疮痍。 宁舒闭了闭眼。 原剧情里那些刻骨的意难平,一幕幕掠过心头。 赵远舟不得不赴的宿命,文潇无声的守望,卓翼宸手刃挚友时的颤抖,裴思婧失而复得又再度失去的弟弟,小玖葬身的火海,离仑至死未解的执念…… 还有那些散落各处的支线里,求不得、爱别离的痴男怨女。 人妖对立,像一道无解的诅咒,将所有真挚的情谊碾得支离破碎。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眸中却渐渐凝起一丝决然。 “既然来了。” 她低声自语。 “这满目的遗憾,总得亲手一一扳正。” 而此刻更让她头疼的,是当初那个她心心念念,“法力越高、头发越长”的设定。 此刻她修为尽显,一头青丝竟在她现身时铺了满地! 宁舒看着蜿蜒如瀑的发梢,额角隐隐发胀。 她眸光轻扫过荒芜的四野,指尖掐诀,将周身磅礴气息尽数收敛,只留下一缕清浅如雾的灵韵。 既然这大荒到处都是一片苍凉,倒也省得再找别的地方落脚了。 心念微动,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座法屋。 那是当年张麒麟为她炼制的法宝,本是一整套殿宇连绵、廊阁环水的神殿格局,气象恢弘,自有神辉缭绕。 第765章 一头秀发 不过眼下这情境,倒也没必要全部都拿出来。 宁舒只取了其中最核心的主殿,轻轻置于荒原之上。 虽只是一座孤殿立于苍茫之中,那飞檐斗拱、玉柱雕梁间,依旧透着几分不染尘俗的仙家气象,静静矗立在暮色里。 她抬步迈入殿中,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荒原上的暮色与风尘尽数隔断。 大殿两侧立着九根盘龙玉柱,柱身鎏金镶刻着古老神纹,光影浮动间,似有龙息隐隐缠绕。 仰首望去,穹顶是流光溢彩的琉璃,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柔光莹莹泻下,将殿内照得通透如昼。 殿中陈设简雅,唯有正北设着一张玄玉雕琢的宝座,座上铺着雪白狐裘,触手生温。 宝座两侧各立一架青釉长颈瓶,瓶中插着几枝永不凋零的佛灵花,清冽幽香徐徐漫开,悄然涤荡着周身浊息。 宁舒缓步走到宝座前,指尖拂过冰凉润泽的玉面扶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怀念。 不愧是张麒麟这审美她是真的很喜欢,素雅、大气、又处处显得矜贵奢华。 大殿两侧,一边是起居的静室,一边则是书房。 宁舒看了眼几乎要绊倒她的长发,转身小心的步入起居室,在梳妆台前坐下。 她挥手放出两具梳妆傀儡。 “白芷,青黛。” 两名梳妆傀儡应声现身,一着素白衣裙,一穿黛青衫子,静静侍立两旁。 两个傀儡极有眼力,见宁舒身后逶迤着几乎铺满地面的长发,便手脚轻巧地开始为她打理梳妆。 只是这头发实在长得惊人。 宁舒心中微动,索性凝神感应起这个小世界“法力越高、头发越长”的规则本源。 不过片刻,她便摸清了其中关窍,心念一转,悄然收敛了发丝间附着的灵力。 只见那如瀑般的长发肉眼可见地缩短,最终只余原先约四分之一的长短。 即便如此,发尾仍柔柔垂落在地,拖出一米有余。 这个长度,白芷与青黛总算能从容应对了。 二人手法娴熟,先取了近三分之一的发量,在头顶挽成繁复而端庄的发髻,以数件精巧发饰稳稳固定; 剩余长发则编成交错的发辫,缀上细巧铃铛与飘逸流苏,一番收拾,总算将发尾收束至脚踝附近。 若非这些发饰件件皆是张麒麟炼制的法器,光这一头长发的分量,恐怕已经能压得人直不起身。 这下,他当年为宁舒备下的那些法衣华饰,倒真有了用武之地。 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将一件件衣裙、首饰搭了又换,饶有兴致地玩了整整一夜的“奇迹宁舒”游戏。 直至次日清晨,山神英招寻上门来,方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面对这位在剧情中默默守护大荒、对小妖们多有关照的老山神,宁舒态度很是客气。 只是她并未多言自己所图,毕竟她要做的事,眼前这些人都插不上手。 即便在她认知里,他们本该是《山海经》中凶名赫赫的神兽。 这大荒,终究得让妖族自己来管。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此话对人如此,对妖亦如此。 并非宁舒偏袒妖族,而是相较妖族,凡人寿命短暂、肉身脆弱。 约束好妖族,对人类才是真正的慈悲。 ——她得找个干活的。 鉴于虚空之中的危机,她以后的任务得改改模式,细水长流不合适,她得雷厉风行一点。 能动手绝对不逼逼。 客气的送走了英招之后,宁舒收起了她的法屋。 大荒深处,槐江谷瘴气终年不散。 此地正是当年白泽神女赵婉儿封印离仑之处。 此刻,一道金色的身影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这片被遗忘之地。 石洞中央,寒玉床上,离仑闭目盘坐。 玄色衣袍之下,身躯布满灼烧的痕迹,丝丝缕缕的红芒在皮肤下微弱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不烬木之火啃噬神魂的剧痛。 唯有这寒玉与封印,能勉强遏制他槐木真身被涅盘之火燃尽。 八年前封印落下时,赵婉儿以白泽神力为他隔开了涅盘之火的致命侵蚀,却终究无法根除。 随着白泽令遗失,封印日渐松动,火毒反噬也愈发猛烈。 此处对离仑而言,是镇压,亦是保护。 可对于生性向往自由的妖而言,被困于方寸之地,本身亦是一种漫长的煎熬。 自由与性命,有时竟不知孰轻孰重。 “离仑?” 清冷的女声倏然划破殿内死寂。 宁舒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殿门口,金色裙裾拂过石阶,不染尘埃。 她目光落在寒玉床上,长得倒是挺好看。 离仑骤然睁眼,墨色眸底翻涌着警惕与桀骜。 对这突兀出现的女子,骄傲的槐树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态度。 “你是什么人!” 宁舒指尖轻抬,麒麟祥瑞之气如月华流泻,顷刻间将洞内阴湿瘴气涤荡一空。 “救你的人。” 她语气平淡。 离仑尚未回应,便见她掌心一翻,一簇红莲业火跃然而出。 宁舒不再多言,缓步走到寒玉床前,全然无视他周身暴涨的妖气,围着他踱了半圈,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嗯,身材倒是不错。 随即她绕至他面前,掌心托着那簇静静燃烧的赤红火焰。 离仑真身属木,被不烬木折磨多年,自认对任何火焰都有抗性。 可此刻见到这小小火苗,竟从神魂深处泛起战栗。 他瞳孔骤缩,未及反应,那缕火焰已如灵蛇般钻入他经脉。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袭来,相反,随着业火游走,那纠缠他多年的不烬木火毒,竟被一丝丝抽离、裹挟而出。 待那火焰乖巧地游回宁舒掌心,还撒娇似地蹭了蹭,她才伸指轻挠了挠火苗,将其收回识海。 至于那缕被裹挟出的涅盘之火……虽是凤凰之物,落在红莲业火手中,驯服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离仑在业火离体之时浑身一震。 灼烧神魂的痛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轻松感。 他有些惊愕地看向宁舒。 这人周身流转的祥瑞之气令他本能忌惮,却又奇异地透着令妖安心的平和。 可她为何要帮自己? 第766章 揍离仑 “你想要什么?” 离仑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话语中的警惕并未减少。 宁舒瞥他一眼,心里摇头,这些妖心思实在太直,难怪玩不过温宗瑜那类人。 她指尖再度燃起业火,焰心深处隐约可见一缕金红交织的虚影。 “第一。” 她淡淡道。 “我想要这个。救你,顺带而已。” 收起火焰,她继续道。 “第二。” 宁舒仿佛没听见他的冷笑,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缺个跑腿的,替我办事。” 说着,她目光在离仑身上又扫了一圈,像是评估一件工具是否合用,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勉强凑合”的意味。 “你瞧着实力还过得去,虽然……脑子看起来不那么灵光。” 不然,怎么会有“榆木疙瘩”这种说法呢。 可她转念一想,又有些纳闷:那赵远舟看着也不怎么聪明,不是说猴子最是机灵么? “替你干活?” 离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你在做梦。” 宁舒挑了挑眉。 硬茬子,不听话? 没关系,揍一顿就好了。 一顿不行,就再加一顿。 宁舒正好也想试试,自己在这方天地里,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离仑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自寒玉床上消失,只余一道残影。 下一刻,凛冽的妖气自宁舒身后爆发,数根漆黑如铁的槐木枝干破空刺来,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取她后心。 宁舒甚至未曾回头。 她只是轻轻向前踏出半步,周身流转的淡金色灵光倏然一盛。 那几根足以洞穿金铁的槐木枝在触及灵光的瞬间,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壁垒,发出沉闷的响声,竟再难寸进。 随即又被一股柔韧的力量反弹开来,寸寸碎裂。 离仑瞳孔微缩,身形急退,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 石殿地面震动,无数粗壮的树根破石而出,如同巨蟒般绞缠而上,要将宁舒彻底困锁其中。 阴寒的妖力弥漫,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有点意思。” 宁舒轻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她并未动用任何法宝,只是抬起右手,指尖随意向下一划。 一道纯净的金色光弧无声掠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绞缠的树根却如同被无形利刃切断,断面光滑如镜,随即化作点点青光消散。 整个石殿内的阴寒妖气,竟被这一划之力涤荡了大半,连温度都回升了几分。 离仑闷哼一声,脸上血色褪去几分。妖力与本体相连,方才那一击,已让他受了些反震。 他眼中桀骜更盛,显然不肯就此服输。 只见他双掌合拢,周身墨色妖气疯狂涌动,在其身后凝成一道巨大的槐木虚影,枝叶如铁,散发着古老而凶戾的气息。 虚影随着他一声低吼,猛地朝宁舒压下,沉重的威压让整个石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一次,宁舒终于动了。 她没有躲避,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仿佛踏着无形的阶梯,凌空而起,直面那压顶而来的槐木虚影。 她伸出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一拢。 那看似毁天灭地的槐木虚影,在触及她掌心上方三尺之处时,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 就连那巨大的形体也开始剧烈波动、扭曲,仿佛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 “有形无神,徒具其表。” 宁舒点评道,声音清晰落入离仑耳中。 她五指猛地收紧。 “破。” 砰! 槐木虚影应声炸裂,化作漫天墨色光点,迅速湮灭。 离仑如遭重击,踉跄后退数步,直至后背抵住冰冷的石壁,才勉强站稳,唇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迹。 他抬头看向依旧悬于半空、衣袂飘飘的宁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苦修多年,自问在这大荒之中除了朱厌没有对手,否则也不会被白泽神女亲自封印。 可在此人面前,他的全力施为,竟如儿戏般被轻易瓦解。 宁舒缓缓落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打么?” 她问,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问了一句寻常话。 几招试探下来,宁舒心中已然有数,这小世界所谓的大妖,实力至多不过玄仙层次。 难怪能被那温宗瑜一人算计,落得双双殒命的下场。 既如此,她也懒得再多费周章。 看着他眼底的不服气,宁舒放弃法术,直接挥拳就上。 两人身形在石殿内疾速交错,妖气与淡金色灵光激烈碰撞,震得穹顶簌簌落灰,连谷外终年不散的瘴气都为之翻涌搅动。 宁舒没留手,拳风掌影专往离仑那张俊脸上招呼,力道却控制得极有分寸,既打得他皮肉生疼、眼冒金星,又不至于真正损伤他修行根基。 这番动静实在不小,终究还是惊动了附近的“邻居”。 山神英招与烛龙几乎是同时赶到槐江谷外,正欲开口喝问,便见一道青色身影被一道凝实的金色拳影当头砸下,狠狠掼入地面! 轰——! 尘土冲天而起,地面被轰出一个丈许深的坑洞。 宁舒轻盈落在坑边,意犹未尽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这才好整以暇地垂眸看向坑底。 离仑正单膝撑地,气息粗重紊乱,原本冷峻的脸上此刻青一块紫一块,眼角嘴角都带着淤痕,发髻散乱,模样着实狼狈。 她挑了挑眉,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 “啧。” 离仑翻身跃出坑底,即便姿态勉强维持着镇定,拍打尘土的动作也透出一丝僵硬。 他抬眼,正对上宁舒那分明写着“你怎么这么不经打”的眼神,心头顿时一哽。 打人专打脸,打完还嫌弃? 这到底是个什么煞星! “服了没?” 宁舒低头俯视着半蹲在大坑边缘的离仑,周身灵光隐隐流转。 “听不听话?” 看着鼻青脸肿的人,她顿时失了周旋的兴致。 离仑紧咬牙关,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她,却再说不出反驳的话。 实力的差距,犹如天堑。 宁舒也不催促。 “跟我走,替我办事。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只需在我需要时出力。” 第767章 看戏 说到这里宁舒顿了顿。 “我能给你一个……向某些人讨回公道的机会。” 离仑的目光猛地一颤。讨回公道……他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那些利用、背叛与算计。 挣扎与不甘在他眼中交织。 良久,他周身紧绷的妖力终于缓缓散去,挺直的脊背也似乎松懈了一丝。 “……你要我做什么?” 声音沙哑,却已没了最初的敌意。 “先跟我走,去天都缉妖司。” “缉妖司?” 离仑嗤笑,语气却不再强硬。 “你让我去那满是除妖人的地方?” “朱厌在那里。” 宁舒头也不回,淡淡开口。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离仑封存八年的情绪。 他周身妖气骤然不稳。 “你不是怨他当年失手伤你,更怨他眼睁睁看着你被封印吗?” 宁舒的声音继续传来,清晰冷静。 “现在,他化名为赵远舟,就在缉妖司。你不想当面问问他,当年为何不解释,为何任由你被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受八年火毒噬心之苦?” 怨恨、不甘、痛楚,还有那深埋心底、不曾熄灭的“要问个清楚”的执念,轰然冲垮了离仑最后的防线。 他死死盯着宁舒的背影。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帮我?” “宁舒。” 她侧过脸,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至于原因——看不惯人妖两界互相残杀的蠢样罢了。” 她顿了顿,仿佛随口一提。 “赵远舟和缉妖司的卓翼宸,怕是很快就要动手了。去晚了,可就只能看别人的热闹了。” 话音未落,身侧青光暴起! 离仑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未散的怒意与急迫,径直冲向谷外而去。 宁舒轻笑一声,和英招点头示意后,金色灵光流转周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这场缉妖司的好戏,有了这位傲娇槐妖的加入,定会精彩万分。 风掠过荒原,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气息。 收服离仑,只是第一步。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落子。 抵达京都的时候,城东长街正是一片混乱。 新任白泽神女文潇,正与一只看似乖巧无比的讹兽缠斗,眼看就要将其擒拿带回缉妖司。 恰在此时,远处一道凌厉箭光破空而来,直取那讹兽性命! 电光石火间,一道柔和的金光拂过。 箭矢“叮”的一声坠落在地,那狡猾的讹兽也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滑稽地僵在半空,随即“噗通”摔落,蜷缩成一只瑟瑟发抖的白毛团子。 出手的正是宁舒。 她甚至未曾瞥向箭矢来处,只屈指轻弹,一点清光没入讹兽眉心,暂时封住了它那惑乱人心的本能天赋。 做完这些,她才缓缓抬眸,目光落在那位力竭微喘、有些狼狈的白泽神女身上。 那张年轻面容上的青涩与眼底的执拗,让宁舒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一瞬,旋即恢复平淡。 人类掌控妖族命运,真是…… 至于远处那些犹自叫嚣的崇武营兵士,她甚至懒得回头。 只是微微弹指,数道细如发丝的紫金色劫雷凭空落下,精准地将几人劈得瘫倒在地,哀嚎不止。 小惩大戒一下罢了。 这些人满身孽债,一眼便知作恶不少,不过,还不到彻底清算的时候。 无视了文潇欲言又止的神情,宁舒顺手捞起地上那团暂时“驯服”的毛茸茸,抱在怀中揉了揉。 唔,手感尚可。 她未再多留,带着面色复杂的离仑,身影微晃,便已消失在街角。 片刻后,两人已安然坐在缉妖司斜对面“清源茶楼”的二楼雅间内。 离仑一身玄黑劲装,整个人像块沉在阴影里的寒铁,抱着手臂倚在窗边,那张英俊的脸阴沉得几乎要凝出冰来。 虽然体内折磨他多年的不烬火毒已经被宁舒剥离干净,可整整八年囚禁与灼烧留下的印记,早已深深刻进骨子里。 此刻即使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周身也依旧缠绕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郁煞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紧盯着楼下的青石官道,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叩着窗棂,那节奏杂乱无章,透出主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茶桌另一侧,宁舒倒是悠闲得很。 她慢悠悠的提起茶壶,清澈的茶水注入杯中,腾起袅袅白烟。 茶香氤氲里,她的神色越发显得飘渺超然,仿佛眼前一切都不过是红尘一景,入眼却未必入心。 就在这沉闷凝滞的气氛里,官道那头,一道撑着伞的玄色身影,终于映入了视野。 那人走得不紧不慢,油纸伞微微倾斜,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伞沿垂着的几枚小铜铃,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清脆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叮当声。 声音奇异地穿透了街市上所有的嘈杂,清清楚楚钻进某些人的耳朵里,一下下敲在心尖上。 那姿态太过闲散,步履太过从容,简直不像走向令人闻风丧胆的缉妖司大门,倒像在自家庭院里随意漫步。 “看。” 宁舒抿了口茶,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看戏意味,指尖朝窗外轻轻一点。 “这家伙看起来像不像上门讨打的样子。” 离仑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装模作样!” 可他的目光,却死死盯在那道身影上。 他看着那人走近,看着守门的侍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进去通报。 看着赵远舟略略抬起伞沿,随意瞥了眼缉妖司门楣上那块歪斜的匾额,然后只抬了抬手,一丝精纯的妖力掠过,那匾额便稳稳当当地归了位。 做完这一切,那人唇角似乎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猫捉老鼠般玩味的笑意。 复杂的情绪,瞬间在离仑胸腔里炸开,疯狂翻搅。 恨吗? 当然恨。 整整八年,日日夜夜被不烬火焚烧神魂的痛楚。 最爱自由无拘的他,却被困在槐江谷那方寸之地,不见天日。 这一切,都始于当年他想救下那些被困的、无辜的小妖。 他救妖,何错之有? 可这恨意里,又不知何时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 第768章 求死 可这恨意里,又不知在何时,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 是当年那一战,赵远舟为何不及时解释的深深不解,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怨怼,甚至…… 还有一丝被漫长封印时光冲刷得有些模糊的、属于遥远过去的,一起长大的熟稔。 “走了。” 宁舒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发出轻叩声,她瞥了眼脚边异常安静、蜷成一团的白毛讹兽。 “咱们进去瞧瞧热闹。你,老实跟着,别动歪心思。” 那讹兽耳朵抖了抖,把脑袋埋得更低,乖顺得不可思议。 缉妖司大门内的校场上,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赵远舟与卓翼宸相对而立。 一个嘴角仍挂着那副漫不经心、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淡淡讽笑,一个双目赤红,眼中翻涌的仇恨几乎要凝成实质喷薄而出。 卓翼宸的每一句质问,都裹挟着亲人被杀的血泪,字字如刀,狠狠剐向对面的漫不经心的大妖。 而赵远舟的回应,却总能轻飘飘地,精准戳中最痛的地方。 终于,卓翼宸不再忍耐,怒吼一声,手中云光剑清光大盛,森寒剑气冲天而起。 赵远舟象征性的躲闪了几招,在剑锋带着滔天恨意与玉石俱焚的决绝直刺过来时…… 没有预料中的激烈对抗。 赵远舟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不闪,不避。 “嗤——” 是利刃轻易刺破衣料,没入血肉的,沉闷而令人齿冷的声响。 赵远舟的身体随着剑势晃了晃,脸色几乎在瞬间褪尽血色,一片惨白。 一道刺目的鲜红,顺着他的唇角迅速蜿蜒而下,滴落在玄色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这云光剑,果真不凡! 赵远舟感受着胸口传来的、久违的锐利痛楚,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 能伤到他,甚至能让他感受到清晰的、属于“死亡”边缘的冰冷与战栗……却终究,不能真正杀死他。 这结果,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感到更深一重的失望。 阴影里,离仑的身体猛地绷直,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踏了半步,手在身侧骤然握紧,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赵远舟似有所觉,目光状似无意地朝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察觉到他的动作,宁舒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不错么,有这股特殊戾气加持,居然能隐隐看穿她随手布下的隐身符。 虽然她并未动用最好的,但此界可没有这类东西的存在——不愧是此界的气运之子,感知确实敏锐。 ‘不过……’ 她心中澄明如镜。 这只猴子今日之举,不过是试探罢了。 既想试探云光剑是否真能克制自己,更想试试,能否借此直接求一个了断。 可惜,剑锋刺穿皮肉,剧痛真实不虚,答案却让他失望了。 这天地间,能真正给予他解脱的方式,眼下的云光剑,不行! 离仑看着赵远舟胸口洇开的那片暗色,看着对方踉跄后退却依旧挺直的脊背。 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欠揍的玩味笑容还挂在嘴角,只是苍白了许多。 那一瞬间,什么八年禁锢之苦,什么焚身灼魂之痛,什么被背叛的怨怼,竟都模糊了一瞬。 取而代之的,是久远的记忆碎片。 “他……为什么不躲?” 离仑的声音干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不明白,以赵远舟的本事,那持剑的人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可他为什么…… 除非……他根本没想躲。 宁舒的目光淡淡扫过场内,在她的眼中,能看到赵远舟体内翻涌不息、却被强行禁锢的磅礴戾气。 以及那戾气之下,疲惫的近乎绝望的求死之心。 宁舒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知晓那段被时光尘封的过往。 离仑与赵远舟之间,曾是能托付生死的兄弟情谊。 她也清楚,前代白泽神女赵婉儿的牺牲与那道封印背后,是三人之间斩不断、理还乱的复杂纠葛与未尽之言。 没有回答离仑的问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了然的悲悯。 “看清楚了吗?” 宁舒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离仑耳中。 “他在求死……” 离仑死死咬住后槽牙,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看着赵远舟抬手抹去嘴角血迹,那动作随意得仿佛只是掸去一片灰尘,然后对着惊疑不定的卓翼宸,说出了那句交易。 “我教你如何真正的使用云光剑……作为报酬,待你学会之日,便用它,取我性命。”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离仑心头,也炸响在整个缉妖司大堂。 卓翼宸愣住了,周围严阵以待的缉妖卫们也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唯有赵远舟,嘴角那抹讽笑似乎淡了些,眼神深处是一片望不到底的荒芜与……解脱? “疯子!” 离仑低吼一声,不知是在骂赵远舟,还是在骂这荒谬的一切。 他胸腔里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恨意未消,疑惑更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如果赵远舟真的就这样一心求死…… 宁舒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不再看场中那荒唐的交易如何达成,转身,裙摆拂过光洁的地面。 “戏看完了,该做正事了。” 她对着脚边装死的白毛讹兽抬了抬下巴。 “走,妖族就要生活在妖族的地界。” 离仑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被缉妖卫围住的赵远舟,对方似有所感,微微偏头,视线似乎穿透人群,与他遥遥对上了一瞬。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歉意,有疲惫,似乎还有一丝……托付? 离仑心头巨震,猛地收回目光,不再犹豫,转身跟上了宁舒。 两人一兽,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缉妖司外的街角阴影里。 夜渐深,月光如水银泻地,无声流淌在京都城外那片沉寂的槐树林里。 离仑背靠着林中那株最为粗壮古拙的老槐树,玄色劲装几乎将他完全浸入浓得化不开的树影之中。 他仰着头,墨色的眼眸失去了平日里的桀骜与锋锐,只剩下一片空茫的虚无。 第769章 煎熬 离仑定定望着从交错的枝叶缝隙间漏下的、细碎而冰冷的星光。 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刚从枝头摘下的槐叶,叶片冰凉,叶脉清晰。 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白日缉妖司内的景象。 赵远舟中剑时瞬间苍白的脸,胸前那片不断扩大的、刺目的暗红,还有…… 还有,他踉跄后退,最终单膝触地时,脸上闪过的那一丝近乎荒谬的平静,甚至像是……解脱? 这些画面,如同生了根的毒藤,反复地、不知疲倦地在他脑海中缠绕、撕扯。 每一遍回想,都像是在他构筑了八年的、用怨恨与痛苦砌成的心墙上,狠狠击打着。 那道墙曾经看似坚不可摧,可今日,却被那毫不设防的一剑,那摊刺目的血,轻易的,凿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冰冷的夜风穿过林间,带起一片簌簌的叶响,也吹不散他心头的滞重与翻江倒海的混乱。 “为什么……” 一声极低、极哑的呢喃,消散在夜风里,无人听见。 “八年火毒焚身,都没能烧醒你这榆木脑袋?” 清冷的女声带着一丝戏谑,突兀地在寂静的林间响起。 离仑猛地回神,周身妖力瞬间暴涨,如同被惊扰的毒蛇,墨色的妖气丝丝缕缕从他身上逸散开来。 他倏然循声望去,只见宁舒不知何时已斜倚在对面另一棵槐树的枝桠上,金色的裙裾在月色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晕。 长发间缀着的小铃铛纹丝不动,仿佛她一直就融在那片光影与枝叶之间,从未离开。 “你怎么在这里!” 离仑的声音带着被窥破心事的恼怒,更添了几分戒备。 “看戏还没看够?” 宁舒轻盈地跃下枝头,落地无声。 “戏?” 她反问,语气带着几分讥诮的讽刺感。 “那是他的命。” 她走到离仑面前,毫不躲闪的与他对视。 “你以为他当年为何不解释?为何眼睁睁看着你被封印在槐江谷,日日受那不烬火灼烧之苦?” 离仑喉结滚动,抿紧了唇,拒绝回答,可那微微颤动的眼睫毛,和无法全然掩饰的动摇,却早已泄露了心绪。 “因为那时的他,体内的‘戾气’已经快压不住了。” 宁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毫无花哨地敲在离仑心上。 “赵婉儿封印你,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保护。” “保护?” 离仑嗤笑着重复着这两个字。 “是,保护你,也保护其他人,远离一个随时可能被戾气吞噬、六亲不认的怪物。” “怪物”二字,让离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如同被细针猝然刺中要害。 “朱厌,是这个世界封印戾气的容器,亦是被命运诅咒的囚徒。 一旦那积蓄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暴戾之气冲破禁锢,理智湮灭,他便会化作席卷天地的灾厄,成为这方世界最凶险的劫难。 而首当其冲的……正是他身边最亲近之人——他的亲人,他的挚友,他的兄弟。” 宁舒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可离仑却觉得自己的听觉正在被某种轰鸣声吞噬。 怎么会这样……失去理智,原来并非他的本意? 那他今日在缉妖司里,迎着云光剑锋不闪不避……是真的在求死? 离仑太了解朱厌了。 那个家伙,表面玩世不恭,骨子里却比谁都在乎那些,看似脆弱的人命。 倘若有一天,他因失控而伤了,甚至杀了无辜之人…… 光是想象那样的情景,便足以让他身心俱焚,陷入永无止境的自我鞭挞与煎熬。 那样活着,对他而言,或许比死亡更痛苦。 求死,反而成了一种……解脱。 “他失手伤你,是戾气反噬失控。不解释,是怕你靠近他,成为下一个牺牲品。眼睁睁看你被封印……” 宁舒顿了顿,指尖随意地划过粗糙的树皮,仿佛那上面刻着看不见的过往。 “是他当时唯一能为你做的‘保护’。他选择独自背负这份罪孽,还有那永无止境的痛苦。” 离仑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猛地别开脸,不想让宁舒看到他眼中瞬间涌上的复杂情绪。 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强行唤醒的、久违的钝痛。 原来那八年的煎熬,并非源于背叛,而是源于一种近乎残酷的守护? 那他又做了什么! 一时之间,离仑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今日求死,你以为是为了赎罪?” 宁舒继续道,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凉薄。 “不,他只是太累了。那戾气失控造成的无辜之人丧命,那份煎熬,才是他痛苦的根源。死亡,对他而言是唯一的解脱。” 她的话像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淹没了离仑。 他想起赵远舟唇角那抹近乎玩味的讽笑,想起他面对云光剑时毫不设防的姿态…… “可惜,云光剑目前也杀不死他。” 宁舒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所以他才选择用这种方式,将希望,都‘托付’在卓翼宸身上。” 她目光如镜,清晰地映出离仑此刻的挣扎。 “现在,你还觉得他该死么?” 离仑沉默良久,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千斤重物压在心头。 最终,他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那又如何?” 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不肯轻易松口的倔强。 “那又如何?” 宁舒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月光下,她金色的眼眸却仿佛有细碎的光流转,清冷而透彻。 “是,过去种种,或许各有因果,难分对错。恨与不恨,是你自己的事,旁人无权置喙。” 她向前踱了一步,离仑周身的煞气下意识地凝聚,又在她平和的目光中微微溃散。 “我找你,不过是看你,明明吃醋自己的好朋友有了新朋友,自己不再是唯一,却还摆出一副‘我不稀罕’的别扭劲儿,实在耽误我的规划。” 宁舒的视线越过他,投向京都城内隐约可见的巍峨宫墙轮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谁吃醋了!” 第770章 任务思路 离仑被这话猛地戳中心事,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耳根子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宁舒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挑眉,没有理会他反驳的话。 视线越过他,投向京都城内隐约可见的巍峨宫墙轮廓。 “你最近是不是在这天都城,认识了一个戴面具的神秘人?还打算借他的手,给朱厌找点‘麻烦’?” 听见这话,离仑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凶很起来,死死盯住宁舒。 “你怎么知道?” 难道是傲因背叛了他?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宁舒看他那副瞬间竖起尖刺、暗自揣测的模样,就知道他那半瓶子水的脑子又在瞎转悠了。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别乱猜,就你那脑子能想出什么来?” 这是个榆木脑袋,不开窍。 “不过是些许天机感应罢了。你面相上明晃晃写着,你近日接触了一个人,那人……会引你走向万劫不复。” 离仑脸色更黑了几分,下颌线绷得死紧,却把头倔强地撇向一边,用沉默对抗。 “当年你们发现有妖族被困的那个废弃医馆,还记得么?” 离仑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他怎么会忘? 那刻骨的不烬木之火便是在那里种下,日夜灼烧他的身躯。 也是从那时起,他与朱厌之间,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那地方的幕后主使,正是温宗瑜。也是最近与你联系上的那个面具人。” 宁舒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如同冰水浇下,让他混乱的思绪陡然一凛。 “他的目的,是想要‘长生’和‘力量’。” 看着离仑依旧带着些懵懂的眼神,宁舒不由感到一丝无奈。 怎么到了这种时候,还是转不过弯来。 “至于他最开始的初衷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但现在,他要长生,要凌驾一切的力量,最终找到的法子,便是——‘化妖’。” “他抓那么多的妖是为了把自己变成妖?” 离仑有些不可置信,人如何化妖。 “是。” 宁舒的回答很肯定。 “经过这么多年的实验,他几乎已经触摸到了那条禁忌之路的门槛。 温宗瑜野心勃勃,自然看不上寻常妖族。他所追求的,是超越、是掌控。” 她的目光落在离仑身上,仿佛穿透皮囊,看到了那曾纠缠他多年的火焰。 “你所中的‘不烬木’,便是他选择的化妖关键之一。因为你和朱厌的阴差阳错,导致他错过了这么多年,你自己送上门,你觉得,他会如何?” 不等离仑想清楚,宁舒继续道。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一颗足够强大、足够特殊的妖丹。” 离仑的眼神骤然一凛,一个名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 “朱厌!” “对。” 宁舒缓缓点头。 “如果没有我插手,你会在不知情中,成为他算计朱厌的帮凶,待到你醒悟时,一切早已无法挽回。你们的结局……说一句‘全军覆没’都不为过。” 她顿了顿,看向离仑,目光平静无波。 “所以呢?” 离仑的声音有些发紧,心被无形的手攥住。 “所以,你可以选择继续在这里,对着月亮想你那句‘那又如何’。” 宁舒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任由你的‘仇人’落在温宗瑜手里,被掏去内丹,灰飞烟灭。 或者,看着他被戾气彻底吞噬,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然后被天下围剿,魂飞魄散。 无论哪种结局,你那点积攒了八年的‘恨’,大概都能得到某种形式的‘了结’。” 她每说一句,离仑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那些画面,光是在脑海中闪过,就让他胸口气血翻腾,比当年被不烬火日夜灼烧还要难受百倍。 “又或者。” 宁舒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带着一丝审视。 “按照我的步骤来。先去帮忙,把那些被温宗瑜困住的妖族救出来,送回大荒。免得我日后出手时,投鼠忌器。” “那朱厌呢!” 离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急切。 “他可不仅仅是‘长生’的目标!他是承载戾气的容器!温宗瑜要动他,难道就不怕……” 他猛地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难道说……” 离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妖丹,还有……那足以颠覆一切的戾气本身?” 宁舒静静地看着他,月光下,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却仿佛默认了他的猜测。 离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若真如此,那温宗瑜的野心,远比“长生”二字更加疯狂、更加可怕。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 “至于朱厌你不用担心,等我解决了戾气的根源,他自然可以平安地活下去。” 离仑猛地抬眼,眸中有锐光一闪而过。 宁舒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的心事。 “朱厌那边暂时不必理会,目前的局面他还应付得来。有些坎坷若不亲自经历,那些刻骨铭心的情谊,也就不会那么珍贵深刻了。” 离仑本能地想要反驳,嘴唇动了动,却听见宁舒继续说道。 “你们都长大了,会有各自的人生轨迹,各自的际遇,也会遇见新的朋友、新的牵绊。但这并不意味着过往的情谊会消失。 所以,不必那么介意他有了新的同行者。你……不也可以试着,去接纳新的朋友么?” 离仑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为什么是我?” 他最后问道,声音低沉。 宁舒轻笑一声,转过身,金色的裙摆在月光下划开一道柔和的弧线。 “因为,你够强,也够疯。最重要的是……” 她侧过头,留下半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们想守护大荒的那份心,都是真的。哪怕方法错了,路走偏了,可那份初衷,没有错。”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月光般悄然消散,只余下林间穿行的风声。 第771章 白泽令 离仑独自站在原地,望向京都的方向。 城中的灯火在沉沉的夜色中明灭不定,如同此刻他起伏难平的心绪。 许久,他缓缓收拢五指,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随后,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比夜色更浓稠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掠出了槐树林,朝着京都那些妖气弥漫、暗藏污秽的角落潜行而去。 月光依旧静静流淌,照亮了他离去的方向,也映照着远处缉妖司地牢深处,那个靠坐在墙边、闭目仿佛沉睡的玄色身影。 对于缉妖司那支小队,宁舒最终放弃了直接加入、与他们共同经历剧情的念头。 但她也没有阻断那些注定要发生的故事。 这个剧情,或者说世界的核心,就是那一句,‘世间法理万千,难敌一句甘愿!’ 那些因此而生、也因此而更显珍贵的“意难平”,是这个世界的存在的意义。 宁舒所能做的,便是在悲剧即将铸成的最后一刻,悄然伸手,扭转结局。 如此,才能既不影响他们情感的培养,又能亲手抚平那些令人扼腕的遗憾。 解开了离仑这个傲娇槐妖的心结,宁舒放心的给他留下思考的空间。 缉妖司的案牍库内,灯火通明。 文潇独自坐在堆积如山的卷宗后,秀气的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行行冰冷的记录。 “白泽之力,是守护,还是审判?” 一个温和却陌生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库房内响起。 文潇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只见宁舒不知何时已站在她桌案对面,正饶有兴致地翻看着另一份摊开的卷宗。 依旧是那身耀眼的金色裙裳,在此地肃穆的氛围中却奇异地显得和谐,仿佛她天生就该立于光影交织之处。 “前辈?” 文潇连忙起身行礼,心中惊疑不定。 这位神秘女子昨日在长街轻易化解危局,带走讹兽,行踪莫测,实力更是深不见底。 此刻她突然提及白泽之力…… “前辈,您是不是……知道白泽令的下落?” 文潇试探着问出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与紧张。 岂料宁舒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目光从卷宗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白泽令被一分为二。一半在你身上,另一半……”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 “在朱厌,哦,是赵远舟的身上,用以压制他体内那磅礴的戾气。” 得到如此确切的答案,文潇眼中瞬间亮起希望的光芒,连日来的焦虑似乎找到了出口。 然而宁舒却没有她那般乐观。 她放下卷宗,双手轻轻拢在袖中,望着文潇,问了一个更深入的问题。 “白泽神女,若你当真寻回完整的白泽令,获得了那份传承之力……你打算用它来做什么呢?” 文潇怔住了。 这个她日夜追寻答案的问题,在即将触及答案的此刻被反问回来,竟让她一时语塞。 守护?审判?还是……别的什么? 看着她陷入沉思,眸中光芒明灭不定,宁舒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库房外的阴影里。 文潇是人,纵然心怀至善,在面对两难抉择时,也难免会有偏私与局限。 所以啊,秩序的建立,公平的维系,终究不能只依赖于某一个人的力量与心性。 它需要的,是一套不偏不倚、众生共遵的……公正法度。 宁舒和离仑没闲着。 他们如同夜色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寻遍京都的阴暗角落。 将那些被囚禁、被用作试验或交易筹码的弱小妖族,一一解救出来。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偶有波澜,但在宁舒绝对的实力压制,与离仑迅疾狠戾的出手下,都迅速平息。 待得最后一只瑟瑟发抖的花妖也被从暗牢中带出,宁舒仔细感应了一番,确认没有遗留之后,便对离仑点了点头。 “送他们回大荒。” 宁舒看着漫不经心的离仑提醒道。 “路上警醒些,别再让人钻了空子。” 离仑没有多言,只是默默清点着这群惊魂未定的小妖,目光扫过他们身上或新或旧的伤痕时,眼神会不自觉地冷下几分。 他知道,将这些脆弱的小家伙平安送回故土,是抚平大荒伤痛的第一步。 没有隆重的告别,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掩护下,离仑带着这支沉默的队伍,化作数道不起眼的流光,悄然离开了。 在宁舒忙碌的时候,主角团已经聚齐了,哪怕没有了那只孟极,“水鬼抢亲案”中,缉妖小队依旧被崇武营算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收到剧情的影响,他们还是签下了限时生死状。 (石者之山,有兽焉,其状如豹,而文题白身,名曰孟极,是善伏,其鸣自呼”-《山海经?北山经》) 宁舒的神识掠过那片染血的河岸。 冉遗在她进入世界之前就已经犯下杀戒,此时双目赤红,妖气驳杂而暴戾。 他身旁,那位本该被离仑附身的新娘,此刻却安静地躺在地上,气息全无。 这一次,哪怕没有离仑从中作梗,可她还是死了,死在爱人的面前。 她甘愿赴死,成全了冉遗的疯狂,也掐断了宁舒可能伸出的援手。 她轻轻摇头,移开了视线。 因果已定,救无可救 不过,看着附身傀儡的裴思恒,这个倒是能救一下,而且他这附身的傀儡有点太糙了。 做工粗劣,灵气阻滞,附身久了,裴思恒哪怕没有因为救姐姐而被灭杀,也会随着时间而慢慢的烟消云散。 宁舒准备为他重新炼制一具附身傀儡。 除了外表与裴思恒一样之外,更重要的是,傀儡经脉窍穴俱全,可以引气修炼,而且,宁舒还在傀儡中刻下了蕴养神魂的阵法。 她一边分心炼制,一边仍如局外之人般,冷静地“围观”着缉妖司内正在上演的一切。 赵远舟与文潇之间微妙而克制的试探; 卓翼宸眼底深藏的仇恨与偶尔闪过的迷茫; 裴思婧对弟弟下落的执着; 白玖那份超越年龄的通透与时不时透出的纠结神色……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来自崇武营温宗瑜的阴影。 第772章 交换日晷 剧情发展的很快,宁舒跟着他们,发现几人已经解决了乘黄,这段关键剧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赵远舟正凝神尝试稳固裴思恒的神识,她便知时机已至,主动现出身形。 宁舒的出现毫无征兆,金色的身影在众人狼狈的状态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 缉妖司众人瞬间戒备,卓翼宸更是瞳孔一缩,手中云光剑嗡鸣出鞘一截,剑身光华流转,剑柄更是荧光闪烁! 然而,在卓翼宸惊诧的目光中,宁舒只是对着那光华熠熠的长剑勾了勾唇角,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安抚。 “安静些,我没有恶意。” 果然是这个世界有名的武器,已经产生剑灵了。 奇异的,云光剑那急促闪烁的预警光芒,竟真的随着她的话语迅速暗淡、平复下来,恢复了平常的莹润光泽。 卓翼宸看着与自己心意相通、此刻却反应异常的佩剑,一时有些愕然。 这算是宁舒第一次,正式与这支缉妖小队接触。 她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落在卓翼宸身上,开门见山。 “我来,是想和你们做个交易。” “交易?” 卓翼宸眉头紧锁,并未放松警惕,握剑的手依然没有放松。 “是。” 宁舒抬手,掌心光芒微闪,一具栩栩如生,甚至隐隐流动着灵光的傀儡便出现在她手中。 “用这具‘傀儡’,换你们手中那只日晷法器。” 卓翼宸想都没想便要开口拒绝,任何未知的交易都可能隐藏着陷阱,更何况涉及同伴神魂依托之物。 文潇却眼疾手快的制止了他。 她体内的白泽令并未传来危险的预警,云光剑的反应也透着古怪。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裴思婧望向那具傀儡时,眼中骤然亮起的光。 宁舒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直接将傀儡递向卓翼宸。 “放心,你们可以检查,这傀儡材质纯净,神魂长期依附非但无害,反而能稳固魂体,甚至……若机缘足够,未尝不能借此修行。” 卓翼宸迟疑一瞬,接过傀儡,入手便觉触感温润,灵气盎然,绝非凡品。 文潇上前,伸手轻按傀儡,闭目凝神,以白泽之力细细探查。 片刻后,她睁开眼,对卓翼宸肯定地点了点头。 “灵力中正温和,确有滋养固魂之效,未见阴邪。” 其余几人也轮流检视一番,皆未发现不妥。 卓翼宸心中疑虑稍减,但最关键的问题仍未解决。 “……你为何非要那日晷?” 他的目光锐利,试图从宁舒脸上看出端倪。 “感兴趣罢了。” 宁舒答得坦然,眼神平静无波。 一直沉默旁观的赵远舟,此刻目光在宁舒与那傀儡之间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满怀期盼的裴思婧。 最终伸手从卓翼宸手中接过了傀儡。 他没有开口,只是闭目凝神,开始小心引导裴思恒那缕脆弱的神识,从粗劣的木偶向崭新的傀儡转移。 过程比预想的更为顺畅,新傀儡似乎对魂体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与包容性。 裴思婧紧张得屏住呼吸,紧紧盯着。 只见弟弟的“形貌”在新的傀儡身上迅速变得清晰、凝实,再无之前那种飘忽欲散的虚幻感。 笼罩在傀儡上的魂光也显得安宁而稳定,甚至隐隐透出一丝生机。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泪水蓄满眼眶,哽咽着连声对着宁舒和赵远舟道谢。 是傀儡又如何? 至少此刻,弟弟以另一种更稳固、更体面的方式“活着”,真切地陪伴在她身边。 这比魂飞魄散好太多了。 宁舒平静地接受了裴思婧的感激,同时从文潇手中接过了那只造型古朴的日晷法器,纳入袖中。 指尖触及法器冰凉的边缘,摩挲过其上古老神秘的纹路,她眼中才极快地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微光。 时间,触及宇宙本源的大道法则之一。 即便只是这方小世界机缘巧合下的产物,也堪称稀有。 时间法则哪怕她经历过生死,可依旧理解的不算透彻,至少这种里面过去三百年,外界一瞬的流速差,她做不到。 她不动声色地收好日晷,回去可以好好感悟一下,看看能不能学一学。 即便最终无法复刻,单是这法器本身,也是极有价值的收获。 毕竟,时间与空间,向来是诸天万界公认最深奥、最强大的两种本源法则。 交易完成,宁舒不再停留,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身影便如来时一般,悄然淡化,消失在原地。 原地,只余下对于弟弟的失而复得十分激动的裴思婧那一句句低声询问,以及缉妖司众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的沉默。 得知傀儡居然有魂体修炼的功法在他进入后自主运转,裴思静对宁舒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靠在墙角的赵远舟,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落在宁舒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对于主角团那些日常的磕磕绊绊、恩怨纠葛,宁舒懒得理会,任他们自行折腾便是。 毕竟,越折腾感情越好。 若真是天灾,人力有穷,她或许还能叹一句时也命也。 可偏偏,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根源是始于某些人膨胀的私欲与阴毒的算计,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人祸”。 这就让她没法再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一切按照既定轨迹滑向深渊。 瘟疫的后果太过严重。 原剧情里,那方原本安居乐业、宁静祥和的水镇,几乎生机断绝,十室九空,遍地哀鸿。 这等惨剧,绝不能任其上演。 必须在一切尚未发生、罪恶的种子刚刚萌发之际,就将其彻底扼杀。 宁舒提前去了思南水镇,并顺利寻到了青耕与……蜚。 当亲眼见到那只在山海经记载中,象征着疫病与灾厄的凶兽时,饶是宁舒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化形后的蜚,竟是……一副眉清目秀、眼神懵懂,甚至透着几分,怯生生好欺负模样的小奶狗样貌! 说实话,这《大梦归离》的世界,对山海经中诸多异兽的“设定”与“形象”,着实让宁舒大开眼界。 第773章 瘟疫 宁舒本以为,蜚作为灾厄之兽,若非影视剧美化,以其身负的“业障”,化形之后,纵使不是那么的狰狞可怖,也也绝不该是这般,纯净无害的模样。 可是如今在她面前的这蜚,如此好样貌,倒让宁舒有些感兴趣。 “相由心生”四字,似乎在此处失了常理。 一番接触与探查之后,宁舒很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所谓的“灾厄之兽”,本质上,不是天性邪恶暴虐的性子,倒更像是天生背负着庞大神力、却完全无法控制与理解才造成的后果。 蜚无意识的情绪波动,甚至仅仅是存在本身无意识散逸出的力量,便足以引动周遭环境异变,滋生疫病,带来灾厄。 这一点,倒是与相柳有些相似,皆是身怀“剧毒”。 但相柳之毒可控,收放由心; 而蜚所代表的“疾病”本源之力,却完全失控,连它自己都深受其扰,无法驾驭,更因此常年惶惑不安。 宁舒仔细观察着努力收敛气息、显得小心翼翼,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蜚,以及旁边那位眉眼温柔、神色坚定的青耕。 二人气机微妙相连,一人无意识散布“疫病”之力,另一人则以天赋的“治愈”之力悄然抵消、净化,形成一个脆弱而封闭的循环。 她又仔细探查了蜚的状况,最终确认, 所谓的“灾厄”根源,在于它无法完美掌控自身那独特而庞大的“疫病”法则本源,导致力量无时无刻不在轻微外泄,影响了外界。 得先隔绝‘病毒’。 宁舒拿出几张强效的隔绝符箓,暂时稳住蜚周身溢散的力量。 随后便与青耕、蜚一同留在原地,静待缉妖司小队的到来,她需要文潇身上的白泽之力。 不是她的麒麟之力不行,而是这个世界的根本设定,就是白泽之力,所以,她也没办法。 想偷懒,就得等等。 等待的期间,她也没闲着,根据蜚的情况,尝试为他推演功法。 之后,又建议二妖,在这里的事情结束后,就返回大荒,妖族长久栖息于人族地界,终非良策。 尤其对蜚这般特殊的存在而言,更是隐患重重。 毕竟,人类很‘脆弱’。 很快,缉妖小队的人就收到剧情影响,到了水镇,看到宁舒和蜚在一起,还有些疑惑。 然而,即便没有蜚的直接力量外泄,在幕后黑手的推动,与原剧情惯性的作用下,镇上依旧爆发了瘟疫,且病情来势汹汹。 感受到剧情之力,仿佛带着某种刻意的“下马威”,镇中百姓的病情骤然加剧。 恶化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便有人濒临死亡边缘。 宁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中金芒微闪,周身弥漫出一股如有实质的冰冷低气压,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轻易上前搭话。 修为最高的赵远舟,甚至觉得体内的戾气都像是害怕一般,缩了一下。 就连匆匆赶来、本欲汇报情况的离仑,一撞见宁舒那张沉得能滴出水、明晃晃写着“生人勿近”的黑脸,也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把原本那点急躁和怨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只是看到朱厌欲言又止看向自己的眼神,嫌弃的横了他两眼,拧着脖子转开视线,到底没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挑衅几句。 算了,这会儿……不是时候。 他憋屈地瞟了一眼宁舒。 眼看着就连蜚身上的隔绝符,光芒也在众人到来后急速暗淡、濒临失效,宁舒心知不能再等。 随着主角团的抵达,这里的“剧情”产生了更强大的惯性与压迫。 她不再迟疑,抬手凌空一引,从文潇体内抽出一丝白泽令独有的守护净化之力,同时指尖逼出自身一缕精纯的麒麟祥瑞之气。 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圣洁的力量在她掌心汇聚,瞬息间便被揉炼、塑形,化作一枚小巧精致、光华内蕴的玉质符箓。 符成瞬间,宁舒并指一点,直接助那懵懂的蜚完成了认主。 玉符光芒大盛,形成一层轻薄却坚韧的结界,将蜚周身那些不自觉散逸的灾厄之气,牢牢的锁住,与外界隔绝开来。 那股令人心悸的不祥波动,顿时消弭于无形。 但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 好在宁舒动作很快,前后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便将蜚身上如今最大的隐患暂时压制。 就在玉符认主、力量隔绝的刹那,她甚至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带着怒意的“注视”降临。 宁舒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唇角却扬起一抹极淡的不屑弧度。 不甘心? 那就对了。 早在前几日等待主角团的时候,宁舒就已经把专门为蜚推演的功法给了他。 此刻,感受到那股缠绕蜚与青耕、试图将他们拖回悲剧轨迹的无形之力,终于不甘地退去,宁舒心下稍定。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山神英磊。 英磊被她一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就想往卓翼宸身后缩。 瞧见这位小山神如此怂包的模样,宁舒面上冷硬的线条缓和了几分,语气也放平了些。 “小山神。” 英磊一个激灵,连忙站直。 “前、前辈请吩咐!” “劳你施展‘山海寸境’,送他们三个回大荒。” 宁舒的目光扫过蜚、青耕,以及被她点名的离仑。 “如果可以,直接送达槐江谷地界。” 说罢,她又看向蜚与青耕二人,语气不容置疑。 “你二人暂且留在槐江谷。蜚,在你未能完全掌控自身力量之前,不得离开。” 蜚怯生生地点头,青耕则坚定地握住他的手,表示会一同留下。 对她而言,守护与陪伴,便是最大的意义。 英磊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应下,还好,还好,只是送个人回大荒而已,吓死他了。 他作为山神英招的后裔,比旁人更能清晰的感受到,宁舒的强大,与那身清正祥瑞的磅礴气息。 那是远超他认知层次的存在,生不出丝毫违逆之心。 三人对着宁舒行礼后,随着英磊的试法,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 看着三人离开,宁舒转头看向遍地哀嚎的百姓。 第774章 解决瘟疫 宁舒面沉如水,手中动作却不停。 她先是从空间中取出三样东西。 一滴渡上仙劫时,收集起来的蕴含天道生机的灵雨; 一滴色泽暗金、气息霸烈灼热的麒麟血,也是当年挨雷劈时顺便收集的; 外加一颗圆润莹白、药香内敛的中品解毒丹。 这三样宝物一出现,那灵雨散发的纯净生机、麒麟血中磅礴的祥瑞驱邪之力、以及解毒丹的清凉药气,便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清。 离得近的文潇、卓翼宸等人,只觉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惫与心头的压抑都仿佛被洗涤了几分。 然而,不等他们细品这令人通体舒泰的气息,就见她指尖轻点,精准地从文潇与赵远舟身上,各自引出了一缕白泽之力。 此举让文潇与赵远舟神情恍惚了一下。众人皆露出一副不解与担忧之色。 宁舒却仿佛没有看见他们的疑惑一般,将这三宝二力尽数拢于掌心。 只见她掌心金光一闪,那几样性质迥异、常人难以调和的力量,竟在瞬息之间被强行炼化、融合为一团朦胧而璀璨的光晕。 紧接着,她双手疾速掐动繁复法诀,清叱一声。 “落!” 一道清冽的光柱自她掌心冲天而起,直贯云霄,随即在高空轰然散开,化作漫天甘霖,淅淅沥沥地洒落下来。 雨丝呈现出瑰丽的七彩光华,细细看去,雨滴之中,竟隐隐流转着暗金色的血芒与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虚影。 灵雨所及之处,空气中弥漫的疫病秽气如雪遇沸汤般迅速消融,大地仿佛被注入了澎湃的生机,枯黄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青翠。 那萦绕在病患身上的死气与痛苦,也在这蕴含着天道生机、麒麟祥瑞、白泽净化以及丹药解毒之力的甘霖中,被迅速驱散、抚平。 宁舒立于雨中,金色的裙裳微扬,神色依旧是那副冷硬漠然、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样子。 唯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心疼的直抽抽,心中更是骂骂咧咧。 那滴灵雨、那滴麒麟血、那颗丹药,哪一样不是好东西? 这个狗逼天道,祸害一下主角就算了,权当你是磨砺气运之子。 可这无辜百姓怎么你了,非得用这般惨烈的人祸来推动你那破故事? 简直混账! 不是宁舒自作主张,非要干扰主角们的剧情轨迹,而是白泽之力对男女主角目前至关重要。 一个要靠白泽之力压制体内磅礴的戾气,一个要靠白泽之力维系性命。 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可是宁舒很清楚,白泽之力是白泽馈赠,以此保护大荒的。 可实际上,这力量传到今天,已经是无源之水,用一分便少一分。 否则原剧情中,二人为什么不干脆点,直接动用白泽之力解毒。 赵远舟作为万年大妖,若是白泽之力充足,完全可以做到用术法解毒的。 而他在后期,戾气发作日益频繁,除了因为人间祸事不断,世界戾气过重以外,也有白泽之力正不断衰减的原因。 不说前面多少代白泽神女的消耗,单是赵远舟自己,就用了几万年。 一份至少用了几万年、又没地方补充的力量,迟早会见底,这是常识。 而这次因为宁舒的插手,‘剧情之力’仿佛被激怒了一般,病毒爆发的又快又猛。 若还按原剧情那样,等主角慢慢走流程,这镇上的百姓,估计就没有活口了。 况且,如果完全依赖白泽之力解毒,就算宁舒狠狠心,把赵远舟和文潇身上那点白泽之力全抽干,也未必救得回所有人。 反而会让男女主陷入危机,引发更大的变动。 而要抵御这被“剧情之力”强化的瘟疫,就必须动用更高位格的材料。 麒麟血解毒、驱邪就不用说了,‘老闷宝血’不要太有名; 渡劫灵雨,蕴含天道生机与净化之力,最克污秽邪气; 白泽之力则是这解毒的‘引子’,代表着本界的剧情之力, 至于解毒丸,就是单纯解毒,这疫病之中,含有温宗瑜炼制的妖毒。 随着蕴含着生机的七彩灵雨无声洒落,整个思南水镇,被一片奇异的静谧笼罩。 百姓们起初茫然地仰起头,任由那沁凉的雨丝落在滚烫的额头、干裂的唇边。 雨滴触及皮肤的瞬间,并未带来潮湿,反而像是一缕清泉流入焦土,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与生机,自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高热的体温开始迅速消退,昏沉的头脑变得清明,胸口那火烧火燎的窒闷感,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 咳嗽声渐渐止息,痛苦的呻吟转为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抽气声。 有人试探着动了动僵硬的四肢,随即猛地坐起,呆呆地看着自己恢复力气的手掌。 原本灰败绝望的脸上,一点点重新染上了血色与生气。 “好了……我好了?!” “娘!娘你能喘气了!” “神仙……是神仙显灵了啊!” 低语逐渐汇聚成激动难抑的喧哗,饱含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不少人挣扎着起身,朝着宁舒方才悬空施法的方向,不顾泥泞,虔诚地跪拜下去,口中念念有词,满是感激。 缉妖小队的众人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的震撼久久难以平复。 卓翼宸紧握着云光剑,指节微微发白。 他亲眼见过无数妖魔邪祟,也经历过生死搏杀,但如此近乎“逆转生死”、“净化一方”的宏大场面,依旧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灵雨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净化之力,让他体内的灵力都隐隐共鸣。 他看着那些跪拜的百姓,又看向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小事的宁舒,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有惊叹,有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折服。 文潇的感受则更为直接深刻。 作为白泽之力的持有者之一,她能清晰感知到那灵雨中一丝属于自己的力量,还有另一股强大而富有生机的力量。 她不自觉的看向宁舒。 这人真的好强大,让她不禁生出了一丝感激与好奇。 第775章 天罚 赵远舟靠在墙边,脸色看起来依旧不好看,但紧蹙的眉头却松开了些许。 体内刚刚突然翻涌不止的戾气,在宁舒拿出那几件宝物的瞬间,就静止不动,此时在灵雨笼罩下,竟奇异地缩了回去。 他抬眼,目光复杂地掠过空中残留的淡淡灵光,又落在宁舒的背影上。 这个神秘女子,一次又一次打破常理,目的难测,手段通天。 她究竟是谁? 又想做些什么,离仑为什么会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又被英磊重新召回的离仑,此刻却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看了看恢复生机的镇子,又偷偷瞥了一眼宁舒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没有出声。 不过还是下意识的,朝赵远舟的方向瞄了一眼。 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这边,立刻别扭地转开了头,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撇了撇,算是暂时休战。 小玖、裴思婧等人更是对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 而宁舒,对身后的跪拜与种种目光恍若未觉。 感受到此段“瘟疫剧情”的因果线,已经被强行扭转、走向终结,宁舒不再迟疑。 敢在她眼皮子底下作恶,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她向前一步踏出,身形毫无凭依地倏然悬空而起,金色的衣摆在空中飘飞。 在众人或惊愕、或茫然、或戒备的目光注视下,她双手快速掐诀。 然而,就在法诀即将成型的刹那,她的动作却诡异地顿了一下,那双澄澈的金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本来想借用天道降下雷劫省些力气的,结果天道居然不配合。 哼! 难道没有这狗天道,自己就无法降下神罚了么! 下一刻,刚才那丝停顿仿佛只是错觉。 随着她指尖最后一道符文凝成, 磅礴的雷电之力从天而降! 目标精准无比。 镇中那些趁机作恶、散布瘟疫,或者为虎作伥之人,无论藏身何处,头顶皆毫无征兆地落下碗口粗的雷霆!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带着天罚属性的雷光中,瞬间化为飞灰,形神俱灭。 天不罚,她来罚! 宁舒缓缓收回手,眼底那丝讥诮淡去。 她飘然落地,衣袂拂过微尘,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场令人胆寒的“神罚”不过是些许小事。 尘埃落定,万籁俱寂,唯有雨后清新的空气,与远处百姓渐起的、带着劫后余生喜悦的喧哗。 缉妖司众人僵在原地,望着宁舒,心中的震撼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引动雷霆之力、且刚刚那雷霆威势,纯正浩大,绝非邪术! 这位神秘女子的强大与手段之莫测,再次狠狠刷新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但细想其作为:解救瘟疫,净化一方,诛杀的又皆是趁乱作恶、死有余辜之徒…… 虽手段堪称霸道,不留余地,其目的却清晰无比——救人,除害。 提着的心,在经历了最初的骇然后,不知不觉间,已经放下了一半。 至少,她不是与那些阴暗鬼祟之辈,同流合污的人。 思南水镇的弥天危机,就以这样一种,完全超出所有人预料、近乎蛮横而高效的方式,被强行画上了休止符。 主角团众人,因为宁舒的操作,无形中躲过了一场生死苦战,说起来,倒是沾了这满镇百姓的“光”。 按照原本的剧情,接下来主角们就该返回大荒,着手重启守护阵法,以阻止大荒继续崩塌。 却不想,等待他们的,是一场来自“自己人”的算计与背叛。 离仑与烛龙的暗中联手,最终导致老山神英招,无奈献祭自己,只为唤醒,被戾气控制的赵远舟。 缉妖小队面临的就是信任崩解,还有最重要的白泽令……被毁。 宁舒目光淡淡扫过眼前这几位气运之子。 欲言又止的文潇,神色复杂的卓翼宸,沉默不语的赵远舟,还有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她的离仑…… 宁舒心中微微一顿,却更加坚定了某种想法。 不能跟着主角团。 与这些“主角”牵扯越深,就会越受羁绊影响。 那无形的“剧情之力”对她的束缚与排斥只会更强,之后再想从容旁观、甚至扭转乾坤,将会难上加难。 她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与“超然于外”,才能更灵活地落子,更有效地撬动这既定的轨迹。 最近经历的这些任务世界,让她愈发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修复性力量”。 这股力量,姑且可称之为……天道的“反抗意识”? 或是世界规则的“免疫反应”? 宁舒不确定这种情况是否“正常”,或许对于高阶任务者而言,这本就是需要面对的常态挑战。 但她很清楚,自己必须更加小心。 想到这里,她不再停留,也不没有开口解释什么。 迎着众人或探究、或敬畏、或隐含期待的目光,她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开。 留下缉妖司众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带着离仑先一步回到大荒,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沉郁衰败的气息。 目之所及,草木多有枯槁,山岩呈现不祥的灰败色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戾气”。 原本该是钟灵毓秀的妖族聚集地,如今却显出几分迟暮与破败的颓唐。 白泽令失落多年,维系大荒平衡的核心缺失,这片古老的土地,确确实实正在缓慢却不可逆转地崩塌。 宁舒无声地叹了口气。 面对围拢过来、神情惶惑不安的众妖,她并未多言,只以自身麒麟祥瑞之气微微外放,那清正平和的气息如同暖流拂过冰原,稍稍安抚了众妖焦灼的心。 安抚罢众妖,她不再耽搁。 必须抓紧时间,主角团们就快来了。 想到这里,她开始按照之前心中打的草稿,动手在大荒各处布阵。 这次在这个世界要布置的阵法,与她曾在《陈情令》世界中用的,拔除,转化世间阴戾之气的法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二者本质皆是“化恶为用”。 将那些弥漫于天地之间、原本只会滋生灾厄、侵蚀生灵的戾气、阴气、衰败之气,视作一种特殊的“资源”。 第776章 揍一顿,心情舒畅多了 通过阵法的转化,将这些有害无益的负面能量转化成灵气。 最差,也不能继续遗留世间! 不过此界的阵法,还要兼具一个隔绝人妖两界的功能。 沧海桑田,山河易变。 地面的阵法极易因自然变迁,或人为破坏而失效。 所以,阵法只能布置在虚空或者地下。 只是……想到这小天道可不如陈情小天道靠谱,而且不太“安分”、甚至隐隐有些“小家子气”,宁舒眉头微蹙。 以她如今的实力,气运之子或寻常强者,想要动摇她亲手布下的阵法根基,一般是不可能的。 但万一呢? 天道自己作死呢? 到时候暗中引导,或加持力量来破坏呢? 一次不行两次呢,三次呢…… 她又不是没遇见过脑子有病的天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防“天”之心更不可松懈。 所以,以防万一,阵法只能布在地下。 这边宁舒忙忙碌碌,差点忘了时间节点。 看到天色骤然转暗,浓墨般的乌云翻滚压顶,宁舒眉头一拧——烛龙? 血月当空,诡异的红光笼罩四野,天地间原本就失衡的戾气,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桶,轰然暴走! 当宁舒赶到时,场面已经完全失控。 赵远舟双眼赤红,周身戾气如有实质般,翻腾嘶吼,彻底被暴走的力量掌控,正在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 文潇瘫坐在不远处,脸色惨白如纸,泪痕满面,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与痛苦。 她刚刚得知,自己的师父、前任白泽神女,正是死于眼前这个失去理智的“赵远舟”之手。 老山神英招须发皆张,周身神光黯淡却带着决绝,眼看就要燃烧自己最后的神魂与法相,喊出那声与敌偕亡的“法相,归离——” “一边待着去!” 宁舒清冷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伴随着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色掌风,英招那蓄势待发的自毁一击被硬生生打断,整个人被扇得倒飞出去,狼狈地跌落在远处。 虽未受伤,却是一脸愕然与茫然。 宁舒甚至没多看英招一眼,目光掠过重伤倒地、气息萎靡的烛龙,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与怒意。 蠢货! 早就告诫过,不要掺和朱厌的任何行动,会死! 怎么就听不进去? 堂堂山神,竟如此轻易被“剧情”裹挟,简直……太蠢了!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场上那个“罪魁祸首”的身上。 赵远舟此时浑身戾气缠绕、面容扭曲、透着一股邪异魅惑气息。 宁舒嫌弃地皱了皱眉,吐出三个字。 “丑死了。”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匪夷所思的一幕上演了。 只见宁舒身形一晃,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残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戾气冲天的赵远舟面前。 没有什么绚丽的法术,没有威力惊人的法宝,她直接上手。 砰!砰!砰! 拳拳到肉! 皮肉骨骼相撞的沉闷钝响,一下接着一下,震得在场所有人,包括离仑、甚至刚缓过气的英招,都心头发颤,头皮阵阵发麻! 而更让他们感到惊骇的是,那令他们束手无策、甚至感到绝望的磅礴戾气,竟随着那她拳头一次次落下, 如同被阳光暴晒的冰雪,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响,迅速溃散、瓦解! 拳头所向,戾气退避! 这画面,充满了暴力美学与绝对力量带来的、令人窒息的震撼。 暴走的赵远舟毫无还手之力,被揍得鼻青脸肿。 高大的身躯如同破布麻袋般在空中、地上被反复捶打、抛甩。 整个妖刚刚那邪异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越来越微弱、几乎不成调的痛苦闷哼, 以及那迅速肿胀起来、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凄惨脸庞。 物理教育,效果显着。 宁舒也不是乱揍的,每一拳落下,都精准地砸在关节、穴位或戾气运行的关键节点上。 必须让这家伙好好吃顿苦头。 这还没完,揍赵远舟的间隙,宁舒似乎还嫌不过瘾,或者说是怒火未消, 抽空又“路过”了试图挣扎起身的烛龙身边,顺手补了几记老拳,打得烛龙闷哼连连,彻底瘫软下去。 一开始,宁舒出手或许只是为了制服他。 但打着打着,她有些走神的想到了,刚才为了赶过来救场,而不得不放弃的,布置到一半的阵基。 越想越气的她,一边暴揍,一边冷声斥骂,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谁让你掺和进来了?! 我有没有说过,所有妖族都给老娘安静待着,别惹事?!” 又是一记重拳砸在赵远舟腹部,打得他蜷缩起来。 “我说没说,离朱厌远一点?! 听不懂话是不是?!” 拳头落在烛龙肩胛,骨裂声清晰可闻。 离仑和其余人远远躲开,挤在一起。 看着场中那堪称“残暴”的画面,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头皮发麻,又默默地向后挪了挪,恨不得离得更远些。 这位……发起火来,比戾气失控的朱厌可怕多了! 赵远舟是挨揍的绝对主力,那身骇人的戾气,在宁舒一顿不讲道理的物理超度下,硬是被揍得瑟瑟发抖,彻底缩回了体内深处。 “额垦很了,驳噶了……” 地上,鼻青脸肿、几乎看不出原貌的“朱厌”形态赵远舟,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气若游丝的话。 “嗯?” 宁舒拳头停在半空,微微低头皱眉,嘟囔什么呢。 离仑远远地、小心翼翼地探头,翻译道。 “他说……他清醒了,别打了。” “哦。” 宁舒回头瞄了一眼离仑,看着他后退了半步,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才站直身子,顺手把踩在赵远舟背上的脚也收了回来。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理了理方才运动时略显凌乱的裙摆,和发间叮当作响的小铃铛,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场闹剧,至此方歇。 只是,经此一役,现场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文潇早就被白玖和裴思婧几人瞅到机会扶起来扯出‘战场。 和几人一起,躲到了一根粗壮的石柱后面。 第777章 救下山神 此时的文潇望着不远处那个,鼻青脸肿、气息奄奄的赵远舟,心中本能地涌起一阵心疼与担忧。 可紧接着,师父惨死于眼前人之手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瞬间将那点心疼冻得僵硬。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感在她脸上激烈交战,让她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扭曲、茫然。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继续为师父的死,而悲伤愤怒,还是该先同情一下地上那个被打得无比凄惨的“凶手”? 老山神英招靠坐在石柱旁,下意识地捂着并无大碍的胸口。 他酝酿了半天、准备燃烧神魂与法相、准备慷慨赴死的悲壮情怀,被宁舒那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扇得无影无踪。 此刻看着被揍趴下的“祸首”,再看看旁边,正若无其事整理着裙摆和发饰的宁舒,他只觉一口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脸上那残留的、准备英勇就义的决绝表情,此刻僵在那里,配合着茫然的眼神,显得颇有几分滑稽。 小山神英磊,更是彻底懵了。 他小小的脑袋瓜里,同时塞进了“爷爷差点没了”、“爷爷又被救了”、“救爷爷的方式好像……过于残暴了”。 以及“爷爷好像有点没面子”等多种复杂信息,小脸皱得像颗苦瓜。 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知道,此刻是该冲上去,抱着爷爷喜极而泣,还是该过去看看赵远舟如何了。 一旁的白玖纠结着,扯着卓翼宸的辫子上的发绳,小声嘀咕。 “她这次怎么这么凶,大妖不会死了。” 卓翼宸抿了抿唇,没说话。 之前思南水镇的时候,白玖进镇就失踪了,直到一切结束才被发现昏倒在一座院子里。 所以,没见过宁舒出手的样子。 而其余人也觉得,宁舒每次出现的时机都很巧妙,心生疑惑,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至于已经在剧痛中找回清明的赵远舟,刚刚内心深处那股,因为戾气失控、祸及朋友、亲人而产生的内疚、煎熬情绪。 此刻,在全身上下、从皮肉到骨头无处不在的剧痛面前,很没出息地……暂时烟消云散了。 他像摊烂泥一样趴在地上,别说运转妖力,连动动手指尖都觉得牵扯起一阵新的痛楚。 脑子里什么自我厌弃,一心求死的想法都飞了,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强烈的念头,反复刷屏。 疼……真他娘的疼啊…… 而被宁舒顺手,“额外关照”了几拳的烛龙,此刻蜷缩在更远的角落,气息萎靡不振。 他刚恢复些许神智,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先前毁坏白泽令的一幕,一阵强烈的后怕与心虚,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恰在此时,宁舒那带着淡淡警告意味的眼神瞥了过来。 烛龙顿时浑身一僵,立刻把脑袋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地缝里,再不敢有丝毫异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连身上伤处的疼痛都不敢过多流露,生怕再引起这位煞星的半点“关注”。 宁舒之所以没立刻追究烛龙毁坏白泽令的过失,原因其实很简单。 其一,烛龙毕竟是此界山神,身负神职,与大荒的气运、地脉隐隐相连,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山神死亡或者重伤,极有可能牵动地脉,引发不必要的山川动荡、地气紊乱乃至反噬,凭空增添许多麻烦。 原剧情中,烛龙被赵远舟所杀,紧跟着,老山神英招燃尽神魂与法相献祭自身。 大荒在极短的时间内,接连失去两位执掌一方、维系地脉平衡的重要山神。 这,难道会毫无影响? 而大荒与人间,从来就不是完全割裂的两个世界。 山川相连,地脉相通,气运交织。 大荒的地脉因失去山神坐镇而动荡、衰败、戾气横生,这些影响,怎么可能被一道无形的界线完全阻隔? 那种因为山神陨落而导致的地气紊乱、生机衰退、天灾频发的影响,只是没有在“剧情”中被呈现出来,但绝不代表不存在。 两位山神的非正常消亡,尤其是英招那种燃尽一切的献祭,对一方水土的“根基”造成的创伤,必然是深刻而长远的。 事实上,就在今日她出手阻止英招献祭、制止赵远舟杀戮烛龙之前,她已经敏锐地感知到,大荒那本就脆弱的气机出现了异常紊乱的征兆。 而现在,随着两位山神都“活”了下来,那股紊乱已悄然平复下去。 眼下的局面,稳定,压倒一切。 其二,也是更为关键的一点。 烛龙试图毁掉白泽令的动机,原剧情中,他是因为不满妖族受制于人,加上离仑的挑唆。 离仑的目的很明确,他被白泽令封印,想要破坏白泽令脱困,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如今,离仑就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呢,这些日子被宁舒支使得团团转。 不是跑腿送小妖回大荒,就是帮忙勘探地脉节点,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那个闲工夫和心思去挑唆烛龙搞事情? 更何况,经过这段时间和宁舒围观主角团的经历,他对赵远舟的感觉变得复杂无比。 怨恨未消,疑惑更深,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家伙处境的隐约理解与……别扭的关切。 这种混乱的心绪让他暂时根本不想面对赵远舟,更别提去主动招惹、利用对方搞什么阴谋了。 而宁舒也早已明确的警告过所有妖族,暂时远离赵远舟这个“不定时炸弹”,并给出了,“未来妖族不会受制于任何人”的承诺。 此前,宁舒并未感觉到烛龙对她的规划,有明显的抵触情绪,甚至可以说,烛龙对她的规划是很满意的。 可今日他番近乎‘找死’的举动,就显得极不合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受到了“剧情之力”的影响与操纵。 这股力量在强行将他拉回“原定”的轨迹。 不过,在原剧情中,烛龙本应死于戾气失控的赵远舟之手。 如今,只要他活着,就意味着“剧情”的既定轨迹已经发生了显着的偏移和扭转。 第778章 无根之水 至于文潇他们原本试图恢复的那个阵法……即便没有烛龙破坏,宁舒也没想着让阵法成功开启。 原因无他,那阵法的格局太小,只是单纯的约束妖族。 最重要的是,一旦那阵法启动,必然损耗所剩无几的白泽之力。 这,是宁舒绝不允许发生的。 堵,不如疏! 她设想的阵法,乃是取天地阴阳,勾连两界本源,以冥界为基础,构建一个,能够自我调节、循环转化、生生不息的两界屏障。 即便如此,宁舒也不敢夸口,说它能永恒运转、万世不移。 世事无常,天地亦有终时,任何阵法都需维护、调整,顺应时代变迁。 她所能做的,只是为这方世界打下尽可能坚实、长久的基础,延缓衰败,理顺循环。 最终,让阵法成为天道法则的一部分。 而白泽之力,本质上是已经是一份“无源之水”,一份用一点便少一点的“遗产”。 它没有持续的“根源”注入,如同一个没有活水补充的湖泊,无论最初多么庞大,终有干涸见底的一天。 连她精心设计的、具有循环潜质的阵法,都不敢妄言“长久”,更何况是这种纯粹的消耗品? 思绪流转间,宁舒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圈表情各异、心思复杂的众人,轻轻挑了挑眉。 总算都“安静”下来。 很好。 物理说服,效果拔群,立竿见影。 她缓缓踱步,走到了场地中央,站定。 风吹拂着她的金色裙裾,也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暴戾与混乱。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淡淡的、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我们又见面了。” 宁舒的目光扫过地上看起来凄惨无比的赵远舟; 又看向眉心微蹙、眼神复杂难辨文潇; 还有挡在她身前手握云光剑、眼中戒备的卓翼宸; 最后掠过一脸茫然的白玖和英磊。 “既然所有人都到齐了,那么,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她将每个人的神情尽收眼底,顿了顿,继续道。 “吾名宁舒,略通一些推演之术,故而知晓,这方世界……即将迎来一场关乎存亡的巨大危机。”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不再刻意收敛。 一缕源自血脉本源、古老而神圣的始麒麟气息,无声漾开,带着天然威压,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众人神色剧变! 英招、烛龙这等古老存在感受最为强烈。 这样纯正神圣的气息,无法伪装,甚至比他们记忆中的某些神圣遗泽更为纯粹浩大! 文潇体内的白泽之力收到刺激开始沸腾,卓翼宸手中的“云光”剑发出低鸣。 离仑更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这是源自为高阶血脉的天然敬畏与感应! 这股气息,无形中为宁舒的话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她说有巨大危机,那便极有可能是真的。 然而,宁舒并未明言危机具体为何。 于是,在场众人依据各自的认知与忧虑,理解出了截然不同的“危机”。 赵远舟艰难地动了动眼皮,与英招隐晦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认为,那“危机”指的是赵远舟体内那日益狂暴、即将彻底失控的戾气。 文潇与卓翼宸则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他们坚信,危机必然来自那个躲在暗处的温宗瑜所造成的人祸。 其余人或茫然,或惊疑,但在这神圣威压与严峻宣告之下,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心中却是波澜骤起,各怀思量。 “你们二人。” 宁舒抬了抬下巴示意文潇和地上的赵远舟。 “一个靠着白泽之力,才成了所谓的白泽神女,以凡人之身去约束妖族;一个,靠着白泽之力,才能勉强压住体内的戾气。我说的,没错?” 文潇身体一僵,脸色发白,握着白泽令的手指收紧。 赵远舟趴在地上,闭了闭眼,没有吭声。 宁舒没等他们回答,目光转向神色桀骜却难掩惊疑的卓翼宸,又掠过一旁若有所思的老山神英招。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 “你们赖以为生的这股‘白泽之力’,究竟是什么?它……又能支撑多久?” 她不等众人思索出答案,眼眸轻抬,最终定格在虚无的某处,仿佛穿透了眼前混乱的场面,看到了更久远的时光与更宏大的图景。 “白泽神女的传承,以及你们妖族代代相传的记忆里,应该有提及白泽之力的来历。” 宁舒的声音如同古井无波,却带着揭示真相的冰冷质感。 “上古神兽白泽,为平息人妖两界的无边混乱,以自身为祭,经白帝少昊敕令点化,才化作了这股守护之力,留赠此界,意在庇护大荒,维系脆弱的平衡。” 她顿了顿,让这古老传说的分量沉入每个人心底。 “但你们似乎都忘了,或者说,刻意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扫过文潇,也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这股力量,并非此界天地自然孕育生成,更不可能在此界得到任何形式的补充。它用一点,便实实在在少一点……” “然而这几万年来。”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意。 “人妖纷争不断,戾气滋生蔓延,疾病灾厄横行……每一次,每一次所谓的‘镇压’、‘净化’、‘疗伤’,动用的都是这股不可再生的馈赠。 你们难道从未想过,它终有耗尽的一天。”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之前,他们或是依赖,或是敬畏,却从未真正从这样的角度,去思考过‘白泽之力’。 宁舒看向赵远舟,目光平静得近乎残酷。 “你体内戾气的压制起来,越来越困难,发作越来越频繁?因为戾气源源不断,甚至因世道浇漓而日益滋长; 而白泽之力,只出不进,不断衰减。此消彼长,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你们应该想得到。” 文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握着白泽令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仿佛想从中汲取更多力量。 第779章 非死不可? 赵远舟听见这话,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下了某种极其苦涩的东西。 随后,他缓缓闭上了眼,将眼底那抹绝望,彻底敛去。 勾了勾唇角,挂上了一抹自嘲的苦笑。 呵…… 他本来就该死的,不是么? 死亡,对他而言,或许才是唯一的解脱,也是对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最后的偿还。 可是为什么,舌根觉得有点苦呢!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老山神英招的声音沙哑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朱厌是他看着长大的,哪怕如今身负罪孽与诅咒,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这孩子走向注定的毁灭? 宁舒的目光转向英招,又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写满焦虑与绝望的面孔,最终还是缓和了语气。 “我在想办法了,不久后,会需要你们出手,现在,你们就继续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就好。” 至于后续那些纠葛无比的剧情,什么赵远舟被囚,云光剑破碎、卓翼宸濒死、补天石与冰夷血脉开始融合,初步觉醒冰夷之力…… 宁舒没打算插手。 这些是卓翼宸命定的劫数与蜕变,强行干预反而不美。 不过,有两样东西她顺手截了下来:即将破碎的云光剑,以及破损的白泽令木笛。 她布设的大阵还缺阵眼的主材料。 这两件与天地规则、守护之力关联密切的宝物,恰好可以作为预设的阵法核心之一,物尽其用。 而且,云光剑有剑灵了,若是还像剧情中那样被打碎,那这剑灵,轻则重创,重则就直接消散了,宁舒于心不忍。 将剑拿在手上,转头丢给茫然失措的卓翼宸一把通体湛蓝、寒气凛然的法剑。 “此剑品质不输云光,且内蕴一丝极寒冰息,与你体质相合,够你眼下用了。” 她语气平淡,这种练手的法器她简直不要太多。 “云光剑我暂时借用一下。” 看着众人脸上写满疑问、嘴唇翕动似乎想要开口询问的模样。 宁舒侧过脸,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直接打断了他们即将涌到嘴边的话。 “现在。”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还不到解释的时候。” 宁舒的视线掠过众人,看向大荒深处。 “下次见面,你们自然会明白。” 她才懒得费那口舌去给这些“主角”当解谜工具人。 这帮家伙,你解答一个问题,后面立马能冒出十个新的“为什么”,没完没了,麻烦得很。 有些事情,过程不必多说。 待到尘埃落定,结果呈现在眼前时,该懂的,自然就懂了。 与其现在浪费唇舌,不如留点悬念,也省得他们想太多,反而坏事。 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宁舒不再多言,给了离仑一个眼神后转身便走。 她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只留下一地狼藉,众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 烛龙看没人理会自己,灰溜溜的也走了。 卓翼宸握着手中冰凉的长剑,感受着其中澎湃而精纯的力量。 想着被宁舒拿走的云光剑,心中百味杂陈,最终却没有开口。 缉妖小队这次来大荒的目的彻底落空,阵法重启失败,白泽令被毁,连残片都被宁舒拿走,云光剑也被拿走。 英磊见状,连忙小跑上前,搀扶起坐在地上的爷爷。 英招的目光却复杂地掠过场中。 来时还并肩作战、关系亲密的几人,此刻却因为朱厌戾气失控,隐隐壁垒分明地站在了两边。 还有如今正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周身弥漫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死寂的朱厌。 老山神心中暗叹一声,轻轻推开了孙儿搀扶的手,示意自己无事。 他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向躺在地上的朱厌,弯腰,伸手,将这个比他高大许多、此刻却显得异常脆弱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扶坐起来。 赵远舟其实并无大碍。 宁舒下手看似狂暴,实则极有分寸,拳拳到肉带来的都是皮肉之苦,并未伤及根本。 他之所以瘫在那里不愿动弹,更多的,是心中因为无力抵抗命运而难过罢了。 身为戾气的容器,最终必将死于云光剑下。 这是他生来就背负的、写好的结局。 他没得选,也逃不掉。 英招看着神情寂寥、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赵远舟,心下复杂。 随后将这个颓丧的家伙,半扶半架地带回了不远处的山神庙。 留在原地的其余人,此刻心情都说不出的复杂。 这里的每一个人,细究起来都与赵远舟有着血海深仇。 卓翼宸的父兄死于戾气失控的他,文潇的师父亦是如此,白玖的母亲因白泽令失窃陷入沉睡,间接也与赵远舟脱不了干系。 可他们也知道,赵远舟失控是因为戾气,并非他的本意。 仇恨与理智,在内心激烈地拉扯。 最终,卓翼宸脚步动了动,打破了沉默。 他声音有些发硬,像是在说服自己。 “小玖,去给他看看。别让他死了……造成更大的麻烦。” 白玖闻言,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文潇,见她没有反对,才点点头。 “好,我马上去。大妖刚才……被揍得好惨啊。” 语气里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不合时宜却真实的好奇与同情。 看着小跑进庙的白玖,文潇和卓翼宸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了上去。 山神庙内,赵远舟没有阻止白玖为他检查伤口,甚至没有多余的反应。 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沉寂的灰败之中,仿佛灵魂都缩回了躯壳深处。 这样丧气、毫无斗志的赵远舟,是其他人从未见过的。 英招看着这样的他,又是一声叹息,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背着手,步履沉重地离开了。 他需要去看看同样受伤的烛龙,也需要联络其他几方的山神,眼下的局面,比预想的更加复杂难测。 或许是被刚才那场匪夷所思的“物理说服”震撼; 或许是被宁舒揭露的“真相”冲击; 又或许是这段时间并肩作战的情谊终究起了作用。 从最没心没肺的英磊开始,大家都有些生疏笨拙地,宽慰起赵远舟来。 第780章 以太极为阵 就连一贯傲娇别扭的卓翼宸,也在沉默半晌后,把自己那柄新得的长剑往前递了递,语气硬邦邦的。 “云光剑都被那位拿走了,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言下之意,连执行“宿命”的工具都没了,那所谓的“必死结局”似乎也有了转圜的余地。 感受到众人这份笨拙却真实的关切,他不想让众人太过担心,于是勉强收拾心情,开始对大家的关切有了简单的回应。 赵远舟不想众人太过担心,收拾了心情,开始对众人的话有了回应,但是,那些隔阂终究是存在了。 表面的缓和之下,是更加复杂难言的关系。 见赵远舟伤势无碍,情绪也稍稳,众人商议后,决定先行离开山神庙,返回缉妖司。 后续的路该怎么走,每个人心中都有些迷茫。 受到宁舒的修为与剧情的影响,主角团远离宁舒后,会自动忽略她的存在。 而宁舒却不在乎这些,她要做的事情,主角插不上手,他们只需要在最后,作为‘工具人’出现一下就好了。 哪怕到了现在,剧情被她破坏的一塌糊涂。 比如强势化解了“思南水镇瘟疫”,暴力打断了“英招献祭烛龙之死”,甚至用物理方式镇压了“赵远舟戾气暴走”…… 可是受到剧情之力的影响,后续的剧情磕磕绊绊,漏洞百出,可依旧沿着既定的轨迹运行着。 比如回到缉妖司的赵远舟和文潇被关入大牢,白玖知道了母亲的秘密,彻底倒向缉妖小队。 不过几人倒是因为这些坎坷,感情越来越亲密,之前的隔阂也慢慢烟消云散。 卓翼宸也在队友的帮助与几次险境中,逐步弄清了云光剑的来历。 以及冰夷族,与身负戾气的大妖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最终,他完成了痛苦的蜕变,真正接纳了冰夷血脉,化为妖身。 这一系列纠葛,主要围绕主角团自身,并未大规模波及无辜百姓。 因此,宁舒从头到尾只是闲暇时远远瞥上两眼,权当看个热闹。 她可没空一直盯着这些“小儿科”的恩怨情仇。 她忙得很。 带着离仑,东奔西走,埋头布阵。 这次需要布下的阵法,规模远超以往。 不只在大荒那些戾气汇聚、地脉紊乱之处打下桩基,连人间那些看似繁华、实则暗藏污浊与失衡的节点,她也逐一踏足,悄然落下阵眼。 她的棋盘,覆盖整个人妖两界。 最后,宁舒把整个阵法设置成了一个太极五行八卦阵,而那象征着太极“阴”与“阳”的两处核心阵眼,就是大荒和人间的通道。 布阵所需的五行根基材料,有土系的白帝塔,木系的神木,还有温宗瑜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不烬木。 (宁舒怀疑,这多半是此界天道为了弥补被她“薅”走的凤凰涅盘之火,而重新“投喂”的剧情新道具。) 至于缺的水、金两种,宁舒决定放两个能量结晶。 为了防止有人利用人妖两界的通道为非作歹,或是那不太安稳的天道哪天“犯浑”,直接毁坏通道、破坏阵法根基。 宁舒思忖再三,决定将整个阵法最核心的部分,设立在冥界。 如此一来,任何想要通过正规渠道穿行两界的生灵,都必须先通过冥界在此界设立的中转站。 这不仅仅是多了一道手续,更是一种变相的约束与记录。 想钻空子? 先问问冥界的规矩答不答应。 至于那些不走正规“通道”、试图以“非常规”手段偷渡或强闯两界的行为,只要此界天道不自己“作死”, 在规则层面开后门或刻意制造漏洞,理论上,这种情况很难大规模出现,即便有个别漏网之鱼,也难以造成全局性影响。 退一万步说,就算此界天道真的昏了头,为了“某位特殊人物”,或某种目的强行开了后门,并因此对这方世界的秩序造成了切实的危害…… 宁舒也留有相应的后手与反制措施。 她既然敢布此局,自然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 而一旦阵法因任何原因产生剧烈异动---- 无论是外力攻击、内部崩溃,还是规则层面的异常扰动,其波动,必然直接传导至设立在冥界的阵法核心。 那么,肯定会牵连到冥界。 到了那时,冥界维护阴阳两界平衡的机制与力量,便会自动介入处理。 那些值守的阴神、判官,乃至更高阶的存在,可都不是摆设。 实在遇到连冥界常规力量都感到棘手、或性质极其特殊的麻烦,宁舒也不是不可以亲自跑一趟去解决。 这可不是她盲目自信。 以冥界如今的实力与森严体系,任何一个小世界的力量,都难以在这里轻易钻到空子。 毕竟,这可不是某个小世界的冥界,而是连通主神万千世界的冥界。 尤其是地府的中高层神职人员,大多数都“有幸”经历过,宁舒当初开设的“职场思想教育”,其行事风格与原则底线,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她的影响。 (当炼心塔是白进的么!) 就连主神初尧也不例外。 或者说,主神因为来历与宁舒相似,所以他本身的行为准则底色,本来就是以维系阴阳秩序、衡量功德业报为核心的。 看看主神所属的那些小世界就知道了,世界法则没有邪恶属性的。 所以宁舒相信,这些人,小心思或许有,但处事的原则不会走大样。 冥界,对主神很重要。 它关联着其麾下所有小世界的轮回与秩序根基,更关乎主神自身的修为,与存在根本。 因此,主神对冥界是很重视的,也一直盯得很紧,只不过是目前冥界一切运转正常,所以没人知道罢了。 大部分的阵法节点已悄然落定,山川地脉间无形的网络缓缓勾连,只差最核心、也最关键的那一部分。 宁舒神色沉静,双手在胸前熟练的掐动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法诀。 随着她指尖光芒流转,散发着幽深威严气息的冥王令,自她识海深处飞出,静静悬浮于身前。 第781章 开启冥界 尽管宁舒已经尽力收敛冥王令的气息了,可它本身那源自冥界至高权柄的威压,以及执掌轮回的森严道韵,依旧无声弥漫开来。 站在她侧后方的离仑,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他本体乃阴属性的槐木,对这类源自幽冥的至高气息,感受尤为敏锐。 一股源于本能的敬畏与战栗,自灵魂深处涌起,一时之间,双腿竟有些发软。 若非他恰好站在宁舒身后,受她气息无形庇护,此刻怕是早已承受不住,当场跪伏下去。 宁舒并未回头,磅礴的法力源源不断的注入冥王令中。 不过顷刻间,冥王令的光华内敛,随即,那道熟悉的幽暗通道,缓缓的在二人面前出现。 通道中逸散出的一股纯粹的阴冥之气,整个通道看起来带着一抹亘古不变的秩序感。 冥界通道,开启。 没等多久,通道内光影微晃,身着王袍、步履间带着公务繁忙特有节奏的秦广王,便出现在了宁舒面前。 他见到宁舒,眼睛一亮,便要躬身行礼。 “见过小殿下。” “免了。” 宁舒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法力虚托,止住了秦广王的动作。 “都是老熟人了,不必如此多礼。” 秦广王却坚持微微欠身,正色道。 “礼不可废。” 他这人对新事物接受极快,处理公务也雷厉风行,唯独在对宁舒的礼节上,执拗得近乎古板。 宁舒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不和你争这个。” 她算是放弃了,反正也就是行个礼的事儿。 “此界的情形,你应该有所感知。” 宁舒切入正题,抬手指了指周围因戾气而略显晦暗的天光。 “和最开始处理的那个小世界类似,但情况更严重些。戾气弥漫,白泽之力濒临枯竭,旧有的平衡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她顿了顿,看向秦广王,语气认真。 “所以,我想着还是用类似的老办法,但规模得更大一些。” 宁舒说着,信手一挥。 一片朦胧却结构繁复、蕴含着庞大吸力与转化之意的阵图虚影,便在秦广王面前清晰浮现了一瞬,随即又悄然隐没,仿佛只是惊鸿一瞥。 “阵法的作用还是那些:吸收,转化。” 她言简意赅地总结。 “就是多了一个隔绝人妖两界的作用,以冥界为绝对核心锚点,建立起一个覆盖此方世界的能量循环系统。 “将人妖两界滋生的戾气引导汇聚至此,经由冥界固有的秩序规则进行净化、转化,再视情况反哺回天地灵气,或导入轮回体系,化为有序能量。” 秦广王闻言,抬眸望向虚空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郁戾气,眉头不由蹙紧。 “此界戾气淤积之重,确实骇人,看起来已经接近阴阳失衡的极限了。小殿下的办法,可以从根源疏导化解,是正本清源的上策。 地府自当全力配合,维护阴阳、涤荡污浊,本就是吾等职责所在。” 他对这类阵法早已不陌生,一听宁舒描述,再看那阵图虚影,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和这套方案的关窍所在。 然而,见宁舒明明已有了解决之策,眉头却仍未舒展,秦广王略感不解,拱手问道。 “以小王的浅见,这阵法的思路与设置并无不妥之处,实施起来应该也没什么难度,不知小殿下为何看起来……似乎仍有顾虑?” 宁舒收回目光,有些无语地望向虚空某处,暗自磨了磨后槽牙,才没好气地开口解释。 “你有所不知,当初那个小世界,天道还算拎得清,知道轻重利害,对我做的事挺配合。 所以那时候,我把阵法核心拆了拆,一部分设置在了虚空里,借了部分天道之力来帮着维系运转,另一部分才放在你们地府。 这么一来,你们那边的压力就会小一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爽和一丝无奈。 “但这个世界,完全不是一回事!” “此界天道……啧,不太配合。不知道是它本身就不愿意配合,还是太过弱小,被另一股力量影响得太深。” 宁舒眼神里透出几分明显的不耐烦。 “总之,指望它配合是不可能了,不给我拖后腿、使绊子,都算是好的。” 她总不能每过一个任务世界,看天道不顺眼就直接把它意识给抹了? 那她不成所有天道的公敌了? “为求稳妥,我只能把全部的阵法核心,都设在冥界的中转站里。” 宁舒的语气恢复了冷静,却也更显凝重。 “这样一来,冥界需要承担的压力和风险,会比当初那个世界大得多。 而且,还得额外提防此界天道,万一哪天‘脑子一抽’作个大死,还会牵连冥界。” 把担子全压在冥界,她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但眼下,这确实是最可靠的选择了。 见宁舒是在担心冥界,秦广王神色反而舒展,甚至微微挺直了脊背,眼中流露出一种久经历练、底蕴深厚的从容。 “小殿下不必担心。” 他声音沉静,却带着自信笃定。 “这些年,类似情形的小世界,冥界经手过何止百千。从疏导戾气到应对天道异动,皆已形成完备章法,有例可循,有力可依。” 他顿了顿,目光沉凝,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即便此界天道当真‘犯浑’,妄图冲击阵法、波及冥界秩序——” 语气平稳无波,却自有一股巍然不动的底气。 “冥界也接得下,镇得住。小殿下尽管放手施为,后方自有冥界周全。” 行! 既然秦广王都这么说了,态度又这么硬气,宁舒也没再客气。 进入此地冥界,观察的同时还不忘随手把冥王令和九天玄火放在此地冥界的那个小印上加点餐。 (之前陈情小世界的时候秦广王提议的,可以帮助宁舒的冥王令吸收能量,因为宁舒的冥界目前空置,没有能量来源。) 秦广王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作没看见。 反而跟前跟后的帮着宁舒布阵,态度明确,就为了让宁舒放心。 第782章 不知所谓,看不见她满身功德么! 至于跟在宁舒身后、一直努力缩小存在感的离仑,秦广王暗中观察了几日。 发现这槐树妖心性坚忍,对阴冥之气的感应与操控颇有天赋,行事风格也够果决,倒是有几分鬼王的潜质。 于是,秦广王会偶尔随口“指点”了他几招,比如关于如何更精妙地驾驭阴气、凝聚魂力等等。 离仑虽然不聪明,不过看宁舒没阻止,倒是学的用心。 宁舒将这一幕收在眼底,只作不知,心中却很是明白。 秦广王这老油条,倒是会“因地制宜”,提前“投资”潜力股。 不过离仑若真能成长起来,对日后维护此界阴阳通道的稳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乐见其成。 与此同时,就在冥界通道稳定开启、阵法核心开始铺设之际,宁舒也没闲着。 她放出了一具拥有玄仙修为的傀儡,为其取名“玄灵真君”。 傀儡领命,直接显化于人间王朝的皇宫上空。 稍展神通,呼风唤雨,顺便净化了皇城周边一小片,因戾气而滋生的晦暗疫气,轻而易举地赢得了帝王与百官的敬畏。 之后,顺理成章地得到了“护国天师”的尊号。 剧情仍在惯性中滑向终局。 整个世界的戾气越发汹涌,赵远舟受其影响,失控的频率越来越高,恢复神智后,整个人也越来越颓丧 而缉妖小队在经历了重重磨难、真相与和解后,也终于踉跄着,走到了原剧情的终点线前。 另一边,再次失去不烬木、计划接连破产的温宗瑜,终于撕下所有伪装,陷入最后的疯狂。 他穷凶极恶地,启动了最终方案,试图以精心炼制的、混合了无数怨念与妖毒的终极毒源,想要拉着整个天下为他陪葬! 原本这“灭世妖毒”,是该赵远舟这个主角,在最后关头,拼上性命去阻止的终极劫难。 可因为宁舒半路“截胡”,拿走了关键的不烬木,直接成了温宗瑜彻底疯魔、不计后果启动最终计划的导火索。 一旦温宗瑜这丧心病狂的举动成功,祸及天下苍生。 那么这份“因夺宝而间接导致灭世”的巨大因果与滔天业力,按照“剧情之力”那扭曲的逻辑,必然会被强行落在宁舒的头上。 她已经能隐隐感受到,“剧情之力”正蠢蠢欲动,引导着即将随着妖毒爆发,而彻底成型的孽债黑气,开始在她身周隐隐盘旋。 她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蠢货! 看不见她满身功德么! 为了走剧情,就非要祸害百姓?! 现在还妄想把这口黑锅甩她身上? 真是……不知所谓。 万事俱备,时机刚好。宁舒没有犹豫,直接传讯给离仑,让他带回了所有缉妖小队的人,做好开阵准备。 众人聚集于此,心情各异,目光都落在了宁舒身上。 他们或多或少都以为,这位神秘人应该会给他们一个最终的答案,或是至少解释一下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然而,宁舒并未多言。 她只是对身旁那位气息沉凝威严的陌生人微微点了点头。 秦广王会意,也不多话,抬手间,数名早已等候在侧的阴司属官便无声上前。 各自引着茫然的众人,迅速朝着预设好的、遍布人妖两界的关键阵法点位而去。 整个过程迅速、安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众人心中满是疑惑,尤其是对那位突然出现、气势惊人的秦广王。 但见宁舒神色平静,并无解释之意,而引路的阴司属官虽沉默,动作却恭敬而不失强硬。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终究还是压下了满腹疑问,选择听从安排,随着引导各自离开,前往自己的位置。 有时候,行动比言语更有力量。 当所有人都站到既定的位置上,阵法启动的那一刻,他们自然会明白一切。 而在此之前,信任与执行,便是他们唯一需要做的。 紧接着,一个横跨人、妖、冥三界的庞大阵法,同步开启。 人界,皇城。 由宁舒分神附体操控的傀儡“玄灵真君”,配合人间帝王,于皇城中心祭坛,掌控人间部分的阵法枢纽。 此处,对应的是太极阵图“阳鱼”之眼。 傀儡引动浩荡皇气与人道愿力,化为一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勾连天地法则。 卓翼宸则立于阵中,向悬浮的云光剑,灌注精纯的冰夷法力,剑身嗡鸣,寒光湛然,成为人界阵眼的阵基。 妖界,大荒核心。 赵远舟立于阵眼,此处,正对应太极阵图“阴鱼”之眼。 他不再压制体内力量,甚至无需主动释放,阵法便以他为核心,开始有序地汲取、引导那磅礴的戾气。 戾气不再暴走,而是化为驱动新世界阴阳循环的“阴”性能量源。 文潇静立一旁,向悬浮的白泽令注入白泽之力,令其与云光剑遥相呼应,成为调和阴阳、稳固秩序的“调和”之器。 白玖与英磊等人则分守“神木”与“白帝塔”等几处五行根基,确保五行灵气稳定汇入大阵。 冥界,中转站核心区域。 宁舒表情肃然的立于冥界中转站最深处,此处乃整个覆盖两界的太极阵图最中央的“阵心”与“枢纽”。 她双手虚按,磅礴法力奔涌而出,精准地引动、调和着,来自人妖两界庞大而性质迥异的能量流。 感受到阵纹终于完整。 “天地归宗,阴阳轮转——启!” 随着宁舒的最终敕令,三处关键节点光芒暴涨,轰然共鸣! 覆盖整个人妖两界的、以冥界为核心的巨大太极阵图彻底激活、贯通! 浩瀚的能量开始沿着阴阳鱼纹路有序循环流转。 弥漫于天地间的戾气、污秽、衰败之气,被阵法强大的吸力牵引,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涌向冥界核心。 在轮回法则与净化之力下被层层洗涤、转化。 清灵之气反哺天地,秩序能量稳固轮回通道。 人界与妖界之间,那层基于新规则、清晰而稳固的“界壁”无声竖起。 两界彻底分离,互不侵扰,唯有通过冥界中转站这唯一的、受控的“阴阳鱼眼通道”,方可进行有限且有序的沟通。 第783章 任务成功,后手 到这里,此界持续千万年的人妖混乱与相互侵扰的状况,彻底成为历史。 世界法则,被强行扭转、校准、重启。 轰隆隆——! 天地感应,法则轰鸣! 酝酿已久的劫云瞬间汇聚,煌煌天威笼罩四野。 不过这并不是毁灭之雷,而是“转正”成功、新秩序确立后,天道自发降下的净化劫雷! 银白色的雷光倾泻而下,却并非无差别攻击。 它们精准地劈向那些积存多年的孽障、无法被阵法转化的顽固深层污秽、以及…… 温宗瑜引爆的、正在疯狂扩散试图污染一切的灭世妖毒! 在蕴含着新生天道认可与秩序之力的劫雷洗礼下,妖毒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湮灭。 那些试图附着在宁舒身上的扭曲因果与孽债黑气,更是在触及她周身功德金光的瞬间,便被劫雷劈得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雷声渐息,云开雾散。 一缕前所未有的、清冽而充满生机的阳光,穿透渐渐稀薄的云层,洒向大地山川。 人、妖、冥三界,在新的规则下,达成了新的的平衡。 世界,转正成功。 宁舒还感受到一缕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悄然传入她的识海——是此界小天道的声音,在向她道谢。 她挑了挑眉。 看样子,这小天道是真的弱得可以。 之前完全被“剧情之力”裹挟着走,毫无反抗之力。 差点就要和剧情之力一起,被宁舒泯灭意识了呢。 阵法成功开启、新秩序确立之后,所有参与了启阵仪式的人,都被阵法的力量,瞬间接引到了冥界。 一旁等候的人,将这些人带到了宁舒的身旁。 此地已是新世界运转的“心脏”,法则稳固,灵气盎然,与方才外界天雷滚滚、涤荡乾坤的景象截然不同。 而在人界皇城,还需要处理一些“后事”。 宁舒防的,就是人间帝王目睹神迹后,生出不该有的“长生”妄念,或试图掌控超凡力量。 那将会是另一场灾难。 为此,她让傀儡演了最后一出戏。 就在阵法启动,光华最盛、即将消散之际,“玄灵真君”在众目睽睽之下,身形剧烈晃动,一口鲜血喷出,周身灵光急速黯淡。 之后,整个人面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一副“耗尽本源、油尽灯枯”的模样瘫软在地。 他艰难抬手,半空中,随着阵法成型而浮现的一枚令牌,落在了他的手中。 令牌非金非玉、刻满阴文、散发着淡淡幽冥气息的,一看,就不是凡物。 玄灵颤抖着手,艰难的将令牌交予了有些惊惶的帝王手中,声音沙哑断续。 “此乃“缉阴令”…是冥府信物…凭此…可沟通阴阳,缉拿作恶之阴魂…” “陛下…可择一皇室子弟…传承……‘缉阴使’之职…持此令者…需持身以正…修行者不得为帝…不可…滥用…” 话音未落,他便“气绝身亡”,身躯竟在众人惊呼声中,化为点点灵光消散于天地间,不留一丝痕迹。 宁舒此举,既给了皇室一个与超凡保持有限联系的“名头”与责任,也传达了“修行者不得为帝”的规则。 与此同时,秦广王应宁舒的要求,派了崔判官出面,完成最后一环。 让秦广王亲自去见个人间帝王? 没必要,太抬举了。 黑白无常身份倒是够,可这二位那“专业形象”去谈这种需要拿捏分寸、建立长期沟通渠道的事,又不太合适。 秦广王之下,黑白无常之上,就只有判官。 而判官之中,性情沉稳、处事圆融、能应付得了帝王心术,又不失地府威严的,非这位崔判官莫属。 其余几位太过刚直,这种事情,他们办不了。 应召而来的崔判官,在见到宁舒时,眼中掠过一丝惊喜,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宁舒对他细细说了自己的打算和顾虑。 “此次召唤,是想劳烦你去应付一下那位人间皇帝。” 挥手间,几人面前出现一面水镜,一个身穿龙袍的人,若有所思的摩挲着那枚缉阴令。 “坐拥天下的帝王,得到了一切之后,往往最贪求的便是长生。 此界人间尤为特殊,皇室不仅有‘长生’的念头,更对妖族的存在心知肚明。 她的语气渐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再者说,若是没有皇室在背后的默许,甚至暗地里的推波助澜,什么人能有如此通天胆子, 敢在天子脚下、皇城根边,如此明目张胆地,用活生生的百姓和妖族,去做那些丧尽天良的试验? 又怎会差点酿成这场几乎要毁天灭地的妖毒之祸?!” 水镜中的帝王影像无声淡去,宁舒收回目光,转向一旁的崔判官,语气已恢复了冷静。 “所以,对付这样的皇室,不能只堵不疏。” “所以,这里的皇室需要给他们一点甜头,安抚他们安分守己。然后再狠狠的敲打,让他们有敬畏心。 让他们刻骨铭心地记住,什么能做,什么连想都是死罪。” 秦广王与崔判官皆微微颔首。 他们都看得出,随着宁舒的阵法成型并开始运转,这里的皇室,有了新的气运加身,改朝换代的,一时半会,还做不到。 所以,宁舒的安排很有必要,她又不会留下一统三界,她忙着呢。 ”皇室那边,我给出了一枚缉阴令,准其传承‘缉阴使’之名号,但,修行者不得为帝!” 宁舒这句话一出,余光扫过他所在的方向。 侍立一旁的秦广王何等敏锐,立刻把视线也落在了崔判官身上。 两道视线,一道清淡却隐含分量,一道威严且带着审视,同时聚焦。 崔判官立刻察觉到了这无声的压力。 他神情瞬间一肃,原本就挺直的背脊似乎绷得更紧了些,垂首的姿态也透出十分的郑重。 “地府行事,不偏不私,赏罚以功德业报为准,这点务必让他明白。 此外,冥界在人、妖两界,自会另行擢选合适的缉阴使,绝非仅有他皇室一脉可选。 莫要让他们生出什么‘独一无二’的错觉,平白滋长不该有的野心。” 第784章 威慑 “最关键的是,千万要让那些皇家人摆正心思,别生了不该有的妄念,给冥界平添麻烦。” 宁舒看着崔判官,神色郑重。 她可不想因为一个小世界的皇室,牵连到主神的冥界安全。 崔判官是何等精明通透的人物,宁舒的要求虽然很多,可他立刻就明白了宁舒想要表达的意思,心中暗自揣测着行事分寸。 看着两位大佬没有别的吩咐 ,这才行礼躬身退下。 然后,出现在了刚刚水镜显示的大殿中。 不过,他没有着急显化身形,而是隐于无形的幽冥气息之中,悄然降临于皇帝身侧。 他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此刻的皇宫大殿内,气氛凝滞而微妙,落针可闻。 那枚“缉阴令”的出现方式太过玄奇,而“玄灵真君”布阵定鼎、最终“油尽灯枯”化为灵光消散的神迹,更是满朝文武、乃至部分京城百姓亲眼所见。 如此背景下,这枚看似不起眼的令牌,其意义,早已超越了寻常物件。 可以说,这令牌就代表了“仙缘”、“冥府”等令人敬畏又无限向往存在。 更关键的是,这一切就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所以这件事,已经不是皇帝一人能够决定的了。 皇室宗亲、各房各支有头有脸、手握权柄或影响力的成员,乌泱泱地聚了满殿。 他们看似恭敬垂首,实则众人的目光,或灼热,或探究,或隐含算计,都死死落在那枚令牌之上。 殿内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躁动的暗流。 权力的天平,似乎因为这块小小的令牌,而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微妙倾斜。 虽说国师遗言明确,“持令者不得为帝”,接下令牌,便等于自动放弃皇位继承权。 可万一呢? 这终究是能够沟通冥府、涉及“神秘力量”的凭证。 谁又能断言,其中没有别的机遇或隐形的权柄? 尤其是几位同母所出、关系紧密的皇子,彼此间眼神闪烁,无声的交流异常频繁。 崔判官隐于幽冥阴影之中,冷眼旁观着殿内的一切。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卷泛着淡淡幽光的书册。 看似漫不经心地缓缓翻动,实则指尖划过之处,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字符与光影明灭。 然后时不时的抬眼打量着殿中的众人。 尤其在那几位年轻的皇室子弟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观其面相,察其气运流转。 然而,一边打量,一边心中已暗自摇头。 这些人中,眉宇间清气朗然、周身少有孽债纠缠者,简直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人,无论表面如何光鲜,大多承负着或明或暗的因果业力。 有些甚至隐有血怨之气萦绕不散,只是被皇家气运与富贵表象暂时遮掩罢了。 至于身具修行资质的,更是凤毛麟角,看到现在,也不过二、三人罢了。 崔判官心中对宁舒的安排更加佩服了一些。 缉阴使虽然只是处理一些阳间滞留或者犯事、作恶的阴灵,可到底也是能沟通阴阳的。 若是轻易的定下这些心思驳杂、业力缠身之辈,只怕真的会给地府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殿内暗流涌动、人心浮动之际,崔判官看到皇帝拿着令牌的手,无意识的接近了玉玺。 就是现在了。 他一个判官出场,总需一个足够正式且不容置喙的“由头”。 缉阴令与人间帝玺的接触,便是最好的契机。 时机已至。 崔判官心念微动,为自己安排了一个足够“震撼”,且符合地府威严的出场方式。 此刻本就是深夜,殿外月色不明。 忽然间,殿内毫无征兆地弥漫开一股森然却并不污秽的阴凉气息。 原本嘈杂的争论声,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直至一片死寂。 明明殿门紧闭,窗户也都关着,可殿内重重帷帐却无风自动,飘飘拂拂。 所有的烛火,在同一瞬间转为幽幽的青绿色,焰心稳定地跳跃着,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一片惨青。 同时,大殿内的气温骤降,如同置身深秋寒夜。 但奇怪的是,这刺骨的寒意,好似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随着这股青雾渐浓,殿内所有人,除了手持令牌的皇帝,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身形。 他们眼珠尚能转动,神志清醒,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吱呀——” 沉重的殿门,无人触碰,自行缓缓向内洞开。 门外的黑暗仿佛有了实质,而在那黑暗的边界处,一道身影凭空显现。 来人头戴乌纱软翅帽,身着墨色锦官袍,袍角以淡金丝线绣着判官笔与卷宗纹样,面容威严。 他左手持一尺三寸长的朱红判官笔;腰间悬着一卷以明黄绫布包裹的书册,仅露出一方刻有古篆“崔”字的赤红印纽。 来人正是崔判官。 他步履沉稳,如同丈量着某种无形的尺度,不疾不徐地踏入死寂的殿内。 地府行事,自有章法气度。 他并未选择孤身简从,而是依照冥界规制,展现应有的排场与威仪。 身后跟着一名身着青布小吏袍服、手捧紫檀木匣的书吏; 两侧则是两名身穿玄色劲装、腰悬刻有“阴律司”三字青铜令牌的鬼卒。 鬼卒一手按在腰间缠绕的铁链上,链尾系着的黑色魂铃,明明无人摇动,却自行发出细若游丝、直透神魂的轻响。 他们目不斜视,气息沉凝,静立两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超乎认知的景象,皇帝纵然心中惊疑不定,面上也强自维持着镇定。 崔判官官威凛然,礼数却周全。 进门后,先向上方御座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 皇帝哪敢有丝毫托大? 眼见这位气息莫测的“冥府来使”如此,连忙快步走下御阶,向着崔判官郑重回了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见这人间帝王还算知晓进退,懂得敬畏,崔判官在心中暗自点了点头。 这第一步的“势”,算是立住了。 “吾乃地府判官,奉上官之命,特来助尔等炼化此枚缉阴令,理清章程。” 崔判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786章 大梦归离大结局1 书吏对众人的反应恍若未见,继续以那冰冷的腔调陈述铁律,带着阴森森的气息,让众人自觉心中发凉。 “此令牌,亦是世间最严苛的‘记录仪’与‘枷锁’。 持令者一言一行,一念一思,但凡涉及善恶功过,皆会被其忠实地铭刻、评判。一旦作恶,无论大小,令牌必生感应。” “轻则,反噬己身,损及道基寿元。重则……” 他略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张惊恐的面孔。 “直接触发冥府律条,降下相应罚惩。” 书吏的声音在殿内青绿色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而具有穿透力。 “魂飞魄散,已是莫大慈悲。若罪孽深重,牵连过广……十八层地狱种种刑罚,亦非虚设。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位新晋的“缉阴使”及在场的皇室众人身上,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书吏的一番话,如同腊月里最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将殿中众人心头那点火热与侥幸,瞬间浇得透心凉,彻底清醒过来。 一时之间,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百味杂陈。 这缉阴使……听起来能接触长生、积累阴德,似乎是天大的机缘; 可那随之而来的、严苛到令人胆寒的约束与惩罚,又像是一把时刻悬在头顶的利剑。 这到底是福是祸? 是赏是罚? 恐怕没人能说得清了。 书吏陈述完毕,退回崔判官身侧,垂手肃立。 殿内死寂,唯有青绿烛火无声跳跃。 崔判官终于再次开口。 他没有看那位新立的缉阴使,也没有看龙椅上面色复杂的皇帝。 目光仿佛越过了众人,投向更渺远的虚空,声音不高,带着无尽威严。 “阴阳有序,赏罚有度。望尔等恪守本分,莫违天律。”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丝毫停留。 袍袖微拂,与身后书吏、两侧鬼卒的身影,如同墨汁滴入深潭,无声无息地淡去、消散。 殿门依旧紧闭,青雾褪尽,烛火恢复暖黄,温度也悄然回升。 仿佛方才那场震慑心魂的冥府显圣,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集体幻梦。 唯有御案前那位年轻皇室子弟体内隐隐传来的、与那枚缉阴令血脉相连的微弱感应,证明着一切真实发生过。 崔判官事了拂衣去,未再多留一言。 留下的,是足以约束皇室数代人的无形枷锁。 从今往后,皇室头顶,除了皇权天威,又多了一重更神秘、更不容亵渎的,冥府法眼。 天地之间,真有地府,真有轮回,真有报应! 举头三尺有神明。 这个认知,让所有的皇室中人惊惶不已。 他们这些生来便受万民供养、享尽人间极致富贵的龙子凤孙,原来所作所为,并非无人知晓、无人能管。 一切皆被那无形的法度忠实记录,善恶到头,终有清算。 自此之后,整个皇室的风气,肉眼可见地为之一肃,收敛了许多。 许多人行事不再像以往那般肆无忌惮,开始谨言慎行。 权衡利弊时,除了人间法度,更多了一层对“阴司法眼”的忌惮。 生怕一不小心作恶造孽,不仅生前可能招致不祥、损及福泽。 而且死后魂魄还会被拉到地府,面临远比人间刑罚更可怕的彻底清算。 这对于人间王朝的长治久安,与黎民百姓的福祉而言,倒是个实实在在的积极影响了。 崔判官圆满完成了使命,返回冥界向秦广王与宁舒复命。 宁舒得知了整个过程的详细回报,心中简直不能再满意。 敲打到位,约束明确,还附带了一点正向激励和威慑,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那近乎冷酷的规则阐述与地狱刑罚的威慑,足以让最狂妄的野心家都冷静下来。 “修行者不得为帝”、“血脉绑定代代传承”、“令牌即枷锁”,条条框框都钉死了,断绝了大部分钻空子的可能。 一正一反,将人心拿捏得死死的。 这步关乎人间秩序稳定的棋,经过崔判官一番干净利落的操作,算是稳稳当当地落下了,并且落地生根。 宁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而另一边,赵远舟不再受戾气困扰,人妖两界也完全分离。 文潇几人却在人间还有牵挂,秦广王瞄着宁舒的脸色建议,可以让几位也成为缉阴使,经由冥界行走人妖两界。 这样既可以联系,又不至于太过频繁,毕竟,频繁穿行冥界,总是不好的。 宁舒对此并无异议,这本就是她预设的后手之一。 有实力足够的缉阴使坐镇,若两界通道出现小范围漏洞或异常,他们可以及时处理;总不能随便有一点小事,就要冥界派人上。 处理不了,则上报冥界。 毕竟,冥界在原则上,不会直接干涉阳间具体事务。 宁舒也没有食言。 她派出傀儡,在大荒建立了一座城池,并且开设学堂,还将炼心塔再次立于城边。 所有妖族,包括主角团成员,皆入塔历练一番。 考虑到自己终将离开,她会带走炼心塔,所以又专门费心思设置了简易的炼心阵。 并且,留下了完整的阵图与布置方法,方便他们日后自行完善、传承。 另一边,皇室也得到了玄灵国师“临终”留下的锦囊,里面有一处宅院的地址。 那是宁舒事先安排的一处废弃的空宅,其中存放了诸多利国利民的农桑方子、高产种子、水利工巧等资料。 这东西她手中不要太多,封建王朝的百姓所需基本都有了。 希望有了这些,能助百姓安居乐业。 大荒与人间,自此呈现出截然不同,却又各自安好的景象。 大荒如今戾气涤荡,地脉安稳。 在新建立的城池与学堂影响下,妖族开始学习秩序。 炼心阵留下的传承,成为他们内省与成长的基石。 尽管仍保有其野性与独特法则,却少了许多往日的混乱与暴戾,多了几分沉淀与生机。 人间,则彻底摆脱了妖祸与戾气侵扰的长期阴霾。 王朝上下因“地府真实存在、因果报应必会应验”的认知,而风气肃然。 第785章 皇室缉阴使 随后,崔判官就不再开口,他身边的书吏很有眼色,上前半步,将地府的规矩、缉阴使的具体职责与严苛限制一条条列举出来。 尤其是最为根本的功德业报铁律,更是把其中利害关系阐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冥界特有的阴森气息,刻入众人心神。 这番言辞,既让皇室感受到了一丝来自更高层次存在的“重视”,与随之而来的、沉甸甸的压力。 让他们对冥界那不容丝毫亵渎的森严法度,生出了彻骨的敬畏,再不敢存有半分侥幸或试探之心。 恩威并施,软硬兼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而殿中其他被彻底“忽视”、只能完全旁观这一切的皇室宗亲们,此刻早已吓得两股战战,冷汗涔涔。 若不是这会不能动弹,怕不是早就瘫软在地了。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依仗权势、做过不少亏心事的,更是脸色惨白,魂魄都仿佛要被那无声的威压摄走。 经此一遭,再无人敢对冥府法度心存半点侥幸。 书吏冲着皇帝手中的令牌扬了扬下巴,然后明确的告诉在场之人,成为“缉阴使”,并非一任,而是择定一脉皇室子弟,代代传承。 而这一脉,从接过令牌的那一刻起,便自动、永久地失去了皇位继承权。 这是将“修行者”的道路与“世俗皇权”彻底切割,避免两者混淆,引发无穷无尽的贪念、动荡与不公。 虽说宁舒与秦广王选择崔判官前来处理此事,就是看中了他比地府其他几位“铁面”同僚,相对而言更懂变通、处事更为“圆滑”周全。 可说到底,他终究是掌生死、断因果的地府判官,骨子里也是个雷厉风行、言出法随的主。 因此,在身旁书吏将地府规矩、缉阴使权责一一阐述完毕后,崔判官便不再多费唇舌。 他抬起右手,那杆一尺三寸的朱红判官笔在半空中看似随意地横向一扫。 笔尖并无光芒迸射,却有一股无形的、精纯的阴司法则之力如同水波般涤荡而过。 殿中众人只觉得周身那沉重如山的禁锢之力骤然一松,口舌与肢体恢复了自由。 然而,整个大殿依旧死寂一片。 无人敢动,无人敢言,甚至大口喘气的都没有,方才那动弹不得、生死受制于人的感觉太过深刻,余威犹在。 书吏见状,先是转身向着崔判官恭敬一礼,然后才面向殿内噤若寒蝉的皇室众人,声音清晰而不带任何情绪,如同宣读判词。 “在场诸位皇室宗亲,身负孽债,因果业力缠身者,自动失去被遴选的资格。” 只是这一轮筛选,就把在场的人剔除了近八成! 皇帝眼角余光瞥见崔判官依旧面无表情,可他身旁侍立的书吏与鬼卒,眼中却隐隐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这无声的轻视,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整个皇室脸上。 皇帝只觉得颜面扫地,心中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狠狠剜了那些不争气的宗亲一眼,暗恨他们平素不修德行,连累皇室蒙羞。 被点名的人只能一个劲的往后缩。 最终,经过层层筛选,身负资质、心性勉强过得去,且有资格,尝试炼化缉阴令的皇室子弟,竟然只剩下了区区三人。 殿内气氛,一时凝重到了极点。 其中一人,居然还是皇帝早已心照不宣、内定的皇位继承人。 崔判官看得分明。 这三名最终入选者,身上都流淌着一丝或多或少的妖族血脉。 这稀薄的血脉,恐怕才是他们能在此界感应灵气、拥有所谓“资质”的根本原因。 也是皇室与妖族纠缠不清的历史留下的隐秘印记。 出乎意料的是,皇帝本人似乎更倾向于选择其他两人,想要保全自己看好的继承人。 然而,那位准太子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顾帝王暗示,毅然跪地,言辞恳切地主动请求接过这份“责任”。 皇帝先是一愣,随即涌起一股“怒其不争”的恼火。 但转念一想,皇室斗争向来残酷,胜者登基,败者往往下场凄凉。 这“缉阴使”虽然失去了皇位,地位却超然物外,与冥府相连,某种程度上反而更安全,也更……长久。 思及此,他心中一软,看着跪在地上,满目哀求的儿子,带着几分复杂权衡,最终默认了他的选择。 崔判官没开口,而是当场便为这位选定的这名皇室子弟,举行了简朴却庄重的仪式。 他并指如刀,凌空一点,引出一缕该子弟的心头精血,融入缉阴令中,以特殊法门完成了“血祭”。 霎时间,令牌幽光大盛,发出一声低沉嗡鸣,仿佛与眼前之人的血脉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与连接。 从此,这枚缉阴令便与此脉皇室子弟的血脉彻底绑定,代代相传。 每一代中,受缉阴令影响,都会自然诞生一位能够清晰感应、并初步运用令牌力量的“缉阴使”。 仪式完成,缉阴令血祭成功,幽光隐没于那名皇室子弟体内。 崔判官面色转冷,只向身旁侍立的书吏递过一个极淡的眼神。 书吏心领神会,上前半步。 声音却带着一种地府特有的阴森,声调不高,却如同冰锥,字字清晰地凿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膜与心神。 “持此令者,当凭自身心性修持与功德积累,可踏上修行正途。 并依律,协助处理地府与阳间之相关事务,以此积攒阴德,福泽己身及血脉亲族。” “然——” 他话音一顿,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拔升! 原本收敛的气息瞬间变得森然凌厉,虽无杀伐之气,却带着一股阴森的威压。 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几分,寒意彻骨,连那青绿色的烛火都为之摇曳不定。 殿中众人无不心惊肉跳,呼吸为之一窒。 只是一个判官身旁随行的文吏,竟也有如此迫人的气势! 那两旁侍立、气息凝练如铁的“武卒”呢? 而那位自现身以来便极少言语、却让人感觉深不可测的判官大人,其威能又该是何等境地? 这个念头划过所有人心间,让他们本就低垂的头颅俯得更低,姿态越发恭敬,甚至是惊惧,再不敢有丝毫杂念。 第787章 大梦归离-任务结算 皇室更因“缉阴使”的职责与约束而谨言慎行。 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宁舒留下的农桑工巧之术逐渐推广,田野重现丰饶,市井日益繁荣,一派安居乐业、生机勃勃的盛世气象。 两界之间,由冥界中转站作为唯一通道,秩序井然,各守其道。 偶有交流,亦在规则之内,不复旧日无休止的冲突与侵扰。 宁舒立于冥界,感受着两界传来的、平稳而向上的气运流动,微微颔首。 未来,两界或许会重新开启通道,相信那时候,应该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除了离仑,她与其余主角基本没什么接触,与离仑告别后,就在心中提交任务。 “系统,提交任务。”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撒花。任务奖励结算中,请稍后……】 【奖励结算完毕,请宿主注意查收。】 “打开属性面板!” 【叮,属性面板已打开!】 【姓名:宁舒 修为:混元大罗金仙 幸运:+ax 技能:中医、厨艺(面点)、琵琶、古琴、书法。 扬州慢、婆娑步、剑法、刀法、炼丹、制符、炼器、阵法,盗墓。 异能:木系;雷系。 功法:星幻神诀圆满。 特殊物品: 祖麟世界2级,农场空间(10级)灵田1级500亩,12级500亩,林场-牧场-渔场-各1000亩。 种植箱41,养殖箱16,水族箱5。 月老的红绳。 能量转换器3,能量收集器9。 车辆维修卡26,车辆改装卡2,制作台1。 能量结晶:-2=。 武器: 神器--炼心塔、玉清昆仑扇、东皇钟、碧灵扇、凤栖琴、妙华镜(仿)。 仙器-素徽剑。 称号:护国大长公主。 特殊光环: 天道的馈赠-气运50、帝王的感谢、剑神之心、总理的祝福、天道的祝福1,天道本源1; (默认每个世界自动签到世界本源1,高等级世界默认2,比如长相思。) 功德: 天道功德:303y+132w+1016w=314y(23名队员持续增加功德。) 大道功德: 积分: 2178w+1732=2195w】 《大梦归离》的任务进程很快,所以主城这边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很久。 宁舒也久违的收到了张麒麟他们三人的消息。 原来他们三个组队后在求生线大杀四方,然后又因为看起来太像“肥羊”,被几个小世界联合算计。 算计倒是没成功,可对方转头,就把他们三人的情报卖给了隔壁一个规模庞大的连锁“求生世界”体系。 坏消息是:三人被算计,卷入了各种千奇百怪、危机四伏的求生世界。 据说过得相当“精彩”或者说狼狈,在各种极端规则与绝境中反复横跳。 好消息是:高风险果然伴随着高收益。 凭着过硬的实力、默契的配合以及……可能还有那么点运气,三人竟然一路闯关,最终成了那个高等求生世界的“界主”! 手下掌管的求生世界比不了主神的世界树那么多,可是也比宁舒这样只有一个的强。 说一句肉身成圣不为过。 不过,因为麾下掌管着无数条“求生线”,所以非常忙。 尤其是,其中有些线路的规则和三观堪称“扭曲”或“崩坏”,需要他们花费大量心力去重新梳理、整顿。 所以短期内,这三位“界主”是别想有空回来串门了。 随消息一同“邮寄”过来的,还有一大堆让宁舒都大开眼界的“特产”和“战利品”。 尤其是各种规则类道具,多到令人咋舌。 五花八门的道具卡、技能卡,效果千奇百怪,从概念层面影响现实的都有。 吃的、穿的、用的更是堆积如山,品质非凡。 最让宁舒惊喜的是各种类型的压缩小屋,足足有十几个之多。 其中她最中意的,是一个精巧的空间魔方。 六个面,对应着六座风格迥异、功能齐全的随身房屋或基地,简直是为她的“宅”属性量身定做。 每一座房屋或者基地的风格都是她喜欢的,让她简直爱不释手。 此外,机器人、傀儡娃娃都是成组地送,一组一百个,仿佛批发。 就连一个功能强大的[智能终端控制器]都打包寄来了。 凭这玩意儿,宁舒自己都能鼓捣出一个架构完整的“游戏世界”或“试炼空间”了。 不过,她对此倒没什么太大的野心。 实力允许的情况下,能舒舒服服“躺平”,享受生活、四处溜达,不比费心管理一个世界香么? 当然,她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彻底躺平的时候。 至少,得先修炼到能和成年麒麟正面硬刚、不落下风的程度,才勉强算是在这诸天万界中“入了流”。 到那时候,就算真遇到什么大麻烦,爆一些家底,就算打不赢,自保跑路总该是没问题的。 收起这些满载情谊与“炫耀”意味的礼物,宁舒心里暖洋洋的,同时也更有了动力。 朋友们都在各自的路上披荆斩棘、勇猛精进,她自然也不能落后太多。 【叮,主系统发布定向任务,请注意查收。】 定向任务! 什么意思? 宁舒打开任务面板,发现主系统推送过来几个标注着“高危”、“高失败率”的世界任务。 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些让不少任务者“翻车”太多、几乎成了任务者噩梦的世界。 主神这是想让她去“攻坚克难”,帮忙探探路、攻略一下,看看怎么回事。 比如这个《暗河传》。 简介上只说是“普通”的高武世界。 可离奇的是,进去的任务者几乎全军覆没,而且失败得悄无声息,连系统都探查不出具体原因! 只留下一条条“任务失败”的冰冷记录。 神秘感拉满,勾起了宁舒十足的好奇心。 这个世界她知道,里面的主角长得好看,她记忆深刻。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应该就是普通的高武世界,当初看剧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第788章 差点翻车的新世界 最多就是里面的武力值境界和一般的世界不一样,它有自己的进阶方式。 九品→金刚凡境→自在地境→逍遥天境(九霄、扶摇、大逍遥、半步神游)→神游玄境。 可是任务者居然全军覆没,系统都探查不到原因就很诡异了。 宁舒倒是没觉得剧情就是一切,毕竟,这些她记忆中的影视剧,实际上都是一个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剧情展现出来的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已。 所以,剧情只能作为参考,这个她验证过很多次了。 列表中她熟悉的世界还有《hp》(哈利·波特)世界。 这个倒是有详细的失败总结报告。 翻了翻任务总结,主要原因集中在“对西方魔法体系认知不足、适应性差”、“低估了预言类魔法和因果律武器的干涉强度”; “在纯血贵族政治漩涡中站错队或暴露异常”等等。 说白了,就是文化差异和情报不足导致的水土不服。 不过,这两个世界倒是都挺对宁舒的胃口。 《暗河传》吸引她,一半是因为好奇那诡异的失败机制,另一半嘛……纯粹是颜控发作。 那个世界里前后三代“气运之子”,相貌气质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高风险? 去看看帅哥也不是不行。 至于《hp》世界,宁舒的兴趣就更实际了。 里面的魔法道具(比如无痕伸展咒的袋子、时间转换器、冥想盆等)确实很好用,值得研究甚至“借鉴”。 更重要的是,故事虽只聚焦西方,但一个完整的世界怎么可能只有西方? 她可没忘记,在那个时间线里,自己的祖国正处在极其艰难困苦的时期。 手痒,想薅点羊毛,养养自家“霸霸”。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有点压不住了。 宁舒摸着下巴,看着面板上这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诱人”的任务世界,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魔法世界的时间流速不确定,武侠世界流速快,先去这个。 不过这个世界不能真身进入,只能附身任务。 这个宁舒倒是理解,世界上限在那里了,附身就附身。 【叮,宿主接取任务,】 【任务世界链接中……链接成功……】 【当前世界:暗河传(少年白马醉春风,少年歌行三合一)!】 【宿主进入任务世界……】 【任务世界进入成功,】 【叮当前世界可签到,是否签到,是/否?】 嗯? 这是哪里。 附身的瞬间,宁舒心中微微一沉,情况不对。 周围空无一人。 只有她自己手中提着一盏惨白的灯笼,孤零零立在漆黑的树林深处。 光线昏沉,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摇曳在满地落叶上。 更诡异的是,四周还飘荡着别的光。 一点,两点……零零散散,幽幽地浮在远处的树影间。 仔细看去,那每一盏灯笼下,都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和她差不多高的孩子,各自提着一盏白灯笼,静默地站在夜色里,像一群无声的游魂。 宁舒的神识缓缓铺开,那些孩子的轮廓在她意识中渐渐清晰,果然,都和现在的她一样。 小世界打不开,空间里的东西也无法取出。 系统面板只剩下一片黯淡的灰,唯独【任务提交】界面亮着。 除此之外的所有功能都成了无法点击的灰色图标。 包括系统商城! 怎么回事? 宁舒心头一紧,立刻在心中低唤。 “系统?” 【叮,检测到高危环境。本世界规则特殊,系统仅有一次强制脱离权限。是否立即执行?】 怎么就要脱离了,这系统傻了么? 宁舒稳住心神,没有贸然选择。 “系统,扫描功能是否可以使用,系统空间呢?” 【警告:本世界规则压制下,所有系统功能已失效。即将进入休眠模式……】 连沟通都要中断了。 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 宁舒仔细的回想着记忆中关于这个世界的剧情,对应现在的状况,想要分辨她落地的时间节点。 下意识的放开神识想要观察,却发现被限制了,根本无法探查太远的地方,最多五百米顶天了。 皱着眉,神识范围内,除了连她在内的七个提灯童子外,树林里还有两个人。 一人身陷七个童子的包围圈中心,气息紊乱,想必就是这次的任务目标了。 而另一人,气息几乎与这片死寂的树林融为一体,冰冷、隐晦,蛰伏在更深的阴影里。 那应该就是此次带队执行任务的……慕家人。 宁舒提着灯笼,脚下婆娑步踏出,身影在昏光与树影间若隐若现,一边周旋,一边急速审视自身这具肉身。 骨龄至多六岁。 暗河……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可是这一圈看下来,包括她自己,这七个孩子身上都缠绕着相似的不祥气息。 那是已经背负人命才有的孽债。 宁舒闭了闭眼。 麻烦。 她最讨厌麻烦。 更糟的还在后头,这具身体经脉滞涩,多处关键窍穴天生闭塞,根骨之差堪称罕见。 空间和系统商城都无法启用,洗髓丹、丹药统统拿不到。 纵使她有顶级功法,没有灵药辅助,也需要时间才能拥有话语权! 天崩开局,也不过如此。 不过,宁舒倒没觉得气馁。 空间打不开又如何? 系统休眠又怎样? 经历过这么多任务世界,她最大的金手指,是她的见识,学识,还有刻在脑子里的技能。 关于这个《暗河传》的世界,信息在她脑中清晰浮现。 北离江湖最神秘恐怖的杀手组织“暗河”,由苏、谢、慕三姓家族掌控,最高首领称“大家长”。 成员多是自幼被掳掠或收养的孤儿,在非人的训练与厮杀中长大。 初入暗河的孤儿皆为“无名者”,只有冰冷代号。 唯有通过“鬼哭渊”试炼,才可获得冠姓资格。 所谓的鬼哭渊试炼,是暗河 “无名者计划” 的终极毕业考核。 规则为 20 人一组死斗、最后仅存 1 人。 获赐姓与 “家人” 身份,核心目的,就是为了筛选绝情高效的顶级杀手,苏暮雨与苏昌河的 “双生存活” 是唯一破例 他二人是在冠“苏”姓后改的名。 第789章 原剧情时间线是乱的,自圆其说! 宁舒眼底的寒光一闪而逝。 暗河作为杀手组织,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剧情开始,是大家长慕明策,刺杀唐门二老爷得手,自己却也身中奇毒,命悬一线。 暗河内部,苏、谢、慕三姓家主闻风而动,争权夺利。 顷刻间,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内乱漩涡 而在这场动荡中,生死之交的苏昌河与苏暮雨两人选择“分道扬镳”。 苏暮雨坚守“傀”的身份,守护中毒的慕明策; 苏昌河则暗中组建“彼岸”,最终推翻旧秩序,登上大家长之位。 暗河作为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实际上是天启城“影宗”操控的傀儡,而影宗背后,站着北离皇室。 影宗有万卷楼,是影宗核心情报机构,也是影宗控制暗河的关键枢纽,藏有全部暗河成员档案、江湖秘辛与各方势力卷宗等等。 知道影宗的地位,再换个角度看,那场席卷江湖的魔教东征,就有了不一样的解读。 易文君。 作为影宗之主易卜的独女,她的存在,本身便是影宗向北离皇室递交的一份“保证书”。 唯有她成为天子身侧之人,唯有这血脉姻亲的铁索将影宗与皇权捆死,龙椅上的主人,才能真正安心使用这柄,藏在阴影里的毒刃。 若非牵涉核心利益,皇室要什么样的绝色没有? 她与人私奔数年,连孩子都已几岁,最终仍被带回宫中,册为皇妃。 一个帝王,怎么会对一个女子退让到如此地步,更何况,从后来的情况看,她也并没有多么的受宠! 这“情深”背后,不过是政治利益交换罢了 。 叶鼎之家的灭门惨案,心爱之人被夺,看似是虐恋纠葛,实则写满四个字“皇权争夺”。 可笑世人大多只盯着情爱痴缠,看不见烽烟四起时,天下百姓因权谋纷争而受苦。 也看不见冥冥之中的天道,正在艰难地试图自救 。 要知道,气运之子不是随随便便就有的,更不可能接连降世。 力压一个时代的天骄,需要的资源与气运堪称海量。 但这方世界不仅有了,还一连出了三代。 天道耗费如此大的力气布局,最终,却似乎还是被这群困于情爱的“痴人”打乱了步骤。 不论天道原本有何深意,一番苦心,终究是落空了。 苏昌河与苏暮雨后来联手诛杀影宗宗主易卜,焚毁万卷楼的卷宗,为暗河夺得了表面上的独立。 影宗覆灭后,易文君最终得以离开皇宫。 表面上看,是因为明德帝驾崩,她作为前朝妃嫔,自然失去了在宫中的立足之地。 但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其父易卜作为影宗宗主已被苏暮雨与苏昌河联手诛杀,她失去了必须待在皇宫的理由。 苏暮雨与苏昌河夺权的初衷,本是想将这个浸透鲜血的杀手组织带离黑暗、走向光明,不再成为他人手中的刀。 这想法本是好的。 不过,后来走偏了路。 参与到皇室夺嫡之中,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再怎么算计,到头来,也不过是换一个握刀之人罢了。 到了《少年歌行》的时候,苏昌河或许是因为修炼“阎魔掌”的原因,遭到反噬,心智受损,最终走火入魔。 为了追逐权柄,已经开始不择手段。 最终不惜动用“药人”邪术,将曾并肩的部下,尽数炼作行尸走肉,彻底背弃了当年兄弟二人共同的初心。 也让他与始终坚守着最后底线的苏暮雨,彻底决裂。 最终决战,生死一瞬。 濒死的苏昌河在最后一刻幡然醒悟,他放弃抵抗,主动死在了苏暮雨手中。 苏暮雨为其送葬,这对昔日的生死兄弟,却走向这样的结局,真是让人唏嘘。 暮色渐沉,宁舒缓缓收回飘远的思绪,眼底恢复清明。 她心里清楚,苏暮雨和苏昌河最初确实是想带着暗河这帮刀口舔血的兄弟走上正路,不再做任人摆布的刀。 可他们身在局中,到底没能看清,真正的执刀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北离皇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尚且稚嫩单薄的身板,不由轻叹一声。 眼下这情形,一时半会儿是离不开暗河这潭浑水了。 既然还得在这里待下去,总不能真当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或许……她可以暗中使点劲,用另一种方式,帮一帮暗河里那些还没彻底泯灭良知的“有心人”。 让他们不至于沉沦太深,最终能有个像样的归宿。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宁舒心下一动,推算着时间。 这大概就是苏昌河顶替苏暮雨作为“点灯童子”时的那个任务。 那一次,只有他一人活着走出来,还受了重伤,是苏暮雨冒着大雨把他捡回去的。 此刻这林子里,每个人手上都沾着罪孽,包括她这具身体的原主。 宁舒微微眯起眼,一丝暗芒在眸中闪过。 既然来了,总要尽力试一试。 或许,这些刚刚被推入歧途的孩子,还有被拉回来的可能。 摸索了一下手中的灯笼杆,没有武器,不过,谁说没有武器就不能杀人。 宁舒手腕一抖,那盏提着的旧灯笼便被她轻轻摘下。 她将灯搁在旁边的树后面,暖黄的光晕在树影里晃了晃,便安静地守在那里,不再移动。 而她整个人已经借着婆娑步,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阴影里,向那被数道身影围在中央的高大男人靠去。 宁舒敛声屏息,在树影的掩护下静静蛰伏,眼眸低垂,只用神识锁定目标,等待出手的时机。 就在那人因周遭风吹草动而警惕侧身、视线移向别处的刹那—— 她手中那截不起眼的灯笼杆骤然刺出,自斜下方刁钻地猛然一递! 没有破空之声,只有一股凝聚于一点的、孤注一掷的巧劲,狠狠凿入他左腿外侧的阴陵泉穴。 “呃!” 宁舒如今气力不够,但这猝不及防的精准一击,又打在要害穴位上。 那人左腿顿时酸麻难当,筋力一懈,身躯骤然失衡,向前踉跄半步。 终是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第790章 全杀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看见那人的膝盖骨不偏不倚,正正撞上一块凸起的坚硬树根。 “哼……” 听见他闷哼出声,身体也因为疼痛本能地蜷缩前倾。 就是现在! 他低头的一瞬,后颈处大椎、哑门等几处致命要穴,在昏昧的光线下暴露无遗。 宁舒没有迟疑,如鬼魅般欺近他身后,右手攥拳,食指与中指第二指节死死抵住拇指指腹,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这一点。 她甚至来不及深呼吸,只凭着腰腹骤然发力拧转,将身体里那股微弱却锐利的气劲,沿着手臂猛地向上、向前一送! 拳锋,或者说那一点指节,精准无比地撞入了他后颈的哑门穴。 “嗬……” 这人瞬间软倒在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骨骼,连一丝像样的惊呼都未能发出,只余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 宁舒立刻蹲下身,冰凉的手指迅速探入他腰间,她手腕一翻,一柄匕首已落入掌心,刀柄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下一秒,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将匕首轻轻递出,在那人颈间极快地一抹。 微不可闻的裂帛声后,最后一丝微弱的喘息,也彻底消失了。 将匕首顺手插在腰后,又弯腰拾起地上那人跌落的长剑。 她手腕轻轻一抖,掂量了两下,眉头便蹙了起来,长度、重量都不合手。 一股无名火自心底窜起。 为什么空间打不开。 心情有些暴躁的宁舒,抬眼望向远处那顶显眼的白色轿子,连带着对轿中那位慕家人,也一并没了耐心。 “管他会不会惹来麻烦。” 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先杀了再说。” 那顶白色的轿子,静静的停在林间空地上,在昏暗的夜色下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刻意为之的诡异。 宁舒嘴角忍不住轻轻一扯,无声地嗤了一下。 死到临头,排场倒是不小。 她记得,按照原来的轨迹,这轿中人本该死在多年后,死在苏暮雨的剑下。 可惜,今夜他运气不好。 不再犹豫,宁舒将不合手的长剑轻轻弃在一旁,反手拔出了腰后的匕首。 她并未托大,此人毕竟是慕家有名有姓的杀手,武功在江湖上都能排上号的。 更何况,这方世界的武学路数古怪,隐约带着些修真的意味。 绝不能失手。 怕翻车,她屏住呼吸,将身形压得更低。 借着婆娑步,无声无息地自侧后方,悄然贴向了那顶安静的白色轿子。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手起,刀落,不过瞬息之间。 轿中之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便已没了声息。 连杀两人,到底还是引起了一些童子的注意。 神识察觉到有人向她这边靠近,还有人靠近任务目标,宁舒皱了皱眉。 她倒是没认出哪个是苏昌河,因为大家现在都一样狼狈。 任务目标死了,可是这慕家人也得处理了。 不然他们这一批童子一样会死。 没有内力,没有化尸水。 在这湿冷的林地里毁尸灭迹谈何容易? 啊,好烦躁!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啪嗒”声,像是枯枝被踩断。 她应声侧目。 一个满身泥泞血污、眼神却格外桀骜的少年正盯着她,被她锐利的目光一扫,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她手中仍在滴血的匕首,又转向轿中那具一动不动的人,以及轿帘下方正缓缓洇开、在月光下显得暗沉粘稠的血迹。 “……你干的?” 少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紧绷的沙哑。 宁舒挑眉,反问道。 “不然呢?难道等死?” 少年眉头紧锁,看向那顶轿子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忌惮。 “如今一样会死。” 看着他强作镇定却又难掩忧惧的神色,宁舒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他的身份。 未来的苏昌河。 只是此刻,他还只是个没有名字、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童子”。 忽然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宁舒故意将手中匕首灵巧地转了几圈,寒光在她指间流淌。 她勾起唇角,语气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 “把你们都杀了,就没人知道了。” 少年浑身骤然绷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临敌的幼兽,死死盯住她,周身肌肉蓄势待发。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宁舒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也失了继续吓唬他的兴致。 她手腕一翻,利落地收起匕首。 “行了。” 她语气恢复平淡。 “逗你的。” 宁舒眼珠微微一动,心中已有了计较。 她侧头看向身边那眼神桀骜的少年,低声道。 “会打晕人么?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那种。” 少年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默默点了点头。 两人都不再言语,十分默契的,在弥漫的血腥与夜色掩护下,分头向林间其余尚不知情的童子摸去。 凭借对经脉穴位的精准把控,宁舒出手快、准、轻。 她专挑那些能致人短暂昏厥,又不会留下明显痕迹的穴位下手,手指拂过,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苏昌河虽然没有宁舒这般精妙的认穴功夫,但胜在身手利落。 为了不留下痕迹,他选择有头发覆盖的后脑和不需要多大力道的太阳穴。 不过片刻,其余童子已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皆陷入昏迷。 接下来,便是布置现场。 宁舒目光扫过慕家杀手那具逐渐僵冷的尸身,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属于杀手自己的兵刃与一些零碎物品。 她用匕首在杀手掌心、虎口等处以特定角度划出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模拟激烈搏斗中兵器脱手,或被震裂虎口的情形。 又将他外袍撕开几道口子,撒上附近寻来的腐土与草屑。 苏昌河则默不作声地配合着,将几个昏迷童子的位置挪动,让他们看起来,更像是在某种突发状况下被气劲或药物波及而倒伏。 他甚至细心地将一个童子手中的短刃沾上些杀手的血,又将其手摆成握持兵刃向前刺出的姿态。 第791章 好消息 “用毒。” 宁舒低声说,从杀手怀中摸出几个颜色晦暗的小瓶。 这是她刚才搜身时发现的。 她快速查验从杀手身上搜出的药瓶,依据色泽与刺鼻气味,迅速分辨出迷烟与剧毒。 随后开始布置现场。 让这片狼藉之地,逐渐“呈现”出一个更完整的故事,一次动用毒药的埋伏,一场两败俱伤的死斗。 最后,她将那已空的药瓶塞回杀手冰冷的手中,补上了虚构的最后一环。 苏昌河始终沉默地看着。 见她徒手触碰毒物,甚至凑近辨别,他眉头微蹙,唇瓣轻动,眼中掠过一丝混杂着惊疑的复杂神色。 宁舒无视了他的欲言又止。 “迷药,混了毒。他先用迷烟放倒了大部分童子,却有人反应快,或是抗性强,拼死反扑,近身搏杀……” 宁舒一边低声说着设想,一边快速调整着细节。 苏昌河在一旁,竟能立刻领会她的意图,不时补充或移动一两件物品,让整个“故事”的痕迹更连贯、更逼真。 两人如同最有默契的搭档,在寂静的林中快速“作画”。 就连那几处看似凌乱的打斗痕迹,也被他们以树枝、石块、脚步刻意“修正”或“添加”,推演得与设想中的搏杀过程严丝合缝。 最后,宁舒闭目凝神,将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缓缓扫过这片精心布置的场地。 每一处血迹的方向,每一件物品的落点,每一道痕迹的深浅走向,都在她脑海中与那个虚构的“同归于尽”场景反复印证。 确认无误。 空气中愈发沉闷的水汽和隐隐传来的雷声也告诉她,一场大雨将至,足以冲刷掉许多他们难以顾及的细微末节。 她睁开眼,目光转向身旁的少年。 苏昌河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正抬眼望了望愈发阴沉的天空。 “对不住了。” 宁舒轻声说了一句,不等对方反应,出手如电,在他颈间一捏。 少年眼中的惊愕还未完全凝聚,便软软倒下。 宁舒将他拖到一处相对干净、远离核心“现场”,却又在“波及范围”内的树根旁,让他以一个较为自然的昏迷姿态靠坐着。 她自己则走到另一个方向,寻了处泥泞较浅的草丛,清理掉明显的人为痕迹后,也躺了下去,合上双眼。 慢慢将呼吸调整得绵长安稳,如同其他昏迷的童子一般。 林中只剩下渐起的风声,和远处隆隆逼近的雷音。 一场大雨,即将为今夜的一切落下帷幕。 说来也怪,刚才没注意到,此刻静下来,宁舒才察觉这具身体的异样,周遭的蛇虫鼠蚁,竟都下意识地绕行,不敢靠近她周身三尺之内。 看来是神魂带来的些微影响。 倒是个意外之喜。 紧接着,另一个发现让她心神一振。 识海深处,之前没留意到的异能,竟然也能用。 虽然能调动的力量微乎其微,大约只相当于巅峰时期的一成,且运转滞涩,但…… 终究是能用了。 虽然无法全力施为,但在这步步杀机的世界里,总算是有点自保之力了。 等待苏暮雨现身的这段时间,宁舒也没有浪费。 没有洗髓丹? 无妨,雷系异能也可以做到,就是比较受罪罢了。 她以神识为引,小心翼翼地牵动起一缕雷系异能,沿着“扬州慢”心法的运行轨迹,缓缓向第一条淤塞的经脉探去。 狂暴的雷霆之力,哪怕只有一丝,在脆弱闭塞的经脉中强行开道,也犹如钝刀刮骨,疼痛难忍。 剧烈的痛楚尚未平息,木系异能还有自带生机的扬州慢功法就紧随其后,慢慢的开始修复那被雷霆撕裂灼伤的经脉内壁。 修复带来的是深入骨髓的麻与痒,仿佛万千蚁虫在血肉骨骼间啃噬爬行。 痛与痒交织,冰与火同煎。 不过片刻,宁舒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牙关紧咬。 “下次……再也不说洗髓丹洗髓痛苦了……” 她在神识中近乎咬牙切齿地自嘲。 “这还有更够劲的呢。” 然而,这种近乎自虐的、从零开始的重修,也为她带来了意想不到的体悟。 她对“扬州慢”功法流转的细微脉络,对雷、木两种异能那毁灭与生发的本质力量,都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对力量的掌控变成了一种本能。 勉强算是意外之喜了。 刚艰难地打通一条主脉,还未来得及喘息,毫无征兆地,瓢泼大雨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带着泥土的气息。 宁舒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光芒。 她正嫌体内那点雷系异能太过微弱,如同杯水车薪…… 这漫天雷雨,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她不再犹豫,当即收敛心神,以自身那缕微弱的雷系异能为引。 神识全力展开,小心地捕捉、牵引着天地间随暴雨而弥漫的、极其稀薄的雷属性能量,将其缓缓纳入体内。 过程凶险万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毁的下场。 但好处也显而易见,宁舒自身雷系异能的消耗大幅降低。 而那被引入体内炼化的天地雷力,也成为雷系异能增长的能量。 尽管微弱,但到底在一点点的增长,这也让宁舒松了一口气。 异能可以升级就好,就算进阶缓慢,可那也意味着,这个世界的能量上限足够高,足以支撑异能的恢复与升级。 只是…… 为何限制会这么大? 甚至比某些法则更为完善的高等世界还要束手束脚? 连带着系统居然也受到压制,这太不正常了。 还是得尽快提升实力,这个世界有问题。 淬炼经脉的过程大同小异,不论是用药还是用雷‘劈’。 都是要将筋骨寸寸碾碎又重组。 她一面忍受着雷力淬体带来的剧痛,一面分出一缕神识,遥遥“注视”着躺在不远处的苏昌河。 没过多久,雨幕中,一个撑着油纸伞的身影悄然出现。 来人在磅礴的暴雨中,精准的找到了苏昌河。 啧啧,真不愧是未来的“执伞鬼”和“大家长”,这感应,够“亲”的。 宁舒在心底默默吐槽。 呵呵,就像瞎子总能找到失忆的张麒麟一样。 第792章 过关 宁舒在识海中看见苏暮雨在发现苏昌河倒地不起的瞬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骤然掠过一丝惊慌失措。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探查,直到确认对方只是昏迷而非致命伤后,那紧蹙的眉头才松了一瞬,眸中闪过一丝庆幸。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落在宁舒“眼”中,让她差点没绷住神识的稳定,险些“笑场”。 看来这未来杀伐果断的二人组,少年时倒有几分“纯真”。, 苏昌河被摇醒后,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惊愕。 当他转头看到撑伞而立的苏暮雨时,脸上更是适时地浮现出一丝“你怎么在这里”的惊诧。 演技倒是不错。 宁舒心中暗暗吐槽。 只是,那小子在苏暮雨没注意到的间隙,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她所在的方向,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随即,他仿佛脖颈不适般,抬手,带着点少年人刚醒来的懵懂与僵硬,揉了揉自己的后颈。 动作自然无比,就像任何一个睡姿不良醒来后脖子酸痛的人一样。 宁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呵,不就是顺手把你打晕了么? 至于这么隐晦地提醒? 小气鬼。 随后,他配合着苏暮雨,将其他昏迷的“童子”一一弄醒,自然也包括“悠悠转醒”、演技精湛的宁舒。 众人醒来后,很快发现了不远处那两具姿态“惨烈”、明显是经过一番搏杀后“同归于尽”的尸体。 慕家杀手与任务目标同归于尽了。 恐惧瞬间淹没了这群半大孩子,他们瑟瑟发抖,不知是因为淋了雨冻得,还是因为“慕家人”死亡而带来的恐惧。 可是,他们不敢跑,也……无处可跑! 暗河的追捕,他们承受不起。 宁舒心中也清楚,她如今的实力不能正面硬刚‘剧情之力’。 所以为了剧情发展,她也不能带着这些人离开。 看着惊惶失措的众人,她隐在众人身后,压低声音,声音有些颤抖的引导着。 “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刚刚,好像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这些孩子们很快意识到,咬死“中了迷药,昏迷不醒,毫不知情”是他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在冰冷的死亡威胁面前,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这群半大孩子惊恐地交换着眼神,很快便在这无声的交流中,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却又无比脆弱的共识。 他们开始一遍遍地、低声地重复着同一套说辞,仿佛要将这几个字刻进骨子里。 “我闻到了一股怪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就在这里了……下雨了才冻醒的……” “什么都没看见……” 起初是带着颤抖的、心虚的喃喃自语,但说着说着,那语气竟诡异地平复下来,眼神也从最初的慌乱,逐渐变得空洞而“坚定”。 自我暗示的效力是惊人的,当谎言被重复了足够多的次数,就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他们开始“坚信”,自己确实只是中了迷药,昏迷不醒,直到这场大雨将他们浇醒。 苏暮雨撑着伞,沉默地站在雨幕边缘,看着这群满身泥泞、狼狈不堪、神情却渐渐趋于麻木的“幸存者”。 苏昌河则是若有所思的瞟了一眼宁舒。 宁舒狠狠的白了他一眼,看什么看,不怕露馅么! 于是,在这滂沱大雨中,一群侥幸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童子”,踉跄地朝着暗河走去。 带着满身湿冷、刻入骨髓的恐惧,以及对前路更深的茫然。 雨,依旧在下,冲刷着林间的痕迹。 杀手与任务目标同归于尽的情形,在暗河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既然端的是刀头舔血的饭碗,杀人者人恒杀之,本就是天经地义。 因此,慕家折了一个人,并未在组织内部掀起太大波澜。 真正稀奇的,是那队随行的“童子”居然全员存活,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虽然也引来了些许探究的目光,但这份“好奇”没有持续太久。 暗河的人,没那么大的好奇心,也没有那么重的‘人情味’。 毕竟,在强者为尊的暗河,这些作为炮灰存在的“童子”,实在太过弱小。 弱小,便意味着不被放在眼里,也自然不会被视作威胁。 正是这份“弱小”,成了他们最好的保护色,让所有人都未曾深想,那林中的真相,或许并非表面看来那般简单。 众人担心的雷霆之怒与严酷彻查并没有发生。 不知是那“同归于尽”的现场伪造得足够可信,还是“任务目标已清除”的结果让上层无暇深究细枝末节,又或者…… 受到主角光环的影响。 总之,宁舒担心的那顿皮肉之苦,并没有发生。 他们这一批侥幸生还的童子,就如同普通的任务归队者一般,被简单地记录、查验,然后…… 像垃圾一样,被重新扫回了那座庞大而森严的训练营。 没有额外的审问,没有特殊的“关照”。 那夜的生死危机、林中的冷雨泥泞、精心编造的谎言、还有那深埋于心的秘密,仿佛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集体噩梦。 一旦踏入训练营那熟悉又压抑的高墙,梦就醒了。 剩下的,依旧是日复一日的残酷训练,以及暗河无处不在的、冰冷审视的目光。 生活看似回到了原点,但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日子,宁舒并未主动靠近主角二人组。 她有她自己的任务节奏,目前她需要做的就是努力修炼,积蓄力量。 所以,她其实不愿过早与“主角”们牵扯过深,引来不必要的关注,要知道,主角就意味着‘麻烦’。 反倒是苏昌河,不知是出于对她的好奇,还是单纯觉得她“有用”。 总是不动声色地、近乎顽固地,带着沉默的“影子”苏暮雨,一次次出现在宁舒的视线里。 有时是训练场上“恰好”分到一组,有时是任务间隙在林边“偶遇”,有时甚至只是食堂里一个自然而然的邻座。 第793章 从头开始的勇气不是谁都有的 苏昌河的接近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不令人反感的坚持,让宁舒连明确拒绝都显得刻意。 渐渐地,这种刻意的“偶遇”成了常态。 一同在泥泞中摸爬滚打,一同在筋疲力尽后分享难得的清水和干粮,一同在沉默中警惕着来自暗处的一切。 共同的危险经历是粘合剂,而苏昌河若有若无的维护、苏暮雨沉默却坚实的并肩,也让宁舒难以再将他们仅仅视为“剧情人物”。 三年时光,在暗河日复一日的麻木训练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间,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谈不上多么亲密无间,也并非毫无保留,但在暗河这样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彼此是可以交付后背、彼此信任的同伴。 (傲娇宁舒:并不是,她自信可以搞定所有人,只是看这俩有点可怜,才和他们一起的。) 经过这些年的相处,宁舒和主角二人组虽然称不上生死之交,倒也勉强可以称得上一句,朋友。 宁舒的修炼从未有过片刻停歇,她甚至比暗河里最疯狂的训练机器更为刻苦,将每一息时间都压榨到极致。 对她而言,提升这具身体的资质是当前一切的重中之重,而最直接的办法,便是一直用雷系异能淬体。 她借着一次次外出执行边缘任务的机会,踏遍了暗河周边所有的险峻山林。 在她的刻意隐瞒下,没人发现,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毒虫蛇蚁,在她靠近时会本能地退避; 而那些生长在悬崖峭壁、幽深谷底的珍贵药材,哪怕年份尚浅,逃不过她悄然展开的神识探查。 凭借木系异能,她对这里的草木药性与效用了如指掌。 即便遇上年份尚浅、或是品相不佳的药材,她也能以异能小心催发,悄然提升其品质,再找个隐蔽的地方熬成汤药。 眼下她修为不够,还开不了炉、炼不成丹,但精心熬煮的汤药,效力也不会差。 唯一的麻烦,就是不方便携带。 而且需要及时服下,否则药力便会随着时间流逝,大大折损。 这些药,一部分是用于修复身体因早年亏空和严酷训练留下的暗伤,另一部分则用来快速提升内力。 她以狂暴的雷系异能淬炼经脉,再以温和药力固本培元,三管齐下,修为可谓一日千里。 再加上《扬州慢》经过她这么多世界的完善,在这个世界重新修炼提升,就更加的水到渠成。 很难想象,作为一个有能力穿梭大千世界,修为达到圣人,高高在上的俯视一切的任务者, 会愿意放下身段,从零开始,从这个社会的最底层、最卑微的地方,从头开始刻苦修炼。 当宁舒最终解决了这个世界的问题,主神回放她的任务记录时,整个人都沉默了。 从零开始,从社会最底层挣扎求生开始,她没有退缩,也没有怨言。 她做得那样自然,那样专注,仿佛一切都是应该的。 看着这样的宁舒,主神心中罕见地泛起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波澜。 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人了。 依赖系统、抱怨环境、或是一心寻找捷径等等,形形色色的任务者。 即便是他自己,在拥有无尽伟力后,也早已忘却了这种“凡人”般的、一步一个脚印的笨拙与坚持。 但宁舒做到了。 她不在意身份,不在意高高在上的尊容,不在意落入尘埃从最初做起。 这一点,就连他都未必能做到。 此刻,初尧对于宁舒有了不一样的看法,也明白她为什么总能出人意料的完成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而此刻苟在暗河的宁舒并没有想那么多。 收到最初灵魂记忆的影响,在她内心深处,始终觉得,她自己不过是个得了些许机缘的“普通人”。 条件允许时,她自然会暴力碾压,雷厉风行地推进任务; 但遇见像现在这样环境凶险、限制重重的时候,苟住!才是王道。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的水很深。 而且,只凭她记忆中那些剧情表现出来的,就已经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因此,武力值不足的时候 ,她没想冒头。 说白了,就是火力不足恐惧症! 所以,在暗河教习,以及同批训练的无名者眼中,她只是一个练功很是刻苦,却悟性普通、资质普通的‘普通’无名者,不值当关注。 哦!唯一不普通的,就是和他们这一批最优秀的两个人,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作为和她接触最多的苏昌河与苏暮雨,倒是知道这人藏了一手,实力远比显露出来的要强,却终究摸不透她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宁舒自然不会说破。 更不会告诉他们,你们是习武,她是修真。 不同,眼界自然云泥之别。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她目前选择的修炼方向,是所有修真小说中公认的,可以越阶战斗的剑修。 其实以宁舒如今的修为,万般大道皆已在掌心流转,无论何种“道”,于她而言都早已修至极致。 此刻重头再来,与其说是选择,不如说是“匹配”。 匹配这个世界的规则,匹配她当前的需求。 之所以选择剑修,是因为这个世界‘剑仙’威名赫赫,是主流的顶尖战力标杆。 她到底需要从头开始修炼,短期内想要改变一些悲剧发生,能够越阶爆发的战斗力,就是她需要的。 而剑修,就正好。 有李相夷赠予的‘剑神之心’,从头修剑道,又有不一样的感悟,所以她的剑法进境神速。 这样一来,她就能省下更多的时间专心的提升修为。 对于那两个越长越好看的主角,宁舒倒是不小气。 (我就是看脸,怎么滴!理直气壮叉腰!) 每次为自己熬煮完药汤的残渣,她会再次加工之后给二人服用。 倒不是宁舒小气,而是有些药效太强的,他们现在还用不了。 这些经由木系异能催发、蕴着一丝草木生机的药材精华,药性被调和得极为温润平和。 虽不能令他们功力暴涨,却可以缓缓滋养着他们因常年严酷训练而紧绷、受损的经脉。 第794章 试炼 暗河的训练营能是什么好地方。 他们要的,是在最短时间内淬炼出最锋利的刀,是能即刻执行命令、见血封喉的杀手。 又不是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所以根基是不是受损,身体是不是有暗伤这样的事情,压根不在暗河的考虑范围内。 毕竟,你连下一次训练或任务能否活着熬过都未可知,谁又会费心去考虑你那虚无缥缈的“未来”! 这么多年日复一日的极限压榨、生死搏杀,早已在他们的身体里埋下了大大小小的隐患与暗伤。 这些损伤平时隐而不发,却悄无声息的透支着他们的潜力,侵蚀着未来的根基。 原剧情中的苏暮雨剑心通明,资质逆天,却始终没能踏入神游玄境,后来更落得剑心破碎、境界跌落的下场。 就连苏昌河那般心机深沉、偷练禁术都能强行破入半步神游的异类,也终究未能真正迈过那道天堑。 很难说,这样的结果,不是受到少年时期在暗河的遭遇,遗留的暗伤的影响。 要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是只看一遍就能复刻枪仙绝技的天才; 另一个,可是偷摸着练功都能触到半步神游的门槛的主。 这样的两个人,却偏偏没什么好下场。 但凡这二人中的任何一个人真正登临神游境,他们的结局,乃至整个暗河的命运,恐怕都会截然不同。 到底还是那句话:没有足以碾压一切的武力值,就没有话语权。 这一次,有宁舒在,相信一切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宁舒每次给二人带回来的的汤药,他们都是接过后就直接仰头饮尽。 从不多问一句这是什么,也不探究她从何处得来。 仿佛她递来的只是一碗寻常清水。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纯粹得甚至有些草率。 在这充斥着猜忌与背叛的暗河里,这份不问缘由的接纳,反而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沉重。 而这些汤药,则是缓慢而持续地修复着那些沉淀多年的暗伤与亏空。 因着效果不是那么的逆天,所以并未引起他人过多注意。 所以,潜移默化中,苏昌河与苏暮雨的身体,相比原剧情中要好了不少不说,就连武学境界也隐隐高出一线。 不过宁舒始终拿捏着分寸,除了为他们调养身体根基之外,并没有在他们的实力提升上多做干预。 她很清楚,现在还不到时候,他们还没拿到后来的成名功法呢。 过犹不及。 如今这样就是最好。 况且,她心中始终警醒着,生怕若是改动太大,引得“剧情之力”反噬,那就不好了。 鬼哭渊试炼的日子,终究是来了。 暗河的规则,从来赤裸而血腥。 二十人投入同一座修罗场,最终只能有一人活着走出来。 之后获得三家赐姓,从此摆脱“无名者”的卑微身份。 按惯例,同批最出色的苗子会被分散安排,以避免无谓的折损了好苗子。 可这一次,负责分组的慕家教习,不知是出于私心还是收到了某种暗示, 竟将苏昌河与苏暮雨,这一批中最耀眼也最默契的两人,放入了同一座试炼场。 分组名单宣读时,现场气氛一片死寂。 当听到宁舒的名字被分到另一组时,苏昌河二人不易察觉地对视了一眼,仿佛心头一块大石落下,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至少,他们不必与她兵刃相向。 然而,这口气尚未完全吐出,紧随其后的宣读,却让他们两人的名字,紧紧连在了一起。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目光撞在一处。 那一眼里,没有庆幸,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甸甸的、近乎窒息的凝重。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之中,或许只有一人能活着走出来。 又或者……没有或许。 宁舒没有插手做多余的事。 她心知肚明,有些经历是旁人无法替代的。 比如眼前这场试炼,对于苏暮雨和苏昌河而言,远非单纯的生死搏杀,更是命运转折的关键。 两人并肩作战、彼此托付,乃至最终背水一战、破例求生,都将在今日成为烙印在他们灵魂深处的羁绊。 结局终归是好的。 至于过程中可能受的伤? 宁舒自有手段调理。 她不担心,只利落地转身,踏入了分配给自己的那座试炼场。 两处试炼场相隔不远。 宁舒一边漫不经心的手起刀落,轻巧的用刀柄地将袭来的对手击晕。 另一边,却把神识铺开,现场看戏。 她能确保自己这片场域内无人丧命,却无力顾全所有人。 至于其他人身上沾染的血债与因果…… 宁舒侧身避开一道偷袭,顺手敲晕了来人,等着,她总有办法让这些人‘洗干净’。 然后,她‘看着’苏暮雨在人群中找到了苏昌河。 用力按了按对方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 “和我走在一起,不要走散。” 进入试炼场,血腥的狩猎便开始了。 其余十八人几乎是瞬间便嗅到了危险与机遇并存的气息。 他们暂时放下了对彼此的戒备与猜忌,默契地结成了脆弱的同盟。 先除掉这对公认最强的组合,他们才有机会争夺那唯一的生路。 刀光剑影,霎时间如潮水般涌向那两人。 然而,他们终究是低估了。 苏暮雨的剑,动了。 快得只见残影,准得直指咽喉,稳得没有丝毫颤抖。 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凛冽杀意,精准地撕裂空气,也撕裂对手的防御与侥幸。 苏昌河的身形则如鬼魅般飘忽,在人群中穿梭、腾挪。 他的招式没有固定的路数,出手角度刁钻狠辣,常常以不可思议的方式避开攻击,又以近乎搏命的姿态反击。 鲜血在他身侧飞溅,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们背靠着背,将身后最致命、最脆弱的位置,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对方。 在这绝境之中,他们硬生生上演了一场令人胆寒的血腥反杀。 即便只是以神识“旁观”,宁舒仿佛也能嗅到从隔壁试炼场弥漫过来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第795章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宁舒手中动作不停,漫不经心的将围拢过来的人全部敲晕,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心底却无声地叹了口气。 鲜血喷涌的瞬间,他们的剑光是否惊艳、场面是否震撼,她都看不见了。 唯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本能的悲悯,从她眸底最深处极快地掠过,像是错觉。 乱世如炉,众生皆苦。 她能做的,终究有限。 眼下,先顾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旁边试炼场最后一个围攻者也倒下了,场中只剩下了苏昌河两人。 清场后的死寂,比厮杀时更令人窒息。 苏昌河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自嘲与决绝。 下一刻,他猛地握着短刃,毫无征兆的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你疯了?!” 苏暮雨的嘶吼几乎与他的动作同时爆发。 他来不及拔剑,只是本能地、徒手抓向了那抹寒光! “噗——” 是利刃切入皮肉的闷响。 温热的鲜血瞬间从苏暮雨的指缝间涌出,沿着雪亮的刀身蜿蜒而下,滴落在两人之间的血泊里。 匕首的尖端,在刺破苏昌河衣襟、触及皮肉的刹那,被这带着些许颤抖的手死死攥住,再难寸进。 时间仿佛凝固。 宁舒这边的其他人都被她‘放倒’了,此刻正背靠在一块石壁上,饶有兴味地看‘现场’。 苏昌河惊愕地抬眼,对上的,是苏暮雨那双几乎喷火的眸子。 里面是怒,是痛,是不敢置信,还有一种更深的、名为“后怕”的东西在剧烈翻腾。 苏暮雨不顾掌心被割裂的剧痛,死死扣着刀刃。 另一只手固执的捏住苏昌河握刀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压,硬是将那致命的刀锋,从他心口一寸寸挪开。 苏昌河声音发颤。 “暗河规矩,二十人只能活一 个。你救过我,这条命该还你。” 二十个活一个,宁舒扫了一眼躺了一地的人,无意识的摸了摸绑头发的破布条。 苏暮雨的眼神决绝,攥刀的手更紧。 “我也说过,不需要你还。” 苏昌河苦笑。 “不还,那我们就只能一起死在这里。” 苏暮雨甩飞他手中匕首,溅开血珠。 “一定会有办法的!只要足够强,便有资格天真。我带着你,一起走出去。” 鲜血顺着两人交叠的手,滴滴答答,落在满地的泥泞与血污之上。 苏暮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他。 然后,他转过身,在苏昌河错愕的目光中,弯下腰,将这个重伤却意图赴死的兄弟,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苏昌河伏在他背上,放弃挣扎,只低声骂了句 “傻子”。 苏暮雨一步,一步,踩着黏腻的血泊,踏过同侪的尸骸,背着苏昌河走出了鬼哭渊。 见他们走出试炼场,宁舒也立刻跟了出去。 神识看戏,终究隔了一层。 哪有亲眼所见,来得真切。 面对上位者们冰冷的审视与慕家家主隐含怒意的质问,苏暮雨只是沉默地将重伤的苏昌河小心放下,护在身后。 而另一边,宁舒则完全无视了几位家主时不时瞥向她的锐利目光,堂而皇之地站在试炼场出口的交界处。 既不算完全出来,也不算还在里头。 面对那些带着审视与不悦的视线,宁舒恍若未觉,目光坦然,甚至微微偏了偏头,以便更清楚地看到场中的对峙。 看戏嘛,自然要选个好位置。 宁·理直气壮·看戏·舒,她又没出试炼场! 看着苏暮雨说服了大家长之后,硬接了大家长一剑,他脖颈处一闪而过的红光让宁舒瞳孔微缩。 这大家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暮雨承诺他们二人会在三年内成为暗河百年来最优秀的刺客。 而那句‘暗河会因他们而改变’更是戳中了大家长的隐秘的心思。 看到大家长的眼神,宁舒挑了挑眉,果然,也是一个不安分的主呢。 在一片死寂与无形的压力中,苏暮雨到底是做到了。 大家长打破了暗河延续百年的铁则,亲自开口,赐予“苏”姓。 苏昌河,苏暮雨。 名字落地,便如烙印,刻进了暗河的历史。 看着苏暮雨那边尘埃落定,宁舒这才不紧不慢地,一步踏出了自己的试炼场。 她神色过于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疏离,与这血腥之地格格不入。 这副姿态,让高高在上、早已习惯生杀予夺的几位家主眉头紧锁,周身隐隐有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 几乎同时,笼罩在宁舒身后试炼场入口的浓重雾气,开始缓缓散开。 外面等候的执事与家主们,包括正将目光投来的慕明策,都看到了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一幕。 没有预想中的残肢断臂,没有血流成河的惨状。 只有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人。 他们全都双目紧闭,气息虽弱却均匀,除了力竭脱力与些许皮肉伤,竟无一人毙命。 场边,慕家的家主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冒犯。 他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道,声音裹挟着怒意,在寂静的场地上空炸开。 “鬼哭渊的规矩,是决出生死!你这是什么意思?!暗河,不需要怜悯!” 宁舒缓缓抬起眼。 脸上还沾着不知是谁溅上的几点暗红血渍,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格外刺目。 可她的眼神却平静得出奇,没有恐惧,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水,倒映不出任何情绪。 那目光淡漠地扫过来,竟让气势汹汹的慕家家主心头莫名一悸,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动作不大,可是此时却十分的引人注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慕家主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一股被冒犯的羞怒猛地冲上头顶,脸色瞬间由青转红,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眼看就要爆发。 却见场中那个瘦瘦小小、看似不起眼的“无名者”,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反而对着他们这群掌握生杀大权的人,高高在上的家主们,明晃晃的翻了个白眼。 那动作里,没有挑衅,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毫不掩饰的…… 不耐烦。 她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 第796章 小小出手一下 任谁睁眼看去,视野里尽是翻腾纠缠、浓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深重孽债, 各种孽力、黑气缭绕,熏得人眼睛疼,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 “规矩是说,‘活着走出鬼哭渊的人,获得赐姓’。” 宁舒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平淡,却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清晰地穿透了场上弥漫的血腥与紧绷的空气,落入每个人耳中。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慕家主,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请问慕家主,规则里哪一条说,‘必须杀光所有人’?” 她的视线掠过地上那些昏迷不醒的对手,最后,缓缓投向阴影深处的大家长慕明策。 这近乎直白的注视,带着一种平静的“等待”,仿佛在寂静中叩问。 场中一片诡异的凝滞。 似乎都被这“无名者”胆大包天的举动惊住了,一时之间,竟无人开口斥责,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就连方才暴怒欲狂的慕家家主,也没有立刻出手惩戒。 他满腔的怒火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动作僵了一瞬,竟也下意识地,顺着宁舒的视线,回头望向了阴影中的慕明策。 所有的压力、质疑与杀意,在这一刻,都无声地落在了阴影中的人身上。 众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刚刚才被破例允许双双存活的苏昌河与苏暮雨。 又飞快地转向端坐不动、神色莫测的慕明策。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荒诞的沉默。 刚刚才破了一回铁律……难道,转眼之间,又要再来一个? 这暗河百年来未曾动摇的规矩,今日竟要接连被撕开两道口子? 察觉到一旁的苏暮雨气息微动,似有开口之意。 宁舒状似无意的抬眸扫过全场,顺便瞥了他一眼,苏暮雨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更让众人惊诧的是,大家长的目光,在宁舒身上停留了不短的时间。 那目光里似乎有审视,有估量,权衡着利弊,也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兴味。 最终,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慕明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同意了。 刚还怒发冲冠的慕家主,此刻竟一甩衣袖,敛了气势,默不作声地退回了原位,仿佛方才那冲天的怒气只是个幻影。 一切好似尘埃落定。 至于选择姓氏的时候,宁舒有些纠结。 她站在原地,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以她的医术毒术造诣,加上改良过的风后奇门,进入以医毒暗器见长的慕家,似乎会不错。 可一抬眼看到那位慕家主阴沉的脸,她就觉得一阵厌烦。 算了,何必去讨那个嫌。 要不还是选谢家? 她的刀法嘛,也算“尚可”。 更重要的是——姓‘谢’哎。 想起那个一身粉衣的绝色身影,宁舒眼睛亮了亮。 一丝清浅柔和的思念,在她眼底一闪而过。 “那就谢家。” 呢喃的声音,轻轻的消散在寂静的场地中。 以后,她就是谢舒! 至于刀法? 没在怕的。 剑修转刀修罢了,又不是什么难事。 刀法她家祖传! 再玩玩匕首,哎!美滴很! 可想着想着,她脸上因为想到故人而不自觉泛起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她扁了扁嘴,泄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孩子气的委屈。 想他们了。 宁舒垂眸用力眨了眨眼,将眼底那一丝不合时宜的湿意飞快地压了回去,眸光重新变得清冷平静。 这边宁舒还在心里掂量着选择,那边高台上的三位家主却在喋喋不休。 尤其是方才被她当众“顶撞”的慕家主,言语间更是夹枪带棒,阴阳怪气。 心情本就有些低落的宁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偏了偏头,目光精准地锁定那个聒噪的声音来源,眼睛微微眯起,寒光一闪而逝。 没有预兆,她右手向身侧虚虚一抓。 一柄遗落在血泊边缘、不知属于哪个倒霉蛋的短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嗖”地一声飞入她的掌心。 她甚至没多看那刀一眼,只是随意地掂了掂,手腕一翻,挽了个凌厉干脆的刀花。 下一瞬,婆娑步起,身影如烟似幻,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雪亮的刀光已破开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劈向那位仍在喋喋不休的慕家主! 这一刀,她用了六分力。 她需要试探一下这些人的实力,还有自己如今的修为。 顺便,立个威! 想要特殊待遇,总得拿出点让人侧目的本事来,对? 苏昌河和苏暮雨已经打了个样,靠绝境中的情义与实力,换来破例。 她偏不按常理出牌。 被动接招? 那不是她的风格。 有本事,就接她一刀。 下马威或许还做不到,毕竟实力差距摆在那里。 但亮亮相,让人知道她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却是足够了。 她今日看似鲁莽的挑衅,也并非全然无脑,都是经过她仔细思量的。 主角们即将开始执行他们的杀手任务了,未来注定孽债缠身。 若想将来有足够的话语权去影响、去扭转一些事情,适当的实力展示,还是很有必要的。 刀光,已至眼前。 宁舒的刀法,是张麒麟教的。 那是在无数生死关头磨砺出的真正杀招,没有什么花哨,只求快、准、狠,直击要害。 毕竟是用来砍粽子的。 轻敌的慕子蛰,在刀气已然近身的刹那,才骤然惊觉这一刀远非表面那般随意。 其中蕴含的,是淬炼于真正生死搏杀中的冰冷杀意,角度更是刁钻狠辣。 电光石火间,直觉疯狂预警:硬接,必伤! 他只能凭借数十年积累的本能,于千钧一发之际拧身旋避。 凌厉的刀风贴着他的肋下掠过,“嗤啦”一声,华贵的衣袂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虽未伤及皮肉,但这猝不及防的狼狈,已让他脸色瞬间铁青。 宁舒刀法大开大合,气机却牢牢锁死了慕子蛰一人,并无半分波及旁人的意思。 旁边观战的谢、苏两家家主,皆是历经风雨、眼光毒辣之辈。 电光石火间的几招,已让他们看得分明。 第797章 毒术! 场中这突然发难的小姑娘,刀势虽凌厉逼人,气机却始终锁死慕子蛰一人,分寸拿捏得极准。 显然意在威慑与试探,而非真的要以命相搏、生死相向。 尤其是谢家家主更是惊诧于宁舒刀法的玄妙! 或者说,他们更倾向于相信,以慕子蛰的身手与经验,绝无可能被这样一个内力修为明显不足的后辈真正伤到。 方才的狼狈,更多是出于猝不及防与轻敌。 所以,两人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淡定的注视着场中变化,并没有出手阻拦或是干涉的意思。 在这暗河,适当的实力展示与锋芒初露,有时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们更感兴趣的,是这胆大包天的小丫头,究竟意欲何为,以及……慕明策会如何裁定。 而宁舒自己,更是心知肚明。 她如今这具身体的内力修为,与慕子蛰这等浸淫武道数十载、稳坐家主之位的强者相比,至少差了一个大境界。 这是短时间内无法逾越的硬实力鸿沟,这种差距,无法被经验,技巧弥补。 缠斗下去,久战必露破绽,绝无胜算。 更深一层想,她此刻也杀不了这些人,一个都杀不了。 暗河的核心高手几乎尽数在场,众目睽睽之下,任何真正的杀招都只会引来雷霆反击。 她不过是仗着一点特殊手段,在这些掌权者容忍的底线边缘,小心而大胆地试探罢了。 因此,几招迅若闪电、角度刁钻的交锋过后,宁舒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毕竟,能逼得慕子蛰这位家主全神贯注地应对,甚至已经被她带偏了节奏,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而且,她想做的已经做了。 见好就收。 她足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姿轻盈,借着对方一掌拍来的些微掌风,向后飘然一跃,稳稳落在数丈开外,彻底脱离了战圈。 尘土微扬,她已好整以暇地站定。 然后,在所有人意味难明的注视下,她手腕一震,那柄短刀便被斜插进旁边的山石之中,整个刀刃全部没入,只余刀柄。 唇角微微上扬,宁舒摸了摸发髻上的破布条。 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漾开一抹清浅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她就这么笑盈盈地、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高台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不等他们从惊怒中回神斥责,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台上,包括那位始终稳如泰山的大家长慕明策在内,几位家主的脸色几乎是同时微微一变。 那并非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带着惊疑的凝重。 他们再顾不上去斥责场中那个胆大包天的小丫头,也顾不上维持平日的威严气度…… 竟不约而同地、有些仓促地抬手,疾点向自己身上的数处重要穴道。 动作快而精准,却隐隐透出一丝……被算计后的手忙脚乱。 宁舒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看来,她方才那看似只为立威的几招里,悄无声息送出去的“小礼物”,已经奏效了。 “你——下毒?!” 慕子蛰脸色铁青,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试图以内力压制体内那股诡异窜动的麻痹与灼痛感。 他死死瞪着场中那个环臂而立的少女,眼中是震惊,是暴怒,更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着了这样一个“无名者”的道! “解药拿来!” 他声音嘶哑,带着强压的杀意。 “饶你不死。” 宁舒看着眼前嘴硬的慕家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解药?” 她偏了偏头,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无辜的困惑。 “没有啊。我就是随手在后山捡了点乱七八糟的东西配的,谁知道是什么毒呢?” (才怪。) 这毒,是她之前在暗河后山一处极为隐蔽的裂谷里发现的。 那里应该是暗河处理尸体的地方,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人为,总之那个万人坑中沉积的怨煞之气几乎化为实质。 虽然受制于这个世界的法则,不至于形成僵尸粽子之类的阴邪之物,但经年累月积累的尸毒与阴煞之气却极为霸道。 她花了足足三个多月,才将其中的尸毒提炼出来。 之后,她又耗费心力,将坑中骸骨一具具敛出,诵经超度,再以真火彻底焚化,清净了那片土地。 附近山林因常年受到尸气的滋养与污染,滋生了一些颜色诡艳、蕴含奇特毒性的蘑菇。 她便“顺手”用木系异能进行催生,并按照自己对毒理的理解,用之前提炼的尸毒,对着这些漂亮的红伞伞们做了几次“定向引导”…… 最后,得到了这些无色无味、几乎难以被内力察觉的蘑菇孢子。 平日里,她将这些孢子用一丝灵力小心束缚在束发的布条上。 方才与慕子蛰交手时,借着刀风掌劲的掩护,悄然将孢子释放了出去。 距离如此之近,呼吸之间,这些大人物们,可不就中招了么。 至于解药? 还真没有。 因为她又不会中毒,干嘛费劲去配制解药。 “你想怎么样。!” 慕子蛰强压着体内翻腾的异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目光如刀般剐向宁舒。 宁舒却不看他,反而微微侧了侧脑袋,目光投向不远处盘膝坐于主位之上的大家长慕明策。 只见对方面色如常,双目微阖,正以内力默默抵抗着毒素的侵袭,气息虽有些许波动,却远比其他人沉稳得多。 不愧是在暗河风雨中执掌权柄多年的大家长,这份定力与功力,确实了得。 “我没想怎样啊。” 宁舒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近乎无辜,摊了摊手。 “我只是不想死,然后……通过试炼罢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直闭目运功的慕明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是静静地看了宁舒片刻,随即,极轻地点了下头。 “可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准你,入苏家。” 这已是极大的破例与宽宥。 以无名者之身,伤及家主,还能被允准加入,并直接赐予三家之一的“苏”姓,在暗河历史上几乎闻所未闻。 第798章 谢舒 谁知,宁舒却摇了摇头。 “不要。” 她声音清晰,甚至带着点轻松的意味。 “我要姓谢。” 她抬眼,迎上慕明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以后,我就是谢舒。” 场中一片死寂。 慕子蛰等人怒目而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丫头,竟敢当面驳斥大家长的决定?!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慕明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即越来越大,竟带着几分畅快与……欣赏? “哈哈哈……好,好!” 他抚掌而笑,目光锐利地落在宁舒身上。 “好一个谢舒!有胆色,更有手段。” 他顿了顿,收敛了笑意,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最终的裁定。 “准了。从今日起,你便是谢家----谢舒。” 宁舒身上的气运与她那个“幸运ax”的buff,似乎又起作用了,今日的一切虽然惊险,却顺利的达成了她的目的。 若是那个把她养的精细无比的小花,见到如今这副模样,瘦骨伶仃,浑身血污尘土,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灼人,估计都不敢认。 这三年,宁舒简直是争分夺秒的在修炼,就连睡觉都用打坐代替了。 三年金丹,哪怕她是重新修炼,也很不容易,更何况这具身体的资质实在算不得好。 那份近乎自虐的专注与刻苦,连暗河中最严苛的教习见了,都暗自心惊。 而方才对慕家主那一次看似莽撞的试探,也让宁舒对此界力量的上限有了更清晰的感知。 她心中掂量了一番,此方世界所谓的“神游玄境”,乃至传说中的“仙人境”,其修为境界很可能对应着修真体系中的化神期,甚至更高。 而她自己,如今不过堪堪金丹,而且还没有雷劫。 而慕家家主慕子蛰作为暗河顶尖战力,逍遥天镜·大逍遥境,差不多就是金丹后期的样子。 原本,她没打算这么早就筑基的。 因为筑基之后,骨相容貌便会基本定型。 她可不愿顶着一张营养不良的娃娃脸,在这杀机四伏的暗河中行走。 然而,修为增长的太快,已经有了隐隐压制不住的趋势,而且,现实的危机更是迫在眉睫。 权衡之下,她只得选择筑基。 如今,只能寄望于未来凝结元婴时,能借天地灵气重塑形体,摆脱这副过于“年少”的皮囊。 有了“谢舒”这个名字,他们这批新晋的“有名者”,终于到了挑选功法与兵器的时候。 宁舒随大流地选了一本看似平平无奇的刀谱,随手翻阅,内容浅显,正适合她用来遮掩对她没什么用。 而苏昌河和苏暮雨还是选了寸指剑和残缺的十八剑阵。 接下来,便是暗河杀手必经的血色之路——,开始执行任务。 然而在这之前,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等着宁舒去解决。 几位家主,包括大家长在内,所中的诡异毒素,至今未能拔除。 慕家素以医毒双绝闻名,此时却对这怪毒一筹莫展。 甚至连它究竟属何性质都难以断定。 世间之毒,无非源于草木、虫兽、金石,可眼前这毒,偏偏哪一类都不像。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毒其实是宁舒看见那万人坑,还有旁边树林中变异的红伞伞之后,脑海里突然蹦出的记忆---- 盗笔世界里那种遇水膨胀的孢子。 这才有了想法,利用蘑菇孢子扩散的特性,再结合那坑中淤积不散的浓郁尸气,特意调制出的“私货”。 因此这毒,本就不在此界的认知体系之内,自然也没什么现成的解药可循。 在宁舒看来,这部剧的剧情后期那令人闻之色变的“药人”之术,恐怕也是属于尸毒一类。 那夜鸦炼制活人的手段,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赶尸术”的影子。 连药王谷的人都解不了疑似源于“尸毒”的诡症,可见这一块,在此方世界尚属空白,至少眼下是。 宁舒站在面色青紫、气息不稳的几人面前,指尖依次搭上几人的腕脉,心下却掠过一丝近乎荒谬的尴尬。 额,好像,她也解不了。 至少用常规手段没办法。 她把这个世界目前接触到的所有植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根本就没有能直接化解此类变异尸毒的记载,动物类药材更是渺茫。 这具身体虽然受到她神魂影响而百毒不侵、蛇虫退避,可终究没有净化万毒的麒麟血脉。 而且,她目前不想暴露太多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医术手段。 宁舒轻轻捻了捻指尖,面上仍作凝思状,心里却已转过数个念头。 这毒……确实有点意思。 此前没人试毒,她只知这毒可能很棘手,毕竟经过木系异能的催化。 如今有人亲身试了,她才真的确定,让她搞出了不得了的毒呢。 再说,她现在又不是真的想为这几人彻底解毒。 心念转动间,她已经拿定了主意。 既然无须根除,那么暂时压制毒性,总还是做得到的。 略一沉吟,在众人愈发沉凝的注视下,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我之前便说过,我没有解药。这毒,本是我从后山林子里随手采的几朵漂亮蘑菇所制。没曾想……毒性会爆烈至此。” 宁舒一面不着痕迹地将干系推了出去,一面微微垂下眼帘,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愧色。 “大家长,各位家主,是我疏忽了……实在没想到那蘑菇的毒性会这般麻烦,绝非有意为之。” 才怪。 她就是故意的。 可这话说出口,几位向来心高气傲的家主,竟都信了。 也是,任谁也不会料到,一个乳臭未干的“无名者”,竟敢胆大包天的,给暗河的家主们下毒。 况且,他们一个个皆是当世顶尖的高手,若真传出去是被一朵毒蘑菇放倒的,怕是没脸见人了。 而且那日中毒之后,几位家主就已经遣人仔细查探过了。 蘑菇确实找到了,就在先前处理尸体的山谷附近,而且数量颇多。 慕家也已确认,几位家主所中之毒,与这蘑菇的毒性极为相似。 第799章 压制毒素 可这蘑菇为何生得如此诡异,毒性又该如何化解,却始终未能试出眉目。 反倒是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不知被什么人悄无声息地什么时候被清理干净了,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腐臭。 负责探查的人自然发现了这里的变化,可也只以为是某位家主安排人收拾了这腌臜之地。 并没有将这一变故放在心上,也没有多事的为别人邀功的想法。 而坐等消息的几位家主,又根本不知道那万人坑已被悄然处理。 就这样,一道简单的信息差,让他们彻底错过了洞悉此毒另一个关键来源的机会。 宁舒话锋微转,继续道。 “不过,虽无法立时根除,但将其压制、延缓发作,不影响诸位平日行动与运功,倒是有法可循。” 她需展现价值,却不能一次将底牌尽出。 彻底拔毒,至少得等到她修为更高、无需再靠这“毒”也能有足够分量制衡他们之时,再议不迟。 她当即取过纸笔,写下一串药名。 其中有几味,是平日教习授课时无意提及、暗河乃至慕家秘库中珍藏的稀有药材。 另几味,却显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偏门冷僻。 这药方自然不是胡诌。 以她如今的医术造诣,要压制这尸毒衍生的毒性,药材配伍不过是信手拈来,全凭心意。 她刻意将药方写得繁复,真伪相参,既显了手段,也为日后可能需要的“亲自调整”埋下伏笔。 “照此配比,文火煎足两个时辰。每日一剂,可保十五日内毒性蛰伏,不侵经脉。” 她将药方递出,神色平静。 “至于彻底化解之法……尚需时日推敲。或许,得另寻机缘。” 这番举动,果然令上座的大家长慕明策眼底掠过一丝幽光。 他深深看了宁舒一眼,审视中多了几分沉沉的权衡。 一个既能下毒、又能拿出连慕家都束手无策的压制之法的人,其价值,已远非寻常杀手种子可比。 宁舒坦然迎向那道审视的目光。 “既然如此,你去煎药。” 慕明策话音落下,朝身旁之人略一示意。 宁舒很‘听话’的,被领去了暗河那座弥漫着复杂气味的药房。 她在成排的药柜间穿行,指尖拂过一个个抽屉,很快便将方子上那些寻常药材一一抓齐。 一旁默然观察的慕家主,见她取药时信手拈来、分量凭指尖一掂便准的“一把抓”手法,眼底微动,不动声色地向旁人递了个眼色。 宁舒并未理会。 抓药太多次,早已成了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这个,不好遮掩——况且她也觉得,不必遮掩。 真真假假,虚实交错,才能更好地将自己藏于迷雾之后。 若连这点抓药的手段都没有,又如何能配出连慕家都解不了的毒,又怎能拿出暂且压制它的方子? 随后,她又带着给她打杂的人,正大光明的去了后山那片生长着诡异“红伞伞”的地方, 寻到了一种与之伴生、色泽暗紫的藤蔓。 这是她先前无意间发现的,这藤蔓的汁液能有效抑制蘑菇孢子的活性。 用它作药引,再合适不过。 凡剧毒之物,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这话倒也不全是虚言。 只是她这毒经过木系异能定向催化,早已非同寻常,否则也不至于无药可解。 而特意来此寻找“解药”,也正是为了让所有人确信,她所用的毒,确确实实就来自这里的蘑菇。 再加上大家长让人送来的那些珍藏药材,药,终是熬成了。 就是! 黑黢黢一碗,粘稠得近乎胶质,还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腐土腥气、怪异甜腻与刺鼻辛辣的复杂味道。 效果是有的,甚至可以说立竿见影。 但那气味…… 连亲手熬药的宁舒自己,在熬制的过程中都几度喉头发紧,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最后不得不强行封闭了自己的嗅觉,才硬着头皮把药熬成。 原本那些药材单独熬煮时并没有这般冲天的怪味,直到作为药引的暗紫色藤蔓被投进去——一切都变了。 尤其是那股如影随形的腐臭气息,隐约带着一丝……尸骸独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质感。 不过,眼下应当没人会有余力去仔细分辨了。 当这碗气味惊人的药汁被端到面前时,几位家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大家长慕明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抬眼,深深地看向宁舒。 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剖开,带着审视、权衡、估量……种种复杂情绪在其中翻涌,浓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压迫感。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因为在座的每一个人,比谁都更清楚暗河的生存法则。 在这里,示弱就等于将自己的咽喉送到别人的刀下。 毒素在体内肆虐的威胁,远比一碗难喝到极致的药要致命得多。 慕子蛰第一个伸出手,几乎是屏住呼吸,接过药碗,然后闭上眼睛,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将那碗气味“感人”的药汁一饮而尽。 紧接着,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由青转白,又从白憋得通红,喉头剧烈滚动了几下,硬生生将翻涌而上的呕吐感死死压了下去。 其余几人见状,也只能咬牙效仿。 一时间,大殿内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吞咽与闷咳声,以及空气中那股久久不散的、令人作呕的古怪药味。 宁舒面不改色地站在一旁,仿佛那味道与她无关。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难喝,也得喝。 这就是暗河。 至于对宁舒下杀手。 这个念头或许都曾在这些人心中闪过。 可是当慕子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刺来时,宁舒不仅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抬起了眼。 她甚至,对着那位脸色铁青、眼神阴鸷的慕家主,轻轻勾了勾唇角。 那笑意淡得近乎于无,却像一根冰针刺入他的眼底。 “噗——!” 本就因中毒而气血紊乱、强行压抑怒火的慕子蛰,被她这近乎挑衅的淡然一瞥,激得胸口翻腾,竟硬生生呕出一口淤血来,气息都紊乱了几分。 第800章 玩毒,她是专业的! 宁舒面色不变,甚至微微偏了偏头,眼底那点漠然几乎要溢出来。 呵。 就这点气性,还想来挑衅她? 宁舒这么招人恨,在座的不是不想杀她,而是不敢贸然动手。 谁知道这手段莫测的丫头,手里还攥着多少类似的、甚至更棘手的“私货”? 那碗气味惊人却疗效显着的药汁,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警告。 能轻易的压制,甚至这恶作剧一般的苦药汁信手拈来,却说解不了毒,谁信! (宁舒:不信也没办法,她就是解不了。) 他们到现在没弄清楚这毒是如何下的,什么时候下的,只能大概猜到是她和慕子蛰动手的时候。 于是,在一种微妙的忌惮与权衡之下,宁舒用一剂“解不了”的解药,为自己换来了一座相对独立的院落。 算是在这暗河,有了自己的空间。 平日里,她这个偏僻的小院,除了苏昌河与苏暮雨会偶尔前来,几乎无人踏足。 不是他们不想来,而是,来的人,大多会被她院子周围那些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的“奇花异草”悄无声息地放倒。 天知道这人从哪弄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植物。 渐渐地,慕家这个以医毒之术立身的家族,首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发现,自己豢养的毒虫、精心培育的蛊虫,在靠近那座小院时,会表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躁动不安。 甚至会抗拒前行,连靠近都不敢。 仿佛那里盘踞着什么令它们战栗的存在。 弱小一点的甚至在强行靠近的时候会死。 更诡异的是,她院子周围那些草木的长势,简直违背常理。 明明是暗河这处阴冷潮湿、血煞之气隐隐弥漫的凶地,可她院中的花草藤蔓,却葳蕤繁茂得近乎妖异,一年四季都透着不合时宜的勃勃生机。 而且这些植物效果古怪,令人防不胜防。 有些看着平平无奇,与山野间的杂草无异,却有着别出心裁、甚至堪称刁钻的“功效”。 让人昏睡不醒的、奇痒难耐恨不得抓烂皮肉的、暂时封住内力运转的……这些都还算是最简单、最“温和”的。 更有甚者,能引发钻心蚀骨的剧痛,或是让人皮肤红肿、溃烂流脓,或是呕血不止、气息衰败,乃至……悄无声息地散去苦修多年的功力。 这些效果五花八门,有些甚至闻所未闻,仿佛不是自然生长,而是被某种意志精心“培育”出来的产物。 而最令人忌惮的,是一旦中招,宁舒从不给人彻底解毒,无论是谁。 她只会“酌情”给予缓解的药散或手法,将毒性压制下去,确保人不死、暂时不影响行动和任务。 但每隔一段时间,毒性便会再次发作,迫使中招者不得不一次次回到这座小院,低声下气、付出代价,以换取下一次的“缓解”。 可以说,宁舒用毒,弄出了‘生死符’一般的效果。 不知不觉间,这座看似无害的小院,连同它那位总是神色淡淡的主人,已然成了暗河中一处令人忌惮又不得不依赖的、特殊的“禁地”。 而宁舒,也在这日积月累的“威名”中,为自己构筑了一道独特而有效的屏障。 她不用主动去争什么,麻烦自然会绕着她走。 对于在自己眼前越长越顺眼、也越长越……好看的苏昌河与苏暮雨,宁舒并未吝啬给他们开小灶。 二人之前得到的内功心法都是残本,以宁舒的见识,补全功法甚至是完善功法都是小菜一碟。 她并没有直接给出完整的功法秘籍,那样太过惹眼。 而是在日常指点、切磋或闲聊中,“不经意”地提出一些修正的思路,引导他们自己去感悟、调整内息运转的路径。 慢慢的,将功法原本残缺或暴戾的部分,导向更圆融、更扎实的方向。 与此同时,随着二人修为进入快速提升期,宁舒手头那些经由木系异能催生的药材,便有了更直接的用武之地。 她根据两人不同的体质与功法特性,调配了相应的温补汤药与淬体药浴。 三人的修为进阶的都很快,远超同期的其他人。 但是三人都默契的没有张扬出去,只表现的比别人强一点的程度。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足够惊艳了。 苏暮雨的剑意愈发凝实,隐隐有脱离纯粹杀人技、向着更高剑道探索的迹象。 苏昌河的内力更加浑厚绵长,对力量的掌控也多了几分收放自如的圆滑。 而宁舒自己就更不用说了,实力一直都在稳步提升,有没有感悟和雷劫的问题,只要修为到了就可以晋级。 至于苏暮雨,他天生一颗通透剑心,对剑道的领悟远超常人。宁舒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准备推他一把。 一日,在后山鲜有人踏足的密林深处,宁舒手中是一柄暗河配发的制式长剑。 剑身普通,甚至有些粗陋。 她没有催动半分内力,只是平平抬起剑,对苏暮雨道。 “看好了。” 话音落,剑已出。 那一剑,快得几乎没有过程,直刺前方。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光华耀目,甚至没有破空之声。 但就在剑尖所指的刹那,苏暮雨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接不下这一剑! 哪怕它看似毫无力道。 “嚓——” 一声轻响。 前方一株需两人合抱的参天古木,树干正中,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笔直、光滑的裂隙。 没有木屑纷飞,没有轰然倒塌,只有一道清晰的剑痕,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 这是纯粹到极致的“势”。 苏暮雨心神剧震,还未从这一剑的“寂灭”之意中回神,宁舒手腕微转,气势已变。 这一剑,她周身内力流转,剑势再起,可却并非锐利杀伐,而是一种温润如春水的生机。 长剑轻挥,带动林间微风。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方才被第一剑“势”所波及、震落在地的微末枝干,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嫩绿的新芽,蜿蜒生长! 第801章 守护的道 一剑主杀伐,斩断生机,归于寂灭。 一剑主守护,赋予生机,造化新生。 两种截然相反的剑意,在宁舒手中举重若轻地展现,毫无滞涩,仿佛本就是一体两面。 苏暮雨如遭雷击,僵立当场,双目失神,周身气息却开始剧烈波动,隐隐与四周的草木枯荣产生共鸣。 一看就是陷入了顿悟。 宁舒眉毛轻挑,悟性真好! 一旁的苏昌河,虽未如苏暮雨一般直接进入顿悟,却也皱起眉头。 看着那株被劈开的大树与地上新生的绿意,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心有所感。 宁舒轻轻还剑入鞘,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走到一旁,随意寻了块青石坐下,目光放远,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不再打扰沉浸在各自感悟中的两人。 林间寂静,唯有风过叶梢的沙沙声,与两个少年逐渐变化的气息。 宁舒静静地坐着,气息悠长而平和。 她相信以苏暮雨与苏昌河的悟性,足以从方才那截然相反的两剑中,领会到她想要传递的某些东西。 关于力量,关于本质,关于选择。 先从那玄妙状态中脱离出来的,是苏昌河。 他周身原本有些浮躁、急于求成的气息,此刻沉淀下来,变得更加凝实内敛,显然从刚才的观剑中获益匪浅。 然而,他的眼中却并没有太多顿悟的欣喜,反而笼罩着一层更深沉的复杂。 他走到宁舒身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为什么?” 宁舒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一丝疑惑。 或许是她眼中那过于澄澈的“不解”刺痛了他,苏昌河喉头哽了一下。 抿紧唇,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目光投向远处那株被劈开又见证新生的古木。 “报仇……不对么?”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情绪,更像是在质问某种不公的世道。 “凭什么?那些人,只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私欲、野心,就能随意夺走别人的一切…… 而我们,连想讨回一个公道,都要被质问‘为什么’?都要被那所谓的‘苍生’、‘大义’束缚?” 他感受到了,宁舒第二剑中蕴含的、近乎悲悯的“生机”与“守护”之意。 这与他内心燃烧的复仇之火、对力量的渴望,似乎背道而驰。 宁舒听明白了,也知道苏昌河在意的是什么。 “没人说报仇不对。” 苏昌河猛地转头看她,眉头紧锁,眼中是更深的不解和隐隐的焦躁。 “可你刚才的剑意……我虽不如暮雨感悟得深,但也感觉到了,那是……是更广阔的东西,是……” 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是苍生?是守护?那我们的恨,我们的仇,又算什么?难道就微不足道,就该被这所谓的慈悲吞没吗?” 苏昌河并非不懂宁舒借剑传递的深意。 恰恰是因为他懂了,才陷入更深的撕裂与迷茫。 他追求力量,是为了活下去,更是为了向那些夺走他一切的人讨回血债。 这恨意与杀心,是他挣扎至今的动力。 可若是拥有更高层次的力量,似乎就要求他放下手中染血的刀,平息心中沸腾的恨。 这岂不是与他追求的初衷背道而驰? 为了力量,反而要放弃复仇的理由,这何其矛盾! 就在他内心激烈交战、几乎要脱口而出更尖锐的质问时, 一旁的苏暮雨周身剧烈波动的气息,缓缓平复下来,最终归于一片沉静。 他失神的双眸重新凝聚焦距,眼底深处,闪烁着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光。 没有着急开口,只是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握着剑向前轻轻一挥。 没有凌厉的剑气,没有慑人的威势。 但宁舒的眼睛,却微微亮了一下。 这一剑,看似“平常”,却已与过去截然不同。 它不再仅仅是为了“杀”,而是蕴含了一种更为圆融的“意”,是坚定的守护,是剑随心动、心与道合的初始。 有了这场顿悟,苏暮雨的剑意褪去了更多的刻意与锋铓,变得愈发内敛深沉,还隐隐透出一股通达与圆满的韵味。 他收剑,转向宁舒,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低。 再直起身时,眼中是洗净铅华般的清澈与真挚的感激。 “多谢。” 宁舒只是微微颔首,依旧没有多言。 有些点拨,无需言语赘述,懂的人自然就懂了。 而站在她身边依旧眉头紧锁、陷入自身矛盾中的苏昌河,只是强打着精神,恭喜苏暮雨有了大收获。 看到苏暮雨带着顿悟后的清明,有些疑惑地望向似乎陷入某种僵持的苏昌河与自己, 宁舒唇角勾了勾,目光重新落回有些颓丧的苏昌河身上。 “你的仇人。” 她声音清晰而平静,打破了林间的沉默。 “并非我心中所守护的‘苍生’。” 苏昌河猛地抬眼,苏暮雨也凝神看来,两人眼中都带着不解。 宁舒迎着他们的目光,继续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阐述事实的淡然。 “我信奉的道,是守护苍生,也可以说,我修的是功德,作恶之人身负孽债,就该杀,而手无寸铁,行善积德之人,就该守护。”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我想,当年能屠戮你们二人满门,致使你们流离失所、沦为孤儿的那些人…… 恐怕,也不会是什么身负功德、值得守护的良善之辈?” 苏昌河的瞳孔微微一缩,苏暮雨的眼神也瞬间沉静下来,往事带来的冰冷杀意无声蔓延。 宁舒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双手轻轻一拍,总结道。 “所以,你看,我的道——‘守护’与‘杀伐’,从不矛盾。” 说罢,她从容起身,随意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草屑与灰尘,仿佛刚才那番触及道心根本的言语,只是闲谈家常。 “修道之人,讲究一个‘道心通达’。” 宁舒的声音随着她转身的动作传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谁让我不舒服,挡了我的路,我便让他消失。没有了找麻烦的人,前路自然畅通,麻烦也就没了。” 第802章 执行任务,目标--雇主! 宁舒脚步未停,却微微侧首,余光扫过身后两个神色各异的少年。 然后好心的补上了最后一句,也是最能直击他们此刻困惑核心的一句。 “而且。” “哪怕是口口声声慈悲为怀的佛门,亦有怒目金刚,以降魔卫道为己任。 谁说守护苍生,就不能快意恩仇? 诛灭恶人,涤荡罪孽,本就是莫大功德。” 话音落下,她没再去看二人脸上那被震惊后、带着些许不可思议和怀疑人生的表情。 径直穿过这片林木,回到了自己那座被奇花异草悄然守护的小院,只留给两人一个从容不迫的背影。 林间,只剩下风穿过叶隙的声音,和两个少年久久无法平息的思绪。 宁舒的话,如同一道惊雷,为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随着时间推移,宁舒也需要开始执行暗河派发的暗杀任务了。 然而,颇为诡异的是,分配给她的任务,数量竟越来越少。 无他,只因她出手的任务,结局往往出人意料。 最后死的,不一定是任务目标,也可能是……雇主本人。 这一点,宁舒本人倒是颇为坦然。 在她眼中,任务执行目标是谁很简单——全看孽债。 她能看见一个人身上缠绕的罪业与功德之气。 若刺杀目标身上功德远多于孽债,那便说明此人行善多于为恶,甚至可能是个善人。 如此一来,发布任务的雇主,其动机便很值得商榷了。 于是,她便会“顺带手”地,将雇主也一并解决掉。 逻辑很简单:没有了雇主,自然也就没有了“任务”,更谈不上“失败”。 至于雇主信息不外露,查个消息而已,有多难。 暗河上层起初对此颇有微词,但几次下来,发现无法阻止宁舒的行为。 加上她任务完成得干净利落,虽然目标可能和预定的不太一样,但是依旧也算是完成了。 而且她实力增长迅速,令人忌惮,几位家主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久而久之,派给她的任务单自然就越来越少了。 相比之下,苏暮雨开始执行任务后,因为那什么“三不接”的原则,身上积累的孽债始终较少。 他剑下亡魂多为该杀之人,且他心性坚定,出手果决而不滥杀。 苏昌河则不然。 他为了成全苏暮雨的’天真‘,只要苏暮雨不接的他都接。 一开始,当他因此沾染一身浓重血煞与孽债,气息污浊地回到小院时,总会被宁舒摁住一顿暴揍。 宁舒下手极有分寸,绝不会伤及根本。 却专挑最疼、最能“疏通筋骨”、促进“气血循环”的地方招呼,每一分痛楚都清晰入骨。 揍完了,宁舒便丢给他一张纸,上面列着一桩桩琐事。 比如修桥铺路,救济孤寡老幼…… “孽债多了,容易走火入魔。”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日天气。 “做点好事,攒些功德,抵消一下。” 苏昌河起初自然是不服气的。 但被揍了几次,又隐隐察觉到自己心绪确实更容易烦躁、内力运转偶尔会滞涩后,便也只能咬牙切齿地接过单子。 于是,暗河之中便出现了一幅奇景。 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送葬师”苏昌河,除了修炼和处理必要事务外; 几乎所有闲暇时间,都用来“默默无闻”地修桥铺路、扶危济困,努力为自己“积攒功德”。 可以说,在宁舒的“物理说服”与“功德教育”下,苏昌河的成长轨迹,与原定命运相比,似乎拐上了一条画风略显清奇的道路。 而他身上那日益增长的孽债,竟真被这些琐碎却实在的“善行”一点点抵消、净化。 使得他的根基远比原本命运中更为稳固,心性中那份偏执与暴戾,似乎也被磨去了些许锋锐的边缘。 鉴于宁舒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她那令人垂涎三尺的厨艺。 苏昌河每次被揍完之后,虽然嘴上叫嚣得很凶,身体却总是很诚实地……照做了。 苏暮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知道苏昌河如今这被迫“积德行善”的局面,多少有自己不愿同流合污、将一些脏活推掉的缘故,心中隐有愧疚。 因此,他也时常默默陪着苏昌河一起,去完成那些修桥补路、救济孤寡的琐事。 两人一个骂骂咧咧、心不甘情不愿,另一个沉默寡言、动作利落,倒成了暗河阴影下一道颇为奇特的风景。 可后来,暗河慢慢的发生了一些变化。 当他再次带着满身孽债来找宁舒的时候。 宁舒只是抬眸,静静看了他片刻。 “若是你的孽债一直这样增加下去,不必等它反噬……” 她顿了顿,目光像没有波纹的深潭。 “我会先解决了你。” 这句话,宁舒说得很慢,很清晰,没有任何威胁的腔调,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到反而让苏昌河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寒气。 他看着宁舒,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没有怒意,甚至没有警告的意味。 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冰冷的认真。 认真地在考虑“解决”他这件事的可能性。 苏昌河浑身猛地一僵,脸上那副惯常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与桀骜表情冻在了脸上。 所有准备好的辩解、借口,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都瞬间梗在了喉咙里。 一旁的苏暮雨也猛地握紧了拳,嘴唇微动,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敢说出口。 他们都清晰地意识到,她没开玩笑。 这不是气话,不是威胁。 这是她的底线。 不能碰的底线。 一旦越过,她真的会出手。 从那以后,苏昌河再接取那些“脏活”时,会更加谨慎地权衡。 每次任务归来,也会更加迫切地、甚至带着点强迫症般地去完成宁舒列出的“功德单”。 甚至做得比暗河任何一个杀手都更像一个“善人”。 之所以宁舒会在这个时候对苏昌河提出新的要求,是因为时机到了。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暗河的规则,已经开始慢慢发生改变。 而这种变化,可以说是宁舒‘暗地里’一手促成的。 第803章 改变 所以,作为宁舒在暗河明面上的朋友,苏昌河二人必须站在最前面。 他们得做出样子,不能,也绝不允许,拆台。 同时,也是给苏昌河紧紧皮,免得他太飘了,走上剧情中的歪路。 宁舒利用‘毒’,再结合她对孽债的感知,强行地在暗河这个纯粹的杀手组织中,扭曲出了一条新的、不成文的“规则”。 “身负功德者不杀,无孽债者不杀。” 这使得暗河不得不在接任务前,好好查一查目标是否真的“该死”,身上是否背负了不该有的孽债。 这在过去的暗河,是不可能的。 杀手只是刀,不需要思考,更不需要判断目标是否“无辜”。 刀只需要执行握刀之人的意志。 但现在,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因为宁舒给解药只看这人是不是孽债增加了。 那些完成任务归来后,身上孽债明显加重、远超常理的,她不会给药。 这种人一般第一次受点苦,第二次完全硬撑,至于第三次,那就没有第三次了。 那些头铁不信邪、或是自恃身份、亦或是被利益冲昏头脑,一而再、再而三挑战这条隐形规则的人,根本活不到第三次来求药。 几次三番下来,聪明人自然懂了。 想少受罪,想活着,想顺利拿到“解药”,最好在执行任务时……“有所选择”。 至少,别去碰那些一眼看去就罪不至死、或身上带着清正之气的人。 比如无辜稚子、积善老者、或者真正的清官廉吏…… 这条规则起初只在下层流传,但随着时间推移,连一些中层,甚至……家主,都隐约感受到了其中的压力。 因为他们,也同样受制于宁舒的毒。 当他们因某些原因不得不亲自出手做了恶事之后再来求药时,也会遭遇宁舒那种平静的“婉拒”。 没有人敢明着反抗,因为没人有把握能抗住下一次毒发,更无人有把握能对付深不可测的宁舒。 大家长慕明策似乎察觉到了宁舒的用意,却对此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沉默,仿佛默许了这种畸形的“规则”,在暗河内部慢慢滋生。 于是,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形成了。 暗河依旧接单,依旧杀人,但许多任务在派出前,会多出一道以往绝不会有的、隐秘的“评估”流程。 查清目标的底细,衡量其罪孽与功德。 虽然无法完全杜绝错杀,但至少,明目张胆滥杀无辜的情况,被遏制到了最低。 至于暗河里还有没有不曾“中过招”的人? 哦,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了。 整个暗河,上至大家长慕明策,下至刚获得赐姓不久的新锐杀手。 无论是主动试探、被动波及,还是因各种“意外”间接接触,最终都绕不开她那里的各种毒。 连苏暮雨与苏昌河在内,也需要每月按时到宁舒那儿取一次药。 二人对此并无怨言,反倒很配合。 因为他俩的“毒”与“解药”,是宁舒借鉴了当初宫门“噬心之月”的思路专门研制的。 这毒每月都需要服用一次解药,否则经脉滞涩,隐痛难当,不过熬过去三次就会彻底解毒。 可是若是服用了宁舒给的解药,那么两种药效会在经脉中互相牵引。 彼此消长的过程里,能帮助他们拓宽经脉、增长内力,更是有固本培元之效。 这毒,是宁舒提前与他们说清利弊后,他们自己点头服下的。 只是外人无从得知,只当宁舒一视同仁,连最亲近之人也一并“辖制”。 每月那所谓的“毒发”,实则是药力更替带来的些微不适。 而他们按时前往小院“求药”的行径,落在旁人眼中,便成了连他们也受规则所缚、被宁舒牢牢拿捏的铁证。 这无疑大大增强了宁舒那套规矩的说服力。 看,连她身边的人都逃不过,你们又能凭什么例外? 三人对此心照不宣,戏演得滴水不漏。 苏暮雨总是神色沉静地准时出现,取了药便离开,不多说一字。 苏昌河则时常拧着眉头抱怨两句“这玩意儿真磨人”,却又“不得不”捏着鼻子认命,将一个被制约却无可奈何的角色演得入木三分。 无人知晓,这每月一次的“例行苦差”,于他们而言,非但不是负担,反倒是一次次隐秘的提升。 至于这般受制于人,会不会有人心怀不满? 宁舒并不在意。 她只看结果,这些人的喜恶,在她这里并无分量。 况且,她从未用这“毒”强迫暗河之人去做任何于她自己有利的事。 只要行事不过线、不滥杀,她给药向来干脆。 更何况,她这里不止有解毒的药。 其余什么增长内力、修复暗伤、治病治伤的各种药物,宁舒这里都有,而且,效果超群,就连慕家,也望尘莫及。 宁舒在暗河的地盘,也从最初那座偏远的小院,渐渐扩展成了后来的几座山头。 山上所生,皆是她的药材。 恐惧与利益双管齐下,使得她那套扭曲的规则,执行得越发稳固。 宁舒没有不自量力想要去改变暗河嗜血的本性,净化暗河。 因为杀戮嗜血是暗河存在的根本,失去了根本,暗河就不存在了。 可是,杀戮的目标却可以选择。 给暗河这把刀,带上了一个保护套。 她用毒,强行的改变了暗河流转的方向。 随着时间的推移,暗河在江湖上的口碑,竟然从过去清一色的“闻风丧胆”、“邪恶凶戾”,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甚至开始出现“好坏参半”、“有所为有所不为”的评价。 虽然依旧令人畏惧,但至少,不再是纯粹的“恶”的象征。 这样就够了。 宁舒很清楚,不能奢望一个根植于黑暗的杀手组织,一夜之间变成光风霁月的名门正派。 那不现实,也违背了这个组织存在的本质。 而且,谁说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内里就一定是光风霁月、干干净净呢? 暗河,能在她的强行矫正下,有如今这般“扭曲的秩序”,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第804章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更多的目前宁舒还做不到。 但至少,能少造许多无谓的杀孽。 能让像苏昌河、苏暮雨这样身不由己卷入其中的少年,以后的人生,‘有的选’。 甚至于,因一次阴差阳错的任务,暗河内部竟诡异地衍生出一条全新“业务”。 专治各类疑难杂症、奇毒怪伤,尤其擅长处理功法反噬与走火入魔。 起因是宁舒在暗河内部定期“摊派”到的固定任务。 虽然她因行事风格特殊,如今任务接的少。 但每年总还是需要完成那么一两件,以维持表面的“秩序”与“贡献”。 尤其是这次分到她手上的,就是一个在暗河评估中极为“简单”的任务。 目标是个没什么江湖声望、也似乎没什么深厚背景的普通人。 任务信息上写得很清楚,目标已身中奇毒,下毒者正是雇主本人。 此毒就连以医术着称的药王谷都束手无策,只能勉强拖延,命不久矣。 雇主之所以还要多此一举向暗河下单,就是因为他觊觎目标手中的某样东西,等不及了。 在暗河看来,这任务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于是,这桩“补刀”般的差事,便落到了宁舒手里。 谁知道就是这么个算是白捡的任务到了宁舒这里,却出了幺蛾子。 她虽然没有任务目标的信息,也不认识他,可这人满身功德她却是能看见的,而且还身中奇毒。 就算看在这满身功德的份上,宁舒也不能不管啊。 所以,她不但把雇主‘又’解决了,还顺手配出解药给这人解了毒。 这人虽然在江湖上名声不显,却因生就一副侠义心肠,平日救急扶危,不知不觉间结下了许多善缘。 数位退隐的江湖名宿与他交情匪浅,得知暗河竟接了杀他的单子,且他身中连药王谷都解不了的奇毒,皆是心头大震,火速赶来。 几人本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却万万没料到,赶到时见到的非但不是惨剧,反倒是老友气色红润、安然无恙。 不但毒解了,仇家亦离奇暴毙,一切透着说不清的蹊跷。 就连他那几位至交,知道他毒解了,却还是不放心。 硬是拉着他去药王谷复查,谷中的人诊脉后皆是面露惊异,连连追问究竟是何人出手解毒,言语间掩不住浓浓的好奇与探究之意。 宁舒之前解决雇主的事情,除了暗河高层负责发放任务的人和几位家主,外界无人知晓。 可这次不一样。 下任务的那位,自己事先便将“下毒”和“买凶”两件事张扬了出去。 他是先下了毒,见药王谷也束手无策、只能拖延,便等不及,又转头在暗河下了杀单。 线索太过清晰,指向太过明确。 所以这一次,宁舒暴露了。 这消息不知怎地辗转传开后,竟有手眼通天的黑市商人,几经周折寻到了暗河据点,愿出重金求购同样的解药。 在大家长的默许之下,这笔交易成了。 自此,“暗河深处有位能解奇毒的鬼医”,便在某个特定的圈子里悄然传开。 寻上门来的,多是些走投无路,或身患隐疾、不便公然求医的人。 宁舒诊金开得极高,规矩也定得古怪。 但她的手艺确实了得,许多药王谷都束手无策的奇毒怪症,到了她这儿,竟真能药到病除。 于是,暗河的画风日渐变得奇异。 一面,它仍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刀锋过处,血雨腥风。 另一面,在某些隐秘的角落,却开始接待另一类“客人”。 他们不为杀人,只为求医。 这项意外的“副业”,带来了惊人的收入,织就了更复杂的关系网,也汇集了诸多外界难寻的珍稀药材。 一日,被派来给宁舒打下手的苏昌河趁着搬药罐的间隙,靠在门边,望着院子里晾晒的奇花异草,忽然轻嗤一声。 “咱们暗河……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地方?” 一旁的苏暮雨伸手将他推开,稳稳端起滚烫的药罐,语气平淡。 “现在这样,不好么?” 苏昌河顿了片刻,咧了咧嘴,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光。 “好,怎么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特别好。” 时光荏苒,暗河这一批杀手,也逐渐在江湖上崭露头角,各自闯出了或响亮、或令人胆寒的名号。 苏暮雨与苏昌河,依旧沿着既定的轨迹,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执伞鬼”与“送葬师”。 而宁舒的名号,却悄然发生着变化。 起初,因她那神秘莫测的解毒手段与令人忌惮的用毒之术,加之身处暗河,她被称作“暗河鬼医”。 但渐渐地,这个称呼变了,多了些令人敬畏的意味。 “鬼医判官”。 此“判官”,非指权位,而在于她那近乎冷酷的行事准则。 因为死在她手下的人,无论是直接击杀,还是因她“见死不救”或“顺手了结”而间接丧命,没有无辜之人。 这些人,都是恶贯满盈、孽债缠身。 她仿佛执着一杆无形的秤,能量罪业,判生死。 身负孽债者,任你捧来金山,许下重诺,她也不会救,甚至会出手补一刀。 而经她手救回的人,无论是江湖名宿,还是无名之辈,事后也极少有人敢去寻仇滋事。 原因无他,虽然目前她武力值不是天花板,但毒术----是。 暗河公认! 如今医术更是。 一个用毒能让你死得无声无息、医术又能从阎王手中夺命的人,谁敢轻易招惹? 人都怕死,更怕求死不能、求生无门。 因此,“鬼医判官”谢舒之名,在江湖中成了一种极其特殊的存在。 她不属于任何名门正派,出身于令人色变的暗河,却自有一套近乎偏执的“善恶”尺规。 她救人,也杀人,而救与杀的界线,全凭她心中那杆秤。 求她者,敬畏有加;恨她者,畏如蛇蝎。 她就像悬在幽暗江湖上空的一柄双刃剑,一面予人生机,一面判人死期。 没人能真正掌控她,也没人敢轻易触及她的底线。 宁舒便这样,以自己的方式,在这片血雨腥风的“江湖”里,从暗河开始,一寸一寸地,立下她的规矩。 第805章 身高啊,我的大长腿 宁舒的动作最终还是惊动幕后之人。 因为他们派出的暗杀任务,暗河没有执行不说,还差点牵连雇主。 所以,暗河迎来了影宗的三官质问。 在大家长与几位家主的默许下,来人连宁舒的面都未完全看清,便被种下了她改良后的“生死符”。 经数年积累,宁舒的修为已无限逼近元婴门槛。 动起手来,便是慕子蛰这等高手,如今也非她敌手。 暗河之中,能稳压她一头的,不过寥寥数人,还是在她不用毒的情况下。 其实若是努力一把,结婴也不是不能。 只是……还是那句老话。 身高啊,身高,她的大长腿! 所以,只能再等等了。 以她如今的修为,直接凝结生死符还无法控制这些修为太高的人,但是加上尸毒就不一样了。 宁舒甚至在出手的时候,默默的勾连了一丝雷系异能,利用其中‘罚雷’的属性,将生死符与这些人身上的孽债相连。 修为越高、孽债越重者,此符潜伏越深,一旦触发,反噬也越是猛烈。 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官回去后的狼狈样子,让影宗也暂时老实下来,默认了暗河不杀无辜之人的新规则。 宁舒心中自然明镜一般。 她很清楚,眼下这微妙的平衡只是暂时的,一旦给这些人找到解毒之法,反扑必定会很强烈。 可是她才不怕。 她自信在这些人解毒前,她的修为,必能提升到足以力压群雄、碾碎一切反朴念想的地步。 不过她也没有托大,更精妙的毒已经在研究了。 在她的小院里,那些经由木系异能反复淬炼的奇花异草愈发繁茂,特性也越发诡谲难测。 可以说除了练功以外的其余时间,几乎都被宁舒用来不断尝试新配方了。 她还尝试着将阵法、符文与毒术相结合,研造更隐蔽、更刁钻、更难破解的新型混合毒素。 她要的,从来不是停滞的威慑。 而是持续进化、永远领先一步的绝对掌控。 修为是根本,是确保她能随时掀桌的底气。 而不断迭代精进的“毒”与“符”,则是层层叠加的保险。 即便有人侥幸破解了当前的桎梏,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更为精妙、更为致命的新一代枷锁。 双管齐下,多线并进。 她要的,是万无一失。 确保这个世界的轨迹,慢慢的按照她的想法前进。 这段时日,外界关于琅琊王的风波愈演愈烈,百里东君等人的动向,宁舒也通过暗河的渠道知晓得颇为及时。 可她如今实力不足。 想要警示一二,却连近身都难。 更何况,天启城里,还坐着一位李长生。 宁舒捏着手中那份刚刚传递来的、关于影宗独女易文君即将与北离皇室联姻的密报,眉头微微蹙起。 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轻叩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哎。 她抬眸,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终是轻轻一叹。 这小世界的天道,也不知究竟出了什么岔子,费尽心力接连催生三代气运之子,却全被毁了。 罢了。 那她就去走一遭! 百里东君身为第一代气运之子,不管是天赋、心性,到底是底蕴最强的一代。 如果能救,就去捞一把。 暗河中宁舒任务少,可是苏昌河很‘忙’,最终便只有她与苏暮雨二人,悄然前往天启城。 苏暮雨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伞下的身影,似乎比平时更紧绷了些。 他虽不明宁舒此行的具体目的,但天启城乃是非之地,暗河之人涉足其中,还是得谨慎些好。 宁舒则是望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巍峨城墙,眼中神色莫测。 他们并未惊动太多人。 因着对那位李长生心存顾忌,宁舒想了想,还是没有进城,只在天启城外树林边的一处凉亭暂且落脚。 不过,宁舒行事也并未刻意遮掩。 她直接动用了暗河的明面上得渠道,递出了一封简短的信函,邀请琅琊王、叶鼎之与百里东君前来一叙。 落款处,是龙飞凤舞的两个字。 谢舒。 宁舒行事向来谨慎,尤其是面对琅琊王这等人物。 她提前在凉亭周遭的林子内外,不动声色地布下了几处暗手。 小心总无大错。 谁让她如今顶着的,是暗河的名头。 不知道是“谢舒”这个名字已悄然在某些圈子里有了分量,还是“暗河”这块招牌本身便足以引人警觉,受邀之人来得极快。 不但快,而且来的不止信上那几位,呼啦啦竟跟来了一小群。 宁舒的目光越过人群,首先落在为首那位气度雍容、步履沉稳的琅琊王身上。 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视线才转向他身后的百里东君与叶鼎之等人。 果然不愧是此界气运所钟之人,个个龙章凤姿,眉宇间尽是未经磋磨的蓬勃意气,恍若灼灼朝阳。 苏暮雨此人,用宁舒私下的话调侃,便是个“老古板”。 行事作风端正得近乎刻板,周身气息清冷疏离,全然不似个游走于黑暗、刀口舔血的杀手。 看见来人中为首的琅琊王,他立刻起身,看了一眼宁舒,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出亭子。 在来人走到亭外三步之处时,躬身,抱拳,行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礼。 不过姿态倒是不卑不亢,却带着杀手面对皇权贵胄时应有的、近乎本能的谨慎与礼数。 相比之下,宁舒只是站起来,冲着来人方向,极轻地颔首致意。 姿态随意,甚至带着几分疏懒,全然没有面对上位者的敬畏。 没等她开口寒暄或是说明来意,一个清亮而跳脱、充满少年朝气的声音便已抢在了前头。 “你就是暗河那个鼎鼎大名的‘鬼医判官’谢舒?你是‘执伞鬼’苏暮雨? 不是听说你们是三个人,还有个‘送葬师’苏昌河么?他怎么没来?” 百里东君一身锦衣,眼眸晶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 视线在宁舒与苏暮雨之间来回扫视,话语如同连珠炮般砸来。 第806章 看脸怎么了 一旁的琅琊王萧若风脸上挂着惯常的温润笑意,眉眼舒展,并未出言阻止百里东君这略显冒失的举动。 反而颇有兴味地观察着宁舒二人的反应,仿佛很期待他们的回答。 苏暮雨侧目,飞快地瞥了宁舒一眼,见她并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 反而眸光微转,饶有兴味地又丝毫不加掩饰地打量着对面的琅琊王与百里东君,心下便了然。 她那“看脸”的毛病怕是又犯了。 是的,这在整个暗河,几乎已是公开的、且被默认的“秘密”。 暗河“鬼医判官”谢舒,有一个不算毛病的小癖好,她看脸。 那并非情欲,也无关邪念。 更像是一种近乎天然的本能,对美好形貌的纯粹欣赏,如同欣赏一株姿态舒展的花,或是一柄锋芒内敛的剑。 更何况,她看起来一副瘦瘦小小、尚未长开的模样,任谁见了,也不会将这与那些旖旎念头联系到一处去。 起初,她因为对苏暮雨等少数几人流露出的些许不同,倒是在暗河内部激起过一些波澜,因为她没有遮掩的意思,甚至有人试图借此攀附或钻营。 但很快众人便发觉,这份“不同”极其有限,且绝不可逾越某些无形的线。 曾得过几次便利的人,若敢明知故犯、触她逆鳞,宁舒下手时可看不出半分留情的样子。 至此,再无人敢动歪心思。 毕竟,连苏昌河这个长得好又和她关系好的人都被揍的那么惨,“毒发”时的狼狈模样,可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而这狼狈的样子,也是苏昌河知道个别人心思不纯后,故意做给所有人看的。 于是,当宁舒直接无视了对方的问话,反而带着几分好奇,大大方方地打量对面众人时,一旁的苏暮雨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只是自然地接过话头,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 这些人……倒都生得一副好相貌。 罢了,看看便看看。 他家阿舒,也就这点爱好了。 “昌河临时接了桩任务,需晚些时候才能赶来与我们会合。” 而百里东君本人,被人这般坦荡无忌地以欣赏的目光打量着,起初也略感局促。 但觉察到那视线中并无狎昵或冒犯,反而清明如水,他便也渐渐松弛下来。 倒是他们身后,一位戴着帷帽的身影,在察觉到宁舒这毫不避讳的目光时,气息微微地凝滞了一瞬,又迅速归于平缓。 宁舒则是自顾自地重新坐回了石凳上,姿态闲适。 她一手随意地支着下巴,侧着头,对面是所有人表情都落在了她的眼中。 琅琊王萧若风?皮相自然也是一等一的俊朗,可惜那一脸温润如玉的笑容,在她看来假得过分。 眉眼弯弯,眼底却深不见底,一看便知是城府极深、满肚子算计的政客,无趣。 叶鼎之? 嗯……五官英挺,气度不凡,但感觉也就那样。 唯有眼前这神采飞扬、眼神清亮的百里东君,是真真担得起“好看”二字,是那种鲜活的、带着蓬勃少年气的俊美,瞧着便让人心情舒畅。 至于琅琊王身后,那个戴着帷帽一言不发的人……应该是容貌着称的北离第一美男子柳月。 可宁舒的目光只是一掠而过,并未停留,也懒得探究。 一个人是不是‘好看’,可不仅仅是皮囊! 宁舒看着百里东君大大咧咧地拉着琅琊王萧若风,径直坐到了石桌旁另外两个空着的石凳上,小亭子里便只剩下了一个位置。 苏暮雨身形未动,并未去坐那唯一空着的石凳,而是自然而然地向后退了半步,默默的站在了宁舒身侧稍后的位置。 无需言语,这细微的站位,已然清晰地表明了两人之间隐形的从属关系。 至少在对外时,是以宁舒为主。 因着眼前这赏心悦目的少年郎,宁舒此刻心情颇佳,眉眼间那惯有的疏离冷淡都化开了些许。 是以,对于百里东君接下来那带着少年人直率与好奇的打探,她没有阻止的意思。 有些事情,还是可以透露一点的。 百里东君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宁舒,又瞥了一眼她身后面无表情的苏暮雨,语出惊人。 “‘判官’听着就比‘鬼’要厉害、要高一级啊!难道……你比他还厉害?” 他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问得直接又天真,全然不顾这话是否会让被比较的一方尴尬。 一直沉默如影的苏暮雨,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并没有任何不高兴的表情。 他甚至微微颔首,声音平稳而清晰地接过话头,回答了百里东君的疑问。 “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宁舒随意搁在石桌上的指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笃定。 “阿舒比我们厉害。” 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毫无勉强或奉承之意。 在他心中,宁舒的实力、手段、乃至那深不可测的底蕴,确确实实远在他与苏昌河之上。 平日里三人之间的相处,更像是他带着一个总有些离经叛道、不服管束的哥哥; 还有一个看似安静、实则主意比谁都大的妹妹,颇有几分鸡飞狗跳的意味。 可一旦涉及“正事”,他与昌河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以阿舒为首。 即便阿舒不在,昌河大多也会采纳他的“建议”。 (苏昌河:合着这个家里,我地位最低呗。) 百里东君“哦”了一声,眨了眨眼,看看坦然承认的苏暮雨,又看看一脸“有什么问题么?”的宁舒。 少年心性使他并未深究这“厉害”具体体现在何处,只是觉得这组合着实有趣。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姑娘,竟是让暗河凶名在外的“执伞鬼”都心悦诚服承认更强的存在。 而亭子内外其余人,似乎也因苏暮雨这句毫不拖泥带水的承认,隐隐骚动了一瞬。 “可你看着……也太小了?” 百里东君上上下下打量着宁舒,眼中是纯粹的惊奇与不解。 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身形单薄、面庞犹带稚气,看起来最多不过八九岁女童模样的人,与暗河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鬼医判官”联系起来。 第807章 逆天了 “你多大了?” 百里东君是真的好奇。 也不怪众人疑惑。 实在是宁舒如今的修为卡在金丹期,尚未碎丹成婴,无法借元婴重塑道体。 所以她的身量样貌便停留在了筑基时的孩童模样。 再加上她来之前,这具身体本就亏空得厉害,长期营养不良,比同龄孩子更显瘦小单薄,瞧着便格外稚弱。 即便后来修为有成,将根基补了回来,面上有了光泽,不再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可这身量……一时半会儿却是没办法的了。 “东君,不得无礼。” 琅琊王萧若风适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久居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劝阻意味。 直接询问一位女子,尤其是一位身份特殊、实力莫测的女子的年岁,终究是有些唐突了。 他顿了顿,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宁舒那过于稚嫩却异常平静的面容,眼中掠过一丝谨慎。 万一人家只是练了什么特殊的功法,身体外观与年龄无关呢! 宁舒却浑不在意,甚至觉得百里东君这直来直去的性子是真性情。 她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无妨,语气平淡地答道。 “没事,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十二了。只是长得慢些罢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附身的这具身体骨龄是六岁,她修炼勤勉,第二年就压不住修为,只能被迫选择七岁就筑基。 如今,是看着小了点。 苏暮雨与苏昌河二人,才是真正的天纵之资。 他们不过比宁舒大个两三岁,即便有她暗中指点、提供资源,但境界提升所需的悟性、内力,以及那剑法掌意中的神韵,却不是旁人能给予的。 这些只能靠他们自身,在暗河这血腥泥沼中,一点一滴实打实地锤炼、于生死搏杀间悟出来。 如今二人双双步入逍遥天境,虽只是初窥门径,可看看他们尚显青涩的年岁,便知是何等惊才绝艳。 至于宁舒……她这般心境稳固、阅历深不见底的“老怪物”,自然不算在此列。 她的修为提升,更像是“恢复”与“适应”的过程,如同水到渠成,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十二岁?! 百里东君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他看看眼前身形纤细、面容犹带稚气的宁舒,又看看她身后虽也年少、却已透出沉稳冷意的苏暮雨。 再想想那个虽未露面却凶名赫赫的“送葬师”苏昌河,只觉得这组合越发透着诡异,全然超出了常理。 这瞧着不过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是暗河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鬼医判官”,其实一开始众人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这偌大的江湖,外貌与年龄不符的多了去了。 可是,她居然……只有十二岁? 不仅医毒之术出神入化,还能让“执伞鬼”苏暮雨这般心甘情愿地居于其后,就连江湖传闻中桀骜难驯的苏昌河,也只听她与苏暮雨的? 这暗河……里头究竟都是些什么怪物?! 十二岁的判官,看着也不过十四五的执伞鬼……这些人难道是从会走路起就开始练功杀人了不成? 如此年岁,竟已在江湖的血雨腥风里,搏下了这样骇人的名号! 琅琊王此刻是当真感到惊诧了。 身为学堂李先生的弟子,北离八公子中哪一个不是天资纵横之辈? 否则也不会被李长生收归门下。 可是…… 十二岁。 这个数字在他心头反复碾过。 如此稚龄,竟能在暗河那般弱肉强食、杀机四伏之地站稳脚跟,甚至隐隐牵引着整个组织的走向。 据他所得线报,暗河近年那些近乎离奇的转变; 那些扭曲却似乎自成体系的规矩,那些“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铁律…… 桩桩件件背后,似乎都有着这位“判官”的影子。 萧若风面上温润的笑意未曾改变,却不着痕迹地调整了坐姿,肩背微微挺直,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 他悄然敛去了最后一丝,因对方过于年少的外貌而生出的、下意识的轻忽。 宁舒将他这细微的转变收在眼底,也只是唇角轻轻一弯,并未点破。 “本王近来听闻一些消息。” 萧若风斟酌着开口,语气是带着一丝探究与谨慎。 “暗河近来……似乎做出了一些改变。有消息称,是受鬼医判官的影响,不知……” 他话未尽,目光已意有所指地落在宁舒身上。 宁舒甚至没等他说完,便干脆利落地点了下头,毫无迂回。 “是我。” 两个字,落地有声。 亭中霎时一静。 百里东君张大了嘴,看看宁舒,又看看萧若风,满脸的难以置信。 苏暮雨垂眸静立,仿佛早已料到,面上波澜不起。 而萧若风,连同他身后的人,气息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显然,即便有所猜测,当宁舒如此坦荡、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地点头承认时,那冲击力依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想。 一个十二岁的少女,轻描淡写地认下,自己影响甚至主导了暗河。 要知道那可是暗河。 看着在场诸人脸上难以掩饰的惊愕,她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她放下支着下巴的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萧若风,又仿佛穿透他望向更远处。 “怎么?” 她的声音尚带几分少女的清亮,吐出的字句却沉得让人心头发紧。 “在诸位眼中,暗河之人,便是天生的杀手,天生的恶人,合该永生永世浸在血污里,不见天日?”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嘲讽,又似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若是有得选,谁不愿生在锦绣丛中,长于安宁檐下,父母在侧,手足和睦,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 “暗河里的人,不过是拼尽全力想活下去的可怜人。杀戮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用的手段,却非与生俱来的本性。” “我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或许未来能够选择的可能罢了。” “这很难理解吗?” 她微微停顿,目光清凌凌地扫过在场每一张脸,那眼神太过透彻,刺得让人无所遁形。 第808章 世人的成见 一旁的苏暮雨听了宁舒这话,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 他握伞的指节微微发白。 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极轻地吐出。 那口淤积在胸中多年的、带着血腥与铁锈味的寒气,似乎也随之散去了些许。 他的目光落在宁舒那依旧单薄的背影上。 那一瞬,心底的角落响起一个声音。 她一定能做到。 她一定能领着暗河,走上一条不一样的路。 琅琊王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找补一二,却被宁舒挥手打断。 “世人的成见像一座大山,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改变的,暗河是杀手组织,这一点,过去是,现在是,或许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更改。” 她语气平静,没有气恼的,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不过——” 宁舒双手一摊,微微侧过头,看向萧若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天真的弧度。 “我还小。” 这轻轻一句,却比之前任何掷地有声的宣告都更令人心惊。 是啊,她才十二岁。 可暗河,却已经受到她的影响,开始有所改变了。 不等众人细细咀嚼那话中深意,宁舒已收敛了方才那略显锐利的气息,重新变回那副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疏离的模样。 “行了。” 她语气轻快了些,甚至透着点漫不经心。 “我今日请各位声名赫赫的大人物过来,可不是为了说教,或是争论暗河该怎么活。” 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目光掠过萧若风、百里东君与叶鼎之。 “我们来谈点正事。” “哦?” 琅琊王眉梢微动,方才眼底闪过的思量已悄然敛去,面上仍是那副滴水不漏的和煦。 “不知谢姑娘今日邀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宁舒的目光并未在他脸上停留太久,而是缓缓扫过他身后随行的几人。 除了她点名要见的百里东君与叶鼎之,北离八公子中竟也来了好几位。 不知是为了保护琅玡王,还是纯粹就是想来看看她这“暗河判官”的热闹。 “王爷。”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接下来的话,除叶公子与百里公子外,其余诸位,最好暂且移步回避。” 宁舒虽然语气很是客气,用的也是“最好”这样的词,可那平静语气里透出的强硬,却不言而喻。 此言一出,亭内尚未有人回应,亭外不远处候着的几人却先按捺不住了。 一个洪亮甚至带着几分暴躁的嗓音率先炸响。 “凭什么让我们回避?!谁知道你们暗河打什么鬼主意!王爷,不可轻信啊!” 这是性子火爆的雷梦杀。 紧接着,又有几个或阴柔或尖锐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质疑与不满。 “就是!暗河之人行事诡谲,岂能让我等离开王爷身边?” “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怕被我等听去?” “王爷安危为重,我等岂能擅离!” 一时间,亭外传来阵阵嘈杂的反对与质疑之声,矛头直指宁舒的提议,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亭内,萧若风眉头微蹙,正待开口安抚或询问。 百里东君也皱起了眉,有些无措的看向一直沉默的叶鼎之。 可是叶鼎之也只是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 宁舒眉头一拧,烦死人了。 方才因为看见百里东君那张赏心悦目的脸而带来的那点微末好心情,瞬间被亭外聒噪的叫嚷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眼神不善地扫过那些情绪激昂、口沫横飞的身影,最后落在琅琊王萧若风身上。 见他正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衣袖,并无立刻出言制止的意思,心下便了然,这人还是想再次试探她的底线。 宁舒心中冷笑一声,所以她才不爱跟心眼子太多的人打交道。 她可没那个耐心陪着演这出“主辱臣死”的戏码,更懒得等这位王爷慢悠悠地展现驭下之术。 不识抬举,给脸不要,那就怪不得她了。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 宁舒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的暗芒,抬手对着外面一掌挥出。 “闭嘴。”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裹挟着一股冰冷彻骨的威压,与她挥出的掌风一同,骤然爆发! “轰——!” 这一下,宁舒没留手。 凝练的掌力并非袭向琅琊王,而是紧贴着他身侧呼啸而过,带起他鬓边几缕发丝,猛然拍向亭外那群喧嚷之人! 宁舒出手的很突然,而众人虽然惊讶于她的年岁与名号,却仍旧被她年幼的表象所蒙蔽,心底多少存着一丝轻视。 霎时间,所有的叫嚣、质疑与怒骂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数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与短促惊呼。 修为最高的雷梦杀反应最快,内力瞬间提起护体,却仍被那骤然袭来的浑厚掌力震得气血翻腾,脚下不由自主后退半步,脸上满是惊愕。 柳月全然未曾防备,连退数步才化去劲力,帷帽也被掌风掀起一角,露出一双含怒的美目,瞪向宁舒。 其余人更是狼狈,猝不及防被掌风扫中,踉跄后退。 修为稍逊的,更是直接跌坐在地,尘土满身。 至于那些修为更次的随行侍卫,虽未被掌力直击,但仅仅是从雷梦杀等人身侧溢散开的余劲刮过,也足以让他们气血逆冲,耳中嗡鸣,头晕目眩。 别说继续叫嚷,连勉强站立都成困难。 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惊骇欲绝地望向亭内。 那个自始至终连位置都未曾挪动、依旧安然端坐于石凳上的单薄身影。 亭内亭外,霎时一片死寂。 他们都小看了她。 无视了周遭隐隐合围上来的众人,宁舒甚至有些玩味地朝琅琊王扬了扬眉梢。 “既然王爷这么大方。” 她语调轻缓。 “那我这儿,似乎也没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她可是好心提醒过了哦。 没有给其余人反应的时间,她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叶鼎之。 “叶公子的心上人,可是影宗宗主独女易文君?!” 第809章 造反么?带着兄弟一起的那种! 本是静立一旁的叶鼎之,瞬间面色剧变,上前一步。 “你想做什么?!” 叶鼎之的声音嘶哑紧绷,如同绷到极致的弓弦。 百里东君虽不明就里,却也本能地起身护在好友身侧,看向宁舒的眼神中满是警惕。 “谢姑娘,此话何意?!” “我想做什么?” 宁舒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只是想问问——” 她是真的一脸真挚的好奇。 “你叶家当年背着‘投敌叛国’的罪名被满门抄斩,只余你一人苟活至今。如今,你这位叶氏遗孤,与影宗之女纠缠不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脸色发白的百里东君,字字诛心。 “是不是想要把这罪名,彻底坐实?甚至…… 要拉着对你情深义重、却早已功高震主、令皇室寝食难安的百里家,与你一同——” “造、个、反?!” 最后三字,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亭内空气瞬间凝固。 叶鼎之如遭雷击,面色惨白,踉跄半步。 百里东君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宁舒。 琅琊王脸上温润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凝。 而亭外原本隐隐围拢的众人,此刻更是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在说什么,这是他们能听的么! “胡言乱语!” “你说什么?!” “放肆!” 短暂的死寂后,惊怒的呵斥几乎同时炸开。 数人本能地按住兵刃,向前再逼一步,杀气霎时弥漫,一触即发。 叶鼎之唇色尽失,死死盯着宁舒,胸膛剧烈起伏,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百里东君又惊又怒,握住叶鼎之的胳膊,朝宁舒厉声道。 “谢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岂能乱说!此等诛心之言,岂可轻出?!” 萧若风面上的温润之色早已荡然无存。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懊悔,方才真该让这些侍卫退下的! 下意识的扫过亭外的众人,自己的师兄弟他是信任的,可是那些侍卫,难保没有其他势力安插的眼线,或是心思不纯之辈。 今日这番话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不说叶鼎之性命堪忧,百里家必受牵连,连他琅琊王府亦难脱干系! 心念电转间,萧若风目光如刀扫向亭外,沉声喝道。 “退下!未经本王允许,不得近前!”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暂时压下了外围的骚动。 随即,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宁舒,眼底已是一片冰寒,语气也冷了下来。 “谢姑娘,此话关乎重大,若无确凿证据,便是构陷朝廷忠良之后,更是挑拨离间,其心可诛!” 收敛了心神的萧若风搁在石桌上的手,指节屈起,一下、一下地叩击着桌面。 无形的压力,随着那规律的轻响,沉沉漫开。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百里东君此刻已经反应过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在众人的反应间,瞬间知晓了宁舒这番话对他百里家有多么的致命! 这“鬼医判官”不愧出身暗河,心思当真恶毒无比,一句话他就绝了他百里家的生路! 叶鼎之是他过命的兄弟,叶家与百里家是世交,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百里家手握重兵、三代将才辈出,更曾与覆灭的西楚有说不清的关联,本就是处在风口浪尖,备受猜忌。 若非如此,他百里东君又如何会出现在这天启城。 他很清楚,他如今能活着,还是仰赖现在的师父李长生力保! 想起之前自己因为贪杯醉酒,在众人面前展露了西楚剑歌的招式,连累师父儒仙古尘暴露。 师父为了保全他家,不得不死。 因为只有他死了,才能杜绝皇室对百里家的构陷,才能彻底坐实 “西楚余孽已清”的事实,才能保全了镇西侯府。 百里东君心中便是一阵剧痛与悔恨。 那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疤。 难道……如今还要牵连家族么!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怒斥,却发现喉咙如同被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宁舒点出的,是血淋淋的事实,是无法辩驳的关联! 百里家与叶家的关系,他对叶鼎之的维护,在有心人眼里,本就已是“罪证”! “你……” 百里东君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颤音。 他看向宁舒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恐惧,更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无力感。 “你……究竟意欲何为?!” 他几乎能预见到,今日这番话一旦传扬出去,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足以成为政敌攻讦百里家的利器,成为皇帝心中更深的那根刺! 百里家,危矣! 叶鼎之的脸色由最初的涨红急速褪去,转为一片骇人的惨白。 他死死盯着宁舒,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紧握的拳头骨节泛白,青筋暴起,显示出内心的惊怒与恐慌。 雷梦杀更是反应激烈,长剑出鞘一截,气机锁定宁舒与苏暮雨。 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架势。 亭内气氛瞬间紧绷如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宁舒,却依旧安稳地坐在石凳上,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显得格外从容。 她脸上非但不见惧色,反而浮起一抹带着几分玩味的、近乎讽刺的笑意。 要知道,宁舒最讨厌的,就是气运之子恋爱脑,看看这个世界的第一代气运之子,没一个拎得清的。 本来她是不想管的,只要世界转正,这些人的坎坷人生无伤大雅。 因为她如今实力太低,不管是各方势力的注意还是剧情之力的反扑她都没办法轻松搞定。 要不是一时兴起,想着能捞就捞一把,好歹给这些人提个醒,她也不会冒着被李长生乃至其他势力盯上的风险,出现在这天启城外。 如今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出出气了。 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拔剑的雷梦杀、面色惨白的叶鼎之,以及惊怒交加的百里东君,最后落在眉头紧锁的琅琊王身上。 仿佛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第810章 点醒 苏暮雨一直静立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只是此刻握着伞的手微微地紧了紧。 气息虽然依旧平稳,但周身却隐隐散发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冷意。 他的站位,恰好将宁舒护在一个最佳的防护与反击角度。 宁舒心中却毫无波澜,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若是这些人真敢在此动手,就别怪她下黑手了。 她如今可是‘杀手’,没有什么武德之说。 就在雷梦杀剑拔弩张,叶鼎之几乎要失控,百里东君又惊又怒不知所措之际—— “够了。” 萧若风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他眉头依然紧锁,但眼中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恢复了他风华公子的沉稳。 他抬起手,向后做了一个明确而坚定的手势,制止了身后蠢蠢欲动的护卫。 接着,萧若风转向面色难看的百里东君,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 “东君,坐下。” 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安抚。 “稍安勿躁。” 百里东君抿了抿唇,顺着他的力道,坐回石凳上,目光却死死盯着宁舒。 萧若风目光复杂地看向对面始终气定神闲的宁舒,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方才是本王的不是。” 萧若风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润,但眼底的凝重并未散去,他朝着宁舒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同时也是在将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和。 “姑娘不必再吓唬我这小师弟了。” 说罢,他不再看神情各异的百里东君与叶鼎之,而是转头,对着亭外沉声吩咐。 “尔等,再退后十丈。未经本王召唤,任何人不得靠近,亦不得窥听。” 他的命令清晰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亭外那些护卫与幕僚,纵然心中再有不甘或疑虑,面对琅琊王明确的指令,也只得依言而行。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后,人影迅速退去,直至退到远处廊桥的另一端。 远远只能望见亭中模糊的人影,确实已无法听清亭内的交谈。 亭中终于只剩下宁舒、苏暮雨、萧若风、百里东君、叶鼎之几人 宁舒看着那些人影退远,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对萧若风这番“事后补救”的做派不置可否。 吓唬? 她说的可都是实话,只不过有些人听不得实话罢了。 看到众人退去,叶鼎之迫不及待的辩解。 “你为何说我有了心上人就是想谋反?你可知,你这顶帽子扣下来,我……” 叶鼎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与愤怒,试图为自己、也为易文君辩解,质问这荒唐的指控。 宁舒却连听完的耐心都没有,她直接抬起手打断了叶鼎之的话。 她的目光甚至没在叶鼎之身上多停留一秒,便径直转向了琅琊王萧若风,仿佛叶鼎之的辩白无足轻重。 “王爷。”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一种引人探究的意味。 “暗河……这个令江湖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您可知,它背后真正的主人是谁?” 此言一出,刚刚缓和些许的气氛再次为之一凝。 萧若风嘴角那抹习惯性的温润笑意依旧挂着,只是眼底的波澜深了几分。 他微微偏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反问道。 “哦?暗河……背后还有主人?”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探究,仿佛真的只是第一次听闻此等秘辛。 “本王只知暗河行事诡秘,接单杀人,自成一体。难道……它并非独立,而是受人驱使?” 他的回答,是疑问,也是试探。 宁舒看着他这番滴水不漏的表演,轻轻摇了摇头,不知是感叹他的城府,还是对这番说辞的不以为然。 她没有立刻回答萧若风的问题,只是那讽刺的目光分明是在说,明知故问! “真是没意思。” 宁舒轻轻啧了一声,似乎对琅琊王那滴水不漏、故作不知的姿态感到无趣。 她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了些,语气却更加直白锐利,不再绕任何圈子。 “既然王爷心有顾虑,不愿说破,那我便直白一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亭中神色各异的众人。 “暗河,这个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其背后真正的操控之手,是影宗。” “而影宗背后站着的,是北离皇室。” “换言之,暗河,从来就不是什么独立的江湖势力,它一直是北离皇室的一把刀,一柄用来清除异己、处理脏活、维护统治的御用凶器。” 百里东君与叶鼎之面面相觑,看向一旁的萧若风,他们从未想过这些。 连琅琊王脸上的温润也几乎维持不住,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锐芒。 宁舒却不等他们消化,目光转向脸色已然惨白如纸的叶鼎之,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那么,易文君是你的心上人,她的身份你难道当真不知?” 宁舒用了一点恶意揣测叶鼎之。 “她作为影宗宗主的独女,她的婚姻,可能由她自己做主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 都是官宦世家出来的子弟,这点政治觉悟……真会没有? 宁舒是不信的。 无论他是有意为之,还是身不由己受了那所谓“剧情”的牵扯,总归——易文君这个人的身份,就注定了她的姻缘里,必然掺杂着别的东西。 “别说你这个‘狡兔死、走狗烹’的功臣之后。” 宁舒嘴角噙着笑,目光随着话语转向萧若风。 “即便是皇室子弟,只要他不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帝王,恐怕都娶不了易文君。 她的身份,注定了她只能是皇室与影宗之间……那根无法挣脱的纽带。” 宁舒看着萧若风的目光中带着一点点不怀好意。 一位亲身卷入皇室夺嫡的王爷,可别说他掂量不出易文君这三个字背后的政治分量。 否则,他也不会始终稳稳站在他兄长那一边。 萧若风难道不知自己兄长所为有失道义么? 他当然知道。 可他却绝不可能放任影宗之女,嫁入一个与皇室有血海深仇的人。 第811章 我站在故事的开口,看他们走向必死的结局。 更别说,这人和百里东君一样,天生武脉,本就是皇室的一大潜在威胁。 这一点,但凡稍涉朝堂、略懂权术的其余人,心中都很清楚。 想来,也只有“心思单纯”的百里东君与此刻满心情愫的叶鼎之,脑中才只剩得下那些风月痴缠了。 苏暮雨立在宁舒身后,目光沉静地扫过亭中诸人。 琅琊王脸上惯有的温润已彻底褪去,只余一脸凝重; 百里东君眉头紧锁,一副不肯认命的倔强与惊疑模样; 叶鼎之面色苍白,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苏暮雨的视线最终落回身前这看似单薄的背影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思量。 阿舒知道的,远比表现出来的更多,也更深。 那她是否也知晓……他家的事? 宁舒是不懂政治,可是这么多年潜移默化的经历,上位者的心思她还是知道的。 萧若风摇头苦笑着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不再有皇室的矜持与疏离。 他望向宁舒的目光里,审视与权衡之意变得赤裸,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此女,绝非池中之物。 而另一边,百里东君显然无法接受这番颠覆性的认知,他握紧了拳,声音因急切而微微扬起。 “易姑娘首先是她自己!什么影宗、什么皇室,难道两情相悦还抵不过这些虚名和算计吗? 只要叶哥和易姑娘彼此……” 他的话被叶鼎之伸出的手截断了。 那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轻微的颤抖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近乎绝望的制止意味。 叶鼎之缓缓摇了摇头,脸色青白,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唯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透着一股近乎死寂的清明。 做为‘叛臣之后’,亲身经历过家破人亡的他, 比起尚在庇护下,未曾真正见识过权力残酷一面的百里东君,更快、也更痛地理解了宁舒话语中的冰冷现实。 他整个人颓丧无比,仿佛所有的生气都被抽走,只剩下一个空壳。 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濒临崩溃边缘的紧绷。 “姑娘如今说这个,是想表达什么!让我放手?” 宁舒摇摇头,她不过是提醒一下罢了。 至于叶鼎之听不听得进去,未来如何抉择,是就此放手远遁,还是依旧飞蛾扑火,她其实并不太在意。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劫数。 她如今实力尚未恢复至足以横行此界的程度,能做到这一步,将话说得如此直白,已是极限。 更深的水,她暂时还趟不起,也没兴趣去趟。 今日这一遭,本就是为了日后的布局先落下一子,在这江湖之上,稍稍露出一点爪痕。 至于提醒他们……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 能改变,自然最好。 若改变不了,能在他们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也算收获。 随后,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始终端坐一旁、神色变幻不定的琅琊王萧若风身上。 “王爷身后站着这么多人,牵扯着这么多的势力。” 宁舒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您一心向往江湖逍遥,却又放不下兄弟情深,在这夺嫡的战场上,拉着所有人陪你进行一场豪赌。 一场筹码远不止您自己性命的豪赌。” 萧若风看着宁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他觉得对着这个萍水相逢的人,解释他们兄弟之间的情义,既没有必要,她也未必能懂。 宁舒对他的沉默毫不在意,反正时机未到。 “王爷,您不是一个人。” 她的目光扫过亭外那些即便退远、仍焦虑望向此处的身影。 “他们因为信任您、追随您,才被迫卷入了这天下最凶险的皇室之争。” 看着远处动作不自然的几人,宁舒知道他们听得见。 “可是,您想过吗?若您输了,他们,连同他们的家人、族亲,会是什么下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 “即便最后是您赢了……可您并不想坐上那个位置。” “将众人寄托希望的位置让给旁人,哪怕是您的兄弟。然而,您能保证——您信任他,他便值得您身后这些人,同样托付性命么?” “而您的兄弟,又是否真能毫无保留地信任您、以及您身后的所有人?” 宁舒说到这里站起身,目光落向人群中一道粗犷挺拔的身影。 那是未来的北离金甲大将军,亦是琅琊王萧若风、银衣军侯雷梦杀等人生死相托的挚友。 那一声仿佛从时光尽头传来的、泣血般悲恸的嘶吼。 “可是他们都死了啊!” 此刻竟隐隐回响在宁舒耳畔。 她轻轻一叹,转而看向萧若风,目光中带着一丝惋惜。 “今日之所以来见您,还冒昧地在初次见面就说这些交浅言深的话,是因为我意外看见了一些画面。”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水面。 “因为好奇画中的人,所以来看看。若是给你们带来了麻烦,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我看见这些人跟随您,自身连同家人皆不得善终。 侥幸活下来的那一个,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打出谋反的旗号,只为替您琅琊王平反昭雪。 他愿意配合,是因为,故人之子,有故人之资。” 宁舒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 “至于这些人的结局,您应该比我清楚。” 站在故事的开端,目睹所有人既定的悲剧结局,她却介入得太迟,无力强行扭转这奔涌向前的命运洪流。 “您当真想明白了么?!” “人心,是最不可控的。把自己,以及所有信任您、将身家性命托付给您之人的命运,统统寄托在另一个人的‘良心’上……”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 “呵,这可真不像是声名赫赫、睿智果决的琅琊王,会做出来的事情。” “与皇室……讲情义?呵呵!” 那一声冷笑,彻底撕开了那层遮羞布。 说完后,宁舒叹息着转身,径直朝亭外走去,她能说的,也就这些了。 苏暮雨如同她的影子,一言不发地紧随其后。 她没有回头,步履从容。 第812章 毒 就在宁舒走出凉亭不过步的距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只是手腕一翻,一点猩红的火星自她指尖弹出,精准地射向凉亭一侧的木柱。 “嗤”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一根看似寻常的线香,稳稳地钉入坚硬的木柱之中,没入寸许,香头明灭,一缕极淡的、几乎无色的青烟袅袅升起,迅速融入周遭的空气。 “亭中方圆一里之内的人。” 她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头也不回。 “闻香十五息。告辞了。” 话音未落,她与苏暮雨的身影已然飘忽而起,几个起落间,便彻底消失在竹林掩映的小径尽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王爷!” “殿下!” 远处一直紧张观望的雷梦杀等人见状,急忙飞奔上前,脸上写满了焦虑与疑问。 那句为‘琅琊王平反昭雪’,给几人带来一阵彻骨的寒意与惊悸。 平反昭雪! 这四个字背后所隐含的意味,再清晰不过。 这意味着,在他们心中光风霁月、仁德贤明、本该前途无量的琅琊王萧若风,在未来某个时刻,竟会蒙受不白之冤,甚至可能因此身死! 否则,何须“平反”? 何用“昭雪”? 这已不是简单的政斗失利或失势,而是一个无比决绝的结局——含冤而逝。 雷梦杀握紧了拳,指节发白,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怒与心痛。 百里东君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看向萧若风的目光充满了恐慌与不解。 带着帷帽的柳月,此刻也难掩眸中的骇然与沉重。 他们追随萧若风,是敬其为人,信其品格,连带着,未必没有一丝‘赌一赌’从龙之功‘的想法。 可是,王爷会……含冤而死? 这个认知,比任何刀剑加身都更令人胆寒。 它不仅关乎萧若风个人的命运,更关乎所有追随者的身家性命与理想抱负。 若连琅琊王这般人物都落得如此下场,他们这些人的未来,又将如何? 亭中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看向萧若风的眼神,都复杂难言,有担忧,有不解。 众人心中焦躁不安,疑窦丛生,恨不得立刻追上去问个清楚,可宁舒却已飘然远去,不留半分余地。 至于她离去前那句关于“闻香十五息”的话,虽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想到她鬼医的名号,本能地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妙。 “王爷!那妖女……” 雷梦杀性子最急,胸中怒火与疑惑翻腾,刚准备开口询问,话没出口却被萧若风抬手打断。 只见萧若风此刻脸色极为难看,方才的温润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被无形压力笼罩的沉凝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根钉在亭柱之上、香头明灭、正静静燃烧的线香上,仿佛那是什么极其危险又无法回避之物。 “不必多言。” 萧若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与决断。 “照她说的做。让所有人,都进亭中来!靠近此香,闻够十五息。快去!” 雷梦杀被打断了即将冲口而出的话语,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意识到什么,立刻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疑问。 他心思急转,瞬间联想到宁舒那“暗河鬼医判官”的诡异身份与莫测手段,一个极其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 他脸色骤变,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尝试调动体内真气。 然而,这一试之下,他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内息流转竟变得异常滞涩,仿佛经脉之中被悄然注入了无形的胶质,真气运行不畅,更隐隐有一股逆冲之感自丹田处传来——这分明是中毒的迹象! 而且,以他逍遥天境的修为,对这毒性阻滞的感受竟如此清晰强烈! 他骇然抬眼,迅速扫视四周。 只见亭中众人,包括王爷萧若风、百里东君,乃至那些修为精深的护卫,此刻脸色也都变得难看起来,显然都在暗自运功后发现了同样的异常。 他们竟然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集体中毒了! 而且,修为越精深者,中毒反应似乎越明显! 这毒究竟是如何下的? 何时下的? 是那妖女拍出的一掌? 是她说话时散发的某种无形之物? 还是……与那根线香有关? 无人知晓。 但此刻,性命攸关,任何猜测与犹豫都可能致命。 惊疑、恐惧、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众人眼中交织,但在求生本能,让所有的颜面、猜忌、乃至对那妖女的愤恨,都被暂时抛到了一边。 雷梦杀回头,安排众人依次进入亭中,而方才亭中的三人已经出了亭子,只不过脸色还是十分难看。 进入亭子中的人没有吵嚷,只是默默的心中计数。 一、二、三…… 深深吸气,将那股带着奇异气息的烟雾吸入肺腑。 四、五、六…… 不敢多吸一口,生怕引发未知的毒性变化; 更不敢少吸一息,唯恐解毒不彻底,留下无穷后患。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粗重的呼吸声中被无限拉长。 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终于,所有人都解了毒。 再看那线香,只剩下约米粒大小的一点。 算计十分精准。 雷梦杀几人靠的近,是最先解毒的,看到所有人都解了毒后,第一时间灭了香。 再次尝试运功,发现刚才那股令人心悸的滞涩与逆冲之感,居然完全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内力运转恢复正常,丹田气海平和如初。 毒,真的解了。 亭中一片死寂。 只有众人劫后余生般粗重不一的喘息,以及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还在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雷梦杀沉着脸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比米粒还微小的香尾,以内力轻轻包裹着,从木柱的浅痕中拔出,托在掌心。 那香看着普普通通,跟街上卖的没什么两样。 可越是如此,所有人的脸色,便越是难看。 让他们心惊的不是这香,而是宁舒那神秘莫测的下毒手段和对内力的掌控力。 第813章 做局李长生 因为细看才发现,这线香质地脆弱寻常,可那’谢舒‘却能却能在几米之外,将这香稳稳的钉进柱子里,香身不折,香头不灭。 雷梦杀托着那截看似普通的香尾,他能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这东西脆弱的质地。 这样的掌控力,他们自问是可以做到的,可是却绝对不会像宁舒那般轻描淡写。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她如何令众人集体中毒,又凭此香解毒的。 众人带着满腹疑问的回府之后,立刻请来信得过的名医反复诊脉。 然而,所有大夫得出的结论,却出奇地一致,且令人愕然! “王爷/将军/公子脉象平和稳健,气血旺盛,经络畅通,并无任何中毒迹象,亦无丝毫内伤或隐疾。” 一次如此,两次如此,连换了数位名医,结果依旧。 众人犹不死心,又将那截被雷梦杀小心保存的香尾取出,请精通药理的医者与药师仔细验看。 结果再次令他们难以置信:这确确实实只是上好的安神静气香,用料讲究,有宁神之效,但绝对无毒。 甚至连一丝可能引发内力紊乱的刺激性成分都没有。 难道……那根香,从头到尾就只是个障眼法? 难道他们……根本就没中毒? 可当时那真气滞涩、隐隐逆冲的感觉是所有人都感受到的! 十五息后毒性消散、内力恢复的感觉也做不得假! 还有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香尽毒消的时间点…… 可要是真的中了毒,为何所有的大夫都诊不出来? 就连那香也只是普通的’安神香!? 两种截然相反的结论在脑中激烈碰撞,让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荒谬的矛盾感中。 一番讨论下来,疑云非但未散,反而更增添了几分。 亭中的中毒经历诡异莫名,身体却查不出任何问题,那线香也好似真的无毒。 这事实在透着邪性。 最终,众人也只能暗自在心中感慨。 不愧是“鬼医判官”,这毒能下得神不知鬼不觉,解得也悄无声息,连一丝痕迹都不留,当真是神鬼莫测的手段。 然而,越是如此,大家心中那份不安便越是挥之不去。 尤其事关琅琊王萧若风安危,以及那“平反昭雪”的惊悚预言,更让人无法等闲视之。 出于谨慎,也是为了解除心里的那股疑虑,萧若风在雷梦杀等人的劝说下,沉吟再三,还是和众人一起,去见了李长生。 他们本意,只是想求个明白,弄懂宁舒究竟使了什么手段,是否留有后患。 没想到李长生听完了今日见到宁舒之后的来龙去脉,反而对这个手段刁钻的小丫头生出了极大的兴趣。 不过还是按捺住好奇,为这些弟子仔细的诊了脉。 确认他们都脉象平和,气血充盈,确实没有任何中毒或受损的迹象,甚至连最细微的异常都没有。 “身体确无大碍。” 李长生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饶有兴趣地盯向那被呈上的、密封好的线香。 “现在,让为师看看,这根‘普通’的香,到底有何玄机。” 他的态度,显然已不仅仅是为了解惑,更像是被一个极其有趣谜题吸引的样子。 “无形无迹,想下就下,想解就解……居然能将用毒用药、运劲发力,用到这般不着痕迹的地步……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李长生捏着那截香尾,翻来覆去地看着,口中啧啧称奇,眼中闪烁着浓厚兴味,仿佛发现了新玩具。 他抬起眼,目光灼亮地看向神色紧张的众人,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却是。 “你们确定,那小姑娘……当真只有十二岁?” 话音未落。 李长生脸色骤然一变! 他甚至来不及对众人再多说一句,猛地抬手,在自己胸前、腹间、后颈等数处紧要大穴上迅疾无比地连拍数下,发出“噗噗”的沉闷声响。 随即,他双目一闭,周身气息瞬间变得玄奥莫测。 显然是在全力探查、压制体内的某种异变。 仅仅过了不到三息。 “噗——!” 他猛地呕出一口黑血,溅落在身前光洁的地板上,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腥甜气息。 “师父!” “先生!” 众人大惊失色,骇然惊呼! 萧若风、百里东君、雷梦杀等人瞬间抢上前,却又不敢贸然触碰,只能焦急地围在周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 不是都说那香是普通的安神香么?! 不是所有大夫都诊不出任何中毒迹象么?! 怎么连师父这公认的天下第一,都会中招?! 而且看样子,中毒匪浅! 难道那“鬼医判官”的手段,竟然已经高明到,连李长生都无法察觉、这么容易就着了道的地步?! 正一片混乱惊疑、人心惶惶之际—— 门外有侍卫脚步匆匆而入,手中小心翼翼地托着一封素白信笺,语气恭敬却难掩紧张。 “先生,王爷,方才有人将此信送至门外,说是需要先生亲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封信笺之上。 李长生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神色已恢复了之前的淡然,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玩味。 “无妨,这般大惊小怪作甚。” 他瞥了一眼围在身旁、神色惶急的众人,竟还微微挑了挑眉,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 “真的没事。这毒……没有恶意。只是让我这身老骨头里的气血,稍稍沸腾活跃了片刻罢了,无伤大雅,吐出来反倒畅快些。”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呕血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可在场众人,哪个是傻子? 能让李长生这等修为的人物都“气血沸腾”到呕血的东西,岂会是“无伤大雅”的简单玩意儿? 但他们也深知师父的脾气与本事,既言无事,再多问也是徒劳,反而可能扰他心神。 只能强自压下心头翻涌的担忧与惊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侍卫手中的那封信上。 “何人送信?人呢?” 萧若风沉声问道,目光扫向那侍卫。 此事太过蹊跷,由不得他不警惕。 侍卫躬身,语气愈发谨慎。 第814章 隔空交手 “回王爷,来人轻功很好,身法如鬼似魅,属下等未能看清形貌。他只丢下一句‘暗河鬼医判官,信呈李先生’,便消失无踪了。” “暗河?!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雷梦杀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心直口快,将众人心中惊疑脱口而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提剑杀出去。 百里东君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面带深深的忧色。 “师父,那暗河之人手段诡谲,这信……还是小心为上,不如让弟子先……” “行了。” 李长生却已不再理会他们的劝阻与担忧,径直伸手,从侍卫手中接过了那封信。 “放心,这点小把戏,还奈何我不得。” 他不再多言,展开素笺…… 可打开信之后,一直云淡风轻的脸色,却骤然一变。 因为他发现,体内那原本被他以内力强行压制、却依旧如活物般隐隐躁动的奇异毒素,竟转瞬之间,便已化为乌有! 解了。 那连他都无法立刻化解、只能暂时压制的毒,就这么轻易地……解了。 李长生捏着信纸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了一分,眼底深处,那抹兴趣与探究的光芒,此刻已化为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凝重。 他下意识的用指腹摩挲着信纸,又凑近细嗅,甚至以一丝内力探入其中。 纸是寻常雪浪笺,墨是普通松烟墨,火漆也只是蜂蜡混着朱砂。 无论他如何探查,这封信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没有药物的痕迹,也察觉不到任何的异常。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撼,目光终于落在了信笺的内容之上。 纸上的字迹凌厉,笔锋如刀,透着一股迫人的威势。 观字识人! 只看这字,就能知道写字的人,是个有个性的。 “李先生安好,” “今日之举,实属无奈冒犯,在此先给先生赔个不是。 晚辈所学芜杂,于推演占卜之术略通一二。观天启城风云将起,星轨晦暗。 实不忍见那几位意气风发、惊才绝艳的少年郎,尽数折于诡谲命途,下场凄凉。 故而,欲斗胆出手,尝试拨动其命盘轨迹,逆转天机。 我知先生身份特殊,受限颇多,诸多事不便直接插手。 所以,斗胆,请先生旁观。 诚意奉上……” 信写至此,便戛然而止。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解释。 但李长生已然明了。 那所谓的“诚意”,他已经“收到”了。 便是能让他这位公认的天下第一、修为已臻化境的绝顶人物,在毫无察觉、甚至反复查验都未发现端倪的情况下,精准中毒。 又能在其掌控之下,轻易解毒的鬼神手段。 这已经不仅仅是“展示能力”,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却重若千钧的宣言告。 看,我能算计你于无形。 能让你中毒,也能为你解毒。 你的生死安危,某种程度上,已在我一念之间。 就算你修为高能防,你的弟子也能如你一般防的住这手段么?! 这是最直接、也最令人心悸的示威。 但同时,这也是一种留有余地的警告与一份心照不宣的交易。 告诉他,她有足够的能力和决心去做她想做的事,哪怕对象是他李长生的弟子。 同时,也以这种近乎“炫技”的方式,表达了她“不欲与这位天下第一为敌”的诚意。 宁舒用这匪夷所思的下毒与解毒,完成了一次极其高效的沟通。 她没有说一句威胁的话,却让李长生清晰感受到了她的威胁; 她没有提出任何具体条件,却已将条件摆在了桌面上。 这毒的一下一解之间,看似惊险,实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展示了足以令对方重视的能力,又明确地“留有余地”,不会将事态推向不死不休的境地。 李长生看懂了。 所以他按下了所有疑问、震惊,乃至一丝被冒犯的不悦,选择了暂时的沉默与观望。 一场两人未曾谋面、甚至不曾直接对话的“隔空交流”,宁舒便完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组合拳”。 既示好,又立威。 宁舒通过记忆中的剧情,深知这李长生虽然是当世的绝顶高人,却非那种真正超然物外、不理世事的世外高人。 相反,他骨子里带着几分“老顽童”般的跳脱与好奇,行事往往出人意料,且对稀奇古怪的事物有着超乎常人的探究欲。 更重要的是,他的武力值实在太高。 在宁舒实力没达到天花板的情况下,还不想和他对上。 哪怕以宁舒的底蕴与手段,被这样一个好奇心旺盛、实力又强得离谱的高手“惦记”,绝对会一个大麻烦。 而她,最讨厌麻烦。 所以,今日这一局,从一开始就不只是针对亭中那两个少年与琅琊王。 那些让亭中众人惊疑不定的“中毒”与“解毒”,那根看似普通、却被反复查验的线香,乃至她好似临时起意挥出的那一掌…… 所有细节,环环相扣,最终的目标,就是这位天下第一的李长生。 她算准了雷梦杀等人的反应,知道他们‘中毒’后查不出个所以然,必定会去找自己的师父求助。 更算准了李长生的好奇心与修为境界,会成为触发最后一环的“钥匙”。 所以,对高阶修士的弱点了如指掌的宁舒,今日便巧妙地利用了李长生的弟子,以及那根看似寻常的线香作为载体。 在其中融入了一点可以触动仙人境以上修士气机的特殊物质。 这东西,是宁舒以木系异能,强行催化出来的“引子”。 其精妙之处在于,它只对修为达到“仙人境”及以上的人才会起作用,对于仙人境以下的武者,则完全如同不存在 这也是为何亭中众人事后无论如何也查不出中毒迹象的根本原因。 至于“解毒”,就更简单了。 真正的“解药”就是那封信本身。 宁舒在写信时,便将一缕蕴含温和生机的木系异能悄然封入其中。 这缕异能至精至纯,性质温和,本身无毒无害,更兼滋养之效。 当李长生接触信纸时,收到他体内‘毒素’的气机牵引,那缕木系异能的生机就会融入他体内。 第815章 交锋 李长生其实并没有说错,那“毒”本身,的确没有恶意。 也真的只是让他气血沸腾了一会罢了。 他呕出的那口“黑血”,正是这些被强行排出的体内浊淤之物。 换句话说,宁舒这看似算计的一局,实则还暗藏了一分“馈赠”。 要知道,就算他是仙人境,只要不曾洗髓,身体内就一定会有杂质。 宁舒就以这种‘下毒’的方式,变相地为李长生进行了一次温和却深入的“洗髓排毒”。 算是帮他涤荡了部分沉疴暗疾,使其气血更为纯粹,道基更为稳固。 李长生在解毒之后,很快就会察觉到体内的些微变化与那份隐晦的“好处”。 可这只会让他对宁舒的手段与心思,生出更深的忌惮与探究。 至于今日和宁舒见面的这些人,因为这些人虽然有动手的想法,可到底还是比较平和友好的。 所以宁舒的后手没用上,这些人也压根就没中毒。 而他们之所以内力瞬间滞涩、难以运转,感觉如同身中奇毒,其实只是宁舒挥出的那一掌散出的药粉的作用。 毒倒是说不上,顶多算是一点点副作用。 而且还是因为药是作用于仙人境的,他们有点属于‘补’过头了。 等十二个时辰之后,内力运转反会较之前更为圆融凝练,隐有精进。 这些药粉极为细微,附着在众人衣袍、肌肤乃至发丝之上,难以察觉,本身又无毒,只能算是一种引子。 而那根看似普通的线香,宁舒加了另一种药粉在里面。 二者分开时,对任何人都没有影响,甚至那香就是顶级的安神香。 可是一旦身上沾染着药粉的众人见到李长生之后,再闻了那香,二者互相作用,必然会让李长生中毒。 时机、人心、每个人的性格与可能做出的选择,乃至李长生自身的修为特性与好奇心,都被宁舒精准地计算在内,环环相扣。 果然,如她所料,李长生中招了。 宁舒其实也没想真的把李长生怎么样。 对方毕竟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真惹毛了,拼命找她麻烦,虽不是无法应对,但必定纠缠不清,徒增烦恼。 因此,这封信,是示威,也是示好,更是警告。 她在明确地告诉李长生:我有能力搅动风云,也有底线不会滥伤无辜。 但若你执意插手阻挠,我也不介意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一点”。 而她暗河“鬼医判官”的身份,更让这份警告平添了数分莫测的危险。 没人敢赌一个暗河顶尖杀手的“良善之心”究竟有几分。 李长生读懂了这封信背后的意思。 所以他只能按下心中那份好奇心,选择暂时“静观其变”。 因为对方已经用行动证明,她有掀桌子的能力,也有控制局面的手腕,更有一股子暗河中人特有的、不按常理出牌的狠劲与莫测。 与这样的人为敌,尤其是在对方主动释放了“可控”信号的情况下与之为敌,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于是,这位天下第一的逍遥仙,生平第一次,在权衡之后,选择了一种近乎默许的旁观。 他倒要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算计到自己头上的“小丫头”,究竟能在天启城这潭深水里,搅动出怎样的波澜来。 众人看着李长生的反应面面相觑,脸上惊疑不定。 雷梦杀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萧若风一个眼神制止了。 回过神的李长生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淡淡一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好了,干嘛一副我命不久矣的样子。无事,不过是一个小朋友,用她自己的方式,同老夫打了个招呼,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百里东君与叶鼎之紧绷的脸,又添了一句。 “算是……一点心照不宣的小默契。”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比任何严厉的警告都更让众人心头一沉。 能让师父用“小朋友”、“小玩笑”、“小默契”来形容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交锋…… 这本身就意味着,那位“谢姑娘”的分量,已重到连师父都不得不以这种近乎平辈、甚至略带纵容的口吻来定义。 萧若风眼神复杂,终究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垂下眼帘,将所有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 雷梦杀挠了挠头,虽仍是不解,但见师父和王爷都如此表态,也只能将满腹疑问暂时咽下。 自那日凉亭一事之后,叶鼎之如同被抽去了脊梁,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他甚至没有再试图去见易文君一面,只是将自己关在房中,沉寂了好几天。 当他再次出现时,脸上已无多少血色,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可怕,如同一潭死水。 他只是在远处静静地看着易文君所在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眼底最后一丝挣扎的光芒也熄灭了。 宁舒那日的话,打碎了他心底最后一点侥幸的幻梦。 身份,那道横亘在他与易文君之间的鸿沟,并非情意可以跨越,并非勇气可以填平。 那是皇权与影宗交织的铁幕,是注定无法改变的宿命。 他看懂了,也认了。 家仇未报,冤情未明,他又怎么能沉迷情情爱爱之中呢。 而其余人也觉得很尴尬。 自打宁舒那句石破天惊的“拉着百里家造反”说出口后,周围的气氛便悄然变了。 不过大家对百里东君的态度还算正常,最多是叮嘱或劝慰,毕竟他是镇西侯世子,身份贵重,哪怕为帝王忌惮,可这不是更说明了,百里家势大么! 而且宁舒那天的言语也只是一种猜测罢了。 可面对叶鼎之,那种微妙的变化便难以掩饰了。 同情或许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下意识的疏离、审视,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曾经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热络,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悄然笼罩。 所有人都知道叶家冤枉,天下人都知道。 可是,那又如何? 君要臣死。 这四个字,重逾千钧,足以压垮任何“情有可原”与“天下公理”。 与一个背负着“君要臣死”罪名、且疑似与影宗之女有染的“叛臣之后”走得太近,无异于自寻祸端。 第816章 变化-蝴蝶来了 叶鼎之将周遭悄然变化的氛围、众人眼中那难以掩饰的疏离与审视尽收眼底。 他没有愤怒地质问,也没有任何的辩解之言,只是沉默地接受着所有的变化。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他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了天启城。 他只给百里东君留下了一封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的短笺。 “吾弟,见字如面。天高海阔,各自珍重。勿寻,勿念。” 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也无人敢去深究。 他就这样消失在天启城的视线里,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倒是一旁关注他的宁舒知道,这人还是去了天外天。 宁舒得到消息后有些无奈,这也就是她如今空间打不开,不然忘情水可以给这娃安排上。 随着她的离开,剧情再一次有了比较大的变化。 易文君顺利的嫁给了萧若瑾。 收到消息的宁舒皱着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枯叶,心里暗自琢磨。 叶鼎之没去抢亲,直接跑去了天外天,那他和易文君之间本该发生的那段牵扯……岂不是彻底断了线? 按照原本的命运,他们可是有一个儿子的…… “啧。” 她轻啧一声,将那枯叶碾碎。 “这该不会……把无心那个小和尚给蝴蝶没了?” 若真如此,倒是一件憾事。 那可是个令人惊艳的小和尚呢。 看来这方世界的“剧情”,越发走向未知了。 另一边,百里东君也沉默了很多,身上那种跳脱飞扬的少年意气,仿佛一夕之间沉寂了下来。 百里东君也沉默了很多。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那“镇西侯府小世子”的身份,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可以让他年少轻狂、鲜衣怒马的倚仗。 其背后更牵连着足以倾覆家族的、名为“帝王忌惮”的沉重现实。 帝王的忌惮! 对于一个手握重兵、镇守国门的将门而言,这几乎是悬于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 他终于开始明白,父亲为何常年驻守乾东,极少回京; 为何自己会被“留”在天启; 为何家中长辈提及朝堂,总是语焉不详,神色复杂。 而看着自己那位温润如玉、备受拥戴的师兄萧若风,身陷波谲云诡的夺嫡漩涡,百里东君心中除了忧虑,更添了一层难言的茫然。 夺嫡之争的残酷,他并非全然不懂。 只是以往总觉得离自己、离师兄所秉持的“道义”尚远。 如今,这冰冷的现实却近在眼前。 尤其当师兄那位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兄长,竟当真不顾易文君自身意愿,以权势强纳其为侧妃时,让生性赤忱的百里东君感到了深深的不适。 虽然这人的手段都裹着礼仪的外衣,可那份凉薄与霸道,却让他隐隐觉得有些愤怒。 他心思澄明,直觉向来很准。 至少在他看来,这位皇子行事功利,心机深沉,绝非良善宽厚之辈,更非他能引为知己之人。 说来也是奇怪,他对这位高高在上皇子的观感,甚至不及对暗河那位沉默寡言的“执伞鬼”苏暮雨。 苏暮雨的“冷”是直接的,源于身份,而非内心的算计。 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那皇子求娶易文君,看中的无非是她“影宗宗主独女”的身份,意在收拢影宗势力,增添夺嫡筹码,何曾有半分真心。 可最让百里东君心头翻腾难安的是,对这件事,他的师兄萧若风,态度竟似是……默许? 甚至可能在其中,扮演了某种推动的角色? 这个认知,让百里东君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若有朝一日,真是这样一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没有‘人情味’的皇子登上宝座,执掌天下权柄…… 那他百里家,世代忠良、功勋卓着的镇西侯府,又将面临怎样的境地? 到那时,他百里家在这样一位帝王眼中,恐怕不再是护国长城,而是功高震主、难以驾驭的猛虎。 十万破风军的忠诚,非但不是倚仗,反会成为悬于龙椅之上的利剑。 届时,镇西侯府要面对的,恐怕就不止是如今的猜忌与试探了。 削权、分化,甚至……构陷。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叶家的前车之鉴,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他家和叶家都是扶持萧家登基的功臣? 可现在的叶家呢? 最终不也落得个“叛国”污名,满门抄斩,只余一子流落江湖。 百里东君不敢再想下去。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冰透全身。 他仿佛已能看到,在那样的帝王之下,镇西侯府从云端跌落,从国之柱石变为心腹大患。 父亲、叔伯,乃至府中无数将士家臣的命运,都将系于那变幻莫测的君心一念。 而他自己,这个被“留”在天启的世子,到那时,又会是什么? 人质?筹码?还是……祭品? 这份对家族未来的沉重忧虑,与对师兄态度的迷茫、对天启这潭浑水的抗拒交织在一起,让百里东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上流淌的血脉,承载的不只是荣耀,更是足以压垮人的责任与风险。 北离八公子,皆是天赋卓绝、见识不凡的年轻俊杰,心思剔透,嗅觉敏锐。 宁舒那日在城外凉亭中石破天惊的话语,连同之后在天启城中发生的一些微妙变化。 叶鼎之的黯然离去; 易文君明显带着政治意图的婚事; 师兄的那位野心勃勃的皇兄令人侧目的行事作风; 以及被寄予厚望的琅琊王萧若风,却对此种种似乎有意无意的“默许”与“退让”。 这一切都在他们心中激起了层层波澜,无法平息。 他们最初聚在萧若风身边,是被他光风霁月的品性,才能,以及那份心怀天下的仁德抱负所吸引。 所以他们愿意倾注心血,赌上家族的支持与个人的前程,助他去争夺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大家坚信,若由他执掌江山,必能开创一个更清明的盛世。 他们的抱负也能得以施展,家族亦可荣耀延续。 第817章 人心浮动 他们聚集在萧若风身边,赌上家族的未来,为的,是扶持萧若风,问鼎九五至尊之位。 这本来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也是支撑他们一路走下来的念想。 琅琊王仁德,贤明,有胸襟,有魄力,是大家心中理想的帝王人选。 支持他,不仅是投资,更是践行心中的“道”。 可现在,这支撑一切的念想,似乎开始松动了,甚至出现了裂痕。 师兄他似乎……真的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没有念想,甚至有意无意地在“退让”! 哪怕之前,他们或多或少都能感受到师兄那份超然物外、不慕权势的想法,可到底心中总是存着一丝侥幸。 那可是皇位啊! 坐拥天下,生杀予夺,古往今来,有几个人能真正抗拒? 师兄或许是真的天性淡泊,不喜那至高权位带来的血腥倾轧与无尽束缚。 这一点,他们相信。萧若风身上那份光风霁月、悲天悯人的气质,做不得假。 但他们也固执地、或者说一厢情愿地相信着另一件事。 为了这北离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黎民百姓的福祉,在“大势所趋”与“众望所归”之下, 最后关头,师兄定然会抛开个人喜恶,“顺应天命”,肩负起那份沉重的责任,坐上那个位置。 他们将自己的理想、抱负,以及对“明君”的期盼,全都投射在了萧若风身上。 他们觉得,师兄的“不争”,恰是仁君之风; 师兄的“淡泊”,更显品格高洁。 最终,在皇室倾轧、朝局动荡、百姓需要一位贤主的时候,在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的期盼与全力推动下,师兄一定会“不得不”站出来,接过那副重担。 这曾是他们心中最坚定的信念,也是支撑他们无视风险、奋力前行的最大动力。 他们不是在为一个人的野心而战,而是在为一个更美好的未来,推动那位“天命所归”的仁君上位。 可如今,这份信念正在遭遇最残酷的考验。 师兄似乎……并不想“顺应”他们所谓的“天命”和“大势”。 他面对兄长的进逼时,那份真实的犹豫与痛苦; 他面对他们这些追随者时,眼中偶尔闪过的歉疚与无奈; 以及他始终未曾明确表态、反而隐隐流露出的退让之意……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消解着那个“众望所归、顺理成章”的未来图景。 王爷是真的在犹豫,是真的打定了主意要“退”! 尤其是宁舒那番话,直接捅破了最后一层温情脉脉的窗户纸,让他们不得不跳出“自己人”的视角,重新审景玉王。 这一观察,结果让他们所有人心惊。 那位皇子的凉薄、算计、对权力的贪婪,以及对弟弟那份若有若无的嫉恨与猜忌,在剥去兄弟情谊的伪装后,显得如此清晰刺目。 他们愈发确定,那个原本以为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萧若风真的放弃,让兄长登基,居然极有可能真的要发生了! 这个认知,让所有人恐慌。 支持一位明主,是好处是巨大的。 可若明主自己不想当皇帝,甚至可能将他所拥有的支持力量,“让”给一个他们绝不认可、甚至感到危险的人…… 那他们这些追随者,算什么? 牺牲品?嫁衣?还是未来被清算的对象?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天启城的气氛越来越诡异紧张,萧若风的态度也始终暧昧不明。 那些身后牵连着庞大家族、肩负着无数族人性命与前途的追随者们,心中的天平,开始不受控制地倾斜。 犹豫、退缩。 继续坚持,若师兄最终真的放弃,他们将如何面对那位皇子的秋后算账? 他们的家族又将如何自处? 及时抽身,或许还能保全家族,但意味着之前的投入付诸东流,理想破灭,甚至可能背上“背弃”之名。 两难之间,原本坚如磐石的“琅琊王党”内部,人心开始浮动,裂痕悄然加深。 能在夺嫡这件事情中成为一方棋子,甚至试图执棋,本身就说明了他们自身,与其背后家族的势力与影响力不可小觑。 可这也意味着,他们所做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次站队,赌上的都远不止是自己一人的前程与性命。 而是身后整个家族,几百上千口族人,乃至依附于家族的更多人的身家性命与未来兴衰。 跟着萧若风这样公认的明主去拼一把,固然是巨大的冒险,但这冒险的对面,是同样巨大的机遇。 从龙之功,政治资本,家族百年荣耀,乃至实现自身理想抱负的可能。 赢了,名垂青史,泽被子孙。 这险,值得一冒,甚至可称之为“豪赌”。 可要是跟着一个心机深沉、行事诡谲、说不定哪天就把身边人连锅端的皇子……那就不叫冒险了,那叫找死! 就算那皇子现在对着他们,总是摆出一副礼贤下士、虚心纳谏的样子,话说的比谁都好听。 可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从小在世家大族、权力场最核心的圈子里摸爬滚打长大的? 看惯了笑脸背后的算计,听惯了漂亮话里的机锋。 景玉王温和笑脸底下,那几乎完全无法掩饰的阴冷与不耐; 听着他们“谏言”时,眼底深处的烦躁与轻蔑; 还有对萧若风的声望与凝聚力藏都藏不住的嫉恨…… 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心知肚明。 那根本不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与赏识,而是赤裸裸的利用。 像经验老道的猎人,看着暂时有用、能帮忙追逐猎物的猎狗,给予一些肉骨头,安抚着,利用着。 心里盘算的却是猎物到手后,如何处置这些可能不听话、甚至反噬的“工具”。 也像冷静的棋手,掂量着棋盘上那颗暂时不能舍弃、甚至要倚仗其打开局面的关键棋子, 予取予求,看似重视,实则一切以棋局胜负为准,必要时,弃子亦毫不犹豫。 那种感觉,让人后背发凉。 过河拆桥! 这等于河还没过呢,借助他们渡河的人,已经记恨上他们了。 第818章 不是过家家 现在他们还有用,人家给点好脸色。 可万一真让他坐上那个位置,大权在握,翻脸不认人的时候…… 今天忍下去的嫉妒和轻视,明天会变成什么手段,砸到他们和他们家族头上? 是鸟尽弓藏,卸磨杀驴? 还是寻衅构陷,彻底清算? 光是想想,就让人汗毛倒竖。 更别提宁舒那句如同诅咒般钉在每个人心头的预言—— “为琅琊王‘平反昭雪’!” 也就是说,连琅琊王都没能逃过清算,蒙冤受屈,需要后人“平反”! 连亲兄弟尚且如此,更何况他们这些追随者? 若真让景玉王成功登基,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旦在众人心中冒出,就如同附骨之疽,再也无法驱散。 琅琊王不是不知道这些人心中的想法和态度的改变,可是,他心中的纠结与为难,外人难以完全体会。 他从头到尾,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是真的没有生出过半分觊觎之心。 他志在江湖逍遥,心系民生疾苦,却厌恶朝堂上无休止的倾轧与束缚。 那个位置对他而言,不是荣耀,是囚笼。 可身为皇家子弟,他也比谁都清楚皇室斗争的残酷。 那个位置,如果他不要,而他的兄长也不能坐上的话,他们兄弟二人,未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认定兄长自幼研习帝王之术,懂权衡、能隐忍,不会像自己那样 “感情用事”,是北离需要的守成之君。 至于兄长某些令人不安的行径,他更倾向于解释为“帝王心术”的必要,或是被身边小人蒙蔽。 至于宁舒那骇人的预言,他虽然心惊,却更愿意相信,那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这种可能,那么他以后多加小心,竭力避免,甚至想办法化解兄长可能的心结,不就可以了吗? 他相信事在人为,相信自己与兄长的情谊,他此生都感念兄长‘雪中跪救’的恩情。 可萧若风的这份无脑的“信任”与“退让”,落在那些已经被宁舒点醒的追随者眼中,却成了另一种信号。 师兄(王爷)过于仁厚,甚至有些天真,他低估了权力对人心的腐蚀,也低估了他那位兄长真实的心性与危险。 这份认知,让萧若风身边的支持者们,感到了更深的不安与无力。 他们仿佛看到自己效忠的主君,正试图将他们带向一个他自认为安全、实则危机四伏的悬崖边缘。 而主君自己却对此浑然不觉,或不愿正视。 忠诚与理智,理想与现实,亲情与生存…… 种种矛盾在他们心中激烈交战。 而萧若风本人,则被夹在血浓于水的兄长与生死相托的追随者之间,左右为难。 那份一贯的温润从容,也渐渐染上了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沉重。 天启城上空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也因此变得更加压抑。 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等待着不知会从何处落下的第一道惊雷。 这里到底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流血牺牲,权谋算计,不是只展现情情爱爱的话本子。 成王败寇! 夺嫡意味着最残酷的竞争法则。 一旦站错了队,押错了宝,在权力斗争之下,失败的后果,可不是简简单单史书上的几个字。 那可是真真正正、血淋淋的——全族倾覆,满门抄斩。 没有人敢拿自己身后成百上千族人的性命,去赌那虚无缥缈的“从龙之功”或“兄弟情谊”。 叶羽大将军何等战功? 叶家和百里家可是扶持萧家为帝的功臣。 可现在呢。 叶家最终不也落得“叛国”污名,全族尽屠。 百里家如今看似显赫,可那份来自帝王的深沉忌惮,犹如悬顶之剑,谁也不知何时落下。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没有人,敢拿自己身后盘根错节的家族,拿那成百上千、血脉相连的族人的性命与未来,去赌那虚无缥缈的“从龙之功”或者脆弱的“兄弟情谊”。 而这些人及其背后家族所表现出的、只支持萧若风的态度; 以及对萧若瑾更加明显的疏离甚至隐含抵触的做法; 在醉心权位、心思多疑的萧若瑾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他看到的,不是弟弟的贤名与人心所向,而是威胁。 为什么这些英才,只认琅琊王,不识他这位“长兄”? 为何弟弟身边凝聚了如此多的支持者,而自己费尽心思却难以真正收服人心? 弟弟总说无心帝位,志在江湖。可这实实在在的人心与势力,又算什么? 是真无心,还是以退为进?是真淡泊,还是包藏野心? 猜忌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 萧若瑾对弟弟那份或许曾有过的信任,出现了冰冷裂痕。 他开始用审视政敌般戒备算计的目光,重新打量这个曾经亲密的弟弟。 一时之间,萧若风被置于前所未有的凶险境地,如同站在悬崖边,两面都是深渊。 一边是血脉相连、却已视他为最大威胁、步步紧逼的亲兄长。 兄弟之情,在皇权阴影下变得脆弱危险。 另一边是因信任他的品行与理想,以及经宁舒点醒后为自身家族安危考量、明确表态只支持他、几乎将他架上火堆的师兄弟与追随者。 他们的忠诚与期待,此刻成了沉重的负担。 向前一步,是可能骨肉相残的夺嫡血路,违背本心。 向后退让,则意味着理想破灭,更可能将信任他的人置于险境。 若兄长登基,这些“琅琊王党”核心成员及其家族,极可能被秋后算账。 他本人,也难逃猜忌打压。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左支右绌,进退维谷。 那份属于琅琊王的温润与从容,在内外交困的压力下,也显出了几分力不从心的疲惫与凝重。 天启城上空,暗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汹涌,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心思各异。 然而,与此相对的,却是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人率先打破僵局,没有人明确站队。 风暴在云层深处酝酿,雷声隐隐,却不见闪电劈落。 第819章 荒谬的真相 另一边,时间回到众人闻香“解毒”之后。 亭外的竹林深处。 直到远远望见琅琊王萧若风一行人恢复正常,神色凝重却步伐稳健地离开凉亭,朝天启城方向走去。 躲在暗处的宁舒才微微松了口气,对身旁的苏暮雨低声道。 “走。” 不守着不行。 刚刚琅琊王身边人暂时失了战力,说到底是因为她的‘毒’。 万一被哪个仇家钻了空子,让他出了事,那这锅可就结结实实扣在她头上了。 所以,方才她看似潇洒地甩出线香之后,压根没敢走远,又拉着不明所以的苏暮雨又悄悄折了回来,隐在暗处盯着。 可这会儿,她脚步刚动,又顿住了,眉头微蹙,目光再次投向萧若风离去的方向。 不跟着,终究不放心。 身在夺嫡中心,又是最热门的“贤王”,萧若风的仇家政敌不知有多少。 平日里他护卫周全自然无碍,可方才因她一番“设计”,这些人都以为自己身中奇毒、失了战力。 眼下虽然看似“恢复”,但那段空窗期是实打实的,加上心神受她话语冲击后的恍惚,正是最易被趁虚而入的时候。 万一真有潜伏的杀手瞅准这个时机动手,让萧若风在她“约见”之后出事…… 这笔账,多半要算在她“鬼医判官”头上。 估计也是很多人想要见到的结果。 这样不仅与她最初的目的背道而驰,更会引来无穷麻烦,尤其是李长生的怒火。 麻烦,能免则免。 她侧头,对苏暮雨递了个眼色。 “算了,先不急走,得回去看着点。” 苏暮雨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却并未多问,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身形一转,并未沿来路离开,而是借着竹影与地形的遮掩,悄无声息地、远远跟在了萧若风一行人后方。 保持着既能观察全局、又绝对不会被察觉的距离。 暗河的敛息技能还是不错的。 直到亲眼看见萧若风一行人的身影安然踏入天启城门,宁舒才真正放下心来,对苏暮雨示意。 “走。” 至于那封为李长生“解毒”的信。 是早在送出邀约之时便安排好的后手。 只要见到这些人赴约后又返回学堂,便即刻遣人将信送上。 宁舒自竹梢飘然落地,衣袂轻拂,无声无息。 她转过身,目光落向身后那个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沉郁的影子。 “你想问的。” 她并未等苏暮雨开口,声线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是关于无剑城的真相,对吗?” 苏暮雨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他抬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宁舒轻轻点了点头。 宁舒叹了口气。 “我的确知道,也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 看着露出些许焦急神色的苏暮雨,宁舒抿了抿唇。 “主谋,是无双城的前任城主,刘云起。” “就是如今无双城城主宋燕回的师父。他曾与你父亲,无剑城城主卓雨落,有过一场不为外人所知的比剑。” 她稍顿,观察着苏暮雨的反应。 他的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 “结果,刘云起输了。” 随着这轻飘飘的五个字,苏暮雨脑海中仿佛有某个尘封的闸门被骤然冲开。 一些极其遥远、几乎被鲜血与时光磨灭的碎片,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 朦胧的记忆里,是父亲书房温暖的灯火。 父亲的手掌很大,很稳,正握着他的小手,引着他临摹一个“剑”字。 父亲的声音低沉而平和,仿佛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淡淡倦意。 “……那人剑法气象已成,根基也打得极牢,苍龙牙在手,确实算得上当世顶尖的剑客了。” 年幼的他抬头,懵懂地问。 “那……谁赢了?” 父亲似乎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发顶,那笑容里没有胜负的骄矜,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透彻。 “赢不赢的,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他的剑里,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太想赢,反而成了拖累。剑心蒙尘,如何能照见真正的大道?” 那时的他太小,听不懂。 只觉得父亲的手很暖,父亲说“没什么要紧”时,眉眼是舒展的。 如今他才明白,父亲口中的“那人”,就是无双城主刘云起。 而那场比剑的结果,也正如宁舒此刻所言。 “可惜,刘云起并不这么认为。” 宁舒轻忽的话语将他从短暂的失神中拽回。 “他无法忍受败给一个秉持‘无剑’理念、淡泊名利之人。 他视你父亲的理念为迂腐,更恐惧这场败绩一旦泄露,会彻底动摇他本人乃至无双城‘天下第一剑城’的声望。 再加上无剑城声名日隆,让他感到了切实的威胁。” “所以。” 宁舒挑眉看向眼含悲伤与愤怒的人。 “他选择了最卑劣的方式。隐瞒败绩,暗中勾结暗河,并以重利,策反了无剑城内部的一名亲传弟子作为内应。 最终,由暗河提魂殿下令,出动当时顶尖的九十三名杀手,里应外合,发动了那场灭门夜袭。” “那一战,暗河损失惨重,战后仅余十八人,足见抵抗之烈。但结局……已无可更改。 卓家全族六十七口,除了你这个少主卓月安,尽数罹难。”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冻结了。 苏暮雨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极其危险,冰冷、锐利,如同万年玄冰炸裂开无数锋利的碎片。 父亲的音容与那夜的血色交织翻腾,几乎要将他吞噬。 恨意、杀意、痛苦、悲怆……如同岩浆在胸腔奔涌。 宁舒静静地看着他,在他几乎要被这滔天情绪淹没的临界点,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你现在想做什么。但报仇,现在不行。” “刘云起虽已退隐,但他经营多年,且修为不低,在无双城乃至整个江湖的人脉与潜势力,依然庞大。 至于暗河的底细,你我都清楚。以你现在的实力,任何轻举妄动,都无异于自寻死路。 更可能将昌河,甚至暗河里那些与你命运相连的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820章 一因一果皆是定数 苏暮雨眼睛通红,看着宁舒。 他听明白了。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但现在,他需要的是力量。 他闭上了眼,将汹涌的恨意压了回去。 宁舒拍了拍他的胳膊。 “记住这份恨,但别让恨意成为你唯一的剑心。你父亲当年能胜他,靠的并非仅是剑招。你的路,终究要你自己去斩开。” “走,不会太久的。” 苏暮雨沉默地跟上。 二人的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比以往更加沉寂,却也更加凝实。 从此,他每一次挥剑,都不再仅仅是为了生存。 当宁舒再次收到关于叶鼎之的确切消息时,事情已发展到了令人既觉荒谬、又感慨果然如此的境地。 天外天,掳走了易文君。 随后,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给追去的叶鼎之下了某种……难以言说的药物。 宁舒捏着密报,沉默了半晌。 最终,她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手中的信笺握在手心。 细碎的粉末,无声地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 “剧情之力……还真是‘顽强’啊。” 她低声自语,语气复杂,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感叹。 兜兜转转,叶鼎之与易文君之间那场注定纠缠的孽缘,到底还是以另一种更极端、更不体面的方式强行续上了。 那个原本差点被她蝴蝶掉的小和尚无心,看样子,还是被这顽固的“天道”给“安排”上了。 她倒是没想着再多管闲事。 但想到百里东君那个赤忱到有点傻气的少年,终究还是有些意难平。 抱着再试试远距离改变剧情的想法,宁舒暗中动用了几次暗河的隐秘渠道,设法给百里东君传递消息。 包括告知他玥瑶的真实身份是天外天圣女,以及天外天对他和叶鼎之这两位“天生武脉”者的算计与利用。 她希望,这些信息能让他看清一些迷雾,少走些弯路,避免某些注定的悲剧。 然而,结果却让宁舒感到了某种熟悉的无力。 那些消息,或是阴差阳错地没能送到百里东君手中,被中途拦截或遗失; 或是送到了,却被他身边的人不知道是出于保护,还是别有心思的,以各种理由“解释”过去。 甚至反过来说暗河的消息不可信,是离间之计; 更甚者,最后一次百里东君本人收到消息后,或许因对玥瑶的情愫已深,或许因对宁舒“暗河判官”身份的固有戒心,竟真的怀疑起她“不怀好意”、“挑拨离间”。 一次,两次……多次尝试,都石沉大海,甚至换来猜忌。 宁舒看着最后一次传回、关于百里东君反应的回禀,先是愕然,随即嗤笑一声,将那份回禀也随手化去。 “呵。” “好心当作驴肝肺,烂泥扶不上墙。” 她彻底收回了对那两位“气运之子”的额外关注。 有些人,有些路,注定要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才能醒悟。 既然“剧情”如此顽固,人心如此难测,她又何必非要逆天而行,去做那吃力不讨好的“恶人”? be也是一种动力。 或许,只有真正痛彻心扉的失去与背叛,才能让那些被命运宠爱的少年们,真正看清这个世界的残酷规则,获得真正成长的力量。 虽然那成长的代价,可能会很大。 此后,宁舒只专注于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布局与自身实力的提升。 日子在暗河的阴影与天启的波诡云谲中,按部就班却又暗流汹涌地向前推进。 她利用“鬼医判官”的身份与暗河的网络,继续潜移默化地通过暗河,影响着江湖的规则,顺便搜集着各方情报。 时光荏苒。 终于,来到了那个关键剧情时间点,太安帝驾崩。 即便宁舒此前已掀起了不少波澜,但“剧情”那强大的惯性作用下; 或者说,萧若瑾多年处心积虑的经营,与萧若风最终的“退让”,皇位的最终归属,终究没有变化。 萧若瑾,还是继位了。 然而,这一次的“继位”,与原本的轨迹有了些微妙的不同。 这两兄弟之间,已经只剩下表面上的“兄友弟恭”了。 萧若瑾对萧若风那份因猜忌而生的疏离与戒备,几乎毫不掩饰。 而萧若风身边跟随的那些人,因为早已看清萧若瑾的为人。 而且对萧若风的“退让”心生戒备,在关键时刻,并未如萧若瑾所期望的那样,全力助他稳定局势、巩固皇权。 这些人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观望,甚至与萧若瑾隐隐形成了某种无形的制衡。 这使得萧若瑾虽然坐上了龙椅,但根基远不如他预想中稳固。 他依旧忌惮弟弟身边凝聚的这股强大力量; 更忌惮这些力量可能带来的变数。 登基之初,迫于压力不得不收敛了许多急于清洗异己、巩固权力的手段,显得比原剧情中“温和”、“谨慎”了许多。 新帝权威受限,琅琊王势力犹存,可却无意争锋,其他各方则在静观其变。 朝堂之上,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 皇位更迭那日,宁舒也悄然潜入了暗流汹涌的天启城。 她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隐秘高点,像一个纯粹的旁观者,冷静地看着这场权力的交迭。 当萧若风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众人面前捧出那份沉重的龙封卷轴时,宁舒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看”到了。 卷轴展开的刹那,一股磅礴、堂皇、带着新生与沉重责任的金色气运,自无形的虚空中隐隐浮现。 并慢慢的开始朝他身上汇聚缠绕,那是北离的国运龙气,是北离皇朝的气运。 那一刻,萧若风的身影在国运衬托下,显得无比高大,仿佛他本就该是那个承继大统之人。 然而,下一幕,让宁舒也微微屏息。 萧若风几乎没有犹豫,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亲手将那份象征“天命”的卷轴,撕毁了。 他高声宣布,遵先帝遗命,由皇兄萧若瑾继位。 就在卷轴碎裂、话音落下的瞬间,宁舒清晰地“看”到,那刚刚开始向他汇聚、尚未完全凝实的金色皇朝气运…… 如同被狂风吹散,发出一阵无声的悲鸣与剧烈的动荡。 随即,它挣扎着、扭曲着,改变了流向。 第821章 千机 宁舒看着那抹气运带着几分不情不愿,却又遵循着某种既定的“规则”,朝着旁边神色复杂的萧若瑾身上涌去、缠绕、稳固。 一切,已成定局。 皇朝气运的归属,尘埃落定。 萧若瑾,成为了北离名正言顺、受“天命”认可的新君。 但那剧烈的气运动荡与强行改易,可不是没有代价的。 在气运流转、最终定格于萧若瑾身上的那一刻,宁舒的“眼”中,仿佛闪过一幅模糊而充满肃杀的画面。 边疆烽火骤起,战马嘶鸣,血染黄沙。 一股因皇权更迭、气运不稳而引动的兵戈煞气,自北离国运之中分离出来,隐隐指向四方边境。 一因一果,皆是定数。 萧若风放弃了皇位,却也因这放弃造成了国运动荡,引动了战祸。 而未来他自请戍边,血战沙场,未尝不是对这场因他而起的“果”的一种偿还。 天道循环,在此刻已初见端倪。 宁舒收回目光,眼中神色复杂,最终归于一片平静的漠然。 算了。 这个萧若瑾,私德有亏,心术不正,但观其气运牵连百姓的脉络,似乎也算是个明君。 甚至可能为了彰显“仁君”之风、稳固统治,还会做些表面功夫。 至少,剧情中,他在位前期,没有生灵涂炭。 至于他晚年那愈发深重的疑心病,以及为了清除异己、猜忌功臣而可能做出的那些事…… 等到那个时候,宁舒相信,自己的实力与布局,应当早已达到了足以“解决”问题的程度。 现在,还不是时候。 看到天启城上空那无形的气运终于彻底稳定下来,笼罩在萧若瑾身上,宁舒知道,属于“琅琊王”与“夺嫡”的篇章,已经翻过。 新的时代,带着固有的矛盾和被她悄然改变过的变数,正式开始。 她没有丝毫留恋,转身,身影融入熙攘人群,又迅速脱离,如同滴水入海,了无痕迹。 别以为她没感觉到。 从她这次悄悄潜入天启之后,始终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远远地锁定着她所在的区域。 除了那个李长生,还能有谁对她‘感兴趣’? 宁舒心中冷哼。 这老家伙,自从上次隔空交手后,看来是真把她当成了什么值得重点研究的“稀罕物”了。 连新帝登基这种大事都不专心,反而分心来“盯”她。 看什么看! 她故意泄露出一丝不耐烦的情绪,朝着那道神识隐晦传来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然后不再理会那道窥探的视线,专注于自己的观察。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她转身离开,那道视线才似乎意犹未尽地缓缓收回。 “早晚找个机会,揍他一顿。” 宁舒身形如电地远离天启,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被一个好奇心过盛、实力还高得离谱的老怪物整天“惦记”着,感觉实在不怎么美妙。 虽然对方目前看来并无恶意,但这种“被观察”的状态,还是让她不爽。 不过,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她准备,突破元婴了。 回到暗河,宁舒对着苏暮雨与苏昌河二人,难得地摆出了极认真的神色。 “我要闭关了,冲击下一个大境界。” 看着两人同时皱起的眉头和眼中流露的担忧,宁舒环视着自己这座被奇花异草与无形毒障层层守护的小院,郑重告诫道。 “时间不定,短则七天,长则个把月。” 她言简意赅,神色是难得的严肃。 “在我自己出来之前,这院子,任何人不得靠近,记住,是任何人,包括你们。我启动了‘千机’,擅入者,生死自负。” “千机”二字,让苏昌河与苏暮雨同时神色一凛。 那是宁舒以自身异能结合毒术,在她这座小院周围布下的、一层套一层的连环毒阵的总称。 这‘千机’的名字,还是苏暮雨起的呢。 平日里这小院的千机阵只开启了小部分预警和致幻功能,就连宁舒外出任务院中无人也不曾全部开启。 因为,一旦所有毒阵启动,这院中便是真正的绝地。 连他们二人,若无宁舒给予的特定解药和行走路线,也绝不敢轻易踏入‘千机’覆盖的地方。 苏昌河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眉头皱起。 “这么严重?要不要我和暮雨在外面守着?” 苏暮雨没说话,但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目光紧锁着宁舒。 宁舒看着两人眼中那份不似作伪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担忧,冷硬的神情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甚至轻轻勾了下唇角。 “不用担心。” 她语气放软了些,带着一丝难得的、属于她这个真实年龄的轻松与期待。 “突破本身没有危险。这一步,我准备了很久,也……等了很久了。” 她说着,意有所指的看向院外,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多招人恨,所以,这次闭关突破我会全面开启‘千机’以保安全。你们就不必担心了。” 给了两人一个放心的安抚眼神,她不再多言,转身关上了院门。 也将苏暮雨沉静的目光与苏昌河紧绷的视线,一并关在了外面。 门扉合拢的轻响,伴随着几乎微不可闻的、数道机括锁死的“咔哒”声,以及空气中骤然变得浓郁几分的、带着甜腥与草木苦涩的混合气息。 那是外层毒阵被彻底激活的标志。 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宁舒脸上的平静终于彻底卸下。 她闭上眼,深深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中许久的浊气。 十五岁了。 终于,走到了可以彻底摆脱这副孱弱孩童模样的时候了。 她不再停留,快步走入药房。 这里,是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真的有人能突破外层的毒阵,闯入此处——那么,无论来的是谁,都将必死无疑。 她自信,就算是李长生来了,也得交待在这里。 这间屋子中充满了无色无味、能瞬间麻痹神经的毒素粉末。 浴桶后面盘踞着她异能催生的剧毒藤蔓。 窗边几个看似随意摆放的红伞伞盆栽,无声的散发着能化解内力的孢子。 这里,是一座为入侵者准备的、华丽而安静的死亡囚笼。 但对宁舒而言,却是最安全的堡垒。 第822章 终于长大了 再次仔细检查了所有毒物和突破的准备工作。 确认一切无误后,宁舒换上了一身白色里衣。 为了应对身体重塑后骤然长大的情况,她特意准备了一身成人的里衣。 此刻穿在尚未变化的孩童身躯上,显得格外宽大松垮,布料软软地垂坠着。 她赤足走到药房一侧的浴桶旁。 桶内是色泽深褐、药力磅礴的淬体固元药液。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一旁早已熬好的固本培元药汁,一饮而尽。 随后取出一粒修复丹,含在舌下。 最后将洁净的白绢帕子咬在口中。 一切准备就绪。 她踏入浴桶,缓缓盘膝坐下。 深褐色的药液带着温热的触感,几乎漫过口鼻。 宁舒凝神静气,闭上双眼,《扬州慢》心法在经脉中徐徐流转。 药力与灵气开始交织涌动,刚刚饮下的药汁化作一股狂暴的热流,在体内奔涌开来。 一个周天之后,丹田内,那颗圆满无瑕的金丹,发出细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表面浮现出清晰的裂纹。 晋升元婴的过程,对宁舒而言堪称水到渠成。 她金丹大圆满已经很有了,根基扎实,碎丹凝婴虽然会有些凶险,却难不住她。 真正的磨难,在于元婴初成之后。 重塑筋骨,褪去童身,真正“长大”。 这一步,她从未走过。 可仅仅是“重塑筋骨”这四个字,便足以让人想象,其中苦楚,绝对远超常人所能理解的边界。 因为这并不是以往那般“简单”的洗髓伐骨。 而是将原有的、因过早筑基而停滞生长的稚嫩筋骨寸寸打断; 再以元婴之力与天地灵气为引,辅以药力,重新塑造、拉长、强化。 同时皮肉也需要随之撕裂、新生。 可以说,这个过程的每一息都如同身处炼狱。 剧痛如同亿万钢针同时穿刺骨髓、撕裂神经,却又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以心神精准引导每一丝能量,确保重塑过程不出分毫差错。 那滋味,比单纯的洗髓伐骨,痛苦了何止百倍。 饶是宁舒心志坚毅,也永远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当功法终于运转完最后一个周天,狂暴的能量逐渐平息,浴桶中原本深褐色的粘稠药液,已变得浑浊不堪。 水中浮着一层暗红的血污与破碎的筋膜碎屑,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血腥与药味混合的古怪气息。 “噗……” 宁舒吐出口中早已被咬得变形、浸满血丝的帕子。 整个人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湿漉漉地贴在桶壁上,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新生的身躯极度虚弱,连带着神魂也疲惫欲死。 她艰难地抬起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的手臂,颤抖着,想要去够放在浴桶旁边矮几上、早已准备好的那碗,温补元气的汤药。 指尖几次堪堪触到茶几边缘,却都因脱力而滑开。 试了几次,终是徒劳。 无力的手颓然滑落,搭在冰冷的浴桶边缘。 宁舒闭上眼,浓密卷翘的睫毛上还沾着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的湿气。 她只能无奈地等待,等待身体恢复一丝力气,或者等之前的药力继续缓慢发挥作用。 可就在这时—— “唔!” 门外,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极其痛苦的闷哼,以及重物踉跄撞在门板上的声响。 宁舒费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焦急,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笃定。 她对自己的毒阵有绝对的信心。 那些环环相扣、层层递进的混合毒素,绝非人力可挡。 即便是顶尖高手,在没有特定解药和路径的情况下,闯入院中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来人……不可能活着到达她的身边。 但体内因重塑身躯而近乎枯竭的灵气,还是让她本能地、艰难地加速了《扬州慢》的运转,试图更快地凝聚起一丝自保之力。 “咔嚓”。 随着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厚重的门栓,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门外刺目的天光涌入,勾勒出一道逆着光、倚靠在门框上、身形摇摇欲坠的修长身影。 是苏昌河。 透过屏风的缝隙,宁舒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他一手死死抵着门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身形佝偻,仿佛随时会倒下。 面色是中毒已深的青黑,嘴角不断有粘稠的、色泽不正常的黑血渗出,滴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晕开大片暗沉。 宁舒心中无声地轻叹。 怕也只有他和苏暮雨,才会在这种时候,明知是死地,还硬闯进来。 到底他们两人这些年,没少被宁舒用各种珍稀药材和特殊手段“喂养”打熬,身体对毒素的抗性远超常人; 这才能在层层毒阵的绞杀下,支撑着走到这里。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中毒已深。 若非底子被她养得实在太好,恐怕在穿过最外层的“迷魂瘴”时,就已经倒下了。 能走到门前,全凭一股非人的意志在硬撑。 而此刻的苏昌河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努力的想看看室内的情形,可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苏昌河本就因中毒而紊乱的气息猛地一滞。 “……阿舒?” 他嘶哑地、几乎发不出声音地唤了一声。 刚想开口询问,体内的毒素被这室内更霸道、精纯的混合毒素一引,本就岌岌可危的压制瞬间崩溃。 “噗——!” 一大口比之前颜色更深、几乎发紫的黑血,毫无征兆地狂喷而出,溅在门口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苏昌河再也支撑不住,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以手撑地,才没有彻底瘫倒。 他急促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凭着最后一点清醒,疾点自己胸前两处大穴,试图延缓毒性攻心,然后用手背狠狠抹去唇边不断溢出的血沫。 “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每一次都带出更多的血沫。 然而,即便是在如此濒死的境地,他仍旧强忍着眩晕,侧耳倾听,努力分辨着…… 第823章 无CP,不要乱磕呦 屏风后,那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却平稳悠长的呼吸声,让苏昌河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骤然松了一丝。 还活着……就好。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重新站起来,视线模糊地扫视着血腥味最浓的方向,嘶声问道,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阿舒……你……怎么样了?需要……我做什么?” 宁舒将勉强汇集起的一丝微弱法力,尽数聚于喉间。 她的嗓音因虚弱和重塑声带而显得异常沙哑干涩,却带一股令人踏实的冷静。 “药柜……上五,右三。一颗,先……解毒。” 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仿佛耗尽了力气。 听到她虽然虚弱但清晰的指令,苏昌河青黑扭曲的脸上,极其艰难地扯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弧度。 还能指挥他……说明情况没那么糟。 这个念头,给了他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 不再犹豫,也顾不上眼前发黑和四肢百骸如同被千万毒虫啃噬的剧痛。 强打精神,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踉跄着挪向记忆中药柜的方向。 视线有些模糊,他只能凭着感觉颤抖着手,拉开了从上往下,从右往左的第三个抽屉。 拿出一个小玉瓶。 苏昌河摸索着,从瓶中倒出一粒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药丸。 没有半分犹豫,仰头便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却霸道至极的药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只是短短几息,那几乎要将心肺腐蚀殆尽的剧痛与窒息感,便被这股药力强行镇压下去。 不过苏昌河心知肚明,这药只是暂时压制,无法根治。 阿舒布下的毒阵层层叠叠,毒性复杂诡异,绝对不是一颗解药能轻易化解的。 尤其是他能感觉到,脏腑的隐痛与经脉的滞涩仍在,看来如他所料,毒素只是被强行压制,并不能清除。 可是他此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这室内浓浓的血腥味让他心中的担忧更甚了。 暂时死不了就行,这毒和内脏与经脉的损伤,阿舒会有办法的。 他重重的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挣扎着站起身,身形虽然仍显的踉跄,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强压下喉咙间翻涌的血腥气,快步绕过阻挡视线的屏风。 “阿舒,要我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股急切。 然而,就在他视线越过屏风边缘的刹那——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映入眼帘的,是半倚在浴桶中的宁舒。 她不再是之前那副瘦小稚嫩的孩童模样,身量已然抽长,恢复了少女应有的窈窕曲线。 眉宇间依稀带着往日的轮廓,却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近乎神性的疏离与淡漠。 那张脸……褪去了稚气,显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清冷与精致。 可此刻那张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剔透的苍白,笼罩着极致的虚弱与疲惫,仿佛轻轻一触就会碎裂的薄冰。 湿透的白色里衣有些凌乱的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玲珑的身形,布料却已被染成深浅不一的暗红色。 她的一条手臂无力地搭在浴桶边缘,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泊里捞出来,又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蜕变后、虚弱到极致的玉像,泡在这冰冷的、污浊的血水之中。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漏跳了一拍。 苏昌河的大脑仿佛瞬间空白,紧接着是本能的、强烈的回避与尴尬。 他几乎是在看到的瞬间,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近乎狼狈地转过身去。 重新将自己隐藏在屏风之后,只留下一个骤然紧绷、连脖颈都微微泛红的背影。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擂鼓一般,撞击着耳膜。 不是因为情愫,而是因这猝不及防的、超越他认知与心理准备的场景; 以及那场景背后所代表的、宁舒可能经历的难以想象的痛苦与凶险。 强烈的担忧、后怕、以及那不合时宜的、因看到不该看的画面而产生的失措与难堪,混杂在一起,让他呼吸骤然急促, 连带着刚刚被压下的毒性都隐隐有反扑之势,喉头一甜,又是一小口黑血不受控制地溢出嘴角。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右手自丹田处虚抬,强行运转内力,将翻腾的气血与那不合时宜的悸动死死压了下去。 冲击来得太突然,太直接。 冷静下来之后,刚刚映入眼帘的景象,也让他瞬间明白了那浓烈血腥味的来源。 不等他反应。 “旁边那碗药,喂我喝,我没力气。” 宁舒的声音从浴桶方向传来,微弱,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却依旧平静。 苏昌河微微偏头,用余光瞥见了浴桶旁边矮几上放着的一碗褐色药汁。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紊乱的心跳与呼吸,却嗅到满室的血腥与药味,以及…… 一丝极淡的、属于宁舒身上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清冽气息。 这让他好不容易压下的气血又是一阵翻涌。 “好。” 他哑声应道,声音干涩紧绷。 强迫自己忽略掉身后那无法忽视的存在感与浓烈的血腥味,他快步走到矮几边,端起药碗。 入手冰凉。 担心影响药效,更怕这凉意加重她的不适,他强提所剩无几、且因中毒而运转滞涩的内力; 手掌微微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温热的气息缓缓透出,包裹住药碗。 很快,药汁被煨热到适宜的温度。 做完这个简单的动作,他额角已渗出冷汗,体内被压制的毒素蠢蠢欲动。 他侧过头,压抑地低咳两声,将喉间再次涌上的腥甜狠狠咽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端着药碗,小心倒退着,重新靠近浴桶, 微微侧身,仅凭感觉和声音判断了宁舒的位置,然后伸出手,将药碗和勺子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笨拙与谨慎。 “慢慢喝。” 他低声道,目光死死盯着屏风上的花纹,不敢有丝毫偏移。 第824章 狼狈 宁舒配合地微微偏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药汁。 整个过程,苏昌河的身体都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呼吸都放得极轻。 全部心神都用在控制手臂的稳定和感知她吞咽的细微动静上,生怕有一丝差错。 温热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宁舒终于感觉冰冷的四肢找回了一丝暖意,流失的力气也回来少许。 宁舒看着苏昌河那始终背对着她的僵硬背影,以及递药时那过分小心乃至紧绷的姿态,心中微微一叹。 “不是不让你们进来么。”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说话不那么费力了。看着这人已经红透的耳尖,她勾了勾唇角。 “真不怕死啊。” 她声音依旧轻飘,却比刚才多了点气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宁舒倒是不担心他使坏。 一是信得过自己这些年看人的眼光,说一句一起长大的不为过; 二是,刚才给苏昌河吃的解毒丸只能快速压制毒性,完全解毒是做不到的。 倒不是宁舒有意防备他。 而是她这院中布下的层层毒阵,本就没打算给闯入者留活路。 能趁她虚弱时期闯进来的人,必然不怀好意,死有余辜。 多种复合毒素交织,绝对不是一粒解毒丸就能轻易化解的。 苏昌河现在的状态,解毒麻烦着呢。 听见她的话,苏昌河将空碗轻轻放回矮几上,顺势倚着浴桶边缘坐下。 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用平淡到近乎没有起伏的语气说道。 “七天了。” 宁舒怔了一下。 七天? 她竟闭关了这么久? 重塑身躯的痛苦让她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还没等她细想,苏昌河又补充道,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宁舒听出了底下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暮雨还在外面守着。这血……”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里的惊惧与后怕,不言而喻。 宁舒倒是没多少惊讶,苏昌河闯进来,苏暮雨必然是在外面守着。 她冰冷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柔和了许多,连带着因虚弱而显得过于苍白的脸颊,也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没事了。” 她轻声解释,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就是有些脱力罢了。药喝了,很快就能恢复了。” 苏昌河背对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仿佛确认了她真的无碍。 他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没事就好。苏暮雨那家伙,担心死了。” 他这话听着像是转述,又像在借他人之口,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关切。 宁舒听着他这别别扭扭的关心,苍白干裂的唇角,忍不住漾开了一抹极浅、却真实的笑意,冲淡了眉宇间的疲惫与清冷。 “别担心。” 她轻声说,声音依旧轻飘无力,与平日的中气十足判若两人。 苏昌河能清晰地听到她声音里的虚弱,也能感受到身后浴桶中传来的、越来越明显的凉意。 那水,怕是早已冰冷刺骨。 他眉头紧紧皱起,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躁。 “你能出来么?必须泡着?” 宁舒在浴桶中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之前重塑身躯时,因全力运功抵抗剧痛,加之药力本身带来的灼热,并未觉得寒冷。 此刻药力耗尽,气力不济,功法运转又十分缓慢。 这冰冷污浊的血水浸泡着刚刚新生、还极其敏感脆弱的肌肤,那寒意便如同细密的针,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 不说不觉得,苏昌河这一问,她才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透体的寒凉。 搭在浴桶边缘的手臂,能清晰地看到细小的鸡皮疙瘩,正不受控制地,一粒一粒冒出来。 “等等吸收一下药力,我现在没力气。” 宁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寒冷而起的轻颤。 苏昌河抿紧了唇。 不是必须泡着,那就先出来。 没有内力护体,被这冰冷的血水泡着,对身体恢复绝无好处,甚至可能落下病根。 他迅速有了决断。 低下头,从自己那已沾满血污的衣摆内侧,利落地撕扯下一条还算干净的布巾,毫不犹豫地,将双眼蒙住,在脑后打了个结。 然后,他转身,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但他“看”向宁舒所在的位置,语气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果决。 “那我先抱你出来,这水太凉了。” 宁舒沉默了一瞬。 以她现在的状态,自己从这滑腻冰冷的浴桶中出来确实困难。 而且这样泡在冰凉的污水中的确让她十分的不自在。 “好。” 她轻声应道,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示弱的妥协。 苏昌河听到她的回答,不再犹豫。 他凭着记忆和感觉,弯腰,摸索着将手向前探出,先是触到了冰冷的浴桶边缘,然后沿着边缘小心地向内移动。 指尖很快触到了一片冰凉滑腻、带着水汽的肌肤——是宁舒搭在桶沿的手臂。 他动作一顿,随即稳稳地扶住那只手臂,将其轻轻抬起,引导着绕过自己的脖颈后方,让她能扶住自己。 顺着这个姿势,他一只手臂极其小心地绕过她的肩背,虚虚揽住她的脖颈后方,尽量不去触碰她湿透的衣衫和身体。 暗暗的屏息,另一只手则探入那冰冷浑浊的血水之中,摸索到她腿弯的位置。 “得罪了。” 他低声道,声音在蒙眼的布巾下显得有些闷。 话音未落,他腰腹与手臂同时发力,稳稳地将宁舒从水中抱了起来。 动作看似平稳,但绷紧的肌肉和瞬间加速的心跳,泄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哗啦——” 水花四溅。 离开冰冷血水的瞬间,宁舒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噤,牙齿轻轻磕碰了一下。 湿透的、紧贴在身上的冰冷衣物让她感到一阵阵寒意,新生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更是敏感地泛起更多鸡皮疙瘩。 苏昌河虽然蒙着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躯的冰冷与轻微的颤抖,也能听到那一声细微的牙关轻响。 第825章 虽然写了,但是还是无CP,主打一个嘴硬到底 下一瞬,一丝极微弱的、带着药草清苦气息的温热呼吸,不经意地拂过苏昌河颈侧的皮肤。 那气息很轻,很弱,却带着一种与这满室血腥截然不同的鲜活温度; 像是一枚细小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扫过他紧绷的神经。 苏昌河浑身猛地一僵,环抱着她的手臂几乎本能地收紧了一瞬,又立刻强迫自己放松力道,生怕弄疼了她。 心脏此时仿佛也被那缕温热的气息烫了一下,漏跳了半拍,随即更剧烈地在胸腔中撞击起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颈侧的皮肤瞬间发烫,连带着被布巾蒙住的眼周都有些发热。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无措、紧张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就好像有细密的电流,从那被气息拂过的皮肤窜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甚至盖过了体内毒素带来的隐痛。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脖颈那一小片皮肤上,以及怀中这具冰冷、颤抖却又无比娇弱的小人身上。 湿发的水滴,顺着她低垂的头,有一两滴,落在他颈窝里,冰凉刺骨,却又奇异地与那缕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蒙着布的眼前一片黑暗,却仿佛有灼人的火星在闪动。 心头一紧,不再耽搁,凭着记忆中对这间药房布局的熟悉,快步走向药柜后方那张宽大的罗汉榻。 榻上空空如也,没有铺垫,更没有被子。 他将宁舒小心翼翼地放在冰凉的榻面上,触手所及一片湿冷。 苏昌河皱了皱眉,然后迅速转身,一把扯下蒙眼的布巾,没有回头,大步流星地转向通往宁舒卧室的侧门。 这是苏昌河第一次踏入宁舒的卧室。 虽然这里的家具陈设,甚至床幔被褥,大多是他置办来的,但他还真的从没进来过这里。 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他目光快速扫过简洁却处处透着温馨的室内。 然后径直走向床边,毫不犹豫地一把抱起里侧的锦被。 整个过程,他目不斜视,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抱着被子回到药房门口,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他凭着感觉走到榻边,将手中温暖干燥的被子展开,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平日桀骜气质截然不同的、近乎笨拙的轻柔,仔细地盖在宁舒身上。 从肩膀到脚踝,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虚弱的脸。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宁舒被柔软锦被包裹着,只露出一张小脸的模样。 湿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脸颊,更衬得面色苍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唯有一双眼睛,虽然依旧带着疲惫,却已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沉静与清明,正静静地看着他。 “感觉你会着凉。” 苏昌河避开她的视线,目光落在她露出的、仍有些湿气的发梢上,声音有些发干。 “要不要我给你熬一副药?你说,我来抓。” “不用。” 宁舒轻轻摇头,刚刚那药就够了,此时被褥带来的暖意让她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你帮我烧点热水就好,我泡泡热水。等内力完全恢复,这点寒气不算什么。” 她顿了顿,感受着身下湿冷衣物贴着被褥的黏腻不适,以及被子上可能沾染的血污,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这身湿透染血的里衣,还有这床她平日盖的被子……简直不能细想。 看她苍白的脸色在温暖的包裹下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苏昌河点点头。 “我让暮雨也进来。我去烧水,你身边最好留个人。” 他还是不放心。 “别了。” 宁舒立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院子里的毒阵还没撤。你一个我就得忙活好久了,再来一个,我怕是没力气救。” 苏昌河迈出门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神志清醒,状态尚可,才道。 “好,那听你的。”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去烧水。 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体内乱窜的真气和毒素带来的剧痛,他先走向了院门。 他知道,苏暮雨一定还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 果然,门一打开,就对上苏暮雨那双写满焦灼与询问的眼睛。 而苏暮雨在看到苏昌河此刻的模样时,瞳孔骤然一缩,脸色骤变。 半下午的日光斜照,将苏昌河的身影拉得有些变形,更衬出一种触目惊心的狼狈。 他惯常穿着的黑色劲装,此刻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因痛苦而微微佝偻的轮廓。 前胸、衣襟处,大片大片深色的、近乎湿透的污迹刺眼地铺开。 那颜色在黑衣上并不鲜亮,却因湿漉漉的反光而异常醒目,如同泼洒开的浓墨,又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 苏暮雨几乎能想象出,必然是中毒已深且无法压制,昌河才会将深色衣料浸染出如此大片的湿痕。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奇异草药苦涩与铁锈腥气的味道,猛地冲入苏暮雨的鼻腔。 这气味是从他湿透的肩臂、腰侧的衣料上散发出来。 那些地方的黑色更深沉,几乎与衣物本身融为一体,不仔细看难以分辨。 但这股混杂的药味血腥气却明确地表达着,他身上沾染了别的、大量的、带着药气的血污。 而此时苏昌河的脸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灰色,仿佛蒙上了一层死气。 嘴唇是深紫近黑的,干裂起皮,唇角残留着已经发黑、凝结的血块。 他的呼吸粗重而短促,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力气,胸口剧烈起伏。 额角和脖颈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顺着他青灰的脸颊滑落,与衣领上那些暗沉湿濡的污迹混在一起。 此刻他一只手死死抵着门框,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绷得惨白,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只手上,身形摇摇欲坠。 苏暮雨的心猛地一沉,来不及反应,就想伸手扶住他。 第826章 凄惨的苏昌河 苏昌河却在苏暮雨靠近的瞬间,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甚至抬起一只沾满血污、微微颤抖的手臂,做出制止的手势。 “别靠近。” 他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灼烧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警告。 “我身上……有毒。很杂,会过给你。” 苏暮雨的视线死死钉在他的身上,看着他后退时那虚浮踉跄的脚步,看着他抬起手臂时指尖无法控制的颤抖; 嗅着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混合腥气,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随即又被更狂暴的恐慌与担忧吞噬。 他喉头剧烈地上下滚动,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所有的理智,在看到他这副凄惨模样的瞬间,轰然崩塌。 他一步踏前,赤红的双眸死死盯着那扇院门,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们需要他! “我们一起!” 然而,苏昌河的反应却比他更快,也更决绝。 几乎在苏暮雨抬脚、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苏昌河猛地一咬牙,不顾体内翻江倒海的痛楚与毒素侵蚀, 强行提起一口真气,对着苏暮雨身前的空地,猛地挥出一掌! “噗!” 一口近乎墨色的毒血,瞬间喷出,溅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甚至冒起缕缕青烟。 是苏昌河因为强行提气,引动了体内被压下的毒素再次翻涌造成的反噬。 一掌挥出,他却再也支撑不住,单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以手撑地,才没有彻底瘫倒。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苏昌河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他晃了晃脑袋,费力的抬起头。 用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明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暮雨,声音微弱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与祈求。 “别……别冲动。暮雨……信我,也信阿舒。她……在恢复。我现在……不能让你碰。你也……不能进去。” 苏暮雨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看着昌河跪倒在地、呕血不止、却依旧用眼神死死拦着他的惨状。 听着他那微弱却固执的、带着无尽信任与恳求的话语; 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碎,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上前扶住昌河,想检查他的伤势,想立刻冲进那该死的院子…… 可昌河那句“我身上有毒”,那口腐蚀地面的黑血,以及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阻拦; 都像一道道冰冷的锁链,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他不能碰昌河,那可能会让他也跟着一起中毒,再牵连着让他们两人都陷入危险。 而且,他们三个,至少得有一个人,保留完整的战力。 他看懂了昌河若有所思扫过院外的眼神,也明白他不让自己进去的深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眼前的人跪在血泊中,气息奄奄,却还在努力地朝他摇头,用眼神恳求他冷静,相信他们。 苏暮雨狠狠闭上了眼,用力到眼角都沁出了湿意。 再睁开时,眼底赤红未退,却多了一丝强行压下的、近乎绝望的清明。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好……我就在外面等着。” 他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昌河,你说,我该怎么做?怎么……才能帮你们?” 苏昌河抬头死死盯着蹲在院门口的苏暮雨,青灰色的面容因对方的妥协而有了些许放松。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湿透染血、气味浓重的黑衣,极其艰难地、试图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笑。 却因嘴角干涸的血痂和剧痛只牵动了一下唇角,最终只化作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语气带着明显的嫌恶和极度的疲惫,也包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苏暮雨的安抚。 “我这身……气味太重了。阿舒精通药理,现在又虚弱,闻不得这污秽血腥气。 你去我那儿,取套干净衣服来。我……有点撑不住了,换身衣服,也好受些。” 苏暮雨看了一眼明明气息奄奄、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散,却仍强撑着对他流露出近乎依赖神色的人。 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寂静得令人心悸的院门。 他狠狠闭了闭眼,呼吸都重了几分。 掌心传来一点刺痛,是刚才握拳太过用力,指甲刺破皮肉留下的伤口,此刻才迟来地察觉到。 还有那道在鬼哭渊阻止昌河自戗时留下的旧疤。 这点细微的痛楚与掌心疤痕的触感,此刻却奇异地让他几近崩溃的神经拽回了一丝清明。 昌河还在拼,他不能乱。 “好!我这就去,你们撑住,我很快回来!你等我!”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话音未落,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带起一阵劲风,瞬间消失在院门之外,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 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回来守在这里。 直到苏暮雨的身影彻底消失,苏昌河一直强提的那口气才骤然松懈,低下头,默默调息了片刻。 接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呕出几口带着黑色絮状物的污血,溅在身前的地面上。 他抬手,用手背胡乱抹去唇边不断溢出的血沫,目光却冰冷如刀,缓缓扫过院外几个被日光拉出斜长阴影的角落。 那些暗中窥探的视线,早已被他这副“黑衣浸血、腥气扑鼻、咳血倒地”的凄惨模样,震慑得气息全敛,如同死物。 苏昌河扯了扯嘴角,牵动内伤,低低闷哼一声。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微光。 这身狼狈,这身“血污湿衣、腥气冲天”的惨状,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他缓了几口气,忍着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重新站了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双腿,慢慢的走向院中的小厨房。 他得先把水烧上。 阿舒还等着呢。 第827章 博弈 院外那些窥探的眼睛,是那些收到了“鬼医判官”谢舒闭关冲击大境界的消息后,被各方势力悄悄派来盯梢的暗桩。 谁都清楚,这位手段通神、性情莫测的‘判官’,其居所必定机关重重,毒阵密布,硬闯无异于自寻死路。 更何况,还有“执伞鬼”苏暮雨和“送葬师”苏昌河这两个凶名赫赫的煞神,日夜寸步不离地守在外面。 就连提魂殿为了调开他们而特意下达的紧急任务都直接拒绝了。 摆明了是要死守到底,不容任何人打扰。 起初,慑于宁舒的威名与苏暮雨二人的实力,各方只是暗中观望,按兵不动,生怕触了霉头。 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小院始终没有丝毫动静,连一丝异动或突破的迹象都未曾传出。 甚至连一点人活动的迹象都没有。 苏暮雨与苏昌河脸上的凝重与眼中难以掩饰的焦灼,随着院中异常的沉寂而与日俱增。 这不同寻常的安静,让那些本就心思浮动、各怀鬼胎的暗桩都蠢蠢欲动。 或许,那鬼医冲击境界失败,已经走火入魔,生死不知? 或许,她早已身死道消,只是外面那两个忠心耿耿的“鬼”还不愿承认,或是在故意隐瞒? 若是能第一个确认这个消息,甚至……趁机潜入,或许能捞到天大的好处,或是完成某些大人物的秘密指令…… 贪婪、猜忌、与铤而走险的念头,如同毒藤般在阴影中悄然蔓延、缠绕。 苏暮雨与苏昌河何等敏锐,早已察觉到了这弥漫在院外、日益紧绷、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氛。 他们心知,单凭他们二人,或许能暂时震慑住这些宵小,但若真有顶尖高手不顾代价联袂而来; 或是有人丧心病狂地发动强攻,他们未必能护得院落周全。 更关键的是,他们自己心中也早已是忧心如焚,煎熬无比。 整整七日了。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明确的动静传出。 阿舒到底怎么样了? 是正在紧要关头,还是……出了什么他们无法想象的意外? 苏昌河性子本就比苏暮雨更急,也更冲动。 这七日,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强压着闯进去的念头,几次按捺不住想要行动,都被更为沉稳的苏暮雨死死拦住。 直到今天早上。 苏昌河在极度警惕的守候中,似乎隐约听到院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短促,仿佛是什么东西碰撞,又像是极力压抑的闷哼。 他立刻凝神细听,可那声音却又消失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或是风吹动了什么。 但这似有若无的细微动静,却成了压垮苏昌河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未知的煎熬,必须立刻、马上进去确认阿舒的安危! 他眸中闪过冰冷的、近乎嗜血的光芒,指尖那对泛着幽光的指尖刃上下翻飞,划出危险的弧线。 带着戏谑的杀意,缓缓扫过院外几个早已锁定的盯梢方位,仿佛在掂量着先拿谁开刀。 然后,苏昌河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对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苏暮雨说道。 “我得进去看看。刚才里面……好像有动静,很轻,但我听到了。” “你的‘十八剑阵’,更适合大范围清场,对付外面这些杂鱼。” 苏昌河面色沉冷如铁,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若里面真有不妥,我撤出来也比你用剑阵灵活。你留在外面,万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是说万一,里面有变故,或者外面这些杂碎趁机作乱,你好接应,也能护住这院子。” 苏暮雨死死盯着他,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故作轻松的表象,看到他心底同样翻腾的担忧与决绝。 抬头缓缓扫过那些隐藏在树影、墙角、乃至对面屋顶的、明明暗暗的窥探目光,如同在看一群伺机而动的鬣狗。 他知道昌河说的是眼下最现实、也最“稳妥”的选择。 他进去,若无事最好;若有变故,昌河的确比自己更懂得变通; 而自己留在外面,既能震慑宵小,也能在最坏的情况下,成为最后的屏障和接应。 这认知如同钝刀割肉,让他喉咙发紧,胸口闷痛。 他缓缓点头,声音干涩。 “小心。记住,一有不对,立刻退出来。不要逞强。我们在外面守着,一直守着。” 苏昌河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苏暮雨一眼,那眼中包含了太多未言的情绪。 信任、托付、决绝,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凶险的凛然。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最后一次凌厉的扫过院外几个气息波动最明显的方向,带着无声的警告。 下一刻,他身形微晃,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院墙,再无踪迹。 院外,所有的窥探都在这一刹那,将全部的注意力死死聚焦在那道消失的身影和寂静的院墙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声都似乎停滞。 每个人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必然会影响后续所有行动的结果。 是苏昌河能安然无恙地出来,带回确切消息? 还是……就此泥牛入海,无声无息,被那传说中的恐怖毒阵彻底吞噬,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时间在极致的安静与紧张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仿佛被无限拉长。 就在某些人已经暗自揣测苏昌河凶多吉少、准备有所动作时。 “吱呀——”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门轴转动的摩擦声,打破了死寂。 那扇紧闭了七日的院门,竟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道身影打开门后,踉跄着,倚着门框,站在院门口。 正是苏昌河。 此时,院外所有窥探者的心,非但没有因为他的“出来”而落下,反而在这一刻骤然沉到了谷底,如坠冰窟。 那些刚刚因为看到他“活着出来”而蠢蠢欲动的心思, 在看到他那副模样的瞬间,彻底熄灭了,只剩下透骨的寒意。 角落阴影里,一个原本屏息凝神、手已按上刀柄的身影,在看到苏昌河呕出那口腐蚀地面的黑血时,按刀的手不自觉的松开了。 第828章 善后 这人甚至下意识地将探出阴影的脚尖往后缩了缩,整个人仿佛要彻底融入身后的黑暗。 仿佛刚刚准备暴起发难的气息是众人的错觉。 无他,苏昌河的模样凄惨得令人心悸。 他是出来了。 却是以这样一副中毒已深、内力耗尽、狼狈凄惨到极致、仿佛刚从十八层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模样出来的。 他甚至连站都站不稳,需要死死抵着门框才能勉强支撑,不断地咳着血,那血的颜色一看就带着剧毒。 他对苏暮雨说了些什么,声音微弱破碎,但警告和阻止的意味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 然后,这些人看到苏暮雨快速离开,可是苏昌河居然半跪在那半晌才艰难地重新站起。 苏昌河回了屋里,院门没关。 可是,没人敢凑近。 院外,陷入了一片更深、更压抑的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一些人极力压抑的、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那些刚刚还在盘算着是否要趁苏暮雨心神大乱时做点什么,或者等苏昌河“安然”出来后再“询问”一番的窥探者,此刻全都沉默了。 苏昌河的实力,他们都是了解的。 可连他都被弄成这副半死不活、毒素缠身、仿佛随时会咽气的鬼样子出来…… 那院子里面,那位“鬼医判官”亲手布下的毒阵杀局,究竟凶险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看他那样子,绝对受了极重的内伤与奇毒,怕是只剩半条命吊着了,能不能熬过今天都难说。 这毒阵的威力简直无法想象。 再看看。 无论如何,再看看。 命只有一条,不值得为了一点虚无缥缈的猜测或利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填进去。 这个认知,无比清晰地浮现在每一个窥探者的心头。 所有的蠢蠢欲动,所有的贪婪试探,在这一刻,都被那浓重的血腥气与苏昌河濒死的惨状,彻底浇灭,冻结成了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至少,在确认里面那位的真实状况,或者等苏昌河彻底倒下之前,没有人,敢再轻举妄动了。 以自身入局、用惨状震慑住院外窥视者的苏昌河,在勉强应付完外面的眼线后,没有休息。 他先是强撑着走到厨房,将几大锅水架上炉灶,点燃柴火。 火烧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给这死寂的院落添了一丝虚弱的“人气”。 随后他回到药房。 看着那个盛满浑浊血污的旧浴桶,眉头紧紧皱起。 这水气味太重,对阿舒恢复无益,也碍事。 他没有犹豫,直接上前,深吸一口气,不顾内腑灼痛与经脉滞涩,强行提起所剩无几的内力灌注双臂,弯腰扣住桶沿。 低喝一声,竟生生将那半人高、盛满污水的浴桶整个抬离地面! 脚步因虚弱而踉跄,却坚定地将其搬出药房,放在门外角落,污水泼洒出一些。 看着桶中浑浊的污水,他眯了眯眼,不知想到了什么,苍白干裂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带着恶劣与嘲讽的坏笑。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些因伤痛而佝偻的脊背,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眼前发黑。 然后重新走回院门边。 没有遮掩地将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完全暴露。 他目光如淬毒的冰锥,锁定了外面某个缩在墙角、吓得浑身僵硬的身影,用嘶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狠厉的声音喝道。 “你!对,就是你!看什么看!去,给老子找个新的、干净的浴桶过来!耽误了,老子亲自给你送葬!” 那暗桩他眼中未散的杀气与一身狼狈却骇人的气势所慑,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的应声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现场。 苏昌河冷冷扫了一眼院外其他缩紧的阴影,鼻腔里发出一声带着血腥气的冷哼,重重关上了院门。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了几声极其轻微、带着明显犹豫和恐惧的叩门声。 苏昌河皱着眉,强忍着体内一阵阵翻涌的痛楚和眩晕,再次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除了那个拿浴桶的暗装,还有为他取衣服回来的苏暮雨。 他手中捧着一套折叠整齐的、深色的干净衣物,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的赤红。 看到苏昌河开门,目光落在了他那张青黑交加、冷汗涔涔的脸上,上下仔细扫视,仿佛要确认他是否还好。 苏昌河对上苏暮雨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叹 脸上却努力扯出一个看似轻松、实则因肌肉僵硬和疼痛而显得格外扭曲难看的笑容,伸手接过了衣物。 “谢了,暮雨。”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些。 就在此时,旁边那个之前被苏昌河吼去拿浴桶的暗桩,也畏畏缩缩地蹭了过来,小声禀报道。 “大人,新、新浴桶送到了……” 苏昌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向那暗桩时,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不耐与厌烦。 他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那个崭新的浴桶,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行了,知道了。滚,别在这儿碍眼。” 那暗桩如蒙大赦,连声称是,几乎是用逃命的速度,连滚爬爬地消失在了巷子尽头,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 打发走了外人,院门口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苏昌河接过那包干净衣服,另一只手想去提那个新浴桶,动作却因虚弱和内伤而显得有些滞涩吃力。 他顿了顿,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依旧沉默地站在门外、一动不动、静静看着他的苏暮雨。 他知道暮雨在担心。 苏昌河脸上维持着镇定,甚至让语气听起来如往常一般轻松。 “暮雨别担心,阿舒只是想沐浴一番。之前那个浴桶泡了药,脏了,我懒得刷洗,才让那小子去取了个新的来。” 他一边说,一边单手抓住新浴桶的边缘,深吸一口气,运起所剩无几的内力,将其有些吃力地提了起来。 “嗯,我在,需要了就喊我。” 苏暮雨抿了抿唇,终究没有戳穿眼前这个摇摇欲坠的人努力遮掩的狼狈。 第829章 机关传承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苏昌河的手臂肌肉明显绷紧,额角青筋跳动,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但他硬是没让浴桶脱手,也没让自己露出太多痛苦的表情。 他提着浴桶,转身,脚步略显虚浮却努力稳当地往药房方向走去,走了两步。 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 “行了,你就在外面等我一会。我……去给她把水备上。”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提着浴桶,身影消失在了药房的门口。 苏暮雨自始至终,再没有说一个字。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院门外,如同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只有那双沉静幽深的眼睛,一直追随着苏昌河的身影。 看着他有些吃力地提起浴桶,看着他脚步虽然努力平稳却掩不住虚浮地走回药房。 看着他将浴桶搬进去,然后又看着他从药房出来,走向角落的厨房,添柴看火,烧水。 期间还时不时因为体力不支或内伤发作而停下来,靠着墙壁或门框缓口气,抹一把额头的冷汗,或者压抑地低咳几声…… 却始终不敢朝他这边看过来。 罗汉榻上,宁舒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她闭着眼,并未休息,意识已沉入体内,开始缓慢修复与巩固。 新生的经脉比从前强韧许多,但内壁尚不够圆融。 她小心翼翼引动一丝雷系异能,银色的电弧细若游丝,在经脉中缓缓游走。 那缕电流所过之处,带来细微的麻痒与刺痛,如同无声的雕琢。 重塑时残留的杂质被一点点祛除,经脉壁在这反复的刺激下,逐渐变得更加柔韧、坚固。 与此同时,因为重塑肉身而耗尽的精神力此时也恢复了些许。 她凝神运转扬州慢心法,将一缕木系异能悄然融入其中。 温润平和带着生机的能量缓缓流淌,滋养着那刚被雷弧淬炼过的经脉。 空气中的灵气与体内残存的药力被缓缓转化、吸收,化作丝丝精纯的内息,一点一滴,无声地填补着近乎空虚的元婴与经脉。 其实,如果她愿意,完全可以暂时停止对经脉的淬炼,全力运转木系异能结合扬州慢来恢复修为。 甚至,如果她不顾暴露的风险,直接吸收这座小院中那些经由她木系异能催生、本身就蕴含生机的奇花异草的生命能量; 她的木系异能和修为的恢复速度至少能快上一半,状态会好转得更迅速。 但是,不行。 这里是暗河。 院外那些刚刚被苏昌河惨状暂时震慑住的窥视者,无一不是心狠手辣、嗅觉敏锐的杀手。 一旦她表现出任何超出预期的虚弱,或者泄露出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 比如大规模抽取植物生机。 那么外面那些暂时被吓退的饿狼,立刻就会嗅到血腥味,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等待她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示弱,等于死亡。 这是暗河的铁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她宁可恢复得慢一些,痛苦一些,也要将一切放在可控的范围内。 只要院中的毒阵还在运转,她就有时间,可以慢慢地、稳妥地恢复。 如今这点苦,是为了活下来,也是为了未来更强。 这一点,宁舒比谁都清楚,也更能忍耐。 这种碎丹成婴、再以元婴之力重塑肉身的法门,她此前只在理论上知晓。 亲手操作、亲身经历,这是第一遭。 她预料到了这个过程绝对不会轻松,必然伴随难以想象的剧痛与不可预料的凶险。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想到,在此方天地规则的隐隐压制下,重塑肉身对精神力量的消耗竟如此恐怖。 几乎榨干了她那远超此界的庞大神识。 若非如此,即便身体虚弱,凭借木系异能与她早已布下的变异藤蔓,也绝不至于落到连动动手指都费力、近乎任人宰割的境地。 还好,习惯性的未雨绸缪与近乎偏执的小心谨慎,再一次救了她。 院中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环环相扣的毒阵与机关杀局,本就不是为寻常宵小所设。 那是她以剧毒结合异能催化的特殊植物毒素,再辅以精密的机关传承,精心布置的、足以灭杀李长生那等“天下第一”级别高手的死地。 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都可能暗藏致命杀机。 就连苏昌河进来的时候,触发的也仅仅是毒阵而已。 那些足以绞杀顶级高手的致命机关,都还静默着,完全没有开启。 她所掌握的机关术,可是在盗笔世界的系统签到的技能。 后来在学习空间中,得“张麒麟”亲传。 这可是来自一个受世界意识眷顾的,千年世家的传承,其精妙复杂,早已暗合天地间流转的气机。 可不是那些死板简单的陷阱。 要知道就连她,在刚开始学习的时候,因为没有‘发丘指’,即便在时间流速不同的学习空间内苦修不辍,也不过学得皮毛。 理论虽然满分,实操却近乎为零,顶天只算掌握了一成。 还是后来修为渐深,对灵力与植物的操控精细入微之后,才得以窥见其中一些奥妙,勉强学到了七八分。 毕竟,发丘指那从最细微的触感,到精妙力度的掌控都非同一般,那需要长久的练习,和近乎残酷的锤炼。 只是那两根手指在细小的空洞中能戳动砖石,就可见一般,这些是异能和灵气做不到的。 若真那般容易被后天的灵力或异能完全取代,也称不上是其原世界中独步天下的“神奇”了。 然而,即便是这七八分的传承火候,再结合她登峰造极的毒术,以及能沟通植物、影响环境的木系异能,也已足够构筑起令人胆寒的防御。 如今这座看似‘寻常’的小院,她有绝对的自信,能留下此方世界的任何人。 要知道,张家的机关术,历来是用以镇守大型古墓、牵动山川地脉、暗合风水玄机的存在,其核心本就是防护与封禁。 第830章 拆CP,坚定的无CP 而如今的宁舒,风水堪舆对她而言,早已是本能。 山川走向,地气流转,吉凶方位,她打眼一扫,就能清晰的知道。 这座小小的院落虽然没有山川龙脉可以借势; 但一砖一瓦的方位,草木竹石的布局,光影气机的流转,本身便是一个微缩的“风水局”。 以此为基,再辅以机关术中“牵动气机、暗合自然”的神髓,在这方寸之地布下一个集防护、示警、杀敌于一体的复合阵法,对她而言,可谓信手拈来。 而这院中的机关防护阵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完成的,而是她得到这院子后这么多年,一点点改造的。 花费了很大的心思,没假他人之手,自己亲手将这里的一砖一石、一草一木都悄然纳入了阵法之中。 甚至天上的星辰轨迹,四季的轮转气韵,也被她巧妙地引入阵中。 那时候她修为还浅,这个世界的材料也有限制,所以只能耐着性子,一年年地调整、修补。 这么着折腾了好几年,才终于把这座平日里藏得严严实实、看着普普通通的守护大阵,给一点点磨成了。 而这次,是这座阵法自布成以来,第一次被完全开启。 因此,此刻这座小院的防御层级,早已超越了任何单一的毒阵或机关陷阱。 它是一个融风水为眼、机关为骨、毒术为血、异能为脉,并初步具备了环境感知与自适应能力的微型守护领域。 张家那传承千年、暗合天地气机的精妙机关术,与她登峰造极的毒术还有木系异能相结合; 已将这座看似平常的小院,构筑成一个近乎拥有简单意志的杀戮领域。 若不明其中关窍,生克,风水,还有那无法抵御的剧毒。 那么,无论是谁,贸然闯进来,都难逃一死。 苏昌河进入院中后没有触发那些更致命的机关,并非侥幸。 而是他闯入时心无恶意,只有对宁舒安危的极致担忧。 这份不顾一切的急切,虽然引动了毒阵,却阴差阳错地避开了最关键的机关触发点。 否则,这位暗河未来的“大家长”,怕是要折在此处了。 即便如此,最开始进入院子的时候,出于武者对于危机的本能,与某种玄妙的直觉,仍让他清晰感受到院落深处传来的、冰冷刺骨的凛冽杀气。 那杀气无孔不入,令他寒毛倒竖。 只是他当时的全部心神都被担忧占据,没功夫深究。 后来中毒渐深,意识模糊,更无力探究。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反而是他受到天道气运庇佑,这才无意中逃过一劫。 退一步讲,即便那些物理机关未曾触发,单是院中已然启动的毒阵,其毒性之复杂猛烈,触发机制之刁钻诡异,也足以让任何不明底细的闯入者饮恨。 混合毒素会从皮肤、呼吸乃至真气运转中悄然侵入,防不胜防。 苏昌河能活着闯过毒阵并走到她面前,也不过是侥幸。 一来,他与苏暮雨常年被宁舒以各种霸道药物乃至剧毒之物淬炼身体,毒抗与体魄早已被拔高到远超同境的变态程度。 二来,也是关键的一点,宁舒事先给过他们一些基础的解毒药防身。 而在他闯入后,恢复了意识的宁舒又立刻让他服下了药效更为强烈的解毒丸压制毒素。 若无这两重缓冲,即便他抗性再强,也绝无可能支撑到内室。 所以,眼下这局面,看起来是宁舒身体虚弱,精神力几近枯竭,院子里多了个意外的苏昌河,可实际上的影响其实没有那么大。 毒阵核心仍在运转,且因苏昌河的闯入被部分触发,现处于更活跃敏感的状态。 苏昌河的存在本身,以及他那“闯阵幸存却濒死”的惨状,就是最生动有效的威慑。 而宁舒自身,最凶险的那一关已经闯过去了。 眼下只需要熬过最初这几个时辰。 等身体初步适应了,木系异能便会开始慢慢恢复,修为也会一点点回来,枯竭的精神力也将随着时间重新滋养。 到那时,主动权自然会回到她手里。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给这具崭新的的身体一点适应的时间,然后,安静地等力量一点点的恢复就好。 反正她现在确实虚弱到连抬个手指都费力,而苏昌河不知是出于责任、习惯,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是主动地揽下了“照顾”她的活儿,并且出乎意料地处理得还算井井有条,细致周到。 宁舒也懒得在这种生死攸关、自顾不暇的时候,再去纠结什么男女之防、主从之别,或是表现出不必要的倔强。 索性心安理得地享受起这难得的、被人小心翼翼、近乎笨拙地伺候着的时光。 这种全然依赖他人、将自身安危暂时托付出去的感觉,对她而言实在是有些陌生。 因为她已经太久没有过这么虚弱又孤立无援的时候了。 穿越大大小小的任务世界,她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习惯了靠自己掌控一切,习惯了将所有弱点都深深隐藏。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她至少还有空间可以躲藏,还有傀儡、机器人和系统可以依靠。 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脆弱不堪地躺在这里,这在她漫长的任务者生涯中,几乎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不过,感觉……似乎也不坏。 宁舒似乎天生就少了爱情那根弦。 完全没想到‘爱情’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看待苏昌河与苏暮雨,与其说是看待两个可能产生情感纠葛的异性。 不如说是看着两个天赋不错、心性不错,值得她花心思培养的“孩子”。 嗯!还是长得好看的孩子。 而且,在宁舒的意识中,就算是在她成为任务者之前的原生世界中,她的年龄,给这俩娃当妈都绰绰有余了。 更不必提经历过这么多任务小世界,几十万年的光阴。 而且,她潜意识里,一直认为这俩才是一对。 苏昌河和苏暮雨之间的模式,常常是苏昌河在闹腾、挑衅、搞事,而苏暮雨则在一旁或无奈、或纵容、或直接动手镇压,但眼底总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第831章 他在闹,他在笑 而两人的这种相处模式,在爱磕cp的宁舒看来,简直堪称“天生一对”的典范,日常就是“他在闹,他在笑”,默契十足,感情深厚。 宁舒甚至偶尔会带着点‘看现场’的围观心态,看着两人露出姨母笑。 所以,她完全没想过,自己和苏昌河、苏暮雨之间,会有任何不一样的、涉及男女私情的发展可能。 而苏昌河和苏暮雨对她的感情,其实也相当纯粹。 在漫长而黑暗的暗河生涯中,宁舒的出现,就像一道撕裂黑暗、带来生机与不同的光。 她强大、神秘、手段通神,却又在某些方面带着孩童般的纯粹,比如看脸,和近乎残酷的直白。 更不要说多次救了他们的命,教了他们保命和变强的本事,给了他们一个相对“干净”的生存空间和某种扭曲的“道义”底线。 他们对宁舒,是敬畏、是信赖、是依赖,以及一种混杂着感激、佩服与亲情的复杂情感。 可以说,苏昌河二人视宁舒亦师、亦友、亦主。 甚至某种程度上,是需要他们去保护的特殊存在,一个没有血缘却胜似至亲的妹妹和家人。 苏昌河方才在药房内,看到宁舒泡在血水中那副苍白虚弱、衣衫浸透的模样时,所产生的剧烈心跳、气血翻腾、乃至下意识回避的一系列反应…… 绝大部分确实是受了体内复杂毒素剧烈冲击、以及强行运功压制后气血逆乱的影响。 剧烈的痛苦、濒死的危机感、以及对宁舒状况的极度担忧混杂在一起,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引发身体本能的过激反应。 再就是,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骤然面对那样极具冲击力、超越平常认知的画面,会产生一些本能的、不受控制的生理与心理悸动,也是人之常情。 但这悸动,更多是源于视觉与情境的震撼,以及对“阿舒竟然变成了这样”、“她经历了何等痛苦”的惊骇与心痛的剧烈折射,远非什么“情愫暗生”。 所以,此刻药房内外,心思各异的三人,其实都走在一条奇特的、暂时平行的情感轨道上。 宁舒在专心恢复,顺便“使唤”人; 苏昌河在强撑伤体、努力扮演“正常”看护兼威慑; 苏暮雨在门外默默守护、担忧观察。 至于那些更加复杂微妙的情感脉络,或许连他们自己,都尚未真正理清,或者,根本未曾向那个方向想过。 趁着苏昌河在厨房与药房间来回穿梭,一边强忍着内伤与余毒照看炉火上几大锅即将沸腾的热水; 一边每隔一小会儿就不放心地、悄悄从门缝或窗口探头进来,飞快地扫一眼榻上她的状况,确认她还“完好”地躺在那里。 宁舒已悄然将《扬州慢》配合着木系异能,缓慢而稳定地运转完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 因为重塑肉身而萎靡的元婴,终于有了一丝精神。 四周的灵力开始慢慢的进入她的体内。 虽然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但至少,让她不再是之前那种连动动手指都万分艰难的、彻底“瘫痪”的状态。 四肢百骸找回了一丝微弱却实在的力气,冰冷僵硬的感觉也消退了不少。 有了这点力气打底,宁舒立刻觉得,身上这湿冷黏腻、沾满血污的里衣和被褥,以及身下坚硬的床榻,变得更加难以忍受起来。 她需要干净的衣物,需要清理身体,更需要一个能让她继续安心恢复、而不必担心风寒的环境。 于是,当苏昌河又一次不放心地从门外探头看进来时,宁舒便毫没客气地、用她那依旧虚弱的声音,开始“使唤”他。 “昌河哥。” 她眼睛半阖,仿佛在养神,声音轻缓。 “麻烦你去那边桌案上,取我抓好的一包药。” 她微微侧脸,用眼神示意了下书案的方向,又补充道。 “再去药柜里,多加三钱赤血藤,两片冰晶玉叶。都扔进锅里,一起煮沸就好。” 苏昌河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动作利落地从书案上拿起那个早已备好的药包,又转身走向占了大半面墙的药柜。 准确的拉开对应的抽屉,精准取出赤血藤与冰晶玉叶,动作熟练得没有半分迟疑。 他拿着药材走进厨房,掀开已经在炉上翻滚的大锅锅盖,将药包与新取的药材一并投入沸腾的热水中。 水花溅起,浓烈而奇异的药味瞬间蒸腾开来,弥漫在小小的院落里。 院外,一直如同石像般静立、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院内动静上的苏暮雨, 在隔着院墙、隐约捕捉到宁舒这虽然微弱、却异常平稳清晰的声音时, 一直紧绷的脊背,不着痕迹地放松了一丝。 是阿舒的声音。 还能这样条理清晰地使唤昌河,说明她神志清醒,至少……性命无虞。 苏暮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积压了许久的恐慌与忧虑,随着这口浊气一同排出。 他依旧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询问,只是抬起一直垂在身侧、因为用力握拳而指节发白的手,轻轻地将那扇一直虚掩着的院门,完全关严。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在门口站定,目光锐利地扫了一圈隐在暗处的窥视者,继而旁若无人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耳朵却依旧竖得尖尖的,不肯放过院内传来的任何一丝细微声响。 苏昌河在做这些事时,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沉静。 仿佛外界的一切,他自己的毒、院外的威胁、乃至时间的流逝,都不再重要。 他取药、投药、看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对这个流程熟悉得近乎本能。 事实上,这些年他们兄弟二人确实没少被宁舒以“试药”、“帮忙处理药材”、“熟悉药性”等各种,或正经或古怪的理由,抓来当“药童”和“试毒人”。 对这间药房里所有的药材位置、特性、炮制方法,乃至某些极其细微的配伍禁忌,早已烂熟于心。 第832章 娇小,撇嘴差评 有些“熟悉”,甚至是无数次中毒、解毒、被当成“实验体”观察反应的惨痛,或者说是哭笑不得的经历换来的。 当然,这些药最终大多化为了他们日益扎实的根基和增长的实力。 所以,有时候面对宁舒那些带着点恶作剧性质的药汤或药浴,他与暮雨,也就……忍了。 约莫一刻钟后,锅中的水就呈现出一种清透的、宛如上等翡翠般的浅碧色。 散发着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苦涩中带着一丝奇异的回甘,闻之令人精神微微一振。 苏昌河用厚布垫着,将滚烫的药锅从炉上端下。 将碧绿清透的药汁倒入新的浴桶中。 来来回回加了几次水之后,感觉水温合适了,他才进了药房,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阿舒,药浴备好了。” 宁舒缓缓睁眼,点了点头,眸底掠过一丝疲惫。 她尝试动了动手臂,虽然仍旧没什么力气,但是已经能稍作配合了。 苏昌河见状,径直走到榻边,弯腰将她连人带被稳稳抱起。 动作比先前沉稳熟练得多。 他小心地将宁舒放入温度适宜的碧色药水中,那床被子也在她入水时,被轻轻搭在了浴桶边缘。 扶着她坐稳,仔细确认她不会因无力而滑倒呛水。 然后抬眼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他略一思索,转身走到桌边,点亮了一盏油灯。 做完这些,他才走回门边。 “有事叫我。” 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就在门外,不会走远。” 说完,他带上房门,将她与满室氤氲的药气一同留在身后。 自己则在门前冰凉的青石阶上直接盘膝坐下。 这里离她最近,任何动静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他也终于能借这片刻空隙,全力运转内力,调息吐纳,拼命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毒素,尝试恢复几乎耗尽的体力与内力。 每运转一周天,脏腑与经脉都隐痛滞涩,但他咬牙坚持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夜幕无声垂落。 药房内,温热清透的碧色药水温柔地包裹着宁舒的全身。 新生的、还带着几分敏感的肌肤,贪婪地吸收着药水中精纯的草木精华与温和灵力。 这些药力与她体内自行缓缓运转的木系异能和扬州慢里应外合,如同春雨,无声地滋养、修复着重塑身躯时留下的最后一点细微损伤。 同时也抚平每一寸经脉与血肉因剧痛而产生的“疲惫”。 灵力,伴随着药力的吸收与功法的运转,一点一滴的慢慢回到她的身体里。 而且,越来越快。 冰冷的身体,被温暖的药水与内生的暖意逐渐充盈,重新变得柔软、灵活。 终于,当窗外星子渐明时,浴桶中的水温,已从最初的温热舒适,变得微凉。 宁舒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眼中连续多日的极致疲惫、痛苦、以及强行支撑的锐利,终于渐渐退去,只余下一片沉静的清澈。 她低头,看向自己浸泡在水中、在月光下显得莹润有光、再无半点伤痕与血污的手臂,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成了。 最危险的关头,已经渡过。 这具新生的躯体,算是初步稳固下来了。 她双手撑着浴桶边缘,尝试着用力。 虽然手臂仍有些发软,身体也还透着大病初愈般的虚弱,但已经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稳当地站起身。 虽然动作很慢,但也不是之前那种完全无法自主的状态。 “哗啦……” 水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溅开。 水珠顺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滑落,在朦胧的月色中,勾勒出少女美好的线条。 突然长高的身体让她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出声。 门外的苏昌河显然听到了屋内起身的动静。 几乎同时,外面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是他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他本已抬手准备敲门,动作却在中途顿住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紧接着,宁舒便听见他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这院子里的毒阵还没撤…… 她眉头微蹙。 这人怎么还乱跑? 苏昌河倒没想那么多。 反正毒已经中了,一时半会儿也解不干净,不差这一点。 他径直走到石桌前,拿起下午随手丢在那儿的干净衣服,转头便朝另一侧厢房走去。 那是之前他与暮雨用来药浴的房间。 他得先把这一身狼狈换下来。 而屋内的宁舒则是无奈的闭了闭眼,算了,反正总是要解毒的。 想了想,就知道这人应该是去换衣服了。 她不再耽搁,双手撑住桶沿,慢慢地跨出浴桶。 赤足落在微凉的地面上,凉意清晰地从脚底传来。 她拿起旁边矮凳上早已备好的、干净柔软的棉布巾,开始仔细地擦拭身上残留的水珠。 擦干身体后,她又拿起另一条布巾,将那一头长及腰臀、犹自湿漉漉的乌发大致擦了擦,不再滴水便罢。 随后,她从旁取过一支乌木簪子,动作带着几分生疏,将半干的长发在脑后随意挽了个松散的发髻,用簪子固定。 几缕碎发不受约束地垂落,贴在颊边与颈侧。 接着,她拿起旁边早备好的月白色中衣。 布料柔软亲肤,却明显过于宽大了。 她微微撇了撇嘴,对这不合身的尺寸流露出些许不满。 这具身体重塑后的身量,比她预估的还要纤细几分。 看来之前那副营养不良的底子,终究对最终形态留下了些微影响。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她慢条斯理地穿上中衣,又将同样宽大的外袍套上。 果然,袖子长了一截,衣摆也几乎曳地。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动手收拾。 将过长的袖口一层层仔细向上挽起,直到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又将过长的裤腿和衣摆小心挽起、折好,最后用腰带在腰间松松一束,好歹让衣裳不再全然拖沓。 虽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至少干净、清爽、保暖,也不碍行动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紧闭的房门边,停下脚步。 第833章 长高了,当时没达到预期 略定了定神,宁舒抬手,指尖触上冰凉的门板,微微用力——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轻轻划破了院中长久紧绷的沉默。 院中,已换好干净衣物、正坐在石桌旁的苏昌河,几乎是立刻抬头。 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期待,倏地投向那扇突然打开的房门,以及门内逆着微光、悄然显现的身影。 月光如水,静静铺满寂静的院落,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泽,也柔和地勾勒出那道纤细的身影。 少女微湿的长发披散着,几缕发丝被夜风拂动,轻贴在颊边。 身上过于宽大的月白衣衫,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袖口被随意挽起好几道,露出一截在月光下显得异常白皙、甚至有些透明的手腕。 衣衫在腰间被腰带松松束着,依旧空荡。 她的脸色仍带着几分失血后的苍白,却已不见先前那种骇人的青灰死气。 清冷的月光映照下,面庞透出一种如玉般的温润光泽,又隐隐带着疏离的冷感。 眉宇间是熟悉的沉静,眼神清澈平和,如深潭静水,不起波澜。 那双眼睛,就这么平静地望过来。 清澈,幽深,带着一种与这身不合体的衣衫、乃至与这凡俗院落都格格不入的、近乎神性的疏离与静谧。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却仿佛萦绕着一种无形的气场,将院中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尽的毒瘴与血腥气,都悄然净化、驱散。 苏昌河看着她,一时竟忘了言语。 明明还是那张脸,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不同了。 褪去了孩童的稚嫩,洗尽了血污与虚弱,此刻的她,像一株在寂静深夜中悄然绽放的、昙花,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遥远得令人不敢直视。 “昌河哥。” 站在门边的少女轻声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院中的苏昌河身上。 月光如水,在她苍白却已恢复些许莹润的面容上镀了一层清冷的光晕。 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抹极淡的笑意,瞬间让那张原本带着疏离神性的脸,多了一丝属于“阿舒”的、真实而温和的气息。 那因外貌剧变、气质清冷而生的若有若无的隔阂,顷刻间消散无影。 “谢谢你们,我没事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力竭后的轻飘,却像一缕温润的水流,悄然抚平了苏昌河心中最后那点因陌生感而生的不安。 “辛苦你了。” 连日来的担忧、强闯毒阵的凶险、身中剧毒的折磨、强撑伤体操持琐事的疲惫…… 还有看到她“长大”后心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一个轻柔的落点,被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悄然抚平。 苏昌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最终,他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如释重负的轻哼,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一直强压在眼底的疲惫与痛楚,也终于掩饰不住地浮现。 几乎是同时,院门外一直静立守护的苏暮雨,在听到宁舒声音的瞬间,便立刻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院门。 月光倾泻而入,将门外那道修长挺拔、如青松般伫立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出来。 苏暮雨站在门口,清冷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院中,确认苏昌河虽狼狈却无性命之忧。 随即,那目光便越过他,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与终于落定的心安,定格在了站在药房门边的宁舒身上。 苏昌河也循着动静看了过去。 兄弟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如释重负的情绪。 一开口,苏昌河那因中毒和疲惫而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劫后余生般的松懈。 也带着点习惯性的、试图掩饰情绪的别扭。 “咳……没事了就好。你这‘闭关’的时间,可真够久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听似埋怨,深处却藏着松了的那口气。 “吓死个人。” 檐下的灯笼映照下,少女挺拔的身形出现在他们的眼中。 十五岁,放在这江湖之中甚至还算“稚嫩”,但此刻站在门口的宁舒,身量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闭关前,还是那个瘦瘦小小、身高只有一米二出头、看起来像六七岁稚童的模样。 而此刻,她身量猛地增长了四十多公分,已然达到了一米六五左右,亭亭玉立,褪去了所有孩童的圆润,显露出少女独有的窈窕轮廓! 月光下,那张清冷精致的面孔,虽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却已有了属于这个年纪应有的风姿。 只是眉宇间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沉静与疏离,让她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阿舒,你没事了!” 院门口的苏暮雨,在听到她说话,又看到她安然站在门边的身影时,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控制不住地露出巨大的欣喜。 然而那喜悦之中,却骤然混入了强烈的惊愕与陌生感! 这……真的是阿舒? 虽然他早被阿舒告知过,此次“闭关”后,她的身体会有成长,心里也并非全无准备。 可当亲眼目睹这短短七日里发生的、近乎重塑般的剧变,他依旧心神剧震,恍惚间几乎不敢相认。 那几乎要冲破惯常冷静的欣喜,与这猝不及防的陌生感交织碰撞,让他下意识地抬脚,就要迈过那道守了七日、忧心了七日的门槛。 “别!” 宁舒见状,立刻出声阻止,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你就在外面,先别进来!” 她微微蹙眉,目光扫过院中依旧弥漫的无形毒瘴,又看了一眼虽然强撑着、但脸色在月光下明显越来越青黑的苏昌河。 这家伙即便服了解毒丹,在这毒阵未消的院子里待了这么久,毒素仍在缓慢侵蚀。 “院中毒还没撤下呢,我眼下也没力气立刻解毒。” 宁舒解释道,语气带着现实的无奈。 “昌河哥是没办法,已经中毒了。你若现在进来,我还得多救一个人。” 第834章 真·黑脸 苏暮雨抬起的脚硬生生顿在半空,离门槛仅寸许。 他脸上的欣喜与惊愕瞬间转为凝重,目光迅速在宁舒焦急的神色,和苏昌河愈发骇人的面色之间扫过。 他并非冲动之人,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 这院子的凶险,昌河的模样就是明证。 “是我心急了。” 苏暮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急切,与那份因阿舒“改变”而产生的强烈陌生感。 缓缓收回脚,重新稳稳站定在门外。 只是目光依旧紧紧锁住院内二人,带着深深的关切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需要什么?药材?热水?我在外面准备,你告诉我。” 宁舒见他迅速冷静,心中微松,轻轻点头。 “暂时不用。你在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等我恢复些力气,能控制住这院中毒阵了,你再进来。” 她说完,又看向院中盘坐的苏昌河。 见他虽然脸色难看,气息尚算平稳,知道解毒丹还在起作用,暂无性命之忧,便也心下 稍安。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苏昌河见她脚步虚浮地朝自己走来,心头一紧。 顾不得自己体内翻江倒海的痛楚,连忙强撑着起身迎了上去,伸手稳稳扶住了宁舒的胳膊。 这两步的距离,宁舒走得虽稳,却明显透着大病初愈后的虚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全凭意志在支撑。 苏昌河扶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臂传来的、轻飘飘的、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的脆弱感。 宁舒却借着他搀扶的力道,顺势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精准地搭在他的脉门上。 她闭目凝神,不过片刻,眉头便紧紧蹙起。 这人经脉之中,数种霸道毒素如同失控的烈马,正疯狂冲撞着他勉强构筑起的防线,若非他底子被她“喂”得实在太好,此刻怕是早已毒发身亡。 半晌,她没好气地睁开眼,狠狠瞪了苏昌河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你就会给我找麻烦”的嫌弃。 “你也去院外等着。” 她抽回手,语气不容置疑。 “别在这儿碍事,我还得给你收拾烂摊子。” 说罢,她不再看他,转身,脚步虽依旧缓慢,却带着一丝利落的急切,重新走进了药房。 苏昌河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抬手摸了摸鼻子,摇头苦笑一声; 终究还是依言乖乖退到了院外,与苏暮雨并肩站在了门槛之外。 药房内,宁舒借着昏黄的烛光,在几乎占满整面墙的药柜前快速移动。 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抽屉间精准掠过,几乎没有停顿。 她不时拉开一个抽屉,飞快地抓出几味药材,又迅速推回。 动作流畅得惊人,若不是偶尔停下扶住柜沿、低低喘息片刻,几乎让人忘记她方才还步履虚浮。 不多时,她怀中已抱了数个鼓鼓囊囊的药包。 她走到院门口,看也没看苏昌河那张努力挤出“知错”表情、却因青黑脸色而显得格外怪异的脸,实在是,有点丑! 径直绕开他,将怀里的药包一股脑儿塞进了苏暮雨怀里。 “雨哥,这里是两包药。” 她的声音依旧虚弱,条理却异常清晰。 她先指了指其中一个明显分量最重、体积最大的药包,解释道。 “这个大包的,回去后煮了,你们二人一起用来泡澡。身上这些沾了毒血的衣物也一并泡泡。 这药能中和残余毒性,防止毒素通过皮肤或衣物接触大范围扩散,也能帮你们清理一下身上沾染的毒气。” 说着,她似乎嫌解释不够清楚,还特意抬了抬左手示意了一下。 接着,她又指向另一个稍小些的药包,语气严肃了几分。 “这个,是专门给昌河哥的。他中的毒太杂,且已渗入经脉,暂时无法根除,很麻烦。” 宁舒的眉头因为想到这人身上的毒性而紧紧蹙起。 “这几副药你带回去,每日煎服,务必盯着他按时、按量的喝完。 尤其要注意,解毒期间,绝对绝对,不能再动用内力。一旦毒素反噬,他以后就当个废人!” 她抬眼,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苏昌河,带着一丝丝警告。 “等我这边彻底恢复,能腾出手来,再给你仔细清理。在这之前,给我乖乖喝药。” 交代完这些,她略顿了一顿,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稳地继续道。 “这几天,你们就别进这院子了找我了。我还需要再闭关三天,炼化体内残余的药力。” 这话,她说得半真半假。 “闭关”是真,但并非仅为“炼化药力”。 她是要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全力恢复因重塑肉身而几近枯竭的实力。 异能,修为,还有神识。 只有重新握有足够的力量,她才能真正掌控局面。 而不是像此刻这般,需要依赖苏昌河的“惨状”与这未散的毒阵来虚张声势,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苏暮雨默默接过沉甸甸的药包,入手就能闻到扑面而来的药香。 他听着宁舒条理清晰的交代,看着她苍白却沉静的面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或许是担忧她的状况,或许是询问更多细节。 但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咽回了腹中。 他只是冲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交给我。” 宁舒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后退一步。 “咔哒”一声轻响,门闩落下,再次将内外隔绝。 院门外,只剩下苏暮雨抱着药包,和一旁脸色依旧青黑、甚至因为刚才被彻底“无视”而显得脸色更臭的苏昌河。 兄弟二人默默对视了一眼。 (苏昌河此刻的脸色,是真·黑脸。青黑中透紫,配上那副郁闷又不敢发作的憋屈表情,着实有些……难以形容。) 苏暮雨看着他这副尊容,想起他刚才在院中强撑的狼狈和阿舒那没好气的“嫌弃”; 又想起这七日来的提心吊胆,心中那股又气又急的后怕,终于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出口。 “走了。” 苏暮雨抱着药包,转身,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第835章 恢复 “回去就给你煎药、泡澡。这几天,你就听阿舒的,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知道两人都无性命之忧,此刻的苏暮雨终于有空“嫌弃”苏昌河了。 不过看着他依旧虚弱的脸色,到底没再多说。 只是空出一只手,扯了扯还抱着那身脏衣服、有些愣神的苏昌河,示意他跟上。 苏昌河摸了摸鼻子,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院门,最终也只能垂头丧气地、拖着依旧虚浮的脚步,跟上了苏暮雨。 月光下,两道身影,一沉稳,一略显踉跄,渐渐消失在巷子尽头。 身后,那座小院重归寂静。 宁舒站在院中,目光缓缓扫过寂静的院落。 一草一木,一砖一石,在她眼中皆化作阵法的脉络与节点。 确认毒阵与机关核心运转如常,并没有因苏昌河的闯入而出现大的纰漏。 而且此刻还因为之前的触发,反而处于一种更警觉、更凶险的待发状态。 宁舒满意的点头,这才转身,慢慢的地走回卧室。 卧室内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用心。 那张宽大的拔步床是上好的紫檀,雕工精细,帐幔是柔软的月影纱,透气又遮光。 她褪去过于宽大的外袍,仅着中衣,在床榻中央盘膝坐好。 五心朝天,缓缓阖上双目,开始全力运转功法,汲取天地间的灵气,加速恢复近乎枯竭的修为与精神力。 窗外月光透过纱幔,在她苍白却已显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苏昌河那张虽然中毒青黑、却依旧难掩关切的脸,以及他这些年看似不着调、实则点点滴滴的付出。 苏昌河……其实是真的把宁舒和苏暮雨“养”得很好。 这三人中,看似宁舒神秘强大,居于主导,苏暮雨沉稳持重,约束着跳脱的苏昌河。 但若论及实际的生活与物质支撑,苏昌河才是那个默默扛起担子的“兄长”。 苏暮雨执拗,眼中只有任务、剑道与守护,对金钱俗物几乎毫无概念,够用即可。 宁舒则是因为空间打不开,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东西,对她而言,不过是“带不走的身外之物”。 完全没有什么吸引力,再加上她大部分的精力都用于修炼、研毒、布局,对生活质量并没有过多要求。 唯有苏昌河,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精于算计的“送葬师”,却对“让身边的人过得更好”这件事,有着近乎执拗的认真。 他是三人中真正有“经济头脑”的那个,接任务、谈价钱、经营暗河的人脉资源…… 可最后赚来的银子,大半都花在了宁舒和苏暮雨身上。 他记得宁舒喜欢漂亮精致,却又不失实用的东西,会寻来最好的绣娘和料子,为她量身定做四季衣裳,从不出错。 会留意她多看了两眼的珠花首饰,下次出任务回来便“顺手”带给她。 会把她随口抱怨“硌得慌”的硬板床,换成如今这柔软舒适、价值不菲的紫檀拔步床。 说真的,自打苏昌河开始正经接任务之后,他们三人的生活水准,便肉眼可见地直线上升。 尤其是宁舒的吃穿用度,在苏昌河的“娇养”下,早已精细讲究得堪比真正的世家贵女、大家闺秀,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衣食住行,无一不精,无一不细。 这般做派,半点看不出是出自那阴森诡谲、以杀伐为业的暗河,倒像是哪家被精心呵护、不染尘埃的深闺千金。 而宁舒在暗河中、专门用来对外接诊“贵客”、赚取巨额诊金的那处小院,更是在苏昌河的手笔下,别具一格。 那院子全无暗河常见的阴冷风格,是苏昌河重金聘请江南名匠精心设计打造。 移步换景,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掩映在奇花异草之间,极尽精致典雅。 院中生机盎然,不见半分肃杀之气。 外人也因此,倒是对暗河刮目相看。 对苏暮雨,苏昌河知道他那十八把剑阵需要的武器特殊,所以一直默默收集好材料,一直惦记着想为他打一把真正的好伞。 他知道暮雨不擅长、也不屑于打理俗务,便将一切琐事安排得井井有条,让他只需专注于练剑与守护。 看似是他在“胡闹”,被苏暮雨“管着”,实则,是他在用这种独特的方式,细心照顾着这两个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却都“不太会生活”的弟弟妹妹。 他像一道坚韧的桥梁,连接着宁舒的超然与苏暮雨的纯粹。 也用实实在在的行动,为这冰冷残酷的暗河生涯,撑起了一方虽小却温暖坚实的庇护所。 宁舒闭着眼,感受着体内缓缓滋生的暖流,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个总爱嬉皮笑脸、却又比谁都靠得住的家伙…… 这次,确实辛苦他了。 等她恢复,得好好“谢谢”他才行。 比如,帮他彻底清理掉体内那些麻烦的余毒,再…… 嗯,不知道他的阎魔掌有没有开始练? 至于宁舒的武器,苏昌河其实也早早列入了计划。 他多次兴致勃勃地提起,要为她寻来天外陨铁,请最好的铸器师,打造一把绝世好刀。 样式、重量、甚至刻什么花纹,都设想了无数种方案。 可宁舒总是轻描淡写地拒绝。 “不用麻烦。真需要了,随手从在场的人手里夺一把便是。我不挑。” 苏昌河对此颇为不忿,念叨了好多次“哪有你这样的高手,连把趁手的兵器都没有”,宁舒却始终不为所动。 随着《扬州慢》在体内运转了整整九个大周天,丹田内那尊新生凝实的元婴,倏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刹那间,宁舒的神魂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冲破了肉身束缚。 在那一瞬,清晰地“感知”到了一道横亘于此方世界之外的无形屏障。 那屏障带着近乎规则般的压制力,仿佛将整个世界都包裹其中。 这……就是导致此界限制如此之大、连系统都受到制约的根本原因? 她心神微震,有了更深一层的猜想。 第836章 素徽 或许,这个世界并非天生如此“封闭”,而是遭遇了某种剧变,被这层屏障封锁、压制,才导致了灵气稀薄、规则受限。 至于屏障的成因、是否有缺口、与此界天道的关系…… 以宁舒目前的修为,还难以窥探清楚。 就在方才神魂触及那层无形屏障的刹那,她心念微动,尝试着从识海深处强行取出一件武器。 还不错。 看着出现在手中的“素徽”,宁舒微微挑了挑眉。 自打有了昆仑扇之后,这柄最早跟随她的伙伴,确实已沉寂许久了。 刚刚她不是不想取出昆仑扇这样的神器。 可仅仅只是动了这念头的一瞬间,一股源自此界规则的强大排斥力与压制,便如无形的枷锁骤然缠缚而上,令她灵台都为之一沉。 她立刻明白了。 “神器”无法在此界取出使用。 若强行而为,必遭规则反噬。 好,神器用不了就算了,不过,能有“素徽”在手,也足够了。 仙器品阶,还能随心意变化形态,够用了。 几乎在“素徽”现于手中的同时,形态就变换成了她最熟悉、也最适合发挥刀法的形态,“黑金古刀”的样子。 宁舒握住刀柄,感受着那熟悉的冰冷分量,缓缓起身,手腕轻抖,挽了一个简洁凌厉的刀花。 刀锋破空,发出低沉嗡鸣。 “素徽”的剑灵传来一阵久别重逢般的、微弱的雀跃。 这老伙计,也在为能再次与她并肩而“欣喜”。 日光透过窗棂,映在漆黑刀身上,泛起幽冷光泽。 小院中,宁舒持刀而立,感受着体内逐渐充盈的力量与手中兵刃的呼应。 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有了“素徽”,有了初步稳固的元婴修为,有了这具潜力无穷的新生道体。 这暗河的棋局,乃至这方被封锁世界的迷雾,她终于有了拨开一角、执子落下的底气。 宁舒唇角微勾,体内法力流转间带起久违的酣畅。 兴致一来,手中“素徽”所化的黑金古刀应势而动。 一套刀法在她手中使得出神入化,刀光如墨色匹练,在初升朝阳下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收势的刹那却又归于沉寂,仿佛方才凌厉只是幻影。 收功而立,气息平稳,她将目光投向院门口的两人。 院子里的毒还没收拾,混合毒素依旧弥漫着无形的杀机。 宁舒还是没让他俩进来。 苏暮雨见她看过来,将手中一个精致的包袱递过门槛,声音沉稳却难掩关切。 “阿舒,这是昌河吩咐人按你新身量赶制的衣裙。之前备下的那些,想来都不合身了。” 他说着,目光自然落在宁舒身上。 那身月白衣裙依旧宽大,袖口挽起,衣摆曳地,虽被她利落收拾过,仍显出不合适的空荡。 昌河心细,那晚便瞧出了她让提前准备的衣服不合身,回去后便立刻估量着新尺寸,吩咐人连夜赶制了出来。 宁舒右手挽了个利落的刀花,将“素徽”反手收在背后。 她没有立刻去接那包袱,反而向前一步,伸手径直搭在了离门更近的苏昌河手腕上。 指尖灵力微吐,细细探查。 不过数息,她眉头便紧紧蹙起,脸色沉了下来。 随即,又不由分说拉过一旁苏暮雨的手,同样凝神诊脉。 苏昌河的脉象,乱得一塌糊涂! 数种霸道毒素如附骨之蛆,已深侵经脉脏腑。 更严重的是,这家伙绝对在这三天内不顾警告,强行催动了内力! 导致毒素随内力反冲,已然开始侵蚀武道根基! 若非底子够厚,换作旁人,早已废了。 而苏暮雨的脉象虽不似那般凶险,却也显露出心力交瘁、忧思过重之象; 此刻更是一副内力亏虚之象,显然是这几日助苏昌河压制毒性所致。 宁舒收回手,抬眼,目光扫过一脸心虚、眼神飘忽的苏昌河,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苏昌河!我是不是说过,解毒前,绝对、绝对不能动用内力?!” 质问完,她又转向神色担忧却坚毅的苏暮雨,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一丝严肃。 “还有你,雨哥。再这般熬着,不等他毒发,你先倒下了。” 看着苏暮雨那眉头紧锁、眼底布满血丝的焦虑模样,宁舒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说到底,这两人弄成这副狼狈相,不过是因为担心她。 虽然她并不需要,但这份心意,却让人无法全然忽视,更不好再苛责什么。 她伸手,接过了苏暮雨递来的那个包装精致的包袱。 入手是上好的丝绸触感,沉甸甸的,一掂量就知道用料与做工不会差。 随即,她抬起眼,没好气地、狠狠地白了苏昌河一眼。 “等着。” 她撂下这冷冰冰的两个字,抱着包袱转身便回了卧室,再次将兄弟二人扔在门外。 卧室内,宁舒打开包袱。 里面整齐叠放着一套衣裙。 展开一看,竟是大红色的,颜色鲜艳夺目,如同燃烧的火焰。 衣料是顶级的云锦,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精致的缠枝莲纹,滚边与腰带都极为考究。 宁舒拿着衣服,微微怔了一下。 苏昌河……居然会给她准备这么鲜艳、甚至可以说是张扬的颜色? 这与他平日里置办的、多以素雅清冷色调为主的衣物风格,大相径庭。 她哪里知道,那晚她重塑身躯后,倚在门边的眼神太过清澈漠然,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属于人间的疏离。 那眼神让苏暮雨和苏昌河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与不安。 他们潜意识里,迫切地希望她能“活”过来,能沾染上人间的“温度”。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近乎笨拙地想到了一起。 或许,鲜艳热烈的颜色,能驱散她眉宇间那份令人不安的寒意? 这才一致选了这最“热闹”、最“喜庆”的大红。 宁舒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深究。 她对衣物的颜色、料子什么的,本就不太在意,只要干净舒适、便于行动就行。 用小花的话来说就是“山猪吃不来细糠”。 第837章 艳丽的红 不过这衣服颜色虽艳,但料子不错,触手温润,剪裁也合身,显然是用了心的。 宁舒利落地换上这套红衣。 铜镜中,映出一个身姿挺拔、面容清冷的少女。 一袭红衣似火,衬得她白皙的脸色多了几分血色,也冲淡了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平添了几分鲜活与……锐利。 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清冷中带着孤傲的艳色。 换上合身的衣服后,宁舒并未在卧室多作停留。 她快步来到院中,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体内已然恢复的木系异能。 宁舒指尖泛起看不见的微光。 随着她看似随意地在院中花草间拂过,院中的植物,开始发生细微而有序的变化。 她先是把四散在空气中的毒素,通过那些“释放”的植物,慢慢重新吸纳,收回到植株之中储存。 很快,这些植物随着毒素的摄入,而展现出更加,或幽深、或艳丽的色泽、也给人更加的危险的感觉。 而其中一部分,则因为过量吸入毒素而变得萎靡、焦黄、干枯。 在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中,格外的醒目。 与此同时,宁舒催生了本就与院中毒素属性相克、或天生具备净化之能的植物,在她的精准操控下,这些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枝叶,甚至瞬息间绽放开清雅的花朵。 淡淡的、能中和毒性的草木清香随之弥散开来,悄然净化着周围的空气。 两种过程同时进行,一收一放,一敛一舒。 原本弥漫在院中的、混合着死亡与药味的诡异气息,迅速减弱、转化,最终归于一种清新而富有生机的草木氛围。 门口的苏暮雨与苏昌河一直紧绷神经,密切关注院内宁舒的行动。 他们看到穿着红衣的宁舒展现出一副活泼的面貌,有了少女该有的俏皮,紧皱的眉头都舒展开来。 两个人看着宁舒在院子里忙忙碌碌的走来走去,然后她所过之处,植物或收敛、或盛放,气息变幻不定。 两人虽不明其中精妙的生化原理,却能清晰察觉到,院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混合死亡与药味的诡异气息,正以惊人速度减弱、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清新、甚至带着草木芬芳的空气。 他们更是注意到,宁舒在某些特定位置都短暂停留了片刻。 比如那座看似普通的假山石旁、那棵海棠树下、甚至水井边。 虽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但只看那些植物无声之间展现出的异样,两人对视一眼,便默契的同时将身体侧了侧,更严密地挡住院门。 确保外面任何可能的窥探,都无法看到院内正在发生的一切。 其实,宁舒只是在关闭部分机关罢了。 来来回回的忙碌了小半个时辰,她才终于停下脚步。 她闭目凝神,仔细感受院中空气里残留的毒素浓度,以及那些机关的能量波动。 几息之后,她缓缓睁眼,长舒了口气。 “嗯,毒素终于降到合适的水平了。” 她轻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完成工作的满意。 此刻的院落,虽仍残留些许药草气息,但已不再致命。 普通人或许会感轻微不适,但对苏暮雨和苏昌河这等高手而言,就没什么大碍了。 那些最危险的机关,也已暂时沉寂,恢复“安全”状态。 她转身,看向院门口那两道如同门神般、尽职尽责守着大门的身影。 清冷的眉眼在红衣映衬下,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可以进来了。” 宁舒对着外面如同门神般守着的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院。 苏暮雨与苏昌河这才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入院子。 两人的脚步依旧带着试探与谨慎,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些看似与之前无异的草木山石。 对于宁舒这七日的剧变,哪怕之前已经见过一次,甚至已经近距离接触过; 可是此刻再次清晰地看到她亭亭玉立地站在这里,兄弟二人心中仍不免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惊讶与陌生感。 尤其是当她换上了那身合体的、如同烈焰燃烧般的大红衣裙后,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更是达到了顶点,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神震颤的震撼。 那红衣,是炽烈的、灼眼的,衣袂流转间皆是灼灼风华。 然而,红衣映衬下的绝艳容颜,却清冷得如同山巅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带着淡淡的寒意。 静静站在那里的宁舒,给人一种神仙降世般的孤高与绝俗。 极致的艳色,与极致的清傲,在她身上同时出现。 那是一种惊心动魄、近乎矛盾的美,却偏又浑然天成。 她只是那么看着他们,便让人心生一种不敢轻易近前、唯恐唐突了这人间绝色的敬畏。 偏偏目光却又会被她吸引,无论如何也移不开眼。 苏昌河怔怔地看着这样的宁舒,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下。 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念头,猛地涌上心头。 阿舒就该穿最好的,最漂亮的! 这个念头,这一刻,在他心中深深扎根。 自此,暗河的“送葬师”苏昌河,除了杀人、赚钱、照顾弟妹之外,莫名又多了一个近乎痴迷的爱好。 疯狂地收集天下间各种珍稀、华美、独特的布料、丝线与成衣。 无论他走到哪里,执行何种任务,只要看到适合宁舒的、能配得上她的料子或衣裳,便会不计代价地弄到手。 苏暮雨虽然没有明说,但受他影响,或是出于同样的心思,在外出时,也开始下意识地留意那些精美的衣料与配饰。 而江湖上的人,起初对暗河这个杀手组织,居然会有如此“古怪”的收集癖好感到不解。 可后来众人有机会见到宁舒的真容,便也都觉得理所应当了。 那样的风姿,确实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东西来相配。 宁舒坐在石桌旁,神色郑重地示意身旁的苏昌河伸手。 这一次,她探查得比之前更为仔细,灵力缓缓渗入其经脉深处。 片刻后,她眉头静静皱起,意味深长的看了苏昌河一眼。 果然,她刚刚没感觉错。 第838章 扎成刺猬 除了那些混合剧毒,苏昌河的经脉深处,还潜伏着一丝极其隐晦、却带着阴寒、暴戾、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阴暗气息。 宁舒眉毛轻挑,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家伙,果然已经开始偷偷修炼那“阎魔掌”了。 宁舒不动声色,又转向苏暮雨,同样仔细地为他把了脉。 这一探,眉头皱得更紧。 苏暮雨的功法没有问题,但连日来忧心如焚、不眠不休地守护,加上之前为了帮苏昌河压制毒性、又被其身上散逸的毒气沾染; 体内竟也积郁了不少毒素,只是他内力精纯深厚,暂时压制住了,未曾显露出症状而已。 这两人,一个练了邪功引阴邪入体,一个忧劳成疾加中毒,还真是……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还不等兄弟二人从她凝重的神色中琢磨出什么,宁舒已倏然抬手! 只见她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了一把闪着寒光的银针,手腕一抖,银针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带着细微的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二人周身数处大穴! 银针入体,无声无息。 苏昌河与苏暮雨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身上数处要穴同时一麻! 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酸、麻、痒、痛交织的感觉,如同千万只细小的毒蚁,瞬间从银针入体处爆发,沿着经脉疯狂蔓延开来! 这感觉并不剧烈到无法忍受,却刁钻至极,顷刻间便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思绪,全都搅得七零八落! 什么阎魔掌的秘密,什么身体的疲惫,什么对阿舒“长大”后的惊艳与陌生…… 在这一刻,全都被这席卷全身的麻痒酸痛彻底淹没。 两人僵在原地,表情扭曲,想动又不敢动,生怕牵动银针让那滋味更甚。 只能拼命运转内力试图缓解,却发现内力运行也被银针巧妙地引导、扰乱,反而加剧了那种怪异的感觉。 “别乱动,也别运气抵抗。” 宁舒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气血乱了,更难受。” 她看也不看被扎成刺猬、龇牙咧嘴的兄弟二人,直接对还能勉强行动的苏暮雨吩咐道。 “雨哥,去烧两大锅水。一会得给你们洗个髓,把这一身的毒气和阴邪清理干净。” 说完,她目光又扫过脸色青黑、浑身僵硬、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的苏昌河 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顺便,我还想给你们淬炼一下经脉根骨。你俩这底子,还是太薄了,经不起折腾。” 苏暮雨闻言,强忍着经脉中翻江倒海的怪异感觉,依言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厨房。 而苏昌河,在听到“经不起折腾”这几个字的瞬间,本就扭曲的脸色,更是“精彩”得无法形容。 看向宁舒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与……认命。 宁舒没再耽搁,也没理会一旁试图用眼神传递“我知错了”信号的苏昌河。 她径直转身,再次进了药房。 指尖在密密麻麻标注着药材名称的抽屉上快速掠过,一味味或常见或珍稀的药材被她迅速取出,分别用桑皮纸包好。 不过片刻,两包鼓鼓囊囊、散发着浓郁药香的药包便已备好。 一包药性相对温和,主洗髓伐毛、清除体内淤积的毒素与杂质; 另一包则药性霸烈许多,其中更添了几味能激发潜能、强韧经脉的珍稀药材,是用来淬体的。 她拿着药包走出药房,径直走到厨房门口,将药包递给了一直沉默烧水、此刻额角也渗出细汗的苏暮雨。 “雨哥,这两包药,也加进去一起煮,大火烧开,文火再煮一刻钟,让药力充分化入水中。” 看着苏暮雨点头表示明白,宁舒这才把目光,落在了院中的苏昌河身上。 他被银针定住身形、这会正皱着眉头,表情扭曲的与体内怪异的滋味抗争。 宁舒清冷的眉眼在午后斜阳下更显疏离。 方才催动异能时沾染了水汽的发梢,此刻在微风中半干,透着一丝随性的凌乱。 “那掌法,练到第几重了?”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了然于胸的淡然,瞬间压过了苏昌河稍微粗重的呼吸。 苏昌河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发颤。 “阿舒……你都知道了?就……刚摸到点门槛,第一重都没练全……” 宁舒微微颔首,并不觉得意外。 方才探脉,她已经察觉到了,那股阴邪的气息虽然已经扎根,但驳杂微弱,显然是初练不久。 而且明显功法残缺不说,修炼者还不得其法,只是凭本能强行修炼,这才导致邪气入体,继续练下去,隐患极大。 “胆子倒是挺大。” 她淡淡评价,语气听不出喜怒。 目前她感受到的,这人心性还没歪。 在这股阴邪气息中,她还没感受到被力量彻底腐蚀的癫狂,更多的是在黑暗泥沼中挣扎求生、不惜抓住任何一根稻草的决绝。 这种想法的人在暗河,不算稀奇。 苏昌河闻言,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又带着对力量的偏执。 他没有隐瞒,而是强忍着经脉中银针带来的那股刁钻酸麻,声音发颤; 却尽可能清晰地将自己如何得到那残篇、如何暗自揣摩、强行修炼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宁舒。 他甚至没有隐瞒自己修炼时几次险些走火入魔、全靠硬扛和运气才勉强撑下来的凶险经历。 宁舒默默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石桌面上无意识地、一下一下轻点着,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她垂着眼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流转的思绪。 待苏昌河说完,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厨房里传来的、水将沸未沸的“咕嘟”声,以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宁舒心中已有计较。 这《阎魔掌》,在她看来,其原理与她知道的、能吸人内力化为己用的什么《北冥神功》、《吸星大法》之类的功法,应该是差不多的。 都是想要不劳而获,快速晋升。 第839章 改功法 很快,宁舒以自己对于这功法的理解,再结合此界的天地法则,对这部邪功进行了从头到尾的改变。 而在她推演补全功法的过程中,宁舒敏锐地察觉到此功法的原始架构,竟隐隐带着一种被扭曲、魔化了的佛道功法的痕迹。 其核心,似乎有点地藏王那“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愿力影子; 还带着点“代天行罚、执掌生死”的冥界法则。 只是后来被心术不正者篡改,化慈悲为杀戮,转神职为魔业。 宁舒她自身的道途,本就偏道家正统。 讲究的是一个清静无为、道法自然。 对这类由佛入魔、被“魔化”的改造,天然便带有一丝疏离与审视。 因此,她在补全功法时,并未简单地直接把它恢复“原貌”,而是依据自身的理解,把这功法给改了改。 变化嘛,其实不算‘太大’。 也就是把这部功法,重新导向了一条更接近“幽冥正神”而非“嗜血魔头”的路子。 这改良后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功法施展时所显现的“法相”。 没错,宁舒‘看见了’功法大成后的‘终极形态’。 在她那穿透表象的推演视界中,原本的阎魔掌,就算被她补全,可催动后浮现的法相,却是狰狞可怖的三头六臂阎罗鬼刹。 周身黑红魔焰翻腾,戾气冲天。 那景象,象征着纯粹的杀戮与掠夺,极易侵蚀修炼者心智,使人堕入魔道。 法相黑气越浓,就意味着魔气越深、反噬也就越重。 而经过宁舒改良后的功法,施展时显化的法相,将彻底褪去原本狰狞魔化的鬼刹之形,转而化为高十数丈、庄严肃穆、神威赫赫的阎王真身。 由于宁舒的经历,对冥府高层神职中最熟悉的,便是那位执掌第一殿、总领幽冥事务的秦广王。 因此,这部改良后的功法未来的法相呈现,便会天然地更偏向这位,十殿阎王之首的正统阴司正神法相。 这秦广王法相,相较于原版那模糊不清、戾气冲天的阎罗虚影,其威严与正统性,何止强了一星半点? 其法相高达十数丈,巍峨如山。 面容威仪天成,双目清明,可洞察阴阳两界善恶因果。 眉宇间自有凛然威压,却无半分戾气。 身着玄色十二章幽冥衮服,腰系九转幽冥玉带,悬挂生死判官笔与轮回簿,皆是阴司重器。 头戴十二旒平天冠,旒珠垂落,更添神秘与威严。 而法相的周身,也不再有杂乱得黑焰或阴云笼罩,而是萦绕着纯粹的、沉凝如水的幽冥神光,光华内敛,却让万鬼臣服,诸邪避易。 法相所立之处,空间仿佛凝滞,规则向其倾斜,自带一种“言出法随、生死由我”的绝对领域之感。 其力量的来源,不再是掠夺与杀戮积累的戾气,而是源于修炼者对“公正、裁决、轮回秩序”这些幽冥法则的契合与理解。 修炼者心性越是公正,越是能明辨善恶、依律而断,法相便越是凝实强大,甚至能引动一丝真正的幽冥之力加持。 掌风过处,可引动阴阳簿虚影,对目标进行“善恶判定”。 此乃“神明执法”,自带规则的强制力。 可以说,宁舒将这部《阎魔掌》,从一门“练了就会入魔”的邪功; 彻底升华成了一门“练成便可暂代阎王职权、执掌部分轮回法则”的正统道家功法。 为了获得这功法真正的、强大的力量,苏昌河非但不会入魔,反而必须在心性上不断向着“公正、无私、明断是非”的地府神职审判标准靠拢。 这,才是宁舒给予他的,最根本的、也是最强大的“护身符”与“通天之路”。 未来,当苏昌河以此法相行走世间,其威势将远非昔日那“送葬师”的鬼蜮伎俩可比,而是真正的—— “阎王临世,代冥界罚恶。” 最关键的是,此功法会与秦广王产生共鸣。 苏昌河若持心守正,行使“阎王”之责,秦广王本尊亦会因此得到香火愿力与秩序维护之功,可谓双赢。 至于未来苏昌河会不会因此机缘,真的被冥界看中,抓去当个“实习阎王”或者“编外判官”? 宁舒才懒得管。 那又不是她的冥界。 规矩、因果、人事安排,自有其主事者操心。 她顺手把这歪路的苗子掰正,甚至引上一条更堂皇也更有约束的大道,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帮忙培养人才了。 后续如何,是福是缘,是劫是债,那都是苏昌河自己的选择。 察觉到苏暮雨在厨房与浴室间来回穿梭,将药汤注入那两个,他们平日里惯常泡药浴的巨大浴桶中; 空气中随之飘来一股愈发浓郁的独特药香。 宁舒像是终于从那深沉的推演中彻底回神,指尖在石桌上最后一下轻点后归于静止。 她抬眸,目光落向对面表情有些痛苦,又带着几分茫然与期待的苏昌河。 “这功法不全,所以我改了改。” 她开口,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的这个版本应该更适合你,未来的潜力……也更大。” 话音未落,她素手轻挥,也不见有何多余动作。 就看到扎在苏昌河与不远处苏暮雨身上的那些银针,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齐倒飞而出,精准地落入她的手中。 那折磨人的酸麻痒痛瞬间消失,兄弟二人皆是身体一松,苏暮雨险些站立不稳,踉跄了一下。 苏昌河则是活动着僵硬的关节,脸上还带着刚从“酷刑”中解脱的懵逼与后怕,眼神里却已燃起对那“改良版功法”的强烈好奇与渴望。 宁舒看着他这副模样,还是没忍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一会药浴,我会利用银针引导你运功,正好借洗髓之机,助你一气呵成,打下根基。至于后续的完整功法口诀,晚点我写给你。” 她语气平淡,苏昌河却听得心头狂跳。 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宁舒已转身走向浴室,只留给他一个清冷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嘟囔声。 “真是便宜你了。” 第840章 大家一起进步吧 苏昌河听着这近乎撒娇的抱怨,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 他知道阿舒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嫌弃,实则一直担心他那急于求成的性子会毁了自己。 这声“便宜你了”,反倒让他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至于这功法是否会流传出去,宁舒毫不担心。 这《阎魔掌》经她改良,其本质就已经与“冥府法则”深度绑定,非心性契合、非有特殊机缘者,根本无法领悟其精髓,强行修炼只会反噬自身。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和“冥府”扯上关系的。 宁舒没有厚此薄彼。 此方世界虽然在修为境界的划分上与正统修真界大相径庭,但“道法”之途,本就一通百通。 借着这次洗髓淬体的机会,她将苏暮雨的剑道心法也一并做了调整,使其根基更偏向正统修真体系。 毕竟,修真体系是宁舒最熟悉、也最完善的,能轻易拔高功法上限的体系了。 至少,改良后的功法,修到天仙境界是没有问题的。 那什么‘七杀六灭剑’,有她在,还是算了。 此外,她还根据二人心性特质,分别传授了适合他们的锻炼神识的秘法。 苏暮雨得的是中正平和的《清心凝神诀》,以助其剑心通明; 苏昌河则是一部需在杀伐中锤炼意志的《炼狱观想法》,与其阎魔掌相辅相成。 浴室中,水汽氤氲,药香扑鼻。 苏昌河与苏暮雨已褪去外衣,浸入那色泽深褐、温度滚烫得近乎灼人的药汤之中。 几乎在入水的瞬间,药力便如同万千细针,刺入他们周身毛孔,开始疯狂冲刷经脉,逼出杂质。 洗髓的过程,远比方才的银针定穴更为痛苦。 点穴封脉会影响洗髓效果,因此二人只能硬扛。 为了防止咬伤舌头,他们口中早已塞入了厚厚的棉巾,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着逼出的污浊黏液不断滚落。 宁舒则搬来一张竹制躺椅,姿态闲适地置于浴室门外。 哎,虽说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但宁舒心里坦荡。 自己当初重塑肉身、洗髓伐脉时,那滋味…… 如今这‘好事’,自然不能自己一个人独享。 (主打就是一个淋过雨也要把别人的伞撕烂。) 看着洗髓的药物开始起作用,宁舒开始为二人施针拔毒。 待毒素清理完毕之后,宁舒一心二用,一只手利用银针,输入灵力,引导苏昌河重新修炼改良后的阎魔掌,并将体内的内力进行转化。 而另一只手,则是探出一道精纯的木系异能,没入苏暮雨体内。 温和地滋养着他被狂暴药力冲击的经脉,助其稳住心神,然后转化功法。 等二人进度持平,可以自主运转新功法之后,宁舒这才放心的靠在躺椅上。 然后,左手轻勾,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雷系异能倏然射出,细细的银紫色电光没入了苏昌河二人的浴桶之中。 通过药水,开始以雷电之力淬体 鉴于二人本次炼体,内力还没有按照新功法完全转化完毕,宁舒便先从外着手,以雷系异能帮他们淬炼筋骨皮肉。 至于更深层的经脉淬炼,需待他们功法转换完毕,内力性质稳定后才能进行。 “呃——!” 苏昌河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口中的厚巾几乎要被咬穿。 细密的雷光透过药汤侵入肌理,带来极致的灼痛与麻痹,仿佛每一寸皮肉都在被撕裂、重组。 但他双目圆睁,布满血丝,竟硬生生保持着清醒,按照宁舒改良后的功法路径,引导着这狂暴的能量冲刷己身。 一旁的苏暮雨同样面容紧绷,剑眉紧蹙,却也意志坚定,一遍遍运转着新的心法,任凭痛楚侵袭,剑心不曾动摇。 宁舒靠在门外的躺椅上,左手指尖微动,调整着浴桶内雷光的强弱与节奏。 看着二人隐忍痛苦的表情,宁舒眸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坏心眼”,指尖轻弹,浴桶中的雷光忽强忽弱,变换不定。 这忽如针扎、忽如锤击的电流,远比持续的高压更折磨人,如同在刻意拨弄他们的神经,考验着意志的极限。 这药浴需要反复数次。 她起身走到院门外,朝不远处一个盯梢的暗哨招了招手。 “过来。” 那人不敢拒绝,近前行礼后,被宁舒随手塞了一颗低配版解毒丸,便打发去厨房专门烧水了。 又过了一刻钟,苏昌河他们的浴桶中,药汤已变得漆黑如墨,腥臭扑鼻。 宁舒这才停下雷光,淡淡道。 “换水。” 早已候在外间的暗哨麻溜地进来,将身体酥软的两人扶出浴桶,清理了污浊的药水,将浴桶刷洗干净,重新注入滚烫的清水。 宁舒则趁此人清洗浴桶时,将两个新配的药包投入锅中。 新一轮的洗髓与淬体,再次开始。 就这么一轮又一轮,周而复始。 渐渐的,也不知是痛到麻木,还是身体已开始适应,苏暮雨二人觉得那撕裂般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些许。 尤其是经脉,在药力的反复冲刷下,较之前明显通畅坚韧了许多,体内隐隐有了一种淤塞尽去、暖流渐生的“苦尽甘来”之感。 随着他们的功法转换接近完毕,内力性质趋于稳定,宁舒开始将雷系异能导入他们的经脉之内,而非只停留在筋骨皮膜。 这一下,才是真正的考验。 雷系异能霸道无匹,进入经脉后,不仅是在淬炼,更是在强行击碎那些顽固沉积的毒素结晶与陈年暗伤。 其痛苦远超之前洗髓药力的冲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雷霆在经脉中炸开、游走,所过之处,既是毁灭,亦是新生。 苏昌河与苏暮雨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弓。 额头、脖颈、手臂上青筋再次暴起,面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得近乎窒息。 塞在口中的棉巾早已被咬得破烂不堪,血腥味混着药味在口中弥漫。 但他们依旧死死守着灵台一点清明,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引导着那狂暴却精纯的雷能,配合新功法,一遍遍冲刷、拓展、加固着自身的经脉。 宁舒依旧稳坐门外,持续输出着异能。 第841章 动真格的 宁舒透过神识‘看着’桶中咬牙坚持、几近崩溃却始终未曾放弃的二人,清冷的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神色。 随着雷系异能的初步淬炼,以及此前数轮洗髓药力的反复冲刷,二人体质已经得到显着强化,经脉也较最初通畅坚韧了太多。 那缩减了药力、侧重于“巩固”与“疏导”的简化版洗髓汤,对他们此刻的身体而言,效果已是微乎其微。 宁舒感知着二人体内的情况,心中有了决断。 这最后一次的药汤,她准备动点真格的,用上修真版本的洗髓方剂了。 既然打算拔高他们的上限,之前的凡俗药力,终归差了些火候。 鉴于她刚刚提升修为,还没来得及开炉炼丹,加上比起炼丹所需的特定年份、特定品相的珍稀药材; 药浴所需的材料在种类和年份上相对宽泛些,也更好收集。 更重要的是——药浴,终归比直接吞服药力狂暴的丹药,要“温和”那么一点点。 好歹,能让他们少受点罪。 虽然,也只是“一点点”罢了。 然而,就算是改了药浴,这药力在这二人体内掀起的“风暴”,依旧超出了她最初的预估。 他们体内积攒的杂质、毒素与暗伤,实在太多了,哪怕之前经历过数次药浴和雷系异能的轻微淬体,依旧没有触及到最深层次的改变。 这二人和宁舒一样,自幼在暗河作为“无名者”长大,为了生存,是真的吃了不少常人难以想象的苦。 再加上功法不全,他们以往的修炼,更多的还是靠天赋与一股狠劲强行提升,根基之中早已埋下无数隐患。 而在此之前,宁舒因自身实力没有恢复、空间也没办法打开,行事很是小心谨慎。 因为她底气不足,并不敢暴露太多的非常规的手段在人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唯一一次称得上“出格”的行动,便是那次面见琅琊王,顺势算计了李长生。 可那也是她谋划良久、试图影响此界第一代气运之子命运走向的一次不得不为的试探。 所以,面对苏昌河与苏暮雨,她只能借着“试药”、“试毒”或是“疗伤”的名头; 在看似不经意的日常里,一点一点、偷偷摸摸地给他们开小灶,进行着最基础也最隐蔽的温养。 那些温和的、循序渐进的调理之法,对于清理二人体内那等经年沉疴、深入骨髓的杂质与暗伤,效果缓慢得令人心焦,无异于杯水车薪。 如今则不同了。 修为突破,元婴初成,“素徽”在手。 她总算是有了一些底气。 更重要的是,她心中隐隐有种明悟,自己进入此方任务世界的时机与地点,或许与她完成任务息息相关。 否则,系统为何不让她出现在百里东君的身边,而是投入了暗河这潭浑水之中? 既如此,苏昌河与苏暮雨,作为她完成任务必须的“契机”,最好是将他们的上限,拔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打定主意,宁舒便不再留手。 她要借着这洗髓淬体的机会,以雷霆手段,将二人体内这潭“死水”彻底搅活,将那些深植于经脉骨髓的杂质、毒素、暗伤,连根拔起! 想要浴火重生,那这过程,注定是痛苦至极的。 他们吃得下这份苦,未来才真正有资格,站在更高的地方。 浴桶之中,水汽蒸腾,药力与钻入体内的雷电之力相互交织,轻易穿透肌理,深入经脉; 如同无数把细密精准的刮骨钢刀,疯狂剥离、冲刷着那些顽固的污秽。 苏昌河与苏暮雨刚缓和些许的面容再次扭曲,额角与脖颈处青筋暴起。 他们牙关紧咬,塞入口中的厚棉巾已渗出点点猩红。 剧烈的痛楚让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皮肤表面再次渗出粘稠腥臭的黑色污垢。 宁舒见状,指尖轻弹,两道无形气劲划过他们紧握桶沿的手背。 黑色的污血瞬间涌出,紧接着,鼻孔与耳道也有丝丝黑血溢出。 若非口中布巾堵着,怕是早已呕血不止。 这些污血混入药汤,再次将其染得一片浑浊。 然而,即便痛苦至此,两人依旧硬生生扛了下来,没有一人因剧痛而昏厥,更没有失去神智。 他们的眼神,在极致的痛苦中,反而显出一种异样的清明与坚定。 苏暮雨眸光沉静如古井,任那狂暴能量如何冲击,剑心始终未曾动摇半分; 苏昌河眼底虽血丝密布,却燃烧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狠劲与求生欲,如同在绝境中抓住最后一丝光。 他们死死守着灵台一点清明,摒弃所有杂念,一遍又一遍,艰难却无比执着地运转着宁舒改良后的新功法。 内力在撕裂般疼痛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每艰难地完成一个周天,就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被冲刷得千疮百孔的经脉,似乎坚韧、通畅了那么一丝丝的幅度。 这是一种在毁灭中寻求新生的过程。 痛苦,却带着破茧般的希望。 宁舒靠在门外的竹制躺椅上,双眸微阖,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在自家院中享受午后小憩。 然而,她的神识,却早已将浴室内的每一丝动静、每一缕气息变化,都仔仔细细的盯着。 一旦察觉他们的意志濒临崩溃,或是身体出现无法承受的损伤,她便会立刻出手,暂停这次的洗髓。 虽说是为了他们好,但若真让他们折在此处,便是本末倒置了。 不过,这最坏的打算并没有发生。 浴桶内,药汤翻滚,水汽蒸腾,混杂着被逼出的污秽腥臭。 苏昌河与苏暮雨浸泡其中,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额头上、脖颈处青筋暴起,如同狰狞的蚯蚓盘踞。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在下一波更猛烈的药力冲击下彻底散架。 他们牙关紧咬,塞入口中的厚棉巾已被口水与血丝浸透,气息微弱,几近奄奄一息。 然而,即便痛苦至此,即便意识已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他们却始终不曾放弃,更不曾让那最后一丝清明被痛苦吞噬。 第842章 怕!怕就对了! 苏暮雨眼神空洞,却依旧本能地一遍遍运转着改良后的剑诀,维系着心脉; 苏昌河更是凭着一股近乎野兽般的求生本能与狠劲,死死守住灵台,引导着那狂暴的能量在濒临破碎的经脉中艰难穿行。 宁舒“看”着这一幕,心中觉得自己是不是下手“太狠”,而产生的一丝丝细微的波动与迟疑,也随着二人这堪称顽强的表现,慢慢散去。 最终化为一声认可的叹息。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洗髓之苦,这刮骨剜肉般的剧痛,宁舒可是比谁都清楚。 她自己很多世界都经历过,而在这个世界,更是粗暴的直接以雷电淬体,那滋味记忆犹新。 所以宁舒比谁都明白,这几乎将肉身与意志一同摧毁、再于灰烬中重铸的洗髓炼体过程,究竟意味着什么。 也是他们脱胎换骨、踏上真正强者之路所必须付出的、无法回避的代价。 而他们,没有让她失望。 他们用近乎蛮横的意志力,硬生生扛住了这非人的折磨。 那紧咬的牙关,暴起的青筋,颤抖却绝不屈服的脊梁,都在无声地证明着他们的决心与潜力。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与坚守中,缓慢而煎熬地流逝。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整整三天。 当第三日的夕阳余晖透过窗棂,为氤氲的水汽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时,浴桶中那狂暴的药力终于渐渐平息。 刺鼻的腥臭也被一种淡淡的、类似雨后草木般的清新气息所取代。 苏昌河与苏暮雨依旧浸泡在已然变得清澈许多的药汤中,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却悠长而平稳。 宁舒缓缓睁开眼,一直紧绷的神识悄然收回。 她起身,走到浴桶边,垂眸静静看着桶中瘫软无力的二人,清冷的眸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结束了。 他们,真的熬过来了。 三天三夜的非人折磨,早已将苏昌河与苏暮雨的体力与精力榨得一干二净。 当宁舒宣布药浴结束时,两人几乎是瞬间脱力。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全身骨头,软绵绵地瘫在浴桶之中,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候在门外的暗哨,早已被这三天里浴室中传出的动静吓得心惊胆战,生怕自己也会被这么‘折磨’!、压抑到极致; 屋内时不时传来的痛苦闷哼,他加入里面的诡异汤药…… 让他只是想着,就打了个哆嗦。 此刻听到宁舒的指令,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来。 强忍着空气中残留的腥臭与药味,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地将二人从浴桶中搀扶出来。 这暗哨甚至不敢抬头,全程都是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按照吩咐干活。 先是用温水,为二人仔细清洗掉身上最后残留的污垢与药液。 当指尖触碰到那二人虽苍白虚弱、却隐隐透出玉质光泽的皮肤时,他心中更是骇然。 这到底是何等酷刑,竟能将人“锤炼”成这般模样? 清洗完毕,换上干净柔软的寝衣,苏昌河与苏暮雨被安置在药房隔壁的静室中。 两人几乎是刚一躺下,就陷入了沉睡,唯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而被抓了壮丁的暗哨,在完成这一切后,推拒再三,才不得不在宁舒皱起眉头后,麻利的拿着一瓶上等止血散‘酬劳’,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小院。 被院外其余盯梢的人拦下,他心有余悸地回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只觉得这看似雅致的小院,此刻在他眼中不啻于人间炼狱。 而院中那位一袭红衣、容颜绝世的少女,在他心里更是可怕无比。 这三天,他是亲眼目睹了在暗河那凶名赫赫的二人,是如何在药汤中痛苦挣扎、面目狰狞。 又是如何被那诡异的银紫色电光劈得浑身颤抖,如何一次次换下漆黑腥臭的污水…… 那些景象,如同梦魇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只是个负责盯梢的小角色,何曾见过这等骇人听闻的“解毒”方式? 在他看来,这就是宁舒在拿他们两人‘试药’。 此刻,他对宁舒的畏惧,已远远超过了对暗河任何一位长老、乃至大家长。 他甚至不敢想象,若自己有朝一日落入这位“鬼医判官”手中,会是何等下场。 一点旁的心思? 他此刻只想立刻逃离此地,离这个“恶魔”越远越好,生怕自己多看两眼,都会引来鬼医的“关注”。 挣脱阻拦的众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小院重归寂静。 静室中,苏昌河与苏暮雨在沉睡中,身体已经开始自发地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巩固着这来之不易的洗髓成果。 而宁舒,则静静守在一旁。 目光扫过榻上气息逐渐趋于平稳的二人,又瞥了一眼院外那暗哨仓皇逃离的方向,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怕? 怕就对了。 而此刻的苏昌河与苏暮雨,虽然面色依旧带着疲惫的苍白,但周身气质已截然不同。 因为体内的杂质、毒素被彻底逼出,经脉根骨得以重塑,二人周身的皮肤肉眼可见地细腻莹润了许多; 仿佛褪去了一层经年的尘垢与暗沉,显露出内里纯净的底色。 整个人看上去至少白了两三个色号,衬得原本就俊朗深刻的五官越发分明,平添了几分清雅出尘之感,显得更好看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美白”,而是洗髓伐毛、脱胎换骨后,肉身趋于“无垢”之体的外在体现。 他们二人长久的被宁舒以珍稀药物小心的滋养多年,根基早已被夯实得远超同辈之人。 此番再经历这堪称极致的洗髓炼体,修为境界终于水到渠成,双双稳稳迈入了逍遥天境中的“大逍遥”境界。 【境界对应。(完全私设)】 【修真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暗河:九品→金刚凡境→自在地境→逍遥天境(九霄、扶摇、大逍遥、半步神游)→神游玄境。】 【本书设定:金丹后期-逍遥天境?九霄;元婴初期-逍遥天境?扶摇;逍遥天境·大逍遥- 元婴后期 ;神游玄境--化神。】 【李长生战力特殊,宁舒化神修为能打过他,却不能碾压,要碾压至少要炼虚或者合体。】 【这里指的是不动用特殊手段,纯靠修为的情况下。】 第843章 打上门去 此刻的苏昌河二人,内力已经开始向更精纯的灵力转化,浑厚精纯;经脉宽广坚韧;肉身强度更是今非昔比。 至于那玄之又玄的“神游玄境”,他们差的已经不再是内力的积累,而是对天地规则、对自身武道更深层的感悟与契机。 那需要的是时间、阅历与顿悟。 以二人如今“大逍遥”的修为,即便是对上刚突破元婴不久的宁舒,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当然,是在宁舒不借助“素徽”,也不动用异能等“超规格”手段的前提下。 若是宁舒底牌尽出,全力以赴,结果自是另说。 而宁舒自己,在突破元婴之后,凭借之前刻意压制的深厚积累,终于迎来了厚积薄发的提升。 她之前迟迟不突破,并非修为不够,而是在等待肉身年龄与骨龄匹配,避免长不大。 如今没了肉身的限制,只是短短半年时间,她的修为,便一路飙升,直达元婴大圆满,距离化神,也仅剩一步之遥。 她刻意压制着这临门一脚,并非不能突破,而是想要缓一缓,怎么说也是跨一个大境界呢,压一压表示一下尊重。 毕竟,化神期涉及神魂的根本蜕变与升华,容不得丝毫轻忽。 不过,即便没到化神,以她元婴大圆满的修为,辅以“素徽”、异能等手段,再加上她的实战经验与眼界,这天下间,能稳胜她的人,已然屈指可数。 “有些事情,是时候可以开始做了。” 宁舒垂眸,指尖轻轻拂过“素徽”所化的黑金古刀那冰冷的刀身,感受着剑灵传来的、跃跃欲试的兴奋战意。 也许现在的她,还打不过李长生,但是,处理个暗河和影宗还是可以的。 说干就干。 武器在手,天下我有! 这半年来,她一边稳固修为,一边冷眼旁观,早已将暗河与江湖的局势摸得一清二楚。 因朝堂皇位更迭,那位“天子”似乎有意借江湖势力搅动风云,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本就暗流汹涌的江湖,如今更是如同一个即将沸腾的油锅。 就连被宁舒潜移默化引导的暗河内部,也因为利益与理念的分化,真正变得暗潮汹涌,杀机四伏。 宁舒起身,一袭红衣在微风中轻扬,手中“素徽”发出低沉而愉悦的嗡鸣。 这暗河,也该变一变天了。 有了计划,宁舒当机立断,没有半分犹豫,带着苏昌河这几年来暗中收拢过来的人马,径直闯入了暗河的议事大殿——幽冥殿。 殿内空旷而阴森,常年不见天日,唯有几盏幽绿的烛火在墙壁的青铜灯盏中摇曳不定,将众人投在冰冷石壁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如同鬼魅。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血腥气、霉味与香灰混合的诡异气息,压抑得令人窒息。 此刻,大家长慕明策正与谢、苏、慕三家的家主商议要事,气氛本就十分凝重。 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如同巨石砸入死水,瞬间打破了殿内微妙的平衡。 “砰!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 两名守在殿外的精锐侍卫,被人像破麻袋一样狠狠踹了进来,重重摔在大殿中央冰冷的漆黑地板上。 他们胸膛还在微弱起伏,说明还活着,但已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人影闪动,苏昌河已收脚退至宁舒身侧。 他一身黑衣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阴鸷,毫不掩饰地扫向上首脸色各异的几人。 殿内的烛火,似乎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杀气而猛然一暗。 宁舒甚至没有分神去看那两名侍卫的死活。 在暗河这种地方,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和身后之人的残忍。 她只是信步踏入殿内,一袭炽烈如火的红衣,在这昏暗得几乎只有黑白灰三色的地方,在这常年被阴霾笼罩的幽冥殿中; 显得那般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灼伤视线的存在感。 她抬眸,目光径直投向主位上脸色已然铁青的大家长慕明策,微微颔首。 语气听起来倒是平静无波,可说出的话却锋芒毕露。 “大家长,诸位家主。” “谢舒今日不请自来,是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众人,红唇轻启,吐出石破天惊的一句。 “给暗河,改一改‘规矩’。” “谢舒?” 慕明策眉峰骤然紧蹙,按在眠龙剑柄上的手青筋微显,周身隐有剑气流转,蓄势待发。 他目光锐利,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不屑的警告。 “你不过是我暗河无名者出身,仗着几分诡谲毒术,也配登堂入室,来此妄论规矩?” 宁舒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唇角微扬,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穿透力。 “无名者?” 她重复着这个词,语调平缓,却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大家长此言差矣。暗河是有规矩,无名者命如草芥,地位卑下。” 她目光缓缓扫过座上神色各异、或惊或怒或沉的几位家主,最终落回慕明策那张威压日盛的脸上,语气陡然转冷。 “但这世间,还有另一条不变的真理——规矩,从来都是由强者书写的。” “今日谢舒此来,就是想试试。” 她向前踏出一步,红衣如火,映得眸底寒光凛冽。 “看看暗河那些不合时宜的‘规矩’能不能改改。” 话音未落,脾气最为暴烈的谢家家主谢霸已按捺不住,怒喝一声。 “狂妄!区区无名者,也敢在此放肆!” 他手中那柄沉重的金环霸刀悍然出鞘,带起一阵腥风,刀光如匹练,刚猛无俦,直劈宁舒面门! 这一刀毫无花哨,纯粹以力压人,意在逼她硬撼。 同时,谢霸以眼神示意其他几人合围,显然是想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者当场镇压。 宁舒挑眉看着这平日里总以粗鄙武夫形象示人的谢家家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也有这般心机。 也是,能坐上暗河三家之一的家主之位,又怎会是头脑简单的莽夫? 第844章 音杀,班门弄斧 脑中思绪飞转,可宁舒脚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只见她足尖在冰冷的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抹惊鸿红烟,不退反进! 就在那金环霸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刚猛刀风劈至面前的刹那,她右手于腰间一抹—— “噌——!” 一道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嗡鸣响起。 “素徽”出鞘! 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刀身,无声无息地横亘在炽烈的刀光之前。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狂暴的气劲,就那么平静地迎上,却带着一股沉凝的压迫感。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猛然炸开! 预想中摧枯拉朽的画面并未出现。 谢霸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竟被这柄看似不起眼的黑刀,硬生生架在了半空! 刀势戛然而止。 狂暴的劲气以两刀相触点为中心轰然爆发,卷起的气浪将附近地面铺着的厚重石板都震出了细密裂纹。 谢霸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自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心中骇然。 这女人,好强的内力! 好诡异的刀! 他这汇聚了八分功力、意在立威的凶狠一刀,非但没能将人一举拿下,反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架住。 刀势被阻的瞬间,他甚至来不及惊愕,就见那柄漆黑长刀顺势上挑,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却带着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凌厉! 他几乎是本能地怒吼一声,拼尽全力将金环霸刀下压格挡。 然而,双刀再次相接的刹那,一股难以抗拒的沛然巨力自刀身倒卷而回,冲入他手臂经脉! “咔嚓!” 虎口崩裂的细微声响被淹没在劲气爆鸣中。 金环霸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几乎要从他剧痛的手中脱手飞出! “蹬、蹬、蹬!” 谢霸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踉跄着连连后退,结结实实地撞碎了身后个石雕的灯柱,可见力道之大。 石屑纷飞中,他胸口气血剧烈翻腾,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直冲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下,脸上已布满惊疑不定的骇然。 这……怎么可能?! 而宁舒,身形未动,甚至连鬓角的发丝都未曾凌乱几分。 她甚至未看狼狈的谢霸一眼,手腕轻轻一抖,“素徽”漆黑的刀身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刀光横扫而出,直取一旁伺机而动、正要出手的苏家家主苏烬灰! 苏烬灰脸色骤变,指间银丝急颤,数具隐藏在阴影中的傀儡瞬间合围而上; 与此同时,他的本命刀丝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却又迅疾如电,直刺宁舒周身数处致命大穴! 然而—— “嗤嗤嗤……” 那足以斩金断铁、阴毒诡谲的刀丝,在接触到“素徽”那看似朴实无华的漆黑刀光瞬间,竟如同冰雪遭遇烧红的烙铁,寸寸熔断、消融!瞬间绷断! 刀光去势丝毫不减,无声无息的将那些苏烬灰精心炼制、坚固异常的傀儡,瞬间拦腰斩断! “噗——!” 傀儡被毁,气机反噬,苏烬灰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整个人气息萎靡,踉跄着萎顿在地,几乎失去再战之力。 “一起上!” 慕家慕子蛰见状,眼中厉色一闪,尖啸出声! 他怀中的天音琴猛然拨动,音波肉眼可见地扭曲空气,化作无数道无形无质却锋利无比的利刃,直刺宁舒识海,意图从内部将其神魂绞碎!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家长慕明策的眠龙剑也终于彻底出鞘! 半步神游的磅礴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剑身,剑气凝练到极致,化作一道凝实的墨线、快得只剩下残影,角度刁钻狠辣,直刺宁舒后心! 前后夹击,皆是必杀之局! 而宁舒在听到那所谓的“音杀之法”时,心中便只剩下一片冰冷的不屑与嘲讽。 且不说她那经过这么多任务世界十数万年的修炼,神识凝练的程度,怕是只靠自己摸索的东华都未必比得上。 就只说这音杀之道…… 她当年,可是师从墨渊与折颜的。 墨渊虽是战神,但是人家可是司乐之神; 至于折颜,那可是因为杀伐太过,不得不自封伏羲琴修身养性几十万年的主。 虽说自己没有在外表露过,可看着这人以音杀与她动手的一幕,总有种被人小看的感觉。 尤其是这家伙谈的这是什么啊,尽是些扰人心神的杂音,还敢在她面前提起“音杀”? 这人,真是班门弄斧,不知死活。 她甚至懒得动用神识硬抗,只是心念微动,识海自然泛起一圈涟漪,将那所谓的“魔音”轻易消弭于无形。 与此同时,她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侧滑。 看似是为了躲避慕明策那刁钻的眠龙剑气,实则角度计算得精准无比,恰好掠至方才被苏烬灰傀儡碎片与崩断刀丝散落之处。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她左手凌空一抓! 一根被“素徽”斩落的刀丝,竟被她吸入掌中。 下一瞬,她手腕疾抖,那根刀丝如同活物般激射而出,一端“夺”的一声深深钉入坚硬的石壁上; 另一端,则缠绕固定在大殿一侧的青铜灯柱之上! 而宁舒自己,则借着这甩出丝线的力道,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轻盈地落在这绷直的刀丝之后,与慕明策、慕子蛰等人隔“丝”相望。 她看着对面因她这突兀举动而略显错愕的几人,唇角勾起一抹带着顽劣与不屑的弧度,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清晰响起。 “弦杀术。” 话音落下,她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那绷紧的刀丝上,看似轻描淡写地一勾、一拨! “嗡——!!!” 没有琴瑟的悠扬,没有魔音的尖啸。 一股肉眼看不见、却蕴含着宁舒精纯法力的恐怖音波,顺着那根刀丝,悍然爆发! 这音波,凝练、锋锐、霸道! 它不再是慕子蛰那种分散的、试图扰乱心神的能量,而是好像最锋利的无形刀刃,撕裂空气,直斩而去! 慕明策脸色剧变,眠龙剑急舞,布下层层剑幕; 慕子蛰更是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将残破的天音琴挡在身前。 第845章 技能太多,没想起来 然而,在这凝练到极致的“弦杀”面前,这几人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 “嗤啦——!!!” 音波过处,剑幕溃散,残琴崩碎! 苏烬灰、慕子蛰连同刚刚缓过一口气的谢霸,被这无形的巨力冲击得狼狈倒退,气血翻涌,险些跌坐在地。 慕明策施展冰龙虚影防御这一杀招,防住了要害,可脸颊还是多了一道血痕。 更令人骇然的是,那凝聚的音波去势不减,直接轰击在大殿上方、象征着大家长权威的高背座椅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由坚硬铁木打造、雕刻着繁复暗河纹章的椅背,竟被硬生生崩碎了一半! 断口处,平滑如镜,光可鉴人,仿佛被锋利的刀刃一切而过! 大殿之内,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却又霸道绝伦的一击,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着那平滑的断口,又看向丝线后方,那个红衣少女只是随意拨弄了一下丝线,便造成了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宁舒左手轻挥,那根临时充当“琴弦”的刀丝瞬间失去光泽,软软垂落。 随后,她脚下不停,趁势突进,刀法如电,瞬间压制慕明策。 如今殿中,除却从头到尾冷眼旁观、立场不明的苏喆,也只剩下这位半步神游的大家长,尚能勉力一战。 一旁从一开始焦急万分、到如今近乎目瞪口呆的苏暮雨与苏昌河,心中的震撼,早就无以复加。 他们与宁舒切磋过无数次,此刻却清晰无比地意识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阿舒以往,怕是连一半的实力都未曾显露过。 若宁舒知晓他们此刻想法,大概只会随意地回一句,那还真不是,只不过会的太多,时间久了,又没人提醒,她就有些没想起来。 若不是今日看到有人用乐器在这班门弄斧,她还想不起来自己这一技能呢。 慕明策不愧是半步神游境界的高手,底蕴深厚,剑法老辣,临敌经验更是丰富至极。 以宁舒元婴大圆满的修为,辅以精妙步法,想要如碾压谢霸等人般轻松拿下他,确实有些困难。 两人身影交错,刀光剑影,劲气四溢,一时间竟呈僵持之局。 这短暂的僵持,给了谢霸、苏烬灰、慕子蛰三人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们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惊惧,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杀意再起, 极为默契地从三个不同方位合围而上,欲与慕明策形成合击之势! 压力陡增,宁舒神色却依旧不变,眼底锋芒反而更甚,周身战意如同被点燃,越挫越勇。 她甚至用眼神制止了按捺不住、想要上前帮忙的苏暮雨与苏昌河。 心中却是在暗自掂量:这慕明策仅仅是半步神游,便有如此老辣的战力与深厚的底蕴,那真正完全踏入神游玄境的,实力恐怕还要更胜一筹。 再联想到那活了近两百年的李长生…… 此人即便同样处于神游境,但以其漫长岁月积累的见识、对天地规则的揣摩,以及对世界基础法则或多或少的感悟; 其难缠程度,绝非眼前慕明策可比,绝对是个不好对付的硬茬子。 脑子里飞速对比着战力,宁舒更加谨慎。 暗河这些顶尖高手,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实战搏杀能力极强,她可不敢有丝毫托大。 就在这时,慕明策在其余三人有意识的牵制配合下,终于寻得一丝空隙,剑势骤然加速,半步神游的修为全力爆发,带着刺骨的杀意,直刺宁舒心脏! 这一剑刁钻狠辣,意在重创,使其丧失大半战力! 宁舒虽惊不乱,侧身疾闪,然而剑尖依旧擦着左肩而过! “嗤——!” 衣帛撕裂声中,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浮现,猩红的鲜血涌出,迅速染红了炽烈的红衣,在幽暗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目惊心。 “啧。” 宁舒动了动左肩,眉梢微挑,眼底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看起来更加的兴奋了。 周身灵力运转陡然加快,“素徽”刀身上的灵光也随之暴涨,漆黑刀身仿佛要吞噬一切光线。 “配合的不错。” 她舔了舔略显干涩的唇角,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战栗。 “再来!” 左肩传来的剧痛非但没有影响她的动作,反而如同催化剂,彻底激发了她骨子里那份沉寂已久的悍勇与凶性。 她不再局限于见招拆招,身形陡然化作一道红色残影,主动突进! 下一个瞬间,她便鬼魅般出现在刚刚缓过气、正欲配合进攻的谢霸面前! “素徽”毫无花哨地挥出,刀气凝练直劈谢霸胸口! 谢霸大惊失色,仓促间挥动金环霸刀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谢霸只觉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再次崩裂,那柄沉重的霸刀竟被硬生生劈得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地面! 而“素徽”的刀尖,已然顺势抵住了谢霸的胸口,冰冷的刀锋与微微吞吐的灵光,轻易刺破了他的衣衫与肌肤表层。 谢霸瞬间僵直如木偶,面如死灰,冷汗涔涔而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只要宁舒手腕微微一沉,他的心脏就会被这柄诡异的黑刀彻底绞碎! “呃……!”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浑身肌肉紧绷,不敢有丝毫动弹。 慕明策见状,顾不得自身调息未平,再次厉喝一声,挥剑疾扑而上,眠龙剑全力刺向宁舒的后背,试图围魏救赵,逼其撤招回防。 然而,宁舒仿佛背后生眼,就在剑尖及体的刹那,足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风中柳絮般瞬间侧滑开尺许,恰好避过这致命一击。 同时,她反手一刀撩出,刀背精准无比地重重砸在慕明策持剑的胳膊之上! “咔嚓!” 臂骨碎裂的轻响被掩盖在闷哼中。 慕明策剧痛钻心,眠龙剑第二次脱手掉落。 宁舒更是不会再给他喘息之机,顺势抬脚,一记狠辣的侧踢,重重踹在他的胸腹之间! “砰!” 慕明策如同破沙袋般被踹得倒飞出去,后背结结实实撞在殿柱上,又翻滚落地,一时竟挣扎不起。 第846章 拿下暗河 而宁舒的“素徽”,已稳稳的停于他眉心前三寸之处,冰冷的刀光与凛冽的杀意,刺得他神魂都在颤抖。 直到此时,宁舒才微微喘息,但是持剑的手,却很稳。 左肩伤口鲜血尚未止住,右腰侧也在方才激烈的闪避中被苏烬灰的残余刀丝划开一道血口。 然而,她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红衣染血,非但不显狼狈,反而更添几分修罗战场中淬炼出的悍勇与煞气。 手中“素徽”泛着幽冷的灵光,刀尖微颤,仿佛在渴望着更多的战斗与鲜血,威慑着殿内每一寸空气。 她低头,看向摔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慕明策,声线清冷平静,却些许剧烈运动后的沙哑。 “大家长,现在……” 只见她手腕一转,长刀无声归鞘。 “我有资格,论一论这暗河的‘规矩’了么?” 慕明策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胸腹间气血翻腾如沸,右臂更是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他勉强抬起头,视线因疼痛和虚弱而有些模糊,却仍能清晰地看到,那个一袭红衣的少女,正立于大殿中央。 她肩头的伤口渗出的血珠,已将那一小块衣料染得更深,却丝毫无损她此刻那碾压一切的恐怖气场。 他转动眼珠,看向身边。 谢霸面如死灰,霸刀脱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一片狼藉中,再无往日半分凶悍; 远处,苏烬灰与慕子蛰仍在血泊与傀儡碎片中挣扎,却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抽气声,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看着这一幕,慕明策心中最后那点属于“大家长”的骄傲、那数十年来支撑他执掌这黑暗之河的执念与不甘,轰然崩塌。 只剩下无尽的无力感与深入骨髓的绝望……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的、微弱的期待。 他一直……都期待着能为暗河寻一条不一样的路。 所以这些年,哪怕宁舒行事乖张,哪怕她那些“折腾”屡屡挑战暗河规矩,他大多选择了默许。 因为他隐隐感觉到,这个小丫头,或许真能带来某种打破僵局的“变数”。 哪怕有些时候,他并非真心默许,只是无力阻止,或者需要借她之手清理掉某些早已腐烂的枝蔓。 可终究,他也拦下了一些试图“作死”,将矛盾激化到不可收拾地步的人。 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他们曾经因其“无名者”身份而或多或少心存轻视的“谢舒”,其真实实力,已远远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估。 她甚至没有动用她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毒术,仅凭一把刀。 便以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碾压了暗河当代所有的顶尖战力。 这,才是最可怕的。 或许,也是最有希望的。 也许……她真的能做到。 也许她真的能带着这艘早已腐朽、深陷泥沼的暗河之船,驶向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慕明策缓缓闭上眼,喉间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释然与一丝解脱的叹息。 罢了……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宁舒感受着体内灵力虽消耗不小,但还远远没到她的极限。 她手中还有异能没动,更有足以瞬间放倒在场所有人的剧毒。 所以,只要不是真正的神游玄境高手降临,她自信今日必能达成所愿,彻底掌控暗河。 而暗河,并没有神游境的高手。 这一点,她早已探查清楚。 不过,就算是真有那种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跳出来阻挠……她也不是不能直接下黑手,用上特制的毒。 这里可是暗河,是藏污纳垢、奉行丛林法则的黑暗之地,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名门正派,讲什么江湖道义、公平对决,未免太过可笑。 成王败寇,活下去,并且赢,才是这暗河唯一的真理。 而她,今日便是这真理的执掌者。 “罢了……” 慕明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垂首,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疲惫与认命。 “终归……该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了。” 谢霸闻言,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最后一丝戾气也消散了,只剩下后怕。 不远处的苏烬灰和慕子蛰似乎仍存一丝侥幸,挣扎着还想凝聚最后的内力。 宁舒眼神一冷,甚至无需出刀,只是袖袍微拂,两道凝练的刀气便隔空扫出! “砰砰!” 两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再次惨叫着摔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滑落,彻底瘫软,内力耗尽,连手指都难以动弹一下。 周身澎湃的灵力如潮水般缓缓收敛,但眼底那抹历经血火淬炼的锋芒,却未曾减弱分毫。 她红衣染血,立于大殿中央,明明身形纤细,却仿佛一尊不可逾越的山岳。 这场对决,她甚至未曾动用她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毒术。 仅仅凭借绝对的武力碾压,便让所有人心生绝望,再也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她目光扫过对面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几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现在,还有人觉得,我是在‘撒野’么?” 大殿,终于彻底重归死寂。 唯有几盏幽绿烛火,还在不安地跳动,将众人扭曲的影子映照在冰冷墙壁上,如同鬼魅。 苏烬灰与慕子蛰心神俱丧,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头,连对视宁舒的勇气都失去了。 不服?再挑衅? 看看谢霸和慕明策的惨状,看看他们自己此刻的狼狈,下场如何,不言而喻。 宁舒肩头与腰侧的血迹缓缓渗透红衣,伤口传来的刺痛清晰而真实。 但这非但无损她的威仪,反更衬得她气势如虹,锐不可当,仿佛浴血而生的战神。 她目光如冰,缓缓扫过殿内每一张或惊恐、或灰败、或臣服的面孔; 最终定格在勉强撑坐起来的慕明策脸上,声音清晰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即日起,由我执掌暗河。” “我的规矩,大家知道。” “诸位,好自为之。” 角落最深的阴影里,那顶破旧斗笠几不可察地又微微动了一下。 一直沉默如石的苏喆,终于缓缓抬了抬头。 第847章 改良版·功德生死符! 苏喆斗笠下的目光极其复杂地扫过殿中惨状,最终落在宁舒那染血却挺拔的背影上;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近乎欣赏的微光,但随即又归于深潭般的静默。 他依旧没有任何动作,既不帮忙,也不反抗,只是静静地做一个旁观者。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宁舒展现出的,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大家长输了,所有人都输了,而且输得彻彻底底,毫无转圜余地。 他无需白费力气,更无需为这场早已注定的败局买单。 暗河的天,从这一刻起,彻彻底底地变了。 宁舒没有半分避讳,直接以雷霆手段掌控大局后,当即下令,召集所有此刻身在暗河总坛、隶属不同派系的成员,齐聚大殿。 作为职业杀手,能站在这里的,谁手上没沾过血? 谁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大殿之内,人头攒动,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方才那一战的余威犹在。 地上,厚实的石板碎裂成蛛网,石柱的残骸、崩断的刀丝、傀儡碎片混着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焦糊气,还有挥之不去的、属于“失败”的颓丧。 而最刺眼的,是那些原本高高在上、执掌着暗河生杀大权、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几位家主和大家长,此刻的狼狈姿态。 慕明策,这位昔日威仪赫赫的大家长,此刻发髻散乱,几缕灰白头发黏在冷汗涔涔的额角。 那身象征权威的华贵家主服,沾满了灰尘、血沫和墙灰的污迹。 他捂着剧痛欲裂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严重的内伤,脸色灰败如纸,眼神涣散。 昔日的睥睨与深沉算计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彻底击垮后的无力与认命。 代表家主的眠龙剑,孤零零地躺在不远处冰冷的地面上,仿佛没人在意。 谢霸更是凄惨。 他那身彰显力量的虬结肌肉,此刻因剧痛和脱力而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赖以成名的金环霸刀被劈飞,深深斜插在远处的殿柱上,刀柄的金环兀自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嘲弄般的叮当声。 他试图挪动脚步去将刀拿回来,一个简单动作却让他脱力地踉跄,只能徒劳地大口喘息。 豆大的汗珠混着脸上的血污滚落,面如死灰,仿佛一头被拔去了所有利齿和爪牙、只能等待宰割的困兽。 苏烬灰与慕子蛰互相搀扶着,才勉强没有瘫倒。 苏烬灰精心炼制的傀儡已成满地碎片,本命刀丝尽断,术法反噬让他气息奄奄,内腑受创,嘴角不断有暗红色的鲜血溢出,连站立都需要依靠同伴。 慕子蛰的天音琴彻底毁了,琴身碎裂,琴弦绷断如杂草,他引以为傲、以魔音操控人心的双手颤抖不止。 指尖血肉模糊,那曾让他自负的骄傲,此刻已被宁舒随手拨弄的“弦杀”击得粉碎。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沉默着。 他们看着台上那几位往日需要仰望的“天”,此刻的惨状,又看向高台之上那袭仿佛浴火重生的红衣。 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深深的敬畏,以及面对未知未来、不知命运将驶向何方的茫然。 宁舒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众人,声音清冷,却清晰地刺入每个人耳中。 “暗河旧规已废,今日起,立新章。为免有人心存侥幸,阳奉阴违,需在诸位身上,留一道‘印记’。” 话音未落,她双手已开始结印。 指尖泛起淡淡的、不同于灵力的金色光晕。 那是她掺杂了功德炼化而成的生死符! 袖袍轻挥,如流云拂过。 无数道细如牛毛、几不可见的金色符箓,无声无息的没入台下每一个人的眉心! 改良版·功德生死符! 此符是宁舒结合修真界的禁制与自身对“因果”、“功德”的理解改良的,以功德为基,以雷法为引。 之前她已经尝试着用雷系异能间接勾连功德,如今手法已然成熟,可直接凝气成符,省事不少。 而这点连三位数都没有的功德,对她庞大的积累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她算得清楚,日后任务结算所得的功德,必定远超此番付出。 最关键的是,此符一旦种下,便与受术者自身的因果、功德深度绑定,宛如烙印于灵魂。 无法可解,亦无需解药。 惩戒还是滋养,全凭受术者自身行止。 符箓入体的瞬间,台下众人反应立判。 那些平日里作恶多端、孽债缠身、以虐杀为乐的杀手,顿觉一股阴寒刺骨、直透骨髓的痒意自灵魂深处泛起! 随即,这痒意化作万蚁噬心、千刀剐骨般的剧痛! 这痛不作用于皮肉,却直接折磨神魂与业力本身,抓不到、挠不着,无可抵御! 一个个顿时脸色煞白如鬼,冷汗如浆涌出,浑身筛糠般颤抖,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在地,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立竿见影的效果让在场所有人看向宁舒的目光充满了惊恐。 而那些手上虽沾血腥,但多是为任务所迫、或目标本身也非良善,甚至暗中曾有过些许善举、心性尚存一丝底线未泯之人就没受到影响。 只是感觉眉心微微一暖,似有清流淌过灵台,随后便再无任何异样,仿佛和地上的人接受的是不一样的印记。 宁舒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如同最终的神明审判,回荡在死寂的大殿。 “此符名为‘功德生死符’。” “孽债越深,痛苦越甚,生不如死;” “心性尚可、功德微存者,此符如同虚设,反有滋养神魂、清心明性之效。” “从今往后,尔等行事,自行掂量。” 她目光转向一旁神色复杂难言的慕明策,以及虽受创但已无性命之忧、正以复杂目光看向她的几位前家主。 “大家长之位,我并不感兴趣。暗河,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又熟悉内部事务的新主。” 说罢,她侧过身,看向身旁一直沉默肃立、气息却已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苏昌河,微微颔首。 第848章 杀手组织改个行吧 苏昌河看了一眼面带鼓励的宁舒与苏暮雨,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轰——!” 一股磅礴、精纯、并隐隐带着某种古老威严气息的灵力轰然爆发,瞬间笼罩全场! 那气息中蕴含的沉凝、肃杀与隐隐的“审判”之意,让台下众人灵魂都为之一颤!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或惊恐、或茫然、或臣服的脸,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即日起,我苏昌河,接任暗河大家长之位。” “有不服者,现在可站出来。”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见识了宁舒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雷霆手段; 亲身体验,或者此刻正亲眼目睹着同僚们正在体验那诡异的“功德生死符”; 再直面这位气息深不可测、威压骇人、明显已脱胎换骨的新任大家长…… 谁还敢有半分异议? 谁还敢站出来? 至于那些在方才战斗中彻底落败、失去权势的慕明策等人,以及台下一些因伤、因病、因老而已经“退休”的资深杀手…… 宁舒的处理方式,更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想养老?” 宁舒冷笑一声,干了坏事还想跑。 ‘安享晚年?!’ 她目光刮过那群面露期盼或死灰之色的人。 “暗河不养闲人,更不养满手血腥、造孽无数,还想抽身事外、安享晚年的蛀虫。” “从今日起,暗河设立‘赎罪营’。所有孽债深重者,皆入此营。” “开荒、筑路、修缮据点、清理河道……用你们残余的力气和余生,去偿还你们往日造下的孽债!” “想安稳等死?做梦!” 这话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几位前家主和前任大家长。 他们几人,连同那些被“功德生死符”折磨得满地打滚的人; 与高台之上那红衣猎猎、神色平静如古井的宁舒; 以及她身旁已然接掌大权的苏昌河,形成了极其鲜明而又无比刺眼的对比。 曾几何时,他们是这幽冥殿中绝对的主宰,生杀予夺,一念之间。 而此刻,他们却成了需要仰视、等待“发落”、命运不由己的失败者。 这地位的颠倒,形象的彻底崩塌,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挫败与无力感,让这份狼狈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这狼狈,早已超越了身体伤痛与仪态失序的层面。 暗河的业务核心,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根本性的变化。 宁舒大手一挥,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即日起,暗河不再只是藏于黑暗、见不得光的杀手组织。” “我们挂牌开设——彼岸镖局!” “业务改成接镖护镖,送信,运送物资,护送人员。在各主要州府设立站点,路线分段管理,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至于以前杀人的单子……” 她语气微顿,台下不少人心中一紧。 “……也接。”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戏谑。 “不过,往后接这类单子,你们最好先探查清楚雇主与暗杀目标的因果孽债、生平善恶。” “若雇主自身孽债深重、恶贯满盈,或意图残害无辜良善、老弱妇孺……”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那几个仍在“功德生死符”折磨下翻滚哀嚎的身影,声音陡然转寒。 “那么……这杀人的单子,会让你们亲身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生死符’发作。” “诸位,听明白了么?” 台下众人,尤其是那些此刻只感到眉心微暖、未受惩戒的杀手; 看着昔日同僚满地打滚、生不如死的惨状,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脊背发凉。 听明白了,太明白了。 一场腥风血雨般的权力更迭,最终以这样一种冷酷方式,落下帷幕。 暗河,这个在黑暗中传承,以杀戮和血腥为食的组织---- 在宁舒的铁腕与远超此界格局的见识下,被迫开始了一场痛苦、漫长,却可能带来一线新生的…… 彻底洗牌与艰难转型。 暗河的改变,绝非一句口号、一场震慑就能成功。 宁舒心里明白,要拔除这数百年沉淀的沉疴积弊,需要时间,更需要实实在在的“资源”来支撑新的方向。 等待大部分人都离开大殿之后,她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的慕明策。 见他满脸复杂,欲言又止的看过来,宁舒却并未理会。 这老家伙心中或许仍有不甘,或许藏着某些关于暗河过往或未来的秘密,但宁舒,不在乎。 宁舒径自走向那柄象征暗河大家长至高权威的眠龙剑。 方才交手时,她便察觉到这柄看似古朴威严的古剑,剑柄处暗藏玄机。 根据记忆中的剧情线索,这剑柄内藏的,应该是黄泉当铺的钥匙。 她俯身,拾起冰凉的眠龙剑,指尖精准地落在龙形浮雕的右眼龙睛处,轻轻一按; 感受到内部机括的微动,随即手腕以一个极其巧妙的角度,轻轻一旋。 “咔哒。” 一声清脆而轻微的机簧弹动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剑柄底部的护手应声弹开,露出一道细小的缝隙。 一枚造型古朴奇异、非金非玉、通体幽黑、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钥匙,赫然躺在其中。 “黄泉当铺……” 宁舒拈起那枚触手温凉、分量不轻的钥匙,在指尖转了转,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完全无视了慕明策,在她拿出钥匙,和说出那四个字之后的惊恐表情。 记忆中的剧情提到过,暗河这数百年作为天下最锋利的“刀”,积累下堪称恐怖的庞大财富与资源,尽数存放在“黄泉当铺”之中。 就连暗河大家长都不能随意取用,可见暗河在某些层面上,就是被人握在手中的工具罢了。 这枚钥匙,便是开启那秘库的核心信物之一。 “放着也是放着。” 钥匙在她纤长的指间一上一下地抛起、落下,划出幽黑的弧线。 看得一旁的慕明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关乎暗河百年积累的信物有丝毫闪失。 可宁舒的语气,却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近乎轻蔑的不屑。 “倒不如拿出来。” 第849章 钥匙-令牌 她稳稳接住钥匙,攥在手心。 “修桥铺路,开设善堂,做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干什么不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大殿内的其余人,声音清冷。 “不然,堆在那暗无天日的秘库里,不过是些蒙尘的废铜烂铁,死物而已。” 不过,要真正开启黄泉当铺的大门,光有这把大家长持有的钥匙还不够。 根据黄泉当铺代代相传的隐秘规矩,还需集齐代表“天、地、水”三官的令牌,三者与钥匙齐聚,方能取用宝藏。 “令牌么……” 宁舒目光微闪,心中已有计较。 影宗那三位,想来不会让她等太久。 接下来的几日,在苏暮雨近乎固执的坚持下,宁舒难得“安分”地留在了她的小院中“养伤”。 说到养伤,其实宁舒觉得完全没必要。 她肩头那道看起来颇深的剑伤,在木系异能持续而温和的滋养下,早已止血结痂,愈合速度快得惊人。 至于其他被剑气余波和傀儡丝造成的零星划伤,更是早就不见踪影。 不过,看苏暮雨他们是真的担心,她索性也就顺了他们的意。 正好,利用这段难得的清静,她将自己记忆中的剧情线,从头到尾,再次细细梳理了一遍。 如今,剧情早已面目全非,时间线更是完全错乱。 她所知的原着轨迹,最先开始的是第三代气运之子的故事----《少年歌行》,围绕萧瑟、雷无桀、无心等人。 后来补充的前传《少年白马醉春风》,讲述了第一代气运之子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等人的风云际会。 而暗河的故事,则如同一条深黑色的纽带,紧密穿插在这两代风云之间,在许多关键节点上推波助澜,甚至左右着局势的走向。 正因其在前后两部故事中都扮演了至关重要的“阴影推手”角色,分量极重,才最终衍生出了这个,单独讲述这个神秘组织恩怨纠葛的《暗河传》。 因为是后来补全的设定,许多细节和时间的衔接上,就存在矛盾,连原作者都未必能完全圆回来。 更何况,在她这只“蝴蝶”扇动翅膀之后? 好在,该发生的重大节点,似乎依然发生了,即使是在她有意无意的出手干扰之下。 这让她确信,此方世界的“大势”或“主线”,依旧有着极强的自我修复与推进惯性。 而她这次雷霆出手,掌控暗河,便是准备不再小打小闹,而是要真正利用这天下大势,来彻底扭转剧情走向。 第三代气运之子萧瑟等人年纪尚小,而且资质不如前两代。 第一代的百里东君…… 她已经算是放弃了早期投资。 百里东君此刻应该还未真正踏入神游玄境,不过按时间推算,也快了。 但即便他入了神游,也未必够。 因为,宁舒隐隐有种感觉,神游玄境,恐怕并非此方世界的武力上限。 那么,她的选择,或者说,这方世界的“天道”替她做出的选择,便落在了‘第二代’的身上——苏昌河,苏暮雨。 这两兄弟,身负气运,心性能力皆属上乘,又与她羁绊极深,是可塑性最强、也最有可能被她拔高到预期高度的“变量”。 在脑海中将未来的计划反复推演、添添减减,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苏暮雨、苏昌河几人接手了诺大的暗河,新旧交替,千头万绪,忙得脚不沾地,也是不见人影。 小院重归宁静。 没人知道,宁舒看似悠闲地待在这里,并非真的无所事事。 她只是在等。 等某些人,自己送上门来。 果然,没等她这“伤”养足三日,影宗的三官便如她预料般,悄然寻上了门。 后续发展,与原本的轨迹并无太大出入。 那位相对务实、也更识时务的水官,在权衡了双方实力差距与苏昌河展现出的“诚意”后,选择了“识相”。 配合苏昌河,里应外合,将意图顽固到底的天官与地官,干脆利落地“留”了下来。 也让原本或许还心存一丝侥幸、准备看她“年少轻狂、如何收场”笑话的慕明策等人,彻底消沉下去,再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宁舒看着他们那副颓丧中暗藏不甘、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真是不长记性。 难道忘了,早在几年前,当她开始以“鬼医判官”的身份暗中改变暗河某些接单规则、触动某些人利益时,影宗就已经派人来“敲打”过了? 结果呢? 那些人,连同他们带来的“规矩”,在她手底下可没讨到半分好。 也正是那一次无声的交锋,才换来了之后几年,影宗对她在暗河内部某些“出格”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认规则。 如今不过是把当年私下里的较量摆到了明面上,把默认的规则变成了必须遵守的铁律。 这些人,居然还以为能看她的笑话? 愚蠢。 宁舒没兴趣亲自去处理这些收尾的琐事与血腥。 她只是对着被留下的苏暮雨,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狡黠笑容。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要出去“浪”啦,这次可不带你。 清了清嗓子,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经一点,却掩不住那份即将“脱缰”的轻快。 “暗河这边的新旧交替,千头万绪,根基未稳。雨哥,你多费心盯着点。至于那几位‘老家伙’……”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朝着不远处努了努嘴。 那里,慕明策、谢霸等人正脸色僵硬、动作迟缓地“协助”着三位新上任的家主处理一些琐碎事务。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强忍的憋屈和不自在,却又不敢有丝毫懈怠。 苏暮雨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并无责备,只有一丝了然和纵容。 他知道,她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更何况,暗河如今确实需要有人坐镇梳理,而他,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去。” 苏暮雨的声音依旧平稳。 “自己当心。” “知道啦!” 宁舒挥挥手,红衣一闪,便如一只终于挣脱笼子的鸟,带着一身轻松与期待,消失在了院门外。 第850章 准备搞事啦 几乎同时,一直靠在门边、转着手中那枚冰冷指尖刃的苏昌河,嘴角勾起一个略显痞气的笑容。 对着屋内独守“空巢”的苏暮雨扬了扬下巴,什么都没说,身影一晃,也紧随那道红影而去。 眨眼间,小院门口彻底空了。 苏暮雨独自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侧目瞥了一眼不远处,那群正襟危坐、努力表现得“乖巧懂事”、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前辈”们。 他默默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一股熟悉的、类似“家长”面对两个“熊孩子”跑出去撒欢,自己却得留下来收拾烂摊子的无奈感,涌上心头。 ‘罢了……阿舒和昌河,应该……不会惹下太大的麻烦?’ 他只能在心里这样没什么底气地安慰了自己一句。 然后,认命地转过身,将那份无奈与纵容深深压入心底。 重新将目光投向桌案上那堆积如山的、等待他处理的繁杂卷宗与账目。 暗河这场关乎权力更迭的风暴,终于尘埃落定。 宁舒以绝对碾压的战力,确立了无人能撼动的核心话语权。 慕明策与几位前家主彻底退居幕后,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在“协助”新主的框架下,发挥些许余热,再不敢有半分逾矩。 而那位始终游离在外的苏喆,依旧保持着他的疏离与沉默。 他像一道影子,既不主动靠近,也不曾远离暗河。 宁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能清晰地“看”到一种奇异的景象。 此人身上,孽债与功德竟如阴阳鱼般纠缠流转,明明灭灭。 那孽债深重,显然是他作为暗河顶尖杀手、双手沾满鲜血的证明; 而那功德,却也颇为可观,且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竟隐隐指向“子女宫”的方位,带着一种温暖、治愈的生机气息。 宁舒心中微动,瞬间了然。 她想起了原剧情中,苏暮雨未来的官配,那位心地善良、医术精湛的小神医白鹤淮。 这苏喆,可是白鹤淮的亲爹。 他身上的功德,多半是因女儿常年行医救人、积累善业,而福泽反馈到了他这个做父亲的身上。 这倒是个有趣的因果,也解释了为何苏喆心性虽冷,却始终保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底线,未曾彻底沉沦。 除了苏喆,暗河内部及各地据点,尤其是那所谓的“家园”,其实还散落着一些早已“隐退”、却因各种原因—— 重伤、暗伤、实力衰退、或是厌倦了杀戮,而不得不销声匿迹的老一辈高手。 这些人,曾是暗河最锋利的刃,如今却成了被遗忘的残刃,在阴影中默默凋零。 宁舒并未对他们采取强硬手段,只是让苏暮雨放出话去: 凡愿遵从新规、安分守己者,鬼医可出手,为其调理沉疴暗伤,助其减轻痛苦,甚至有望恢复部分实力。 此言一出,如同在沉寂的深潭投下巨石。 那些原本藏于阴影、对权力更迭冷眼旁观的“老家伙”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乖乖听话”。 没人会拿自己的命和残存的希望去赌。 尤其是他们这种明明年岁不算太高,却因一身沉疴暗伤,实力十不存一、只能在痛苦中苟延残喘的人。 鬼医的医术与毒术,他们早有耳闻,甚至不少人曾亲身领教过其“诡异”或“神效”。 如今,一个能让他们摆脱日夜折磨、甚至有望重拾部分尊严与力量的希望摆在面前,代价仅仅是遵守一些看起来并不算苛刻的“新规矩”…… 这笔交易,实在太划算。 没人敢,也没人愿,去试探宁舒话语的真假,或是挑战她那众所周知的“耐心”。 至此,暗河上下,从核心权力层到边缘隐退人员,对这场翻天覆地的变革,再无任何实质性的异议。 细节的打磨、人员的调配、产业的整合,固然需要时间。 但大方向,其实早在多年前,宁舒以“鬼医判官”身份,潜移默化影响着暗河的时候,就已埋下种子。 如今,不过是将那些她暗中推行已久的“潜规则”彻底摆到了明面上,并在此基础上,多开辟了一条“镖局”的对外业务线罢了。 暗河在各地本就经营着诸多产业,作为情报与资金的补充,其中自然也包括一些零星的、不成规模的镖局或类似行当。 如今宁舒要求“重归规整,扩大规模,统一招牌”,有了各地原有产业,和暗河庞大资源网络的支持,整合与扩张进行得异常顺利。 各地分舵主事之人,或许不懂什么“洗白转型”的大道理,但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位能一念决人生死的鬼医,如今已是暗河真正的主宰。 她的命令,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除非他们想尝尝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至于那些长期在外执行任务、未能亲历总坛剧变的人员,虽然没有被当场种下“功德生死符”; 但他们体内,早已被宁舒通过各种渠道,悄无声息地种下了需要定期服用特制解药才能压制的慢性混合毒素。 这既是控制手段,也是一道无形的“护身符”。 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听话行事,不做违背新规的恶事,才能按时得到解药,维持现状。 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和修为开玩笑,对宁舒的命令,自然更不敢有丝毫违逆。 暗河这场颠覆格局的权力更迭,如同骤然引爆的惊雷,声势骇人。 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宁舒以铁腕,强行按下了所有的余波与回响。 在她的示意下,这场剧变被严密封锁,没有外泄分毫。 倒不是想一直瞒着。 而是想借着这点时间差,搞点事! 江湖与天启城中那些嗅觉敏锐的势力,依旧以为暗河还是那个由慕明策坐镇、受影宗掣肘、在旧规中沉浮的杀手组织。 全然不知,那黑暗深渊的权柄,已然悄然易主。 三官到访的次日,一辆外表毫不起眼、内里却布置得舒适周全的马车,碾碎了暗河总坛外的晨雾,载着宁舒与苏昌河,直奔天启。 第851章 目标明确 此行,宁舒目的明确。 其一,铲除影宗,焚毁万卷楼。 让暗河彻底斩断枷锁,完全独立起来,不再受制于任何外部势力。 这是为暗河未来能够光明正大地行走于江湖,打下必要的基础。 也是原剧情中,苏昌河与苏暮雨拼尽一切、赌上性命想要达成的夙愿。 却最终因实力不足、局势所迫、心性偏移而功亏一篑的憾事。 原剧情中他们之所以会失败,原因复杂。 一来,实力不够。 这看似简单的四个字,却是当年苏昌河与苏暮雨一切谋划最终功败垂成、功亏一篑的最根本、最致命的硬伤。 没有宁舒出现的暗河,终究是一个‘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 在江湖正道眼中,他们是藏于阴沟、见不得光的毒蛇,是“邪门歪道”的同义词。 这样的身份,注定了他们先天便处于“理亏”与“被排斥”的地位。 想要打破这种固化的偏见; 想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世家大族,乃至庙堂的掌权者,不再将暗河仅仅视为一把可以随时丢弃或折断的“刀”; 想要整个江湖,把暗河作为一个拥有独立意志、能够与之平等对话、甚至进行利益交换的“势力”来对待; 靠的不是阴谋诡计,也不是一时的凶悍,而是绝对的实力。 只有拥有足以让整个江湖都感到忌惮、让任何势力都不敢轻易忽视、或招惹的顶层战力; 暗河才能从“被使用的工具”变成“执子的棋手”; 才能真正拥有话语权和议价权,而非一味地被索取与牺牲。 可当年的苏昌河与苏暮雨,哪怕拼尽全力,甚至不惜修炼邪功、兵行险着…… 实话实说,他们的实力,连一流都勉强,更别提对江湖上的其他顶层势力形成碾压性的优势。 更别提达到“平起平坐”的高度了。 苏昌河虽强,但在李长生、洛青阳、百里东君、司空长风等真正的顶尖高手面前,依旧不够看。 苏暮雨的剑虽利,却也难挡天下英雄。 他们可以暗杀某个高手,可以搅动一时风云; 却无法凭借自身的力量,让整个江湖、让天启城的权贵们,不得不坐下来,心平气和地承认暗河的“新地位”。 实力上的差距,使得他们的一切努力,都像是无根之萍。 当他们试图脱离影宗控制、寻求独立时,面对的不再是单打独斗的敌人,而是整个江湖固有秩序的排斥与反扑。 正道不容,朝廷忌惮,在绝对的实力鸿沟面前,任何“革新”的尝试,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最终只能被碾碎在旧秩序的齿轮之下。 而如今,宁舒来了。 她带来的,不仅仅是新的理念,更是足以填平这道鸿沟、甚至凌驾于其上的恐怖实力。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暗河最大的底气。 以她如今元婴大圆满之境,辅以“素徽”、木雷双系异能、登峰造极的毒术,展现出足以硬撼、甚至碾压此界顶尖高手的战力时; 那些曾经对暗河不屑一顾、动辄喊打喊杀的势力,才不得不开始正视,甚至……畏惧。 实力,是打破旧秩序、建立新规则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敲门砖。 没有这块足以砸穿门板的砖,一切宏图伟愿,都不过是空中楼阁,一触即溃。 二来苏昌河自身受阎魔掌邪性侵蚀,心性偏执,带着暗河,卷进了皇权夺嫡的泥潭。 这也使得暗河这柄凶刃,终究未能摆脱沦为他人棋子的命运,其“杀手组织”的本质,没有丝毫改变。 更重要的是,当时的整个江湖乃至庙堂,也绝不会坐视一个意图彻底脱离掌控、且拥有庞大力量的黑暗势力真正崛起。 所以,剧情中,他们败了。 哪怕后来的暗河得到了永安王萧楚河的承诺,到达‘彼岸’。 可那时的暗河,早已不是昔日的暗河。 苏昌河身死,这位曾梦想与兄弟并肩、带领暗河众人挣脱枷锁、抵达光明“彼岸”的大家长; 最终却在偏执中迷失,违背了最初的誓言与情谊; 不惜以牺牲暗河部众为代价,炼制药人…… 最终,死于昔日兄弟的剑下。 失去了顶尖高手坐镇,暗河势力急剧萎缩,曾经令人胆寒的利刃变得锈钝不堪。 苏暮雨剑心破碎,修为大减,境界跌落,再难恢复昔日巅峰。 整个暗河,实际上已是元气大伤,脊梁尽断,只剩下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在“彼岸”这个虚妄的承诺下苟延残喘。 名存,实亡。 所谓的“承诺”与“彼岸”,更像是一种胜利者对残存败者的些许怜悯; 或是对一段不容于世的黑暗历史,一种相对“体面”的收场与封存。 暗河,这个曾令整个江湖闻之色变、在阴影中搅动风云数百年的庞大黑暗势力; 最终在内外交困、理想破灭与自我毁灭中,泯然于江湖,消散于历史。 这才是原剧情中,抛开所有光环与修饰,最真实、也最残酷的结局。 一个关于野心、背叛、牺牲与幻灭的悲剧。 而现在的情况则是完全不同了。 宁舒不仅拥有足以碾压此界绝大多数顶尖高手的绝对实力; 更有着彻底重塑暗河,乃至江湖规则格局的决心与手腕。 这可不是凭空乱说。 早在几年前,她便以“鬼医判官”的名头,开始对暗河进行着潜移默化的改变。 她调整了暗河接单的规则,惩戒滥杀无辜者,甚至偶尔会“顺手”解决掉一些为祸地方的恶霸匪类。 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暗河执行任务的风格与底线,已然在悄然偏移。 这些改变虽微小,经年累月,却如水滴石穿。 加上“鬼医判官”那神鬼莫测的医术与毒术所带来的神秘与威慑,暗河在外的名声,终究不再是单纯、彻底的“邪恶”与“恐怖”代名词。 在部分江湖人甚至少数百姓的私下传言中,暗河这把“刀”,似乎也开始有了模糊的“是非”与“不可触碰的底线”。 这为暗河的未来,提供了一丝微弱的缓冲。 第852章 第二个目的是为了他 至于来天启的第二个目的,是为了苏昌河。 她只带苏昌河,就是想要借这天启之行,彻底了结他压抑多年的心结,手刃灭族仇人,浊清大监。 命运似乎早有安排,两件事,仿佛注定要在此地,以此行,一并做个彻底、干净的了断。 出发之前,宁舒非但没有隐匿行踪,反而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张扬姿态,派人向天启城的各方掌权者; 送去了一份措辞简短、语气强硬的“通知”。 “暗河入天启,只为私事,不扰朝堂。若有人阻拦,暗河便不惜一战。” 这封近乎“战书”的通知,如同一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巨石。 在天启城暗流汹涌的权力场中,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恐慌揣测与紧急密议,宁舒不得而知,也毫不在乎。 她的态度已然表明:她就是通知,不是商量。 事,她办定了。 谁来拦,谁就是敌人。 而对敌人,暗河从不吝于亮出獠牙,也不惮于掀起血雨腥风。 反正混江湖的,的少,不长眼或者没脑子的,死就死了,少祸害百姓。 她倚在马车厢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素徽”冰冷的刀鞘,感受着剑灵传来的、隐隐的兴奋颤动。 车窗外,官道两旁的枯木与田野飞速倒退。 苏昌河坐在对面,闭目调息,周身气息沉凝。 唯有那偶尔泄露的一丝锐利杀意,显露出其内心复仇的火焰,正在平静表面下无声燃烧。 宁舒神色淡然,心中却盘算得清楚。 此行风险肯定是有的,最大的变数就是那个‘天下第一’的李长生。 不过,即便李长生一时兴起、或是出于某种责任感而亲自出手阻拦,宁舒也有绝对的自信,能护着苏昌河全身而退。 打不过,难道还跑不掉么? 以她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加上“素徽”与诸般手段,一心要走,此界能留下她的人,恐怕还没生出来。 但到了那个时候…… 李长生想要护着的那些人、那座城,会不会被她“顺手”迁怒,可就不好说了。 她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好脾气的人。 恰恰相反,她向来有仇必报,小心眼还爱记仇。 若真逼得她不得不“活动活动筋骨”,那这皇城的天,怕是要被她顺手捅个窟窿。 至于会漏下点什么……那就看某些人的运气了。 马车颠簸,一路向北。 一场注定要搅动天启风云、清算旧日恩怨的雷霆行动,正随着车轮的滚动,悄然逼近这座帝国的权力中心。 苏昌河整个人的状态都处于一种很压抑的状态,他脊背挺得过分的笔直,仿佛一尊绷紧了弦的弓弩。 寸指剑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可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思绪,并没有放在手中的兵刃上。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压制住心底那翻涌了多年的戾气与杀意。 他脑子里浮现的,都是挥之不去的血色。 浊清那张阴鸷如毒蛇的脸,枯爪般沾满药味的手,为了一株所谓的“奇药”,毫不留情地屠戮他全族。 满门鲜血,浸透每一寸土地。 他侥幸逃过一劫,遍地尸骸与凝固的猩红是他最后的记忆。 自此他流落暗河,成为一名,朝不保夕随时可能死去的‘无名者’。 那画面如同最深的烙印,刻在他的骨髓里,十余年来,昼夜啃噬,未曾有一刻敢忘。 他等这清算之日,已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几乎要将自己,也等成一柄只为复仇而存在的、冰冷淬毒的刃。 一开始,对于宁舒要带他一起出门,苏昌河心中其实充满了疑惑。 暗河权力刚刚完成更迭,他们上位的方式又是最直接、最暴力的碾压。 如今的暗河,正是千头万绪、人心浮动、新旧规则碰撞最激烈、也最需要强力人物坐镇弹压、稳定局面的时候。 为何阿舒偏偏要在这种紧要关头,拉着他一起来天启? 他不是妄自菲薄,而是有自知之明。 论医术毒术、论对大局的谋划、论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他都远不及阿舒。 天启之行,他跟着,恐怕帮不上太大的忙,更多只是作为一个“大家长”的象征,或是……一个累赘? 可当宁舒在出发前,用最平静的语气,告知他此行的第二个目的,是想顺便替他了结旧怨,手刃浊清。 那一瞬间,苏昌河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然后骤然松开,血液奔涌,直冲头顶。 十余年来,被他用不断的杀戮、变强的渴望,死死压制在内心最深处的恨意,被骤然唤醒。 那些几乎融入骨血的仇恨,再也无法抑制,轰然冲破了所有理智! 如此浓烈,如此纯粹。 让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渴望。 原来……阿舒一直记得。 原来,她带他来,不是因为需要他帮忙,而是为了他。 因为这本就是属于他的战场,他的因果,他的……救赎,或毁灭。 宁舒坐在他对面,一袭炽红劲装依旧夺目,仿佛一团寂静燃烧的火焰。 她手中“素徽”斜放身侧,神色淡然,周身气息沉敛如水,不见半分波澜。 她一边在识海中反复推演着后续情节的发展,一边分出一缕神识,留意着苏昌河的状态。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那压抑到极致、濒临爆发边缘的杀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此行凶险,她会护他周全,助他了却这桩血海深仇,放下心结,突破会更容易。 她已做好了应对天启城一切变数的准备,无论前方是龙潭虎穴,还是刀山火海。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减速。 宁舒抬眸,透过微微掀起的车帘向外望去,只见远方地平线上,天启城那巍峨的轮廓渐渐清晰,城墙高耸入云,气势磅礴。 待行得近了,更能看清那巨大城门下的戒备。 甲士林立,枪戟如林,盘查之严密,远比几年前她暗中送琅琊王入城时瞥见的景象,要森严数倍不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绷气息。 第853章 进入天启 马车随着人流,缓缓驶入城门。 穿过幽深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不愧是皇城,看起来热闹极了。 与暗河总坛那终年阴冷、死寂压抑的氛围,形成了极其鲜明而又刺眼的对比。 无人知晓,这辆随着车流缓缓前行、看似再普通不过的马车之中,坐着如今暗河名义上的大家长苏昌河。 以及那位真正执掌暗河话语权、令江湖闻风丧胆的“鬼医判官”。 马车并未在繁华的主干道上停留,而是七拐八绕,驶入了一条僻静的窄巷,最终停在了一处门脸毫不起眼的宅院后门。 这里,是暗河在天启城的一处隐秘据点,早已被苏昌河安排人提前清理、布置妥当。 二人下车,宁舒再进门的瞬间,脚步顿了顿,侧首回望了一眼门外那条寂寥的窄巷,以及巷口隐约可见的天启城繁华一角。 相信过了这一次…… 她心中无声地掠过一个念头。 暗河,就不必再像这般,躲躲藏藏,隐匿于阴暗的角落了。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 根据记忆中的剧情,以及这些年来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搜集、拼凑起来的零碎情报; 两相对照之下,宁舒对影宗的本质有了极其深刻的了解。 事实与她之前的推测几乎没什么偏差。 影宗能数百年如一日地牢牢掌控暗河,靠的可不是武力值。 而是万卷楼。 还有影宗背后的北离皇室。 或者说,影宗本身,就是皇室用于掌控江湖阴暗面、处理那些见不得光之事的“白手套”。 这一点,她当年甚至曾明白地提醒过百里东君。 不过当初,她的论断更多是根据剧情的推测。 而如今,不过是有了更多的消息印证她的推论罢了。 影宗,从来就不仅仅是一个独立的江湖情报组织。 它是皇权深入江湖阴影的触角,是江湖之外的另一套“规则”的执行者。 可惜,不知是时机未到,还是某种无形的“剧情”惯性使然,这个消息,似乎被有意无意地忽视了。 道理其实再简单不过:若非有皇权默许,并赋予影宗一套游离于明面法度之外、却又被权力核心认可的“潜规则”特权。 单凭影宗自身那点实力,如何能令暗河历代那些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在血火中挣扎求存的顶尖杀手们; 长期忍受其近乎掠夺式的盘剥与毫无尊严的操控? 暗河的亡命徒或许不惧生死,但他们终究是人。 是人,便有软肋,有牵挂,有想守护的微末温暖,也有想彻底埋葬的血色过往。 而皇室的力量,恰好能给予他们“合法”存在的空间,也能轻易摧毁他们珍视的一切。 万卷楼中那些冰冷的文字,记录的不仅是他们的罪证与把柄,很多时候,也是他们与这套灰色权力体系进行交易、换取生存资源的“凭证”; 甚至是他们渴望摆脱过去、获得“新生”资格所抵押的“灵魂”。 这才是影宗掌控暗河数百年不倒的真正根基。 权力庇护与情报钳制构筑的双重枷锁。 万卷楼是看得见的实体牢笼。 而皇权的默许与支持,则是隐形的规则牢笼本身。 所以,剧情中的苏暮雨,在试图为暗河寻找出路时,才会将目光一次次投向皇室。 第一次是琅琊王萧若风,第二次是永安王萧楚河,他们都是皇位的‘准’继承人! 所以苏暮雨寻求的,从来不仅仅是某位强者的庇护。 而是希望能从“规则”的制定者或继承者那里,为暗河求得一张能够脱离旧有枷锁、在新规则下生存的“许可”。 至于如今换成了宁舒? 不好意思,在她的认知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伟人说了,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所以,她准备干一票大的。 就在北离皇室的眼皮子底下,以最强势的姿态,抹去影宗的存在,并以此向天下宣告---- 暗河,自此独立了! 不服来战,打不过就憋着! 简单粗暴,一力破万法! 而万卷楼,作为影宗庞大情报网络最核心的枢纽与档案馆,没有比这更适合搞事的地方了。 剧情和收集的消息都显示,此处常年由谢家旁支出身的顶尖弓箭手谢在野,以及三位实力深厚、分属三姓的长老共同镇守。 而楼内不仅藏有暗河的卷宗,其他江湖各大门派、世家、乃至朝堂权贵的诸多秘辛、阴私与把柄应有尽有。 至于暗河的信息就更不必说了,那是详细的不能再详细了。 明面上,正是凭借这些冰冷卷宗,影宗才能精准地拿捏住每一个暗河杀手的软肋,生杀予夺,予取予求。 将整个暗河变成了其手中绝对听话、无法挣脱的棋子与提线木偶。 在原本的剧情中,苏暮雨几人想要摆脱影宗,也是烧毁了万卷楼之后,才算是斩断了影宗套在暗河脖颈上的最后一道枷锁。 (当然,心软放走部分关键人物,为日后埋下隐患,在宁舒看来是重大败笔。) 有成功的例子,宁舒只需要照做就好了。 毁掉万卷楼!影宗不足为惧。 至于顺手清理影宗……那是必然。 影宗不可能坐视她摧毁万卷楼而无动于衷,必定会倾力反扑。 而宁舒,也绝不可能在毁楼之后,傻站在那里等着挨打。 所以,这是个无解的死局——对影宗而言。 当宁舒踏入天启、目标锁定万卷楼的那一刻起,万卷楼与影宗,便已注定了彻底消失的命运。 入城后,宁舒与苏昌河在据点内安顿下来,并未急于立刻动手。 而是耐着性子,以神识与暗中撒出的眼线,仔细观察了两日,彻底摸清了万卷楼周边的明暗哨卡、巡逻路线。 还有那些防卫力量的轮换规律,以及谢在野与那三位长老可能的活动轨迹。 自信是一回事,但必要的谨慎是另一回事。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况,她要抹去的是盘踞天启数百年的影宗核心。 第854章 动手,立威天启 要在各方势力汇聚的天启城搞事,任何细微的疏忽,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变数,甚至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因此,行动前周密的探查,不仅是谨慎的体现,更是确保成功必要的小心。 她从不将希望寄托于敌人的愚蠢或疏忽,只相信建立在绝对情报优势与实力碾压之上的雷霆一击。 她要确保,这场行动利落干脆,不留任何后患。 月隐星沉,寒风凛冽,时机正好…… 夜色如墨,万卷楼附近的街区死寂无声,连虫鸣都仿佛被无形的杀机掐灭。 唯有夜风穿过檐角,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 宁舒与苏昌河的身影融入黑暗,如同两道无声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逼近那座藏纳了无数秘密与罪孽的建筑。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 对宁舒而言,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算计都显得多余。 手中“素徽”无声出鞘,漆黑的刀身在清冷月光下竟不反射丝毫光亮,仿佛一片凝固的夜色。 刀光掠过角落阴影,无声无息,却又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一个蜷缩的暗哨甚至没来得及察觉寒意,喉间已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瞳孔骤然扩散,身体却还维持着隐蔽的姿态。 苏昌河紧随其后,身影如鬼魅飘忽,指尖那抹寒光在夜色中划出难以捕捉的轨迹。 他一步踏出丈许,身后才传来沉闷的“扑通”倒地声,那是另一处暗哨失去生命的响动。 二人配合无间,行动迅捷而安静,就像两道影子,所过之处,只留下无声的死亡与越发浓重的黑暗。 影宗精心布置在外的层层护卫与暗哨,在宁舒与苏昌河这两道鬼魅般身影的联手收割下, 连一丝预警的声响都未能发出,便已永远地陷入了沉默。 刀光与刃影交错,死亡精准而高效。 夜色吞噬了兵刃划破皮肤的声音,还有个别人来不及喊出口的预警。 只留下空气中渐渐变得浓郁刺鼻的血腥气,剩下的人似是察觉到什么,气氛变得有些惊惶失措起来。 太静了。 静得让人心慌。 恐惧悄无声息地漫上来,淹没了每个人。 剧情中,苏暮雨等人费尽心机,多方布局、分化,最终攻入万卷楼时,面对的仅是三位长老与神箭手谢在野。 但宁舒不搞这些。 她甚至巴不得影宗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好让她一次性解决,永绝后患。 至于原剧情里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打手’,被苏昌河算计,负责拦截影宗外部增援的慕词陵,宁舒这次压根就没让他跟来天启。 此人被她从“棺材”里“请”出来后,虽然结结实实挨了顿揍,却意外地没怎么记仇。 反倒对宁舒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和“素徽”的锋锐念念不忘。 宁舒对这傲娇、纯粹又有点一根筋的武痴,观感不错,觉得他“挺好玩”的。 索性利落地替他解了体内的毒,而苏昌河则是“光明正大”地用改良版阎魔掌的威力稍加“引诱”; 便将这战力不俗的家伙留在了暗河总坛坐镇,也算“物尽其用”。 所以,这次的战局形势与原本剧情截然不同。 暗河这边,少了“棺材剑”慕词陵这员拦截外援的悍将。 而影宗那边,因宁舒入城前那份强势无比的“战书”,早已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大意。 几乎将天启城内所有能调动的核心战力,全数集中到了万卷楼。 此消彼长之下,此刻汇聚在楼前的影宗精锐,其数量与质量,都远非原剧情中苏暮雨所面对的寥寥数人可比。 不过,这也是宁舒想要的。 正好方便‘一网打尽’。 此刻的万卷楼,宗主易卜亲临,三位实力最强的长老严阵以待,十二死士结成杀阵,谢在野箭已在弦…… 他们汇聚一处,严阵以待,只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拿下宁舒。 因为上次被‘提醒’了之后,宁舒发现“弦杀术”对付密集人群效果绝佳,所以这次出来,特意备了几根傀儡丝。 此刻,万卷楼门前那开阔的广场上,形成了极其悬殊的对峙。 宁舒与苏昌河并肩立于高大的石制牌楼阴影之下,身影显得异常单薄。 而他们的对面,从楼前台阶到广场中央,甚至四周的屋檐上,都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那是影宗在天启几乎全部的核心力量,黑压压一片,气息交杂,杀意凝聚如实质,几乎将空气都冻结。 乍一看去,宁舒二人势单力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汹涌的人潮彻底吞噬。 然而,宁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仿佛根本没看见那悬殊的人数对比,没感受到那滔天的敌意与杀气。 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一袭红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手中“素徽”低垂,刀尖斜指地面,整个人透出一种近乎漠然的从容。 只见她手腕轻抖,几根丝线如同活物般激射而出。 “夺夺”数声,精准钉入廊柱檐角,瞬息间在她面前绷成数道肉眼难辨的“琴弦”。 宁舒立于丝线之后,神色漠然,左手拇指与中指勾起,法力汇聚,在那绷紧的丝线上看似随意地一勾、一拨。 “铮——铮铮!!!” 三股凝练却覆盖面极广的无形音波,顺着丝线爆发而出! 无差别地朝着院中所有人席卷而去! ‘至于要不要叫阵,撂狠话?’ 宁舒觉得完全没必要! 都直接打上门、刀架脖子上了,难道还要客客气气说一声。 “我是来杀你的,你准备好了吗?” 音波四散而出,隐在屋顶角落的谢在野脸色骤变,长弓下意识横挡在身前,却依旧被那无形音波击中;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生死不知; 身处人群中心的谢长老手中的长剑舞出一片细密如雨的剑幕,剑光缭绕护住周身, 饶是如此,也被音波冲击得踉跄后退数步,剑幕剧烈晃动,最终也只勉强护住了身边寥寥数人; 左侧的慕长老一掌拍出阴寒烈焰试图抵消音波,火焰却在接触瞬间便被震散, 狂暴的力量反噬自身,他闷哼一声,嘴角立时溢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第855章 弦杀术好使 右侧的苏长老内力看起来最为雄浑,气劲鼓荡如墙,协同防御之下仅仅后退了一步,身形好似稳如磐石。 然而,他身边那些修为稍逊的弟子与护卫,却成片倒下。 十二死士训练有素,反应最快,手中奇门兵刃瞬间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寒光铁壁,竟硬生生将袭来的音波挡在了身前! 兵刃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每人脚下青石板尽数碎裂,却终究是接下了这一击。 然而,其余那些普通的影宗弟子,就没这个能耐了。 在宁舒这无形杀招面前,他们仓促间布下的防御脆弱得如同薄冰。 “噗——!” “呃啊——!” 闷哼声、惨叫声、兵刃脱手声、骨骼碎裂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仅仅几息之后,那令人窒息的音波终于彻底消散。 庭院之中,已是一片狼藉。 断刃残肢随处可见,鲜血浸透了石板缝隙,呻吟与痛呼声微弱地起伏。 还能勉强站立的身影,已不足之前的三分之一。 只一招。 院中那些实力普通的守卫,外围弟子,顷刻间便被清理一空,彻底失去了战力。 如今还能站在场中,便只剩下影宗的精锐核心了。 宗主易卜、三大长老、十二死士,以及隐于暗处的谢在野。 月光清冷,照在这片骤然空旷下来的修罗场上,也照亮了宁舒那双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眸。 清场完毕,接下来,才是正菜。 她出手还是很有分寸的,那些孽债深重的影宗核心弟子与部分死士,在音波直接冲击下心脉俱碎,当场毙命; 而那些孽债较轻、应该只是被迫卷入的,则只是被震晕过去,看上去七窍渗血有点惨,但不过是暂时失去了战力,性命无虞。 青石板铺就的宽阔空地上,寒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掠过。 宁舒与苏昌河并肩而立。 战斗,在谢辟那声“结阵”的怒喝中,骤然爆发! 十二名影宗死士如鬼魅般散开,奇门兵刃寒光闪烁,瞬间结阵,将宁舒二人围在核心。 与此同时,谢辟的春雨剑挽出七朵剑花,剑意如丝,润物无声却暗藏杀机,直取苏昌河; 慕浮生双掌拍出,幽蓝阴火铺天盖地; 苏福生剑指疾点,协同攻防。 三人气机相连,竟在阵外隐隐凝成一尊模糊的阎魔法相虚影,分掌“刀、火、剑”三部,威势惊人! “来的好!” 宁舒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身形如一道红色闪电切入阵中,手中“素徽”刀光暴涨,漆黑的刀气化作一道墨色圆弧横扫而出! 刀气过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刺耳的尖啸声中,数名死士手中精钢兵刃应声而断,断刃激射而出,深深嵌入四周房屋的墙壁、廊柱之中! 苏昌河趁势而动,改良版阎魔掌全力轰出,身后秦广王法相隐现,掌风过处阴云聚散。 他竟不闪不避,硬撼慕浮生的阴火掌力! “轰——!!!” 两股绝强力量对撞,气浪呈环形炸开! 空地上的青石板被成片掀起、粉碎,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离得较近的一排兵器架被瞬间摧毁,木屑纷飞; 万卷楼侧面的一扇雕花木窗被气浪震得粉碎,窗棂扭曲变形; 就连不远处一座假山,也被一块飞溅的磨盘大石砸塌了小半边! 烟尘尚未完全散尽,一道身影缓缓自万卷楼大门内的阴影中踱步而出。 正是影宗宗主,易卜。 他脸色阴沉如水,目光死死锁在宁舒身上,眼底深处除了惊怒,更有一丝果然如此的复杂意味。 对于宁舒,自从几年前知道她的存在时,就没想留她。 无他,这丫头太邪性。 悄无声息地,就撬动了暗河延续了数百年的规矩。 最让人憋闷的是,她表面上还撇得干干净净,从没有公开表达过‘非孽债深重者不杀’这个想法。 她只是不给那些杀错了人的人解毒罢了。 可暗河里的人,上至大家长、各家家主,下至普通杀手,谁不知道,想活着就得听她的。 哪怕是杀手,再冷血,也会怕死。 所以,他当年曾命三官上门“警告”,意图敲打,结果却铩羽而归。 去的人非但没能压住她的气焰,反被她用一手鬼神莫测的毒术轻松拿捏,灰头土脸地回来。 自那以后,易卜就对这个小丫头就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与忌惮。 这些年来,他从未放松过对她的暗中关注与调查。 可是因为顾忌她那手出神入化、防不胜防的毒术,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蚕食影宗对暗河的影响力,改变着暗河数百年的规则。 如今看来,当初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此刻,面对这几乎摧毁了影宗大半外围力量的雷霆一击,易卜心中除了暴怒,竟也诡异地升起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 “好,很好。” 易卜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鬼医判官……果然名不虚传。” 他缓缓抬起双掌,周身气机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波动、升腾。 “敢闯我影宗重地,毁我根基……” 他眼中凶光毕露,杀意凝如实质。 “那今日,势必要让你……付出代价!” 随着他话音落下,掌中拍出漫天黑雾,毒雾翻涌,竟腐蚀得青石板地面“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青烟。 宁舒眉头轻皱,侧首看了一眼苏昌河。 “退后!” 声音短促而清晰。 她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易卜……没有任何情报显示他擅长用毒。 而且,这毒雾的气息,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阴寒,不像是寻常毒物,倒是和她之前用的那种同源! 她可不想费力气给苏昌河解毒,麻烦。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蓄力提刀一招斩出,刀身灵光流转,无形气浪硬生生将翻涌而来的毒雾逼退回去。 易卜身后那些躲闪不及的影宗门人,猝不及防被倒卷回的毒雾沾染,脸色瞬间由惊骇转为骇人的铁青! 他们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纷纷丢开兵器; 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眼球暴突,连惨叫都发不出,仅仅几息之间,便抽搐着倒地,气息全无。 第856章 影宗结束 而直面这道混合了刀气与毒雾反击的易卜,更是大惊失色! 他怪叫一声,身形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疯狂暴退、闪避。 裹挟着毒雾的刀气,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万卷楼正门之上! “轰~!!!” 霎时间,碎木如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厚重的楠木门扉连同部分门框应声炸裂,木屑纷飞。 刀气余势未消,撕裂了门后的空间,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附着在刀气之上的毒雾,渗入四周的木材纹理之中。 万卷楼正面的墙体、廊柱、窗棂,所有被毒物沾染的地方,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发黑、干瘪、腐朽! 木料表面爬满狰狞的黑色裂纹,不断簌簌掉落朽木碎渣,散发出混合着焦臭与腐败的刺鼻气味。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原本的楼体正面,就变得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毒?班门弄斧。” 宁舒见状,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她左手五指微张,朝着身形踉跄的易卜虚虚一抓。 那股原本在易卜体内的诡异剧毒,竟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牵引、抽离! 毒力倒灌,反噬己身! 易卜闷哼一声,脏腑如遭重锤,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死灰,气息骤降; 连退两步才勉强站稳,嘴角溢出带着腥甜的黑血。 他猛然抬头,看向宁舒的目光阴狠无比,强提内力,不退反进,手成爪状直取宁舒咽喉。 面对这搏命一击,宁舒非但不闪不避,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 她甚至好整以暇地,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 因为她清晰地感知到,身后不远处,一股熟悉而沉凝的气息已经动了。 宁舒操作让出半步,苏昌河默契的从宁舒侧后方闪出,阎魔掌全力轰出,掌风与易卜硬撼!! “轰隆!!!”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更加猛烈! 易卜被震得倒飞而出,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万卷楼那已然残破不堪的正面墙壁之上! 巨大的撞击力让整座楼宇都仿佛震颤了一下,墙体上本就蔓延的黑色裂纹再度扩张,簌簌落下更多朽木碎屑。 更骇人的是,楼内那根需要双人方能合抱的中柱上,竟被这股恐怖力道撞得“咔嚓”一声脆响。 柱身上赫然崩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贯穿近半的狰狞裂缝! 木屑纷飞,尘土弥漫。 苏昌河亦被反震之力推得后退数步,脚下青石板寸寸碎裂。 烟尘弥漫中,宁舒眼神一冷,“素徽”刀身泛起紫色电光,雷系异能附着在了上面! 她身形一闪,刀光裹挟雷霆之力直劈易卜。 易卜仓皇躲避,狼狈的掠上一旁的屋顶,且战且退。 无人察觉,楼内那些被震翻的烛火,烛油正无声泼溅。 跳跃的火苗,悄然舔舐上垂落的布幔、堆积如山的卷宗,以及干燥得发出轻响的木质书架…… 火影,开始无声地攒动。 宁舒不疾不徐地缀在易卜身后,身形飘忽,姿态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轻描淡写。 而沿途被苏昌河追杀的影宗门人,见自家宗主被宁舒追杀而来,心中最后一点指望彻底破灭。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们惊恐万状,纷纷连滚爬爬地躲开易卜的逃窜路线,恨不得钻进地缝,无人敢稍有停留。 趋利避害是本能。 他们只想躲远点,唯恐慢了半步,便被宁舒顺手碾碎。 宁舒却并未立刻下杀手,神识铺开,扫视着四周黑暗之处。 她在观察,是否有隐藏的后手,或是埋伏。 毕竟,影宗之前可是有个剑仙的,虽然闹翻了,但万一人来了呢。 围着广场转了半圈,神识范围内是真的没有太过强大的气息出现。 宁舒挑了挑眉,这易卜是真蠢,卖女求荣,还损失了一个剑仙。 既然如此…… 她眸光一凝,不再迟疑。 下一刻,她周身气息陡然一变,灵力奔涌而起! 一招‘明月沉西海’以刀法挥出。 天上的云层都因为这一招而散去,清冷皎洁的月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 无比明亮地映照在宁舒身后,将她那袭红衣与漆黑的刀身镀上了一层神圣而冷冽的银辉。 此招光华绝美,如同月神临世。 可面对这一招的易卜只觉得绝望。 那刀势看似缓慢优雅,实则气机早已将他牢牢锁定,连绵不绝。 避无可避! 他只能鼓起残存的内力,凝聚于双掌之上迎了上去,却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双臂被蕴含雷霆之力的刀气生生震断! 而他身后的牌楼也彻底成了两半,随后坍塌。 就好像,即将消失的影宗。 可宁舒的刀势,却并未因那弥漫开来的毒雾与骤然降临的幻境而有丝毫凝滞或偏差! “噗嗤——” 易卜头颅飞起,带着满脸的惊愕与凝固的阴狠。 鲜血喷溅在万卷楼斑驳的墙壁上,触目惊心。 那一刻,易卜瞪大的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可是……他耗费心血,特意让“夜鸦”根据宁舒以往使用过的那些诡异毒蘑菇特性,精心研制的奇毒“幻魇散”啊! 无色无味,遇内力激发,专攻神识。 辅以他苦修数十年的幻阵秘术,虚实交织,足以让任何高手陷入无尽梦魇,自相残杀! 为什么……为什么对她没用?! 自己的幻阵,明明已经成功笼罩了她才对! 可惜,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他那颗飞起的头颅,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涣散,最终凝固成一片死寂的茫然与不甘,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至死,他都不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宗主陨落,与苏昌河对上的三位长老心神俱震,法相濒临溃散。 宁舒刀光再转,三位长老接连授首,她没手软。 原剧中苏暮雨放过了这些人,后来这些人可没想放过他。 十二死士也只剩下小猫两三只,见大势已去,默契的对视一眼,三个人三个方向,奔逃而出。 第857章 想打么? 宁舒看着这一幕,却不慌不忙的,足尖一挑,将谢在野旁边的长弓勾起,张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弓弦连震,那三名逃窜的死士应声倒地,被箭矢钉死在不远处的街墙上。 万卷楼前,一片狼藉。 青石板地面几乎被完全掀翻,碎石与残肢断臂混杂; 四周房屋门窗尽毁,墙壁上满是兵刃划痕与毒液腐蚀的坑洞; 那座象征性的牌楼变成了一堆废墟。 唯有那扇被毒雾腐蚀的木门,还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血战。 大局已定。 宁舒迈步走进一片狼藉的万卷楼,目光扫过那一排排高耸的书架。 她随手翻开一卷,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某个官员的阴私,足以让其身败名裂。 “烧了。” 她淡淡开口,收刀入鞘。 苏昌河点头,运起内力,将楼中已经分散各处的小火苗催发。 熊熊火焰瞬间腾起,迅速蔓延,将这座记录了无数秘密、掌控了无数人命运的万卷楼; 连同影宗对暗河的控制权,一同化为灰烬。 火光映照着宁舒清冷的面容,她看着这冲天的烈焰,暗河,终于真正自由了。 她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落在旁边一处尚且完好的屋顶飞檐之上,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略略偏头,清冷的目光扫向远处几个隐秘的角落。 那里,几道强大的气息若隐若现,显然一直在关注着这场战斗。 宁舒看着这些观望的人,战意盎然。 丝毫没有因为灭了影宗这么多高手,而有一点力竭或者内力不济的样子。 这份游刃有余的从容,比任何狠话都更具威慑力。 李长生站在一处高阁的阴影里,脸上那惯常的、仿佛对万事都无所谓的笑意彻底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皇城方向,瑾宣大监眉头紧锁,影宗覆灭、暗河脱离掌控,对陛下、对皇室而言,绝非好事。 其余暗中窥探的各方江湖高手,更是心中骇然。 对暗河如今的实力有了全新的、令人恐惧的评估。 仅凭两人,便以如此摧枯拉朽之势,覆灭了底蕴深厚的影宗! 要知道,这影宗光明面上的半步神游就好几位呢! 天启,不,应该是北离的天,变了! 暗河,不再是以前的暗河了。 宁舒的目光淡然,甚至没有刻意流露出杀意。 但那平静的注视,却让所有暗中窥探者心中一寒,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了灵魂。 “清理现场。” 宁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早已候在暗处的暗河下属耳中。 “全烧了,免得引起疫病。” 一声令下,暗河之人迅速行动,将院中尸体、残肢连同废墟一并浇上火油,付之一炬。 冲天的火光映照着宁舒清艳却冷冽的面容,也映照着远处窥探者惊疑不定的脸庞。 这“全烧了,死无全尸”的冷酷命令,让宁舒“鬼医判官”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又添了几分阴森与可怖。 若宁舒知晓他们的想法,定会大呼冤枉。 在她的认知里,这种大规模的尸体出现,如果不妥善处理,是会引发疫病的。 焚烧是最简单,便捷的处理方式了。 只是在这讲究个“入土为安”的时代,这般“干净利落”的手段,在旁人眼中,便只剩下了令人胆寒的残酷。 原剧情中,苏暮雨因心软留了手,放过了这些长老,还有这个谢在野,未能斩草除根,给以后带了了不小的麻烦。 宁舒则不会。 这一战,死的人不少,但是活着的人也是有的。 比如,眼前这个跪在地上求饶的谢在野。 想了想,到底年轻,天赋不错,孽债也不深,抬手种下生死符,让人将其交给了琅琊王。 命其驻守边疆,以余生赎罪,彻底断绝了后顾之忧。 进入部队,也算是走上正道了。 至于未来会不会反噬,宁舒是不怕的。 而此时,暗河那场惊天动地的权力更迭,也在有意无意的宣扬下,迅速席卷了整个江湖。 消息所到之处,无不引发轩然大波。 各大门派、世家,乃至散落各地的江湖势力,皆是一片哗然,难以置信。 谁也没想到,那传承数百年的暗河,竟会以如此迅速、暴烈、又颠覆的方式,彻底“变天”。 这不仅仅是内部权力的更替,更意味着暗河在江湖中的定位、行事规则,乃至未来走向,都将与昔日截然不同。 “鬼医判官”宁舒! 这个此前就在江湖中神秘莫测、令人忌惮的女子; 竟以绝对碾压的战力,硬生生压服了暗河所有顶尖高手,成为了暗河真正的主宰。 而新任大家长苏昌河,更是在此战中展现出了远超传闻的恐怖实力,其功法路数之奇、威势之盛,令人侧目。 除了他俩,还有那个盛名在外的执伞鬼苏暮雨呢! 一时间,江湖中人人自危,议论纷纷。 有人拍手称快,认为暗河这等藏污纳垢、为祸甚久的杀手组织,早该有此一劫,权当是“黑吃黑”,为江湖除了一害; 有人忧心忡忡,担心这脱离了旧有束缚、行事更加不可测的暗河,非但不会收敛,反而会成为更加难以掌控的祸乱之源; 更有人暗中盘算,试图在这新旧交替的动荡中,寻找可趁之机, 或是谋求合作, 或是准备落井下石。 但无论心中作何想法,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观望。 没有哪个势力敢在此时轻易试探暗河的底线; 更无人敢正面对上那位能以一人之力压服整个暗河的“鬼医判官”。 这么多年了,没人敢在天启城,这个各方势力云集的地方,明目张胆的的找事,可是,她偏偏这么做了。 宁舒在万卷楼前展现出的雷霆手段,以及随后对影宗后续事务的冷酷处理,早已让所有人心生寒意。 如今的暗河,就像一头刚刚挣脱了数百年锁链、凶性毕露且实力暴增的洪荒凶兽, 谁也不知道它下一步会扑向何处,更无人愿意去做那第一个被其撕碎的出头鸟。 第858章 各方观望 与此同时,天启城的皇宫。 御书房的屋檐之上,一道身影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 唯有夜风拂过时,衣袂微动,才显出那一丝几不可察的轮廓。 瑾宣大监静静立于这皇城至高处,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向城西,那片火光冲天的方向。 影宗。 哪怕隔着这么远,他依然可以清晰的看见,万卷楼前的空地上,墨色刀光与幽蓝掌影交错翻腾,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碎石如雨,金铁交鸣的巨响隐隐传来,混着气劲爆裂的轰鸣,闷雷般滚过夜空。 不止是他。 此刻,皇城四周的高阁、远处坊市的塔楼、乃至某些藏于阴影的隐秘角落; 数道强大的气息,从这场战斗开始的时候,就与他一样,一直沉默地注视着城西那片修罗场。 几乎没有遮掩。 姬若风。 李心月。 李长生。 …… 只凭气息与方位,瑾宣便能辨出这些人的身份,都是老熟人了。 天启城中但凡有资格、有胆量窥探此战的顶尖人物,今夜几乎都到齐了。 至于那些实力不济、或身份不够的,莫说观望,便是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外泄。 他们心里清楚,暗河入城前那封嚣张至极的“通知”,看似只是知会,实则是向整座天启城递出的战书。 此战,暗河不惧人看,甚至可以说,就是在邀请所有人来见证。 但见证,也需要资格。 这不是商量,是宣告。 也是警告。 瑾宣看得分明。 那袭红衣是如何一刀斩破易卜的毒雾,如何将影宗经营百年的防线如薄纸般层层撕开。 他看得心头一寸寸发凉,那不是武道,甚至不是厮杀。 那是收割。 每一刀落下,都有一个人永远沉默。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气力浪费。 那二人甚至不曾正眼看向倒下的尸体,仿佛那只是路过时顺手拂去的尘埃。 狠辣!精准!高效! 暗河出身的底色,此刻尽显无遗。 而最后,当万卷楼在她身后轰然倒塌、火光冲天之际,她持刀而立,目光缓缓扫过远处那些窥探的方位。 瑾宣分明感觉到,那道视线在自己藏身的屋檐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里没有疲惫,没有杀意,甚至没有警告。 只有蓬勃的、不加收敛的‘战意’。 可要一战! 那一刻,瑾宣攥紧了袖中的玉牌,指节泛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城能调动的力量不会比影宗更强。 今日她覆灭的是影宗,若是明日…… 他没有往下想。 但那个念头却不自觉的冒了出来。 若是今日暗河的目标是这皇宫,北离的国祚,怕是今夜便要改姓了。 当最后一缕刀光敛去,万卷楼在烈火中轰然倒塌,一切尘埃落定。 瑾宣不再犹豫。 他身形一矮,足尖轻点瓦面,如一片枯叶悄无声息地自屋檐飘落。 穿过层层殿宇,径直入了御书房。 殿内烛火昏黄,光影摇曳。 年轻的明德帝萧若瑾端坐御案之后,朱笔悬停半空,指尖却已僵了许久。 案上摊开的奏折,已被笔尖坠落的那滴浓墨污了大半,墨渍缓缓洇开,像一滩凝滞的血。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有半晌。 心思早已飘到了殿外,飘向了,影宗。 他在等。 等一个他既期盼、又恐惧的结果。 “陛下。” 瑾宣趋步近前,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奴婢……亲眼所见。” 他顿了顿,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影宗,完了。” 萧若瑾悬了许久的朱笔,终于轻轻一晃。 “啪嗒”一声。 笔落在污浊的奏折上,又滚落在地,溅起一小滴墨渍。 他猛地抬眸。 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惊怒,还有一丝被他死死压住的恐慌。 瑾宣垂首,将方才所见,尽可能平静地复述。 “易卜宗主身死,万卷楼焚毁,三位长老及宗内精锐……无一幸免。那鬼医判官,与其同行的送葬师苏昌河,已安然离去。” “只有他二人?!” 萧若瑾有些不死心的开口。 瑾宣垂首。 “是。动手的只有他二人。暗河有名号的杀手均未现身,只有些外围人员……收尾。” 殿内骤然死寂。 只有他二人。 影宗经营数百年,半步神游的高手只是他们知道的就不下一掌之数。 竟被区区两人,正面击溃,无一幸免。 萧若瑾指节攥得发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般的憋闷。 “鬼医判官……” 轻声念着这个名号,只觉得一阵阵无力感袭来。 他自然知道这指的是谁。 那个“谢舒”,小小年纪就以毒术和狠厉闻名江湖的女子。 多年前,就是她,与琅琊王那一次看似简单的会面,不知说了些什么; 他与萧若风之间那道曾经坚不可摧的兄弟情谊,一夕之间,就有了难以言说的变化。 萧若风待他依然真诚。 依然亲近的唤他“皇兄”,依然全力的支持他的所有意见,那双眼睛望着他时,依旧有少年时的温度。 他挑不出任何错处。 可那些追随萧若风的人,变了。 变化十分明显。 甚至不能说他们“背叛”。 因为他们本就是琅琊王的追随者,追随的是若风,而不是他萧若瑾。 他们从未宣誓效忠于他,自然也无所谓“抗命”或“背弃”。 他们只是……忽然抽手了。 不再参与夺嫡这趟浑水,不再为他冲锋陷阵,不再抢在他开口之前便铺平前路。 像一群被惊醒的人,忽然从梦中抽身,退回了岸上,静静看着他一个人在水里扑腾。 萧若瑾这才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年,他以为的那些“自己的力量”,其实都是若风的。 那支替他扫清障碍的刀锋,那些在他开口之前就已铺好的路,那份让他以为胜券在握的底气……从来不属于他。 是若风借给他的。 人家想收回,便能收回。 而那场会面之后,他们真的收回了。 不声张,不解释,甚至没有任何敌意。 只是用一种温和的、体面的、让人挑不出错处的方式,退回了臣子的本分。 仿佛从前那些为他冲锋陷阵、扫清障碍的日子,只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误会。 第859章 恐惧 萧若瑾记得自己终于忍不住,去问了若风。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弟弟索要一个解释。 若风看着他,目光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甚至没有怨怼。 只是无奈。 “皇兄。” “他们是追随我的人,不是我的私兵。他们有眼睛,有心,有自己判断是非的能力。 我从未授意他们做什么,自然也无法强制他们不做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况且……他们什么也没做错。不是吗?” 萧若瑾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什么也没做错。 没有抗命,没有背叛,没有逾矩。 只是不再主动,只是退回本分,只是忽然“清醒”了过来。 他能说什么? 难道要质问:你们从前为何那么主动?现在为何不再主动?是谁让你们变了? 可笑的是,答案他自己早已知道。 从前他们主动,是因为若风信任他。 如今他们旁观,也是因为若风信任他。 这份信任从前是助力,如今却是囚笼。 因为若风依然信任他,所以他们找不到理由反对他,也找不到理由继续拥护他。 他们只是看着。 看着这对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如何在皇权的阴影下,一步一步,走向无话可说的陌路。 而若风,从始至终,什么都没做错。 这才是最让萧若瑾窒息的。 他连恨,都找不到对象。 萧若瑾至今记得那种感觉。 像是走在悬崖边缘,忽然发现脚下踏着的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别人悬空搭起的木板。 木板抽走的那一刻,他悬在半空,低头是万丈深渊。 他恨这种感觉。 可更让他窒息的,是另一件事。 即便那些追随者收回了手,可若风依然支持他。 不遗余力地支持。 在朝堂上第一个附和他的政见,在群臣面前维护他的威严,甚至在最后的皇位归属上,选择了退让。 若风把这把椅子,“让”给了他。 这本该让萧若瑾感激涕零。 可他坐在那把“让”来的椅子上,只觉得如坐针毡。 他怕的不是若风争。 他怕的是若风不争。 不争,便无从责怪;退让,便无以挑剔。 若风把所有的把柄都收了起来,把所有的敌意都化成了恭敬,让他连发作的理由都找不到。 而越是这样,萧若瑾越是疑心。 他不信有人能毫无所求。 他不信那把椅子真的有人心甘情愿拱手相让。 他更不信,若风的追随者们集体抽手,若风会一无所知。 可他问不出口。 他甚至不敢让若风察觉自己的疑心。 于是,那些猜忌便像见不得光的藤蔓,在暗处疯狂滋长,一点一点的,将他与若风之间仅存的温度榨干。 恶性循环。 若风越是恭敬,他越是疑心; 若风越是退让,他越是恐惧; 若风越是缄默不语,他越是觉得,那沉默之下,藏着无数他看不见的刀。 直至今日。 他坐在这把“让”来的椅子上,与那个把椅子“让”给他的人,形同陌路。 而那个多年前只凭一席话就撬动这一切的女子,此刻正踏着他皇城的夜色,携刀离去。 萧若瑾缓缓攥紧扶手,掌心一片冰凉。 他忽然很想问一问若风:那一日,她到底对你们说了什么? 可他更怕得到的答案是: 她只是告诉他,你的皇兄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他是如愿坐在了这把龙椅上。 而他的弟弟,却已经和他彻底的离心离德,形同陌路。 他甚至分不清,这道裂痕到底是因为多年前那场无人知晓的会面,还是因为他的“猜忌”。 他只知道,那场对话所造成的影响,至今仍像一根拔不出的刺,扎在他的皇位之下。 朝堂之上,半数人心向琅琊。 不是背叛,不是抗命,只是观望,用最恭敬、最无可指摘的姿态,袖手旁观。 他处处掣肘,步步受制。 登基快一年了,这把龙椅,他仍没能坐热。 而如今,她再次现身。 就在他眼皮底下,以那样强势、霸道、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姿态,覆灭了影宗。 影宗。 那是皇室埋在江湖最深的那根桩,是他父皇留给他、不便宣之于口的“刀”。 她明明知道。 她一定知道。 可她还是做了。 做得明目张胆,做得理所当然。 做得让整座天启城、半个江湖的顶尖高手,都只敢远远看着,无人出声,无人阻拦,包括他这个皇帝。 这股憋屈,这股愤懑,这股深入骨髓的无力,终于在胸腔里烧成了一团压不住的火。 “哗啦——!” 他猛地起身,袍袖横扫,御案上堆积的奏折、茶盏、笔砚,尽数被狂暴地掀飞,狠狠摔落在地,碎瓷四溅,墨汁横流。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和朕作对!” 他低吼着,声音因愤怒而嘶哑,胸膛剧烈起伏。 然而,这愤怒的质问,在这空旷而压抑的大殿中,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回响,最终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殿内殿外的宫人早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瑾宣也深深躬下身,不敢抬头。 他知道,陛下这怒,并非只因影宗覆灭; 更因他堂堂天子,面对这公然在天子脚下行凶、挑战皇权威严的行径,竟只能眼睁睁看着; 连一句斥责、一次阻拦都做不到。 更是恐惧,没了影宗,单以皇室的高手,根本无法抵挡暗河的高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与琅琊王,不睦。 恐惧,憋屈,无处宣泄。 他登基还不到一年,根基本就不稳。 朝堂上,琅琊王的势力如影随形。 没有撕破脸,萧若风依然恭敬,依然称他“皇兄”,依然做好一个贤王的本分。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把椅子,另一个人也曾离它很近。 朝堂还没有完全掌握,如今又要面对江湖势力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更是焦头烂额,惊怒交加。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暗河这把“刀”,有多重要。 皇室需要这把刀,做一些不方便出面的“脏活”。 影宗就是皇室的手,是拿刀的手。 有些事,只有暗河能做;有些人,只有暗河能杀。 可如今…… 第860章 报仇 可如今,这把刀不仅彻底脱离了掌控,其锋芒更是锐利到足以反噬持刀者,甚至威胁到皇室颜面与稳定。 更讽刺的是,他却什么都不敢说。 因为堂堂皇室,不能与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有所勾连。 那不仅是颜面扫地,更是动摇国本。 江湖会怒,朝堂会哗,琅琊王麾下那些人,正好借机发难。 他本就未稳的帝位,经不起这一击。 更何况,连底蕴深厚、与皇室关系千丝万缕的影宗,都被宁舒二人以摧枯拉朽之势轻易覆灭。 仅凭他手中目前能直接调动、且适合处理此事的江湖力量,根本无力与如今的暗河抗衡。 思虑再三,权衡利弊,萧若瑾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惊惧、不甘与怒火,也选择了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不过,他还是暗中加强了皇宫内外的守卫,严令约束手下各部及亲近势力,绝不可轻易招惹暗河之人。 只盼着这阵突如其来的“妖风”能尽快过去,或是江湖中能冒出其他势力,制衡这头已然失控的凶兽。 可惜宁舒不知道萧若瑾这满腹的惊惧与盘算。 若是知道,她大概只会嗤笑一声。 统一世界?颠覆皇权?改朝换代? 她真没那个闲心。 她又不想做顶级牛马统一世界,才不会吃饱了撑的去搞皇室呢。 哦,若是鱼肉百姓就另算。 另一边,宁舒与苏昌河并未在影宗覆灭后立刻离开天启城。 那场大战,宁舒倒还好,损耗不大。 可苏昌河却实实在在地受了些内伤,改良版阎魔掌初成不久,全力催动之下,消耗远超预估,需要时间彻底恢复。 他们还有另一件事要办。 不过,宁舒并不着急。 她需要等苏昌河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那位曾经半步神游巅峰的浊清大监,容不得半点闪失。 苏昌河必须全力以赴。 宁舒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素徽”冰凉的刀鞘,目光投向窗外的屋檐。 不急。 还有时间。 让他慢慢恢复,慢慢等。 等那位大监准备好赴死的那一天。 影宗覆灭后的第三日,暗河的人已将万卷楼废墟清理干净,后续收尾处理得七七八八。 该焚的焚,该埋的埋,该送走的活口也早在一夜之间消失在天启城外。 也是在这一日,一只不起眼的灰鸽落入据点,爪上绑着细小的竹筒。 宁舒接过那张卷成细筒的纸条,展开扫了一眼,眉梢微微扬起。 指尖将纸条轻轻摩挲了两下,感受着那粗糙的纸质,唇边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纸条上的信息很简短,却足够清晰: ‘天外天入天启’。 “呵。” 宁舒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嘲。 “果然。” 天外天的算计,她心里早已有数。 无非是故技重施,掳走无心,以此胁迫叶鼎之就范。 真是……下作。 不论什么时候,都在利用一个爱孩子的母亲——都让人恶心。 原剧里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不过那时牵制易文君的筹码是萧羽,自此引发‘魔教东征’。 如今影宗没了,皇室自顾不暇,天外天那边估计觉得,这正是趁乱下手、搅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可惜,他们算漏了一点。 宁舒讨厌这种没有下限的行为。 指尖内力微吐,那张纸条瞬间化作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她抬眸,目光似乎穿透墙壁,望向了天启城某个方向。 即便如今影宗覆灭,易文君失去了与皇室联姻的政治必要性。 或者说,哪怕在原剧中,她与叶鼎之的悲剧,很大程度上也并非源于皇室,而是天外天。 对影宗而言,一旦易文君诞下皇子,他们完全可以对外宣称“宣妃病逝”,既保全皇室颜面,又有了重新捆绑两家的新纽带。 一个皇子,可比一个随时可被牺牲的妃子分量重得多。 可惜,不论原剧还是现在,易文君与叶鼎之的感情,始终是叶鼎之最大的软肋。 作为天生武脉,又没有强势背景的人,注定被这份软肋牵制,难逃算计。 所以,哪怕她如今不必再被迫离开叶鼎之和无心,哪怕影宗已灭,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政治枷锁已经断裂,可剧情的惯性依旧强大。 天外天的人,仍在暗中蛰伏,伺机而动。 他们的算盘很清楚,掳走无心,以此胁迫叶鼎之,逼其就范,重归天外天的掌控。 而这一切,宁舒虽有察觉,却并未急于插手。 她清楚,有些局,堵不如疏。 强行干预,或许能保一时平安,却无法根除天外天的野心,更无法化解叶鼎之与天外天之间的纠葛。 尤其是,魔教东征是重要的剧情节点,怕不是那么容易破坏的。 她若明着阻拦,打乱了原有的轨迹,后面反而更难收拾。 所以,不急。 让这阴谋顺其自然地展开,让叶鼎之亲身感受那种受制于人的无奈与切肤之痛。 唯有如此,他才会真正下定决心,全力以赴地让自己强大起来,第一代气运之子呢,不能浪费了。 而她,不拦,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比如…… 宁舒垂眸,唇角勾起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无心…… 随着苏昌河气息彻底稳固,宁舒也终于从屋内走出,在院中活动了一下手脚。 筋骨舒展开的瞬间,她眯了眯眼,望向天启城的方向。 第二件事,该办了。 报仇。 宁舒心里清楚,浊清身为五大监之一,功力深不可测,成名数十年,绝非易卜那种货色可比。 这人功法阴狠诡谲,与苏昌河之前练的阎魔掌,本就是同出一源。 若是在天启城内动手,双方一旦全力施为,以那老阉狗的毒辣路子,必然波及无数无辜百姓,拆掉半个坊市都有可能。 这不是她想要的。 报仇可以,但没必要把不相干的人卷进去。 宁舒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的苏昌河。 “走。”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城外,找个没人的地方。” 于是,她命人光明正大地给浊清送去了一封战书。 没有遮遮掩掩,没有阴谋算计。 第861章 约战浊清 就是一封信,明明白白地送到那位大监的手中。 战书上只有寥寥数语。 三日后,天启城外三十里,竹林。 她将决战地点选在那里。 地势开阔,竹影婆娑,远离尘嚣。 既能放手一战,又能最大程度避免伤及无辜。 顺便,也给这位曾经的大监留一份“体面”。 至于浊清来不来? 宁舒唇角勾了勾,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经过影宗一事,整个天启城,不,应该说整个江湖,都在盯着暗河的下一步动作。 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等着看她这位“鬼医判官”究竟还要做什么。 浊清若是不来…… 那就更简单了。 她可以让暗河的人“上门服务”。 不过,到那时,事情就不是他一条命能解决的了。 竹林之中,落叶飞舞。 浊清一身灰紫色长袍,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嘴角常噙着一抹冷笑,周身散发的气场阴冷肃杀。 看到仇人现身,苏昌河双目瞬间赤红如血。 战局,一触即发。 他压抑了十余年的仇恨与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无需任何言语。 身形暴起,掌风已至! 改良后的阎魔掌全力轰出,空气被撕裂出低沉的呜咽。 身后,秦广王法相轰然显现。 十数丈的虚影巍峨如山,玄色衮服在无风中猎猎翻涌,额间“司命断狱”神印流转着幽冷的光。 法相抬手,与他同步。 掌风过处,竹叶凝滞,阴云聚散如潮。 那不是寻常的内力威压,而是审判。 裁决生死、涤荡罪孽的、阴司独有的威严。 这一掌,他等了十三年。 浊清立于竹林空地中央,身形清瘦挺拔,腰背不见半分佝偻。 见苏昌河那凝聚了滔天恨意的一掌迎面而来,浊清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昔日“李长生之下第一人”的倨傲,让他对眼前这个后辈生不出半分重视。 暗河送葬师? 不过是个有点名气的杀手罢了。 他衣袂翻卷间,不退不避,右掌正面迎上。 掌间至阴至寒的虚怀功内力催发到极致,竟在空气中凝出肉眼可见的冰晶轨迹。 他倒要看看,这小辈凭什么敢在他面前放肆! “轰——!!!” 双掌悍然相撞! 两股绝强内力对轰的瞬间,气浪如怒涛般炸开!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翠竹齐根断裂,竹身被劲风绞成碎屑,竹叶化作漫天齑粉,纷纷扬扬如雪飘落。 气劲激荡,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浊清只觉一股阴寒霸道却又带着煌煌审判之威的巨力,顺着掌心直透经脉。 这股力量,竟与他苦修数十载的虚怀功冰劲分庭抗礼,甚至隐隐有压制之势! 他右臂剧颤,整条臂膀如遭重击,那股阴司审判之力让他神魂都为之一震。 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僵在脸上。 那双阴鸷的老眼瞪得滚圆,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绝非暗河的阎魔掌! 这股力量……竟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一丝战栗! “你……!” 浊清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硬生生咽下。 他猛然后撤半步卸力,脚下土地深陷数寸,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浊清眯了眯眼。 他终于开始正视眼前这个对手。 第一次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起对面那个气息剧烈翻涌、双目赤红如血的年轻人。 灰紫长袍猎猎作响,他的目光从苏昌河青筋暴起的额头,滑过他因恨意而扭曲的面容,最终落在他身后那道若隐若现、散发着凛然神威的法相虚影上。 十数丈的阎王法相,巍峨如山,阴司神光流转,正以俯瞰蝼蚁的姿态,冷冷地注视着这片战场。 浊清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终于彻底变了。 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甚至,掺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入骨髓的惊悸。 这掌力……不对。 阴寒刺骨,直透骨髓,却无半分他熟悉的阎魔掌那种阴邪诡谲之气; 霸道凌厉,足以摧山撼岳,却偏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正”。 仿佛不是凡人在出掌,而是来自幽冥的审判,是上天降下的刑戮。 浊清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是什么人? 前任大监,天启皇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皇帝手下第一人,权倾朝野数十年。 别说暗河那些见不得光的功法残篇,就连影宗的核心秘典、各大世家秘不示人的武学精要,他都曾随意翻阅,了然于胸。 可他从未见过。 从未听过。 世间竟有如此掌法。 阴寒如冥狱,却又堂皇如天威! 来不及细想。 苏昌河第二掌已至。 比第一掌更狂、更怒、更恨! 掌风未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司威压已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法相与他同步抬手,巨大的虚影掌印携着万钧之力,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浊清脸色再变。 他脚下猛然后撤,连退三步! 双掌疾速连拍,快得只剩残影。 虚怀功被催发至生平极限,至阴至寒的内力如决堤之水汹涌而出,与周身弥漫的暗红色毒芒交织缠绕,在他身前疯狂叠加。 一层。 两层。 三层! 眨眼之间,数道冰劲与毒雾凝成的气盾层层叠叠,勉强在他与那毁灭性的掌力之间,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屏障。 浊清咬紧牙关,双目死死盯着那道逼近的掌印。 他必须挡下这一掌。 必须弄清楚。 这诡异的掌法,究竟是何来历!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在死寂的竹林中骤然炸开。 苏昌河的掌力如决堤洪水,顺着双掌相接之处,疯狂地涌入浊清的体内! 至阴至寒却又带着审判之威的内力,沿着经脉逆行而上; 所过之处,浊清数十载苦修的虚怀功冰劲节节溃退,竟无半分招架之力! 浊清瞳孔骤缩,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惊骇。 这不是当年他看到过的那部残篇。 这部掌法……被人彻底改过了! 改得面目全非。 改得脱胎换骨。 改得专克他这种“功法同源”之人! 电光石火间,浊清终于明白了,可惜,晚了。 第862章 浊清下线 其实浊清与苏昌河二人如今修为相当,皆在大逍遥境。 甚至在宁舒插手之前,他们修炼的功法本出同源。 可如今,苏昌河的功法,已经被宁舒给改了。 功法威力倍增不说,某种程度上,更是对浊清这种‘邪功’,形成了绝对的属性压制。 而且,越是同源,压制越狠! 浊清虽然曾经踏入半步神游巅峰,却被李长生一掌打落。 不过,境界跌了,但眼光还在。 他看得出苏昌河的虚实,看得出这年轻人每一掌的破绽,看得出一百种反击的方式, 可那又怎样? 眼光再毒,也挡不住那泰山压顶般落下的掌力。 苏昌河这半年没白费。 从暗河权力更迭到天启之行,短短数月,他的内力已完全转化为宁舒改良后功法所需的精纯灵力。 更惊人的是,他丹田之中,竟凝出了一颗此界闻所未闻的‘武道金丹’。 不是宁舒那种修真者淬炼的灵力金丹,却同样具备储存与加速运转之效。 内力储备翻倍,修炼速度倍增,续航与爆发,皆远超同境。 更遑论,他日日修炼宁舒亲授的炼神秘法,神识日益凝练,距离那虚无缥缈的神游玄境,仅一线之隔。 只差一道顿悟。 此刻,浊清那由毕生内力构筑的防线,正在苏昌河那不计代价的掌力下,一寸寸崩塌。 他双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袖口。 每一次格挡,都是两股至阴至寒的内力正面硬撼,震得他五脏六腑翻涌如沸,气血逆流,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可苏昌河的掌势,却一掌比一掌暴虐,一掌比一掌握得更死、更绝! 他将十三年积压的、刻入骨髓的恨意,尽数倾泻在这连绵不绝的掌风之中。 每一掌都是搏命,都是死战! 不需要留力,不需要后手,更不需要权衡。 因为他知道,阿舒在。 竹林边缘,一株粗壮的翠竹之下,宁舒整个身子慵懒地靠在竹身上,红衣与绿竹相映,衬得她像个偶然路过赏景的闲人。 可实际上,她手中“素徽”已微微出鞘,冰冷的刀气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像一道无形的界线,将整片竹林切割成两个世界。 甚至她周身的灵力也悄然散开,在她与战场之间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既防浊清狗急跳墙施展秘术遁逃,也阻绝任何不长眼的外人前来干扰。 她的神识更如一张大网,牢牢锁住战局中的二人,将每一丝气息波动、每一次内力流转,都纳入感知。 全程压阵,神色冷冽。 若苏昌火力竭,或浊清使出同归于尽的阴招,她会瞬间切入战场。 可苏昌河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这一战,是他的。 十几年,他就在等这一刻。 是为了亲手送浊清去死,用仇人的血,告慰全族在天之灵。 竹林之中,掌风如雷,法相如山。 苏昌河身后那尊高达十数丈、庄严肃穆的秦广王虚影,每一掌落下,都伴随着六道轮回纹的流转。 那幽深的纹路在虚影掌心明灭,仿佛阴司判官手持的生死簿,正在一笔一划,勾销姓名。 这一笔,叫血债血偿。 这一掌,叫阴司审判。 浊清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慌乱。 那煌煌神威,那带着规则之力的压制,让他每一次出手都如同逆流而上,吃力至极。 更可怕的是,他根本不敢全力施为。 竹林边缘那抹慵懒的红影,像一根刺,死死扎在他心头。 作为曾经的大监,他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他自然清楚,那个能悠闲观战、却让整片竹林无人敢近的女子,才是暗河真正定鼎乾坤的高手。 其威胁,远超眼前这个疯狂的小子。 他时刻分神警惕着宁舒,生怕她突然下黑手。 可越分神,出手越是凌乱。 虚怀功运转滞涩,防线漏洞百出。 那阴司法相的审判之力趁虚而入,顺着每一次格挡,一点一点侵蚀他的经脉,冻结他的内息。 浊清终于慌了。 这暗河的小子,掌法怎会如此厉害? 这阴司法相,这审判之力,绝非暗河传承! 他到底是什么人?! 败局,已如这林中被震碎的竹叶,纷纷扬扬,就在眼前。 “轰——!!!” 最后一掌,裹挟着苏昌河积攒了十几年的全部恨意与决绝,悍然印在浊清的胸膛之上。 秦广王法相的巨掌虚影与苏昌河的手掌彻底重合,阴司审判之威在这一刻攀升至顶峰。 浊清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混合着直透神魂的寒意,瞬间摧毁了他最后的防线。 胸骨应声塌陷。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一株被冰封的巨竹之上。 “咔嚓——!” 那需两人合抱的巨竹应声而断,轰然倒下。 浊清瘫软在地,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涌而出,浸透了身下的竹叶与冰屑。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苏昌河。 那双曾经阴鸷、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里,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是不甘,是怨毒,还有一丝…… 终于到来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解脱。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自诩“李长生之下第一人”的大监,终究没能逃过这场迟到了多年的审判。 苏昌河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灭族仇人。 浊清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沫。 他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神采如风中残烛,终于彻底熄灭。 仇,报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支撑着苏昌河的那股狠劲与意志,如同被抽空了一般,骤然消散。 与半步神游巅峰高手对决时那紧绷的心神、强行催发内力引动的暗伤、以及这最后一掌的彻底透支。 所有的疲惫与痛楚,在这一刻如山洪决堤,齐齐涌了上来。 他眼前一黑,双腿发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预想中撞击地面的疼痛没有来。 一双手臂及时从身后托住了他。 苏昌河勉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宁舒那张清冷依旧、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的脸。 第863章 一碗水端平 “昌河哥,都结束了。” 宁舒的声音很轻。 还顺手塞了一颗恢复的药丸给他。 苏昌河想扯出一个笑容,想说自己没事,想逞强站直。 可他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下意识的咽下口中的药丸。 感受着后背涌入的暖流催化药力,苏昌河唇角勾了勾。 真好,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暮雨和阿舒。 他就这么半倚半靠在宁舒怀里,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 断竹遍地,冰屑与碎叶混杂。 浊清的尸体歪斜地倒在断竹旁,灰紫长袍上沾满了血与泥,再没有半分生前的倨傲。 月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在这一片死寂之上。 苏昌河心里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 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 还有一丝空茫。 这么多年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复仇,终于完成了。 他像一根被拉得太紧、太久的弦,终于可以松下来了。 宁舒没有催促,也没有多言。 她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苏昌河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便静静地站着,陪着他,看着这片刚刚结束了一场生死之战的竹林。 不知过了多久。 苏昌河积攒了些许力气,挣扎着想要自己站直。 宁舒松开手,却仍虚扶着他。 他踉跄一步,稳住身形,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浊清那具再无声息的尸体上。 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阿舒。”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们……回家。” 宁舒微微点头。 她上前一步,指尖轻弹,一缕幽火落在浊清的尸体上。 火焰无声蔓延,顷刻间将其化为灰烬,随风散去。 她不喜欢留后患。 尸体还是火化比较保险。 做完这一切,她走回苏昌河身边,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出了这片竹林。 身后,只留下风吹过落叶的簌簌声。 那被战斗余波摧折的断竹,无声地诉说着。 这里曾有过一场,关于仇恨与终结的清算。 处理完苏昌河那桩积压多年的血海深仇,宁舒与苏昌河并未在天启城多作停留,很快返回了暗河。 暗河中人,谁的心底没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血泪过往? 一碗水得端平。 苏昌河的仇报了,该轮到苏暮雨了。 宁舒将暗河那一摊子事务丢给苏昌河打理,自己则带着苏暮雨,一路南下,直奔无双城。 这一次,她没有隐匿行踪。 反而大张旗鼓。 她暗河规规矩矩的递上拜帖,堂堂正正,问剑无双城。 如今的苏暮雨,早已不是原剧中那个报仇都要藏着掖着、连真容都不敢示人的红衣少年。 那时候的他,背负着“暗河”二字,如同背负着一道洗不掉的污名。 杀手出身,哪怕报仇,都不能光明正大。 像一只永远活在阴影里的鬼,因为暗河见不得光。 可现在? 暗河见不得光? 那是以前的事了。 宁舒这么多年的“骚操作”,硬生生把暗河这潭死水搅出了波澜。 规矩改了,名声变了,连“暗河出身”这件事,都不再是羞于启齿的污点。 既然光明正大地活着,那就光明正大地报仇。 所以此刻,苏暮雨一袭青衣,立于无双城门前,当着满城武林在场江湖中所有人的面,堂堂正正地递上拜帖,报出自己的名号。 无剑城少城主,卓月安。 也是暗河,执伞鬼。 问剑无双! 无双城高大的城门前,此时热闹非凡。 宁舒此行没有遮掩行踪,甚至有意放缓了行程,让消息一路传开。 此刻汇聚于此的,不仅有无双城本门弟子,更有闻讯赶来的各路江湖人士,甚至不乏各大势力隐匿身份的探子。 说一句人山人海,丝毫不为过。 也难怪。 这段时间,暗河那位鬼医判官干的那几件事,实在是太过惊人。 夺权暗河,灭影宗,杀浊清。 这三件事,随便拎出一件,都足以让整个江湖侧目,更何况三件连发。 如今她要南下,谁不想亲眼看看,这位传闻中的判官,到底又想做些什么? 场地中央,苏暮雨一袭青衣,身姿挺拔如松。 历经洗髓炼体、功法改良,他修为已臻大逍遥境巅峰,剑心通明,气息沉凝如水,锋芒内敛如鞘中藏刃。 他尚未出剑,但周身散发的凛冽剑气,已如无形壁垒,迫得对面那位无双城长老刘云起气息凝滞,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宁舒悠然立于一旁的石柱之上,一袭红衣灼灼夺目。 她俯视着脚下黑压压的人群,唇角微勾,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这份举重若轻的修为,让所有识货之人心中皆是一凛。 “当年。” 她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 “无双城为夺这‘天下第一城’的虚名,勾结暗河,收买无剑城叛徒,里应外合,血洗无剑城。” “满门屠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瞬间寂静的人群,一字一句,清晰地掷下。 “今日,无剑城少城主卓月安,问剑无双。” “为这满城的血债,” “讨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人群瞬间哗然,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谁也没想到,这桩尘封多年的惨案,竟会以如此直白、如此毫不遮掩的方式,被公之于众。 宁舒就这么站在石柱之上,当着天下人的面,将暗河那段不光彩的过往,连同无双城的卑劣行径,一并大白于天下。 没有掩饰,没有推诿。 甚至没有半分心虚。 因为没人会认为她在说谎。 判官的名号,就是最好的背书。 刘云起的脸色瞬间铁青。 青得发黑,黑里透紫。 像被当众剥去了所有伪装,露出内里那层腐烂的皮肉。 羞愤、惊惧、怨毒,种种情绪在他眼底翻涌交织,几乎要撑破眼眶。 他知道,今日已无退路。 若不战,无双城颜面扫地。 看着四周围观的众人,刘云起扯起一抹笑容。 “我曾与你父亲论剑。” 第864章 刘云起下线 刘云起以长辈的姿态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今日,就让我来看看,他的儿子,剑法如何。” 这话一出,苏暮雨眸光骤冷。 他想起来了。 年幼时,父亲曾提起过此人。 当时父亲难得点评江湖人物,提到刘云起时,语气顿了顿,像斟酌什么。 最后只说了两句话。 “他的剑,有宗师气象。” “他的心,却容不下天下。” 那语气里的欲言又止,年幼的苏暮雨听不懂。 只当是寻常评价,转眼便忘了。 如今想来,他全明白了。 父亲那后半句,分明是看透了,剑术再高,心窄了,便什么都装不下。 装不下对手的长处,装不下剑道的广阔,更装不下一个剑客该有的坦荡。 父亲早已看透此人心术不正。 只是以他的修养,不肯把话说得太难听。 也不会知道,一场比剑,会引来灭门惨祸。 可此刻,刘云起站在对面,口口声声“曾与你父亲论剑”。 苏暮雨只觉得无比愤懑。 他不配。 不配提起父亲。 苏暮雨垂眸,按住手中细雨剑的剑柄。 刘云起见他不语,以为气势已夺,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下一刻,他手中苍龙牙剑骤然出鞘。 “嗡——!!!” 剑势如九天落雷,磅礴剑气竟凝成一道金色龙形,张牙舞爪,咆哮着扑向苏暮雨! 龙气与剑法共鸣,引得天地变色,风云激荡。 这一剑,号称「此剑一出,天下无剑」。 苏暮雨眼尾泛红。 细雨剑应声出鞘,剑鞘横挡。 “铛!!!”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他被这一剑震得连退三步,脚下青石龟裂。 金色龙气擦着他身侧掠过,在后方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刘云起得势不饶人,剑招连绵,步步紧逼。 苏暮雨飞仙踏步,身法飘忽,快剑如电,直刺、横劈、斜截,连环而出。 每一剑都快到极致,却每一剑都守得住分寸,那是纯粹的剑道,是剑客的剑,不是杀手的剑。 刘云起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暗中运转乱神诀,刻意挑衅。 “怎么?暗河的杀手,就这点本事?还是说,你只敢用杀人的剑法,不敢让你父亲的剑,见见光?” 语气轻佻,字字诛心。 他想逼苏暮雨用暗河的杀人术。 想让他在这满城武林面前,暴露杀手的本性。 想让他玷污“无剑城少城主”的名声,想让所有人看见。 无剑城的后人,不过是个只会偷袭的杀手。 想让我用杀人剑? 苏暮雨眸光一沉。 想让我父亲的名字,沾上暗河的血腥味? 他忽然收势。 脚下轻点,纵身一跃,身形腾空。 单手持剑,剑尖指天。 意念催动。 下一刻。 在场武者腰间、背后的佩剑,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齐齐震颤! “嗡——!” “嗡——!” “嗡——!” 剑鸣声此起彼伏,响彻全场! 无数道剑光如万箭齐发,从四面八方破空而起,向半空中那道青衣身影汇聚! 长剑盘旋、交织、列阵—— 在苏暮雨周身,十八柄剑,结成一座森然剑阵! 剑意冲天,剑气如霜,威压笼罩全场! 刘云起脸色骤变。 他引以为傲的金色龙形剑气,在踏入剑阵范围的瞬间,被层层绞碎,片片消散! 那咆哮的龙影,在那森然剑意面前,竟如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苏暮雨居高临下,俯瞰着他。 目光冷冽,没有杀意,只有审判。 “你想逼我用杀人术?” “可我偏要以无剑城少城主的身份,以剑客的身份——” “胜你。” 剑阵骤发! 万剑齐鸣! 刘云起被逼得节节后退,剑势溃不成军。 那号称「天下无剑」的苍龙牙,在那十八剑阵面前,连出第二剑的机会都没有。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被逼绝境,满场寂静。 刘云起此时见真相暴露,又见苏暮雨剑气迫人,心知今日已无转圜余地,索性不再留手。 他飞身凌空,倾尽毕生内力,手中苍龙牙剑直指苍穹,怒喝一声。 “乘剑上九天,龙吟落黄泉——!” 霎时间,天空风云变色! 沛然剑气竟引动天地之威,一条金光璀璨、鳞爪毕现的巨龙,由磅礴剑气凝聚而成,张牙舞爪; 携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地面上的苏暮雨悍然俯冲而下! 龙威赫赫,压得在场许多修为稍弱者几欲窒息。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剑,苏暮雨面不改色。 他心念微动。 身后所有剑齐齐凌空而起! “十八剑阵”,可不止是十八剑! 剑阵流转,寒光交织,随即万剑归一,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巨大剑芒,不闪不避,正面迎向那咆哮的金龙! “轰——!!!” 剑虹与金龙轰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恐怖的气浪呈环形席卷全场! 离得稍近的观战者被吹得东倒西歪,无双城门前的空地上,碎石如雨点般四溅! 金光与剑芒交织撕扯。 僵持不过一息。 那威势骇人的金龙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流萤般的破碎剑气,消散于无形。 “咔嚓——!” 一声脆响。 刘云起手中的苍龙牙剑,应声碎裂! 本命剑器被毁,加之招式被强行破去,刘云起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 鲜血狂喷,经脉尽断,剑心更是彻底破碎,再无半分再战之力。 苏暮雨收剑而立。 面色微白,显是硬撼这至强一击也消耗不小,但气息却还算平稳。 这场迟到了十余年的复仇,终以最光明正大的方式,落下帷幕。 宁舒从刚才起便一直静静立于那石柱之上。 怀中抱着“素徽”,神色淡漠,俯瞰着场中一切,像一尊俯瞰人间的神只。 苏暮雨持剑上前。 剑尖指向瘫软在地、气若游丝的刘云起。 他只需一剑,便能斩下这颗头颅,以告慰无剑城枉死的族人。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如惊鸿般自城墙上纵身跃下! 身法迅捷,剑气凛然,横剑挡在了刘云起身前! 正是未来的无双城城主,宋燕回。 第865章 无双剑匣 宋燕回面色凝重,看了一眼地上彻底废掉的刘云起,又看向持剑的苏暮雨,最后望向柱顶那道炽烈的红衣。 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卓少城主,此战已分胜负。” “我师父已受重创,修为尽废……” 他顿了顿,艰难地开口。 “可否……留他一命?” 苏暮雨持剑的手微微一顿。 他本性良善,即便背负血海深仇,也从未想过迁怒无辜。 此番问剑无双城,他要的从来只是手刃元凶刘云起一人,了却这桩恩怨,而非血洗此城。 此刻见宋燕回横剑拦在刘云起这废人身前,他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若就此罢手,仇虽报了大半,却终究未尽全功; 若执意斩杀,似乎又显得过于咄咄逼人,暗河如今…… 宁舒将他的迟疑看在眼里。 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她身形如一片红云,自那高耸的石柱上无声飘落,衣袂翻飞间,已立于苏暮雨身侧。 “怎么?” 略带嘲讽的目光看向横剑阻拦的宋燕回,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脊背发寒的威压。 “宋少城主这是想为你这师父‘出头’?” 宋燕回面色一阵青白。 他自然知道师父罪孽深重,更知对方寻仇天经地义。 可他自幼受师父教导,师徒情分深厚。 更何况,身为无双城少城主,若眼睁睁看着师父被斩于城前,无双城颜面何存? 他嘴唇嗫嚅,正要开口辩解。 试图借在场众人之势,以“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大义,稍作斡旋。 宁舒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抬手打断,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转圜余地: “灭门之仇。” “我劝你,不要开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宋燕回,扫过他身后那座巍峨的城门,一字一句,缓缓道。 “这个代价,不是你无双城付得起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话中之意,竟是要将刘云起赶尽杀绝,甚至不惜为此与整个无双城为敌? 难道暗河真要借此机会,血洗无双城不成? 围观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 今日到场的高手众多,便是剑仙级人物也来了两位,隐在暗处观望。 更有一些自诩“正道楷模”、惯于道德绑架之辈,此刻纷纷出言。 或“委婉”相劝,或“义正言辞”地指责宁舒“手段过于酷烈”、“有伤天和”,试图以“江湖道义”施压,慷他人之慨。 宋燕回被宁舒的气势所慑,又见有人声援,底气稍足。 他硬着头皮,艰难开口。 “谢姑娘,卓少城主……” “师父已修为尽废,形同废人,何必赶尽杀绝?” “今日之事,无双城认错,愿做出赔偿,还望……” 宁舒那清凌凌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脸。 最后定格在那些出言“劝和”、试图道德绑架的所谓“名门正派”身上。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浓重嘲讽意味的笑容。 “哦,那就是想要付出代价喽!” 她宁舒是会被几句空洞的“江湖道义”、几声廉价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就轻易绑架的人么? 那必然是不会的。 她反手,轻轻拉住了身旁想要开口、似乎有些心软迟疑的苏暮雨,制止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语。 苏暮雨微微一怔,看向她。 宁舒没有解释。 只是在心里淡淡地想:这刘云起,经脉尽断,剑心破碎,本就活不过三日。 宋燕回想要保全无双城的面子,想要演一出“师徒情深”、“仁至义尽”的戏码给天下人看。 我偏偏,不想给你这个面子。 心念电转之间,她目光一转,落在那巍峨的城门楼上,落在那象征着无双城百年荣耀的匾额之上。 “无双城?天下无双?” 她轻声重复,语气中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 “希望,你们不要后悔今日的选择。” 话音未落。 不等在场众人反应过来她话中深意,宁舒猛地将手中一直抱着的“素徽”往苏暮雨怀中一拍! 随即,她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竟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红色羽毛,凭空而起,扶摇直上! 瞬息之间,已升至离地数丈的半空,稳稳立于虚空! 红衣猎猎,墨发飞扬。 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她宛如神女临凡,又似魔尊降世。 那份超凡脱俗的姿态,瞬间震慑全场! 只见她右手虚捏成剑指状,遥遥指向那高悬于无双城城门之上的巨大匾额,以及,无双城后山。 “世人皆言,无双剑匣,百年无人能认主,乃天下剑道之绝巅?” 宁舒的声音自半空传来,清越如凤鸣,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今日,我便来试试!” “你这‘天下无双’的剑道,究竟有几分斤两!” 她有李相夷赠予的“剑神之心”。 还有这么多年,无数世界的修炼打磨。 剑道,早已被她打磨得出神入化,近乎于“道”。 在她眼中,此界那些所谓的“剑仙”,其剑道境界,不过是堪堪入门的水平。 竟也敢妄称“剑术无双”? 简直是,井底之蛙,不知天河之大! 这一刻,宁舒不再掩饰。 她要借这无双剑匣,告诉这天下人。 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 随着宁舒剑意凝聚,天地间仿佛有无数无形之剑同时出鞘。 在场所有佩剑之人,刚刚才从苏暮雨的十八剑阵中拿回自己的剑。 此刻,无论修为高低,手中长剑皆不受控制地颤抖、嗡鸣! 剑尖低垂,竟似在向半空中那道红衣身影朝拜! 万千剑影虚浮于宁舒身后,如星河拱卫北辰,剑光流转,蔚为壮观。 而宁舒的目光,却越过高耸的城门,径直望向无双城后山深处。 剑气所向,意有所指。 “剧情中,那个叫无双的小孩因一颗纯粹剑心吸引剑匣认主……” 宁舒心中冷笑。 “如今我倒要看看,如此灵性的剑匣,会不会被我这‘外来’的剑意所吸引”, 很快,随着剑意凝聚。 异象陡生!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意自宁舒身上冲天而起,搅动风云,竟让白日晴空现出霞光万道,流云四散! 在场众人无不惊骇! 谁都知道鬼医判官善刀,可谁能想到,她剑道修为竟强横至此?! 第866章 重建无剑城 剑仙谢宣与洛青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涛骇浪。 作为当世剑道巅峰,他们比旁人看得更透。 这剑意磅礴如海,却无半分杀意,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挑衅”。 可那挑衅中,分明带着一丝……不屑? 仿佛在说:尔等剑道,不过如此! 众人想要阻拦,却无从下手。 宁舒并未伤人,只是单纯释放剑意而已。 就在谢宣、洛青阳对视一眼,准备强行出手干预时。 异变再生! “嗡——!” 一道流光自无双城后山破空而来! 瞬息之间,已至宁舒面前!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个古朴木箱。 无双剑匣! 宁舒轻描淡写接下剑匣。 同时屈指一弹,指尖凝聚的剑意如离弦之箭,点向城门匾额。 “无双城”三个鎏金大字,瞬间化为齑粉! 被风一吹,消散无踪。 诡异的是,匾额虽毁,城墙竟毫发无损! 这份对力量入微的掌控,让在场所有人心惊肉跳。 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头。 宁舒指尖剑意触及剑匣刹那,匣身猛然震颤。 “咔哒”一声! 尘封百年的无双剑匣,开了! 大明朱雀、云梭、青霜、蝴蝶、绝影…… 十三把名剑齐出! 剑鸣之声响彻云霄,如龙吟九天! 它们在宁舒周身盘旋飞舞,似在欢庆,又似在臣服! 宁舒饶有兴致地看了片刻,抬手轻拍剑匣,十三剑如得号令,依次归匣。 而下方众人那些被剑意引动的佩剑,也纷纷“锵”地一声,整齐归鞘。 “你!” 宋燕回目眦欲裂,声音都在颤抖。 “这……这是我无双城镇城至宝!” 宁舒看都没看他一眼。 反而冲着谢宣、洛青阳的方向,挑了挑眉。 “无剑城放过刘云起。” 她语气平淡,却让人有种莫名的讽刺。 “这代价,我自己取来了”。 她转回头,对着宋燕回勾起唇角,笑意冰冷。 “更何况,是它选择了我”! 说着,宁舒意味深长的看着崩溃的宋燕回。 “我说过,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罢,她嫌弃地拍了拍那笨重剑匣,示意苏暮雨背上。 这么大个玩意儿,她可懒得拿。 就是故意气死他们。 “想要回剑匣。” 宁舒转身欲走,忽又回头,语气恶劣地补了一句。 “无剑城随时恭候”! 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 “哦,现在也可以”。 她歪了歪头,眼神里满是戏谑。 “要不,你试试?” 宋燕回脸色惨白如纸。 除了初代城主,无双城百年无人能开此匣,更遑论驾驭十三剑此刻让他出手抢夺? 与送死何异?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暮雨背起剑匣,与那道炽烈的红衣一道,扬长而去。 身后,是江湖群雄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每一道目光,都像鞭子抽在他脸上。 无双城,完了。 离开无双城的宁舒,压根没管自己方才那番惊世骇俗的举动会在江湖上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她只是兴致勃勃地与身旁背着剑匣的苏暮雨商量着无剑城重建的细节,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取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而非夺了人家的镇城之宝。 看着他们扬长而去的背影,余下的江湖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鬼医判官”…… 医毒之术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刀法一绝,江湖传言影宗一役,其音攻之法诡异莫测。 如今,竟又展现出不下于剑仙的恐怖剑意,甚至引动了百年无人能御的无双剑匣十三剑齐出! 她才多大年纪? 这身修为与手段,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自此,宁舒“一战成名”。 只不过这名,是踩着无双城百年声誉与那传说中的无双剑匣,以一种近乎蛮横、却又让人无话可说的方式,硬生生闯出来的威名。 (因为剑匣是自己“飞”过去的,关我宁舒什么事。) 至于暗河是否需要一座城池? 宁舒看着苏暮雨背上那沉甸甸的剑匣,又想起那座阴森潮湿、终年不见天日的暗河总坛,撇了撇嘴。 那鬼地方的环境,她实在是不喜欢。 无剑城有现成的基业,暗河有人、有钱。 雪月城都能是未来的“第一城”,暗河建个城怎么了? 合情合理。 于是,在宁舒的授意下,暗河庞大的资源开始向无剑城旧址汇聚。 工匠、材料、金银如潮水般涌向那片曾经的废墟。 断壁残垣被清理,斑驳的城墙被加固、加高,新的殿宇、屋舍拔地而起。 一座焕然一新的城池,正在废墟之上迅速崛起。 而那引得江湖震动、被宁舒“顺手”带回来的无双剑匣,则被她大剌剌地放在了无剑城新修的城门之外,设下一道简单的禁制。 宁舒对一脸不赞成的苏暮雨解释。 “这玩意儿我用不上。” “我自己有‘素徽’,那天都没拿别的剑呢,它都吃醋了。” “我给剑匣灌了点剑气和灵力,让它自己待着,等一个有缘人。” 宁舒没有说谎。 那日她确实未曾触碰十三剑中的任何一把,全凭自身剑意与剑神之心引动剑匣。 这无双剑匣本就灵性非凡,经宁舒以精纯灵力与无上剑意“滋养”后,虽未诞生完整的意识,却已具备了更清晰的“择主”能力。 未来蕴养出剑灵,也并非不可能。 她将无双剑匣置于城门口,成了一道风景线,除了给无剑城聚点人气,就是给这剑匣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 至于会不会被无双城再次盯上? 宁舒表示:和我有什么关系? 剑匣就在那里,有本事,你无双城随时可以来拿回去啊。 又没人拦着。 当然,拿不拿得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无双剑匣置于无剑城城门的消息一经传出,整个江湖都沸腾了。 那些自诩剑道天才的年轻剑客; 那些郁郁不得志、渴望一朝成名的散修; 那些自认为“命里有时终须有”的痴人……如过江之鲫,纷至沓来。 无剑城新修的城门外,日日人头攒动。 第867章 无剑城的标志物 有人闭目凝神,试图以“诚心”打动剑匣; 有人咬破指尖,试图以血为引; 有人甚至跪地焚香,求神拜佛,盼着那十三道剑光能为自己而鸣。 结果嘛…… 无一例外,剑匣纹丝不动。 偶尔有人“运气好”,触动了宁舒设下的那道简单禁制,被一股柔和的力道轻轻弹开,一屁股坐在地上,引来哄笑一片。 宁舒偶尔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这群“求剑”的痴人,唇角微微勾起。 这剑匣,她有“剑神之心”和无数世界打磨的剑道修为,才激得它愿意背弃无双剑意跟她离开。 这群连剑意是什么都没摸清的愣头青,也想让它认主? 天真。 不过也好,人多了,无剑城就热闹了。 热闹了,就有人气了。 有人气了,才能让暗河在众人的视线中,变成另一副样子。 这座重生的城池,依旧唤作“无剑城”。 由苏暮雨出任城主。 这既是宁舒为他二人铺就的一条远离杀戮、安身立命的新路,也是她留给这江湖的一个信号。 暗河,不再是藏于黑暗的毒蛇。 它将以一种全新的、不容忽视的姿态,立于这阳光之下。 至于这姿态是福是祸,江湖自有公论。 而她, 并不在意。 自此,宁舒对江湖纷争,便彻底进入了“撒手”状态。 只要不牵扯无辜百姓,不触碰她那几条简单却不容逾越的底线; 这些门派间的恩怨情仇、打打杀杀,她懒得理会,甚至乐得搬个凳子在一旁看戏。 暗河这艘大船的方向已经拨正,剩下的细枝末节,自有苏昌河和苏暮雨去操心。 江湖众人起初还将信将疑。 毕竟“鬼医判官”凶名在外,行事又如此霸道,谁能相信她真能说到做到,不再插手江湖事? 于是,试探接踵而至。 有人试图借暗河之名行凶,想钻空子,结果被苏昌河以雷霆手段清理门户,死状凄惨。 尸体挂在暗河新立的总舵门外,挂了三天。 以此向全江湖宣告,暗河的规矩,不容亵渎。 有人想拉拢暗河介入纷争,许以重利,被宁舒一句轻飘飘的“没兴趣”直接怼了回去,连面都没见着。 更有甚者,不知死活地挑战宁舒定下的“不扰民”的铁律。 在闹市动手,殃及池鱼。 结果…… 那些人的去处,如今倒成了北离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据闻,最近各地新修的道路质量极好,路基夯实,路面平整,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覆盖整个北离了。 毕竟,的、力气还特别大、且“自愿”为百姓的基建事业贡献终身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这一手,从莲花楼世界开始,她就开始撺掇着李相夷用了。 效果肉眼可见。 不仅解决了“废物处理”问题,还顺手做了点民生实事。 当地百姓得了实惠,而那些作恶多端的江湖人,累是累点,但是活着,不是么! 双赢。 如今到了这个世界,这一套依旧顺手,依旧好用。 毕竟,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自以为聪明的蠢货。 撞上来一个,她就丢过去一个;撞上来一双,她就丢过去一双。 反正封建社会,机械化程度太低。 修路?靠人挖。 建桥?靠人扛。 开荒?靠人刨。 全是体力活。 这年头上哪找这么多身强力壮、吃苦耐劳、还不用发工钱的棒劳力?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嫌多。 多多益善。 江湖,似乎真的平静了下来。 只是这平静之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谁若敢越雷池一步,等待他的,将不是江湖追杀令,不是血雨腥风, 而是一条崭新的、通往边疆或者某处大型工程工地的,“康庄大道”。 有着修炼多次的底蕴和经验打底,宁舒的修为提升,几乎不存在任何瓶颈。 她以平均两年一个大境界的恐怖速度,从元婴大圆满一路高歌猛进,迅速跨过化神,直抵炼虚大圆满。 甚至已隐隐触摸到了合体期的门槛。 但她不急于突破,只是静静沉淀,将根基打磨得愈发坚实。 同时,默默等待着那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明德七年,魔教东征。 在这看似平静的数年间,宁舒其实也没闲着。 她依旧通过掌控暗河,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潜移默化地改变着这个江湖; 以及江湖之外的、千千万万普通百姓的生活。 由于萧若瑾夺嫡后期,受到宁舒那番话的影响,琅琊王身边追随者的家族,大多选择了明哲保身。 再加上萧若瑾即位初期,就被宁舒以雷霆手段覆灭了赖以掌控暗处的影宗。 这就导致他这个皇帝,当得可谓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手中既无绝对可靠的暗刃,又缺乏足够震慑朝野与江湖的底气。 皇权,显得格外脆弱。 宁舒对于这位“牛马皇帝”的定位,看得十分透彻。 一个被拔了牙、去了爪,却依旧要维持体面,勉强支撑着北离这架庞大马车的。 “高级工具人”。 既然如此,那便让他“物尽其用”。 于是,在这几年里,一些“新奇”却“实用”的东西,开始通过暗河掌控的渠道,悄然流入北离各地。 高产的作物种子,被“赠送”给地方官府,要求推广种植; 利民的灌溉器械、纺织工具的设计图纸,被“匿名”送到有需要的工匠手中。 这些东西,能实实在在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增强国力。 萧若瑾即便心存疑虑,也无法拒绝。 但是。 若有世家大族或官员试图垄断这些技术、借此盘剥百姓、中饱私囊! 那么,暗河便会无声降临。 今日这家囤积居奇的粮商仓库莫名失窃; 明日那家强征专利的官员罪证被公之于众…… 几次三番下来,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些东西,是“利民”的。 谁想将其变成“敛财”的工具,就得先问问暗河答不答应。 宁舒就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的慢慢改善着民生,稳固世界根基;给世界增加底蕴。 第868章 高级打工人 宁舒甚至巧妙地利用萧若瑾的皇权,将暗河的影响力,从单纯的江湖杀手组织,扩展到了更广阔的社会层面。 暗河,不再是单纯的“杀手组织”。 可萧若瑾却不得不捏着鼻子配合。 他看着昔日的“刀”彻底脱离掌控,甚至反客为主。 连自己这个九五之尊都成了对方棋盘上的一枚“高级工具人”,胸中憋屈得几欲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他很聪明,看得清楚明白。 暗河通过朝堂扩散这些高产的作物、利民的器械,利益,实实在在落入了百姓口袋。 名声,全被他这个“圣明仁君”占了个干净。 暗河似乎只是在“赔本赚吆喝”,除了洗刷掉过去的污名,什么实质性的好处都没捞着。 然而,萧若瑾对暗河送上的功劳却无法拒绝。 因为他的确因为暗河这番“无私”的作为,在百姓心中威望日隆。 原本根基不稳的皇位,竟奇迹般地慢慢坐实了。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朝堂,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变得“光明伟岸”起来。 那些原本各怀鬼胎、勾心斗角的官员,如今一个个都“老实”得不像话。 贪官污吏们战战兢兢,不敢再肆意盘剥。 不尽心为百姓办事不行啊; 谁知道暗河那帮煞星会不会突然冒出来,给自己也下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或者干脆让自己“意外身亡”? 清官能吏们则欢欣鼓舞,暗河清除了不少拦路的蛀虫; 又提供了诸多利民良方,简直是送了他们一条“通天大道”。 一个个干起活来,更是废寝忘食,恨不得“为百姓死而后已”。 于是,萧若瑾的朝堂,从上到下,无论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竟真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万众一心,为民请命”的景象。 他这个皇帝,虽然憋屈,虽然像个提线木偶。 但看着国库日渐充盈,民心逐渐归附,竟也生出一种; “这皇帝当得……好像还不错”的荒谬感。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想起自己堂堂天子,竟被一个江湖女子用这种方式“架空”; 成了对方实现某种“理想社会”的工具,萧若瑾就忍不住对着御案生闷气。 他恨谢舒的嚣张,恨暗河的无法无天,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天下,到底是朕的天下,还是她暗河的后花园?!” 他偶尔会对着空荡荡的大殿低吼,声音在殿内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殿外,只有忠心耿耿的太监和侍卫,以及…… 或许隐藏在某个角落,正冷冷注视着这一切的,暗河的“眼睛”。 暗河如今已彻底分化为泾渭分明、却又相辅相成的两部分。 一部分,依旧是“暗河”,承接的也依旧是“杀人的单子”。 但干的,却是明朝锦衣卫的活计。 查贪官,肃吏治,以杀止恶。 用宁舒的话说,罪孽滔天的贪官污吏,不杀,留着等过年么! 他们行事风格大变,不再是藏于阴影的冷箭,而是如同悬在天下贪官污吏头顶的一柄利剑。 每一次出手,必是证据确凿,卷宗详实,将目标的罪状公之于众,有理有据,绝不诬陷。 他们甚至会在动手前,将罪证抄送一份给监察御史或刑部,仿佛在说。 “此人该杀,证据在此。你们若不动手,我便代劳。” 这并非他们突然转了性子,而是体内那改良版的“功德生死符”在起作用。 孽债深重者,若敢徇私枉法、滥杀无辜,符咒便会立刻发作,生不如死。 相反,若依律行事,代天行罚,符咒不仅不会发作,甚至能滋养身心。 这从根本上杜绝了私心和滥杀。 更何况,如今的暗河待遇极好,足以让成员及其家眷过上富足安稳的生活。 想用钱财收买? 代价高昂,且效果存疑。 更绝的是,宁舒引入了情报、执行、收尾三权分立的机制。 查探消息、确认目标罪证的是“蛛网”组; 执行暗杀的是“利刃”组; 最后清理现场、确保无后患的是“清道夫”组。 三组人员互不相识,行动轨迹完全隔绝。 想同时收买三组人? 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为了确保情报的精准与全面,宁舒甚至亲自“拜访”了以情报着称的百晓堂。 她没有威逼,而是以“理”服人。 一番“友好协商”后,暗河与百晓堂,在某种“不可言说”的压力下,最终达成了消息共享协议。 协商的过程嘛…… 简单来说,就是宁舒一顿老拳,揍得四位守护眼冒金星、脸颊红肿。 偏偏她下手极有分寸,四人身上连一丝内伤都没有,只有那火辣辣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羞辱感。 女孩子有特权,她用捏的,没用拳头。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萧若风站在一旁,看着自己麾下四位平日里威风八面、此刻却脸颊红肿、敢怒不敢言的心腹爱将。 一张俊脸憋得通红,肩膀不住抖动。 忍笑忍得极为辛苦,险些破了功。 宁舒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清冷。 “百晓堂的消息,我要一份。暗河的消息,你们也可以拿一份。”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四位捂着脸、眼含热泪的守护,最后落在萧若风身上。 “如何?” 四位守护捂着脸,目光齐刷刷投向自家王爷。 萧若风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道。 “谢姑娘……手段,咳,颇为独特。”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四位手下脸上的“战绩”,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此事……本王准了。” 他能不准么? 再不准,他怕这红衣女子下一拳,就要呼到他自己脸上来了。 这女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行事风格简单、粗暴、却又该死的有效。 于是,在这番“友好”的、充满了“人文关怀”的“协商”之后,暗河与百晓堂正式达成了情报互通有无的协议。 萧若风看着得到承诺后利落离开的宁舒,红衣翻飞,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869章 彼岸,物流 萧若风负手立于廊下,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想起当年凉亭中那一次会面。 那时的她,小小一点点,可却让苏暮雨甘愿站在她身后。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凌凌的,像能看穿人心底最深的算计。 当初她石破天惊的一句话,造成如今朝堂,江湖,暗河这样的局面和结果,是她早有预料么? 那句“我还小”言犹在耳。 萧若风轻笑出声。 摇摇头,又点点头。 真是……后生可畏啊! 百晓堂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络,为暗河的行动提供了精准的“坐标”和“罪证”; 而暗河那高效、冷酷的“执法”记录,也成了百晓堂情报库中极具价值的一部分。 自此,暗河这柄悬在贪官污吏头顶的利剑; 变得更加精准,更加致命。 而那些试图在暗河规则边缘试探的人,往往会绝望地发现。 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那双无形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如今暗河的所有人都有了光明正大的职业,彻底融入了市井生活。 可能是街角的酒肆老板,可能是书院里教书的先生,也可能是镖局里走南闯北的镖师。 他们领着暗河的俸禄,过着普通人的小日子,只有在接到特定指令时,才会悄然行动。 这种“大隐隐于市”的状态,使得外界根本无从查起,更遑论收买。 如今的暗河,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既有悬顶之剑的凌厉,又有润物无声的渗透。 它不再是单纯的杀手组织,而成了一个以独特方式。 维护某种“秩序”的特殊存在。 另一部分心性平和、不愿再沾染血腥的暗河成员,宁舒给了他们一条截然不同的出路。 物流。 准确来说,是依托“镖局”之名,行“现代物流”之实的“彼岸物流”。 早在接手暗河之初,她就曾提出过这个构想。 只是当时暗河忙着转型,重视者寥寥,而且执行的人不理解宁舒脑中的构想,所以进度一度停滞。 如今,随着暗河彻底整合,资源到位,宁舒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推行她的“物流大计”。 她的目标简单而宏大。 要让这天下,但凡有人的地方,就有“彼岸物流”的旗帜。 就如同她记忆中那个世界的“某邮”一般,成为连接天南地北、深入千家万户的血脉网络。 这些身怀绝技、轻功卓绝的前暗河好手,干起“送快递”的活儿来,简直是降维打击。 崇山峻岭的羊肠小道? 如履平地。 水流湍急的大江大河? 轻功了解一下。 寻常镖局需要月余才能走完的路程,他们数日可达; 寻常人无法送达的偏远村落,他们也能精准投递。 人有了,可要将“彼岸物流”的网点铺设至全国,乃至渗透到南决、天外天等周边势力,还需要一笔庞大的启动资金。 这笔钱,暗河还真有。 宁舒带着苏昌河与苏暮雨,凭借之前覆灭影宗时缴获的钥匙与令牌,去寻找传说中的“黄泉当铺”。 黄泉当铺的入口,隐秘得近乎传说。 它不在繁华的市井,也不在幽深的山谷。 而是位于一条阴气极重、终年黑雾缭绕、被当地人恐惧地称为“黄泉”的诡异河段之畔。 夜色如墨,宁舒站在阴森森的河岸边,眉头紧锁。 河水漆黑如墨,不见一丝波澜,死寂得仿佛凝固。 河滩上乱石嶙峋,夜风过处,呜咽如阴风呼啸,裹挟着河水的湿意扑面而来,那湿冷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里的阴气,有些过于浓重了。 她目光扫过岸边那块巨石,上面以血色古篆刻着八个大字。 “鬼差开路,相见黄泉”。 夜色下那字迹仿佛在蠕动,带着说不清的诡异。 宁舒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 子时一到,阴气最盛。 宁舒的神识中,清晰地“看”到一艘破旧的竹筏,无声无息地从黑雾深处驶来。 筏上挂着一盏灯笼,散发幽幽绿光,好像传闻中的鬼火一般。 但是宁舒闻到一点别的味道,这是蜡烛里加了胆矾了,瘪了瘪嘴,装神弄鬼。 不过效果不错,这绿色的光晕映在漆黑的河面上,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更添几分诡谲。 伴随竹筏而来的,是一串空洞凄厉的铃铛声,在这死寂的河面上反复回荡。 配合周遭阴森的氛围,着实有些瘆人。 宁舒看着这一连串的操作,心里甚至冒出一个促狭的念头。 要不要把张家那个青铜母铃拿出来摇两下,让这帮装神弄鬼的家伙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镇魂铃”? 竹筏靠岸。 三人登上这艘“鬼船”。 宁舒、苏暮雨、苏昌河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丝毫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实在是苏暮雨和宁舒多多少少有点洁癖,被苏昌河这些年用各种好东西“娇养”惯了。 这破旧潮湿、不知道载过多少不干净东西的竹筏,他们实在坐不下去。 竹筏上的摆渡人身着黑衣,斗篷几乎遮住整个脸,面覆白纱,身形在雾气中显得有些飘忽。 见几人站着,她没多言,只是沉默地撑起竹篙。 竹筏缓缓离岸,驶入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之中。 宁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摆渡人”。 虽然对方遮掩得严实,但神识一扫; 居然是个女孩子? 宁舒心中了然,这大概就是原剧中那个精通易容术的红缨了,后来的“千面鬼”。 红缨面具下的神情有些紧张。 她不是第一次当摆渡人,但历来乘船者,无不对黄泉当铺心怀畏惧。 在这诡异的“黄泉”之上,更是谨小慎微,大气都不敢喘。 没有人会像宁舒这样,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 那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透过面具,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红缨借着撑船的动作,微微侧身,悄悄避开那道视线。 握着竹篙的手,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察觉到她的紧张,宁舒倒也没再继续“为难”她。 她移开目光,投向那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河面。 第870章 黄泉当铺 河水平静得诡异,连一丝水花都没有。 只有竹篙划破水面的细微声响,和那令人心悸的阴铃声,在雾中回荡。 见宁舒移开视线,红缨轻轻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专心撑船。 只是心中那莫名的压迫感,却并未完全消散。 她知道, 这艘竹筏上载着的,恐怕是黄泉当铺建立以来,最不“守规矩”,也最危险的“客人”。 看到摆渡人“红缨”身上并无多少孽债缠身时,宁舒刚刚在岸上因那浓郁阴气和诡异氛围而提起的心,稍微放松了些。 眼前这女子并非大奸大恶之徒,或许只是身不由己。 由此推断,这黄泉当铺或许只是个中立的组织,比暗河那等纯粹的杀手组织要“干净”些。 然而! 这丝侥幸,在她下了竹筏,目光穿透前方弥漫的黑雾,看清远处景象的瞬间,便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怒意。 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建筑矗立在荒芜的河岸尽头。 样式古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而在宁舒眼中,那座建筑上空; 正升腾着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几乎要冲天而起的漆黑怨气! 那怨气之中,混杂着无数痛苦哀嚎的残魂虚影,扭曲、挣扎,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绝望与死寂。 整个黄泉当铺,孽债盈天! 是无数无辜性命被吞噬、被践踏后留下的,足以污染一方天地的滔天罪业! “呃……” 站在她身旁的红缨,被这突如其来的、从宁舒身上爆发出的冰冷刺骨的气势,激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惊恐地看向宁舒。 只见方才还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好奇的女子,此刻脸色已彻底沉了下来。 一双眸子冷得像是结了冰,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竟比这“黄泉”河畔的阴风还要让人胆寒。 宁舒没有看红缨。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冲天的黑气上,胸中怒意翻涌。 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 若这当铺只是处理些见不得光的财物,她拿了钱,或许还能做些补偿。 可眼前这景象…… 这根本就是一座建立在尸山血海之上的魔窟! “好一个‘黄泉当铺’……” 宁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不想要这些钱了。 拿了这笔沾满鲜血的钱,就要接下这滔天的孽债。 哪怕将这笔钱全花在修桥铺路、赈济灾民上,恐怕都不足以洗净其万一。 苏暮雨和苏昌河见她神色有异,回头看来。 宁舒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这烂摊子终究与暗河有关联,她不能不管。 此刻,她无比想念能焚尽世间罪孽的红莲业火。 当铺掌柜,一个身形枯瘦、眼神浑浊、满脸戾气的暴躁老者。 在看到宁舒三人闯入的瞬间,脸上竟露出一丝诡异的、似哭似笑的神情。 宁舒目光落在他身上,立刻嫌恶地别开眼。 这人的灵魂,已被孽债侵蚀得几乎发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如同一条在污秽中浸泡了百年的腐尸。 “你们……” 老者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如破锣,似乎想说什么。 宁舒眼中嫌恶之色毫不掩饰,根本懒得听他废话。 她甚至不屑拔刀,只是抬手,指尖一道裹挟着毁灭性雷霆的刀气挥出! “滋啦——!” 雷光闪过,老者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他体内那污浊的灵魂,化作一缕带着焦臭味的青烟,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伴随着宁舒的出手,当铺隐藏在暗处的人影一涌而出! 他们面目狰狞,杀意腾腾。 显然,这座魔窟立足于世,且造下这么多孽债,豢养的打手不在少数。 宁舒没动。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扑来的身影,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依旧冷冷地锁在那冲天的怨气之上。 苏昌河与苏暮雨反应极快。 不需要任何言语,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 宁舒动了,他们便动了。 这是多年并肩铸就的、刻入骨血的本能。 苏暮雨身形一闪,细雨剑出鞘,剑光如练,无声无息间便斩断了冲在最前的三人手中的兵刃,剑势不止,顺势划过他们的咽喉。 鲜血尚未落地,他已转向下一个目标。 苏昌河则一掌拍出,改良后的阎魔掌带着阴司审判之威,将左侧扑来的两人直接震飞,撞在墙上,骨断筋折。 他比苏暮雨感受更深。 自从功法与地府相连之后,他对眼前这些人的“气息”格外敏感。 污浊。 腐朽。 该死。 每一个字,都像刻在这些人的脑门上。 苏昌河目光愈发冰冷,掌势愈发凌厉。 他不需要知道宁舒为什么动手,只需要知道,这些人,该杀。 很快。 整个当铺内,除了带路的红缨呆立在原地、浑身发抖之外,其余助纣为虐的帮凶,皆被清理干净。 尸体横陈,血腥气弥漫。 与那冲天的怨气交织在一起,竟有一种诡异的“痛快”之感。 宁舒依旧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中的寒意,稍稍褪去了几分。 红缨看着掌柜被宁舒随手抹杀,甚至一句话都没问,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道。 “大人,没……没了掌柜,这当铺的机关……没人能开……” 宁舒看了她一眼。 “无妨,小事。” 然后,在红缨崇拜和苏暮雨苏昌河骄傲的眼神中,宁舒神识扫过,轻易便破解并关闭了所有歹毒的机关。 金银财宝,武器药材,应有尽有。 密室深处,一条水桶粗细、通体黝黑的眠王蛇盘踞在金山银海之上,体型巨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宁舒仔细探查,却意外地发现,这大家伙身上竟无半分孽债,因果牵连也少得可怜。 想来,它只是作为镇压宝库的“灵物”,常年陷入沉睡,无需杀人。 而黄泉当铺因其毒性恐怖,极少现于人前,更少有用其毒害人的机会。 因此,这家伙算是侥幸逃过一劫。 第871章 民生为重 宁舒觉得这蛇今日遇见她,也算一段机缘,便以神识传了它一段适合妖兽修炼的功法。 随即命人将这庞然大物运去她之前在暗河小院附近的山头安家。 相信有了正确的修炼法门,这眠王蛇未来会有不一样的际遇。 “你,留下。” 宁舒抬了抬下巴,看向惊魂未定的红缨。 “从今日起,黄泉当铺,由暗河接手。你,负责清点账目,配合物流筹建。” 红缨如蒙大赦,连忙跪地叩首,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是!红缨遵命!” 有了这富可敌国的资金注入,以及暗河遍布各地的隐秘据点和精锐人手。 宁舒心心念念的“彼岸物流”,终于摆脱了之前小打小闹的局面,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轰轰烈烈地全面铺开。 从北离天启,到南决皇都,从天外天秘境,到西域诸国……凡有暗河据点之处,皆树起“彼岸”大旗。 一座座仓库拔地而起,一条条新的运输线路被开辟,无数身怀绝技的前暗河杀手,摇身一变,成了走南闯北、风雨无阻的“镖师”和“快递员”。 有人,有钱,有遍布天下的网络,更有宁舒那超越时代的“物流理念”指引。 “彼岸物流”的开展,顺利得超乎想象。 很快,“有人的地方就有彼岸”这句口号,便不再是一句空谈。 更是逐渐成为了这片大陆上,无数百姓和商贾心中; “靠谱、快捷、无所不至”的代名词。 “彼岸物流”的业务范围极广,早已超越了传统镖局的“押运货物”。 集送信、送货、救援于一体,是它最大的特色。 小到一封家书、一包草药,大到赈灾粮饷、紧急军情。 只要付得起“镖银”,都能通过“彼岸”送达。 甚至,当某地发生天灾人祸,道路断绝、信息不通时,最先抵达的,往往不是官府的救援,而是“彼岸物流”的镖师。 他们不仅传递灾情信息,更会就地组织自救,运送急需的物资。 “天灾出现,必有彼岸。” 这句话,也渐渐在民间流传开来。 那些身着统一制式劲装、身背“彼岸”旗号的镖师,不再令人闻风丧胆,反而成了“希望”与“连接”的象征。 他们不再藏于暗处,而是光明正大地穿行于城镇乡村; 甚至会与百姓讨价还价,为商户排忧解难,偶尔还会帮村里的孤寡老人挑水劈柴。 与昔年那个令人谈之色变的“暗河”,已是天壤之别。 苏昌河曾打趣道。 “阿舒,你这是要把暗河,变成天下最大的‘跑腿’组织啊。” 宁舒则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有什么不好?信息通畅,物流便捷,才是盛世之基。 再说了,让他们靠本事赚钱,总好过让他们去杀人放火。” 也好过你让他们去种地强。 宁舒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原剧里这俩,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让一群武林高手去种地? 暴殄天物啊。 轻功是用来翻山越岭的,不是用来插秧的; 内力是用来开碑裂石的,不是用来刨地的; 那些杀人的技巧,哪怕用在押镖送货上,也是降维打击。 非得逼着他们扛锄头? 物尽其用,懂不懂?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而且……这物流网络铺开了,顺便还能帮我收集点‘情报’,岂不是一举多得?” 于是,在这北离的土地上,一张由“彼岸物流”织就的大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开来。 它既是沟通南北的商业动脉,也是宁舒洞察天下的“千里眼”和“顺风耳”。 更是, 暗河彻底洗去血腥、融入人间的明证。 宁舒忙活着百姓,而琅琊王萧若风与镇西侯百里成风,则分别率领大军,常年镇守在北离边疆,抵御外敌,拱卫社稷。 这两位,一位是皇室柱石,一位是军神之后,皆是国之栋梁,有他们在,边境暂安。 宁舒还抽空去了一趟天外天。 说是“去”,不如说是“带着暗河”去“友好访问”了一番。 因为‘彼岸物流’在天外天被排挤了! 具体过程不详,只知天外天原本蠢蠢欲动的势力,在宁舒到访后,突然变得异常“安分”。 至于南决,宁舒的“拜访”方式更为直接。 她搞定了南决国内武力值最高的那位“护国神将”。 过程同样无人知晓,结果却是,自此之后,暗河在南决境内的所有行动,皆畅通无阻,再无官方势力敢于阻拦。 一时之间,这方世界的格局,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平”。 各大政权都在忙着推行宁舒“建议”的那些利民措施,致力于民生改善; 江湖中人则忙着提升实力,生怕落后于人。 没人敢轻易挑事,生怕触怒了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鬼医判官”。 在这难得的平静期,宁舒还“偷偷摸摸”地干了一件大事。 她把年幼的无心,从叶鼎之和易文君身边“偷”了出来。 当然,是和他们父母“打好招呼”的。 大人留在天外天“演戏”,应付天外天那边的压力,顺便走走剧情; 小无心则被宁舒亲自护送去了寒水寺,交给忘忧大师。 在寒水寺,宁舒甚至颇有兴致地与这位得道高僧“论了论佛法”。 她虽不信佛,可‘佛本是道’! 尤其是这游走诸天万界的见识,让她对“道”的理解远超常人。 一番交谈,竟让忘忧大师若有所悟,隐隐有突破之象。 看着老和尚周身佛光流转,气息愈发祥和深邃,宁舒觉得连自己的心情都莫名好了几分。 至于无心,她大手一挥,直接“丢”给了忘忧。 “这小家伙根骨奇佳,与你佛门有缘。” 宁舒将怀里的小娃娃往前递了递,那孩子不哭不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面前的老和尚。 “适合学你们少林的功法,大师好好教,别浪费了这块璞玉。” 忘忧大师枯瘦的手抚上小家伙的脑袋瓜,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垂眸看着这孩子,眸光深邃,似已看透了他命途中的坎坷与波折。 第872章 无心 良久,忘忧大师微微颔首。 “好。他与我有师徒缘分。” 顿了顿,又道。 “以后,就叫无心。” 老和尚的目光落在孩子懵懂的脸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慈悲的叹息。 “凡尘未了,受戒……就等他长大了再进行。” 宁舒点点头,将孩子轻轻放入他怀中。 转身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小小的身影窝在忘忧怀里,正伸着小手去够老和尚垂下的念珠,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她唇角弯了弯。 未来的无心,应该也很好看。 不知道那时候,她有没有完成任务,还能不能看见呢。 潇洒地摆摆手,宁舒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时间,就在这般奇特的“忙碌”与“平静”中悄然流逝。 在明德七年那场注定要席卷天下的“魔教东征”到来之前,江湖上再无大事发生。 宁舒索性一门心思扑在提升实力上。 她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修炼。 凭借这么多次轮回积累的经验,她以平均三年便跨越一个大境界的恐怖速度,一路快速提升。 化神、炼虚…… 境界突破的屏障在她面前,仿佛只是需要轻轻迈过的台阶。 然而; 与这份令人咋舌的进阶速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对根基近乎偏执的重视。 每一次进阶之前,她绝不会因经验丰富而潦草突破。 反而会刻意将当前境界的修为反复压实、夯实。 她会耗费大量时间;提纯灵力,打磨经脉。 直到进无可进,才去顺理成章的突破下一境界的门槛。 无他。 宁舒深知,修炼之道,如逆水行舟,根基是唯一的船锚。 一旦她给自己开了“糊弄”、“差不多就行”的口子; 哪怕只是一次,这种心态便会如同心魔的种子,悄然扎根。 以后,她或许就会在瓶颈时寻求捷径,在打磨时偷工减料,最终导致; 看似境界高深,实则内里空虚; 道基不稳,未来成就有限; 甚至可能在面临真正大劫时,一触即溃。 这个习惯,绝不能有。 这是她对自己最基本的要求。 她怕这种差不多变成习惯,最后忘机初心。 无论经历多少次从头开始,无论前路是坦途还是绝境; 修炼,必须一步一个脚印,夯实根基,脚踏实地。 这不仅是力量的积累,更是心性的锤炼。 是她能够无数次从废墟中站起,向更高处攀登的,最根本的底气。 而且她不只是自己练,更是开启了“魔鬼教官”模式,严格“监督”苏暮雨与苏昌河的修炼。 毫不吝啬地催动木系异能,无剑城为她新建的小院中, 各种奇花异草在浓郁到几乎肉眼可见的生机滋养下,开始了近乎疯狂的生长。 而这些奇花异草,又被宁舒炮制后,炼成一炉炉极品丹药。 培元丹、淬体丹、蕴神丹…… 品相之高,药力之纯,放到江湖上足以让那些名门大派抢破头。 而宁舒眉头都不皱一下,全数丢给苏暮雨和苏昌河。 “吃。” 言简意赅,不容拒绝。 淬体的药浴更是管够,药方被她不断改良,药力一次比一次霸道,泡得兄弟二人死去活来。 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经脉在一次次撕裂与修复中变得愈发坚韧宽广。 为了提升心境,避免因实力暴涨而滋生心魔,宁舒还不时带着他们离开天启,行走市井,体悟人间烟火; 或远赴大漠,看长河落日,感受天地苍茫; 或深入草原,听风吹草低,开阔胸襟; 甚至乘船出海,观碧波万顷,领略自然之浩瀚。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宁舒近乎“填鸭式”的倾力培养和二人自身绝佳天赋的双重作用下; 苏暮雨与苏昌河竟在短短三年内,接连突破逍遥天境的桎梏,双双迈入了那所谓的“神游玄境”! 更令人震惊的是,随着境界突破,他们丹田内那枚,由精纯内力逐渐转化灵力凝聚而成的“金丹”,竟真的碎了。 随即, 一尊与自身容貌一般无二、盘膝而坐的“元婴”,从破碎的金丹中孕育而出! 苏昌河内视着丹田里那小小的人儿,愣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暮雨,你说,咱俩这算不算是……自己揣了个崽?” 苏暮雨脸都黑了。 苏昌河还不消停,贱兮兮地凑到宁舒跟前。 “阿舒,你有没……” 话没说完,被苏暮雨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闭嘴。” 苏昌河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闭嘴了。 宁舒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 把元婴说成自己的崽……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 能够碎丹成婴。 这,本就是正统修真体系中,突破至元婴期的标志性异象! 然而,诡异的是; 哪怕作为此界“气运之子”的苏暮雨与苏昌河成功碎丹成婴,此方天地间,竟无半分雷劫降下。 没有乌云汇聚,没有电闪雷鸣,没有天威浩荡的考验。 一切平静得……仿佛这足以颠覆此界武道认知的“元婴”,只是水到渠成、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又或者; 是这方天地…… 根本无力、或者说,无“法”降下雷劫? 宁舒眉头微蹙。 若真是“天地法则缺失”到连晋升元婴都不配引发雷劫,那苏暮雨二人根本不可能成功结婴。 可他们成功了。 碎丹成婴,元婴盘踞丹田,气息暴涨,一切都符合正统修真体系的进阶规律。 唯独; 没有雷劫。 这自相矛盾的状况,让宁舒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 这方天地,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宁舒立于院中,仰头望向那依旧晴朗、万里无云的天空。 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看来,她之前的推测,只对了一半。 进入化神期之后,宁舒的神魂之力与感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她以神魂出窍的方式,神游万里,亲身去探查了那几处传说中的、由莫衣、齐天尘等神游境界高手常年驻守的“秘境”或“险地”。 那些地方,表面上是此界最凶险、最神秘的存在。 可当她以化神期的神魂之眼“看”过去时; 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873章 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齐天尘看守的地方还好,就是北离皇陵,阵法森严,守护的不过是世俗皇权的阴宅。 可莫衣看守的那处,就明显不一样了。 分明是一处空间壁垒最薄弱之处。 那些“险地”中偶尔泄露出的、此界本不该存在的浓郁灵气,分明是从外界渗透而来。 如同无形的雾气,丝丝缕缕,从某个看不见的缝隙中溢出。 再联想到剧情中,百里东君在莫衣的引导下,就是在这里顿悟突破,领悟功法,进入神游玄境。 宁舒心中彻底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秘境”,根本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绝境。 而是“入口”。 是此方天地与那个“域外”世界之间,壁垒最薄弱的缝隙。 百里东君能在那里突破,不是因为什么“天赋异禀”、“机缘巧合”,而是因为; 那里,有域外完整的法则,和充沛的灵力泄露进来。 在那里突破,跟在被封锁的此界突破,完全是两回事。 一个是被天地压制、艰难前行; 另一个是法则更全,灵力充沛,自然水到渠成。 所以,苏暮雨和苏昌河碎丹成婴,却无雷劫降下。 不是因为此界法则“不认可”他们。 而是因为这方天地,根本无力降下真正的元婴雷劫。 它只是个被封锁的‘秘境世界’。 不是完整的天地。 而这次探查,结合化神期带来的、对世界本源更清晰的感知,彻底印证了她心中那个最大胆、也最接近真相的猜想。 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小世界。 它应该是那个所谓的“域外”的高等世界的,一处“秘境”!!! 法则不全的秘境没有雷劫,这是‘常识’。 至于是这秘境本就是域外世界天然衍生出的一部分; 还是某个独立的小世界,在漫长岁月中,不幸被那强大的‘域外世界’“捕捉”到; 然后被其世界屏障强行侵蚀、绑定,最终沦为了对方的附属秘境…… 这已难以考证。 但结果显而易见。 这个小世界,早已被域外世界的世界屏障完全包裹、渗透、甚至部分掌控。 这就解释了,为何宁舒在此界受到的压制如此之大。 因为,限制她的,不止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压制。 更有外层那更强大、更完整的域外世界屏障的排斥与封锁! 这双重枷锁,才是系统功能受限、她被限制的真正原因。 想也知道。 她们这些“任务者”是来干什么的,对于‘域外世界’来说,他们就是抢夺别人秘境世界的坏人。 这等行为,无异于虎口夺食。 甚至是在对方疆域内明目张胆的“偷家”。 如此行径,域外世界若不加以限制和封锁,那才叫见了鬼了。 限制任务者的实力发挥,压制超越本土规则的外来手段,封锁空间、时间、因果类的逆天能力…… 这些都是世界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 系统能将任务者“偷渡”进来,已是耗费了巨大能量,钻了规则的空子。 但进来之后,具体能发挥多少实力,能使用哪些手段, 就要看任务者自身的能力,以及…… 与这个世界“博弈”的结果了。 宁舒能勉强动用木系、雷系异能,甚至能取出“素徽”这等本命神兵, 已经是因为她自身神魂强大,底蕴深厚,对规则的理解远超常人的结果了。 换作普通任务者,恐怕刚一进入,就会被压制到与此界凡人无异,甚至根本无法摸到任务真相的边缘。 事实也是这样,不然,这个任务不会指定宁舒来做。 所以,宁舒面临的困难,不仅仅是“世界转正”本身。 更包括在这个极度不友好、处处是枷锁的环境下, 如何巧妙地撬动规则,利用有限的资源,达成那个近乎不可能的目标。 还好,宁舒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一直稳扎稳打,布局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增加世界底蕴,也一直全力扶持本世界的气运之子。 她心里有个猜测; 飞升,最好是本世界的人来做。 如今看来,当初的想法是对的。 只有用完全符合世界晋升规律的方式,来“合理”地打破外层屏障,引发的“反噬”才会最小,成功的可能性才会最大。 若她一开始就展现出毁天灭地的圣人威能,强行撕裂世界屏障; 恐怕瞬间就会引来域外世界的全力反扑,以及此界天道的拼死抵抗。 那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如今看来,任务进程还算顺利。 众所周知,对于强大的主世界而言, “秘境”往往意味着:资源产地、试炼场、猎场。 就是资源被掠夺的地方。 以宁舒的小说经验,修真界资源丰富的秘境,大多几十上百年才开一次。 为的就是给秘境休养生息的时间,避免被过度掠夺,竭泽而渔。 甚至有的秘境,千年万年才开一回。 那么, 这个世界现在的人,有可能是秘境小世界原来自带的土着。 也有可能,是最早进入这个秘境的人,没来得及离开,在此繁衍的后代。 不管哪一种,都意味着: 秘境小世界想独立,而域外大世界不同意。 所以,秘境小世界进来做任务的任务者,限制才会这么大,才会接连失败。 域外世界,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资源产地”被偷走? 而小世界接连催生三代气运之子,肯定也有它的缘由。 宁舒结合探查到的“入口”情况、以及能量的渗透迹象,还有世界本身法则的残缺与挣扎。 一个更可怕的推测浮上心头: 秘境开放的时间,可能要到了! 只有在这个特定的、短暂的“窗口期”,域外世界的生灵或力量,才能以相对较小的代价,较大规模地进入此界。 进行资源采集、狩猎、历练。 或者…… 更深入的探查与控制。 小世界的意识,虽然懵懂,却能本能地感知到,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外人进入自己的世界掠夺一切。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掠夺期”,它不得不透支本源,强行催生出一代又一代的“气运之子”。 希望他们能快速成长,在“掠夺期”到来时, 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抵御、延缓、甚至…… 吓退入侵者。 第874章 世界在自救 百里东君、司空长风、叶鼎之、苏暮雨,甚至后来的萧瑟。 应该都是世界意识在“掠夺期”之前,仓促推出的“救世者”。 只可惜这些气运之子,各个被情爱所困,都没能成长到足够的高度。 不知道是不是接连强行催生气运之子,耗尽了世界本源,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此界原本的天道安排,似乎早已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宁舒根据原剧情推演,原本的轨迹应该是这样; 莫衣守秘境,哪怕堕入魔道可他实力在那,而且也一直守在那里,任务还算完成的不错。 李长生应该是负责调教新的接班人。 第一代百里东君、司空长风、叶鼎之; 第二代苏暮雨、苏昌河; 第三代萧瑟、雷无桀。 就这样一代接一代,天骄悉心培养。 等这些人成长起来后,便可镇守秘境,抵御外敌。 为这方小世界争取独立发展的喘息之机,期望最终能够挣脱域外法则的束缚,真正自立。 可现实却是。 李长生天天说仙人抚我顶,受了长生,却并未承担起“培养与交接”的使命。 徒弟倒是收了,可是,入神游的一个都没有,哪怕百里东君,也是因为莫衣! 这种近乎“放养”的教育,说一句耽误了这些天骄都不为过。 若不是莫衣带着百里东君在秘境顿悟,这位第一代气运之子怕是直接就废了,更别说进入神游境。 至于“守护者”的传承与职责,更是早已断绝,不为人知。 小世界的力量本就有限,强行催生的“天道之子”一代不如一代。 后来的“天下第一”百里东君,终其一生也只达到神游,而且大多数时候都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与废人无异。 苏昌河与苏暮雨在原剧情中,更是需要付出入魔、心性扭曲的代价,才能勉强踏入半步神游; 到了第三代如萧瑟,更是命运多舛,年幼就隐脉被废,根基大损。 纵然后来被治好,潜力也已大打折扣。 前路,可想而知。 若是被域外世界真正发现。 这个“秘境”不仅资源丰富,里面还演化出了拥有智慧生灵的、正在试图独立的小世界…… 这后果…… 那将不再是简单的资源掠夺。 很可能会引来更高层次、更具毁灭性的关注。 或许是更强大的探索者, 或许是系统的“清理”与“格式化”, 甚至是……将整个小世界连同其内所有生灵,都作为某种“标本”或“养分”,彻底吞噬、消化。 小世界接连催生气运之子的“疯狂”举动,恰恰说明。 这一次的“掠夺期”,可能就是决定此界命运的死生关头。 是彻底沦为“养殖场”; 还是抓住最后一线生机,挣脱束缚。 时间,不多了。 宁舒必须赶在下一个“掠夺期”到来之前,让苏暮雨与苏昌河拥有足够“飞升”打破内层屏障的力量,并做好应对域外入侵的万全准备。 否则,一旦域外力量大规模涌入,发现此界异常,再想行事,将难如登天。 正因如此,之前进入此界的任务者们,面临的限制极大,成长环境极其恶劣。 往往还未成长起来,便已“出师未捷身先死”。 任务失败率,居高不下。 这方小世界濒临崩溃的记录过多,终于引起了主神的注意,这才将这个“烂摊子”丢到了经验最为丰富、手段也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宁舒手中。 而宁舒此刻,通过搜集到的种种信息与自身观察,基本推测出了这前因后果。 但摆在她面前的,依旧是两条棘手的路。 第一条路:放开秘境入口,引域外之敌入侵。 不是相信域外之人会友好对待此界生灵? 而是,关门打狗! 好处是: 外敌当前,小世界内部的各方势力有可能暂时摒弃前嫌,一致对外,加速内部统一与实力整合。 在“保家卫国”的压力下,世界的成长速度可能会被强行催发。 而且,受此界天地规则限制,入侵者的实力也会被压制,本土修士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但坏处同样致命: 此界修士很可能没有退路,因为这个世界的人有可能受到法则限制而无法反向进入域外世界。 最终的结果,就只能是陷入无休止的战争,最终耗尽资源,彻底沦为域外强者的“秘境”或“殖民地”。 即便未来有人“飞升”,也不过是“飞升”到域外世界,成为其附庸。 世界的独立性,将彻底丧失。 第二条路:以气运之子为引,强行“拔高”世界维度。 宁舒做任务的结果,从来都是转正加升维。 这已经让她形成了本能了。 所以,哪怕这个世界限制颇多,行动艰难,她也还是这么做了。 从暗河改规则,到肃清江湖规矩; 从百姓的衣食住行,到整顿朝堂吏治; 每一步,都是为了百姓。 每一步,都在确确实实的增加这方小世界的底蕴。 如今回头再看, 歪打正着。 比如她现在选择的苏暮雨与苏昌河。 集中资源,以远超此界认知的手段,强行提升他们的修为境界,直至达到足以引动“飞升”的层次。 她推测,当本土出现足以“飞升”的强者时,此界天道为了世界的晋升与延续,极有可能“主动”或“被迫”大开天门,接引飞升。 到那时。 第一层本世界的屏障,将不攻自破。 至于域外世界的屏障……集合数位“飞升者”之力,再加上她暗中相助,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更重要的是,宁舒的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不是苏暮雨与苏昌河“飞升”本身。 而是飞升成功、打破此界内层屏障之后。 她的后手,是她自己。 一旦本世界的屏障打开,宁舒的修为、手段,就都会回来。 以她天道圣人的见识、修为,以及这么多世界积累的恐怖底蕴。 哪怕不能恢复全部实力,也足够了。 强行轰开一个“飞升通道”,对于全盛时期的宁舒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 而此刻的她,哪怕受限,也依旧是, 拥有完整世界的天道圣人。 第876章 魔教东征 时间,终于来到了宁舒一直等待的剧情点。 明德7年,魔教东征! 没有暗河从中作梗,叶鼎之依旧被天外天的内部势力、对北离的仇恨, 以及自身的执念所裹挟,带领着一批狂热分子,浩浩荡荡地搞起了事情。 对于这些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要搞事的“不上进”之人。 宁舒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 她本想快刀斩乱麻,直接派人去把几个上蹿下跳、撺掇最凶的头目给宰了。 谁知,派去的人要么被叶鼎之护住,要么被天外天其他高手阻拦,总而言之就是杀不了。 以暗河如今的手段,任务竟然接连失败。 宁舒都给气笑了。 抬头看了看虚空,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行。 不让她杀是? 那她换种方式。 于是,就在双方即将在约定地点,爆发大战的前夕。 宁舒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即将化作修罗场的战场上空。 她就那么凭空而立。 一袭红衣在硝烟与血腥味弥漫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朵绽放在死亡之地的妖异红莲。 下方,天外天与北离联军正剑拔弩张,杀气冲霄,眼看就要撞在一起,血流成河。 可宁舒的出现, 以及她身上那毫不掩饰、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 瞬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迟滞了。 无数道惊骇、疑惑、恐惧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天际那道红色的身影。 “那是……鬼医判官?!” “她怎么来了?!” 惊呼声尚未落下,宁舒已动了。 她甚至懒得看下方蝼蚁般的众人一眼,只是抬起双手,然后快速结印。 刹那间,磅礴浩瀚、远超此界武者认知的灵力,混合着一抹功德金光,自她双手倾泻而出; 在虚空中勾勒出无数玄奥莫测的符文轨迹! 衣袂翻飞,周身灵力与功德之光交织。 没等底下交战双方的高手们从这惊变中反应过来,甚至没等他们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或询问; 宁舒的动作已经完成。 “嗡!!!” 一声低沉却传遍四野的嗡鸣声,响彻天地。 以她为中心,无数闪烁着金光的符文如同活物般飞速蔓延、交织、坠落、升腾! 它们瞬间覆盖了整片交战区域的上空,形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金色光网; 同时,更多的符文钻入地下,引动地脉,构筑成坚不可摧的基石。 上古囚龙阵! 仅仅数息之间, 一座庞大、复杂、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与凛然审判之威的绝世阵法,便将下方数十万大军,连同他们脚下的土地,彻底笼罩、封禁! 阵法成形都得瞬间,金光内敛,转化为一层近乎透明的、却坚韧无比的屏障。 而阵法内部; 宁舒刚刚洒下的部分奇异毒植种子,在阵法灵气与功德之力的催生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蔓延。 转眼间便将这片区域化作了一片危机四伏、杀机暗藏的诡异丛林。 从宁舒现身,到阵法布成; 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快得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连同敌人; 一起被困在了这座突然降临的、不知是福是祸的“囚笼”之中。 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有阵法屏障偶尔流转的微光; 以及阵内毒植生长时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悉索”声。 阵法一成,不分敌我。 将天外天与北离前来阻拦的联军,全部困在了里面! 包括叶鼎之与百里东君。 这阵法规则很简单: 身负功德者,出入不限; 但是有孽债的,不好意思,只进不出。 想出来? 等着! 或者……等里面的人死得差不多了,阵法力量自然减弱。 布设此阵,她额外耗费了五十点功德,用于强化阵法的“审判”属性。 身怀孽债者,入阵则受毒植重点“关照”,孽债越深,死得越快。 天道不是不让她直接动手大规模杀戮么? 那好,她如今只是布了个阵,还是以功德为标准,看它怎么拦! 至于里面的人是被毒死的、被幻境逼疯的、还是自相残杀死掉的; 那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也看他们自身的“业力”,能否让他们在这绝境中活下来。 “囚龙毒阵,一阵惊天下!”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 被困者的亲友、师长,所属的宗门、国家,纷纷派人前来求情。 来的人分量越来越重; 从江湖名宿到朝廷重臣,甚至雪月城、无双城也派人前来说项。 可宁舒一概不理。 态度强硬得令人发指。 “干坏事的人就该死。” “骚扰百姓、挑起战端的人,更该死。” “等里面该死的人都死完了,阵法自然会撤。” 她的话冰冷无情,却让许多饱受战乱之苦、家园被毁、亲人离散的百姓拍手称快。 甚至有人在暗处焚香祷告,感谢这位“红衣判官”终于出手,惩治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大人物”。 当然,也有人想强行出手阻止。 也有人心中怨愤与不甘。 那些被困者的同门、亲友、师长; 那些自诩正义、认为宁舒手段过于酷烈的“名门正派”; 甚至包括北离朝廷中一些试图维持“体面”的官员,都曾或明或暗地尝试过。 他们或聚集高手,试图联手攻破阵法; 或请出德高望重的前辈,前往无剑城说情; 或试图以大势、以道义相逼迫。 然而, 结果都是一样的,宁舒不吃他们这一套。 来硬的! 嗯!打不过! 打不破阵法,也打不过苏暮雨和苏昌河。 是的,他们甚至都见不到宁舒就被拦下了。 试图强攻阵法的高手,无论是逍遥天境,还是神游玄境,甚至是所谓的剑仙; 他们的攻击落在“囚龙阵”那看似单薄的屏障上,都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反而被阵法反震之力所伤,轻则吐血倒退,重则经脉受损。 那阵法不仅坚不可摧,更隐隐与天地相连,仿佛在抽取整个区域的地脉与灵气维持自身, 人力,如何能抵抗天地自然之力!? 第877章 祸害百姓者,杀无赦 前去说情的前辈,连宁舒的面都见不到。 只能面对苏暮雨那彬彬有礼,却油盐不进的态度,或者苏昌河吊儿郎当、气死人不偿命的嘲讽; 若是态度不好,还会被无剑城深处,那隐隐散发的、令神游境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劝退。 试图以大势相逼的,往往在放出狠话的第二天,就会发现; 自家宗门或府邸的重要人物“意外”中毒; 或是库房“失窃”; 或是某些见不得光的隐秘被“无意”泄露。 出手之人无踪无迹,却精准狠辣,直击要害,让人不寒而栗; 再不敢多言。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位“鬼医判官”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手段狠辣果决,其掌控的暗河势力更是无孔不入。 她行事看似肆无忌惮,实则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边缘,让人抓不住把柄,却又无可奈何。 她定下的规矩,就是铁律,触之即死。 可是, 你说她恶? 她所做一切又都是为了百姓。 至少,在天下百姓的心中, 暗河的名声,如今已远远超越了北离朝堂,也压过了江湖上任何一方所谓“名门正派”。 能与之“相提并论”的,估计也就一个琅琊王萧若风了。 可即便是这个比较,在许多百姓看来,都有些 “抬举”琅琊王了。 琅琊王贵为皇室子弟,坐镇边疆,抵御外敌,保境安民,那是他的本分。 是他身为萧氏皇族、享受万民供奉,理应承担的责任。 他做得再好,在百姓看来,也是“应该的”。 可暗河呢? 暗河从前是什么? 是藏于阴影、拿钱买命、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 是江湖正道口中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歪道”! 是普通百姓夜间提及都要压低声音的恐怖传说! 可如今呢? 是“彼岸物流”的镖师,在天灾时,冒着生命危险,为灾区运送救命粮药,是他们深入险境传递消息、组织百姓自救。 是藏书楼无私开放的经史子集、武功秘籍与修真功法,给了无数寒门子弟、平民百姓一个改变命运、追求强大的希望与途径。 且只认功德,不看出身。 是“囚龙阵”下,那些想要祸乱天下、挑起战端的“大人物”们被困其中不得出的现实。 让所有野心家都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本事承受“鬼医判官”的怒火。 是暗河接手后,各地贪官污吏莫名其妙“伏法”、地方豪强不敢再肆意欺压良善的,“清平”景象。 暗河做的这些,哪一件是它“应该”做的? 哪一件是它“本分”之内? 没有。 一件都没有。 它本可以继续藏在阴影里,收钱杀人,逍遥自在。 它本可以对这些战乱、天灾、贪腐、欺压视而不见。 可它偏偏出头做了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暗河如今做的每一件事,都落在了百姓的眼睛里,落在了百姓的心里。 百姓不是傻子。 他们或许不懂朝堂博弈,不识江湖险恶; 但他们看得最清楚一件事: 谁对他们好。 谁让他们能活下去,活得更好,更安心。 他们看得到。 这份声望; 无形,却重若千钧。 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实力与令人绝望的手段面前, 所有的愤怒、不甘、算计,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与恐惧。 于是,喧嚣渐止。 求情的人逐渐散去,破阵的人也灰溜溜的离开。 整个世界,似乎都默认了, 这片被阵法笼罩的区域,成了一个特殊的“禁区”。 一个由那位红衣女子亲手划下的、以血腥与恐怖来执行“正义”的审判之地。 人们只能远远观望,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也在心中,对“鬼医判官”宁舒的敬畏与恐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而阵中被困、身上并无孽债或孽债极轻之人; 在历经了最初的恐慌与绝望后,竟意外地发现,这看似绝境的“囚龙毒阵”,对他们似乎 “网开一面”。 那些致命的毒植、诡异的幻境、侵蚀心神的毒瘴,虽然也会对他们造成困扰和威胁; 但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阵法核心、不试图解救那些孽债深重的同伴; 且自身心志坚定,便不至于立刻毙命。 甚至, 当他们试图沿着阵法边缘,寻找薄弱点离开时,那坚不可摧的屏障,竟会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待其通过后,又迅速弥合。 阵法自行识别,放行“无罪”或“轻罪”之人。 但是带着有的人,就无法通过。 这一发现,让外界那些心系亲友却无计可施的人看到了希望。 第一个从“囚龙阵”中安然无恙、甚至只是稍显狼狈走出来的人,是百里东君。 他修为高,更重要的是,他身上背负着百里家族世代守护边疆、庇护百姓所积累的庞大家族功德。 加之自身亦是此界受天道青睐的“气运之子”,身上并无多少个人孽债。 若非为了试图在阵中寻找、救护挚友叶鼎之; 以他的实力与“清白”,早就能感应到阵法“生门”,轻松脱困而出。 当他踉跄着从逐渐稀薄的毒雾与遍地尸骸中走出,穿过那道无声裂开的阵法缝隙时, 外界所有关注的目光,都为之一凝,有人出来了。 百里东君能出来,并不太让人意外。 真正让人震惊的是,他似乎并未受到阵法额外的攻击或阻拦。 只是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苦战和幻境折磨,损耗不小,但性命无虞。 这无疑传递出一个清晰无比的信号: 此阵,并非不分青红皂白、赶尽杀绝的死阵。 它似乎……真的在“甄别”! 有了百里东君在开头之后,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有些狼狈的身影,开始陆续从阵法各处边缘的“缝隙”中挣扎而出。 这些人,有的是北离军中秉性正直、未曾滥杀无辜的将领; 有的是天外天中被迫卷入、心存良善的普通弟子; 还有少数是江湖上受邀助拳、但并未作恶的散修。 他们无一例外,身上或是带着家族传承的微末功德, 或是自身平日行善积德,身上的孽债极轻之人。 第878章 撤去阵法 这些出阵的人,虽然个个形容狼狈,衣衫褴褛, 身上也或多或少,带着毒植刮擦或因为幻境留下的各种伤痕,精神看上去有些萎靡; 可是,却都没什么大碍,甚至连重伤的,都不曾有。 看到这一幕,外界那些原本心急如焚、试图强攻或激烈抗议的人,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们终于看清了这“囚龙阵”的规则: 它不滥杀,但绝不放过一个“该死”之人。 它给“无辜”或“罪轻”者,留了一线生机。 但这生机,需要他们自己去证明自己“不该死”。 明白了这一点,再结合宁舒那毫不妥协的态度与深不可测的实力; 所有还残存理智的人,都选择了静观其变。 强行破阵? 打不过,也没必要了。 因为他们都清楚,那些该死的人,就算出来了,也逃不过暗河的手段。 继续施压抗议? 看看那些走出来的人,再想想这神秘莫测的阵法,谁还敢多嘴? 于是,战场边缘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人们不再喧哗,不再试图冲击阵法。 只是默默地、焦急地等待着,祈祷着自家的亲友能成为下一个从“生门”中走出来的人。 也有人开始自发组织起来,在阵法外设立救助点。 为那些出了阵却有些虚弱的人,提供食物、饮水和简单的救治。 随着时间流逝, 出来的人的状态,也越来越差。 但是,能出来的,大家都知道,是“没问题的”。 虽然不知道那位判官,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也有人试探着,通过这些出来的“无罪之人”,将食物、清水、甚至解毒丹药送入阵中; 试图接应一下自己认为“罪不至死”的亲朋,让他们多熬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撑过去。 宁舒对此,视而不见,并未阻拦。 她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滥杀; 而是为了以最有效的方式,阻止战争,惩戒首恶,震慑天下。 那些身不由己被卷入、或本就心存善念的普通兵卒、低级弟子,并非她的目标。 阵法对于这些人的自行识别与放行,本就是她设置好的。 是她刻意留下的“生路”。 至于外面的人送吃食? 能送进去,是他们的本事。 设立这个阵法,本就是针对罪孽深重之人。 在阵法最开始的时候,那些人,就已经成了这些植物的养分。 剩下的,都属于那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人。 所以,如今阵法里面的人,如果真的能熬到她撤阵,那也是人家的机缘。 她又何必去管? 只要不试图破坏阵法核心,这种小打小闹的“人道主义援助”,她根本不屑一顾。 于是,战场边缘便出现了一幅奇景: 一边是阴森恐怖的“囚龙阵”,内部异植遍布,阵中静悄悄的; 另一边却是一些人忙忙碌碌的,将药物、吃食通过那些“无罪之人”送入阵中。 静与动,死寂与忙碌; 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诡异共存。 宁舒的冷酷无情与阵法的“自行判别”,形成了一种诡异的 “平衡”与“规则”。 她在用最血腥的方式宣告: 挑起战端、祸害苍生者,必遭天谴!! 而无辜被卷入、心存善念者,尚有一线生机。 这种“区别对待”,虽然依旧残酷; 却比不分青红皂白的屠杀,更能让人接受。 也更能让那些野心家们看清楚; 作恶,是真的会有“报应”的。 而这“报应”,不仅精准, 而且…… 不讲任何情面。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大人物”,终于也有人能用更霸道的手段制裁他们了。 看着阵中,那些不是必死、但心性意志已濒临崩溃的“轻罪”或“无辜”之人,感觉他们差不多到了承受的极限。 而且,那股原本缠绕在叶鼎之、百里东君等人身上,隐隐推动着“魔教东征”剧情发展的,无形的“剧情之力”与“战争戾气”; 也随着大量核心“反派”的死亡和叶鼎之本人的心灰意冷,而彻底消散殆尽…… 宁舒立于云端,红衣在渐起的晚风中猎猎作响。 神色漠然,无悲无喜。 她的神识扫过下方, 确认了再无任何一个“必死”目标残留生机。 也感知到那股推动战争的“势”,已彻底湮灭。 她这才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对着下方虚空; 轻轻一握。 “散。” 随着她一声轻叱,那笼罩了整片区域、令天下人噤若寒蝉的“阵法”,如同被戳破的泡沫; 金光符文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迅速消散在天地之间。 遮天蔽日的“囚龙阵”屏障,彻底消散。 然而,映入众人眼帘的,却并非他们预想中的尸山血海、残肢断臂的恐怖炼狱景象。 没有堆积如山的尸体。 没有浸透土地的暗红血迹。 更没有阴森鬼气与冲天的怨煞。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勃勃、郁郁葱葱的低矮灌木,与各类形态奇特、色彩斑斓的妖异藤蔓。 它们相互纠缠、攀附,形成了一片茂密而奇诡的植被带,覆盖了整个曾经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再是血腥与焦臭。 而是一种清冽中带着淡淡甜香、却又隐隐让人精神一振的奇异草木芬芳。 微风拂过,枝叶摇曳。 甚至有几只不知名的小鸟落在枝头,发出清脆的鸣叫。 一切,都显得如此平和、静谧,甚至…… 美好。 可偏偏是这么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却让所有亲眼目睹、或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之前惨烈战斗与阵法恐怖的人,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毛骨悚然! 因为他们都清楚; 这片看似生机盎然的、带着奇异清香的灌木林之下, 无声无息地埋葬、吞噬、化为了养料的,是数百名江湖上数得上号的高手! 是天外天与北离联军中最精锐、也最狂热好战的那部分力量! 尸骨无存,血肉成泥,滋养草木。 这种“干净”到极致的处理方式, 这种将极致的杀戮与毁灭,变成自然生机的“平和”表象,比任何尸横遍野的场景,都更令人心悸。 第879章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眼前的一切都表明了,施术者那漠视生死、操控自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恐怖手段。 所有人心中对“鬼医判官”的恐惧与敬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然而,奇异的是,无论心中如何惊涛骇浪,在场所有的,算是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朝廷官员,没有一个,敢公开指责宁舒半句。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压抑的沉默。 因为他们心知肚明, 那些死在阵中、化为花肥的人,没几个是干净的。 不是天外天里面激进好战、手上沾满无辜鲜血的狂徒, 就是北离朝廷,或江湖中某些野心勃勃、意图借战火攫取利益的阴谋家。 他们的斑斑劣迹,许多人早有耳闻,平日里不过是装作不知罢了。 更重要的是,没等他们在这林子中探查明白呢,有人来了。 人还不少。 看看周围,那些越聚越多、从附近城镇村庄赶来的普通百姓。 扶老携幼,背着筐,提着篮。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战争没有波及到他们家园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以及,对那片“新生”灌木林,复杂难言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感激,有敬畏,有小心翼翼的期盼。 唯独没有他们这些“大人物”所习惯的、对死亡之地的恐惧。 更让他们心头一凛的是, 人群中,隐约可见几道身着“彼岸物流”制式劲装的身影。 他们散落在百姓之间,不声不响,目光却时不时扫过这边。 若隐若现,呈保护姿态。 不是在保护那片林子。 是在保护那些百姓。 也是在戒备他们这些试图“探查”的人。 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也没有动。 谁也不敢动。 他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片土地上,在这座“新林”面前,他们,才是“外人”。 若是此时谁敢站出来为那些“死人”说话,指责宁舒“手段残忍”, 恐怕立刻就会犯了众怒,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 宁舒知道这处地方无法限制普通百姓进入。 索性利用木系异能将所有有毒的物质全部收敛拔除,拔除不了的就毁掉。 然后催生了一些短期生长的药材和无毒的菌类。 有那数百高手的血肉滋养,这片灌木,可以让周围百姓采摘至少百年。 也算是另类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她怕百姓不敢进去,还让“彼岸物流”在这附近的人,通知了周围的百姓。 林中植被无毒,可自行取用。 消息传开,百姓们起初还有些迟疑。 那片林子大家都知道,毕竟是前不久还笼罩在传说中的“囚龙阵”之下。 死了那好些的“大人物”…… 谁知道会不会沾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可当第一批胆大的村民试探着走进林中; 采了些长得肥美的菌子、挖了几株卖相极好的药材; 回去吃了、用了,不仅没事,反而觉得神清气爽之后。 风向立刻变了。 “真的能吃!我家那口子腿疼的老毛病,喝了那藤蔓煮的水,居然轻省了不少!” “那紫色的果子,甜得很,我家娃儿吃了三天,咳嗽都好了!” “这哪是鬼林子,这是宝地啊!” 于是,短短数日之内,方圆百里的百姓扶老携幼,背着筐、提着篮,络绎不绝地涌入这片“新生”的林地。 采药的、摘果的、挖野菜的、甚至有人专门来砍些枝条回去扦插,想在自家院子里也种上几株。 而且,大家都有分寸。 没有人为了多抢一点而把根刨绝,没有人为了多摘一筐而把枝条砍光。 甚至有人自发地轮流看守,提醒后来的乡亲。 “这片摘得差不多了,去那边,那边还多着哩。” 他们不懂什么叫“可持续发展”,但他们祖祖辈辈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比谁都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分寸,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智慧,是穷苦人代代相传的朴素良知。 收到消息的宁舒,看着彼岸物流传回来的消息。 她清冷的眉眼,竟微微柔和了几分。 有活路的时候,百姓其实是最可爱的人。 他们不贪,不争,不抢。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想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 想让这来之不易的“活路”,能长久地延续下去。 宁舒收回目光,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然后转身,继续去琢磨那该死的“飞升”大事。 值了。 而随着消息迅速扩散, 天下百姓的议论,更是与这些“大人物”们心中的惊惧与复杂截然不同。 简单、直接,却震撼人心: “活该!这些杀才,早就该死了!” “要不是鬼医大人出手,不知道还得死多少无辜的人……” “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 “那片林子?挺好的啊,看着就清爽,总比一堆烂肉臭在那里强?鬼医大人真是……讲究人。” “就是,还净化了地气呢,闻着多香,以后说不定还能长点草药。” 百姓的认知朴素而残酷,却也直指核心。 他们不懂什么阵法玄妙,不在乎什么江湖规矩、朝廷体面。 他们只知道, 那些挑起战争、祸乱天下的人死了, 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乡亲,就更安全了。 至于死人是怎么没的,变成了花还是变成了草,他们不在乎。 甚至觉得这样 “干净”挺好。 这些人不死,这场被强行挑起的战争就将继续。 烽火会蔓延,会有更多的城池被毁,更多的家园破碎, 更多的无辜百姓惨死在战乱、饥荒与瘟疫之中。 宁舒以一场局部、高效、且 “环保”的恐怖, 掐灭了可能席卷天下的、更大的灾难。 在百姓看来,这是天大的功德! 这番毫不掩饰、甚至带着庆幸与赞美的民间议论很快就传入了那些自诩高人一等的江湖豪强、朝廷贵胄耳中。 让他们在毛骨悚然之余,更感到一种荒谬的无力与…… 隐隐的恐慌。 这些手无寸铁、在他们眼中如同蝼蚁的百姓,居然不怕?! 他们不仅不怕那位挥手间葬送上千高手的“魔头”, 反而由衷地感激她、拥护她? 第880章 准备掀桌子 这世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但他们无力改变。 因为民心所向,已清晰可见。 宁舒用最极端的方式, 赢得了底层最广泛、也最坚实的 “民心”。 这份“势”,无形,却重若千钧。 让所有还想在此界立足的势力,都不得不重新掂量; 与那位“红衣判官”,与如今的暗河,该如何相处。 经此一役,天外天内部最激进、最好战的那批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元气大伤。 叶鼎之倒是没死。 他身为天外天宗主,虽被裹挟,但自身并未主动屠戮无辜,且心性中尚存底线与对妻儿的眷恋; 孽债不深,加上修为高深,硬是在那绝境中撑到了最后,等到了宁舒撤去阵法。 劫后余生。 他站在那片灌木林前,想着那些曾经追随他、鼓动他、最终也葬送于此的部众; 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与空虚。 所谓的“东征”,所谓的“宏图大业”,在此刻看来,是如此的可笑与荒诞。 当他再次见到宁舒时; 看着她只是淡淡地扫过,略带嘲讽目光。 他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有了剧情之力的无形推动与“理所当然”的使命感; 在经历了“囚龙阵”中那九死一生、亲眼目睹追随者与敌人一同化作枯骨的挣扎; 以及最终走出那血腥炼狱、看到宁舒那近乎嘲讽的眼神后; 叶鼎之站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随即是排山倒海般的荒谬与悔恨。 过去的自己,简直是昏了头。 宁舒没多说什么。 只是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平静地开口。 “好生修炼。”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漠然冷淡。 “天生武脉呢,别浪费了。” 没有安慰,没有指责。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并指出一条或许可行的路。 对于此刻心灰意冷的叶鼎之而言。 这反而比任何大道理都更有力。 叶鼎之反思, 是真的被那些野心家鼓动了? 还是心中依旧对北离皇室有怨恨? 甚至是被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仿佛“注定”要如此的宿命感所裹挟? 他不知道。 也许都有。 但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他竟然抛下了近在眼前的幸福,去追逐那遥不可及、且注定沾满血腥的“宏图大业”。 易文君。 那个他心心念念、不惜与整个天下为敌也要争取的女子。 早已挣脱了影宗与皇室的枷锁,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们本可以远离纷争,在一处安宁之地,守着年幼的儿子,过寻常夫妻、寻常父母的日子。 看无心咿呀学语,看他蹒跚学步,教他读书习武,为他遮风挡雨…… 一家人,本该平安喜乐。 可他都做了什么? 将妻子置于天外天那复杂诡谲的环境之中。 自己却带着满腔戾气与虚妄的抱负,要去“东征”,要去“讨个说法”,要去搅动天下风云。 结果呢? 葬送了无数追随者的性命。 自己也险些身死道消。 如今的明德帝萧若瑾, 正被宁舒“安排”的各种利民新政、朝堂“肃清”以及暗河若有若无的威慑弄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哪里还顾得上追究他这位曾经的“宣妃”? 他们明明已经有了安稳度日、甚至隐姓埋名逍遥世外的可能。 可这一切,都被他自己亲手推向了最糟糕的境地。 想起宁舒那句。 “好生修炼,天生武脉,别浪费了。” 叶鼎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那不是责备,却比任何责备都更让他无地自容。 他浪费的何止是武脉? 他浪费的,是本该握在手中的、最朴素的幸福。 他看着远处无剑城的方向。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与干涸血迹的双手。 眼中最后一点属于“天外天宗主叶鼎之”的野心与戾气,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一种近乎赎罪般的平静。 罢了。 什么宗主,什么东征,什么天下…… 都去见鬼。 从今往后,他只是叶鼎之。 是易文君的丈夫。 是无心的父亲。 江湖恩怨,天下纷争,再与他无关。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守住这份失而复得的平静。 用余生去弥补曾经的荒唐。 或许…… 也真的该“好生修炼”了。 不为称雄,只为有能力,护住这方小小的、终于属于他的天地。 战后,天外天残余势力在群龙无首、且对宁舒恐惧到极点的情况下,选择了归附暗河。 当然,明面上,为了维持一定的体面与稳定,仍由叶鼎之担任宗主。 但叶鼎之本人,已是心灰意冷。 他将宗门琐事尽数丢给几位心腹长老处理,自己则带着易文君,干脆定居在了无剑城。 连儿子都是每年去看两次,没有带回来的想法。 从此深居简出。 宁舒等了这么多年的、本该席卷天下的“魔教东征”。 就这么被她以近乎蛮横无理的方式,虎头蛇尾地强行按下了帷幕。 和宁舒一样“一战成名”的,还有那位在阻拦天外天时大放异彩、剑法惊天动地的雪月剑仙李寒衣。 只是她那“月夕花晨”的绝美剑意与赫赫战功; 在宁舒那笼罩天地、不分敌我的“囚龙阵”的绝对凶名之下, 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风头被彻底掩盖。 百里东君依旧没能挣脱剧情的惯性。 在痛失所爱玥瑶后,这位本该意气风发的“酒仙”彻底消沉,意志崩塌,从此每日醉生梦死。 宁舒看着这位原本气运所钟、天赋绝伦、本应成为此界扛鼎之人的“主角”; 如今却烂泥般瘫在酒窖里,身上再无半分锐气与担当,只觉得…… 这人,基本是废了,指望不上。 到这里,宁舒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心中那抹侥幸也完全放下。 这个世界虽是《少年白马醉春风》、《少年歌行》、《暗河传》三线合一。 但她接的任务世界是《暗河传》,所以,核心人物,恐怕还是以“暗河”为主。 苏暮雨、苏昌河,才是这个世界“故事”真正的主角与破局关键。 第881章 长远布局 所以,叶鼎之也好,百里东君也罢; 这些第一代“气运之子”表现太差,哪怕如今他们的修为已经算是顶尖的那一拨了, 可是宁舒明里暗里提点了几回,都没什么效果,索性直接放弃,不打算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精力了。 宁舒还是按照之前的打算,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苏暮雨与苏昌河二人身上。 各种天材地宝、顶级功法、淬体药浴、心境历练,全部安排上。 宁舒坚信, 只要这二人能成功“飞升”,以此界“气运之子”的身份引动天地,打破那层包裹此界的、源自域外世界的屏障, 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像以往那些任务世界一样,转正成功,甚至,还能升维也说不定。 到那时候,这个世界的发展,就不用她操心了。 至于现在,什么北离、南诀、西域诸国之间的合纵连横、征伐吞并,什么天下大势分分合合的老调重弹…… 宁舒毫无兴趣。 她没有统一世界的野心。 也没看出来这个世界,在现有的格局下,有“大一统”的必然趋势和内在动力。 只要各国朝廷不自己作死,不搞得天怒人怨、没有大规模祸害百姓。 她才懒得理会那些庙堂之上的蝇营狗苟。 她的主要“治理”与“约束”目标,还是江湖。 毕竟,这些身怀绝技、动辄摧山断河的武者、修士; 对于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而言,威胁实在太大。 “彼岸物流”是她布局的明线; “功德功法”与藏书楼是她设置的暗线,也是为这个世界潜移默化打下的基础。 而苏暮雨、苏昌河未来若能成功“飞升”,打破此界内层屏障,引动更高层次的规则与能量降临, 那么此方天地的“上限”与“规则”必将被重塑, 届时,这个世界将自然而然地,就会脱离如今这种武道与凡俗王朝混杂的格局,向着高等级的世界演化,最终,形成一个独特的‘武道修真界’! 到那时,修真者与凡俗众生之间,将建立起一条清晰而稳固的 “天堑”。 修士追求长生,探寻大道,其力量、寿命、活动范围都将远超凡人; 但与此相应的,他们也必须遵守更为严苛的 “规矩”。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铁律,便是: 修士,不得随意对凡人出手,更不得以修士手段干涉凡俗王朝更迭、肆意屠戮凡人、掠夺凡俗资源。 这是万千世界中,所有修真界的基本法则。 因果定律,无从更改。 修士对凡人出手,因果牵连,不仅会阻碍修行,引来心魔; 更会在其渡劫、破境等关键时刻,引来天道额外的、威力倍增的 “业火”或“天罚”。 久而久之,孽债深重者,将寸步难行,成为修行路上的 “废人”。 甚至可能被自身业力反噬,身死道消。 这样的人,在正统修真界中,便会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得而诛之,最终被称为 “邪修”。 任何修士斩杀此类邪修,非但无过,反而会得到天道功德奖励,有助于自身修行。 但凡踏入道途, “不扰凡人,不沾孽债”就要刻进骨子里,融入神魂中。 现实会让他们明白: 力量带来自由,但也带来更沉重的责任与束缚! 对凡人世界的肆意妄为,是自毁道途、取死之道。 当然,任何时候都有阴暗面,但到底是少数。 而且,有光的地方必有暗。 所以,宁舒没想着一个世界会是完全的光明伟岸,那是不现实的。 放任百里东君颓废了整整两年后, 宁舒终于看不下去了。 这家伙好歹是个“神游玄境”的顶尖战力,就这么醉死在酒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直接找上门,无视了雪月城众人的惊愕与阻拦; 将醉得人事不省的百里东君像提小鸡一样提溜起来,踏空而行,来到蓬莱。 直接把人丢给了正在静修的莫衣。 “看着他,督促他修炼。” 宁舒对睁开眼的莫衣淡淡吩咐,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冰冷。 “飞升需要人手,越多越好。” 为了让这些站在此界顶端、却或因理念不合; 或因性格孤傲; 或因门户之见,而一盘散沙的“老家伙”们能真正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 也是为了出出自己憋了十几年的闷气; 宁舒做了一件足以震动整个顶层圈子、让所有绝顶高手怀疑人生的大事。 她挨个找上门,以“友好切磋、共同进步”为名, 将李长生、莫衣、齐天尘、洛青阳、谢宣…… 乃至刚刚被莫衣揍醒、勉强恢复了一点斗志的百里东君;全都“切磋”了一遍。 确切地说。 是单方面的碾压与暴揍。 她的修为如今已经到达合体期。 说起修为,宁舒其实早就可以突破了; 之前之所以不敢,是担心这方小世界的承受上限有限; 别到时候她强行突破了,再被踢出去,那她这十几年就白辛苦了。 小心翼翼的尝试之后,还好; 虽然没有雷劫,但是这个世界的上限,比想象中高得多。 索性直接突破。 如今的她,可不是这个世界所谓的“神游玄境”能比的。 差着好几个大境界呢。 更何况她对法则的理解,她的战斗经验,打这些“土着”顶尖高手,小菜一碟。 尤其是对那个曾经“放养”了世界气运之子、导致传承断续的李长生。 宁舒更是下手格外“照顾”了一番。 直揍得这位昔日的“天下第一”鼻青脸肿,怀疑人生。 揍完之后,宁舒只觉得神清气爽,念头通达。 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一个个气运加身,天赋绝顶。 却都不干人事。 要么放养后辈,要么沉溺情爱,要么固步自封,要么就知道喝酒! 你家天道要哭死了看不见么! 人家都透支本源来成全你们,结果就这? 简直是一群占着茅坑不拉屎、浪费世界本源的“坑货”! 趁热打铁,宁舒索性将他们所有人召集到了无剑城。 宁舒下的帖子语气不善,甚至可以说很不客气,可是,没人失约。 不想再挨揍了! 实在是有点丢人,虽然没人看见。 第882章 颠覆认知,挑明真相 城主府会客厅内,气氛凝重。 宁舒一袭红衣,高踞上首主位,看着众人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嫌弃与不耐烦。 下方,李长生、莫衣、齐天尘、百里东君、叶鼎之、洛青阳、谢宣、司空长风、苏暮雨、苏昌河等此界顶尖高手依次落座。 泾渭分明,却又隐隐以宁舒为尊。 待侍从尽数退下,厅门紧闭。 宁舒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抛出了自己关于此界最核心、也最残酷的猜想。 “此界,并非是一个独立的世界,而是外面更高等的‘域外世界’的一处附属秘境。” 她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众人神色剧变,目光瞬间聚焦在莫衣身上。 因为只有他,常年镇守“蓬莱秘境”,修为已至“仙人境”、算是对此界诸多隐秘的了解最多的人。 不过,莫衣此刻的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苍白。 面对众人惊疑、探寻、甚至带着一丝侥幸的目光,沉默良久,方才缓缓点头。 声音低沉,带着不可置信与后知后觉的惊悸。 “不错……我镇守的‘蓬莱’,是有一处秘境。 其内灵气很是充沛,晋升比外界容易些。” 说着,他皱眉看向宁舒。 “我一直以为,那是一处古之遗迹,我镇守其中,一是防止其中不知名的危险溢出,危害世间,二是借其灵气修行; 三是隐约能够感知到,那秘境深处,偶尔会有一股‘窥视感’传来。 我顺着那感觉查探过,却无法感知那种窥视感从何而来。” “难道……” 莫衣放在扶手上的手,瞬间握紧,瞳孔骤缩。 宁舒平静地看着他,等他的情绪稍缓,才继续说道。 “你的感知没错。那里的确灵气更浓,晋升容易是因为那里的‘法则更全’。” 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百里东君,他和莫衣算是那入口唯二的受益者。 “因为秘境外面是法则完整的‘大世界’。只是从入口封印中泄露进来的一丝气息,就足以让你们突破。” 说着,宁舒摩挲着手边的茶杯。 “你所感知的‘窥视’,也不是错觉。 法则清晰,灵力充沛,有人窥视……都说明一件事,封印即将到达时限,所以,外界的人在观察。” 目光扫过众人煞白的脸,缓缓说出最后一句。 “这代表着,下一次‘入口开启’的时间,应该不远了。” 厅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包括李长生,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他们一直以来的世界观,对自身与世界的认知; 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碎。 自己穷尽一生追求武道巅峰,争夺天下第一…… 原来,只是‘井底之蛙’? 巨大的荒谬感、恐惧感,以及一种被彻底愚弄、身处牢笼而不自知的愤怒与悲哀,席卷了每个人的心头。 “这个世界为了自保,不得不透支本源,接连催生气运之子,试图自救。” 她目光扫过众人,重点在百里东君、叶鼎之、苏暮雨、苏昌河脸上停留。 “你们几个,包括崭露头角的萧楚河,便是被选中的‘气运之子’。” 李长生、齐天尘等人闻言,并未怀疑。 到他们这般修为,自然能看出这几人天赋、气运非同凡响。 尤其是齐天尘,身为北离国师,精通道法易数。 此刻被点醒,再结合天象、国运、乃至个人命格的细微变化,许多之前模糊的线索瞬间清晰。 然后,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不过,所有人都奇怪,为什么气运之子接连诞生。 宁舒直接翻了个白眼, 冷冷看向李长生。 “天道自救,催生的第一代气运之子,百里东君,请问,他担得起么?” “你李长生作为他师父,负责了么?” 李长生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掠过一丝愧色与尴尬,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竟无法反驳。 他确实……未曾真正担负起“师父”与“引路人”的职责。 更多是 “放养”。 说着,宁舒又看向叶鼎之。 “叶鼎之,若非我强行按下东征,他怕是不会有好下场。” 在场众人没有反驳。 都是北离子民。 对于天外天的宗主,还是带头挑起战争的主,自然,有来无回。 后者脸色一白,低下了头。 众人的目光随之落到苏暮雨与苏昌河身上。 苏暮雨和苏昌河二人作为东道主,坐在了宁舒下首第一个位置。 苏暮雨还好,正襟危坐,礼仪没话说; 哪怕众人的目光看过来,他也只是淡定地回视,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苏昌河则完全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指尖“寸指剑”的短刃翻飞,整个人歪在椅子里,一只脚甚至踩在椅面上。 面对满堂顶尖高手的目光,眼中唯有不屑与冷嘲。 若非阿舒,以绝对实力扭转乾坤,改变暗河,又为他们铺就新路; 就凭他和暮雨,“暗河”出身这一条,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在场其余人,更是清楚这一点。 宁舒没理会众人各异的心思。 也不想把如今的苏昌河二人拿出来和谁进行比较。 没有可比性。 宁舒在这两人身上耗费的心思,可不少。 越过第二代气运之子,她继续提问。 “萧楚河已经出生,据说资质尚可。” 她看向齐天尘。 齐天尘看着众人看过来的目光,点点头。 宁舒撇了撇嘴角,阴阳怪气的开口。 “请问国师大人,这位皇子的资质,比起百里东君如何?” 齐天尘沉思了片刻,在众人注视下,沉吟道。 “此子确是天资聪颖,有龙凤之姿,然而……” 他顿了顿,摇头道。 “比起百里城主年少时的惊才绝艳,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宁舒指尖在紫檀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厅内格外清晰。 “百里东君是第一代,昌河他们是第二代,萧楚河是第三代。” 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资质下降,一代不如一代,间隔却如此之近。” “你们是真的瞎了么?” 第883章 你不配 宁舒冷笑一声靠在了椅背上。 “沟通不了天道,感受不到世界本源的哀鸣与急迫”。 “难道连这摆在眼前的、气运透支的迹象都看不见?” “这天下大势,已经开始走向衰亡的脉络,你们半点都察觉不到?” 李长生眉头紧锁,沉声解释。 “我……我以为只是时运更迭,大势所趋,未曾深想其背后……” “不作为就是错!” 宁舒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枉费你‘长生’之名,坐拥天下第一的修为与见识,却对世界的危机视而不见,对后辈的成长放任自流。” “你这不是超然,是冷漠与失职!” 李长生被斥得面皮发紧,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能说出辩解的话。 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过往的“自负”与“洒脱”,在血淋淋的真相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宁舒却还没完,矛头再次指向他,语气更冷。 “而且,你李长生,作为此界的天下第一,自创功法,感悟规则甚至触摸到一丝法则门槛; 既然修为到了此界上限,为何不去钻研其他大道?不去尝试打破上限? 而是坐吃等空,最后竟为了与心爱之人‘共白头’这种可笑的理由,自废修为?” 她说着,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目光扫过同样“为情所困”颓废多年的百里东君,和差点为“执念”葬送一切的叶鼎之。 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出口,但是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宁舒则是在心中骂骂咧咧。 恋爱脑怎么不去死! d,拖着整个世界给你们那点小情小爱陪葬! 简直了! 要不是李长生到底是修为最高的人,还有用; 宁舒真是想说一句, “你不配”! 彻底摧毁他的道心! 此时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被点到名的人,脸上皆是火辣辣的。 心中五味杂陈,有羞愧,有醒悟,有后怕,更有被彻底撕开遮羞布后的无地自容。 一连串的真相砸的这些自诩天下顶尖、掌控风云的高手一顿懵逼。 将他们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门户之见,劈得粉碎。 宁舒看着蔫了的众人,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苏暮雨与苏昌河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立刻起身,沉默而默契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出门的那一刻,宁舒脚步顿了顿。 没有回头,撂下一句话: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分割线-----------------------------------------------------------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知道自己穷极一生追求的武道巅峰; 知道那些视若珍宝的宗门基业;还有那汲汲营营的天下名望; 在域外世界的人的眼中; 或许只是一个随意获取的 “资源”,随时可以收割的 “猎物”? 巨大的危机感,混合着对更高境界、更广阔天地本能的向往; 以及被宁舒 “物理说服” 后残留的敬畏。 这些绝顶强者因种种原因停滞不前的斗志与修炼热情,被瞬间点燃了 甚至无需宁舒再多说什么。 所有人, 从最傲气的李长生、洛青阳,到最淡泊的莫衣、谢宣; 再到重新找回一丝清醒与目标的百里东君; 都不约而同地,疯狂的开始修炼起来! 宁舒还特意去见了已经定居无剑城、看似颓废实则内心仍在挣扎的叶鼎之一面。 “你也是个好苗子,别颓了,赶紧修炼,时间不多了。” 她丢下这句言简意赅的话, 以及几瓶自己炼制的、有助于静心凝神、夯实根基的极品丹药,便没再多管。 她能做的,都做了。 很快,整个高端战力圈子的实力与见识,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整合。 而宁舒,则一直坐镇无剑城。 一边继续以最高标准“填鸭式”地“投喂”和锤炼苏暮雨与苏昌河, 一边冷眼旁观着这个世界,因她的介入而发生的、从底层到顶层的剧烈变革。 心中无波无澜。 她只是静静地计算着时间。 静待那最终时刻,飞升破界之日的到来。 关于世界真相的消息,终究没能完全封锁。 此界为域外秘境、面临收割危机!! 这事在顶尖势力中,成了公开的‘秘密’。 宁舒没管。 知道了就知道了。 能理解、肯努力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理解不了的,或是因为恐惧或是别的龌龊心思,想拖后腿、甚至琢磨着向外“投诚”的; 到时候就别怪她不讲情面。 就在这种暗流涌动的时候,宁舒收到了一份请柬。 琅琊王萧若风,千金台设宴,庆生。 说是庆生,可所有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皇室终于坐不住了。 “囚龙阵”的威慑;暗河的渗透;百姓一边倒的拥护…… 这时候再装糊涂,就是真糊涂了。 琅琊王是皇族里最合适的人选。 声望够高,又离宁舒这个“圈子”最近。 宁舒捏着那张烫金描边、带着淡淡熏香的请柬,在指尖不轻不重地翻转着; 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另一只手的掌心。 请柬是萧若风派唐怜月,亲自送到无剑城来的。 帖子措辞极尽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去,还是不去? 指尖在请柬边缘精致的云纹上轻轻划过,她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她讨厌应酬。 尤其讨厌和这些心思多的、一句话能拐八个弯的“大人物”应酬! 有这时间,她宁愿多“操练”苏暮雨他们几回,或多推演几遍“飞升”可能遇到的变数。 但…… 北离萧氏皇族,国运尚存。 更重要的是,至少在现阶段,一个能勉强站着“大义”名分; 维持基本社会秩序、并能相对有效地将政令推行至各地的朝廷,还是有必要的。 这个台阶,对方既然递过来了,姿态也够低,可以下。 稳住朝廷,也就稳住了大部分不明真相的百姓。 琅琊王萧若风的面子,可以给。 第884章 赴宴 至少在宁舒看来,这位王爷,算得上是皇室中少有的明白人、实干家,也有一定的威望和能力。 “罢了。” 宁舒指尖停住,请柬稳稳落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利弊权衡清楚,便有了决断。 天启城,千金台。 宁舒带着苏暮雨与苏昌河,如约而至。 萧若风亲迎。 几年不见,萧若风一身用料考究、剪裁合体的月白常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 少了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多了几分战场杀伐的锐利和经年沉淀的温润与从容。 但久居高位、执掌天下兵权所蕴养出的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却愈发明显。 此时,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而不失矜贵的笑容。 确实是个难得的美男子,人到中年,风姿依旧! 宁舒心中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比她那记忆里的“剧中形象”还要俊朗出挑几分。 尤其是那份融皇室贵气、武将英武、政客沉稳于一体的独特气质,很少见。 “三位,许久不见,若风有失远迎。” 萧若风上前两步,略略拱手为礼,语气真诚,姿态依旧放得很低,却又不显卑躬, 尺度拿捏得极好。 “王爷客气。” 宁舒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神色平淡。 既无受宠若惊,也无刻意冷淡。 苏暮雨与苏昌河则沉默地跟在宁舒身后半步。 对萧若风的问候只是同样点头致意。 寒暄入座,清茶奉上。 萧若风并未急于切入正题; 只是闲话几句无剑城近况、彼岸物流惠及民生之效。 言辞间不吝赞赏,却又点到为止,绝不显得刻意逢迎。 宁舒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心中明了,这位王爷是在以这种温和的方式, 释放善意,铺垫气氛。 宁舒态度平和,有问有答,给足了萧若风面子。 偶尔聊到边境防务、民生政策,随口几句切中要害,萧若风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苏暮雨和苏昌河安静地坐在下首,对视一眼,了然于心。 阿舒对琅琊王的态度,就是纯粹的欣赏。 欣赏他的容貌气度,欣赏他的能力和担当。 仅此而已。 男女之情?不存在的。 在阿舒那放眼整个世界的棋局面前,儿女情长,格局太小了。 小到不值一提。 他们自己年少时也曾有过那么点朦胧心思。 但这么多年下来,仰望着她、追随着她,见识她所谋划的一切是多么的惊心动魄。 那点心思早就淡了。 如今剩下的,是比血脉更深的亲情,是生死与共的信任,还有深入骨髓的敬畏。 敬畏她的力量,敬畏她的智慧,更敬畏她那看似淡漠、实则背负着一整个世界命运的决绝。 近乎“神性”的决绝。 宁舒三人来得不算早。 所以,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人来请萧若风开宴。 晚宴正式开席。 出乎许多人意料,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宁舒的席位被安排在了主位之侧,萧若风的下手第一位。 这个位置,历来是宾客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人才能坐。 而在皇室宴请中,往往属于宰辅重臣,或是德高望重的宗亲长辈。 苏暮雨与苏昌河的位置,更是被安排在了宁舒的下手,而不是后方。 这般安排,其意不言自明 在琅琊王萧若风眼中,或者说,在皇室此刻释放的信号里, 宁舒苏暮雨与苏昌河代表的暗河、以及无剑城;其地位已几乎与他这位实权亲王平起平坐。 甚至,需要给予更高的礼遇与尊重。 席间在场宾客,不乏朝中重臣、军中将领、江湖名宿、世家家主。 他们看到这一幕,心中可谓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曾几何时,暗河不过是藏于阴沟、见不得光的杀手组织。 是朝廷与正道联手打压、鄙夷的“邪魔歪道”。 可如今,这“邪魔”的头子,竟然堂而皇之地坐在了那个位置 享受着连他们这些“正经”官员、名宿都难以企及的尊荣。 凭什么? 可这句话,也只能在心里转转。 无人敢宣之于口。 更无人敢流露出半分不满。 因为实力。 宁舒“鬼医判官”的凶名,是用血淋淋的战绩堆出来的。 她如今的修为没人知道到了什么境界,只知道一份帖子就让连李长生、莫衣这等传说中的人物纷纷赴约。 而暗河,更是早已脱胎换骨。 不仅拥有遍布天下的情报与物流网络,其核心战力更是恐怖。 苏暮雨、苏昌河皆已踏入神游玄境。 两位神游,一位神游之上; 这等力量,足以颠覆任何一个顶尖门派,甚至动摇国本。-- 更因为民心。 “彼岸物流”深入民间,解危济困。 在百姓心中已是“希望”与“靠谱”的代名词。 公开对外开放的藏书楼, 给了无数寒门子弟上升之阶,赢得了读书人与底层武者的广泛好感。 还有那些利民的设施和物资决策,更是让百姓铭记在心。 而暗河那些酷烈的手段, 在百姓看来,杀的是“祸害”,保的是“太平”。 甚至事后还“肥了地”,是“菩萨”手段。 民间对“鬼医判官”与暗河的拥戴与感激, 早已形成一股无形的、浩大的 “势”! 让任何想要公开诋毁、反对他们的人; 都不得不掂量一下可能引发的后果。 实力碾压,民心所向。 让席间那些原本心高气傲的“大人物”们, 只能将满腹的酸涩、嫉妒、不甘与隐隐的恐惧,深深埋藏起来。 换上最得体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应对着。 他们甚至不敢过多地将目光投向主位方向。 生怕一个眼神不对,便引来那红衣女子似笑非笑的一瞥。 于是,宴席之上, 出现了一种诡异的 “和谐”。 众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谈论着风花雪月、诗词歌赋、边疆趣闻。 绝口不提江湖恩怨、朝堂纷争。 更无人敢对宁舒三人的席位安排,流露出半分异样。 萧若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何尝不知此举会引来诸多非议与暗中不满? 但他更清楚,在绝对的实力与大势面前; 所谓的“规矩”与“体面”,不过是笑话。 第885章 绝美剑招 萧若风很清楚,与其扭扭捏捏,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宁舒的地位,给予其应有的尊重; 反而能彰显皇室的气度与务实,也为以后,留下一条‘退路’。 宁舒对席间的暗流与众人的心思看的分明,却浑不在意。 她安然坐在那里,神色平淡。 偶尔举杯与萧若风对饮,或与身旁的苏暮雨低声交谈几句。 对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视若无睹。 她会来,不过是给皇室一个面子,仅此而已。 至于旁人怎么看,怎么想? 与她何干。 作为琅琊王麾下“四守护”之一、李心月的女儿; 新晋的雪月剑仙李寒衣,在千金台的宴席之上,自然备受瞩目。 宴至酣处,气氛融洽。 萧若风笑着提议道。 “听闻小寒衣晋升雪月剑仙,‘月夕花晨’乃当世一绝。 今日难得诸位高人齐聚,不知寒衣可否赏光,让本王与众位一饱眼福?” 言语间带着些调侃。 既给了李寒衣展示的机会,也借此调节气氛,更隐隐有向宁舒展示北离年轻一代实力的意思。 李寒衣天赋绝佳,出身高贵。 母亲是剑心冢唯一传人,更是琅琊王麾下四守护之一,父亲是北离八公子,银衣军侯雷梦杀。 师兄们也是各个惊才绝艳。 而她自己,更是作为李长生的关门弟子,还是雪月城二城主。 自幼便是天之骄女,备受瞩目与宠爱。 这养成了她骨子里的骄傲与清冷; 对外人一向疏离淡漠,惜字如金,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不化的寒冰; 令人难以接近。 可是,面对萧若风的开口,这份骄傲与清冷却不得不稍作收敛。 萧若风于她,不仅仅是当朝亲王、军权在握的统帅。 更是她母亲李心月效忠的主君,是对她多有照拂的师兄。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 她都无法、也不愿轻易驳了这位王爷的面子。 更何况, 她对自己的剑法有着绝对的自信。 作为最年轻的剑仙,自问她自创的剑法不输于其他人。 能在琅琊王的宴席上,于众多高手面前展示这套得意之作, 对她而言,并非负担,反而隐隐是一种认可与荣耀的展示。 因此, 尽管心中或许对这类“表演”性质的场合有所不耐, 李寒衣终究还是应承了下来。 她持剑步入宴席中央时, 神情虽然依旧清冷, 但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里, 却悄然燃起了一丝属于少年人的意气。 站在场地中间,李寒衣略微欠身。 “王爷有命,寒衣自当遵从。只是班门弄斧,还望诸位前辈、谢姑娘莫要见笑。” 铁马冰河出鞘,寒光乍现。 月夕花晨,起手。 剑光亮起的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跟着一亮。 那剑势铺开,像月光洒了一地,清清冷冷的,就好像冬日里的梅花绽放,孤傲,清冷。 招式流转之间,剑影交错,剑气弥漫,周遭花瓣漫天飞舞。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美丽之下,藏着杀机。 满座宾客皆屏息凝神,沉浸其中。 琅琊王亦微微颔首,面露赞赏。 然而,端坐上首贵宾席位的宁舒,看着那漫天绝美的剑光,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惋惜与不悦。 苏暮雨心细,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他微微侧身,低声询问。 “阿舒,怎么了?可是这剑法……有什么不妥?” 宁舒轻轻摇头,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却紧紧锁定李寒衣舞剑的身影。 在她眼中,那绝美的剑光背后,是黑色的孽债与因果。 几乎将李寒衣整个人笼罩在内。 她目光扫过面带微笑的琅琊王,又落回浑然忘我、全心投入剑招的李寒衣身上,眼神复杂。 宁舒心中轻叹:一个多好的苗子啊,可惜了。 这“月夕花晨”美则美矣,却带着孽债。 李寒衣一套“月夕花晨”使完,最后一式剑光收敛,铁马冰河剑归于身前。 她气息有些急促,白皙的脸颊,因微运功泛起两抹自然的红晕,愈发衬得她容颜清丽,眸若寒星。 此时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姿态孤高清绝,伴随着漫天落下的花瓣,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李寒衣先向主位的萧若风微微欠身,随即目光清冷地扫过全场,向众人颔首致意。 清冷的眉眼间,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属于少年天才的矜持与自得。 她有这个资格。方才那套剑法,无论是意境、招式,还是其中蕴含的凌厉剑意,都已臻至化境,足以震撼在场绝大多数人。 她甚至用眼角的余光,隐晦地瞟向之前对她流露过不屑的苏昌河,以及那位始终神色平静的苏暮雨。 暗河的杀手,剑法或许诡异狠辣,但论及剑道的堂皇正大、意境高远,如何能与她的“月夕花晨”相提并论? 然而,当她目光流转,不经意间扫过上首主位旁边那道红色的身影时,心中那份刚刚升起的满足与自得,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继而化作一片难以言喻的冰冷与错愕。 没有赞赏,没有惊叹,甚至连一丝一毫被精妙剑法所动的神色都没有。 宁舒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红衣如血,神色却是与她衣色截然相反的沉凝。 她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李寒衣身上,又似乎穿透了她,落在那片被剑气拂过的虚空。 眼神复杂,带着一种李寒衣完全无法理解的凝重、审视,甚至一丝几不可察的惋惜。 为什么? 李寒衣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难以名状的不解与被冒犯的恼意涌上心头。 她自幼天赋异禀,是李心月的掌上明珠,是学堂最受宠爱的小师妹,是江湖公认的绝世天才。 她走到哪里,收获的都是惊艳、赞叹、敬畏的目光。 从来没有人,敢在她倾尽全力的剑招之后,露出这样一副神情。 更何况,还是一个年纪看起来并不比她大多少的女子。 一个传闻中使刀,却又以惊世剑意引动无双剑匣、充满了矛盾与神秘的女子。 而且,“月夕花晨”是她心血所凝,是她剑道的精华与骄傲,自问不输当世任何剑法。 第886章 挑衅 李寒衣很有自信,因为她的剑招,就连大师兄百里东君,也曾赞叹剑意奇美; 司空长风,也给予过极高评价。 可为什么这位鬼医判官,会是这样的反应? 是觉得她的“月夕花晨”徒具其表,不堪入目? 是认为她的剑法华而不实,漏洞百出? 还是说,这位判官根本就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看不起她李寒衣,觉得她所谓的“雪月剑仙”名不副实?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心高气傲的李寒衣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与愤怒。 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清冷的面容上,显出几分委屈、不服与强烈挑战欲。 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将目光死死地盯在宁舒脸上,仿佛要用眼神质问出答案。 整个宴席,似乎也因她这突然冷冽下来的气势与宁舒那沉凝不语的态度,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之中。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无声却激烈碰撞的气场。 到底是年轻,李寒衣此时还沉不住气。 她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咄咄逼人。 手中长剑直指宁舒。 “传闻鬼医判官善刀,却以剑意引动无双剑匣,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最后四字,刻意加重。 满座气氛瞬间一凝! 谁也没想到,这位雪月剑仙性子如此之直。 竟会当众挑衅。 是的,挑衅。 没人认为李寒衣做得对。 满座宾客面面相觑,眼神微妙。 琅琊王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心中暗自叫苦。 他本意是展示己方英才,缓和关系。 没想到却弄巧成拙。 就连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这样的“自己人”,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们都清楚,这不是什么“求指点”。 这是仗着年轻气盛、仗着“雪月剑仙”的名头,在试探那位暗河判官的底线。 在见识过“囚龙阵”的恐怖之后,还敢这般放肆…… 不是勇敢。 是不知天高地厚。 苏暮雨眼神转冷,指尖微动。 苏昌河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着痕迹地坐直了几分。 而宁舒,依旧神色平静。 面对李寒衣那毫不掩饰的、带着年轻人倔强与骄傲的挑战目光; 宁舒脸上的沉凝之色反而渐渐散去,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 兴味? 不过一个傲娇的小姑娘,宁舒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她缓缓起身。 一袭红衣在烛火映照下格外醒目。 她在众人或好奇、或担忧、或等着看好戏的各式眼神聚焦下,步履从容地站到了李寒衣面前几步之遥。 宁舒目光平静地扫过李寒衣手中寒气未消的长剑,又看向她因舞剑而微微泛红、却依旧带着倔强与清冷的脸庞。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目光如同深潭之水,平静无波。 周围的议论声、低语声,在这一刻仿佛都自动消失了。 琅琊王萧若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眉宇间隐含忧色,却并未出声阻止。 苏暮雨与苏昌河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只是目光都落在宁舒的背影上,眼神专注,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李寒衣感受到了那平静目光下的压力。 那是一种不同于武功威压的、更为玄妙的、仿佛能看穿一切本质的压力。 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握剑的手更稳,清冷的眸子迎上宁舒的目光,毫不退缩。 里面是倔强,是质问,带着一点“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的执拗。 宁舒只是轻轻抬起右手,然而就是这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李寒衣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剑气隐而不发。 可宁舒只是手指轻点,对着地上那些散落的,被“月夕花晨”剑意引来的花瓣,凌空一招手。 几片形态各异、颜色娇艳、还带着夜露湿气的花瓣,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乖巧地落入了她的掌心。 “雪月剑仙。” 宁舒摊开白皙的手掌,将掌心那几片普通却鲜活的花瓣,清晰地展示在李寒衣眼前,声音清淡如水,听不出喜怒。 “可认得……这是什么花?” 李寒衣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宁舒的掌心。 那几片花瓣,有粉有白,有紫有红。 在她看来,不过是随着剑风而来的寻常花朵,点缀剑招,增添意境罢了; 从未细究过具体是什么品种,更不曾放在心上。 花而已。 有什么要紧? 她心中掠过一丝不耐,与被“刁难”的恼怒。 觉得宁舒是在故意用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来贬低她、故意找茬。 她傲气地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宁舒的掌心,清冷的眉眼间,那丝被轻视的恼意更浓。 那神情分明在说: 我堂堂雪月剑仙,与你论剑论道,你竟与我论这些花花草草? 宁舒看着她这副不以为然的傲然姿态,并未动怒,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眼底那抹复杂难言的情绪,似乎更深了些。 她不再对李寒衣多言,只是指尖微动,一丝精纯柔和的灵力涌出,将掌中那几片花瓣轻轻托起。 花瓣悬浮于半空,在灵力浸润下,非但没有枯萎,反而更加鲜活。 其形态、色泽、乃至细微的纹理,都纤毫毕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诸位可有人认得。” 宁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 起初,众人只是好奇地看向那些悬浮的花瓣,不明所以。 但很快,一些见多识广、尤其对奇花异草、珍贵药材有所了解的人,便皱起眉头,仔细端详起来。 片刻后,一声低低的惊呼打破了寂静。 “呦!那个,看起来像是素蕊金昙的花瓣啊!此花极为稀有,据说价值千金!” 这话一出,立刻吸引了更多目光。 又一人凑近了些,盯着另一片冰蓝色、形如弯月的花瓣,倒吸一口凉气: “素蕊金昙算什么稀罕!你们看那片冰蓝色的…… 那形状,那色泽,那隐隐散发出的寒气……莫非是传说中的月落? 据说此花几乎绝迹了,我只在古籍插图上见过!” 议论声由小变大,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确认与难以置信。 …… 第887章 有心还是无心 越来越多的人辨认出,那些被宁舒灵力托起的花瓣,全部都是珍稀的、或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材地宝、奇花异草。 而且每一种,都有价无市。 随着众人对这几朵花价值的窃窃私语与惊叹越来越清晰, 原本傲然别过脸去的李寒衣,脸色终于一点点变了。 从最初的茫然与不耐,到惊疑,再到难以置信的苍白。 怎么好像……这花,很重要? …… 宁舒看着她眼中闪过的茫然与震动,轻轻摇了摇头。 “你的剑招很美。‘月夕花晨’,万花来朝,气象万千。”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褒贬。 “你既然能以剑气,从很远的地方引来这么多的花瓣,然后把它们融入你的剑招,化为杀机。” 宁舒的目光清澈,直视着李寒衣。 “那么,在你引动这些花瓣时,你能控制它们具体来自哪里么?” “是任你采摘的荒山野岭?” “还是别人精心侍弄的花园、药圃,乃至寄托了心血的庭院?” 李寒衣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说什么。 宁舒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如果你明明能控制、能选择……” “却还是为了剑招好看、威力更大,肆意引动八方花木,不论其来源,不顾其归属……” 宁舒微微停顿,目光扫过李寒衣涨红的脸,和她身后那些面色难看的学堂众人。 “那只能说明,你心中只有你的剑,你的道,你的潇洒好看。” “别人的心血、生计、念想,在你眼中,不值一提。” “此等心性,谓之凉薄。” “也说明……” “你的心不好。” “心不好”三个字,宁舒说得极轻。 却像一记无声的惊雷,炸响在李寒衣耳边。 也炸在在场许多习惯了高高在上、视百姓如草芥的“大人物”心头。 李寒衣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握着剑柄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想说“我没有”,想说“我不知道”。 可这“不知道”;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宁舒看着她挣扎的神色,语气稍缓。 “如果,你根本做不到控制、挑选这些花瓣的来源;” “只是懵懂地依照剑诀,被动地、甚至贪婪地,引动着一切能被你剑气感应的‘花木之气’而不辨其来源,不问其后果……” 她看着李寒衣眼中那越来越浓的惊慌与自我怀疑。 “那只能说明,你对你所创、所练的这套剑法的本质,了解得还远远不够。” “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力量掌控不精,心意与剑意未能圆融;” “一个未完成的剑招,便在人前轻易施展,甚至引以为傲……” “是学得不到家,便急着显摆。” 最后这句话; 比直接斥责“心性凉薄”更让李寒衣无地自容。 她猛地抬头,眼中已隐隐有泪光闪烁。 是羞愤,是委屈,更是被戳中要害后的巨大冲击与自我否定。 “说起来,好似不过几朵花而已。” 宁舒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 她看着李寒衣年轻、骄傲、此刻却布满迷茫与痛苦的脸。 眼中那份先前隐藏的复杂情绪,终于清晰地浮现出来。 不是嘲讽,不是轻蔑。 而是一种近乎透彻的、带着无奈与叹息的…… 悲悯。 “哪怕再贵重,于你而言,或许也只是剑下一点绚烂的光影,毁了便毁了,无足轻重。” “可对种花的人,等花救命的人,以花寄情的人来说……” 宁舒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 却仿佛重若千钧,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不再看李寒衣。 目光缓缓扫过庭院中神色各异的众人。 “我曾经对李先生说过,我学得杂。” 宁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感慨。 “到了这一步,可能不止是雪月剑仙心有不服;” “诸位应该也心存疑虑,觉得我小题大做……” 她再次微微抬手。 对着地上那些散落的花瓣,轻轻一拂。 花瓣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化作点点细碎的光尘; 随着她指尖的方向,轻柔地拂过在场每一个人的眼前、眉心。 宁舒为他们开了‘天眼’,虽然只有片刻! 在座的人眼前被花瓣掠过的一瞬自觉的有些痒。 下一刻; 所有人眼中的世界,骤然一变! “黑色的是孽债。” 宁舒清冷的声音,在这片被“真实”冲击得鸦雀无声的大殿中响起。 “金色的是功德。” 她的目光在几位身上金光较为明显的人身上微顿。 “红色的,是血煞之气。” “……” 满座死寂。 有人猛地低头看向自己; 当看到身上缠绕的、比自己预想中浓重得多的黑气,或稀薄得可怜的金光时; 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有人惊骇地看向身边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同僚、朋友; 看到他们身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污黑孽债;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惧。 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一刻,所有的质疑、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有那些被宁舒灵力带起来的花瓣;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在清冷的月光下;无声地、缓慢地飘落。 宁舒这“开天眼”的神通,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仅仅不过数息。 然而,就是这短短数息,却已足够让在座的人,将全场所有人的“颜色”,尽收眼底,烙印于心。 大殿之中,陷入了一片漫长而压抑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只有夜风吹过廊檐的轻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李寒衣呆呆的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刚才发生的一切给彻底抽空。 她缓缓地低下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看向那柄依旧冰冷、却仿佛突然变得无比沉重的“铁马冰河”。 众人面面相觑,神情各异,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原因无他。 方才那短短数息所看到的画面,给大家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也太具颠覆性,动摇了所有人的心神。 第888章 全场最黑 谁能想到? 在场宾客之中,无论是久经官场的朝廷大员,还是浸淫江湖、声名在外的武林名宿; 亦或是家资巨富、手眼通天的商贾巨擘…… 无论是谁,身上所缠绕的黑色孽债之气,都比不上那位年纪轻轻的“雪月剑仙”李寒衣。 这简直匪夷所思,荒谬绝伦。 一个出身将门、师从名门、自幼在赞誉与光环中长大的天之骄女; 一个看似不问世事、只醉心剑道的清冷仙子; 她身上居然背负着这么重的孽债? 甚至远超过在场许多以“心狠手辣”,“声名狼藉”着称的“老江湖”。 李寒衣……她才多大? 入江湖才几年? 她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能比我们还“黑”? 巨大的反差与不解,让所有人看向李寒衣的目光,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诡异的景象,与宁舒之前关于“月夕花晨”剑法可能损及他人、牵连因果的推断,瞬间联系在了一起。 难道那些看似绝美、无害的花瓣剑气背后,真的隐藏着如此恐怖的业力? 萧若风的脸色此时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大殿中央摇摇欲坠、几乎要崩溃的李寒衣,又看向神色平静的宁舒,心中翻江倒海。 他原本以为宁舒只是指出李寒衣剑法可能存在的隐患与不成熟。 却万万没想到,这隐患竟已严重到如此地步,直接显化为“业力缠身”的骇人景象。 苏暮雨与苏昌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他们跟随宁舒这么久,对她的手段与眼界了解的要更深。 阿舒既然为众人“开眼”展示,那李寒衣身上的问题,恐怕比她之前点明的,还要严重、棘手得多。 这已不仅仅是剑法“不成熟”的问题,而是可能已经深深影响了她的道途与命数。 令在场众人更为惊诧的,则是身为真正的“邪魔外道”的苏暮雨与苏昌河。 他们虽然也身缠煞气与些许孽债。 但这二人身上,竟缠绕着同等浓郁、甚至隐隐压制了黑红之气的璀璨金光。 功德与孽债、煞气交织,形成一种奇异而平衡的状态。 至于宁舒就更不必说了; 她身上的金光,纯粹、凝练、浩瀚如海,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可这金光耀眼却不刺目,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与慈悲,将所有窥探的视线都温和地阻隔在外。 仿佛她本人便是“功德”二字的化身。 相比之下,其他人身上的金光,不过是萤火之光。 很快,那附着在众人眼中的微弱灵力消散,异象也随之消失。 大殿恢复了正常的光影; 但方才所见,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 所有人看向宁舒的眼神,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敬畏、恐惧、好奇,以及一丝恍然大悟。 都说“鬼医判官”从不会杀错人; 原来她竟有如此神鬼莫测的“法眼”,能直视人心因果、善恶功过! 难怪她行事看似肆无忌惮,却每每精准打击,令人无话可说。 琅琊王萧若风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率先起身,对着宁舒郑重一礼,恳切问道。 “谢姑娘,小王冒昧,还请解惑。寒衣她…… 年幼入我王府,随其母习武,后拜入学堂李先生门下,虽性子清冷了些,但绝非大奸大恶之人。 为何……在她身上,会看到那般景象?”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宁舒,又忍不住看向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李寒衣。 宁舒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目光平静地,落在失魂落魄的李寒衣身上,缓缓开口。 “这些花。” 她指尖微动,几片先前展示过的、价值不菲的花瓣再次悬浮起来。 “在场的诸位,都是身价不菲,见多识广之人。可就算是你们,要买下这些奇花,想来也绝非随手可得、轻易之事?” 这话问得很平淡,却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某种虚伪的表象。 她目光扫过众人,许多人下意识点头。 月落、碧蕊金昙、寒星草、火焰鸢尾……哪一样都不是寻常之物。 纵使在座众人,家财万贯,权势在握,要弄到这些罕见的、有价无市的奇花异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早已超出了“钱”的范畴,涉及到人脉、门路,甚至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许多人下意识地微微颔首,或眼神闪烁。 但是,没有人反驳。 的确,这样的东西,就算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随手可得”的玩意儿。 “别的不说。” 宁舒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沉思与李寒衣的崩溃。 她目光扫过在场宾客,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不错。 “只说今日因剑气而来的这些花,诸位可知道,它们原本的主人,是谁?” 众人闻言,一时语塞,这他们怎么会知道,但很快面带面面相觑的想到了什么,除了个别人若有所思,面露不虞, 对啊,这等奇花异草,其最终的去处必然非富即贵。 而且,这等珍稀之物,主人家平时必定是好生供养、严密看管,等闲不会轻易示人。 即便现世,也肯定是为了某种交易。 毕竟,这等奇物,本身就是一种“资源”。 至于花的主人,李寒衣的剑气范围不会太大,千金台附近的人家…… 众人无声对视一眼,看着产业在附近,面色难看的几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 不过如今,这花都在这了,想必…… 可宁舒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刚刚松懈一丝的心弦,再次猛地绷紧。 “如今,这些花出现在这里,混迹于无数普通花瓣之中。 若我不曾指出,有人识得么?那么,待宴席散去,场地清理,还有人知道么” 宁舒的目光落在琅琊王萧若风脸上,看到他眉头紧锁,脸色越来越凝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而那失去了花的主人,又会如何?” “是默默承受这莫名其妙的损失,自认倒霉?” “还是……”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的怒意。 “会因此受到责罚?丢掉差事?” 第889章 你让我说的 ‘只丢掉差事?这是不可能的。’ 随着她话音落下,萧若风心中暗叹一声。 随即,他看向宁舒,目光中带着一丝祈求。 可宁舒却别开眼,无视了他那略带恳求的目光。 这才哪到哪? 是你要我说的。 “还是会因为无法完成培育这花带来的目的,而赔上家产、甚至……性命?” “亦或是,这花本就是献给某位贵人、或是用以救命的关键之物,突然没了,会不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导致……”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如冰锥刺入每个人心底。 “……家破人亡?” 这四个字,宁舒说得极轻。 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李寒衣的心口。 她猛地后退几步,脸色煞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巨大的负罪感。 她从未想过; 自己那“潇洒”“绝美”的剑招,背后可能牵连着如此可怕的连锁反应! “会!” 在场众人心中默默答道。 这种花,必然是敬上之物,非权贵豪强也不敢拿! 能持有、培育、或需要动用这种花的人,本身就非同小可。 而需要接收这种花的人,更是非权即贵,能量通天! 一旦这关键的“资源”莫名其妙地丢失、损毁,导致事情出了岔子…… 迁怒、追责、报复,几乎是必然的结局! 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预见到,会有一大批人,之后会因为这几朵花而人头落地。 而之前面色难看的几人,此时看向李寒衣的目光,已经闪过一丝不悦了。 “不用怀疑。” 宁舒看着李寒衣,声音笃定。 “只看你这身浓得化不开的孽债,便能知晓,因为你这‘月夕花晨’剑招而无辜遭殃; 甚至蒙受灭顶之灾的普通人,绝不在少数。” “否则,你这身孽债,从何而来?” 她环视众人,目光在那些身上同样缠绕着不轻黑气、却自诩“名门正派”或“朝廷栋梁”的人脸上扫过,带着淡淡的讥诮。 “说起来,在座的诸位,身上孽债能黑过这位‘雪月剑仙’的,也不多?” 这话让许多人脸上火辣辣的; 尤其那些自命清高、实则暗地里龌龊事没少干的人,更是如坐针毡。 “还有。” 宁舒不再看他们,再次抬手…… 她这次从地上残留的花瓣中,引出了另外几片毫不起眼、细小、呈淡黄绿色的花瓣,悬浮于掌心。 若只是权贵们的玩物,琅琊王权势滔天,解决那几朵花造成的后果轻而易举,可是…… “可有人识得此花?” 众人凝目看去,大多一脸茫然。 这花瓣太小,太普通,与之前那些名贵花卉截然不同,实在难以辨认。 只有坐在一旁、一直沉默观察的司空长风,眉头紧锁,仔细端详片刻,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这……这似乎是……水稻的花?” “不错。” 宁舒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许的笑意,看向司空长风。 “枪仙有见识。这正是水稻的花。” 水稻的花? 在场众人先是一愣。 随即,许多人的脸色 “唰”地一下变了。 尤其是经历过民生、知晓农事的官员与将领;如琅琊王、叶啸鹰等人; 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开花,才能结果。这是常识。” 宁舒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我多问一句……” 宁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你的剑招,需要练习么?” 需要。当然需要。 任何高深的武功,都需要经年累月、反反复复的练习、磨砺。 她雪月剑仙的“月夕花晨”,能达到今日这般威力与美感,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苦练换来的。 那么,她的剑气,又曾多少次“无意”地覆盖那些庄稼地? 一次“无所谓”,两次“影响不大”,十次、百次、千次呢? 每一次无意中的“掠取”与“扰动”,积累起来,会是多少粮食的减产? 又会是多少户农家,在不知不觉中,被削减了本就微薄的收成,加重了生活的艰辛,甚至埋下了饥荒的隐患? 没有人知道。 连李寒衣自己,都不知道。 但天道知。 因果知。 而宁舒没说出口的是,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人类才是生灵,荒野之中的生灵更多; 那些因为剑招而失去生命的生灵才是孽债最大的来源。 虽然宁舒的话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粮食;国之根本,民之命脉。 若说李寒衣的剑招损毁名贵花卉,可能只是让一部分人不幸; 但当她在田边或者荒野之地施展时,遭殃的,就是百姓了。 甚至,她的修为越高,受灾的范围就越大。 难怪! 难怪她身上的孽债如此之重! 这哪里只是“借”了几朵名花? 大殿中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李寒衣从未想过; 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竟可能隐藏着如此可怕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原罪”! 萧若风脸色铁青,薄唇紧抿,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看向李寒衣的目光; 充满了痛心、后悔与后怕。 就在这满场死寂、众人心思各异之际,宁舒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年轻气盛,言语不敬罢了。 教训一下就好,倒也不必赶尽杀绝。 这个小丫头,明显已经剑心破碎了。 若是再多说几句,怕是要走火入魔。 到底是个好苗子,还是能挽救一下的。 宁舒再次开口,声音中那丝冰冷的讥诮淡去,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你很有悟性,剑道天赋亦是绝顶。” 她看着失魂落魄的李寒衣,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 “有错,改了就好。” 暗河之中,孽债比李寒衣还黑的多了去了,现在,不都老老实实的在‘还债’了么!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李寒衣空洞的、蓄满泪水的眼眸上。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练武也好,做人也罢,谁不是一路磕磕绊绊,不断试错,不断修正,才能前行?” “你的‘月夕花晨’,立意是好的,而你的剑道天分也是极高的。 如今意识到了错误,只要愿意改,就不晚。” 第890章 捞一把吧,到底还小呢 宁舒稍稍偏了偏脑袋,上下打量着她。 只看得李寒衣有些紧张的忘记了刚才的无措,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你还年轻啊。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意识不到自己错在何处,为何而错,浑浑噩噩,直到业力反噬,追悔莫及。 你如今就能发现,已经很幸运了不是么。” 宁舒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刻意的安慰,也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犯了错,弥补就好了。” 她微微侧身,目光似乎看向门外的夜色。 “你的剑,既然能‘借’来百花之气,损了民生,乱了因果。” “那么,是否也能反其道而行之?” 宁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寒衣,眼中带着些许期许。 “你的剑道天赋绝佳,心性也并非凉薄到底。否则,也不会因我一番话,便如此痛苦自责。” “既有此心,又有能力,何不将这份天赋与力量,用在更正的地方?” “不必就此沉沦。” 这六个字,宁舒说得格外清晰。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沉溺于过去的错误与悔恨之中,只会让你停滞不前,甚至心魔丛生; 最终彻底毁了自己,也辜负了你这一身绝佳的剑道天赋。” “你的剑道,或许可以试试……另一个方向。” 李寒衣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宁舒; 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看好了!” 宁舒没有拿武器,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以指为剑,凌空虚划。 一招最具有生命力的‘小楼昨夜又东风’使出。 没有凛冽的剑气,没有杀伐的寒光。 一股温和、醇厚、蕴含着无尽生机的奇特 “剑意”,随着她指尖的划动,悄然弥漫开来。 那气息,与李寒衣“月夕花晨”的清冷孤傲截然不同; 却更博大,更包容,更贴近生命的本源。 扬州慢自带的生机随着剑招扩散开来。 紧接着; 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地上那些刚刚被剑气扫落、本已开始枯萎的花枝; 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 断口处生出新芽,萎蔫的叶片恢复挺立; 甚至有几处,原本掉落的花苞位置,竟重新鼓胀; 再次绽放出娇嫩的花朵! 虽然不如原先繁盛; 但那确确实实是新生,是逆转凋零的奇迹! 不仅如此; 外面庭院中那些被李寒衣剑气无意摧折的草木; 也仿佛被春雨滋润,精神了许多。 这……这哪里是剑法? 这分明是造化之功,是生命奇迹! “这……” 李寒衣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违反常理的一幕; 眼中的绝望与茫然,渐渐被一种巨大的震撼与明悟所取代。 她仿佛看到了一条与“月夕花晨”截然不同、却似乎更加广阔、更加贴合“道”之本质的剑路; 不是索取,而是给予; 不是摧毁,而是守护与新生。 不仅李寒衣; 在场所有人,不仅是百里东君、叶鼎之、司空长风; 甚至包括隐在暗处的李长生、莫衣这几位;在看到这蕴含无上生机、近乎 “创造” 的“剑意”时; 都心神剧震,似有所感; 竟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某种顿悟的状态,周身气息微微波动,显然收获极大。 宁舒看着这几个陷入感悟的身影,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她本意只是想给李寒衣指条明路,顺便展示一下“力量”的另一种用法; 没想到竟然引发了这么多人 “顿悟”…… 这方世界的顶尖高手,悟性都这么高吗? 还是说,被“秘境”的真相刺激后,都开始拼命 “开窍”了? 宁舒没有打扰他们。 只是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负手而立。 余光扫过顿悟的众人,她眼底闪过一丝无语。 叹了口气,还是神识铺开,保证顿悟的人,不会被打扰。 红色的衣摆在夜风中微扬,神情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那逆转生死的 “神迹”,于她而言只是随手为之。 而一旁的琅琊王萧若风; 此刻心中的震惊,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看着宁舒那平静的侧脸; 又看看地上新生的花枝; 再看看陷入顿悟的几位绝顶高手…… 一个暗河出身、以毒术和狠辣闻名的 “杀手”; 居然能使出如此生机勃勃、蕴含造化之力的 “剑招”? 关键是,这人最擅长的明明是刀啊! 之前虽然江湖传言,她以剑意引动了无双剑匣,可到底没有亲眼目睹。 如今,这一招充满生机的剑气,比她吸引了无双剑匣还让人吃惊。 这巨大的反差;这深不可测的实力与手段; 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王爷;也一时之间有些怀疑人生。 心中对宁舒的评价;再次拔高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甚至需要仰望的高度。 到底是宴会之上,顿悟的人很快都清醒了过来。 宁舒都准备离开了,余光却瞄到了一个道士打扮的人。 想到剧情中李寒衣与赵玉真的结局,宁舒看向那个一脸若有所思的道士,眉梢微挑。 这应该是青城山的道士。 从她为众人“开眼”之后,这人就一直神色凝重,眉头紧锁,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宁舒心念微动,结合她记忆中的剧情,这位道剑仙赵玉真的结局,可不算好啊! “你是青城山的?” 宁舒出口虽是疑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王一行赶忙起身,对着宁舒行了一个道家稽首礼,自报家门。 “贫道青城山王一行,见过谢施主。” 宁舒点点头。 “听闻吕素真天师精通道法易数,擅长窥探天机,趋吉避凶。”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王一行微微僵硬的面容上。 江湖上关于‘道剑仙’赵玉真的传说,传言很多。 剧情中的人们传说他是仙人转世,什么出生时霞光贯室,被青城山迎上山,从此三十年未曾下山一步。 也有人说他身负青城山气运,是‘镇山之宝’,不能离开。 更有人说朝廷在青城山外驻军,是防止他下山引发天下大乱。 但他作为青城山掌教、当世五大剑仙之一,却终生困守青城,从未踏足江湖。 这可怜的娃,一下山,就没了命。 第891章 赵玉真 还有传闻这道剑仙性格孤僻,一心向道,对红尘毫无兴趣。 不过宁舒可是知道,这人和传闻,其实反差很大。 毕竟,他最大的意难平,可是和雪月剑仙的三面定情,一生错过! 赵玉真不下山的真正原因,江湖上知道的人并不多。 宁舒直视着王一行,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闲谈。 可说出的话,却让王一行瞬间绷紧了神经。 “听说,你师门的天师,曾以自身阳寿为代价,为那位‘道剑仙’赵玉真,卜出了一个卦象,一句谶语。” 原本有些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她顿了顿,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 “大概是……” “‘不下山,青城百年兴旺;下山,则战死荒滩。’” “!” 王一行瞳孔骤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木剑。 这是青城山最高机密,仅有掌教与几位太上长老知晓的绝密。 她怎么会知道?! “就为了这一句卦象,这位道剑仙还当真再也不曾下过山啊。” 王一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 宁舒摇摇头。 “可你们想过没有,天机之所以为天机,就在于其不可轻易窥破,更不可妄加干涉。” 她的看着王一行,觉得青城山的行为当真有些荒谬。 “当你们道破天机,并将这‘不下山’的谶语说出口的那一刻,道剑仙的生死劫,就从九死一生,变成了十死无生。”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泄露天机,又固守卦象不出,硬生生磨去了那一抹生机。” “十死无生”四个字,让王一行、李寒衣,还有在场其余隐约知晓“道剑仙”内情的人面色骤变。 没理会众人的神色,宁舒倒是真的有点兴致了。 这道门弟子,居然会困守卦象! 这个世界对‘道’的领悟,可真让人揪心。 无视了众人焦急的神色,宁舒目光在李寒衣和王一行之间游移。 “据说,赵玉真种着一颗桃树,江湖无人不知。” 不等王一行答话,宁舒左手掐算了几下,一副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李寒衣。 “你们,还真是……” 宁舒围着李寒衣转了两圈。 “你因为这剑招中的花,沾染一身孽债。” 她的目光,从失魂落魄、却又似乎抓住一丝希望的李寒衣脸上移开。 看向门外的夜色,声音很轻。 “而你二人,有姻缘。” “互为因果,避无可避。” 李寒衣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还带着一丝欣喜。 姻缘? 原来,他们真的有缘! 宁舒没有看她,继续说了下去。 “你的剑招,引来百花,损及民生,累积滔天孽债。 这孽债,不仅缠绕你身,亦会顺着那冥冥之中的姻缘线,牵连到与你命数相连之人。” “而他……” 宁舒的目光似乎更加幽深。 “为‘避劫’,被师门以谶语为枷,强行困锁青城不出。 这劫数非但未消,反而因这强加的‘避’与‘困’,被酝酿得更加凶戾、更加无解。” “一个,因‘无心之失’而孽债缠身,业力深重,气运晦暗。” “一个,为‘躲避天机’而自囚樊笼,心性受困,劫数反噬。”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收回,落在李寒衣苍白如纸的脸上。 “所以,你们有缘,却无份。” “你的孽债,会成为加剧他劫数的引信。 他强行被‘避开’而积累的凶戾劫数,亦会反噬到与你命数相连的你身上。” “你,就是他的死结。” “他,亦是你的死劫。” “你们二人,互为死结,彼此纠缠。” “轰!!!” 这番话,比之前任何话语都更具冲击力,更让人不寒而栗。 李寒衣彻底僵住,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知道谢姑娘可有解决之法?” 这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希冀。 不是失魂落魄的李寒衣,也不是因为宁舒的话而无措的王一行,而是一直沉默旁观的萧若风。 他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显然也被宁舒揭示出的、关于李寒衣与赵玉真之间那互为“死结”的残酷命运所震撼,更生出一丝不忍。 他虽与赵玉真无甚交集,但“道剑仙”之名,他亦是如雷贯耳。 而李寒衣,是他麾下爱将李心月之女,是他看着长大的晚辈。 于公于私,他都无法坐视这二人走向那“互为死劫”的绝路。 然而, 面对萧若风这蕴含着一丝希望的询问,宁舒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这等涉及天机、因果、乃至两人生死气运纠缠的‘死结’,已非寻常手段可解。” 她目光微转,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客观。 “那位‘不下山’的道剑仙,我并未见过,不知其具体心性、修为、乃至那谶语加身后,他自身状态究竟如何。 未见其人,不明其状,妄谈解法,不过是纸上谈兵,甚至可能弄巧成拙,加速其应劫的速度。” “至于李姑娘这边。” 宁舒的目光重新落在李寒衣身上。 后者听到提及自己,身体微微一颤,茫然地抬起头。 “她的问题,根源在于其剑招‘无心造孽’,业力缠身。 破解办法,我已经指明了,能否化解,如何化解,在于她自己日后的所作所为。 这,是她自己的‘因’与‘果’,旁人可以提点,却无法代劳。”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泄露天机和被道破的死结,基本上,是渡不过的。” “今日我开口点明,倒是为她二人带来了变化。之后的结果……” 她这话说出口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金芒,快得无人察觉。 宁舒心中有些好笑。 这小天道,虚弱得连清晰的意识都没有; 居然还在努力抓住一切机会,扭转命运,增加自己的底蕴。 就这么顺着她的这句话作为突破口,去破解赵玉真的死劫。 不过,她也只是微微停顿。 却没有不高兴的意思。 她喜欢这样,会自己努力,抓住一切机会自救的小世界。 第892章 离席 宁舒目光再次扫过李寒衣与王一行,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众人的错觉。 “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机会,她与小天道给了,至于赵玉真能不能抓住,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说罢,见这里再无她感兴趣的人或事,宁舒便不准备再待了。 没意思。 不如回去躺平。 她对着主位上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萧若风,以及那几位隐在暗处的李长生、莫衣等人,微微颔首示意。 扫了一眼苏昌河二人,便转身往外走。 一袭红衣,在摇曳的烛火与清冷的月光交织下,划过一道利落的弧度。 原本安静喝酒的苏昌河与苏暮雨,几乎同时起身。 苏昌河毫不犹豫,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唇角勾起一个近乎挑衅的、玩味的笑容,冲着众人敷衍的点点头,就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姿态随意。 苏暮雨则要稳重一些, 他先是朝着主位的琅琊王,以及周围几位身份较高的宾客,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 “诸位,请尽兴。我等先行告辞了。” 言辞得体,礼节周全,无可挑剔! 但是动作与话语间,也带着些许的急切。 至于苏昌河那近乎敷衍的态度,苏暮雨看在眼里,却没有丝毫不妥。 甚至嘴角还隐隐泛起一丝纵容的弧度。 他家昌河,就是这样随性、不羁的性子。 没有恶意。 在苏昌河看来,他家阿舒今日能带着他们来赴宴,已经是给了在座诸位天大的面子了。 态度什么的? 就这些人,也配看他的好脸色? 哼! 三人很快便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身后那片依旧笼罩着复杂情绪与诡异寂静的宴席。 从头到尾,宁舒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苏暮雨礼节到位却疏离。 苏昌河更是将 “爱谁谁”写在脸上。 暗河这三位核心人物的离场,干脆利落,我行我素。 将那种超然物外、不受任何规矩与眼色束缚的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也让在座所有人,再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如今的暗河,早已不是那个需要看人脸色、藏于阴影的杀手组织了。 他们有着自己的规则,自己的行事逻辑,和…… 绝对的实力与底气。 宴席中,良久无人说话。 只有夜风拂过,吹得烛火一阵明灭。 映照着众人脸上那复杂难言的神情。 萧若风反应极快。 眼见宁舒三人身影消失,宴席中气氛凝滞沉重,他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复杂神色,端起面前的酒杯,朗声笑道。 “感谢诸位今日赏光,本王敬诸位!请!” 随着他举杯,身旁一位侍从打了个手势。 方才静默的乐师们慌忙重新调试丝竹。 早已准备好的舞姬们也带着完美的笑容,再次翩跹入场。 一时间,丝竹悦耳,舞袖翻飞,觥筹交错之声重新响起。 宴会似乎又恢复了刚开始的热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众人也仿佛如梦初醒,纷纷堆起笑容,举起酒杯,高声应和着琅琊王。 说着各种场面话,互相敬酒,谈笑风生。 整个场面上看去,舞乐升平,推杯换盏之间,显示出一派热闹繁华、宾主尽欢的景象。 可但凡稍有眼力之人,都能看出这“热闹”下的虚假与僵硬。 许多人的笑容都浮在脸上。 眼神却飘忽不定,频频望向宁舒之前的位置和被带下去的李寒衣的方向,或是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 交谈的内容也多是些无关痛痒的风月闲话、诗词歌赋,绝口不提方才发生的任何事。 仿佛那场关于孽债、功德、天机、死结的震撼对话,从未发生过一般。 气氛看似热烈,实则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心不在焉。 但无论如何,这是琅琊王的场子。 这位实权亲王亲自设宴,谁敢不给面子? 谁敢提前离场,扫了王爷的兴? 他们,可不是暗河。 于是,这顿滋味难明的宴席,就这么在一种诡异而漫长的气氛中,硬生生持续到了深夜。 直到月上中天,萧若风见众人皆已“尽兴”,或者说熬不住了; 方才以明日还有公务为由,宣布宴席结束。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辞。 说着千篇一律的感谢与恭维之语; 脚步却一个比一个快,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令人倍感压力的千金台。 然而,一出了千金台那金碧辉煌的大门,踏入各自等候的马车或轿子之中; 放下了隔绝内外的帘幔; 刚才还在宴席上红光满面、醉态可掬、甚至需要仆从搀扶的 “醉汉”们; 脸上的醉意与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靠在舒适的软垫上,眉头紧锁,眼神清明锐利,哪还有半分醉意? 脑海中,反复复盘着宴席上发生的一切。 每一幕,都让他们心头沉甸甸的,背后渗出冷汗。 尤其是,‘开眼’时看到的那副景象。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还真是看走眼了。 以后和这些人相处的态度,得变变了,谁都想和好人做朋友。 至于那些被人发现孽债缠身的人则头痛无比。 他们今后该如何行事? 该如何……洗刷自己身上那可能存在的 “黑气”? 一个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让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们,在深夜归家的路上,眉头深锁,心乱如麻,再无半分倦意。 今夜千金台之宴,看似歌舞升平,实则惊心动魄。 必然会在这北离的朝堂与江湖之中,掀起层层难以平息的涟漪。 而所有人,都已身在局中。 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至于后续。 李寒衣在经历了这巨大的冲击与崩溃后,是否真的能幡然醒悟; 以行动去弥补过往无心造下的“孽”,积攒功德,化解业力; 这些细枝末节,宁舒没想着亲自过问,也不想操心。 机会,她已经给了,要不要做,怎么做,只能靠她自己去悟。 暗河那么好的例子就在眼前,抄作业,总会。 而因为她今夜的举动,会在江湖上掀起怎样的波澜,宁舒才不怕! 实力才是硬道理! 第893章 因果劫数 说起来,给这些“江湖人”立规矩的事情,宁舒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那叫一个经验丰富,手段娴熟。 这个世界,无非是这些人的修为境界比以往某些世界高一些,破坏力大一些罢了。 问题不大。 只要不涉及毁灭世界、颠覆天道这种级别的麻烦;在宁舒看来,都是小问题。 至于那位剧情中被困青城三十载的“道剑仙”赵玉真。 宁舒那番惊世之言,王一行思考再三,还是如实禀报了掌门和诸位长老。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赵玉真听闻之后,豁然顿悟。 “既已是十死无生之局,困守亦是等死,下山或有一线变数。” 至少……他要再见一见她的小仙女。 秉着他和心上人能活一个是一个的念头,赵玉真做出了一个让整个青城山疯狂阻拦的决定。 他要下山! 他不顾师门长辈的痛心疾首与严厉斥责,径自下山。 或许是命运弄人,又或许是那被道破的“死劫”仍在生效。 他下山不久,便恰好遇见了因强行逆转功法、试图修改“月夕花晨”剑法心诀的李寒衣。 彼时,她正因心绪激荡、业力反噬而走火入魔、危在旦夕。 四目相对,剑气交感。 无需言语,仿佛宿命早已写就。 一个身负谶语死劫,心藏孤寂与顿悟后的决然。 一个孽债缠身,濒临走火入魔,心中满是悔恨与求生的执念。 在那一刻, 所有的预言、所有的劫数、所有的“死劫”,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相遇所打破、重组。 赵玉真倾尽一切,不计代价地替李寒衣镇压心魔,疏导狂暴剑气。 甚至不惜以自身为引,分担那汹涌的业力反噬。 而李寒衣在濒死边缘,感受到那股陌生却温润的气息涌入,竟也奇迹般地稳住了心神。 随后配合着那股外力,开始艰难地梳理自身暴走的力量。 二人相携,在这突如其来的生死危机中,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互助。 危机解除后,他们结伴而行,开始有意识地帮助李寒衣“积攒功德”,弥补“孽债”。 阴差阳错之下,这番“赎罪”与“行善”的举动,竟真的为二人的命运,迎来了转机。 一方面,李寒衣身上那浓浓的孽债,随着一桩桩实事的完成,一丝丝愿力的反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减少。 虽然距离“洗净”还遥遥无期,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凝如实质的“黑”。 另一方面,赵玉真发现自己下山之后,那预想中立刻降临的“战死荒滩”之劫,并没有立刻发生。 相反,在与李寒衣共同行善、分担业力的过程中,劫数却似乎隐隐有所松动。 作为局外人,又功德在身的宁舒,为他们带来的这一线生机,总算是没有浪费。 当然,危机并未解除。 在一次为解救被百年不遇的特大山洪围困的整个村落时; 面对滔天浊浪与不断垮塌的山体,赵玉真为护住身旁竭力疏散村民的李寒衣; 以及那数十名来不及撤离的老弱妇孺; 以身化剑。 属于剑仙那磅礴的内力与剑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试图强行改变局部地脉,疏导洪水,稳固山体。 他做到了。 洪水被引开,山体滑坡被强行止住。 整个村落保住了。 数百村民得救。 但代价是,他以凡人之躯,强行对抗天地之威,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恐怖反噬。 经脉寸裂,内力枯竭,几近崩毁,神魂遭受重创。 当场呕血昏死过去,气若游丝,生机渺茫。 但,到底还活着。 不过,世人皆知! “只要没死透,只要付得出足够的代价,请动‘鬼医判官’出手,就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于是,在确认赵玉真还有一口气时,李寒衣没有丝毫犹豫。 她甚至来不及悲伤。 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村民的后续安置,便以真气小心护住赵玉真心脉。 昼夜兼程,不惜代价,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无剑城。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 她也知道,请动“鬼医”的“代价”必然巨大。 但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救他! 无论付出什么! 她不能失去他。 当李寒衣风尘仆仆地带着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赵玉真,赶到无剑城时; 那狼狈决绝的样子,让整个无剑城都为之侧目。 宁舒并未让她久等,也没有故作姿态地“拿乔”。 “带进来。” 宁舒的声音平淡无波,似是早就料到她们会来。 仔细检查过赵玉真的伤势后,宁舒心中了然。 这伤,确实极重。 换作此界任何医道圣手,恐怕都只能摇头叹息,准备后事。 但对她而言,虽麻烦,却并非不可为。 更重要的是,她在赵玉真身上,看到了功德之力。 那是他此次舍身救民,天道给予的反馈与庇护。 再加上,他的这一抹生机,本就源自宁舒的一句话, 有因就有果。 这劫数,算是过了。 “放心,能救。他救了百姓,有功德在身。” 宁舒收回探查的神识,看着焦急的李寒衣淡淡开口。 “再者,他今日能得这一线生机,本就是源自当初我那句点破‘死劫’之言种下的‘因’。 如今他濒死求医,便是这‘因’结出的‘果’。 此乃因果循环,我既种因,便当承果。” 她打量着两人,眼中是满满的兴味。 “他这劫数,引动天威反噬,本是十死无生之局。” “但世间事就是这么奇妙”! “他冒犯天威反噬重伤,可这举动又得了功德让他有一线生机。” “如今,因祸得福”! “你二人的死劫,过了。” “过了?!” 李寒衣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过了? 真的过了? “对,过了。” 宁舒肯定地点头。 “劫数可化而不可破,定数可改而不可逆。” “天地有劫,非人力可强破,唯修心以化之;人生有定,非天命可拘锁,唯行道以改之。” “化劫者,转祸为福,变灾为缘,如坎离交媾,化浊为清; 顺定者,知止不殆,因势而为,若天地运行,各得其序。” “故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劫由心化,道由行成。” (本段专业术语来自豆包!) 第894章 修真百艺 “谶语应验,他确实‘下山’并遭遇了近乎‘战死’的重创,便算是应劫,谶语应验。所谓劫数,便过了。” 李寒衣怔怔地站在原地。 看着宁舒在药柜前忙活的背影。 又低头看着脸色苍白如纸、却仿佛眉宇间那一丝常年郁结的 “死气” 已然消散的赵玉真。 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 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是绝处逢生的宣泄。 救治应劫又遭天灾反噬的赵玉真,宁舒着实花费了不少心思。 赵玉真伤势之重,涉及道基根本与神魂本源,非寻常药石可医。 宁舒不仅动用了珍藏的多种天材地宝,以木系异能为其重塑经脉、修补道基; 更辅以高深的灵力引导与神魂安抚之术。 过程繁复精密,稍有差池便可能前功尽弃。 不过,结果倒是不错。 一来,赵玉真此人,因多年未曾下山,常年困守青城,心思反而比大多数在红尘中打滚的江湖人更加纯粹、通透。 他心无杂念,对道的领悟深刻,且天赋绝伦,乃是真正的修道种子。 二来,在治伤期间,宁舒见他心性尚可,悟性奇高,又因自己一言而改变命运,也算有缘; 偶尔会提及几句关于“劫数”、“因果”、“道法自然”乃至更高层次的“道家修真”理念。 这些话语,对宁舒而言或许是随口点拨。 对赵玉真而言,却如同在黑暗的迷途中点亮了一盏盏明灯。 他此次历劫,硬抗天灾,改变那么多人的命运。 又经历生死边缘,对生命、对自然有了更深刻的感悟。 再听到宁舒这些远超此界认知的见解,竟接连数次陷入顿悟! 每次顿悟醒来,伤势便好转一大截,对自身功法的理解也更上一层楼。 甚至开始自发地调整、改良青城山的传承心法。 待到伤势痊愈,赵玉真非但修为没有跌落,反而因祸得福,更上一层楼。 他直接突破了原有的瓶颈,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尤其是,这人居然无师自通,将青城山道法与宁舒无意中透露的些许“修真”理念相结合,改良了自身的功法。 使其无限趋近于真正的修真功法! 这份悟性与天赋,让宁舒也不禁刮目相看。 她原本只是随手了结一段因果,救个“有功德”的人。 没想到却捡到了一块真正的 “璞玉”。 见此良才,宁舒也不再吝啬。 既然此界因缘际会,开始出现能够理解并走向“修真”道路的苗子; 她也不介意多提点几句,为这个世界的“升格”多埋下几颗种子。 考虑到此界的修炼体系,在丹、器、符、阵等“修真百艺”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毫无系统传承。 现有的所谓炼丹、炼器,大多停留在比较粗浅的、针对武者或凡人的层面,与真正的修真技艺相差甚远。 宁舒心中便有了一个想法。 她先是借赵玉真这块“敲门砖”,开始有选择地、循序渐进地,向外传授一些基础的,适合此界当前灵气水平的修真界常识与低阶技艺。 赵玉真悟性高,心性纯,又是“道剑仙”出身。 由他先去理解、消化,再尝试传授其余人,最为合适。 接着,宁舒开始面向江湖,尝试传授修真技艺。 药王谷,以医术见长。 宁舒亲自发帖,邀请药王谷前来,引导他们转修 “丹修”之路,传授基础的炼丹手法、灵草辨识、丹方原理等。 药王谷之人倒是欣然赴约。 无他,鬼医的医术与用药,是药王谷的人心心念念的。 此番受邀,自是高兴赴约。 暗河之中擅长阵法的人,宁舒也没小气,将阵法传承倾囊相授。 这玩意,吃天赋! 就像数学,不会的,就是不会。 而唐门和雷家擅长炼器,宁舒也发了帖子。 愿意学,可以与暗河擅长炼器的人一起学; 不愿意就算了,不强求。 藏书楼中,宁舒也放上了对应的功法。 天下人才济济,哪里都不缺自学成才的天才。 所以,顺应自然即可。 无剑城内,一时间 丹、器、符、阵,四道初兴。 虽然都只是最基础的阶段,人才也良莠不齐。 但总算有了一个像样的开端。 宁舒偶尔会亲自讲道,解答疑难。 与此同时,宁舒在无剑城藏书楼的最高几层,悄然放入了一批关于丹、器、符、阵基础理论的玉简与典籍。 这些典籍设置了相应的修为与功德门槛。 达到要求者方可借阅。 她并不担心这些知识会泛滥或引发混乱。 天下人才济济,哪里都不缺真正的天才与有心向道之人。 她所要做的,只是; 提供一个平台,播下种子,制定基本的规则。 然后…… 顺应自然即可。 种子能否发芽,能长多高。 是演化出参天大树,还是开出奇异的花朵…… 那都是这个世界自己的造化。 也是生活于此的众生,共同的抉择与努力。 -------------------------------分割线----------------------------------------- 没多久,或许是因为她这只“蝴蝶”出现扇动的翅膀; 也或许是此界剧情惯性的诡异反弹。 宁舒比原定轨迹早了近一年,便察觉到了江湖中一处阴暗角落里的异动。 夜鸦,炼制药人。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夜鸦的恶行或许要更晚点才会暴露。 但现在; 宁舒的神识覆盖范围与感知敏锐度远超常人,加之暗河情报网络的日益完善。 这种大规模、有违天道、且必然产生滔天孽债的邪法,在她眼中清晰可见。 而且,夜鸦此番行事,依然与唐门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并非整个唐门都参与其中。 看样子,这个剧情节点很麻烦。 唐门,以其诡秘的毒术与暗器闻名江湖,本就游走在正邪边缘,名声毁誉参半。 此次卷入“炼制药人”的事情当中,以后,这名声,怕是完了。 宁舒行事,向来干脆。 查明大致情况,锁定夜鸦藏身之处后,她直接找上门去。 第895章 不让杀?! 也许夜鸦觉得自己藏得很隐蔽。 却不知道,她那冲天的孽力,老远宁舒就看得分明。 在唐门一处僻静的院子里,宁舒看着这个藏头露尾、眼神癫狂、周身散发着浓郁血腥与死气的女人。 懒得废话。 抬手便是一道蕴含着净化与审判之力的雷光刀气,直取对方要害。 该死的人,没必要废话。 她要将这祸害,连同其炼制的药人、积累的罪孽,一并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然而。 刀气即将触及夜鸦的瞬间,一股无形却强大至极的阻力,凭空出现,硬生生阻滞、削弱了宁舒的攻击! 那感觉…… 宁舒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寒芒一闪。 ‘剧情之力’! 她抬眸,看向虚空。 “不让杀啊。” 宁舒眯了眯眼,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呵。” “有意思。” 剧情在保护这个“关键反派”? 因为她的“死”可能会影响后续重要的剧情发展? 看着被她的攻击与那层阻止力量的反震之力,震伤昏迷倒地的夜鸦。 宁舒心头那股邪火,“噌”地一下,熊熊燃起! 她又不是什么嗜杀之人。 夜鸦这等以活人炼制药人、丧尽天良、孽债滔天的货色,在她眼中,就该死。 可这该死的‘剧情之力’,竟然在阻止她?! 荒诞!可笑!恶心! 宁舒的眼神,瞬间变冷,周身原本平稳的气息,也骤然变得凌厉、危险,甚至隐隐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暴戾在涌动。 身上的红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仿佛有实质的怒意在周身凝聚。 宁舒缓缓收回了手,指尖残留的雷光与杀气悄然敛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危险的弧度。 行,不让杀。 那就不杀。 但是,这唐门,也别想好过。 你不是要保她,保这段“剧情”么? 那我就把整个台子,都给你掀了! 心念电转间,宁舒已经有了决断。 她不再尝试强行击杀夜鸦,而是身形飘退,双手迅速结印,游走在唐门各处。 磅礴的灵力混合着功德金光,掺杂着木系异能,瞬间覆盖了整个唐门。 “上古囚龙阵”! 一回生,二回熟。 阵法一成,整个唐门,身负孽债者,只进,不出。 阵法之内,灵气会逐渐枯竭,任何试图以蛮力或秘法破阵的行为,都会遭到阵法反噬,并加速灵气的消耗。 更重要的是; 此阵经过宁舒的改良,会自动持续地抽取阵法范围内,所有生灵身上携带的 “孽债”之气,用来维持、甚至加强阵法本身! 也就是说。 在唐门内部作恶越多、孽债越重的人,会感到越压抑,越虚弱,甚至可能被阵法直接标记、压制! 你不是不让杀夜鸦么? 那我就把你唐门,整个关起来! 关到天荒地老,关到灵气枯竭,关到你们内部自行崩溃。 或者……关到那个夜鸦,失去所有“剧情”保护,变成一个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蝼蚁! 她就不信,剧情之力还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放走夜鸦出去祸害百姓! 至于勾结夜鸦的唐门,以后就别想再轻易踏出这片被阵法笼罩的区域。 算是给个教训。 阵法布下,天地色变。 唐门内外,一片恐慌。 很快,消息传出,震动江湖。 毕竟,上次鬼医使用这个阵法,还是’魔教东征‘的时候呢! 这唐门,做了什么,竟然鬼医,使出了这个玩意。 身为四守护之一的唐怜月,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找到了暮雨墨。 两人一起找到了阵法不远处一个镇子里停留的宁舒,一路上,二人都很是沉默,神色凝重。 目标明确,直奔彼岸在此处的一处酒楼。 暮雨墨上前,对着守卫的暗河弟子拱手。 “慕家暮雨墨,携唐门唐怜月,求见姑娘。恳请通传。” 守卫入内禀报。 不多时,侍卫走了出来,对二人点头。 “姑娘让你们进去。” 进入会客室,宁舒正坐在上首,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 苏昌河抱臂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二人。 苏暮雨则安静地站在宁舒身后半步。 唐怜月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对着宁舒抱拳行礼。 “唐门唐怜月,见过谢姑娘。恳请姑娘高抬贵手,解开唐门阵法。” 他语气还算平稳,但紧握的指节,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宁舒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这位在原剧情中重情重义、却十分固执的唐门天才,此刻虽然努力维持镇定,但眼神深处的焦灼,一览无余。 “高抬贵手?” 宁舒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 “说说看,凭什么。” 唐怜月直起身,沉声道。 “唐门内部,并非所有人都与夜鸦同流合污。许多弟子是无辜的。 阵法封锁,物资不济,恐生内乱,伤亡必重。” “唐怜月愿担保,日后唐门上下,绝不再涉足此等邪道!” “希望姑娘撤去阵法,给唐门一条生路。” 暮雨墨在一旁求情,声音带着急切。 “还请姑娘网开一面。” 苏昌河嗤笑一声,懒洋洋开口。 “无辜?被压制?无辜之人可不会被困阵法。” 他话虽不客气,却也是事实。 苏暮雨看了苏昌河一眼,没说话。 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宁舒,等待她的决定。 宁舒没有立刻回应唐怜月的“代价”,也没有理会苏昌河的嘲讽。 只是看着唐怜月,缓缓问道。 “你大哥,唐灵皇,被夜鸦炼成了金身药人”! “你知道么?” 宁舒话音落下。 唐怜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宁舒,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慕雨墨担忧地看向他。 金身药人…… 以秘法将活人生生炼制成介于生死之间、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却丧失神智、只听炼制药人者命令的“傀儡”。 被炼者修为越高,炼成的金身药人威力越大,过程也越是痛苦绝望。 大哥…… 大哥他…… 唐怜月脑中一片轰鸣,几乎要炸开。 他确实不知道大哥如今的境况,也联系不上。 在宁舒布下大阵封锁唐门之前,他就与大哥失联了。 第896章 解决夜鸦,不让杀,我偏杀。 阵法封锁之后,零星逃出的弟子也只带来些语焉不详的消息。 所以,唐怜月得到的消息只是唐门内部大乱,几位长老和夜鸦那边的人斗得厉害,大少爷不知所踪…… 原本,他心中其实没有太多担心。 因为他的认知中,大哥很厉害。 所以,哪怕没有消息,他也只以为大哥可能被困在了某处。 没想到…… 而他之所以会来,更多是因为宁舒阵法的威名太盛。 为了唐门的名声,不得不来。 可现在,宁舒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我不知道。” 唐怜月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联系不上大哥。阵法封锁后,消息就更是……” 暮雨墨在一旁,看着唐怜月痛苦的样子,眼中满是心疼与不忍,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苏昌河抱着手臂,冷眼旁观,嘴角挂着一丝讥诮。 在他看来,唐门就是自作自受,落到如今这步田地,纯属活该。 唐灵皇被炼成药人? 那也是他们自己内部勾结夜鸦,心怀不轨的报应。 苏暮雨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目光在唐怜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评估他此刻的状态。 此时的唐怜月,却突然想到了之前长老召他回唐门的密令。 若不是这鬼医判官突然出手,莫名其妙地封锁了唐门。 此刻,他也会被和大哥一样被困在某处。 唐怜月猛地睁开眼,看向宁舒,眼神复杂。 “如今唐门内部是什么情况,你其实并不清楚!” 宁舒语气笃定,目光落在唐怜月身上。 “你会来找我,只是因为我那阵法,名头太响,你怕影响唐门的名声,所以才会找到这里,让我解除阵法。是么?” 唐怜月无言以对,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此行的目的,确实如此。 只是想为唐门其他人,争取一个机会,然后看看,能不能查到大哥的消息。 宁舒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 “阵法可以解开。” 她缓缓说道,声音平静。 “但我要你进去,杀死夜鸦。” 听到这个条件,众人皆是一愣,不解地看向宁舒。 夜鸦? 这个人在江湖上名声并不算特别响亮,为何需要如此郑重其事地指定唐怜月亲自出手? 暗河之中,擅长刺杀、实力在唐怜月之上的高手不知凡几。 苏昌河、苏暮雨更是不二人选。 难道……是看在唐怜月、暮雨墨的份上,故意提了个看似“简单”的条件,给他们一个面子,有借口解阵? 连唐怜月自己,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理应如此、分内之事”的表情。 杀夜鸦,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 甚至觉得宁舒提这个条件,不算条件。 看着唐怜月那副“你不说我也会杀了此人”的神情,宁舒微微叹了口气。 “你要想清楚。”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凝重。 “进去之后,你要面对的,不仅是夜鸦。” “可能还有……你那已经失去神智、被夜鸦炼成药人的大哥。” 唐怜月脸上的“理所当然”,瞬间凝固,血色迅速褪去。 宁舒继续道,目光扫过苏暮雨和苏昌河。 “此人有些特殊,我无法出手。所以,需要你,还有雨哥和昌河哥,一起去。” “你们三人联手,以确保万无一失。” “我布下阵法不是针对唐门。” “只为夜鸦一人。” 随着宁舒的话音落下,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的苏昌河,神情瞬间变得郑重,他看向宁舒,眼中带着询问与确认。 苏暮雨也皱起了眉头,目光在宁舒和唐怜月之间转了转。 阿舒无法动手。 三人对视一眼。 都是聪明人,想到之前宁舒对于世界真相的推测,和辨别善恶的手段。 几人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宁舒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只是看着唐怜月,再次叮嘱,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 “希望你不要心软。 无论在里面看到什么,遭遇什么,面对谁……记住你的目标,是夜鸦。 若是因为心软、犹豫,下不了手,或者被其他事情干扰,反而可能成为夜鸦的助力。” “最终害人害己。” 宁舒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谁都明白。 唐怜月脸色变幻。 良久,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却带着一种决绝。 “不会!” 宁舒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雨哥,昌河哥。” 她转向身后的两人。 “你们跟他一起进去,看着点。” “好的,阿舒。” 苏暮雨上前一步。 “放心!有我在,保证那夜鸦跑不了。” 苏昌河手中的寸指剑翻飞,眼中杀气掠过。 唐怜月对着宁舒,深深一揖到底。 然后,看了一眼慕雨墨,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然后挺直了脊背,率先朝着门外走去。 脚步沉重,却带着一股一去不返的悲壮。 苏暮雨和苏昌河对视一眼,从宁舒点点头,跟了上去。 暮雨墨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她知道,阿舒没说,那就说明自己最好不要跟去,她要相信他们。 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宁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子,发出规律的轻响。 她倒要看看,有了天道之子的苏暮雨和苏昌河,再加上本身气运不凡的唐怜月。 三人一起,能不能强行突破那狗屁“剧情之力”的干扰,强杀夜鸦! 好消息是: 三人联手的气运加持下,那股试图保护夜鸦的“剧情阻力”,果然被大幅度削弱了。 虽然过程依旧凶险; 夜鸦彻底疯狂,动用了所有压箱底的毒术、药人和诡异手段,包括那尊大杀器唐灵皇。 但三人配合默契。 苏暮雨以精妙剑法正面强攻; 唐怜月以唐门绝学游走策应、破解毒障; 苏昌河则以霸道掌力与诡异身法专攻要害、阻断其退路。 最终,由唐怜月抓住苏暮雨创造的一线机会,突破那些傀儡药人,以“万树飞花”击中夜鸦要害。 苏昌河紧随其后,补上致命一掌,彻底震碎了其心脉与神魂。 确保了这个祸害,死得不能再死。 第897章 傲娇的宁舒 坏消息是: 唐灵皇真的如宁舒所言,被夜鸦炼制成了金身药人。 刚刚交手的时候,刀枪不入又身具剧毒的唐灵皇,才是最难缠的。 昔日俊朗威严的唐门大少爷,此刻身形膨胀了一圈,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暗金色,肌肉虬结。 双目赤红却呆滞无神,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药味与死气。 在控制药人的铃铛被苏暮雨劈碎之后,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当唐怜月靠近时,没有任何反应。 可却在唐怜月的呼唤声中,诡异地动了一下。 赤红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 神智……似乎尚存一线?! 这个发现,让唐怜月心如刀绞,却又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唐怜月看着眼神时而呆滞、时而闪过一丝痛苦挣扎的兄长,满脸的懊悔、痛苦与茫然。 若他早些察觉。 若他能更强一些。 若他…… 暮雨墨看着这对兄弟的惨状,又看向旁边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宁舒。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声音带着颤抖与希冀。 “姑娘……这……这药人之毒,有解么?” 她问出了唐怜月此刻最想问、却又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宁舒闻言,缓步走上前。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那“金身药人”的眉心。 一缕极其精纯、蕴含着生机的神识之力,悄无声息地探入其体内,仔细探查。 片刻后。 她收回手指,点了点头。 “能解。” 她的声音很肯定,没有任何犹豫。 暮雨墨和唐怜月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绝处逢生的光芒! 唐怜月看向宁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连一旁的苏暮雨和苏昌河,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他们知道阿舒医术通神,但这“金身药人”一看就棘手无比,没想到她竟然说得如此笃定。 宁舒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药人之毒虽然诡异霸道,融合了多种奇毒、蛊虫、以及邪法炼制的生机,深入骨髓神魂,但并非无解。” “只是过程会非常麻烦,需要多种罕见的天材地宝,以及特殊的祛毒、炼体、安魂之法,消耗也会很大。” 然而。 就在唐怜月和暮雨墨心中希望之火刚刚点燃,以为只要付出代价,就一定能救回唐灵皇时。 宁舒却话锋一转。 语气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近乎恶劣的玩味。 目光落在唐怜月脸上。 “可是,我为什么要解?” “什么?!” 唐怜月和暮雨墨都愣住了。 脸上的希望瞬间僵住,转化为错愕与不解。 明明能解,为什么……? 苏昌河挑了挑眉,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苏暮雨则微微垂眸,似乎明白了什么唇角带笑的摇了摇头。 宁舒看着唐怜月那副茫然又急切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开口。 每说一句,唐怜月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你唐门,不是以毒术和暗器独步天下,自诩手段诡秘,厉害得很么?” “那现在,你们唐门自己去解啊!” 哼! 唐怜月看着傲娇的宁舒,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慕雨墨看着宁舒与苏暮雨的表情,就知道,她不是真的见死不救。 而是想要看唐怜月着急。 一时之间,也微微勾了勾唇角,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唐怜月,不再帮腔。 她暗河的鬼医还小呢,闹一闹这个板着脸的家伙怎么了。 宁舒偏了偏头,挑眉看着唐怜月,语气中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别求我。” “有志气点。” “你们可是唐门呢!”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转身对苏暮雨和苏昌河道: “雨哥,昌河哥,我们走。去撤阵法。” “好!” “来了!” 两人应道。 宁舒甚至没有再多交代一句,关于唐灵皇后续该如何处理的话。 仿佛那已经与她无关。 出了镇子,来到阵法边缘,她只是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笼罩了整个唐门的屏障,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至于那个被炼成药人、神智尚存一线的唐灵皇? 急什么。 反正,一时半会儿的,又死不了。 让他们唐门自己,先折腾折腾呗。 等什么时候她心情好了,再说。 这一等,就是半年! 没错,唐门和药王谷联手折腾了整整半年。 唐门翻遍了祖传的毒经、秘典,甚至启封了一些被视为禁忌的古方; 药王谷也倾尽所能,因为这药人之术到底是从药王谷传出去的,尤其是,夜鸦是药王谷出身。 所以,药王谷不敢藏私,将压箱底的解毒圣药、温养之法都用上了。 两家几乎是夜以继日,耗费了无数珍稀药材,尝试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法。 然而,结果令人绝望。 唐灵皇的状况,没有半点起色。 那“金身药人”的诡异状态与浑身的毒素,如同跗骨之蛆,深深扎根于他的血肉、经脉、乃至神魂深处,与他的生命力诡异地融为一体。 强行拔除,稍有不慎便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温和化解,却又仿佛泥牛入海,丝毫不见效果。 他依旧时而浑噩如兽,时而短暂清醒,承受着非人的痛苦与煎熬。 看着兄长日复一日地在痛苦中挣扎; 看着唐门上下为此心力交瘁却徒劳无功; 看着药王谷诸位长老日渐凝重的脸色; 唐怜月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与所谓的“志气”,终于被彻底磨灭。 他明白了。 这“金身药人”之毒,早已超出了唐门与药王谷现有能力的极限。 这不仅仅是“毒”,更融合了夜鸦那疯狂诡异的炼魂之术、以及种种不为人知的域外邪法残留。 非大神通、大造化者,不可解。 而他们唐门,没有这个本事。 药王谷,也没有。 继续硬撑下去,除了让兄长多受折磨,让唐门和药王谷白白消耗底蕴,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在一个秋雨纷飞的清晨,唐怜月亲自带着被特制锁链束缚、以防其突然狂暴的兄长; 在暮雨墨的陪伴下,踏上了前往无剑城的路。 第898章 治疗,医术我无敌 这一次,唐怜月心中再无半点骄傲与侥幸。 当他们再次站在城主府外,形容比半年前更加憔悴,宁舒并没有将他们拒之门外。 她只是看了一眼被锁链缠绕,隐现狂暴的唐灵皇,又看了一眼失神的唐怜月,淡淡说了一句。 “进来。” 接下来的治疗,宁舒确实费了不少功夫。 她先是仔细探查了一番唐灵皇的身体状况。 发现此人如今有大逍遥天境巅峰的修为,根基扎实,肉体经历药人手段炼化,强度远超常人。 而且意志力也算坚韧,否则不可能被炼制成了“金身药人”,还能残留一丝神智。 既然如此,宁舒决定采取一种比较直接的治疗方案。 既然底子厚,那就用猛药。 第一步,强效洗髓,拔除外毒。 她根据唐灵皇的实际情况调整了适合他的洗髓药浴,药效霸道的那种。 反正他没有神智,不知道疼! 宁舒一点没有心虚,这样快。 唐灵皇被浸泡在药汤中,高温与药力强行冲刷着他体表、毛孔乃至浅层经脉中淤积的毒素。 这个过程极为痛苦,如同千刀万剐。 唐灵皇数次痛得嘶吼挣扎,几乎要挣脱束缚,都被苏暮雨与苏昌河死死按住。 宁舒则不断以灵力引导药力,确保不伤及他的根本。 黑色的污血与腥臭的粘液不断从他体表渗出,将整个浴桶染成了墨色。 苏暮雨看着浴桶中痛苦挣扎的唐灵皇,低声问宁舒。 “阿舒,这样下去,他能撑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 宁舒头也不抬,手上引导药力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不然,就是死路一条,或者,成为一个废物。” 唐怜月在一旁听着,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什么也没说。 他明白宁舒的意思。 大哥自小就是作为唐门继承人培养的,是他们这一代人的榜样,是唐门的骄傲。 若他成为废人,怕是真的生不如死。 所以,只能撑住。 也必须撑住。 第二步,雷系异能净化,解决内患。 外毒易清,内患难除。 夜鸦的“药人”之术,不仅用了多种奇毒,更融入了诡异的蛊虫,还有一种让宁舒都有些意外的“尸毒”。 没错,这夜鸦也是天才,她这药人之术里,引入了宁舒最初控制暗河之人的时,以木系异能定向催化而来的那种特殊毒素。 宁舒微微挑眉,倒不十分意外。 中这个毒的人太多,江湖能人异士辈出,有人研究出一些门道,宁舒并不吃惊。 不过,能和邪术残章结合,成功炼化大逍遥天境巅峰的高手,这夜鸦在用毒上的天赋当真不容小觑。 可惜心思不正,走了邪路。 对付这种深入骨髓、混合了蛊虫与尸毒的诡异内患,宁舒直接动用了雷系异能。 她以精微的操控力,将一道道细若发丝、却蕴含着至阳至刚净化之力的雷弧,小心翼翼地导入唐灵皇体内,沿着经脉游走。 雷弧所过之处,隐藏的蛊虫被瞬间灭杀; 顽固的尸毒与其他阴邪毒素也被雷系异能中的天罚属性强行驱散净化。 这个过程比洗髓更为凶险,稍有差池便会损伤经脉甚至神魂。 唐灵皇浑身抽搐,口中时不时的溢出带着焦糊味的黑烟。 宁舒神色专注,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却精准控制着每一道雷弧的强度与路径。 唐怜月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问苏昌河。 “这……这样真的行吗?” 苏昌河抱臂靠在门边,懒洋洋地回答。 “不信你可以自己上。” 唐怜月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暮雨看了一眼暮雨墨,到底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的安慰道。 “相信阿舒。” 整个过程,持续了月余。 期间,唐灵皇数次濒临崩溃,狂暴反噬,都被宁舒以强硬手段镇压下去。 除了唐怜月两人以外,苏暮雨与苏昌河几乎全程侯在一旁,随时出手帮忙。 身体的毒,好治。 在宁舒精纯的木系异能与扬州慢的生机之力滋养下,唐灵皇被毒素侵蚀、破坏的肉体,以惊人的速度开始修复新生。 於堵的经脉被疏通,肌肉中的毒素被清除,暗黑色的皮肤也逐渐恢复了正常的色泽。 不过月余,他身体上的“金身药人”异状与大部分毒素,已被祛除得七七八八。 但让他恢复神智,就比较麻烦了。 这也是唐门和药王谷做不到的甚至完全没有治疗思路的地方。 夜鸦的邪术不仅侵蚀肉体,更污染甚至部分吞噬了他的神魂。 在唐灵皇的识海中,留下了混乱、疯狂、充满负面情绪的烙印。 宁舒没有犹豫。 她大胆的直接分出一缕神识,探入了唐灵皇那一片混沌、充斥着各种嘶吼、幻象与扭曲记忆的识海之中。 这行为其实极其危险。 将自身神识探入他人识海,犹如将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未知的险地,极易受到对方潜意识、心魔甚至残留邪念的反噬。 同样,对唐灵皇而言,外来神识的侵入也可能对他本就脆弱的神魂造成二次伤害。 尤其是二人之前根本不认识,是彻底的陌生人。 若非宁舒自身神识强大到远超此界认知,且对神魂之道理解深刻,绝不敢行此险招。 进入唐灵皇的识海,如同闯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破碎的记忆片段、夜鸦疯狂的呓语、药人炼制时的极致痛苦、对弟弟的愧疚、对唐门的担忧、以及对自身沦为怪物的恐惧…… 种种负面情绪交织冲撞,形成了一片狂暴的精神风暴。 好在,唐灵皇本身的意志力确实坚韧。 即使在最深的混乱中,宁舒仍能捕捉到一丝属于“唐灵皇”本我的、微弱却顽强的抵抗意志; 如同暴风雨中一盏随时可能熄灭、却始终不肯放弃的孤灯。 宁舒没有试图强行抹除或镇压那些混乱。 而是以自身强大、平和、蕴含着功德金光的神识之力,如同最温和的春风,细细梳理、安抚、净化那些狂暴的负面情绪与邪念烙印。 她引导着那盏孤灯,帮助它重新稳固、壮大,驱散周围的黑暗。 第899章 想死去外面,别砸了我的招牌 这个引导的过程,对外界而言,不过半日。 但对身处识海中的宁舒与唐灵皇来说,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搏斗与洗涤。 当宁舒感觉到唐灵皇的意识已经足够稳固,能够自行压制、消化剩余的混乱时,她便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神识。 她睁开眼,长出一口气,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苏暮雨递上一杯温茶,低声问。 “还好么?” “没事。” 宁舒摇摇头,接过茶抿了一口。 “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然而,当她看向床榻上的唐灵皇时,却发现他虽然气息平稳了许多,眼神中的混沌也消散了大半; 却依旧没有完全醒来的意思,而是处于一种深度的、类似“胎息”的沉睡状态。 宁舒眯了眯眼,放下手中的茶盏。 这是神魂经历了巨大冲击与修复后的自我保护性沉睡,需要时间慢慢适应与恢复。 但她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他自然醒。 于是,她嘴角勾勾了勾,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 指尖微动,一缕细如牛毛、却极其凝练的雷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唐灵皇的体内。 噼啪。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仿佛在唐灵皇的灵魂深处炸开。 “唔!” 床榻上的唐灵皇身体猛地一弹,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混合着痛苦与茫然的闷哼。 紧接着,他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倏地睁开。 眼中最后一丝残留的混沌与迷茫,在电流的强烈刺激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属于“唐灵皇”本人的清明、锐利,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深深疲惫与恍惚。 他醒了。 真的醒了。 唐怜月猛地扑到床边,声音颤抖。 “大哥!大哥你……” 暮雨墨的双手,此刻正不自觉地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那往常明媚的眼眸此刻正微微泛红,蒙上了一层水雾,视线牢牢锁定在静室内。 身为暗河慕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女子;她的容貌、武功、手段皆属上乘。 平日里处理事务时是何等聪慧机敏、从容不迫。 可此刻,这位素来以清冷着称的佳人,却罕见地显出了几分无措。 她为唐怜月感到由衷的开心。 这半年来,她亲眼目睹了怜月是如何在绝望、自责、奔波与无尽的担忧中煎熬过来的。 看着他为了兄长、为了唐门殚精竭虑,看着他一次次尝试失败后的颓丧与痛苦,她的心也跟着一次次揪紧。 如今看到唐灵皇真的被救回来,看到怜月那几乎要被压垮的肩膀似乎终于能卸下一点重担,她如何能不喜? 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涩与紧张也悄然爬上了心头。 因为静室内那个刚刚苏醒的人,是她心上人的亲人,某种意义上也是她需要面对的“家长”。 虽然她与唐怜月之间并未真正挑明,但那份在共同经历生死、并肩作战中悄然滋生的情愫,两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碍于唐门剧变、他的兄长危在旦夕,无心顾及儿女私情,所以一直没有挑明心意。 可如今唐门最大的危机解除,就连兄长都苏醒了,那份被压抑的情感也随之复苏,并带来了新的挑战。 丑媳妇也怕见公婆! 虽然她不丑,可到底出身暗河。 哪怕如今暗河名声已变,但终究曾是杀手组织! 唐灵皇会如何看待她? 会不会觉得,她配不上怜月? 这些纷乱的念头在她心中乱撞,让她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忐忑不安。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悄悄抿了抿嘴唇,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些。 这份属于少女怀春的娇怯与无措,落在悄然留意到她的苏暮雨眼中,让他向来平静的眸底也掠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而一旁的苏昌河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宁舒则是瞥了一眼唐怜月! 暗河过去是名声不好,现在可不一样了。 再说了,他唐门就名声好了么! 哼! 想娶我暗河第一美女,等着! 静室内,唐灵皇的目光透过略显模糊的视线,落在了门边那个眼眶微红、紧盯着弟弟的背影,神情紧张的女子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看了看旁边只顾盯着自己的弟弟,虚弱却了然地微微勾了勾唇角。 看来,他这傻弟弟在这段最艰难的日子里,也并非全然孤单。 唐灵皇此时精神不算太好,没一会就开始眼神涣散。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我这是……” “你没事了。” 知道他想说什么,宁舒平静地打断他。 “毒解了,神智也帮你找回来了。” 唐灵皇艰难地消化着这句话,眼中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想起了那些噩梦般的日子,想起了家族的背叛,想起了夜鸦的邪术,想起了自己沦为傀儡时的疯狂与痛苦。 “我……我居然还活着?”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怀疑。 “不然呢?” 宁舒挑了挑眉。 “想死走远点,别砸了我鬼医的招牌。” 唐灵皇怔了怔,随即挣扎着想要起身道谢。 宁舒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虚礼就免了。” 她语气随意,但是语速却放缓了些,唐灵皇如今反应慢,说快了他反应不过来。 “你虽然醒了。但是你应该感觉的到,你神魂受损不轻,识海也需长时间温养。” 到底失去神智这么久,神识受损是必然的。 “而且你体内的毒与邪法侵蚀太深,虽然被祛除了,却终究伤及了根本。 尤其是神识所受的损伤,想要修补,非一日之功。 不过你放心,我保住了你原本的修为境界,没有跌落。” 这已经是宁舒在现有手段下,能够做到最好的结果了。 要知道,被炼成药人又强行解毒,能保住性命已属万幸; 如今这唐灵皇还能保住修为,若非宁舒医术通神,又有异能在身,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但是。” 宁舒话锋一转。 “你未来若想要更进一步,应该是不可能了。能维持现状已是不易,再想突破,没戏。” 第900章 藏书楼旁的书铺 这个结果虽然残酷,但唐怜月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大哥能活着,能清醒过来,还能保住修为,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作为当事人的唐灵皇听见这话,脸上却并无多少失落与痛苦。 这个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唐门少主只是沉默了片刻,便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在榻上,向宁舒行礼,声音虽然嘶哑却清晰坚定。 “唐灵皇,谢过姑娘救命之恩。” 他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弟弟,又看了看自己那双,虽然恢复了正常肤色、却依旧能感到隐隐虚弱的手,苦笑了一下。 “此番劫难,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如今还能保留这身修为,这份恩德,唐某记下了。 至于更进一步……不瞒姑娘,唐某有自知之明。 即便没有这一遭,以我的天资悟性,此生修为恐怕也早已到达顶峰,再难寸进了。 如今能得保此身,已是心满意足,不敢再有奢求。” 他这话倒是实话。 唐灵皇天赋虽佳,但并非绝顶。 能修炼到如今境界已是付出了极大努力,也几乎耗尽了潜力。 此次劫难,不过是提前断绝了那本就渺茫的可能罢了。 更何况,他有此一劫,是因唐门内斗! 如今,他还活着,武功还在。 这两样最宝贵的东西,他都保住了。 与那些在唐门内斗、夜鸦之乱中无辜惨死、或彻底沦为行尸走肉的弟子相比; 甚至与他那被炼成“金身药人”时,所承受的无边痛苦与神智沉沦的绝望相比…… 他唐灵皇,已经是太幸运了。 宁舒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能认清现实,不怨天尤人,这份心性倒比他那轴弟弟强上不少。 “你能如此想,便好。” 宁舒微微颔首。 “回去之后好生调养。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至于巩固神魂,藏书楼里有醒神诀,你们可以自行前去借阅参悟。” 言下之意就是:病我给你治好了,后面的康复训练自己搞定。 功法给你准备好了,自己去看去练。 别再来烦我! 唐灵皇刚刚恢复清明的脑子还在努力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就听到这么一番“甩手掌柜”式的话,一时间有些发懵。 但唐怜月很快反应过来,郑重地点头。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日后若有差遣,唐怜月绝不推辞。” 宁舒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好了就赶紧离开。你唐门也该整顿了。” 说完,她便带着一丝完成了麻烦工作后的轻松,走出了静室。 唐灵皇怔住,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唐怜月。 唐怜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唐灵皇拍了拍肩膀。 无声胜有声。 唐怜月抱住哥哥,埋在他肩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肩膀微微颤抖。 苏暮雨和苏昌河对视一眼,跟上了宁舒的脚步。 暮雨墨抿了抿唇,迟疑了一瞬,也跟着一起出了静室,还是给这兄弟俩一点独处的时间。 门外,宁舒已经走远了。 苏昌河快步跟上,笑嘻嘻地问。 “阿舒,你最后那句是故意说的?” 宁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昌河笑得更开心了。 “我就知道。” 对她而言,这只是一次比较费神的诊疗,顺便验证了一下自己对神魂方面有关治疗办法的一些想法。 至于唐灵皇日后能否真的恢复如初,甚至因祸得福,那就要看他自己和唐门的造化了。 又修养了几天,待唐灵皇气息稍稳、能够下地行走后,唐怜月便带着他前往无剑城的藏书楼,学习《醒神诀》。 踏入藏书楼,一股浩瀚博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楼内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与极低的诵念声。 这藏书楼的书,大部分都来自宁舒。 那些经史子集、百家典籍、农工医算等凡俗学问的书,都是宁舒凭借自己的记忆与见识,一字一句亲手抄写,或者说默写下来的。 她的空间受到此界规则压制打不开,无奈之下只能自己抄。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但宁舒耐性极佳。 并且,宁舒把抄书当作一种特殊的修行。 静心、凝神、梳理知识体系,顺便也练练字。 为了满足更多人的需求,也让知识更广泛地传播,在藏书楼旁边,宁舒特意开设了一座公益性质的书铺。 书铺内提供的皆是各类典籍的手抄副本,而这些副本,都是前来无剑城求学看书的学子们抄的。 书铺提供统一的纸张笔墨,学子们可自愿无偿地领取纸张笔墨去藏书楼抄书。 至于抄写的内容,可以自选,没有要求。 可以是正在研读的经典,也可以是感兴趣的其他书籍。 这看似是义务劳动,但前来抄书的学子却络绎不绝。 原因很简单。 第一就是能练字。 能使用书铺提供的上等笔墨纸砚,静心抄写名家典籍,对练就一手好字大有裨益。 许多学子将此视为难得的练字机会。 第二是能够加深记忆。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亲手抄写一遍,对内容的记忆与理解,要远胜单纯阅读。 第三是可以获得书籍。 对于许多囊中羞涩的寒门学子来说,能使用笔墨纸张,还能抄录自己需要的书籍,简直是天大的福利。 这大大降低了他们求学的门槛。 因为书铺有规定:抄二换一。 就是说,这些学子们,如果按照标准,为书铺抄完两本书籍,便可无偿拿走一本。 带走的书可以是自己抄的,也可以是书铺中原本就有的。 当然,不要书的,还可以换取银钱,或者笔墨纸砚都行。 这等于用劳动换取了自己需要的一切,甚至还能有所盈余。 不过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自己抄写自己需要的书,因为这样记忆更深刻,抄两本,就能白拿一本。 还加深了记忆,一举两得。 至于书铺定下的的抄书标准,其实并不高,只需要字迹工整,清晰就好。 甚至都没有要求字体必须统一。 第901章 学子舍 虽然没有对字体有所要求,可是大家却在抄写的时候,都心照不宣的,用藏书楼中的那种端正字体进行抄录。 而宁舒为了使得字迹清晰,用的是标准的楷书。 将心比心,这些学子们在领取纸笔的时候都会询问掌柜的,挑些书铺最近缺货的书籍抄写。 读书人都基本明事理,抄书的人对书籍也比较珍惜。 想到自己将来也可能从书铺拿到别人抄写的书,自然也希望那是本字迹清楚、看着舒服的“善本”。 那么,自己在抄写时,多一分认真,多一分仔细,既是对他人负责,也是为自己积攒“书缘”。 至于会不会有人敷衍了事、滥竽充数? 读书人要面子。 反正目前,还没发现行径特别恶劣、故意捣乱的。 或许有个别字迹确实欠佳,但态度大多都跟认真。 大家似乎都默默遵守着这条不成文的规矩。 可以写得不够好,但一定要写得认真、清楚。 对于前来无剑城求学的学子,尤其是那些家境清寒、甚至食不果腹、无处栖身的,无剑城也没有视而不见。 在藏书楼附近,宁舒命人设立了一处简易的“学子舍”,为这些真正陷入困境的读书人提供最基础的庇护。 这“学子舍”条件其实称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因为它的定位非常明确,只针对真正的、急需帮助的贫困学子。 为他们提供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助其渡过最艰难的时期。 住的都是大通铺。 屋子陈设简单但十分的宽敞,只有最基本的大通炕和简单的被褥。 每人仅有一席之地,私密性几乎为零。 谈不上舒适,但至少能遮风挡雨,有个安稳睡觉的地方。 吃的就是大锅饭。 食材普通,做法粗犷,谈不上精致美味,但胜在分量实在,管饱。 每日两餐,有菜有饭,偶尔还能见到一点荤腥,足以保证基本的体力消耗。 冬日了,还会借给他们灰扑扑但厚实暖和的棉衣,让他们穿在自己的衣服里面御寒。 不脱了外面的衣服,谁也不知道他们里面穿的,是借来的衣服。 条件虽然艰苦,但对于那些原本可能流落街头、饥寒交迫的贫寒学子而言,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有地方住,能吃饱穿暖,不必再为最基本的生存发愁,便能将全部心思都放在求学上。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只要努力点,哪怕是只靠抄书,也能改变处境。 藏书楼永远需要大量工整清晰的手抄本。 只要肯下功夫,踏实抄写,不仅能换取自己需要的书籍,还能得到一些微薄的酬劳。 虽然不多,但对于这些学子来说,求学的同时还能养活自己,甚至能攒下一点积蓄,已经很好了。 因此,住进“学子舍”的学子,大多并不会、也不愿长久地待下去。 他们心中憋着一股劲,白天拼命抄书、读书,晚上在油灯下苦读。 只是为了早日攒够钱,便尽快搬离这里。 没有人将这里当作长久的安乐窝,更没人愿意一直顶着“受救济者”的名头。 这里,是暂时的避风港,更是自力更生的。 故而,“学子舍”的流动性很大,经常是旧人刚搬走,新人又住进来。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努力着,争取早日从这里“毕业”。 唯二两个在“学子舍”住得时间格外久些的学子,情况比较特殊。 他们并非懒惰或安于现状,而是因为家中有重病的亲人需要照顾、拖累。 他们一面在无剑城抄书、求学,一面还要将微薄的收入大部分寄回家中,为亲人求医问药。 自己则节衣缩食,勉强维持在“学子舍”的最低生活标准,无力搬离。 当宁舒偶然得知这两人的情况后,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管事问清两人家人的情况。 发现其中一人家里孩子小,妻子病弱,并未跟来。 宁舒让暗河在那附近的医者上门为其诊治,脉案传回来后,宁舒发现药方中的药太贵,换了两味药效差不多但是更便宜的。 剩下一人是只有一位寡母,来到无剑城不久后病了。 从一个小风寒,不知道怎的就发展到一病不起,囊中羞涩买不起药,只能有一顿没一顿的吊着。 宁舒亲自上门为其诊了脉,三副药下去就药到病除了。 同时,她允许两人以抄写特定医书或协助整理药圃等方式,抵扣部分药费。 对于这两位学子而言,这简直是再造之恩。 困扰家庭已久的病痛,有了被治愈的希望;沉重的药费负担,也大大减轻。 随着家中亲人的病情逐渐好转,压在两人肩上的巨石被移开。 他们得以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抄书与学业中,收入也随之增加。 不过数月,两人便先后攒够了钱,在无剑城租下了便宜的小屋,搬离“学子舍”,开始了真正独立、更有希望的新生活。 宁舒的这番举动,并未大肆宣扬,知道的人不多。 但那两位学子,以及“学子舍”里隐约知晓些内情的寒门同窗,心中对那位神秘的红衣“判官”,除了敬畏,更添了深深的感激与敬重。 他们明白,无剑城给予他们的,不仅仅是暂时的容身之所,更是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给予了最实际也最珍贵的希望与尊严。 不是施舍,也不是怜悯。 这等于为寒门才子打开了一条隐形的上升通道。 因此,这书铺虽不怎么盈利,却成了无剑城最具人气,也最具文气的场所之一。 每日里书生云集,墨香四溢,抄书声与低低的诵念声交织,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它不仅传播了知识,更凝聚了人心,培养了大量对无剑城、对彼岸理念抱有感激与认同的读书种子。 至于那些功法秘籍,宁舒处理起来则更加慎重。 基础的锻体、养气、五行属性的功法,宁舒同样亲自手抄了一部分,放置于藏书楼相应区域。 这些手抄本蕴含着她书写时的一丝道韵,对那些天资好的初学者,有潜移默化的引导之效。 第902章 规矩 至于那些更为高深、尤其是涉及神魂修炼、特殊属性的功法; 还有丹、器、符、阵等修真百艺的传承与知识,宁舒则选择了更稳妥的方式,刻录玉简。 为了这些玉简,她还特意找了一处玉矿,炼制了一批出来。 最开始藏书楼只有纸质书籍和少量的竹简或丝帛,不是不想用玉简,而是修为不够,无法炼制玉简。 如今她的修为高了,才有能力炼制这些玉简。 她以自身精纯的灵力为刀,神识为引,将功法的文字、图谱乃至她的感悟,都刻在这些特制的空白玉简之中。 阅读时只需要以微弱的真气或精神力激发,信息便会直接映入识海。 这个方式更加直观,也更能体会功法精髓,且无法被轻易复制或者篡改。 制作、刻录这些玉简,尤其是其中一些比较高深的法门,着实花费了宁舒不小的功夫。 每一枚玉简,都凝聚着她的心血与对道的理解。 她也根据功法的层次与重要性,设置了不同的功德或修为门槛。 就是为了确保,这些东西不会被心术不正,或根基不足之人轻易获取,造成危害。 这座看似普通的藏书楼,其实承载着宁舒为此界规划未来的重要一环。 传承文明,教化众生,为世界增加底蕴。 这藏书楼唐怜月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地,带着兄长登上高层,来到专门存放修炼心法的区域。 很快,他们便在标注着“神魂类·基础”的书架上,找到了那枚吊着《醒神诀》牌子的玉简。 玉简周围有阵法,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藏书楼的规矩,唐怜月早已了然于心,也郑重告知了兄长。 其一,功法玉简只能在藏书楼内借阅、参悟,无法抄录,更无法带出楼外。 楼内有特殊的禁制与阵法,一旦试图强行复制或携带,便会触发警报,违规者会被阵法驱逐。 这是为了防止功法被无序扩散、滥用,或者被别有用心之人轻易获取。 其二,功法内容严禁私下传授、交易。 这一条规矩,原本是没有的。 在宁舒最初建立藏书楼时,她的想法是非常简单直接的,知识不应该封锁。 既然建了这藏书楼,就没必要设置太高的门槛。 她的初衷,本就是为了惠及大众,开启民智。 那么,对外开放,让想来的人都能来看、来学,便是理所应当的。 她也没想过要靠知识牟利,所以,最初藏书楼除了本身的防御机制,是没有门槛的。 然而,她低估了人心的贪婪与某些人的无耻。 很快,暗河便传来了一些令人不快的消息。 有那么一小撮人,利用宁舒的好心,开始暗中搞鬼。 他们在藏书楼里,大量抄写那些外面难以寻觅的典籍; 尤其是某些较为稀有的农书、医书、算学典籍,乃至一些基础易懂的修炼心得杂记。 然后,他们将这些手抄本精心包装,打着无剑城的旗号,高价售卖,牟取暴利。 更恶劣的是,有些人为了凸显其抄本的“珍贵”与“正宗”,甚至会故意在抄写时夹杂私货、篡改原文。 有的加入一些自己胡编乱造、似是而非的内容,美其名曰“注解”、“心得”、“秘传”,有的抄写的内容有误,和原文南辕北辙。 最后的结果就是,误导他人,贻害无穷。 这些行为,坏了无剑城和藏书楼的名声。 许多不明真相的人,花费重金,买到的却是错误百出,甚至有害的“盗版书”,导致修炼出了岔子; 也有应用某些知识时酿成大祸,无知者便把这一切,都怪罪到无剑城和暗河的头上。 认为是无剑城管理不善,流出谬误典籍; 或者是无剑城黑心坑害世人; 甚至有人认为这是“鬼医判官”敛财的新手段…… 流言蜚语,三人成虎。 当这些消息通过不同渠道汇集到宁舒面前时,她虽然依旧神色平静,但熟悉她的苏暮雨、苏昌河都能感觉到,阿舒生气了。 宁舒当然生气! 这藏书楼,是她为了给世界增加底蕴辛辛苦苦才弄好的。 让这些蠢货这么一弄,反而弄巧成拙,坏事了。 那么多的书,那么多的玉简,每一卷,每一册,都是她一字一句,亲自抄写刻录的。 可以说,这座藏书楼,几乎耗尽了宁舒在这个世界里,除了自身修炼之外的大部分心力与时间。 其工程之浩大,耗费之巨,心血之深,远超她以往任何一个任务世界的付出。 没想到,居然换来了现在这个结果。 她不在乎这些书拿出来之后可能产生的巨大收益。 因为她不在意这些对她没什么用的黄白之物。 但她绝不容忍有人利用她的不在意,去破坏她的本意。 这是想让她任务失败。 触及了她的底线。 绝对不能容忍。 于是,一条新的、明确的规矩,很快被添加到了藏书楼的入口处,以及书铺的显眼位置。 “藏书楼内一切典籍、玉简,其内容归无剑城所有。 未经许可,任何个人或组织,不得以任何形式,对藏书楼内典籍内容进行复制、篡改,售卖、谋取私利。 违反者,后果自负。” 简而言之,就是唐怜月说的,江湖人认知中的第二条规矩。 这条规矩并非宁舒的本意,可现实却很无奈,总有害群之马,利用人的信任行恶。 加上这条规矩,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保护。 这样可以明确宣示无剑城的底线,震慑那些心怀不轨者; 同时,也是将“私下流传副本”的风险与无剑城进行切割,避免再被泼脏水。 然后,宁舒没有心慈手软。 她下令,果决而迅速的处理了一批造假者。 制住了这股歪风,让藏书楼这一增加世界底蕴的布局,得以顺利发挥作用。 如今市面上,明目张胆打着无剑城旗号的盗版书,再也看不见了。 至于那些私下里的行为,也变得极为隐秘和稀少,毕竟这种事情没办法完全杜绝。 但没人敢公然和暗河的规矩作对,尤其是鬼医判官亲自定下的规矩。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谁也不想试试触碰红线的后果。 第903章 威胁猪两句 再者,宁舒放在藏书楼里的这些基础乃至中阶功法,大多走的是中正平和、根基扎实的路子; 旨在引导修行者循序渐进,夯实基础,明心见性。 这类功法本身并无太大危害性,即便有少许流传出去,只要不是被恶意篡改,对修行界整体而言,其实未必是坏事。 所以,宁舒对于功法在一定范围内的、非恶意的传播与交流,把控得并没有那么严格,甚至有些放任。 只要大方向不错,个别瑕疵无伤大雅! 可是,有了那些学盗版书出事之人的前车之鉴,哪怕后来宁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想要求功法的人,也不敢买盗版书了。 一个个的,宁愿千里迢迢跑一趟无剑城,也绝不敢轻易相信从别人那里得来的、声称是藏书楼功法的副本。 原因无他,人心难测! 谁知道外面买来的到底是真是假? 谁知道这盗版书里面的内容,有没有被篡改、删减,或者加入了什么要命的私货? 修炼出了岔子,找谁负责? 暗河和鬼医判官可不会为你私下交易来的、可能有问题的心法背书负责。 相反,如果你是在藏书楼内按照规矩借阅、修炼功法出了问题; 只要不是孽债缠身之人,鬼医都不会坐视不理。 更现实的是,如果在藏书楼里学习; 是能感受到玉简内的功法在阅读时,蕴含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高阶功法的独特道韵的。 这点感悟,会让人更快入门。 就只凭这一点,就是任何私下流传那些书,无法给予的。 为了防止借阅玉简的人多,玉简失效; 宁舒还特意在藏书楼上面几层和那些陈列玉简的书架上,设置了聚灵阵法,用来维护玉简。 所以,尽管路途遥远,尽管需要遵守诸多规矩,尽管可能要在无剑城耽搁不少时日; 但前来藏书楼求取功法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这里已经渐渐成了天下修行者心中获取正统功法的唯一源头。 至于那些本就心术不正、试图走捷径或者别有用心之人,他们或许会想方设法搞到副本,甚至尝试篡改破解。 但对于这种人,宁舒和暗河也自有应对之道。 功德门槛! 绝大多数中高阶功法,尤其是涉及心性、神魂以及威力强大的法门,都设置了相应的功德要求。 功德不足、孽债缠身者,连触碰玉简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修习了。 这一招从根本上杜绝了恶人借助正统功法为祸的可能。 唐灵皇在唐怜月的指点下,将手按在《醒神诀》玉简上,注入一丝微弱的真气。 玉简微光流转,似乎是在检测他的状态与资格。 片刻后,微光稳定,玉简内的信息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涌入他的脑海。 他立刻收敛心神,就地盘膝坐下,开始按照法诀所述,小心翼翼地引导神识,尝试修炼这可以修补神魂的《醒神诀》。 唐怜月则安静地守在一旁为其护法,心中感慨万千。 若非有这藏书楼,若非有谢姑娘定下的这些看似严苛、实则保障了公平与秩序的规矩; 兄长想要获得合适的恢复功法,恐怕不知要经历多少波折与风险。 而无剑城,也因此成为了这乱世江湖中一方难得的、拥有明确规则与相对公平的净土。 至于那些在暗处觊觎或试图挑战这些规矩的人…… 唐怜月目光扫过藏书楼内那些或潜心阅读、或低声交流、但遵守规矩的修行者们; 又想起那位红衣女子平静却深不可测的身影,微微摇了摇头。 目前看来,没人来自寻死路。 很快,唐灵皇的神识功法初步有了成效,但他的恢复期注定漫长,需要长时间的静养与苦修。 唐怜月见兄长状态已稳,便决定向宁舒等人告辞,带兄长回唐门安心休养。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虽然虚弱、但眼神已经完全恢复清明的兄长; 与身旁一直默默陪伴、此刻也面带不舍的暮雨墨一起,再次来到宁舒院中。 郑重地行礼。 “谢姑娘大恩,怜月铭记于心,永世不忘。唐门上下,亦感念姑娘再造之恩。日后但有所需,唐门上下,万死不辞。” 唐怜月的声音诚恳而郑重。 唐灵皇也勉力拱手,声音虽还有些沙哑,却带着真心的感激。 “灵皇这条命,是姑娘给的。日后姑娘若有差遣,唐灵皇,绝无二话。” 暮雨墨也盈盈一礼,眼中满是对宁舒的感激与对未来的期许。 宁舒端坐于上,神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苏暮雨站在一旁,对三人点头致意。 唯有苏昌河,抱着手臂站在另一边,看着唐怜月扶着兄长,暮雨墨亦步亦趋跟在唐怜月身旁的三人组合,撇了撇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满。 他眼神挑剔地在唐怜月身上扫来扫去,仿佛在看一只碍眼的猪。 半个时辰前。 苏昌河专门寻了个由头,把正在准备行囊的唐怜月叫了出去。 无剑城一条僻静巷子里,苏昌河双手插在袖子里,斜倚在墙边上。 脸上没了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讥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危险的审视。 他上下打量着因被他突然叫来而有些愕然的唐怜月,慢悠悠地开口。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暗河杀手独有的冰冷质感。 “唐怜月,暮雨墨是我暗河慕家的人,是我苏昌河看着长大的妹子。” “她性子要强,也聪慧,但既然认定了你,我们暗河自然尊重她的选择。”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如刀,周身隐隐有煞气浮动。 “不过,你给我记清楚了。从今往后,你若敢让她受半分委屈,流一滴不该流的泪; 或是仗着唐门那点破规矩,还有你那点可笑的‘责任’慢待了她; 甚至若他日唐门再有什么狗屁倒灶的事牵连到她……” 苏昌河上前一步,几乎与唐怜月面贴面,压低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与护短。 “我苏昌河,还有暗河上下,会让你,让唐门,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可莫欺我暗河无人。” 第904章 无法飞升 撂下狠话之后,苏昌河不等唐怜月反应,便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仿佛刚才那句杀气腾腾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拍了拍唐怜月的肩膀。 “好自为之。” 然后把在指尖飞舞的寸指剑插回腰后,转身离开。 留下唐怜月站在原地,脸色变幻。 半晌,他才对着苏昌河早已消失的背影,低声呢喃着,像是承诺,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不会负她。” 此刻,看着即将离去的三人,尤其是暮雨墨那眼睛红红、一步三回头的模样; 苏昌河心里那点“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的不爽又冒了上来。 虽然那猪是他亲自警告过,也勉强认可的,但看着就是碍眼。 “哼,便宜这小子了。” 苏昌河用只有身边苏暮雨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苏暮雨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没接话。 他知道昌河就是嘴硬心软,其实对暮雨墨能找到归宿,心里也是替她高兴的,只是不会表达罢了。 宁舒自然也察觉到了苏昌河那点小情绪,不过她懒得理会。 苏昌河护短的威胁她知道,不过这事在她看来无伤大雅,甚至很是赞同。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淡然地看着唐怜月三人离开。 然后起身回了内室。 这次救治唐灵皇,她其实消耗不小,如今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时间飞逝,这些主角们,虽然依然受到剧情的影响,经历了一些坎坷。 但是因为宁舒这只蝴蝶的翅膀,大家的结局虽然不完美,但是也不再是那么的意难平。 宁舒没有继续等待《少年歌行》的剧情展开。 她有预感,迟则生变。 “秘境开放”的周期,或许并非是固定不变的。 也许会受到她所在小世界的影响也说不定。 目前这个世界产生的变化,比原剧情可大太多了。 该死的没死不说,这些人的修为,也比原剧中高了许多。 而她在此界一系列布局与干扰,尤其是“飞升破界”的计划,本身就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导致入口提前打开。 她必须抢在一切不可控的变数发生之前,完成最关键的一步,“飞升”破界! 至于为什么不等入口开了再飞升,之前已经说过了。 因此,她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了督促苏暮雨与苏昌河战力的提升上。 在宁舒不遗余力的推动下,加上二人自身天赋、心性、以及作为此界“气运之子”的潜力; 二人终于先后打破了化神境的屏障,成功踏入了炼虚境! 成为此界明面上,仅次于宁舒的绝顶存在。 他们对天地灵气的掌控与自身力量的运用,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与此同时,李长生、莫衣、齐天尘等老一辈的绝顶人物,在知晓世界真相,与“飞升”目标后,也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与斗志。 他们凭借对武道、对天道法则的感悟与积累,再加上宁舒给与的点播,厚积薄发。 一个个的,修为也都突飞猛进,几乎前后脚达到了化神境的巅峰,距离炼虚似乎只有一线之隔。 然而,这一线,却仿佛天堑。 无论他们如何努力感悟,如何尝试冲击,总感觉有一层无形的阻力牢牢地压在他们。 这层瓶颈,让他们无法真正窥见“炼虚”的门径,更无法引动“飞升”的契机。 他们能感觉到自身力量的增强,对规则的理解也在加深,但就是无法完成那最终的、质的蜕变。 ‘他们的上限就到这里了。’ 李长生再一次冲击境界失败后,望着苍穹,无奈叹息。 他感觉到,并非自己积累不够,悟性不足,而是他本身,在此界的上限到了。 另一边,百里东君与叶鼎之这两位“第一代气运之子”,在经历了人生剧变、心性磨砺; 并得到宁舒的间接点化,与部分资源支持后,竟然后来居上,展现了惊人的后劲。 他们先后成功突破,也踏入了化神境! 虽然只是化神初期,但那份生机,让李长生等老一辈都为之侧目。 不愧是被世界意识“催生”的天命之子,潜力一旦被真正激发,便不容小觑。 萧若风、司空长风、洛青阳、谢宣等人,虽然稍逊一筹; 但也凭借各自机缘与努力,达到了化神境的门槛或元婴后期。 实力大增,成为了此界顶尖战力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 无论是最强的苏暮雨、苏昌河,还是李长生、莫衣,亦或是百里东君、叶鼎之…… 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感受到丝毫“飞升”的征兆或契机。 没有天门洞开的感应,没有接引仙光的预兆,没有那种即将脱离此界、前往更高层次空间的冥冥牵引。 仿佛“飞升”这条路,对此界而言,根本就不存在 ?! 一日,宁舒心有所感,再次来到了蓬莱,进入了由莫衣镇守的秘境入口。 这一次,她收敛全部气息,以强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深入感知这片区域。 再透过这片区域,去感知天道意识,看看能不能进行沟通。 之前这小天道还为了保下叶鼎之搞些小动作呢,如今却为什么没动静了! 很快,宁舒有些无语地睁开眼。 这个世界之所以众人到现在还没有飞升雷劫,甚至感觉不到飞升通道的存在,根本原因在于, 这个小天道,太虚弱了。 虚弱到已经陷入了沉睡状态,无法主动响应、也无法支撑“飞升雷劫”这等,需要调动大量世界本源的“大动作”。 按照宁舒的感知,以此界的法则与能量厚度来说,修士修为达到元婴期就是顶点。 突破化神时,就应该能够引动天劫,然后顺理成章地“飞升”上界了。 可要命的是,宁舒之前没想那么多。 为了应对域外随时可能开始的掠夺,也为了可以强行打开飞升通道; 她“填鸭”式地催生出了苏暮雨、苏昌河两位炼虚; 李长生、莫衣等化神巅峰; 以及百里东君、叶鼎之等多位化神。 更别提那些数量更多元婴期…… 第905章 过于听话的小天道 而每一位化神、炼虚修士的突破进阶,都不是凭空而来。 他们所有的力量以及存在本身,都需要消耗海量的天地灵气,以及大量的世界本源。 等于说,苏暮雨、苏昌河、李长生这些顶尖修士的崛起与存在; 本身就在持续消耗、甚至是透支着小世界本就所剩无几的本源之力。 正是这种“超载”与“透支”,直接导致了小天道如今“虚弱沉睡”的局面。 小世界天道过于虚弱,为了自保,本能地进入了“沉睡”状态。 如同一个极度疲惫、重伤濒死的人,关闭了大部分身体机能; 只保留最基础的生命维持,以减少一切不必要的消耗,延缓世界崩溃的到来。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苏暮雨等人修为的过度提升,也有这小天道“自愿”,甚至是“主动促成”的。 它知道宁舒的想法,并且全力支持。 机会,只有一次! 它拼尽全力在自救! 可如今,它留给宁舒的烂摊子就是,无法维持部分高端的法则运转! 比如,降下“雷劫”! 比如,利用“飞升”契机的牵引,使小世界强制脱离域外世界的侵蚀范围。 它所有的力量,都在勉强维系这个世界不立刻崩溃,以及,“喂养”这些被它寄予厚望、却又因过于强大而成为沉重负担的“住户”们。 可以说,要不是宁舒这十多年来建立“彼岸物流”,促进民生、稳定秩序; 开设“藏书楼”传播知识、筛选人才; 推行“功德”暗中重塑江湖规矩,减少杀孽与争端,积累人道气运; 恐怕,不等宁舒的计划启动,这个小世界,就已经提前崩溃了。 宁舒的这些举措看上去不起眼,但是无形中为此界增添了一些韧性与底蕴。 也正因如此,宁舒才没有发现,太多人修为超纲,带来的隐患。 因为她所做的这一切,在一定程度上“对冲”了这种危害,延缓了危机的爆发; 使得世界勉强维持在一个脆弱的平衡上,没有立刻显露出崩坏的迹象。 搞清楚了这一切,饶是宁舒心再大,也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荒诞。 “这都叫什么事!” 宁舒只觉得心中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她几乎要被这个太过配合的小天道给气笑了。 “我怕实力低了,不足以打破屏障、应对域外,所以才不惜代价、拼命提升大家的修为……” ‘结果现在告诉我,修为提升太高、人太多也不行?! 反而把本来就虚弱的小天道给薅得快要撑不住了,连飞升的‘门’都打不开了?!’ 宁舒低声呢喃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这简直是个死循环。 不提升实力,无法应对危机,无法打破屏障; 提升实力,又加剧世界负担,让打破屏障的飞升变得更加困难,甚至可能导致世界提前崩溃。 难怪之前冲击炼虚时,感觉那层“天花板”如此坚韧古怪; 难怪李长生等人感觉“上限到了”; 难怪所有人都没有飞升感应…… 原来症结在这里。 不是他们不够强,而是这个世界“太虚”,承载不起他们太强,也无力送他们“离开”。 宁舒站在蓬莱秘境入口,海风吹拂着她的红衣,也吹动着她纷乱的思绪。 她的计划,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继续提升苏暮雨等人的实力,赌在小天道崩溃前,能以绝对力量强行撕裂域外屏障? 还是想办法“反哺”小天道,助其恢复些许力量,再尝试引动飞升? 亦或是……寻找其他替代的、不依赖于本土天道飞升的“破界”之法? 问题虽然有些棘手,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如今既然发现了,就还来得及。 虽然出了变故,宁舒倒是没慌。 她独自一人在蓬莱一处山崖上,静静地待了好几天。 海风呼啸,潮起潮落,日升月沉。 身影与山崖融为一体,红衣在风中猎猎,脑子却在高速运转。 宁舒将进入此界后的所有经历、信息、对此界法则的感悟、对小天道状态的探查; 以及苏暮雨等人的修为,与天道负担的关联等等,全部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计算、模拟。 试图在各种可能的路径中,找到一条风险相对可控、成功率相对最高的办法。 然而,无论她如何推演,最终指向最为稳妥的办法,似乎只有一个。 叫醒那陷入沉睡、虚弱的小天道。 然后集合所有元婴期以上修士的力量,在它短暂清醒、能够调动些许本源的瞬间; 强行引动飞升通道,将修为超过元婴的修士,一次性全部送走。 如此,既可以减轻小世界的负担,而且可以得到飞升带来的上界反馈。 小世界就会彻底焕发生机。 不过,如今小天道太虚弱,强行唤醒并支撑“群体飞升”这种大动作,机会只有一次。 成功了,皆大欢喜! 失败了,小天道可能彻底崩溃,世界加速衰亡,甚至可能提前引来域外存在的“收割”。 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赌注是整个世界的未来,以及所有参与者的性命。 宁舒没有独断专行。 她没有自大到认为可以替所有人、替整个世界做决定。 尤其是这个决定,意味着所有元婴期以上、站在此界巅峰的修士,包括苏暮雨、苏昌河、李长生、等人…… 甚至包括她自己的任务是否能够完成! 有了解决方案的宁舒长舒一口气,转身离开。 她回到无剑城,郑重地召集了所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 包括各大势力的首脑、顶尖的散修。 没有隐瞒,没有修饰,她将小天道虚弱沉睡的现状、世界超载的危机、以及她推演出的唯一“稳妥”方案…… 宁舒把一切,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所有人。 最后,她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平静地说。 “机会只有一次。 是去是留,是聚是散,是赌上一切求生,还是在此界等待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或许是更绝望的结局。 此事关乎诸位自身道途性命,也关乎各自宗门、家族、乃至此界苍生未来!” 第906章 抉择,准备 宁舒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顿了顿。 “我无法替诸位抉择。 你们可自行商议,三日之后,给我答复。” 说完,她便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了这些即将决定世界命运的人们。 接下来的三日,无剑城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各大势力内部、高手之间,争论、权衡、痛苦、决绝……种种情绪交织。 有人不舍故土基业,有人畏惧未知前路,有人担忧走后宗门凋零‘ 但也有人眼中燃起对更高境界的渴望,对打破囚笼的决意。 最终,三日之期到。 众人再次齐聚无剑城会客厅。 没有长篇大论的宣言,也没有慷慨激昂的争吵。 李长生代表老一辈高手,百里东君代表中生代,苏暮雨代表暗河与新生代顶尖; 大家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谢姑娘,我等信你。此路虽险,亦是生机。与其坐困愁城,等待末日,不如奋力一搏,杀出一条生路!” “阿舒,我们信你。” “我等,愿听谢姑娘安排!” 声音或许不高,但其中的决心与托付,重若千钧。 宁舒看着众人选择,缓缓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在座的,无一不是得此界天道偏爱的人物。 他们的抉择,他们的意志……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此方小世界的“选择”! “既然如此,我会给你们时间,安排一些事情。” 宁舒的语气依旧平静,可出口的话却让众人心头一松。 不是立刻行动就好。 若是“飞升”尝试失败,那自然一切休提,世界崩溃,同归于尽。 虽然惨烈,倒也干脆,身后事无需多虑。 可若是……成功了呢? 他们这些人走的干脆! 可他们的家族、宗门、基业、传承、乃至他们守护的百姓与国家……又该如何? 他们是需要时间,去做一些安排的。 需要选定可靠的继承人,将毕生所学、宗门绝技倾囊相授,确保道统不灭。 需要处理好未尽的恩怨,了结尘缘,避免自己走后,祸及亲族师门。 需要为宗门、家族的未来发展,定下基调,留下资源,铺平道路至少,不要因自己的离开而立刻陷入内乱或衰败。 需要与至亲好友,好好地告别。 或许,这会是此生最后一面。 需要再看看这方生养他们、他们也曾为之奋斗、欢笑、痛苦过的山河与人间。 这“时间”,是告别,是托付,是最后的布局,也是……为此界留下的,一份相对平稳过渡的“遗产”。 众人相互对视u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复杂情绪。 宁舒看着他们,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去。” 她轻轻挥手。 “处理好该处理的事。待到诸事妥当,心无挂碍,我会通知各位。” 众人沉默一瞬。 随即,一道道身影,或快或慢,但都带着一种急促感,相继起身,对着宁舒拱手一礼。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他们要将这可能是最后的“时间”,用在最有价值的地方。 一时之间,整个江湖都忙碌非凡。 其他势力如何安排,宁舒只是大概了解了一下。 倒是暗河,她还是很关注的。 还好,暗河这些年发展迅速,好苗子不少。 苏暮雨、苏昌河虽然一定会离开,但这些年,这两人和宁舒一样,其实只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具体的事务,都有人操心。 如今的暗河,有自己运转完善的规则。 只要高端武力威慑力足够,就不会有太大变故。 宁舒的感知中,此界飞升通道打开,世界规则完善后,修为上限是元婴期。 这样修为的高手,暗河不管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是所有势力中最多的。 所以,维持高端战力威慑力,是足够的。 而暗河这次被提拔上来接替的大家长和城主的人,心性、能力、资质都不错。 至少他们离开之后,这些人维持暗河的稳定与彼岸物流、无剑城的运转,足够了。 至于整个天下人都觊觎的藏书楼,因为宁舒的阵法,反而受冲击最小,宁舒压根儿就不担心。 很快,各方消息传来,雪月城有司空长风坐镇。 他女儿还小,所以想要留下,而且其女司空千落,以及唐莲等年轻一辈也已成长起来; 加上与暗河、萧瑟等人的良好关系,足以稳住北离局势。 北离皇室,琅琊王萧若风选择飞升。 皇室那个被争抢的位置随着飞升成功,就不会再有太大的吸引力。 皇帝是无法修炼的。 未来的北离皇室,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叶鼎之也不走。 他妻儿在侧,是不可能离开的,他还是选择住在无剑城。 有他在,看顾无剑城,足够了。 唐门、无双城、雷家堡、剑心冢等其他势力,也大多有可靠的下一代或中生代顶梁柱可以接替。 至于实在没有合适继承人、或者对离开此界心有疑虑、不愿冒险的元婴期以上修士,宁舒也明确告知。 “可以选择不飞升。” 这句话,给了那些对未知前路心怀畏惧、或对故土基业难以割舍的顶尖高手,一丝喘息与“退路”的可能。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拥有破釜沉舟、直面未知的勇气;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轻易放下肩头的责任与牵挂。 但是。 在抛出这个选项的同时,宁舒也郑重告诫了所有可能选择留下的人。 “飞升通道一旦打开,此界的世界法则会变得更加‘完整’和‘稳固’。” 看着众人眼中浮现的疑惑与不解,似乎不明白“法则补全”与他们留下有何直接关系。 宁舒的目光,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扫过了厅堂角落几个老怪物。 这几人气息幽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有意思!生面孔! 宁舒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世界法则完善之后。” 宁舒收回目光,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语气说道。 “对于修为超越此界‘上限’的存在,将会产生强大的压制性。” 这次,她看向司空长风和叶鼎之,然后扫过其他几位露出犹豫神色的高手。 “选择留下,可以。但你们必须清楚后果。” 第907章 谁家肉身次抛的啊! 宁舒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 “就算留下,你们也无法全力出手。因为,天道不允许。” “不是不能出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气息隐晦的“老怪物”,以及个别心存侥幸之人。 “而是动手后的后果,不会是你们想要的。” 看着叶鼎之紧皱的眉头,宁舒勾了勾唇角。 “强行使用超出上限的力量,轻则被世界法则反噬,重则跌落境界; 重则直接引动天罚,渡得过就飞升,渡不过就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浇在某些人心头。 尤其是那几个此刻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的陌生面孔。 宁舒看着他们瞬间阴沉的脸色,心中并无波澜,只是继续用那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为他们普及一些‘常识! “所以,选择留下,就意味着你们基本上只能作为一个‘吉祥物’。” “深居简出,然后在你们的家族势力面临灭顶之灾时,出手力挽狂澜。” 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清冷而严肃,浇灭某些人心中最后的幻想。 “至于主动找事,干预世俗王朝更迭、宗门兴衰等等……” “那是不可能的。” “天道,不会允许。” 宁舒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中回荡,字字清晰。 “你们的时代,在飞升通道打开的那一刻,就注定要落幕了。” “未来的路,要由这个世界的新一代去继续谱写。” 知道不能仗着修为为所欲为。 绝大多数元婴期以上,尤其是化神、炼虚境的顶尖高手,都放弃了那一抹侥幸的心思。 实在是,宁舒强大的形象和她所做的一些事情,对他们而言太过陌生。 这次不抱紧大腿跟着一起飞升,谁知道之后只靠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呢。 经过这一遭,让之后的平稳过渡,少了许多潜在的变数与干扰。 至于那些自视甚高、仍心存侥幸、觉得可以钻空子、或者认为自己特殊到可以无视新规则的…… 宁舒心中冷笑。 呵。 天道苏醒之后,自有规则运转。 到时候; 谁还敢、谁还能搞事? 真有不怕死的,就试试呗! 宁舒很清楚,飞升之后,此界各大顶尖势力,都会失去最强武力支柱。 唐门、雪月城、无双城、天启皇室、暗河……几乎所有势力的领头人或定海神针,都会离开! 若无妥善安排,此界必生大乱,甚至可能因此造成更大的祸端,从而导致世界崩溃。 所以,宁舒必须让这一切平稳过渡。 无剑城一时之间人来人往,很多人都会来征求一些宁舒的意见。 因为,新得修炼体系与世界规则,只有宁舒最清楚。 可宁舒也只是引导,不会帮他们做决定。 在完成了最初的“指路”与框架性建议后,她便悄然退到了幕后。 她没有去干涉各势力的具体人选,没有去指点具体的章程细节,甚至很少再出现在众人面前。 因为她知道,每个世界都有其自身根本的运行法则与发展脉络。 她的思想、经验,源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文明背景,或许有借鉴价值,但绝不可能完全适用于此界。 强行将自己的理念、模式套用过来,短期内或许看似有效; 但是长远来看,却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引导可以,强行介入不行。 尤其是涉及到权力传承、制度构建、文化认同等深层次的东西,必须由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根据此界的实际情况,自己去摸索着,形成带着这个世界特色的独特规则。 她能做的,是在关键节点指出危机,提供一种可能的解决方案。 并在离开前,提醒他们为“后事”早做打算。 至于具体怎么做,做成什么样,那应该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她只是过客,是“变数”,是推动者。 所以,她选择“闲”下来。 静静地观察,默默地等待。 偶尔为来人解答一些疑问。 这或许,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后所做的努力了。 宁舒带着所有修为达到飞升要求的人,聚集在了此界极北之地。 这里地势最高。是最接近天穹的雪峰之巅。 此地灵气相对充裕,地脉接近天穹,是引动天地之力,尝试沟通、冲击那无形屏障的最佳地点之一。 至于蓬莱仙山,压根不在宁舒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怕直接“飞升”到域外世界的老巢去,那才搞笑呢。 雪峰之巅,寒风凛冽,罡风如刀。 数十位此界最顶尖的修士按照宁舒划定的范围,凌空而立。 或神情肃穆,或目光灼灼,或隐含不舍地望着脚下渐渐渺小的山河。 苏暮雨、苏昌河……一张张或熟悉或威严的面孔,此刻都汇聚于此,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一刻。 宁舒独立于众人前方,一袭红衣在冰雪与狂风中猎猎狂舞,成为这白茫茫天地间最醒目的存在。 她没有多言,只是深吸一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气,双手缓缓抬起,结出了一个古老而玄奥的印诀。 下一刻,她周身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疯狂攀升、燃烧。 没错,燃烧! 她这具在此界辛苦修炼、打磨、淬炼了十数载的肉身。 又!是!一!次!性!的! 宁舒以自身为燃料,燃烧修为,化为最纯粹也最狂暴的“本源之火”,去冲击、唤醒那沉睡虚弱的小天道。 一边施法,感受着体内力量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肉身传来仿佛要被撕裂焚尽的剧痛; 一边在心中狂吐槽。 “这都第几回了?” “这些小世界天道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小气啦的!” “一具肉身而已,姑奶奶辛辛苦苦修炼到这么高的境界,带走怎么了?!” 忍着体内的剧痛,宁舒面色保持冰冷漠然,实际心中骂骂咧咧。 “每次任务,都得赔上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肉身!” “这肉身的修为,虽说是吸了你家灵力,可那些修炼的苦、洗髓的痛、一次次突破的生死危机、还有日复一日的打磨淬炼……” “小气鬼!” 第908章 天道苏醒 “那可都是我自己实打实熬过来的啊!” “结果呢?全成了‘次抛’的!” “谁家肉身是一次性消耗品啊!” “这叫什么事啊!简直太亏了!” 宁舒在心中碎碎念,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点燃烧修为与生机的痛楚。 吐槽归吐槽,郁闷归郁闷。 但宁舒体内的功法,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在“燃烧”的刺激下,运转得更加疯狂,将每一分燃烧释放的力量,都精准地灌输给小天道。 随着宁舒的气势节节拔高,她周身的空间都开始扭曲、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 恐怖的威压让后方众高手都感到呼吸凝滞,不得不默默后退,扩大之前宁舒指定的范围。 与此同时,在座的都是天之骄子,对天地法则感应极其敏锐。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冥冥虚空之中,仿佛有什么浩瀚的存在,被唤醒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注视感”,一种“规则”开始“活”过来的悸动,仿佛整个世界本身,正在苏醒。 没等众人感慨呢,就发现宁舒那边出现了变故。 她的气势到达顶点之后,不但没有停下或减弱,反而更加狂暴地提升。 乌黑如瀑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寸寸变得雪白。 光滑细腻的肌肤,开始失去光泽。 挺拔的身姿,似乎也隐隐佝偻了一瞬。 但她手中的印诀,依旧稳固。 看到这一幕的苏昌河和苏暮雨猛地瞪大双眼,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瞳孔中,倒映着宁舒那迅速变得雪白的长发,与急速流逝的生命气息。 一股冰冷的、灭顶般的恐惧与疯狂,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阿舒!!” 两人几乎是同时嘶吼出声,不顾一切地就要冲上前去阻止。 阿舒在干什么! 怎么会这样! 他们不需要! 不管什么样的危机,他们都不需要阿舒用命来换! 一定会有别的办法。 他们可以继续修炼,继续努力。 他们愿意正面迎战那所谓的“域外入侵者”,哪怕战死,也绝不接受用阿舒的命来铺路! 然而, 就在他们身形刚动的刹那,几道人影,瞬间拦在了他们面前。 是李长生、莫衣、百里东君、叶鼎之、萧若风等人。 他们眼神复杂,带着不忍与痛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痛的坚定与决心。 “让开!!” 苏昌河目眦欲裂,周身煞气冲天,寸指剑已然在手。 苏暮雨亦是剑气勃发,眼神冰冷如刀,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拼命的架势。 “冷静!” 李长生沉声喝道,声音中灌注了真力,直透二人心神。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让我们拦住你们,相信她,她不会有事!” “什么计划?!” 苏暮雨声音嘶哑,死死盯着李长生。 “用命去填的计划吗?!” 苏昌河怒目圆睁,眼球布满血丝。 “怎么会没事,你们看不见么!” “冷静!谢姑娘的计划,中间有一个‘时间差’!” 莫衣上前一步,声音清冷,语调不似平时那般悠闲,多了几分沉重。 他看向远处那生机越来越弱、气势却无限拔高的身影。 “谢姑娘曾言,若一切顺利,自不必说。但若不顺利……” 百里东君接过话头,语气沉重。 “比如,她这具肉身耗尽,天道却未能成功唤醒。” 叶鼎之低声接话。 “又或者,天道醒来了,但我们这些人,没能扛过,可能降临的雷劫,或者飞升通道未能成功打开。” 萧若风最后开口,声音在凛冽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无论出现以上哪种情况,都说明,她此次的任务,失败了。” 苏暮雨和苏昌河愣住了。 心中的恐慌与暴怒,被这番话语带来的信息冲击得暂时停滞。 “失败……又如何?” 苏昌河的声音有些发干。 李长生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远处宁舒那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言的情绪,叹息般说道。 “若任务失败,此界将无法避免崩溃的命运,大家的结局都一样。” “不过,她说自己神魂不灭,任务失败,也不过是离开此界罢了。” “也就是说……” 苏暮雨喃喃道,眼中的赤红稍退,被一种更深的茫然与痛楚取代。 “也就是说……” 莫衣替他补充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她是在赌。赌上她之前在这个世界努力得到的一切,为了我们去搏那一线成功的可能。” “若赌赢了,我们和她都有未来; 若赌输了……她不会真的‘死’,但会失去在此界获得的一切,任务失败,离开。而此界……”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此界,将随之陪葬。 原来,这才是完整的计划。 阿舒从一开始,就将最坏的可能,以及她自己的“退路”,都计算在内了。 她不是在无谓地牺牲,而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她自己,就是最大的筹码。 苏昌河和苏暮雨僵在原地。 看着宁舒那越来越佝偻、生机几乎微弱到不可察觉的背影。 又看了看拦在身前、眼神同样复杂痛苦却坚定无比的众人。 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们能理解阿舒的决定。 甚至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此时唯一的办法。 但这理解,并不能减轻他们心中万分之一的痛苦与无力。 他们依旧想冲上去阻止; 想把她从那种燃烧生命的状态中拉出来; 想告诉她“我们可以一起想别的办法…… 但理智告诉他们,来不及了。 这是阿舒的选择,他们必须相信阿舒。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个红色身影,越来越虚弱! 雪,更大了。 寒风,呜咽如泣。 还好,就在宁舒如今这具肉身的生机几乎完全熄灭的最后一刻。 “嗡!!!” 刚刚那种宏大、浩瀚的意志,带着一丝新生的悸动与无与伦比的威严,轰然降临,笼罩了整片天地。 天道,终于醒了! 虽然是刚刚醒来,暂时无法恢复到巅峰实力,但它终究是天道。 而它在恢复意识的瞬间,就明白了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 第909章 渡劫-集体版 天道苏醒的瞬间,就明白了发生的一切。 比如宁舒的打算,比如那些等待飞升的气运之子。 与此同时,雪峰之巅的众人,在感受到天道意志降临的瞬间,身体便不由自主地一震。 他们发现,自己等人的站位看似随意,实则玄奥。 此刻在天道意志的覆盖下,竟隐隐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共鸣阵法。 很显然,这一切都在宁舒的算计之中。 因为这些人从未渡过雷劫! 宁舒很清楚雷劫难渡! 毕竟,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为,所以,雷劫是天地规则对修士的考验,蕴含着一丝不容亵渎的“公正”意志。 天道即便有心照顾,放水的幅度也很有限。 而这个世界,到底没人见过雷劫。 她担心这些人初见雷劫,心慌之下产生失误,最后渡不过去,直接陨落一大批,那才真的完蛋了。 所以,她才提前做了准备。 耗费心神,精心推演,这才确定了这个特殊的站位与气息共鸣的“阵法”。 这个阵法的目的,就是将所有人的气息、修为聚拢在一起,将原本每个人各自独立的雷劫,变成集体雷劫。 因为众人实力有高有低,所以每个人在“集体雷劫”中需要承担的压力各有不同。 修为高的多担点,修为低的也能有个思想准备,让所有人都有个缓冲期。 若换个世界,宁舒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 那可是雷劫! 强行捆绑他人雷劫,干涉天道对个体的考验,轻则引发规则反噬,雷劫威力暴增,所有人都得死; 重则直接触怒天道,降下灭世天罚。 可是这个世界不一样。 因为此界的小天道,它“很配合”! 世界已经是穷途末路了,所以小天道对于宁舒一切大胆的操作,只要逻辑合理,它都全力支持,大开绿灯。 而宁舒的方案,虽然看似“取巧”,但并没有真正违背“飞升”考验的核心意义。 更是因为,阵法中参与“集体渡劫”的人,几乎全是此界的气运之子。 可以说他们就是天道的亲儿子! 天道对他们的偏爱,是阵法能够施行的根本。 所以,宁舒才敢大胆地将众人的雷劫“打包处理”; 搞出了这种估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以后在其他世界也几乎不可能复刻的、堪称“奇葩”的集体渡劫方式。 果然,当阵法生效。 众人的气息在阵法之中成功共鸣,天空中漆黑的劫云翻滚,仿佛在积蓄力量。 宁舒不知道天道苏醒后,能为几人降下雷劫。 但最少,第一批要保证苏暮雨与苏昌河渡劫飞升。 还好,她这些年没白忙活! 建立“彼岸物流”稳定民生,开设“藏书楼”传播知识智慧,推行“功德”引导人心向善,整合资源,培养人才…… 这一系列举措,虽然不能完全弥补天道本源的亏空,但也无形中增加了人道气运、文明底蕴与社会韧性。 这就稳固了世界根基,延缓了它的崩溃。 更重要的是,由于宁舒的干预,此界既定的“剧情”产生了巨大的偏差。 那些原本会陨落的气运之子都活了下来,并且修为大进。 他们身上携带的、属于“气运之子”的庞大气运,并未在剧情中消耗或浪费; 反而随着他们修为提升,成了源源不断地反馈滋养着天道本源的力量。 几点加持之下,天道如今的力量足以为阵法中的所有人降下雷劫。 下一刻,第一道劫雷成型。 颜色漆黑,带着毁灭万物的威势,撕裂苍穹,没有丝毫花哨,直直地、蛮横地轰击在了阵法之上。 “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仿佛整个极北雪峰都要在这一击之下粉碎。 刺目的黑光瞬间吞噬了视野,恐怖的威压让空间都为之凝固。 阵法中的众人,在看到这几乎笼罩了整个山头的恐怖黑色雷柱时,瞬间面色惨白如纸,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死定了! 这等天威,哪里是人力能够抗衡的? 然而,就在黑色雷柱与阵法接触的瞬间,却轰然炸开; 化作数道或粗或细、威力明显被分散削弱了的黑色电蛇,沿着无形的脉络,落在了阵法中的每一个人身上。 “呃!” “哼!” “啊!…” 闷哼声、咬牙声、以及倒吸冷气的声音,在雷光湮灭的瞬间,从阵法各处零星响起。 但很快,众人的神色,开始变得极其精彩,各不相同。 苏暮雨和苏昌河首当其冲,承受了最粗的两道雷电之力。 两人身体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蕴含着毁灭与新生的力量灌体而入,直冲四肢百骸与神魂深处。 衣衫也瞬间焦黑大片,皮肤传来撕裂般的刺痛。 但,好似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忍受?! 二人有些诧异地对视一眼。 这雷劫,和阿舒这些年让他们泡的“药浴”,感觉好像啊! 李长生、莫衣等人雷劫加身的时候虽然震惊,但没有慌乱。 几乎在雷及身的瞬间,便闭上了眼睛。 他们顺着这雷劫,感受到一股精纯而浩瀚的“道韵”冲击; 直指他们对‘道’的领悟,这是“问心”与“问道”之劫。 百里东君、叶鼎之等修为低一些的,承受的雷劫之力要相对弱一些,算是给了他们一点心理准备。 感受到越来越重的雷电之力在体内流转,面对未知雷劫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还好,这雷劫能淬体,还能稳固境界,驱除心魔。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以不同的“姿势”和“强度”,共同承受着这道“集体天劫”的第一击。 而清醒的小天道能感受到底下的阵法,但它好似完全没发现一般; 只是把众人的雷劫力量集中在一起,按照既定的力度,一下一下地劈下去。 “轰!轰!轰!” 第二道、第三道…… 每一道雷劫落下,都经过阵法的分流,以最适合每个人当前状态的力道,落在了他们身上。 雷光照亮了极北永恒的冰雪,也照亮了每一张在雷霆中无比坚定的面孔。 这种渡劫方式,估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以后复刻的机会,估计也是没有的。 第910章 暗河传大结局1 天道将它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这集体飞升的雷劫之中。 最后的机会! 赌一把,不成功,便成仁! 而雪峰之巅,那抹生机几乎完全熄灭的红色身影; 在雷劫降临的刹那,仿佛终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瘫软在地。 成功了! “阿舒。!!!” 苏暮雨与苏昌河的嘶吼,在震耳欲聋的雷鸣间隙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恐慌; 撕裂了风雪,也撕裂了两人因承受雷劫而紧绷的心神。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倒下; 看着她雪白的长发在风中散乱; 看着那袭曾经鲜艳如火、此刻却黯淡无光的红衣,即将被冰冷的积雪吞没。 可他们动不了。 身处雷劫考验之中,心神与身体都被天威牢牢锁定。 哪怕心神俱裂,也无法挣脱雷劫的束缚上前一步。 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那股撕心裂肺的无能为力。 雷劫从筑基开始,然后是金丹,元婴,化神,炼虚,直至最后的飞升劫。 劫云越来越黑,仿佛毁天灭地! 落下的雷柱越来越粗,威力越来越强,可是因为有阵法缓冲,没有人陨落。 宁舒却没有站在阵法中,享受这个‘顺风车’雷劫。 她,放弃了。 因为,没有必要! 这具肉身,到这一步,已是油尽灯枯,本源枯竭。 哪怕最轻微的劫雷余波,也足以让她这具残躯瞬间化为飞灰。 可她现在还不能‘死’! 因为她自己的真身现在还无法出现。 若是此时‘死去’,灵魂脱离这具肉身,那么系统会判定她处于危机状态,自动带她离开。 若是那样,她的任务就失败了。 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忍受着肉身在短时间内生机尽失的剧痛,看着雷劫下的众人,坚持着。 她在等! 等苏暮雨他们渡过雷劫。 等那最后的时刻。 天门开,飞升通道显化,本世界屏障打开的那一瞬间。 因为,只有到了那一刻,她的空间才能打开。 她才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融合她自己的肉身与力量,打开域外世界的那层屏障,确保他们能够成功飞升。 这才是她完整的计划。 所幸,这些人没有让她失望。 一眼望去,众人渡劫后的状态堪称惨烈。 一个个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或跪、或趴、或躺的瘫软在地。 几乎每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血迹斑斑,气息奄奄。 李长生衣袍焦黑,嘴角溢血,气息不稳; 莫衣脸色苍白,似乎损耗极大; 百里东君头发根根竖起,身上还跳动着未散的电弧; 叶鼎之衣衫破碎,身上多处焦痕; 苏暮雨与苏昌河更是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显然在“主t”的位置上,承受了最大的压力…… 但,他们终究都挺过来了。 “轰隆隆……” 最后一道劫雷的余音散去。 天道似乎也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劫云快速消散。 与此同时,一道璀璨夺目、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光圈出现在苍穹之上。 就在这光圈出现的瞬间。 倒在雪地中、气息早已微弱到近乎于无的宁舒,半眯的双眼,倏地睁开! 就是现在! 宁舒看向不远处,踉跄着冲她跑过来的苏暮雨与苏昌河,嘴唇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等我。” 然后,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无声无息地,化为无数细碎的尘埃,然后,彻底消散在风雪之中。 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苏暮雨与苏昌河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眼中的狂喜与希望,瞬间冻结,碎裂成一片空茫的、无法置信的绝望。 “阿舒。!!!!!” 然而,没等这句撕心裂肺的嘶吼余音消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陡然从天际那道光圈之中弥漫开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道金色身影,从光圈之后缓步踏出。 正是宁舒。 却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陌生。 她身着一身金色繁复的法袍,黑发如瀑,眸若星辰,神情平静淡漠,周身萦绕着恐怖的威压。 仿佛刚才的“消散”,只是她褪去了一件旧衣。 苏暮雨与苏昌河怔在原地,甚至二人脸上的绝望还没来得及褪去! 而空中的宁舒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赌对了! 她给了苏昌河二人一个安抚的眼神。 危机还没结束呢,没时间细说了! 下方,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苏暮雨与苏昌河,在接收到这个熟悉的眼神后,一直高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放松,以及一抹失而复得般的庆幸。 还是阿舒。 没变。 实在是宁舒再次出现时,给人的感觉太不一样了。 气息浩瀚,深不可测,神情平静淡漠;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仿若神明、高不可攀且不容亵渎的距离感。 令人本能的敬畏、甚至想要顶礼膜拜。 那不是他们的阿舒。 更像是一尊真正的神只。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们在狂喜于她“复活”的同时,心中也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慌。 阿舒,还在吗? 直到,他们看到了那个眼神。 那个熟悉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属于“阿舒”的眼神。 只一眼,就足以驱散他们心中所有的不安。 是她。 虽然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阿舒就好。 这就够了。 两人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但眼神却更加专注地看向天际;看向宁舒,也看向那神秘的光圈。 他们相信阿舒,也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宁舒知道他们担心,但此刻真的无暇顾及。 她只能用眼神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之后便将全部注意力,投向苍穹之上那个,本该是飞升通道、此刻却呈现为诡异“光圈”的存在。 宁舒眉头紧蹙。 正常来说,飞升通道一旦被成功打开,其形态应该是“光柱”或“虹桥”; 而且会伴随着巨大的牵引之力。 不同世界的通道或许略有差异,但核心必然是“通道” 可眼前这个…… 第911章 暗河传大结局2 这光圈虽然绚烂,却并非正常飞升时应有的“光柱”,更像是一个贴在“天幕”上的华丽“补丁”。 没有飞升的牵引之力,也感受不到本世界的排斥之力。 真正的飞升通道,确实从外面被堵死了。 不过,宁舒没有立刻出手强行捅破那层屏障。 她怕自己万一用力过猛,把外面那个“域外世界”捅坏了,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那就麻烦了。 反正如今她已回归本尊,自信实力强横,什么状况都能从容应对。 所以,先看看。 她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个光圈,观察那光圈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宁舒挑了挑眉,随即露出一种“果然如此”无奈神情。 这所谓的“域外世界”,其内部的法则竟然也残缺不全。 灵气虽然比脚下的小世界浓郁一些,但法则混乱,大道有缺,并非真正的、完整的高等世界。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哭腔、又怂又委屈的微弱意念,试探的接触宁舒的神识。 宁舒只觉得这股意识怯生生地,便没有拒绝它的靠近。 看她‘好说话’,这股意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抱着’她那抹神识,开始“嘤嘤嘤”地哭诉起来。 是那个“域外世界”的小天道! 它比暗河小天道还要惨。 因为只是原剧中一笔带过的世界,所以无法自身演化。 为了自保,这才本能地钻空子,想要吞噬法则比它完善的暗河小世界,来“补全”自己。 此时抱着宁舒的神识,哭得那叫一个凄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宁舒被它吵得脑仁疼,无奈地扶额。 “好了好了,别哭了。” 她在识海中安抚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家伙。 “帮你‘转正’,补全法则,让你也能正常演化成长,行了?现在,先放开对这个小世界。” “域外”小天道一听,顿时不哭了,意念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狗腿般的感激。 能正常长大,谁愿意走偏锋啊。 有了宁舒的承诺,它立刻痛快地,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 撤回了包裹着暗河小世界的所有力量,并解除了它的侵蚀与压制。 几乎就在“域外”天道撒手的瞬间。 “轰!!!” 苍穹之上,那原本只是一个“光圈”形态的飞升入口,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个由无数玄奥符文与纯净能量构成的、贯通天地的巨大七彩光柱汇聚,凝实。 真正的飞升通道,终于彻底洞开,稳固地呈现在天地之间。 通道之中,传来阵阵缥缈的仙音道韵,洗涤着每一个听到它的灵魂。 一股属于更高层次的“上界”气息,伴随着不容抗拒的牵引之力,顺着通道降临,笼罩了雪峰之巅。 这气息与此界截然不同,更加宏大、精纯,也蕴含着,更完整的天地法则。 不仅如此,随着飞升通道稳固打开,通道另一端更精纯的能量,也浩浩荡荡地灌注进这个贫瘠脆弱的小世界。 小世界此次飞升的人数众多,因此引动的“上界”反馈,也格外强烈。 灌入的能量几乎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潮汐”,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融入此界的山川河岳与天地法则之中。 小世界如同久旱逢甘霖,整个世界都在发出无声的欢呼与震颤。 天地灵气浓度开始飞速攀升,枯竭的灵脉隐约传来复苏的脉动。 世界法则中那些残缺、扭曲的部分,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开始得到丝丝缕缕的修补,重新焕发出生机与演化的可能。 整个世界正在发生着质的飞跃。 “转正”成功,能量大增。 而刚刚众人渡劫后,因为天道虚弱而未能立刻降下的飞升灵雨,此刻也被“补上”了。 漫天蕴含着浓郁生机与精纯灵气的甘霖,毫不吝啬地洒落在雪峰之巅。 滋润着每一位渡劫者千疮百孔的身躯与神魂; 快速修复着他们的伤势; 稳固着他们刚刚经受天劫洗礼、隐隐有所提升的境界。 “都好好吸收,这是天道的馈赠。” 不明所以的众人急忙盘腿坐下。 宁舒对着苏昌河二人使了个眼色,两人压下心中的疑问,也静心打坐吸收。 因为雷劫他俩扛得最多,所以灵雨也是他俩吸收的最多。 众人沐浴在灵雨之中,只觉通体舒泰。 之前渡劫的损耗与暗伤,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甚至就连一直卡住的修为,都隐隐有再进一步的趋势。 而苏暮雨两人更是直接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可见天道的大手笔。 之前飞升通道刚刚打开的时候,小天道没有立刻催促众人离开。 都是它的孩子。 渡了劫,它连灵雨都没能力给。 孩子吃苦了,它心疼。 如今灵雨降下,这些刚才还让它心疼的“孩子”,转眼,就成了让它负担沉重的“讨债鬼”。 能量补上了,愧疚也就消了。 此刻,它对这些于它而言成为了沉重负担的的家伙,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于是,那股巨大的牵引之力,连同本世界对超限“强者”的天然排斥感,开始同时作用于众人身上。 包括那些原本并不准备立刻离开的叶鼎之等人,此刻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无法抗拒的、催促他们“离开”的力量。 宁舒看着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目送他们离开。 一道道身影,在七彩光柱的接引下,带着对故土的眷恋、对未来的期许、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缓缓升空。 叶鼎之几人也向宁舒点头致意后,远离飞升通道。 宁舒这才有空,好好安抚那两人。 苏暮雨和苏昌河被她刚才那番“消散又重现”、气息大变,得吓得不轻。 此刻二人的眼中还残留着惊悸、后怕,还有满满的疑惑。 两人看着她,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贸然开口。 宁舒心中微叹,主动传音过去。 声音温和、平静,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直接在两人识海中响起。 “不必担心,我还是我。” “刚才那具肉身,确实到了极限,不得不舍弃。” 第912章 大结局3 看着二人神情放松下来,宁舒勾了勾唇角。 “如今才是我本来的样子。之前是因为这个世界限制太大,我修为太高,进不来,所以只能借助那具肉身修炼。” 她解释得言简意赅,只点明关键。 “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 她顿了顿,神识探查二人的状态。 嗯,还好,雷劫造成的外伤,在灵雨的作用下已经完全好了,只是神魂有些疲惫,倒没有大碍。 苏暮雨与苏昌河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这才完全放心。 虽然眼前的“阿舒”看上去很威严,令人不敢直视,但这声音和语气,做不得假。 “阿舒……” 苏暮雨下意识地低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眼神中的惊疑终于化为了释然,还有更深的不舍。 苏昌河则是咧嘴想笑,却想到即将分离,嘴角不自觉地下压。 他瓮声瓮气道。 “我就知道!你哪有那么容易……” “死”字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眼神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宁舒。 宁舒看着他们,知道时间不多,没耽误。 她先看向苏昌河,手腕一翻,一枚古朴的黑色令牌出现在掌心。 “昌河哥。” 宁舒将令牌递过去。 “此物名为‘缉阴令’。你修炼的功法,牵扯地府尊神,切记莫要为恶。令牌拿好,此令与你功法属性相合,未来或许用得上。” 苏昌河接过令牌,入手微沉,一股奇异的联系感瞬间建立。 令牌上的气息似乎与他体内的功法隐隐共鸣。 他眼睛一亮,好奇地翻看。 “这东西……有啥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我知道了!” 苏昌河郑重地认主令牌,将其收入体内。 这手法是之前宁舒教的,不过如今渡劫了,才能用。 宁舒又看向苏暮雨,手腕再次一翻,两枚造型简洁的储物戒指出现在她手中。 “雨哥,昌河哥。” 她将两枚戒指分别递给二人。 “这里面,放了些你们也许用得着的丹药、灵符,还有一些材料。 都是我以前随手炼制或偶然得来的,于我无用,于你们或许有些助益。初到上界,人生地不熟,这些算是一点傍身之物。” 她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给出去的是什么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但苏暮雨和苏昌河接过戒指,神识略一探查,便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戒指内的空间远超他们想象。 里面分门别类摆放着很多的好东西。 丹药灵气逼人,一看便知品级极高; 灵符光华内敛,符篆玄奥; 兵刃寒光凛冽,隐隐有灵性波动; 材料更是种类繁多,许多他们连见都没见过,但感受其气息便知绝非寻常。 这哪里是“有些助益”? 这简直是给他们每人配备了一个移动的顶级宝库! 足以让任何一个高阶修士眼红发狂。 “阿舒,这太贵重了……” 苏暮雨下意识地想要推拒。 “收着。” 宁舒打断他,语气带着些不在意。 这些都是她当初随手炼制的,品级不低,对此界修士而言堪称珍宝,但对她来说,实在太多了,给出去一点完全不心疼。 “这东西我有很多,而且我如今也用不上这些。给你们,正合适。” “记住,财不露白,行事低调。上界不比这里,高手如云,人心叵测。” 她又看向苏昌河,补充了一句。 “尤其是你,昌河哥。少惹事,多修炼。令牌和戒指里的东西,是用来保命和修行的,不是让你拿去显摆或者惹是生非的。若让我知道……” 她没有说完,但眼神中的警告意味,让刚刚还因为兴奋冲淡了离别情绪的苏昌河脖子一缩。 他连忙拍胸脯保证。 “阿舒放心!我肯定不乱来!一定低调!低调做人!” 宁舒这才微微点头。 至于功法传承,她并未多言。 以这两人的天资心性,到了更广阔的天地,自有他们的机缘与道路。 她只需在最开始给予正确的引导和足够的资源,剩下的,便要靠他们自己了。 至于其余人…… 宁舒小气地撇了撇嘴。 不想给。 能帮他们打开飞升通道,送他们去更好的世界,已经仁至义尽了。 资源法宝? 自己到上界去挣。 她又不是散财童子。 “此间事了,你们也该走了。” 宁舒最后看了一眼两人,也看了一眼下方那些正被飞升通道缓缓牵引、升空的熟悉身影。 她声音平静。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望你们……珍重。” “阿舒!” 苏暮雨和苏昌河同时急呼,眼中满是不舍。 “我们,还会再见么!” 宁舒愣了一下。 “有缘就会!” 抿了抿唇,不再多言,对着他们,微微颔首。 终于,两人再也无法抵抗那越来越强的飞升牵引力与世界的排斥。 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升空。 苏暮雨与苏昌河最后深深地看了宁舒一眼; 将那枚戒指牢牢握在手心,然后毅然转身,踏入了那通往新世界的七彩光柱之中。 光芒闪烁,两道身影相继消失在通道尽头。 宁舒站在雪峰之巅,目送着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苍穹之上。 红衣在通道光芒的映照下仿佛燃烧。 风拂过她的法袍,扬起如瀑的黑发。 她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柔和。 直到飞升通道的光芒开始缓缓收敛、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随后,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经营了十数载的世界,转身,踏入了域外世界。 这个世界的任务终于结束了! 而此方世界,在经历了这场惊天动地的集体飞升、获得能量灌注之后,终于“转正”成功。 成为一个法则完善、灵气充沛的中级修真世界。 随着宁舒的离开,这片天地仿佛骤然失去了某种无形的压制力。 而刚刚“转正”成功、底气十足的小天道,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干一件它早就想做、却一直无力去做的事。 清算。 对整个世界的善恶、因果、业力,进行一次全面、彻底、无差别的清算! 第913章 挣个外快去吧 小天道这次的清算覆盖整个世界。 尤其是那些身负修为;能引动天地灵气;对世界规则与能量循环影响更大的修行之人,更是这次清算的重点关照对象! “轰隆隆——!!!” 几乎是宁舒身影消失的下一刻,整个世界; 但凡修为达到筑基期的修士,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正在做什么,都惊恐地发现; 自己头顶的天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凝聚起了雷云。 一时间,天地之间,雷云四起,电闪雷鸣。 从繁华的天启皇城到偏僻的山野村落; 从浩瀚的东海之滨到荒凉的西域大漠; 从高耸入云的雪峰之巅到幽深莫测的地下洞窟…… 凡是存在筑基以上修士的地方,便有劫云汇聚。 甚至还有一些本身没有修为、却恶事做尽、孽债缠身之人,同样未能逃脱。 当然,对这些人,天道降下的不是雷劫。 毕竟普通人,可扛不住那个。 天道以另一种更隐秘、却同样致命的清算方式清洗这些孽债缠身的普通人。 或是心血来潮时旧疾复发,或是作恶时意外失手,或是因果反噬来得猝不及防。 总之,该来的,终究会来。 这场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拖欠”的考验,终于以一种狂暴而绝对公平的方式,悍然降临。 那些隐藏的、从未在人前显露的真正老怪物,刚刚还在庆幸躲过了宁舒的算计,此刻却被雷霆直接劈在头顶,暴露在天威之下。 那些闭关苦修、自诩不问世事的散修高人,在闭关的紧要关头被强行打断,气息逆冲,又遭雷劈,苦不堪言。 那些传承古老、底蕴深厚的宗门,内部更是惨不忍睹。 后山禁地、祖师祠堂、秘境深处…… 但凡有老怪物沉睡的地方,几乎同时被雷劫“点名”。 雷光闪耀,惨叫连连,平日庄严肃穆的宗门圣地,瞬间变成了大型挨劈现场。 不论是谁,不论藏在哪里,只要修为达到筑基期这条线,无一例外,全都被天道精准锁定,天雷伺候。 而且,这个世界的“雷劫”体系,是刚刚才随着“转正”被真正激活完善的。 在此之前,根本没有“天劫”这个概念,更遑论研究出躲避天机、蒙蔽劫数的法门。 所以这次的清算,异常的彻底,也异常的公平。 没有取巧,没有侥幸,全靠硬扛。 扛过去了,修为精进,得到天地认可; 扛不过去,轻则重伤跌落境界,重则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而刚刚才经历过“集体飞升”雷劫、却因种种原因选择留下的叶鼎之、司空长风等人,此刻就更加郁闷了。 他们又被劈了一遍。 而且这次的雷劫强度,比起之前还要强上几分。 更让他们无语的是,这次劈完之后,没有灵雨。 天道对他们的嫌弃,真是一点都不掩饰。 (叶鼎之:天道爸爸,我不是你最爱的崽了么!哭唧唧jpg!) (天道:嫌弃jpg,这逆子,长大了怎么还不走,养不起了!) 叶鼎之抹了一把脸上的焦黑,感受着体内翻腾的气血,抬头望天,眼神复杂。 他清楚地知道,这不只是“清算”,更是天道在用这种方式“赶”他们走。 这个世界,已经不适合他们这些“超标”的存在长久停留了。 要么想办法尽快飞升离开,要么就准备每隔一段时间,来体验一下这天打雷劈的“特殊关怀”。 而且他们都有一种预感:这种关怀,不会只有一次。 只要一天不离开,天道就会“惦记”着他们。 每隔一段时间降下一次雷劫,一次比一次重。 直到他们要么被劈死,要么被逼得不得不离开。 这一点,宁舒在决定“飞升”计划时,早就告诫过所有选择留下的人。 天道苏醒,规则完善后,对“超标者”的压制和排斥是必然的。 留下,就要有接受“定期清理”的心理准备。 之后,他们是生是死,是扛不住被迫离开还是陨落,就看各人的造化、实力和运气了。 与此同时,随着“雷劫”机制正式上线并大规模运行,宁舒之前留下的那个“功德标准”,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直观起来。 但凡身上孽债较重、功德稀薄者; 在遭遇雷劫时,不仅雷劫威力明显增强,雷霆之中,还往往夹杂着专门针对其业力,与心魔的毁灭性力量,渡劫难度倍增,陨落风险极高。 反之; 那些功德深厚、心性纯良、业力较轻者; 他们所面对的雷劫虽然同样严厉,却往往中正平和,更多是考验与淬炼。 甚至大多数,都在雷劫中获得了意想不到的馈赠与庇佑,渡劫成功率大大增加。 功德,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 而是直接与天劫挂钩,成了影响每一个修士生死道途的实实在在的硬指标。 一时间,整个世界,哀鸿遍野者有之,侥幸过关者亦有之; 咒骂天道不公者有之,反思自身、行善积德者亦有之。 整个修真界的风气与生存法则,都因这场突如其来的雷劫大考,而悄然发生着剧变。 一个新的、更加残酷、却也更加有序的修真时代,伴随着这漫天雷霆,正式拉开了序幕。 ----------------------------------------分割线-------------------------------------------------------------- 另一边,进入域外世界的宁舒,在略作探查后,便大致了解了此界状况。 法则不全,许多规则模糊甚至缺失。 这导致此界演化缓慢,生灵悟道艰难,修为上限被死死卡住。 这也是它之前会本能地想要捕捉、吞噬其他小世界来“补全”自身的原因。 不过,此界的资源,却异常丰富。 灵气浓度不低,各种天材地宝、灵脉矿藏、乃至一些独特的法则碎片与先天之物,储量相当可观。 只是受限于法则残缺,许多资源无法被有效利用。 “资源足够,法则可以慢慢修补。” 第914章 任务结算,收益满满 宁舒评估完毕,心中已有定计。 对她而言,修补、完善一个世界的法则虽然麻烦,但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是需要点时间罢了。 她有傀儡,又不需要自己动手干活。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世界,她的神器不受限制。 “那就好办了。” 宁舒嘴角微勾,心中一个庞大的计划迅速成型。 首先,藏书楼建起来。 她没有把自己的藏书楼拿出来,不想别人进她的地盘。 想了想,神识扫过此方世界,好东西不少。 直接就地取材,不过几个月就炼制了一座简易版的藏书楼。 至于里面的书籍,挑合适这个世界的,复制就好了。 不管是机械复印还是法术拓印,对如今的她而言都很简单。 和修炼有关的,同样设置功德门槛。 所有书籍开放。 之前在暗河小世界的书铺也开起来,不劳而获不是好习惯。 这样就可以引导此界生灵学习、思考、向善、求道。 接着,学院也开起来。 之前暗河小世界受限严重,手中没人,好多手段无法施展。 这个世界包容性很好,所以按照之前的模式照搬就好。 问心路搞起来。 只有问心路还不行,简易版炼心塔也炼一个。 至于学院的老师,她有高阶傀儡。 傀儡修为高于此界所有人,所以没人发现傀儡不是真人。 傀儡负责学院的建设、维护、教学与日常管理,宁舒完全不用操心琐事,只需要在万一有需要的时候出手即可。 安排好这一切,宁舒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休息了,实在是暗河小世界那些年,精神绷得太紧。 她寻了一处风景绝佳、灵气最为浓郁的山谷,随手布下几道禁制,拿出一座小竹楼,便住了下来。 平日里看看书,利用好久没用的学习空间学习一下之前签到了但是没来得及学的技能。 偶尔神识扫过整个世界,观察着新界的点滴变化与那些懵懂生灵的成长,倒也颇为闲适。 小世界里的时间,对于她而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不过短短百年,学院第一批学子有人飞升成功。 至于地府,小世界欢天喜地地同意接入主神冥界。 开玩笑,任务者都这么强大,她上面的人肯定更厉害,大腿要抱紧! 宁舒召唤了秦广王,老伙计神采奕奕。 聊了两句,话里话外,都是因为苏昌河,他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宁舒总算放心了些。 她是喜欢傲娇的苏昌河,但秦广王也是老朋友,她不想坑了他。 如今皆大欢喜,就好。 宁舒确认两个世界的发展均已步入正轨,便不再多做停留。 两个世界都没小气。 暗河小世界这边,因为宁舒完全没有从世界中获取任何物质类的东西,任务做的也比较辛苦。 所以小天道大方地给了海量功德不说,还额外赠送了一些气运给宁舒。 至于世界本源更不用说,那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签到物。 域外小世界不在任务列表之中,它的馈赠只能结算进暗河小世界里。 它像是和暗河小世界攀比一般,除了同样的功德和气运,还多给了一道世界本源。 这家伙自诩财大气粗,不想被一个差点被它‘吸收’的小世界比下去。 感受着疯狂暴涨的功德、那厚重到让她都感到惊讶的世界气运,宁舒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两个家伙……是搁这儿斗富呢? 不过,她喜欢。 这个额外增加的任务世界,她从头到尾就只是出手炼制了一座藏书楼,一座炼心塔,连问心路都是傀儡布置的。 算是躺着把钱挣了。 要是每个任务都这么简单就好了。 宁舒心中暗暗感慨。 “系统,提交任务。”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撒花。任务奖励结算中,请稍后……】 【奖励结算完毕,请宿主注意查收。】 “打开属性面板!” 【叮,属性面板已打开!】 【姓名: 宁舒 修为:混元大罗金仙 幸运:+ax 技能:中医、厨艺(面点)、琵琶、古琴、书法,戏曲5级。 扬州慢、婆娑步、剑法、刀法、炼丹、制符、炼器、阵法,盗墓。 异能:木系;雷系。 功法:星幻神诀圆满。 特殊物品: 祖麟世界2级,农场空间(10级)灵田1级500亩,12级500亩,林场-牧场-渔场-各1000亩。 种植箱41,养殖箱16,水族箱5。 月老的红绳。 能量转换器3,能量收集器9。 车辆维修卡26,车辆改装卡2,制作台1。 能量结晶:。 武器: 神器--炼心塔、玉清昆仑扇、东皇钟、碧灵扇、凤栖琴、妙华镜(仿)。 仙器-素徽剑。 称号:护国大长公主。 特殊光环: 天道的馈赠-气运50+20+20、帝王的感谢、剑神之心、总理的祝福、天道的祝福1+1+1, 天道本源1+3=4; 功德: 天道功德:314y+876w+693w=33y(23名队员持续增加功德。) 大道功德:。 积分: 2195w+236w=2432w】 看到新增的戏曲技能5级,宁舒忍不住眯了眯眼,表情有些微妙。 宁舒早就知道,在小世界里利用学习空间学的技能,效果会打折。 她撇了撇嘴,只是没想到会折这么多。 以前修为不够,感受不到打折的缘由,只模糊觉得,应该是世界层次的问题。 后来修为高了,又太忙,她也许久没在小世界里学技能了。 如今再看这所谓的“技能打折”,她已经能清晰地知道原因了。 不同等级的世界,存在规则差异。 在小世界用学习空间学的技能,其“熟练度”和“规则契合度”返回主世界后; 会被主世界的更高层规则进行一次“校正”与“压缩”,导致实际掌握的技能等级远低于学习空间内的自我评估。 因此,实际在主世界掌握的技能等级,远低于在学习空间内自我评估的水平。 “戏曲不愧是国粹啊,这技能,比她想象中更重视身体部分。” 宁舒嘀咕了一句。 第915章 诡异的礼物 宁舒心中叹气。 “只是在学习空间里学习这种技能,水分太大了。” 学习空间能模拟唱腔、记忆动作,甚至模拟一定的肌肉反馈; 但对“身体”这个复杂精密“仪器”的实时、细微、本能般的控制与协调; 尤其是那种经过千锤百炼形成的“肌肉记忆”和“条件反射”,模拟起来终究隔了一层。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只一句,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常。 戏曲不止是唱腔,还要身段、眼神、步伐、气息,乃至对角色和剧情的理解与情感投入,是个综合性极强的技艺。 而她在学习空间里,更多是“学”了唱腔和部分程式化动作。 真正的“魂”和“韵”,还有对身体肌肉的精准控制、与现场乐器的配合、面对观众时的气场等等,都缺失严重。 能被判定为“5级”,已经算是很高了。 要不是想到小花,她才不会去学这个。 毕竟,在她的原生世界,她可是个实打实的“五音不全”,四肢僵硬的‘废物’。 唱歌跑调,双腿绷直,弯腰抱住脚后跟,她就只能摸到小腿的那种‘废物’。 虽然现在这具身体各方面资质肯定是最好的,但心理上,总还是觉得自己“做不好”,有种本能的抵触和不自信。 “目前先这样。” 宁舒耸耸肩,不再纠结这个“打折”的技能。 “以后若有机会,去个合适的任务世界,再亲身上阵,好好练练。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嘛。” 看完自己那变化不大、只是多了个“戏曲”技能的个人属性,宁舒这才关掉面板,开始认真翻看系统留言。 首先跳出来的,是张麒麟、黑瞎子、解雨臣几人的留言。 张麒麟还是一如既往的几个字打发了她,小花的留言也很简短,透露着一股忙碌。 就连一向话多的黑瞎子,语气中都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急切和隐隐的戾气。 宁舒眉头微蹙。 能让他们都感到“急切”甚至隐隐动怒的事情,看得出他们是真的忙。 她点开了几人寄来的包裹。 一大堆五花八门、散发着各种奇异波动的物品,堆满了她面前的空地。 宁舒丢了个蒲团在地上,干脆坐在地上开始清点。 这次的东西,明显“画风”不太对劲。 “鬼新娘的嫁衣,s级诡物。描述:沾染不祥,蕴含极强怨念与诅咒,可影响心智,召唤邪祟。注:认主后对主人无效。” 宁舒拿起一件叠放整齐、却无风自动、隐隐散发出阴冷气息的猩红嫁衣,嘴角忍不住直抽抽。 “这都什么啊!” 她嘀咕着,又看向旁边。 “晴天娃娃,a级诡物。看似普通的布偶,却会带来持续的厄运与精神污染,悬挂处会自发聚集阴气。” “艾莉的洋娃娃,a+级诡物。拥有自我意识,会模仿、引诱,并在夜间活动,攻击靠近者。” “鬼娃的家,s-级诡物集合。一个诡异的玩具屋模型,内含多个拥有独立规则的‘房间’与‘住户’,是小型规则怪谈的雏形。” …… 宁舒沉默了。 好家伙,这都是些什么阴间玩意儿? 她记得很清楚,目前她的任务线都是一些影视剧形成的世界,好像热门影视剧里面没有“规则怪谈”这个流派。 宁舒下意识的忽略了那些恐怖片! 不过一个个的仔细查看后,宁舒发现,还好,没有那种血呼啦、长得特别掉san值的东西。 这些诡物虽然气息阴森诡异,但外形大多还算“精致”,甚至透着一种扭曲的“美感”。 而且,这些诡物如今的作用是保护拥有者。 宁舒对于这份心意感到心中暖暖的,身处这么危险的世界,他们还在想着她。 她用神识和灵力仔细探查这些诡物,能清晰的感受到,它们内部蕴含着浓郁的、经过特殊炼化的阴气; 以及一些残缺不全、但运行逻辑极为诡异的“规则碎片”或“诅咒法则”。 “蕴含特殊法则的诡物……” 宁舒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她把这些东西留在自己小世界的地府中。 这里阴气纯粹,适合这些诡物,待得久了,说不定还能进化一下呢。 而且地府有完整的法则,且天然克制这些诡物,是安置这些诡物的理想场所。 在地府放置了一个木屋状的法屋,随后将那些诡物连同安置它们的盒子一起放进去,又布置了警示阵法,确保万无一失。 处理完这些特殊的礼物,她想到张麒麟几人留言中感受到的忙碌与戾气。 以及那些明显属于“诡异侧”世界的战利品。 宁舒心中明了。 这类任务往往诡异莫测,防不胜防,对精神意志和特殊手段要求极高。 一个不慎就可能中招,甚至陌生队友之间都可能因“规则”或“认知污染”而互相猜忌、攻击。 她立刻忙碌起来。 先去炼丹房,开炉炼制了几炉高品质的丹药。 都是应对精神污染、阴邪侵袭、灵力快速消耗的常用丹药。 接着,她又取了一批打包好的食物,尽量拿味道小、方便直接吃的那种。 将丹药和灵食仔细打包,通过系统给张麒麟、黑瞎子、解雨臣三人各自寄了一份过去。 做完这些,宁舒觉得还不够。 进了那间布设了时间阵法的工作室,把时间流速设置到最大,然后开始画符。 即便这样,宁舒也觉得时间不够,干脆直接分出一缕神识,附着在一具高阶傀儡身上画符。 而她自己,则是回农场空间里,在桃林中选了几棵最粗壮的老桃树,砍了一些粗壮的枝桠。 然后,她引动雷系异能,把这些桃木炼化成“极品雷击木”。 用这些极品雷击木,快速的炼制了一批护身符、防御木符,以及数柄小巧却威力不俗的桃木短剑。 这些都是应对诡异侧生物的绝佳法器。 尤其雷击木自带破邪属性,对许多依靠“规则”或“怨念”存在的诡物有奇效。 第916章 计划不如变化 看着面前的高阶符箓、雷击木法器,宁舒想了想,又取出了三枚“缉阴令”。 “他们面对的,恐怕不止是普通诡物,可能涉及更深层次的阴司、诅咒、甚至规则漏洞。这缉阴令或许能帮上忙。” 到底是地府令牌,天然压制邪祟! 仔细检查了三个储物袋,确认没有遗漏,这才点击系统寄出,看着空荡荡的工作室,宁舒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做完这些,她重新坐回院中,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看着通讯录里剩余的、未读的留言信息。 大部分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她快速浏览,礼貌性地回复了几个,其余便暂时搁置了。 接着,心神沉入系统空间。 宁舒仔细感知了一下,“九九”的气息平稳而蓬勃。 枝叶间有新芽萌发,根系更加发达,看上去一切正常,有在好好长大。 做完这些,宁舒才真正感觉到一股从神魂深处泛起的疲惫。 “暗河传”这个任务,最终收获丰厚,但过程实在辛苦。 空间封闭,从零开始。 从降临之初的弱小,到一点点布局、经营、培养势力、对抗剧情惯性、与各方势力周旋、唤醒天道、策划飞升、改造“域外”…… 几乎每一步都耗费心神,殚精竭虑。 哪怕后来在域外小世界‘休息’百年,但受限于世界规则,神魂无法得到真正的休息与滋养。 如今终于回家,那根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积累的疲惫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干脆睡了个天昏地暗。 不知过了多久,宁舒自然醒来。 这一觉让她觉得神清气爽,灵台空明,精神力饱满充盈,甚至隐隐有所精进。 久违的全盛状态,让人心情愉悦。 醒来后,她没有立刻接取新任务,而是起身前往神兽的家园。 和各色热情的神兽打了招呼,撸了撸毛绒绒,心情美美的宁舒,绕着那层层叠叠、光华流转的防护阵法,认真仔细地探查了好几圈。 每一道阵纹,每一个能量节点,每一处空间波动,她都反复确认。 一切正常。 阵法运转完美,能量供给稳定,内部气息平和,没有任何被入侵、被干扰或发生异变的迹象。 她留下的预警机制也毫无反应。 然而,宁舒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因为心中那股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并没有消散。 反而变得有些若隐若现,难以捉摸。 “这种状况……只有两种可能。” 宁舒眸光微沉,心中思忖。 “第一,危机确实因为我的提前发现与小心戒备,被成功扼杀在萌芽状态,或者其触发条件已经消失。 所以感应变得模糊,最终会彻底消散。这是最好的结果。” “第二,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因为某些未知原因加速了进程,或者其源头已经无限接近,甚至已经潜入了我无法轻易察觉的层面。 由于距离‘爆炸中心’太近,或者危机本身带有极强的隐匿、干扰特性,导致我的预警感知反而受到了蒙蔽。这是最坏的情况。” 宁舒站在阵法之外,沉默良久。 “祈祷是第一种。” 她低声自语,但眼中没有丝毫侥幸。 以她的经验,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危机很可能已经临近,甚至已经开始了。 只是对方的手段,超出了她目前的常规探测范围,或者利用了某种她尚未察觉的规则漏洞。 没有证据,只是直觉。 但宁舒从不忽视自己的直觉,尤其是在涉及自身安危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平静安宁的神兽家园,没有再尝试强行探查,而是悄无声息地又加强了数道更隐蔽的后手禁制。 再三确认没有纰漏,宁舒这才转身离开。 心事重重的她没发现,几道强大却内敛的气息,一直远远的看着她忙活,然后又默默的目送她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几人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麒麟族老仓珩低声叹息。 “这小幼崽,年纪这么小,就这般为吾等操心……” 白泽长老白微轻轻摇头。 “她天赋异禀,应是有所察觉。” 这小幼崽,这么小就开始操心神兽一族的事了。 其实神兽之中,本就有擅长推演天机的,甚至本命神通直接与天机相关的都有几位。 所以对于即将到来的危机,大家心里都有数,也一直在暗中做准备。 整个神兽族群的核心力量,早已悄然运转起来。 只是担心宁舒操心太过,才没有对她明说。 可没想到,小家伙的天赋和灵觉远超它们的预估。 她竟然自己就能有所感应,甚至为此专门来检查阵法、加固禁制。 “既然她自己已经察觉,再瞒着她,反而可能让她更加担忧。” 白微沉吟道。 “下次她再来,寻个时机,将一些布置告诉给她。也让她知道,神兽一族并非任人宰割之辈。让她不必过于忧心。” 也让小家伙知道,神兽一族是很强大的。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快…… 忧心忡忡的宁舒回到自己的院子,干脆将心头的不安压下。 危机未明,盲目焦虑无益。 她需要做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同时也为可能到来的变数做些更实际的准备。 她点开悬浮在面前的光幕,调出“任务列表”,开始浏览下一个主系统指明给她的任务。 《哈利·波特》世界。 专项任务!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刚刚结束的“暗河传”任务。 “暗河传不过看上去很普通的一个武侠世界,谁能想到里面居然还套着一个‘域外’小世界;牵扯出天道沉睡、世界升维这么多弯弯绕绕?” 宁舒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与后怕。 “而原剧中关于‘域外’,不过是一笔带过的简单设定。” “到底是真实的世界啊。” 宁舒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仅仅是一句话的设定,背后居然牵连出两个世界的存亡兴衰。让这么多人包括我自己都差点翻车。” 还是要心存敬畏! 第917章 新世界《HP》 宁舒看着任务列表中那个看似“轻松愉快”的《hp》世界,眼神变得复杂。 说起来这个西方魔法世界,她还是蛮向往的。 魔法棒,炼金器,魔药…… 记忆中十分有趣的样子。 宁舒兴致勃勃的翻了翻任务简介和其他任务者的失败记录,大部分时间点和她脑海中的剧情没多大差别。 “系统,就接这个任务了。” 【好的,马上进行链接……】 【叮,宿主接取任务,】 【任务世界链接中……链接成功……】 【当前世界:hp!】 【宿主进入任务世界……】 【任务世界进入成功,】 【叮当前世界可签到,是否签到,是/否?】 进入任务世界的瞬间,宁舒便将周身气息尽数收敛,怕过于强大的‘外来者’气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回神的瞬间,她下意识垂眸打量自己,随即无奈地闭了闭眼。 得,看来这个世界,她又得“重新长大”一回了。 因为在世人眼中,如今的她只有十一岁。 这大概是一种,作用于整个世界的修正法则,无形中扭曲着所有观察者的认知。 不过对她自己而言,那层笼罩外表的幻影并无意义。 她依然是她,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身姿纤韧,眸光清定。 只是别人望向她时,都只会看见一个身形单薄、犹带稚气的十一岁女孩罢了。 联想到霍格沃茨的入学年龄,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要她去上学。 仔细感应了一番,这个世界的修为上限居然只有筑基期,但好在空间的权限并未受限。 而她真身为始麒麟的根基犹在,神魂强度,依然远超此世一切生灵。 即便是邓布利多亲自施展摄神取念,也无法成功。 “噗噗——” 窗外传来鸟类扑扇翅膀、轻轻撞击玻璃的声响。 宁舒循声望去,一只雪白的猫头鹰正歪着脑袋,透过窗户专注地打量着她。 眼神清亮,透着几分灵性。 她眉梢微挑,伸手推开了窗。 猫头鹰乖巧地将口中衔着的信递来。 宁舒接过那封在她看来很有特色的信封,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指尖抚过信封上凸印的霍格沃茨校徽,翠绿墨水在橘红夕阳下流转着温润的魔法光晕。 她静静注视着这封入学通知书,忽然想起了成为快穿任务者之前的原生世界。 当年这个系列的电影,可谓是开创了一个魔法世界。 即便明知只是虚构的故事,仍有无数影迷在心底悄悄期盼: 或许有一天,也会有一只猫头鹰衔着信,落在自己的窗台。 宁舒轻轻勾起唇角,眼底漾开一丝久违的兴味。 那些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心动与期盼,如今竟真真切切,出现在她的面前。 拿着通知书回到沙发上坐下,她来回翻看了一番,这才小心的拆开信封上的火漆。 羊皮纸的触感粗砺而温暖,展开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翠绿色的墨迹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大魔法师、威森加摩首席巫师) 亲爱的宁舒小姐: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 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及装备一览表。学期定于九月一日开始。 我们将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您的回信。 副校长 米勒娃·麦格 谨上 她的目光掠过底下工整列出的清单: 《标准咒语,初级》、《魔法史》《魔法理论》…… 长袍、尖顶帽、龙皮手套,以及那行格外引人注目的提醒。 “一年级新生可携带一只猫头鹰、一只猫或一只蟾蜍作为宠物。” 纸页边缘,霍格沃茨的校徽微微泛着光泽。 盾徽、狮、蛇、獾、鹰,环绕着“霍格沃茨”的铭文。 而在所有文字的最下方,一行略小的字体静静躺在那里: “对角巷,伦敦。 请留意:破釜酒后方。” 晚风从敞开的窗口溜进来,轻轻掀动她手中的羊皮纸。 墨水的光泽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像一场静默的邀请。 将信纸折好后装回去,郑重的收回空间里。 “也算一件不错的收藏品。” 轻声低语落下,金色长发垂落在肩头,与她眼底淡淡的笑意相映,平静里藏着只有她自己才懂的趣味。 通知书的末尾清晰印着“1991年”。 看来,她将要和那位着名的“救世主”成为同学了。 宁舒轻轻皱了皱眉,主角往往意味着麻烦,尤其是事故体质的主角。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她进入的时间属于黄昏,这会天色都暗下来了。 看来今天来不及去买东西了,明天再说。 宁舒接收完这个世界的身份设定,在屋里缓缓转了一圈。 刚才没注意,这一打量,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宁舒,孤儿,华裔巫师与麻瓜的混血,父母双亡,全部家当就剩这个十平米左右的破旧阁楼。 这身份是小天道随手塞给她的,所以十一岁之前的记录一片空白,周围人也只会模糊记得“有个安静的孤儿住这儿”。 行,孤家寡人倒适合她。 可就不能给个宽敞点儿的地方么? 这是个什么破地方啊,尖顶结构的狭小阁楼,整个屋子,除了正中间那一小块,两头她根本站不直。 屋里只有一张窄床,没有厨房,也没有卫生间。 虽然她并不真的需要这些,但小天道这敷衍程度,是不是也太不走心了点? 宁舒四下扫了一眼,确认这儿确实没法住人。 身影轻轻一闪,她便回了农场空间里的宁园。 “系统,明早叫我。” 她轻声交代了一句。 还得去买东西,给学校回信。 【收到,请宿主安心休息!】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宁舒准备出门,直接唤出系统,周围的地图瞬间在眼前展开。 回想起入学需要准备的物品,宁舒决定先去那个传说中的对角巷看看。 推开门的一瞬,她就后悔了。 五感太敏锐有时真不是好事。 ——呕! 好重的气味。 宁舒迅速关上门,闪身躲回了自己的空间。 第918章 破釜酒吧 看来这个年代国外的卫生条件,实在堪忧。 宁舒皱着眉头在空间里扒拉了半天,也没找到合用的东西,只得打开系统商城。 在系统推荐下,她发现了一样小玩意儿,“隔离扣”,标价50积分。 买下“隔离扣”放在手心掂了掂。 神识探入这东西的内部,发现这不过是个结构简单的小法器。 里面刻着一个能量吸收转换阵法和一个基础防护阵,后者主要用来阻隔灰尘。 这倒让她有了灵感。 宁舒取出一件随身法袍,将它变幻成魔法袍的式样; 又找出一枚成色上好的猫眼石,亲手在上面刻下能量吸收转化阵、防尘阵与空气过滤阵。 随后,她将这枚猫眼石轻轻扣在原本法袍领口的位置。 这样一来,这件衣服便多了一个自主吸收周围游离能量、隔绝气味与灰尘的功能。 穿好法袍后,她重新走出空间。 再次推开门,空气中的异味果然消失无踪,宁舒满意地舒了口气。 下楼时,她瞥见邻居投来的目光里透着明显的惧怕与惊疑。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还算不上“小巫师”,穿着魔法袍在外走动并不合适。 快步出了门,走到一旁的角落里。 神识扫过,四下无人,宁舒心念微动,法袍悄然变幻成一件素雅的宽袖长衫。 她双手掐诀,顺便给自己施了道隐息诀。 如今还只能动用筑基期的法力,这隐息诀其实做不到完全隐身,最多只是不引人注意罢了。 不过,这也正是宁舒眼下需要的。 今天要解决的事情不少:采买用品、给学校回信,还得找个像样的住处。 买房不划算,她也没有在异国置产的打算。 正思忖间,目光落在了路边的酒店招牌上,‘萨沃伊酒店’! 看起来倒是颇为豪华,宁舒皱了皱眉,可惜她身无分文。 在系统地图上扫了一眼,周围正好有汇丰银行。 “系统,能否制作一张汇丰银行卡?” 【可以。任务补充物资:汇丰银行无限额信用卡一张,消费自动抹平。】 没有直接去酒店,找到了合适的落脚地,宁舒脚步轻快地朝破釜酒方向走去。 1991年的伦敦街头,身穿月白色素面大袖衫的宁舒即便有隐息诀加持,依然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她自觉今日穿着已经足够低调。 至少这衣服明面上看不见一丝花纹图样,所有阵法都是用同色丝线,绣成暗纹,隐于衣料经纬之间。 只偶尔在行走时,光线掠过,才能影影绰绰的看见纹路流转的微光。 而且她也没有佩戴什么奢华首饰,只腕间笼着一只低阶防御玉镯,行走时若隐若现。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身宽松衣袍,衬得她那一头流金长发愈发耀眼,也让她本就清冷出尘的气质,多了几分不属于此世的古韵。 受血脉影响,宁舒如今的发色是非常纯正的金色,想到这西方世界金发之人不少,她便没想着改变发色。 在这里,一头黑发或许会更引人注目。 只是她没料到,在满是风衣、夹克与复古西装的麻瓜人群里,她这身打扮会更加惹眼。 不过,但是没人上前打扰。 因为她那张脸,给人的感觉,生来就该配这样的衣衫。 而路人受到吸引,多看两眼,便会被她周身那股沉静淡漠的气场慑住目光,不敢久视。 而走出几步后,隐息诀的作用悄然浮现,他们便会彻底忘记方才瞥见的身影,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无视了街道上行人好奇惊艳的目光,宁舒神色平静,顺着脑海中系统提供的地图指引,很快就来到了那条着名的街道。 不需要任何人指引,她便看见了那间夹在两家普通店铺之间、对麻瓜而言并不存在的酒入口。 她微微皱了皱鼻子。 这卫生条件,她是真有点嫌弃。 门框上积着经年的灰尘,窗玻璃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连那招牌都歪斜着,像是随时要掉下来。 做好心理建设后,宁舒不再犹豫,推门进去。 “叮铃——” 门框上一只破旧的风铃发出脆响。 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原本嘈杂喧闹的酒,骤然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刚刚进门的宁舒身上。 她那张稚嫩却完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以及周身那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足以让任何见到她的人瞬间失神。 不过这种被众人瞩目的场面,宁舒见得多了,早已习以为常。 她神色未变,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让她略感意外的是,这些目光虽然直接而热烈,但其中大部分是纯粹的好奇与惊艳; 只有少数带着审视与警惕,却几乎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恶意、贪婪或猥琐。 要知道,在这种三教九流汇聚的底层酒,突然出现一个容貌气质如此出众的年轻小姑娘,通常很容易引来麻烦。 看来这里的酒鬼们倒也不算太糟糕。 宁舒心中对这群看起来粗鲁邋遢的人略微刮目相看。 她没有停留,无视了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径自穿过略显拥挤的桌椅和人群,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停顿,直接朝着酒最深处走去。 仿佛来过很多次一般,熟门熟路地在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站定。 看到她目标明确地走向后墙,酒里的寂静被打破,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看样子是新生?” “怎么没有家长带着?” “早就说这酒不合适,小巫师们不该来这种地方……”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酒里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老板,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众人只看见她站在那里,还以为她不知道开启的方法,正准备开口提醒,就看见…… “咔哒……轰隆隆……” 墙壁变化的过程丝滑而快速,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一条通往后方街道的门便赫然洞开! 从头到尾,宁舒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更让众人感到诡异,甚至有些惊悚的是,从那砖石变幻移动的轨迹中,他们似乎隐隐感觉到了一丝讨好,与迫不及待的意味。 这怎么可能? 第919章 对角巷 破釜酒通往对角巷的通道,虽然不算什么顶级魔法,但也需要特定的开启方式。 自动开启? 不存在的! 宁舒却对酒内的骚动置若罔闻。 她在通道打开的瞬间,清晰地感受到从墙壁深处传来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识波动。 那抹意识充满了友好、亲近,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谄媚,仿佛在说。 您请,您快请进! 有意思! 宁舒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她没想到这个魔法世界,连一扇门都能拥有如此清晰的自我意识,还能感知到她的特殊并主动示好。 她没有迟疑,迈步走入通道。 在出门的瞬间,她看似随意地朝着身后那面正在缓缓合拢的墙壁轻轻挥了挥手。 一缕精纯至极、蕴含着浓郁生机的灵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面墙壁之中。 墙壁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那股微弱的意识波动瞬间变得更加活跃欢快。 随即传递出清晰的感谢与喜悦的想法,然后才随着通道的彻底关闭而沉寂下去。 感受到门后传来的欢快意识,宁舒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真实的笑意。 这个世界真好玩。 她低声自语,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 一道门都有自己的意识,还会看人下菜碟主动讨好,这比她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联想起记忆中那些会动会吵架的画像、会说话的分院帽…… 宁舒对她的求学生涯,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真正的期待。 怀着愉悦的心情,宁舒抬头,仔细打量着这条传说中的街道,对角巷。 好神奇! 这种感觉,甚至比她之前完成的任何一个任务都要来得新奇和兴奋。 若真要找出这种相似的激动心情,大约只有当初,光着砸到张麒麟身上的时候差不多。 不过还是有点不一样,那时候她可来不及兴奋。 那会儿满脑子都是尴尬、害羞和心疼,哪有现在这般纯粹的雀跃。 而现在,一种带着点不真实的、仿佛置身梦境般的快乐悄然涌上心头。 她居然真的出现在了电影里出现过的地方! 那些曾经只能在荧幕上看到的、光怪陆离充满想象力的场景,如今活生生地呈现在她的眼前。 空气中弥漫着古怪却并不难闻的混合气味。 新出炉的蛋糕的甜香、某种动物皮毛的微膻、带着特殊铁锈与硫磺味的墨水; 以及各种药材、金属、陈旧纸张和魔法尘埃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气息。 不过,经过法袍上那个隔离阵法的过滤,味道变淡了许多,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耳边是各种喧嚣声。 店铺门口的铃铛叮当作响,猫头鹰扑棱翅膀的声音,小贩的叫卖,巫师们讨价还价的争执; 孩子们兴奋的尖叫,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魔法生物的鸣叫。 眼前是五光十色琳琅满目的奇幻景象。 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倒塌却又坚固异常的尖顶小屋; 橱窗里自动旋转的天文仪器,穿着古怪长袍戴着尖顶帽、行色匆匆或悠闲漫步的巫师们。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呢! 宁舒深深吸了一口这混杂着魔法气息的空气,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来到一个新地方这件事本身,而感到如此纯粹的、孩子般的开心了。 一边饶有兴致地四下张望,她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 或许是因为《哈利·波特》系列所描绘的西方魔法世界,本身就充满了奇妙的幻想与童趣。 这与她之前经历的、大多偏向东方玄幻、修真、古代的任务世界,画风截然不同。 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任务世界的主场,是在西方呢! 之前那些东方背景的世界,无论是修真界的云山雾罩仙家气派,还是古代王朝的宫闱深深江湖恩怨; 虽然同样精彩,但那些世界都带着一种她所熟悉的、属于自己文化根源的宿命感。 而眼前这个魔法世界,则完全是异域风情。 会跑的坩埚、自己动的工具,还有用魔杖施法、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和物品,这一切对她而言新鲜感爆棚。 东方世界到底是自己家的东西,她熟悉,和这种完全没接触过的给她的感觉还真的不一样。 宁舒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在街道上慢慢转悠着,并没有急着立刻去办事。 她想先大致看看整条街道到底都有些什么铺子,熟悉一下环境,也顺便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奥利凡德魔杖店,窗户上挂着褪色的金字招牌,里面似乎堆满了积灰的狭长盒子; 丽痕书店,橱窗里展示着会咬人的书籍和自动翻页的地图; 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商店,色彩鲜艳,门口有巨大的超级泡泡糖模型; 咿啦猫头鹰商店,各种猫头鹰在架子上咕咕叫着; 魁地奇精品店,最新款的光轮2000在橱窗里旋转…… 整条街道看起来好繁华好热闹。 然而随着观察的深入,宁舒那敏锐的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些隐藏在繁华表象之下的东西。 街道上行走的巫师们,衣着大多陈旧过时,款式停留在几十甚至上百年前; 许多人的表情带着一种固步自封的傲慢,或者说,是对麻瓜的鄙夷; 整体氛围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封闭感,仿佛还活在中世纪。 尤其是在1991年这个时间背景下,外面的世界科技日新月异信息爆炸; 而这里时间仿佛凝固了,甚至带着一股陈腐、僵化、自以为是的味道。 辉煌下的腐朽,热闹中的僵化。 宁舒心中默默评价。 这个魔法社会,问题不小啊。 不过倒是一个方向,手指无意识的捻了一下腰带上的流苏,不着急,还有时间呢,先让她玩够了再说。 放下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她很快就被街道上各种以前没见过的魔法物品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比如那口味千奇百怪的糖果…… 宁舒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心中那沉睡已久的、属于女孩子的购物欲以及探索收集癖被彻底勾了起来! 这个有意思,想买! 那个没见过,想要! 第920章 打劫来钱快! 哇这个魔法原理好奇特,好想买来研究一下! 还有,好想给张麒麟他们也带点特产…… 宁舒几乎能想象出,自己大手一挥横扫整条对角巷、将感兴趣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的豪迈场景。 然而很快,宁舒就冷静了下来! 她没钱! 她身上值钱的东西很多,但是这里不容易变现,因为她是一个‘11岁的孤儿’! 她空间里面,灵石、丹药、法器什么没有,随便拿出一件来都能买下整条街,可是,她拿不出来! 嗯!也不想拿出来! 失策了……她小声嘀咕,眼睛转了转,看到一旁的古灵阁,眼睛眯了眯。 宁舒在心中默默呼唤系统。 “系统,扫描古灵阁,看看能不能直接收取那些无主的金加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再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伏地魔寄生的金杯。如果没有主角在,能取出来吗?” 她在心中盘算着,收取无主的财富,系统肯定没问题。 不过重要剧情道具,还涉及灵魂,就不一定了。 可若是系统能做到,这个任务可就简单多了。 到那时候,她完全不需要跟着主角的节奏走剧情,直接解决了伏地魔之后,就可以放飞自我了。 而且,她心中还有一个隐秘的想法。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叮,收到任务:收取无主金加隆及圣杯。】 【扫描结果:可以收取无主金加隆,上限30,未探查到异常波动的金杯。是否收取?】 宁舒眼睛亮了。 不错,白来的,三成也够她用了。 “系统,收取金加隆。” 望着系统空间里越堆越高的金加隆,宁舒的心情也跟着明朗了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纯金的? 心念微动,一枚金加隆已落入掌心。 她拿到眼前仔细翻看,纹路精致,光泽温润,主要是这个颜色,别说,还真挺好看的。 原本想上嘴咬一下试试成色,但想到钱币经手无数,终究还是忍住了,只用指甲稍稍用力一掐。 嗯,不是纯金,但含金量颇高。 而且这东西应该是以特殊手法炼制而成的,不是普通浇铸或锻造之物。 想来就是魔法界所谓的“炼金术”产物了。 “将来要是缺钱,倒可以学学这手法,自己炼一些。”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 “如果那些白来的用完了的话。” 不过按她那只进不出的风格,这大概……不太可能了。 至于金杯没有找到,宁舒心中有数,刚才也只是试一试而已。 作为主角通关的主要道具,没有主角在场,自然是不会有反应的。 盗笔世界的时候她可是见识过了。 所有特殊剧情点的墓穴,无邪没去的时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他一去,就像油锅里倒进凉水一样,直接炸锅。 看样子,她是无法摆脱主角了。 这一切不过只是发生在几息之间,无人知晓,宁舒已经从穷光蛋变成了小富婆。 她大踏步地先往卖长袍的地方走去,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虽然她不会穿这里的袍子,但对外而言,衣物总得有个来处。 摩金夫人的长袍店宽敞明亮,空气中飘着布料与魔法熨烫的淡香。 宁舒推门而入时,正低头整理布料的矮胖妇人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意。 “哟,是霍格沃茨今年的新生?来得真早。” 她一身柔和的紫袍,眼神看起来慈祥又精明。 然而这位自信阅人无数的摩金夫人,却在看清宁舒装扮的那一刻微微顿了顿,神情都更郑重了几分。 眼前的少女一身样式特别的月白色素面长袍,衣袂宽松,线条清雅; 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垂落肩头,与东方古韵的衣袍撞出一种奇异又和谐的美感。 更让摩金夫人在意的是,走近细看后,她才发觉,刚刚以为是素面的衣料,其实隐隐约约织着极细极淡的暗纹。 靠的近了,便能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完全陌生的特殊魔法波动。 那波动与她熟悉的任何一种都不同,纹路流转间,自成魔法回路。 “孩子,过来这边,我给你量尺寸。” 摩金夫人压下心惊,语气依旧和善,只是拿起软尺的动作轻了不少。 她绕着宁舒量肩宽、量袖长,指尖不经意擦过大袖衫的衣角,那层隐匿的阵法微微一震,温和地将她的感知弹开。 摩金夫人手一顿,眼底终于露出了真切的讶异。 “你这衣服……”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不是普通的衣裳?这些纹路,我做了几十年魔法袍,从来没有见过。” 宁舒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声音平静。 “家乡的小手艺,绣了点防身的东西。” 这可不是魔法,是阵法。 集聚气、安神、防御,为一体的阵法。 一层叠一层,通过刺绣,一点点的绣在衣服上的。 摩金夫人没有再多问。 在魔法世界待得久了,她最懂,有些东西,好奇可以,深究不行。 眼前这少女看着年纪不大,周身气质沉静如渊,绝不是普通人,更不是寻常新生。 她飞快量好尺寸,语气恭敬了不少。 “霍格沃茨的校袍都是统一黑色,我会给你做得合身舒适。你身上这件……可是件好东西,要好好收着。” 宁舒淡淡颔首。 “多谢。” 等到宁舒离开,摩金夫人还站在原地望着门口,轻轻叹了一声。 “这孩子……不简单啊。” 不知道被老板重点关注的宁舒,从摩金夫人长袍店出来,径直走进了咿啦猫头鹰商店。 推门而入,一阵轻柔的羽翼扑扇声混着干草与羽毛的淡香扑面而来。 一排排木架上,大大小小的猫头鹰或歪着脑袋圆溜溜地打量她,或慵懒地眯着眼打盹; 一片雪白毛绒绒的景象,让宁舒看着看着,唇角不自觉地轻轻扬起。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巫师,看见宁舒便笑着上前介绍。 “小姑娘,是来选信使的?这些都是温顺听话的好品种,送信准时、认主又牢靠; 雪鸮聪明漂亮,灰林鸮安静稳重,鸣角鸮机灵……” 第921章 买东西 宁舒目光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最角落的那一只。 它身形小巧,通体雪白,绒毛蓬松柔软,一双圆眼睛干净得像初落的雪; 此刻安安静静地缩在那里,看上去温顺又乖巧,一点也不吵闹。 旁人只会觉得是只品相清秀的幼年猫头鹰,可在宁舒眼里,那层可爱外表之下藏着惊人的血脉。 白夜大鹏鸮,上古金翅大鹏的稀薄祖脉,兼具一丝太阴灵鸮的血脉,只是太过稀薄,若是没有特殊机缘,以后也就是个普通的、长得慢的小猫头鹰。 看样子这小家伙运气不错,遇到了她。 “我要它。” 宁舒轻声道。 店主愣了愣,笑道。 “没问题,这小家伙很安静,最适合不爱吵闹的小巫师。不过它年纪还小,暂时可能不太适合长途送信哦。” “没关系,我不急着用。” 宁舒语气平淡,这家伙可不是用来送信的,金翅大鹏的血脉,培养好了战力惊人。 不过,也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的。 店主也不多劝,乐呵呵地拿出脚环和食物,宁舒拒绝了笼子。 愣了一下,店主没多问,手脚麻利地把东西一一装好,仔细叮嘱了几句喂养的注意事项。 宁舒付了钱,将这只小白猫头鹰放在肩膀上。 小家伙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半点不认生。 宁舒侧头,指尖轻轻拂过它柔软的白羽。 “以后就叫你白夜。” 小家伙在老板惊诧的眼神中安静栖在她肩头,乖顺得不像话,只悄悄用脑袋蹭了蹭她脖颈,认下这位身上有麒麟气息的主人。 宁舒心情很好地转身走出猫头鹰商店,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下一程,奥利凡德魔杖店。 推门而入,满屋陈旧木料与魔法材料的气息扑面而来,狭小的店铺里,无数魔杖安静陈列。 奥利凡德抬眼,刚要开口,整间店铺忽然微微一震。 几乎所有的魔杖都在不自觉的震颤,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臣服。 因为魔杖异动,正要查看原因的奥利凡德看着进门的宁舒,推了推眼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有一股远超常人的“生命气息”,纯净而磅礴。 宁舒抬眸,笑容清淡,却带着些许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好奇。 “据说,不是巫师选择魔杖,是魔杖选择巫师?” 魔杖店的老板愣了一下,随即扯起慈祥的笑容。 “当然。” 话音落下的瞬间,宁舒突发奇想,微微散出一丝麒麟本源气息。 下一秒,整间魔杖店仿佛活了过来。 刚刚还只是部分微微震颤的魔杖,此刻全部剧烈颤动。 那些藏在深处、多年无人能驾驭的古老魔杖,凤凰羽毛杖芯的、龙心弦杖芯的…… 所有高阶魔杖齐齐轻颤,争先恐后地嗡鸣、跳动,近乎疯狂地想要飞向她、认她为主。 奥利凡德浑身僵住,瞳孔震颤。 他一生说过无数次“魔杖选择巫师”,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 宁舒随手取下一支最温顺、最不惹眼的魔杖握在手中。 “就它了。” 她察觉到,这支魔杖里隐隐有麒麟的气息,虽然极淡,却让她莫名亲近。 至于备用的,这里应该是无法买到两只魔杖的。 目光扫过仍在微微震动,带着不甘心的魔杖,宁舒略带歉然地轻轻耸了耸鼻尖。 随即,对着满屋的魔杖,悄然释放出一丝极淡的威压。 所有细微的躁动,瞬间归于沉寂。 奥利凡德却没察觉到这一变故,只是灵魂出走一般愣愣的看着宁舒。 心不在焉的收了钱之后,就这么看着宁舒脚步轻快的离开了他这里。 而随着她的离开,店里恢复了之前的安静,仿佛刚才那‘热闹’的场景只是一场幻觉。 离开魔杖店,宁舒走进普雷姆珀尔坩埚店。 铜锅、银锅、标准坩埚、各式魔药器皿摆放得整整齐齐。 对她而言,魔药与炼丹本质相通,坩埚与丹炉异曲同工。 在宁舒看来,所谓的魔药,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炼丹、炼药、化学实验。 她买了一套坩埚套装,又顺带着买了一大堆的瓶瓶罐罐,以后会用的到的。 她想试试中西合璧,说不定能炼出更好的东西。 再到丽痕书店。 书单上的课本她随手便取齐了,目光却缓缓扫过那满墙的古籍。 魔法史、魔咒详解、神奇动物、古老符文、炼金术、草药典籍……层层叠叠,一直堆到高高的穹顶。 宁舒从容地挑拣起来。 从最新出版的周刊,到纸张泛黄、边缘卷起的古老羊皮卷,她几乎将书店里能入眼的书籍包揽一空。 店员看着越来越高的书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身形单薄的少女,又望望门外, 没有家长,她真的打算买这么多书么? 宁舒却神色淡然,这些书算什么,这可是为她的藏书楼准备的。 这个世界的知识自成体系,独此一份。 而她,是不会错过这些值得收藏的书籍的。 刚才的魔杖,宁舒之所以只买了一个,就是知道那老板很有原则,不会卖她多的。 只能等她以后知道原理,自己炼制了。 还好,她不缺材料。 随后是杂物小店。 一进门,宁舒眼睛亮了。 这里全是真正好用的日常杂货:自动清洁小工具、恒温布料、无痕伸缩袋、防碎药瓶、静音符咒、便携小灶台、保鲜匣子、照明晶石…… 金加隆本就是系统收取的无主财富,来得轻松,花得也爽快。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全都要。” 她几乎将杂货铺压箱底、囤积多年的实用货品一扫而空。 店主笑得合不拢嘴,宁舒也心满意足,果然,买买买让人心情愉悦。 路过魁地奇精品店,她只淡淡扫了一眼。 光轮两千、各类扫帚光鲜亮丽,在巫师眼中是速度与荣耀。 宁舒只撇了撇嘴。 骑扫帚? 也太难看了,确认过眼神,这玩意儿不适合优雅的小仙女。 对她而言,有御剑、飞舟、踏空而行,何必骑扫帚。 等此间事了,倒是可以把东方飞行之术慢慢普及,让巫师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飘逸。 中西合璧,才是长远之路。 第922章 到达霍格沃茨 宁舒忽然顿了顿。 这个世界虽然以西方魔法世界为主,那东方呢? 想到这里,她甚至想要趁着开学前跑一趟,但是,理智让她冷静下来,先查清楚再行动。免得带来不好的后果。 不过,等解决了伏地魔之后,她一定要回去看一看。 想着,她走进福洛林冰淇淋店。 各色冰淇淋琳琅满目,宁舒随手点了几样尝了尝。 味道普通,无非甜腻冰凉,只有一两款口味猎奇,勉强算新鲜。 她浅尝即止,付了钱,安静离开。 宁舒就这么一家店一家店的逛过去,买了不少东西,途中,还去了一趟猫头鹰邮局。 邮局的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只铜制猫头鹰铃铛,推门时叮当作响。 室内光线明亮,一排排栖架上站满了等待派信的猫头鹰。 与咿啦猫头鹰商店里的宠物不同,这里的猫头鹰眼神锐利,腿上大多绑着颜色各异的投递标签,显得训练有素。 “是新生寄回学校的回信吗?” 柜台后的老女巫笑容和蔼,看见她肩头没有拴链子的小猫头鹰,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看着宁舒点头,指了指一旁的书写台。 “那边有现成的信纸和信封,填好姓名就行。” 宁舒颔首致谢,走到书写台前。 米白色羊皮纸,页眉印着淡黑色的校徽,右下角则是对角巷猫头鹰邮局的火漆印。 这种信纸是邮局为新生准备的,省去了一些麻烦,只需要表明意向。 她拿起鹅毛笔,蘸了一点黑色墨水,第一次用鹅毛笔,有点不习惯。 但是即使这样,宁舒的字也写的很好看,带着一丝特有的风骨。 致: 米勒娃·麦格教授。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尊敬的教授: 我已收到入学通知书,确认将按时入学。 九月一日,我会准时抵达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宁舒 1991年7月31日。 写完后,她将信纸折好,装入旁边配套的牛皮纸信封。 剩下的,邮局会统一处理。 “谢谢!” 宁舒将信封递给柜台,同时递过去一枚银西可。 老女巫麻利地收了钱,从身后的栖架上唤下一只健壮的褐色仓鸮。 这只仓鸮比白夜大了好几倍,眼神沉稳,显然是很有经验。 老女巫熟练地将信封装进一个小皮筒,牢牢绑在仓鸮的腿上,又轻声对它交代了一句。 仓鸮低鸣一声,蹭了蹭老女巫的手指,随即振翅欲飞。 就在这时,宁舒肩头的白夜忽然探出小脑袋,冲着那只仓鸮轻轻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让原本已经准备起飞的仓鸮,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才猛地冲出邮局大门,朝着北方天际飞去。 工作人员没发现什么异常,继续埋头处理自己的工作。 宁舒也没再打扰,带着白夜转身离开了邮局。 今天出门要办的事情,算是都结束了。 对角巷的阳光落在她月白大袖衫上,金色长发微闪。 白夜栖在肩头,乖巧如玩偶。 新生采购结束。 但宁舒今天的大手笔,带给对角巷的波澜,才刚刚开始。 霍格沃茨,也即将迎来一位不一样的新生。 离开对角巷,宁舒径直前往酒店。 她在萨沃伊酒店直接定了一个月的总统套房,交代了“没有吩咐不要打扰”,便沉浸在采购来的各类魔法物品与书籍之中。 这一个月里,她偶尔会出门买回大包小包,每天也会出门一次“用餐”。 点的餐都被她悄然打包收起,实际上吃的都是空间里备好的中餐。 实在是因为她长了一个纯粹的中国胃,对西餐始终难以适应。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开学的日子。 宁舒按照通知书上的指示,前往伦敦国王十字车站。 9号与10号站台之间,那面看似普通的砖墙,在宁舒眼中却呈现为一扇清晰的门户。 对于没有修炼的普通人而言,那只是一堵墙。 “哎……” 修为高了有时也不好,轻易看破了9?站台的“神奇”,反倒让宁舒心里那点微小的期待落了空。 她脚步未停,拎着一个装样子的小皮箱,也就化妆箱那么大,里面整齐放着对角巷购置的学校用品。 径直穿过那层魔法壁垒,踏入了9?站台。 古老而略显杂乱的站台被蒸汽缭绕,猩红色的霍格沃茨列车静静停靠着。 学生们喧闹着搬运行李、相互招呼,猫头鹰与猫的叫声夹杂其间。 宁舒避开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列车尾部,找了个最偏僻的空包厢。 她将白夜安置在窗边的栖架上,自己则安静坐下,闭目养神。 隐息诀悄然运转,周身气息完全收敛。 一副“生人勿近,请勿打扰”的模样。 一路上,没有同学前来打扰,也未曾遇见任何原着中的主角。 宁舒心中有些得意。 庆幸自己的隐息诀掐得精妙,居然连“主角光环”也一并屏蔽了过去。 她完全没想到,剧情里本就没有她的存在,主角一行略过她,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法诀固然起了作用,只是那作用,远没有她所想的那么大。 列车抵达霍格莫德车站时,夜色已深。 宁舒随着人流下车,登上小船渡过漆黑如墨的湖面,跟着海格高大的身影,走向那座耸立于悬崖之上的巍峨城堡。 霍格沃茨,到了! 大厅里灯火通明,四张长桌旁坐满了学生,学院徽章在天花板的魔法夜空下静静浮动。 宁舒站在新生队伍的最末尾。 先前那身法袍,在火车上的时候,就被她变幻成霍格沃茨的黑色魔法袍样式。 外表看起来与旁人并无差别,可哪怕施了隐息诀,她在人群中依旧显得格外神秘。 一头金色长发在千百烛光中微微泛着光泽,却无人敢轻易直视。 麦格教授站在最前面,一只手展开羊皮卷轴,一只手拎着看上去皱皱巴巴的分院帽。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分院帽高声喊出归属的学院。 终于。 “宁舒。” 她越过人群,缓步上前。 那顶帽子油腻、陈旧,边缘甚至带着可疑的污渍。 宁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指尖捻了捻,终究没忍住,弹出一张清洁符。 第923章 分院 “哦,梅林!你对我做了什么……!” 分院帽发出尖锐的嚎叫,在麦格教授的手中疯狂扭动起来。 宁舒面无表情地坐在凳子上,任由那顶焕然一新但仍觉得脏兮兮的帽子落在头顶。 整个大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麦格教授的手还僵在半空中,脸上常年不变的严肃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将目光移向教师席。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眸闪烁着兴味盎然的光芒,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几分。 弗立维教授从一堆书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嘟囔着什么“清洁咒的另类应用”。 斯普劳特教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概在想这方法能不能用在曼德拉草上。 只有斯内普教授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黑袍纹丝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高年级的长桌上,气氛微妙地活跃起来。 “梅林的胡子。” 一个格兰芬多六年级的男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这新生完蛋了。麦格最讨厌有人在分院仪式上捣乱。” “我赌五个加隆她会被扣五十分。” 拉文克劳的长桌上,一个五年级女生推了推身边的同伴。 “太保守了,我觉得直接开除都有可能。” 另一个男生摇头晃脑。 “那可是分院帽!” “可她用的好像不是魔法啊……”有人小声反驳。 “那又怎样?这是分院仪式!” 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几个高年级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胆量。” 一个级长模样的男生勾起嘴角。 “但蠢得可爱。” “说不定会被分到赫奇帕奇?” 旁边的女生轻笑。 “他们最擅长收拾烂摊子。” “不。” 另一个斯莱特林慢悠悠地开口。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要么蠢到无可救药,要么根本不在乎规则!你们觉得她是哪种?” 众人沉默了一瞬,看向宁舒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而在新生队伍里,反应则要直接得多。 一个满脸雀斑的男孩瞪大了眼睛,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是在说“酷”。 他旁边的小姑娘拽了拽他的袖子,紧张兮兮地小声嘀咕。 “她会被开除吗?我妈妈说在霍格沃茨不听话会被变成青蛙……” “才不会呢!” 另一个黑发男孩压低声音反驳,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宁舒的背影。 “那帽子那么脏,本来就该洗!我觉得她做得对!” “可是……可是……” 雀斑男孩的妹妹还在纠结。 “麦格教授看起来好严肃……” “怕什么!” 黑发男孩挺了挺胸膛。 “也就是我在她之后,不然,我也……” “你闭嘴!” 他哥哥一把捂住他的嘴,满脸惊恐地看了一眼教师席。 而宁舒始终安静地坐着,仿佛周围的窃窃私语与她无关。 不过分院帽刺耳的抱怨声居然越来越大。 宁舒干脆屏蔽了它的声音,眼眸低垂。 看着没人制止,也没人批评。 教师席上几位教授居然还在交头接耳讨论宁舒刚才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宁舒有些不耐烦地递出一股意念。 “闭嘴!” 脏成这样还不洗,她还觉得一张清洁符不够呢,再逼逼她就动手给它水洗了。 那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大厅忽然安静了一瞬,好像有什么无形的波动扫过。 高年级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他们听不到那声“闭嘴”,却能感觉到气氛微妙地变了。 “她干了什么?” 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分院帽不叫了。” “不会是失效了?” 新生队伍里,那个黑发男孩兴奋地拽着他哥哥的袖子。 “看到没看到没!分院帽安静了!我就说她……!” “你给我小点声!” 他哥哥恨不得再捂一次他的嘴。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甚至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 麦格教授若有所思的看着宁舒被帽子遮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而分院帽,这顶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给无数大巫师做过分院的帽子,此刻却沉默得像块真正的破布。 许久之后,才有一道带着敬畏的意念轻轻传入宁舒的脑海。 “好,我承认,我是许久没有清洁了…… 不过,你的灵魂很干净,也很强大。勇敢如格兰芬多,智慧如拉文克劳,坚毅如赫奇帕奇,野心如斯莱特林。 这些特质你的身上都有,却又都不真正属于任何一处。” 宁舒在心里淡淡开口。 “我选拉文克劳。” 只有这个学院看起来事少,干净。 而且,如今这个时间点,搞事的人都出生于这个学院,离得近了,也能提前处理危机。 倘若在现在就掐灭隐患,这个任务便会简单得多。 知晓剧情,便是最大的先机。 分院帽一怔,随即高声宣告。 “拉文克劳!” 黄色与黑色的长桌立刻响起温和的掌声。 拉文克劳向来包容、友善,对这位气质独特、容貌绝美的东方新生充满好奇,却又不失礼貌。 宁舒走过去,安静坐下。 白夜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肩头,缩成一团雪白绒毛,像一件精致的饰品。 她抬眸,望向大厅前方的教师席,目光轻轻掠过邓布利多、斯内普、麦格等人,又淡淡收回。 一切,才刚刚开始。 分院结束,众人因隐息诀与剧情惯性的双重作用,注意力全部都聚焦在了那传说中的“救世主”,哈利·波特身上。 宁舒只是静静看着,对小巫师们的喧闹欢呼并不太感兴趣。 对这个魔法世界,她感兴趣的可不是这些主角,而是这个完全不一样的新鲜世界。 很快,随着邓布利多魔杖轻挥,长桌上凭空浮现出琳琅满目的食物,将新生欢迎晚宴的气氛推至高潮。 而在宁舒眼中,这些美味的食物,不过是精巧的障眼法。 真实存在的,只是一些易于小巫师吸收的魔法能量而已。 能做到如此大规模且稳定的能量拟态,足见邓布利多的魔法修为很高,而且对魔力的控制更是精细入微。 第924章 住单间,气运起作用了! 宁舒拿起一小碟草莓布丁,用银匙抿了一点,眉头便轻轻蹙起。 果然不出她所料,齁甜! 这个不适合她,而且,她也不缺这点能量。 指尖法力微涌,那碟布丁悄然化作一缕精纯的能量流,被一直安静栖在她肩头的白夜张口吞下。 上首的邓布利多察觉到了宁舒这里的能量波动,好奇的看了过来。 宁舒不卑不亢的回望。 很快又看向餐桌,她虽然修为高,但是并没有辟谷的习惯,以后吃饭怎么办? 也不知道霍格沃茨的宿舍能不能开火做饭。 宴会在宁舒琢磨在宿舍开火或者借用学院食堂的灶台中结束了。 她没记住周围都有谁,实在是外国人的名字太长,有点难记。 确切的说,是不想记,她不想过多的深入到剧情线中,这样会影响她做任务。 分院仪式结束后,弗立维教授带着新一届拉文克劳的学生们登上螺旋楼梯,走向塔楼深处的宿舍。 烛火在走廊里投下暖黄的光晕,墙壁上挂着古老的画像,偶尔传来几句轻柔的问候。 新生们好奇地东张西望,叽叽喳喳讨论着分院、未来的课程,还有传说中能俯瞰整个校园的观景台。 弗立维教授在一扇刻着鹰形花纹的门前停下,清了清嗓子。 “拉文克劳一年级的宿舍,按性别分开。男生宿舍在另一侧,这里是女生区域。” 他踮了踮脚,温和地解释。 “我们的宿舍都是五人间,今年……嗯,刚好有点特别。” 他推开门,里面是两间相连的寝室。 “你们一共六位女生。其中一间住五位,剩下一间,只住一位。” 弗立维教授的目光在几个女孩身上轻轻一转,最后落在了始终安静站在角落的宁舒身上。 宁舒自始至终都没参与喧闹,只是安静站在一旁,肩头的白夜缩成一团雪白的毛球,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气质沉静,眼神清澈却疏离,一看便知是习惯独处、不喜喧闹的性子。 弗立维教授几乎没怎么犹豫,便温和地对她说。 “宁舒同学,那就麻烦你暂时住在单独那一间,可以吗?空间会小一点,但足够安静,对你学习、休息应该都更合适。” 宁舒微微颔首,声音清淡有礼。 “多谢教授,这样很好。” 其他女生也没什么意见,都是喜欢热闹的年纪,不愿意独自居住也正常。 五人间,热闹又有伴,而宁舒身上那股“别来烦我”的气场,也让人觉得她更适合一个人待着。 于是分配便这样顺理成章地定了。 五名女生住进了宽敞热闹的大寝室,而宁舒推开了旁边那扇小门。 房间不大,却干净整洁。 一张四柱床,一张宽大的胡桃木书桌,一个衣柜,一扇小小的圆窗,刚好能看见远处的黑湖。 安静、私密、无人打扰。 和教授同学们简单道过晚安后,她轻轻关上房门,将走廊里的最后一点喧闹隔绝在外。 白夜立刻轻盈地飞到窗沿上,歪着圆溜溜的脑袋,打量着这个新家。 宁舒轻舒一口气。 还好,运气不错,分到了单间。 最让宁舒感到满意的,是这个不大的单间里面,居然有一个小小的卫生间。 虽然只有简陋的淋浴和马桶,但是对于宁舒来说,足够了。 她先取出一枚低阶防御阵盘,随手启动。 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闪过,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接着又是几张清洁符弹出,空气中最后一丝陈腐的气息也消散殆尽。 想了想,她又把小十唤了出来。 在宁舒的示意下,动作麻利地,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的最后清扫了一遍。 这是她的心理作用,总觉得清洁符打扫的不干净。 还有,这个房间需要按照她的喜好重新布置一下。 做完这一切,宁舒才转身走向盥洗室。 等她从盥洗室出来,小十熟练的上前为她轻轻吹干长发。 此时整个房间已悄然多了许多与西式风格迥异的陈设。 比如床边多了一座素雅的屏风,因为一开门就能看见床铺,这让她有些不自在。 门口添了一个带挂钩的鞋架,今日所穿的衣衫鞋履已被清理妥当,整齐摆放。 这个世界的人习惯于让家养小精灵打理一切,霍格沃茨自然也有。 但宁舒想了想,感觉自己无法接受他人随意踏入她的私人空间。 何况,她有全能的小十。 走到门后,抬手在门上面轻轻拂过一缕温润柔和的麒麟气息。 并非驱逐,只是温和的告知,无需入内打扫。 那气息清浅克制,唯恐惊扰了这些敏感的小生灵。 凌晨,一只抱着抹布的小精灵正准备穿门而入的时候,察觉到了门上的气息,顿时愣在了原地。 但是很快,它就感受到,门上的气息不是驱逐的意思,而是善意的婉拒。 “多利明白啦。” 小精灵用细弱的声音对着房门轻轻鞠了一躬。 非但没有失落,反而带着几分被信赖般的欢喜,小心翼翼地绕开这扇门,去打理其他地方了。 自此,整个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都默契地记住了这间宿舍,那位气息温暖洁净的东方小姐,喜爱安静。 次日清晨,天光初透,宁舒便醒了过来。 白夜在窗边细细梳理羽毛,有了宁舒给的功法,经过这一月的修炼,它眼底那圈金纹已经比初见时清晰了许多。 她推开房门,正巧遇见抱着一叠干净床单的小精灵。 对方一见她,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又难掩亲近地微微躬身。 “早安,宁舒小姐。我是多利,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么?” 宁舒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你好,多利。我想问问,霍格沃茨的厨房,新生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 多利眼睛一亮,立刻走到她身侧。 “多利带您去,厨房的精灵们一定会很开心见到您的!” 跟着多利穿过城堡曲折的密道,一路来到厨房门口。 那扇绘着水果篮的木门被多利轻轻一点,画中的梨子便“咯咯”笑着变成了门把手。 第925章 解决吃的问题 一进门,热闹的暖意扑面而来。 数十只小精灵正忙碌地准备着大家的早餐,切面包、煮南瓜汁、烤香肠…… 见多利带着陌生人进来,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好奇地望过来。 可当宁舒踏入厨房的瞬间,所有精灵都愣住了。 她周身那股温润祥和的气息,如春风般无声拂过整个空间。 原本略显嘈杂的厨房顿时安静了下来,连灶膛里上火焰都烧得更轻缓温柔。 小精灵们对这般近乎神圣的气息格外敏感,那是能滋养灵魂的力量,让他们不由自主想靠近,可又不敢太过僭越。 宁舒并没有摆出任何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眼前这些丑萌丑萌的小精灵,她唇角微扬。 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只大大的食盒,轻轻放在面前的桌案上。 只听“咚”一声闷响,便知道分量不轻。 她主动揭开盒盖,热腾腾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里面是琳琅满目的中式早餐。 软糯的白粥、醇香的豆浆,油润喷香的肉包子,金黄酥脆的葱油饼,皮薄馅鲜的蒸饺…… 饮品与主食足有十几种,将三层的食盒挤得满满当当。 最上层还单独摆着一小碟晶莹清甜的桂花糕。 她将食盒一层层展开,对着围拢过来的小精灵们温和开口。 “这是东方的早餐,想请大家尝尝。” 一个看起来年长的小精灵犹豫片刻,小心地拿起一块葱油饼。 在众精灵的注视下咬下一口,酥脆的层次与咸香的滋味瞬间让他瞪大了眼睛。 梅林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太好吃了……” 他咽下食物,示意其他小精灵也来尝尝,然后望向宁舒,真诚地问。 “谢谢您的分享,宁舒小姐!不知道需要我们为您做些什么?” 其他小精灵也纷纷围上来,小心翼翼地品尝着美味的早餐,一个个脸上漾开幸福的笑容。 白夜立在宁舒肩头,时不时低头啄一小口桂花糕,安静又乖巧。 宁舒看着他们满足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柔和。 她取出一本手抄的小册子,这是昨晚让小零连夜整理的,中式食谱。 因为她有厨房机器人小柜,量化那些,让西方人头疼的“少量”、“一些”、“少许”之类的调味剂量,对她而言并不困难。 虽然味道肯定不如亲手烹制那般精细,但应付此地的学生生涯,已是绰绰有余。 宁舒将食谱递过去。 “我这里有一些食谱,做法比较简单,你们要是喜欢,可以试着做做。” 她冲着那只年长的小精灵眨了眨眼,声音轻快。 “当然,我如果能顺带沾光就更好了。” “宁舒小姐!您真是太善良了!” “我们会永远记得您的!” “以后您想吃什么,我们都给您做!” 小精灵们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表达着感激,眼神里满是亲近与信赖。 在霍格沃茨,他们很少能得到这般平等的对待,更别提这份来自东方的温柔与善意。 那位年长些的精灵更是拍着胸脯保证。 “里奥向您保证,以后在霍格沃茨,宁舒小姐一定能享用上心仪的美食!” 宁舒笑着与他们道别,转身离开了厨房。 小精灵们则牢牢记住了这位气息温和的东方小姐。 从此,“宁舒”这个名字,成了霍格沃茨厨房最受欢迎的字眼。 无论她想喝杯奶茶,还是需要某些特殊的熬制药剂食材,小精灵们都会第一时间为她妥帖备好,那份亲近与敬重,溢于言表。 离开厨房后,宁舒去了礼堂餐厅,不能太不合群。 实际上她在去厨房之前,已经在寝室吃过早餐了。 空间完全开放,她想吃什么都有。 之所以去了厨房又出现在餐厅,不过是为了应付旁人的眼光。 昨晚她还特意进了空间,炼制了一枚粗浅的敛息符,此刻正悬在腰间。 没办法,她不想隔三差五施法,万一忘了反倒麻烦。 她对自己的容貌与气质,向来有清醒的认知。 白夜乖巧地立在她手边,低头啄食她递来的小块果肉,模样可爱得让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却无人敢上前搭话。 她没有去看哈利·波特,也不关注那头热闹的格兰芬多长桌,只安静地喝着南瓜汁,心里默默盘算着。 接下来的几天,不知是否受到宁舒这个“特殊存在”的影响,原本只是两个学院合上的课程,悄然变成了四个学院各半混搭。 如果按照之前的安排,宁舒只有极少的课程和主角团重合。 现在,是每一节课都在一起上。 然后,宁舒在各种课堂上,全程默默围观了哈利与马尔福之间那点“相爱相杀”的小火花。 这般课程安排,倒像是刻意将她推入主角的故事线中。 可惜,宁舒她就是不接招。 不过她对赫敏小朋友倒是有些欣赏,努力的小姑娘,总值得肯定。 只是年纪尚小,难免有些“用力过猛”,急于证明自己,反倒显得不那么合群。 经过变形课、飞行课、魔咒课、草药课、魔法史、天文学,宁舒对所谓的“魔法”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 变形术与传统的障眼法截然不同,它借由特定的魔法回路,从本质上改变物体,乃至生物的外形与性质。 不得不说,魔法自有其独特的逻辑与魅力。 至于飞行课,当宁舒站在草地上,看着连杆都不直溜的扫把,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想到这节课,最终会因纳威受伤而提前结束,她脸色好看了一些。 所以在老师让大家对扫帚喊“up”的时侯,她虽然没有拒绝的照做了,但心底却是满满的嫌弃。 神识悄然探入扫帚内部,观察其中流转的能量回路。她忍不住琢磨:这东西的造型,是不是能改得顺眼些? 果然,剧情如期到来。 纳威骑着扫帚失控乱撞,老师束手无策。 宁舒微微蹙眉:飞行课教师竟无法控制学生的扫帚,这门课对学生而言是否太过危险? 眼看纳威朝人群冲来,老师居然来不及反应。 她闭了闭眼,魔法袍下的手指微微一动,以法力悄无声息地引导扫帚转了方向。 实在是因为她觉得,扑地躲避的动作……太丑了。 第926章 毒舌又邋遢的斯内普 很‘顺利’地,纳威按照剧情的发展摔断了胳膊,遗失了记忆球,继而引发哈利骑扫帚追击马尔福。 而哈利骑扫帚的天赋,引起麦格教授的注意,经她推荐,哈利成为魁地奇队的‘找球手’。 这段剧情落幕,看着哈利被麦格教授叫走,宁舒长舒一口气,终于不用骑着扫帚“飞天”了。 魔咒课让宁舒对“魔法”与“灵力”的异同生出了些别样的猜想,不过尚需验证。 草药学倒与中医有几分相通,但因依赖的能量回路不同,终究存在差别。 关于魔法史、天文学这类课程,宁舒也只是听听便罢。 历史是既定的事实,而书本所记载的,不过胜利者镌刻的勋章; 至于天文,到现在没发现什么新得知识点,只能当作闲时消遣罢了。 上了几天课之后,终于到了宁舒比较感兴趣的魔药课。 西方魔药,东方炼丹,若能二者结合…… 不止是课,连上课的人她也感兴趣。 宁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兴味。 地窖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硫磺与某种苦涩汁液混杂的气味。 昏暗的光线下,学生们一进来便下意识压低声音。 因为这门课的教授,是有名的毒舌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一身黑袍,面色冷沉,目光扫过全班时,仿佛带着冰碴。 不出所料,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黏在了哈利的方向。 宁舒坐在哈利的侧后方,能清晰看见这位教授的神情。 不过,这油头和邋遢的造型是认真的么? 着实有些败好感。 可转念间,她又想起那些曾流传甚广的片段剪辑。 比如‘我爱的人不爱我,而她和她的爱人赴死,却留下了一个孩子。’ 宁舒想,斯内普看见哈利的时候,心情应当很复杂。 他看不上哈利,甚至带着恨意,因为哈利是他所爱之人不爱他的证据。 可他又忍不住想保护、想靠近这孩子,因为这是他心爱之人留下的血脉,尤其是那双和莉莉一模一样的眼睛。 “如果故人留给你的遗物,是一个孩子呢……” 宁舒在心中轻叹一声,救不了爱人应该是遗憾的。 斯内普一脸面无表情地站在讲台前,带着几分淡漠扫过台下叽叽喳喳的新生。 宁舒很确定,这人看到哈利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 剧情中认为他是反派的名场面很快出现了。 “水仙根粉末加艾草浸液等于什么?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的区别?……” 哈利不知道在纸上写着什么,张了张嘴,一个答案也说不出来,脸颊涨得通红。 斯内普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学生都听见。 “看来名气不代表一切。” 哈利攥紧了拳头,忍无可忍地回了一句。 “赫敏知道答案,您为什么不问她?”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斯内普的眼神瞬间更冷,当场沉声道。 “顶撞教授,格兰芬多,扣1分。” 罗恩急得想辩解,却被哈利拉住,只能狠狠瞪着斯内普的背影。 所有人都以为他厌恶哈利,可宁舒知道,斯内普这么做应该是另有深意。 哪怕心情再矛盾,他恐怕也想让这孩子拥有一个安静的童年,而非被虚名所累。 或许是她投去的目光太过明显,斯内普忽然转头,朝她看了过来。 对上宁舒那双了然平静的眼眸,他有些错愕地怔了一瞬,随即收回视线,冷声开始今日的教学。 “现在安静。今天我们配制治疗疖子药水。” 他语速极快地念出药材、步骤与火候,字里行间满是对“笨蛋”的不加掩饰的蔑视。 学生们顿时手忙脚乱地扑向桌上的材料,瞬间整个课堂乱成一锅粥。 有人称量失误,有人切割笨拙,有人控火不当…… 坩埚噼啪作响,黑烟与刺鼻气味此起彼伏。 哈利和罗恩被分在一组,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手足无措。 哈利刚拿起天平,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斯内普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桌旁,语气刻薄得像淬了冰。 “波特,看来你的名声,不能让你学会称量药材?” 没等哈利开口,旁边不远处便传来一阵骚动。 是纳威和西莫那组的桌子上,乱作一团 纳威手忙脚乱间操作失误,坩埚“哐当”一声烧穿,墨绿色的药水泼洒在地面上,冒出刺鼻的浓烟,酸液腐蚀着石砖,发出滋滋的声响。 而他自己则是被溅到药水,身上立刻长满了红肿的疖子,疼得蜷缩在地上大叫。 斯内普暴怒地冲过去,却没有直接训斥纳威,反而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哈利,语气愈发刻薄。 “波特!你就不能看好身边的人?连提醒一句都做不到,废物一个!” 哈利被冤枉得说不出话,眼底满是委屈和愤怒。 宁舒却不急不躁。 她只打眼一扫,桌面上所有药材的药性、成分乃至最佳配比,便已经心中有数。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与探查,她大致摸清了魔法与修真灵力的区别。 灵气源自天地,循环不息,修真者利用灵气淬炼己身,引天地灵力为己用; 而所谓的魔力,实则源于血脉,更确切地说,是源自一些强大的神兽血脉。 这些巫师体内流淌着稀薄的特殊血脉,因此他们才能借助特定的咒语与魔杖作为引导; 利用血脉中残存的力量,引动周围的特定能量,构成完整的魔法回路,从而施展魔法,这便是巫师的本质。 大多数巫师一旦失去魔杖,便近乎失去战斗力,正是因为体内血脉过于稀薄。 若没有外物(魔杖、咒语)的引导与强化,单凭自身,是难以稳定持续的引动能量、构筑能量回路,战斗力自然大打折扣。 可一旦彻底熟悉了这些特定的魔法回路,对力量的掌控很精细的时候,便能逐步摆脱外物的依赖。 譬如无杖施法,譬如将冗长的咒语浓缩为短促的音节,直至最终仅凭一念流转,魔法便可瞬发而就。 至于她自己,身为始麒麟,操控本源能量模拟魔法回路,不过举手之劳。 第927章 好学努力的宁舒宝宝 搞清了原理,魔法对她的吸引力,便只剩下“实用”二字。 听着斯内普毒舌的训斥,宁舒一心二用。 一边行云流水地处理药材,精准掌控每一个步骤与火候; 一边在神识中对比魔药与炼丹的异同。 能量回路虽截然不同,但药性融合的关窍、对材料与火候的精细把控,却是相通的。 而她炼药的经验,是以万年计。 兼具她拥有木系异能,所有植物类的魔药药性,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于是,当别人的坩埚沸腾冒烟、药剂变色发臭时,她的坩埚始终一片澄净。 药液清透,气息平稳,散发的草木清香干净得不带半分刺鼻。 就在哈利被斯内普刁难、纳威因操作失误溅上药水长满疖子、满地狼藉之时,宁舒的药剂已经炼制成功了。 斯内普不知何时放弃了刁难哈利,而是无声的走到她的桌子旁边。 地窖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度。 周围学生屏住呼吸,以为这位刻薄的教授又要发威。 可没想到斯内普只是微微俯身,死死盯着那锅澄澈得惊人的淡绿色药液,眉头紧锁,神色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 他炼制过无数次疖子药水,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成品。 无刺鼻药味,唯有一股清润的草木灵气,质地均匀完美,远超教科书的标准。 “你做了什么?” 他声音低沉,审视的目光如针般刺向宁舒。 宁舒缓缓抬眸,眼神平静无波。 “只是按教授说的做。只不过……我对火候稍微敏感一点。” 不解释,不炫耀,不卑不亢。 斯内普深深看了她一眼,黑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只冷冷丢下一句。 “继续。别浪费药材。” 转身离去时,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这个拉文克劳的新生……不简单。 不远处,哈利面露惊讶,马尔福则皱紧了眉,眼中闪过一抹嫉恨,又很快隐去。 宁舒却恍若未觉,只专注地将药液倒入瓶中。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一堂普通的课。 至于旁人的目光、暗涌的情绪,皆与她无关。 下课之后,宁舒将课堂炼制的药剂仔细收好。 白夜在外面的窗台上安静等着,见她出来,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指,毛绒绒的触感让宁舒唇角微扬。 魔药课,果然有点意思,她喜欢。 炼丹与魔药的结合,比她预想的还要有趣。 她没有去凑热闹,也不想和别人结伴,只是独自沿着城堡走廊安静的离开。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她身上落下斑驳光影,魔法袍的衣角轻轻扬起,一头金发在光晕中显得柔和而耀眼。 开学不过月余,霍格沃茨里便已是暗流隐现。 时间很快流至万圣节。 看着魔咒课长桌上的羽毛,宁舒挑了挑眉,这是到了关键剧情点了! 魔咒课之后,她望见赫敏因为罗恩的话而抱着书失落离开的背影,便知今夜该是巨怪登场的时候了。 这是三人组友谊出现的契机。 但如今多了自己这个变数,怕出现意外,宁舒决定隐在暗处,保护他们。 让他们经历该经历的,却不必真的涉险。 所幸,主角光环足够强大。 贴上中阶隐息符的宁舒,全程旁观了三个孩子如何在混乱中建立起牢靠的同盟,一同说谎应对麦格教授。 她也看见了奇洛教授,那个总包着头巾的男人。 从他身上,宁舒清晰地感知到了一缕异常虚弱的意识碎片。 指尖无意识的在袖中的魔杖上轻轻点了两下。 这应该就是伏地魔的灵魂碎片了。 倒是个狠人,竟将自己的灵魂生生割裂成七份。 宁舒挑眉。 修真者的神识经过淬炼、打磨,到后期是可以分出神识独立存在的。 这样的神识可以附于傀儡,甚至可以入轮回历劫。 比如她就经常以神识操控傀儡炼丹、炼器、画符; 又比如传说中的“斩三尸”成圣之法。 可这些分割的也只是神识,而不是灵魂。 想当初,她的灵魂能量逸散过多,那可是有系统都不能附身做任务呢。 她为了修补灵魂,忙活了几十年。 而这伏地魔,不过是个精神力量稍强于常人的巫师,竟敢如此粗暴地分裂灵魂。 怪不得最终神智尽失,沦为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宁舒自空间中取出一枚缉阴令,这玩意是所有灵魂的克星。 拿出缉阴令的那一瞬间,宁舒甚至察觉到过道墙壁上的画像都有一瞬间变得模糊。 那些画中人物,像是水中被风吹过的倒影,晃动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甚至在她的神识感应下,城堡深处那些常年四处游荡的阴魂,也在同一时刻停下了飘荡的步伐,若有若无地朝着这个方向聚拢过来。 宁舒微微蹙眉,神识铺展开来,将缉阴令和奇洛教授一同笼罩其中。 隔绝了所有可能的窥探后,她右手掐诀,试图借冥界法则之力,将这缕虚弱的残魂直接摄走。 若是成功了,往后许多遗憾与牺牲,或许便不会发生。 然而随着伏地魔的灵魂碎片被缉阴令锁定,奇洛突然倒抽搐般,口吐白沫。 宁舒也在此刻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来自世界意识层面的阻力。 她正想强行施为,一道模糊的意念却直接传入她识海: 若伏地魔此刻消亡,此界将彻底崩毁。 宁舒动作一顿,指尖法力悄然散去。 她摩挲着掌心有些冰凉的令牌,无声叹了口气。 罢了,是她心急了。 这个世界本身的主要剧情只有短短八年,现在更是剧情刚开始的时候。 她若直接出手搞定大boss,等于釜底抽薪,这世界可不得崩么。 那就……再等等。 本就虚弱的伏地魔,经她方才一番操作,灵魂受到震荡,更加虚弱了。 经过这一遭,这家伙在关键剧情节点之前,应该不能再出来作妖了。 想到剧情中他为维系生命而吸食独角兽鲜血的片段,宁舒目光掠过城堡窗外,遥遥投向禁林的方向。 返回宿舍的路上,她一路沉思。 或许可以尝试为霍格沃茨布下一重防护结界。 第928章 继续努力 在宁舒看来,作为剧情主要发生地,霍格沃茨魔法学院遭大罪了。 那简直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去自如,今天的巨怪,后面的黑巫师、食死徒…… 不过目前她对魔法的认识还不够,得再等等。 毕竟纯以修真阵法布置,不利于魔法师们后期维护。 不过倒是可以先用禁林做个实验。 有了清晰的计划,宁舒便不再迟疑,开始全心投入。 开学三个月,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大多还在为学院杯的积分,同学间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或是那些幼稚的小团体争执而喧闹不休的时候,宁舒已经默默地啃完了所有的课本。 同学们追求的那些,在她眼中实在过于孩子气,连敷衍应付的兴趣都提不起。 她始终独来独往,神态专注,目光所及唯有学习和实验。 别人在走廊追逐打闹时,她在图书馆深处翻阅、抄录那些积着薄灰的古籍。 别人在公共休息室嬉笑闲聊时,她正对着羊皮纸,以神识推演咒文最细微的能量结构。 别人还在为某项实验抓耳挠腮、应付了事时,她已经能追在每一位教授身后,将他们压箱底的技能学到手了。 所有的教授都觉得宁舒的天赋实在太过惊人,可只有宁舒知道,她不过是比旁人努力一点罢了。 理论永远满分,实践结果永远完美,对魔法的见解与运用手到擒来,远超同龄人,甚至许多高年级生。 (原谅原生世界始终是个普通人的宁舒宝宝完全没有气运女主的自觉。 所以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普通人,而且坚信,天赋不够,努力来凑。) 就连向来以严苛挑剔着称的斯内普教授,在她完美无瑕的魔药操作,与精辟的药理理解面前,也挑不出丝毫毛病。 每一位教授,都对她赞许有加。 宁舒凭借强大的神识与肉身底蕴,再利用系统学习空间里面,那近乎“作弊”的时间流速,和私人小灶课堂; 宁舒对魔法典籍的涉猎范围很快便不再局限于那些公开的藏书。 她的阅读范围悄无声息地扩大,逐步覆盖了整个学院所有的教授。 甚至因为学习空间的特殊性,所有教授不对外的私藏也在她的阅读范围内。 所有的教授都心照不宣,宁舒恐怕会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在校时间最短的毕业生。 没过多久,她便凭实力赢得了自由出入禁林的资格。 为了表示感谢,宁舒给麦格教授送了一方双面绣的团扇,让这位素来严肃的女巫也爱不释手; 给斯内普教授的,则是一本她亲手誊写、附有注释的中医入门手札。 至于更详尽的草药合集,需待她接触更多此界植物实物,后才能编撰。 矮小而实力卓绝的弗立维教授,收到了一枚竹制书签。 能被宁舒收着的,皆非凡品,这些东西,就算日后放进博物馆都绰绰有余。 不过她存货太多,并不在意。 她也没有厚此薄彼:其余女教职员工各得一方丝帕; 男教师则每人一盒宁神熏香,有助凝神,对巫师恢复魔力亦有益处。 至于邓布利多,除了书签和熏香,她还特意去厨房,亲手为他调了一杯温润香甜的奶茶,轻易便俘获了这位嗜甜老校长的心。 老校长对这位通透又沉静的东方少女格外偏爱,常在下午茶时邀她闲聊几句,目光慈和如看待自家晚辈。 一次在天文塔顶偶遇,福克斯正偎在邓布利多肩头梳理金红的尾羽。 宁舒驻足欣赏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 “校长,能否向福克斯求取一滴精血?” 邓布利多转动着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略作沉吟。 “凤凰精血极为珍贵,更是福克斯本源所系。宁舒小姐,你需它何用?” “为白夜。” 宁舒抬起手,肩头雪白的小猫头鹰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眼底金纹流转。 “它身负太阴灵鸮血脉,若有凤凰血气相助,可助其蜕变。” 邓布利多注视着白夜灵性逼人的眼眸,又望向宁舒清定坦然的双眼,终是含笑颔首。 “若是福克斯愿意,我自然不会反对。” 宁舒翻手拿出一枚玲珑剔透的赤红灵果,果实表面似有流火暗转。 清香弥漫的刹那,福克斯便倏然抬首,金眸亮了起来。 “以此果交换,可好?” 她将灵果托在掌心,声音温和。 福克斯清鸣一声,振翅飞至她腕上,低头轻啄灵果,随即仰首吐出一滴璀璨如熔金般的血珠,悬于宁舒指尖。 血珠落入早已备好的寒玉瓶中,宁舒郑重收好,向福克斯与邓布利多各自欠身。 “多谢校长,我先回去了。” 老校长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身旁餍足地眯起眼的福克斯,轻抚长须,眼底笑意渐深。 非常平等的交易! 宁舒将凤凰精血悉心渡给白夜,又以自身法力助它炼化。 自此,白夜日夜修炼,雪白绒毛之下渐渐泛起淡金色的光晕,体内太阴灵鸮的血脉一日强过一日。 灵性、感知、尤其是对阴邪魂体的克制力,皆以惊人的速度悄然蜕变。 宁舒的努力与优秀,即便在隐息符的遮掩下,依旧难以完全掩盖她的耀眼。 而这,自然引来了某些人的嫉妒与不满。 德拉科·马尔福是所有人中最看不惯她的。 一开始不过是走廊上擦肩而过时的冷哼,礼堂里路过餐桌时的白眼。 几次三番上前找茬,言语间满满都是自己身为纯血的优越感,讥讽宁舒来历不明、没有家族、是可怜的‘东方麻瓜混血’。 “连自己的姓都没有的人,也配和我们坐在一起吃饭?” 他故意在斯莱特林长桌旁扬高了声音,确保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克拉布和高尔配合地发出笨拙的笑声。 宁舒手中的筷子顿都没顿一下,慢条斯理夹起一块牛腩送进嘴里。 她姓宁,不姓“没有姓”,这家伙怎么这么蠢,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宁舒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吐槽。 瞥了一眼四周,不知不觉间,餐桌上和她一起吃中餐的人已经占了一大半。 第929章 教训 此刻,那些筷子使得磕磕绊绊却乐此不疲的小巫师们,正埋头与宫保鸡丁中的花生米搏斗。 就连斯莱特林的几名学生面前,也摆的是鱼香肉丝、西红柿炒蛋外加一碗白米饭! 没人能拒绝美味的中餐! 而马尔福的那些话在宁舒看来,不过是小学生的无能狂怒。 所以宁舒对这些小家伙的挑衅并不放在眼中。 毕竟以她的年龄与境界,和他们一起上学,本就是欺负人了。 可有些人,你越不理他,他越以为你怕他。 万圣节前夕,宁舒从魔药课教室出来,走廊转角处,德拉科带着他的两个跟班堵住了去路。 “让开。” 宁舒语气平淡。 “啧,你这是什么态度?” 德拉科扬起下巴,用魔杖抵住她的课本。 “一个东方来的麻瓜种,在纯血面前摆什么架子?你知道吗,在我们这里,你这种人连给我家打扫地窖都不配。” 宁舒停下脚步,终于抬眸,正眼看他。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愤怒,没有畏惧,甚至没有波澜。 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德拉科莫名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却仍硬撑着没有退开。 “我警告你。” 他压低声音。 “以后离波特远一点,别以为……” “说完了?” 宁舒收回目光,径直从他身侧绕过,继续向前走去。 “你!!” 德拉科脸色涨红,握着魔杖的手紧了又紧,却终究没敢真的动手。 他不明白,为何每次面对这个东方女孩,都会有种面对自己父亲,乃至更加强大的压迫感。 这种憋屈感日积月累,终于在十二月的一个夜晚彻底爆发。 晚餐时分,礼堂里灯火通明,四张长桌旁坐满了学生。 漂浮的蜡烛在天花板下缓缓旋转,洒下温暖的光晕。 德拉科又一次开口了,这次声音格外响亮,几乎穿透了整个礼堂的嘈杂。 “听说在东方,根本就没有巫师的存在,全都是些低劣的麻瓜?” 他故意做了个夸张的嫌恶表情,引来周围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的哄笑。 “宁舒,你们那边是不是从来没见过真正的魔法?很落后?” 宁舒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抬眼望去。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表情有着说不出的怪异。 那种目光让德拉科莫名心虚,但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他不能怂。 “怎么,我说错了?你们那里连所像样的魔法学校都没有,不是吗?” 大厅里的喧哗声渐渐低了下去,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哈利皱起眉头,罗恩已经撸起了袖子准备过来,被赫敏一把拽住。 德拉科的笑容僵在脸上。 宁舒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在我的国家,只有猫猫狗狗这样的畜生,才会论血统。” 她确实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主动把自己放在畜生的赛道上? 虽然不理解,但她表示尊重。 毕竟西方历史短,有些认知上的偏差也正常。 于是她好心地解释了一句。 “因为我们的历史太过悠远,任何一个人追祖溯源,都出身不凡,是名人之后。” 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宁舒的意思。 不是没有来历,而是这所谓的血统,东方人根本不在意,因为每个人都有。 德拉科的笑容僵在脸上。 “更何况。” 宁舒的语气依旧平静,像是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除了这所谓的血统出身,还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道的么?” 整个礼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德拉科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真的想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话。 成绩? 他的魔药课分数连她的零头都不到。 天赋? 一年级就能无声施法的人,或者说半个学期就达到毕业水平的学生,整个霍格沃茨,不,整个魔法界历史上,也只有她一个。 他身后的克拉布和高尔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继续嚣张还是该悄悄后退。 德拉科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可是……你的国家连巫师都没有,贫穷,落后,你们……” 话音未落。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 不是魔法,没有任何咒语的痕迹,甚至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但那压迫感如此真实,如山岳倾覆,如深渊凝视。 她可以不在意别人说她什么。 那些冷言冷语、白眼嘲讽,在她这里不过是过耳清风,连让她多眨一下眼的资格都没有。 但,说她的国家? 宁舒放下筷子,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呵。 任何世界都不行,这是底线! 德拉科膝盖一软,“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上突如其来的痛感让他惊呼出声,又瞬间闭嘴。 克拉布和高尔更是直接扑倒在地,脸颊被压的紧贴着冰凉的地板上。 还顺手带翻了桌子上的餐具,发出凌乱的声响。 打翻的肉汤顺着桌布流在他们身上,狼狈不堪。 整个斯莱特林长桌,所有学生,无一例外的,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压力强迫跪倒在地。 平日里那些高昂的下巴、挑剔的眼神、轻蔑的嗤笑,此刻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德拉科作为祸首,此刻显得最为狼狈。 双手撑地,浑身发抖,精心打理的铂金发丝散落在额前,狼狈得像只落水的白鼬。 他身后,那些所谓的纯血家族的少爷小姐们,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平日里骄傲的斯莱特林,此刻集体矮人一截。 不止学生。 教授席上,弗立维的魔杖脱手掉落,斯普劳特扶住桌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麦格教授面色凝重地站起身,却发现自己迈不开脚步。 就连邓布利多,蓝眼睛中的光芒也微微闪烁,手指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不是一个十一岁女孩该有的,甚至不是一个人类该有的力量。 宁舒缓缓站起身来。 她没有去看跪了满地的斯莱特林,没有理会周围那些交织着震惊、恐惧与难以置信的目光。 第930章 有我一人,足矣! 宁舒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掠过马尔福和其他所有人,最后落在教授席上。 无声,胜有声! 她一人,足以镇压全场,甚至,整个西方魔法界!! 良久,宁舒收敛了气势,那股威压如同潮水退去,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德拉科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涔涔,再也不敢抬头看她。 宁舒看向邓布利多,微微欠身致意,然后径自穿过寂静的礼堂,推门离去。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很久,大厅里都没有人说话。 第二天,一封要求开除宁舒的联名信,就被送到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写信的是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的家长,措辞激烈,声称霍格沃茨绝不能容留如此“危险”的学生。 邓布利多将信折好,放回信封,然后看向窗外。 “危险?” 他轻声呢喃道。 “恰恰相反。” 他感觉得到,那个女孩的灵魂很干净。 她不会主动伤人,不会滥用力量,甚至比绝大多数人都懂得克制。 但若有人触及她的底线…… 老校长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不太好说了。 神识覆盖整座学校的宁舒,自然知道联名信的事。 她也知道邓布利多一定会保下她。 在那位老校长的眼中,她应该是哈利的守护者。 一个强大的、值得信任的、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存在。 这种算计并不高明,却也谈不上恶意,只是一个老人为了保护那个孩子,不放过任何一颗可能用得上的棋子罢了。 宁舒没有在意邓布利多的这点小心思。 解决世界危机本来就是她该做的,用不着谁来算计。 不过,她可不会给那个救世主当老妈子。 那晚的威慑效果立竿见影。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在宁舒面前说三道四。 德拉科远远看见她就绕道走,克拉布和高尔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墙壁里。 其他学生看她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有敬畏,有好奇,有几分说不清的疏离,唯独没有轻蔑。 而宁舒,乐得清静。 她依旧独来独往,依旧在图书馆坐到闭馆,依旧在魔药课上做出让斯内普都挑不出毛病的药剂。 旁人的喧闹、争执、嫉妒或追捧,都与她无关。 她自始至终,都只是这所魔法学校里,最安静、也最不可轻易招惹的存在。 雪,终于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将霍格沃茨城堡裹进一片静谧的银白。 礼堂那场无形的风暴,似乎也被这厚厚的积雪缓冲、掩埋。 学校里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 一种新的秩序在沉默中建立,敬畏在目光交接的瞬间无声传递。 宁舒的生活回到了更极致的“安静”。 如今,连那些好奇的打量都几乎绝迹。 她乐得如此,将更多时间投入到对魔法本质的深研,以及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构想中。 为这座‘不设防’的学校,建立一个安全的防御阵法。 一周后的一个夜晚,霍格沃茨在积雪与星光下重归宁静。 拉文克劳塔楼那扇小圆窗前,宁舒并未入睡。 她面前悬浮着一幅以魔力勾勒的、微光流转的复杂构图。 核心是霍格沃茨城堡的立体虚影,四道颜色各异、特性不同的光流,从城堡四周延伸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个庞大而玄奥的网络雏形。 “个人的力量,终有尽时。” 她指尖轻点,虚影中的光流随之明灭。 “将安危系于一人之身,愚蠢且脆弱。” 白夜栖在她肩头,金纹眼眸倒映着闪烁的构图,似乎也能理解其中的宏大。 宁舒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霍格沃茨真正的力量源泉,从来都不是某位强大的校长或某件神器; 而是这四个,代表着不同特质、却又共同构成“霍格沃茨”灵魂的学院。 格兰芬多的勇气,拉文克劳的智慧,赫奇帕奇的坚韧,斯莱特林的……嗯,野心与审慎。 她要以四大学院为基石,以这座学校千年积累的集体信念为核心,将魔法阵与修真符文相结合,构筑一个前所未有的防御体系。 这个结界的玄妙之处在于,它的力量源泉,不在于某个人,不在于某件神器,而在于霍格沃茨本身。 只要是出身四大学院的学生,无论将来走得多远,变成什么样的人; 只要他们心中还留存着作为霍格沃茨学生的记忆,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那份精神就会化作守护的信念,成为这个防护阵法的力量来源。 四个学院四种特质,四股力量,将在阵法中生生不息地流转、交织、共鸣,最终反哺学校。 只要霍格沃茨还是霍格沃茨,只要还有学生在这里学习,这个结界,在理论上,永远无法攻破! 除非,杀死所有出生霍格沃茨的老师和学生! 因为这个阵法它不依赖任何一个人的强大,因此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成为它的弱点。 它的力量,来自这座学校的信念和传承。 从学校建立的那一刻起,这份力量就在无声中积累、沉淀,只等有人将它唤醒。 这个构想需要海量的计算、对魔法本质更深的领悟,以及一次足够规模的实地测试。 她的目光,投向了窗外月光下轮廓幽暗的禁林。 那里足够广阔,生态复杂,魔力紊乱,且本就具有一定危险性,是测试阵法的理想场所。 而且,她本来就想为禁林设置一个阵法。 既是保护,也是约束。 就在她开始细化禁林试验方案,思考如何将四象阵法与四学院特质对应融合时,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之前实验成功的阵法。 十一月的那场魁地奇比赛。 那是哈利的第一场比赛,格兰芬多对阵斯莱特林,算是原剧情中比较精彩的高光片段。 有救世主参加,整个学校都为此沸腾。 宁舒当初对此兴趣缺缺,但她记得剧情中会发生什么。 哈利的扫帚会失控,斯内普会被赫敏误会。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念咒迫害哈利,却不知道他其实是在念反制咒语阻止奇洛。 斯内普不能明着反抗伏地魔,只能以这种方式,在所有人的误解中,保护那个和莉莉有着相同眸子的男孩。 第931章 一步步试探,一次次实验 当初也是受到四个学院都要去观战的消息而灵光一闪,才想到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试验一下她关于防护结界的构想。 宁舒计划以四个学院的看台为基,布一个简易的阵法。 作用是隔绝阵法之外的人,影响阵法里的人。 而阵法里面的人,使用魔法却不会受到限制。 如果完全隔绝魔法,比赛就没法进行了。 就算阵法不成功,她也有自信在意外发生时,保住哈利。 于是比赛前一天晚上,宁舒独自来到比赛场地。 看台上空无一人,月光洒在草坪上,泛着清冷的光。 宁舒沿着各个学院的观赛区走了一遍,在每个看台下面悄然布下阵基。 阵法布好了,但她却没有立刻启动。 启阵对她很简单,不过一个法诀的事情。 只需要等着看第二天是否有变故,再见机行事,看看是否需要启动阵法。 第二天,天气晴朗,看台上座无虚席。 宁舒坐在拉文克劳的观赛区,周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同学。 她理了理魔法袍的下摆,目光落在旁边的看台上。 奇洛裹着那条标志性的头巾,正紧张地搓着手指;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坐在他前面,视线始终锁定着场上那个最矮小的身影。 比赛开始。 鬼飞球在空中穿梭,游走球横冲直撞,解说员李·乔丹的声音响彻全场。 宁舒的视线却始终没离开哈利,那孩子在阳光下飞得自在,金色飞贼的踪迹还没出现。 然后,变故陡生。 哈利的扫帚猛地一抖,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整个人挂在扫帚上,险些滑落。 看台上爆发出惊呼。 “怎么回事?” 旁边的女生捂住嘴。 “他的扫帚失控了!” 宁舒立刻将目光投向斯内普的方向。 他正死死盯着哈利,嘴唇微动。 而奇洛,同样在盯着哈利,嘴唇也在动。 两个人都念咒,一个想救,一个想害。 可惜旁人看不出其中区别。 宁舒双手拢在袖中,指尖悄然掐诀。 蛰伏在看台各处的阵法同时亮起,又瞬间隐去。 细微的能量波动如同涟漪荡开,将阵法外的一切魔法力量隔绝开来。 哈利的扫帚猛地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他稳住身形,茫然地四下张望,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了?” 旁边的男生瞪大眼睛。 “怎么突然就好了?” “可能是扫帚抽风了。” 一旁的学生随口接话。 看台上,几位教授不约而同地四下打量。 弗立维踮起脚尖张望,麦格皱着眉头环顾四周,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阳光下闪了闪,最后落在宁舒的方向。 不过只停留了一瞬,便若无其事地移开。 奇洛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低下头,扶了扶头上的头巾。 斯内普依旧盯着哈利,但口中的咒语停了。 比赛继续进行,最终哈利抓住了金色飞贼,格兰芬多获胜。 欢呼声响彻云霄,宁舒随着人群起身鼓掌,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时的阵法虽然简单,但是很成功。 所以…… 宁舒收回思绪,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禁林的方向。 她准备今夜再去禁林深处一趟,实验一下心中对禁林的另一种设想。 禁林中有山峦起伏、溪流暗涌、古木参天。 若是能找到金矿与地火…… 那么,五行俱全,以东方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布阵,或许比单纯的防护阵法更为稳固,也更加的,贴近这片土地的原始脉动。 若能成功,日后回到东方,这个办法就可以直接拿来用了,为那些濒危生灵设立真正的“自然保护区”。 想来,以故乡那些“大爷大妈”养鱼如养猪一般的实力,什么濒危的动植物都能脱离危险线。 凭借始麒麟的神圣气息,宁舒在禁林中行走如入无人之境。 数月来,她早已将林中神奇动植物的图谱编纂成册,这对有木系异能和系统的她来说,再简单不过。 更甚者,不少濒危植物经她以木系异能,或者灵力催生,族群得以壮大。 她还将一些有用的,移栽进空间药田之中,并且在小零的终端上完善了种植方法。 甚至有些灵性较高的族群,感知到她身上祥和神圣的气息,主动表示愿追随她前往更安全的栖地。 宁舒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只承诺待她探明东方情况后,再作安排。 华夏地大物博,适合魔法生物栖居的好地方想必不少。 经过宁舒的探查,禁林中有几处矿脉都适合设置阵法。 银铁矿脉位于独角兽领地深处。 独角兽会在银铁矿脉上方栖息,借矿脉的净化之力滋养自身,同时他们日常生活又会为矿脉注入微弱的生命魔力。 所以这里的矿脉品级虽然不高,但魔法纯度极佳,而且具有净化、导魔、驱邪之效。 这里是马人带她来的。 他们不介意宁舒利用这里的矿脉,独角兽也不介意,因为他们相信具有圣兽气息的人不会伤害森林。 精金伴生矿则藏于八眼巨蛛巢穴附近的岩层中,被厚重蛛网覆盖。 此矿质地坚硬,蕴含“加固”、“抗魔”特性。 宁舒找到这里与那大蜘蛛交涉时,体型庞大的阿拉戈克起初颇为暴躁,被宁舒揍了一顿后便同意了。 她倒是不担心这家伙会搞破坏,因为这是它的伴生矿,而且矿脉的抗魔属性,能帮助它抵御天敌的攻击。 水晶矿脉在禁林最深处的幽暗山谷中,邻近夜骐栖息地。 这矿脉水晶莹润,散发微光,具有储存能量、感知意念的灵性。 夜骐对于宁舒要用这矿脉完全无视。 对于火属性,宁舒之前发现,霍格沃茨用的是地热取暖。 她顺着城堡地暖系统的热力溯源,很快就在禁林边缘一处隐蔽裂谷中,发现了一道天然地火灵脉。 这灵脉热量澎湃而稳定,只要不过度抽取,便生生不息。 五行之中,“火”属性就搞定了。 她探查过了,只要不是一次性竭泽而渔,这里的火属性不会枯竭。 而且随着五行阵法成型之后,阵法的力量,会遵循五行相生相克的规律自然运转,更不需要担心枯竭的问题。 第932章 禁林的阵法 水、土元素在森林中本就丰沛。 水有黑湖支流与地下暗河;土为禁林万物生长之基。 至于木属性,她选择了森林中心那棵,被马人世代敬奉、据说已存在上千年的古老紫杉。 传说此树通晓生死,可连接幽冥。 宁舒设置的阵法规则是,对禁林生灵怀有恶意的人无法进入。 而紫杉树既然保卫禁林千年,那么作为阵法核心是最好的。 宁舒以神识轻轻触碰,没有得到紫衫树的回应,只是隐隐感觉到,有一种厚重的若有似无的意识。 像是在沉睡,又像是这大家伙的意识本就不那么清醒。 作为生命久远的生物,宁舒抱有一丝善意主动与它沟通。 神识传递出想以它为阵法核心,构筑守护禁林万灵的屏障。 良久,一缕温和而苍古的能量拂过她的神识,它同意了。 五行齐聚。 宁舒踏着改良后外形如树叶的‘扫帚’,升至禁林上空,俯瞰全局。 她本想邀请邓布利多见证,但那位校长,总给她一种过于复杂的观感。 感觉这人因为那位‘救世主’,处事有失‘公心’,仿佛谁都可以牺牲,索性作罢。 等她完成了,再请校长来“验收”不迟。 为了防止被人打扰,宁舒在禁林入口丢下了一个中阶迷阵的阵盘,又在身上贴了一道高阶隐息符。 这个世界的天花板不过是筑基修为。 即便东西方修炼体系存在壁垒,这些配置的防护,也足够让任何人都无法打扰她今天要做的事情。 随着宁舒挥动魔杖,一道道繁复的魔法纹路逐渐出现在整个禁林之中。 以精金伴生矿为“防御骨架”,嵌入西方阵基,勾勒白虎锐金纹,主“肃杀、坚固”。 银铁矿脉化为“灵力通道”,串联各阵眼,净化流转的能量。 水晶矿脉作为“感应核心”,置于阵法中枢,储存富余灵力,并敏锐感知闯入者的心念善恶。 千年紫杉为阵眼,根系与整个禁林的植物网络相连。 宁舒以木系异能在虚空凌空画下了青龙生机符进行点化,使这里成为阵法的“生命中枢”与“意识载体”,主“生长、洞察、调和”。 独角兽群似有所感,安静徘徊在紫杉周围,周身泛起微光,将纯净的生命魔力注入树干。 连通黑湖支流与地下暗河之力,在北方布下玄武寒水阵。 阵成时,林间水汽可随念化为迷雾幻境,困敌惑心,亦能滋养万物。 地火灵脉之上,铭刻朱雀离火纹。 此位主“净化、煅烧”,平时收敛热能温养土地,遇邪祟恶意则喷薄而出,化无形烈焰焚尽污秽。 宁舒引动禁林地脉厚重之气,融汇阵法能量运转,汇入地脉深处。 绘制阵纹时,宁舒周身自然散发始麒麟的祥和气息,如春风拂过森林。 躁动的八眼巨蛛安静下来,夜骐从阴影中抬头,马人停下观望星象的脚步,护树罗锅抱着树叶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感受到一种古老而神圣的庇护正在降临。 宁舒全神贯注,魔杖挥舞如笔走龙蛇,繁复的符文与魔法回路在虚空与大地间交织。 阵法逐渐成型,她甚至将阵法勾连了天上的星辰之力。 虽然只有简单的几颗星,可那也是星辰之力。 当第一缕星辉从天穹垂落,融入阵法的瞬间,整座禁林仿佛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欣喜。 星光与地脉之气交织,五行之力轮转得更加圆融顺畅。 宁舒抬头望了一眼夜空。 那几颗被她勾连的星辰,此刻正微微闪烁,像是回应着她的召唤。 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更大的构想。 若有一天,能将二十八星宿甚至漫天星辰尽数纳入阵中…… 啧啧,得好好想想。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可是她挥舞魔杖的手并没有停下。 第一次,宁舒缺课了。 天色由暗转明,她却仿佛没有察觉。 也没人过问她的去处,毕竟上次她力压全场的操作过去的时间太短,大家印象深刻。 而老师们则是认为,一年级的课程宁舒都学会了,说不定在哪里自学,所以对她的缺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日上中天,恰是午时阳气最盛之刻。 宁舒魔杖指向南方火位,将一缕精纯的午时太阳真火引入阵法最薄弱的地火灵脉之中。 火焰符文轰然亮起,炽热而堂皇的气息弥漫开来。 她原本想滴入一滴麒麟血作为阵法核心,略一思忖又作罢。 好东西,还是留给自家故土。 眼前这些,够用了。 最后一道符文落下,宁舒将磅礴魔力灌入阵法核心。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以林为躯,以灵为意。护善诛恶,天地共鉴——阵起!” “嗡!” 低沉的共鸣从大地深处传来。 五色光华自五个方位冲天而起,于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禁林的透明光网,旋即隐没在虚空之中。 森林仿佛轻轻一震,随后一切如常,但气息已截然不同。 更加沉静、深邃、有序,仿佛一个沉睡的巨人调整了呼吸,周身自然流转着不可侵犯的法则。 几乎在阵法成型的同时,禁林边缘的能量异常,惊动了校长室里的邓布利多。 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禁林入口的迷阵阵盘之中。 宁舒看着原地转圈的邓布利多,以及随后赶来、同样被困在阵法中的海格与麦格教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利落地撕下隐息符,落地的瞬间收回了阵盘。 “下午好,校长,教授,海格。” 宁舒强装镇定地理了理衣袍,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神色自若。 没办法,再厉害的学生,见到老师都会心虚。 更何况她刚刚还把老师困住了。 “哦~看看这是谁!” 反应过来的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麦格教授,我们抓到了一个逃课的小巫师。” 宁舒微微欠身行礼。 “亲爱的校长,逃课是我的不对,不过,我想请您参观一下我送给学校的‘礼物’。” “礼物?” 第933章 为了心底的执念,计划! 邓布利多的胡子抖动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麦格教授,又看了看仿佛事不关己、一脸严肃的斯内普。 “好。” 邓布利多转向宁舒,挑了挑眉,蓝眼睛里闪烁着兴味的光芒。 “或许,我们是需要一个向导。今天的禁林,看起来好似格外的不一样。” “我的荣幸。” 禁林里面,到处都是参天古木与低矮灌木,粗粗细细的藤蔓缠绕其间,密密地织成一张天然的障碍网。 走起来其实很费劲,尤其是穿着宽大累赘的魔法袍。 宁舒冲着提着衣摆准备进入的众人眨了眨眼,然后翻手取出刚刚被她收起来的那枚改良版飞行器。 小巧的飞行器静静躺在她掌心,外观翠绿剔透,看上去不过巴掌大小,形状恰似一片精致的‘嫩叶’。 宁舒魔杖轻点,叶片迎风而长,转瞬间化作一片足以容纳数人、形似巨大柳叶的飞行器。 它稳稳悬浮在离地三十公分处,通体流转着温润的魔法光泽,边缘微微卷起,形成一个天然的弧形平台,既防滑又安稳 “请。” 宁舒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率先踏了上去,轻盈立于叶尖。 麦格教授目略带欣喜的,看这这个奇特的“扫帚替代品”,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作为一名向来注重仪态与风度的女巫,她对传统飞天扫帚的骑行姿态向来颇有微词。 天知道让一位淑女跨骑在一根棍子上是多么不雅观、多么有损形象的事! 那总会让她联想起童话插画里那些戴着尖顶帽、姿态滑稽的黑巫师。 “梅林啊。” 她忍不住低声惊叹,语气中带着难得的纯粹好奇。 “宁舒小姐,这是你改良的飞行器?”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也踏上了叶片,海格庞大的身躯小心翼翼地缩在后面。 叶片在宁舒的控制下自动扩宽,几人站上去丝毫不觉拥挤,反而平稳得如履平地。 宁舒魔杖再挥,叶片便如一叶扁舟,平稳无声地滑入禁林茂密的树冠之下,沿着她预设的路径前行。 她这才侧身回答麦格教授的问题。 “教授,您知道的,传统的飞天扫帚并不太适合注重仪表的小仙女们。” 她语气轻松,带着一丝玩笑。 “所以,我查阅了学校藏书里关于漂浮咒的高阶变形应用; 又拆解了几把扫帚研究其飞行回路,最后融合了一些炼金材料,尝试着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的描述轻描淡写,但“拆解几把扫帚研究回路”这句话,让斯内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那可不是一年级新生该有的知识储备和动手能力。 看到几位教授都流露出兴趣,宁舒唇角笑意加深,眼眸在禁林斑驳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明亮。 “这只是初步尝试。我还设想过,未来或许能把它做得更大,在中央安置一个舒适的小亭,或者干脆做成带船舱的魔法飞舟。 又或者仿造童话里的南瓜马车,甚至是可以移动的林中小屋……” 她越说思路越开阔,语速也轻快起来。 “只要解决能量核心的稳定输出、空间扩展咒的持久性以及外部防护的强度,理论上,这些都可以实现。” 邓布利多捻着银白的长须,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深思的光芒。 斯内普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黑眸也紧紧锁在宁舒身上,似乎在评估她话语中的可行性与潜在价值。 然而宁舒说到这里,却微微蹙起了眉,那股兴奋劲稍稍回落,语气变得务实。 “不过,这些都还只是构想。目前我的时间和精力,主要还是放在系统学习魔法体系的完整知识上。 炼金、魔咒变形、古代如尼文的应用、魔法阵的能量耦合……需要补足的知识太多了。 所以……” 她摊了摊手,带着点遗憾。 “暂时只能先做成这样简单的代步工具了。” 叶片在林中静谧穿行,偶尔有好奇的护树罗锅从枝叶间探出头,又飞快缩回去。 几位教授沉默着,各自消化宁舒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 不仅仅是天才的创意和动手能力,更是一种清晰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懂得优先级的规划力。 这个女孩,她的目光似乎从未仅仅停留在霍格沃茨的课程表上。 看着若有所思的几位教授,宁舒适时收住了话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即使能做,她也不会现在就做。 有些东西,得等“回家”之后,看情况再说。 到那时候,这些攒下来的好点子,少不得要好好“回馈”一下这个世界所谓的“纯血贵族”们。 不是一个个的,都自诩历史悠久、财力雄厚么? 她会让那些人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底蕴。 虽然世界不同,但那面红旗就是她的‘根’,是她漂泊再久也不会迷失的‘锚点’。 其实宁舒一直很感激主神对任务者的记忆设定。 ‘任务者对原生世界的记忆,永远不会消退!’ 也许会有任务者原生记忆不那么美好,就算是她自己的记忆,其实也不是那么的完美。 但是,那面红色的旗帜,是她生命的底色,是她不论走多远、离开多久,都不会褪去的颜色。 就像有人在小视频的评论去里说的。 “故乡在,他们是穿越者;没了故乡,他们是域外天魔。” 所以,哪怕知道这里不是她的世界,但没关系,只要背景一样,那就是。 她就是记仇。 骨子里刻着的偏执都是,‘五千年历史一笔带过,百年屈辱史却要分上下两册’。 更何况,她的国家当初可没少被这些西方国家挤兑。 所以,喜欢魔法世界是真的; 来到这个世界惊喜也是真的。 但是,也就那样了。 那些不公平,她会亲手讨回来! 不论哪个世界,不论是不是她的国家,‘根’,是一样的! 那就够了。 宁舒思绪飘远一瞬,随即收回。 “各位教授。” 她主动将话题拉回正轨,声音在静谧的林间显得清晰而平稳,仿佛刚才脑子里思绪乱飞的不是她。 第934章 学校的阵法 “我利用禁林中特有的魔法矿脉和古老植物,构筑了一个防护性质的魔法阵。” 宁舒的声音在林间空地上轻轻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与森林本身韵律相合的平静。 “它的核心规则很简单:凡对林中生灵怀有恶意者,无法踏入。”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滞。 邓布利多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收敛了。 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过一丝亮光,仿佛要穿透层层枝叶,看清这片森林此刻流淌的每一缕魔力。 几乎在同时,斯内普抽出了魔杖。 杖尖亮起一点莹莹白光,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而他本就苍白的脸上,神色更加严肃了几分,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麦格教授抿紧了唇,手也按在了袍内魔杖的位置。 海格则瞪大了眼睛,左右张望,似乎想用他混血巨人的直觉感受出什么不同。 宁舒没有阻止,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他们探查。 她对自己的阵法有足够的信心。 这又不是攻击性的陷阱,而是基于“意图识别”与“能量共鸣”的守护领域。 越是强大的巫师,只要心怀坦荡或并无恶意,反而越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这片森林本源相连的秩序之力。 叶片飞行器在密林中一片比较开阔的空地上,缓缓落下。 宁舒率先走下,仰头望向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这法阵对于禁林来说,是保护,也是约束。” 她收回目光,转向神色各异的教授们,语气比方才更加郑重。 “目前看来,阵法运转良好,达到了我预期的效果。” 她微微停顿,目光清澈地、坦然地迎上邓布利多的视线。 “但坦白说,教授,我最初想布置魔法阵的地方,其实是学校,而不是这片禁林。” “这里。” 她抬手,轻轻环指了一下周围静谧的林木。 “只是我的试验场,是我用来验证构想是否可行的‘作品’。” 她的话语清晰地在林间传递,让几位教授的神情愈发专注。 “说实话。” 宁舒的语调略微放慢,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近乎尖锐的洞察力。 “在我看来,学校现有的防护法阵……到处都是漏洞。” 她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目光扫过邓布利多、麦格,最后落在脸色更加阴沉的斯内普身上。 “居然有巨怪能毫无阻碍地出现在学校里!这简直不可思议。另外,我还‘无意中’发现了一些别的…… 不太安分的小东西。” 她的用词很克制,但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让邓布利多的胡子微微翘了翘。 “我觉得,这对于基本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巫师来说,太危险了。” 宁舒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坚持。 “学校,应该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宁舒不知道,在几位教授的眼中,一个小不点,居然对着他们这些人,担心着学校的安全问题; 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着实有点可爱,还有点,心酸。 这本不是一个小巫师,还是个一年级新生该操心的事。 是他们太无能了么? 她看着神情凝重的几人,不知道她的作为已经让几位魔法界的大拿们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里就是我用来说服你们的成果。” 邓布利多看着宁舒,捋了捋胡子。 “你很厉害,宁舒小姐,也很聪明。”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了欣赏与探究的温和。 “远超年龄的厉害与聪明。” 说着,他仿佛为了缓和过于凝重的气氛,用魔杖朝旁边一株灌木轻轻一点,几枚红艳艳的野果便飘了过来。 他拿起一颗,毫不在意地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满足地眯了眯眼。 果子应该很甜,邓布利多满足的眯了眯眼。 “你直接如这里一样直接布置就好了,为什么要通知我们呢?” 他微微偏了偏头,那姿态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发现一个有趣谜题的答案。 “让我猜猜……你需要我们,对吗?不仅仅是‘同意’,而是你需要我们。” 宁舒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被看穿意图的窘迫。 “是的,校长,您说对了。我需要你们,或者说,魔法阵运转的力量需要你们。” 她开始详细解释,条理清晰。 “禁林的阵法,我主要利用了这里充沛的‘自然之力’。 古老植物的生命脉络、特定矿脉的魔法属性、地火的能量、水流的循环,以及…… 一些神奇生物族群自发形成的微弱灵场。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相对独立、自给自足的循环体系。”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表示他确实感受到了那种和谐而磅礴的自然能量共鸣。 “但学校不同。” 宁舒话锋一转。 “它没有禁林这样原始而完整的自然之力可供调用。” 这时,海格已经耐不住好奇,庞大的身躯小心地挪动了几步,去逗弄一只从树后探头探脑的护树罗锅了。 而斯内普教授依旧站在原地,眉头紧锁,魔杖尖端的探测光芒未曾熄灭。 他似乎沉浸在了对周围那无形阵法脉络的解析之中,试图理解每一个能量节点和流转规律。 宁舒的视线掠过他们,回到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身上,继续说道。 “不过,学校有学校独有的、更为强大的力量源泉。 那就是人;是成千上万的学生,是传承了千年的四个学院; 是所有曾在这里学习、生活、教学的师生们共同凝聚的信念、归属感与集体意志。”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这股力量看不见,摸不着,但对于一个魔法阵而言,它就是最核心的能量来源。 只要霍格沃茨还存在,只要四大学院的精神还在传承,只要还有学生认同这里,这股力量就不会枯竭。” “我设想的魔法阵,其根基和核心驱动,将直接与四大学院的精神象征、与城堡千百年来积累的集体信念深度共鸣、绑定。” 她再次停顿,目光最后定格在邓布利多身上。 “想“要引动学校的力量,那么,各位院长与校长阁下,是无法绕过的关键。” 第935章 设想很宏大 宁舒总结道,语气平静而坚定。 “我需要你们作为魔法阵的‘桥梁’和‘稳定器’。” “在阵法的关键节点上,需要烙印属于各学院院长的精神印记。 这不仅是仪式,更是维系阵法运转的核心环节。你们需要引导魔力节点,并且稳固它。”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邓布利多。 “所以,我设计的这个防护魔法阵,必须得到您和四位学院院长的同意与支持。这并不是礼貌,是阵法构建本身的必要条件。” 她的话,如同在寂静的林中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让几位当世顶尖的巫师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宁舒这个构想太大胆,太超越常规,居然能将虚无缥缈的“信念”与“精神”转化为魔法阵的力量。 “我知道学校有魔法阵。” 宁舒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调侃。 “但是好像……谁都能‘进来’逛逛?” 她若有所指地再次挑眉,目光扫过众人。 在座的每一位,包括正在逗弄护树罗锅的海格,听了这话都没有作声,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霍格沃茨的防御并非铁板一块。 万圣节的巨怪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邓布利多沉默了更长时间。 他指尖的摩挲停了下来,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慎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沙哑。 “与学院精神共鸣……绑定学校传承千年的信念……构建一个守护整个霍格沃茨的魔法阵……” 他抬起眼,直直看向宁舒。 “梅林在上,我只想说,宁舒小姐,你的这个提议真是一个不小的手笔。”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或者说,真是一个让人心动,甚至热血沸腾的提议。” 那双蓝眼睛在斑驳的树影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深藏的期待。 他再次停顿,仿佛在斟酌用词。 “不过,不能着急。我想我们需要好好的商量一下。仔细地,认真的。” 宁舒平静地点了点头。 “当然。禁林的阵法,就是我的诚意。你们有足够的时间考虑。” 说着,她示意大家重新登上叶片飞行器。 一行人沉默地离开了气息已然不同的禁林。 宁舒并不担心,为霍格沃茨建立全新防御魔法阵的消息泄露。 也不惧可能出现的阻力,无论是来自校内的保守派,还是校外的魔法部。 她的动机单纯而正当:保护学校,保护学生。 那么,不管是哪种反对的声音出现,立场和动机就值得深究了。 别忘了,霍格沃茨作为英国乃至欧洲最着名的魔法学校。 几乎每个学生,背后都牵连着一个或大或小的巫师家族。 当家长们得知,有一个能显着提升学校安全等级的防护魔法阵可能被建立时,他们的态度会如何? 尤其是那些出身显赫、对子嗣安全极为看重的纯血家族? 想也知道,这些家长,不但不会阻止,反而会大力推行。 来自学生家庭层面的压力,有时比教授们的支持更有效。 不过,阵法本身好设计,难的是阵法的“判别规则”。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人心复杂难测。 不能简单地用“好人,坏人”来一刀切。 宁舒识趣的向几位教授行礼后离开,没看见麦格教授抬手欲言又止的神情。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那间安静的单人宿舍,宁舒在桌子上铺开厚厚一叠羊皮纸,拿起羽毛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说实话,羊皮纸和羽毛笔不好用,若不是为了‘入乡随俗’…… 她望着羊皮纸的纹路出神,想着阵法的规则设定。 不能用“功德”或“业力”这种东方概念作为核心判别标准。 这个魔法世界似乎没有形成清晰且适用于所有人的因果报应体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西方地小人少的缘故,哪怕是恶人作恶,也没有那种大规模屠城,或万人血祭的规模,所以,孽债并不明显。 哪怕是反派大boss伏地魔,至今为止,也不过杀了十来人。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当然算多。 可是对于宁舒来说,这真的不算什么。 她见过的场面,是万魂幡遮天蔽日,是魔族毁灭世界,是邪修动辄屠城血祭,是疯子喊着要三界陪葬。 伏地魔那点杀孽,搁她的认知里,连个新手村副本的boss都算不上。 所以,以孽债功德作为标准,在这里就没有那么的合适了。 可是,“恶意”这个概念也很难精准甄别。 人心瞬息万变。 可能上一秒,两人会因为一句口角,气上头了就恨不得你死我活; 然后,下一秒又因为一句贴心的道歉而和好如初。 “黑巫师”也不够严谨。 什么是黑巫师? 使用黑魔法? 内心偏向黑暗? 还是被魔法部通缉? 定义太模糊。 按照这个标准,可能会将一些偏激,但未必对学校有直接威胁的人挡在外面; 也可能漏掉一些,伪装良好的危险分子。 只限制“巫师”也不行。 宁舒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魔法并非无敌。 真有成编制的普通人拿着热武器打上门,灭一个魔法界轻轻松松。 虽然这个世界是以魔法界的视角展开的,但你必须承认,普通人的智慧足以弥补这点差距。 魔法界还在敝帚自珍,而外面的世界,已经能上天了。 当然,魔法有魔法的便利。 但是,经验告诉宁舒,千万别小看普通人。 羽毛笔的笔尖在羊皮纸上无意识地划动,留下凌乱的线条。 宁舒蹙着眉,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学校的核心是学生……阵法的根本目的是保护学生……” 她低声自语。 忽然,她笔尖一顿。 学生……霍格沃茨的学生,年龄在十一岁到十七岁之间。 而宁舒的认知中,法定的成年年龄是十八岁。 一个清晰而简洁的核心原则,逐渐在她脑海中浮现。 第一优先:绝对保护未成年的学生。 在阵法覆盖范围内; 任何针对未满十八岁学生的致命伤害都会被制止。 第936章 绝对防护 任何在阵法识别中,被判定为“不可逆严重伤害”的意图或行为,都将直接触发阵法的最高等级干预:绝对防护。 有这两条,就可以保证学生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 至于如何达到这样的效果…… 宁舒一边想一边在纸上写; 瞬间转移受害者到指定安全屋; 或者利用阵法的力量强行禁锢攻击者; 也可以直接对受伤害的人形成一个防护罩。 规则简单。 优先级最高。 宁舒写下计划后,又在一旁的阵法图纸上,根据这些规则调整阵法节点。 一张又一张。 这张不算小的书桌上,很快摊满了各种图纸。 至于会不会有言语霸凌或者软刀子磨人的欺负,这点只能靠人注意,没法用法阵约束。 毕竟这种事,不论什么时候,不论哪里都有。 总有“熊孩子”张牙舞爪。 也总有懦弱立不起来的“软包子”。 还是那句话,人心难测。 不过,除了防护,还要防御! 比如那些带着明晃晃的恶意的人,或者纯粹的恶人,就应该直接拒之阵法以外。 把最大的危险挡在学校外面。 要做到这一点,那阵法必须能够甄别出,带有恶意的人。 这一条保护的对象,就不止是学生了。 而是所有霍格沃茨的师生、校内神奇生物、甚至学校建筑本身都在这个范围内。 但凡有人对学校怀着明确、持续、而且达到一定强度的恶意,阵法识别到了,这人就无法进入学校。 什么算恶意? 比如蓄意杀人,搞大规模破坏,绑架,偷重要的魔法物品之类的。 阵法怎么反应? 无法进入阵法之内。 如果非要硬闯,在阵法范围内,就会受到强大的压制与排斥。 到时候,行动困难,魔力运转滞涩,能闹出的动静也有限。 不过,还得细化一点。 宁舒边想边写。 有些恶意就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比如骂了一句“烦死了真想炸了学校”,但根本没打算真干。 这种,阵法会标记,但不会直接把人轰出去。 不然,谁还没个情绪上头的时候呢? 第二点还是需要用到功德,思考再三,宁舒还是加上了这一点。 虽然魔法界的晋升不讲究因果孽债。 但宁舒还是觉得,功德才是最标准的‘尺’。 作恶的人,一定会在灵魂上留下明显的“污秽”或“黑暗印记”。 本来宁舒对恶意的甄别是没什么头绪的。 直到她想起自己对于恶意特别的敏感,而后想到在禁林遇见的独角兽。 这种纯洁善良的生物,似乎和麒麟一样,本能的就对那种心怀恶意的人很敏感。 宁舒的思路一下就打开了。 她打算去禁林与独角兽族群深入沟通一下。 然后她想试试看,能不能利用魔法或者别的方法,把独角兽的这种‘本能’,覆盖到阵法上。 最后就是那种明显就是危险人物的,比如伏地魔。 这种人都不需要额外增加条件,前两条就已经覆盖了。 若真有对霍格沃茨没有恶意的连环杀人犯出现,他身上的孽债也会让他,被阻拦在阵法之外的。 接下来的时间,宁舒一边照常上课,一边完善阵法。 为了节省时间,她还进了学习空间,利用那里不同的时间流速推演阵法。 抽了个没课的日子,她去了禁林,找到了独角兽。 沟通比想象中顺利。 禁林里的所有动物,都感激宁舒之前布下的阵法。所以对于她的新请求,独角兽答应得很爽快。 宁舒得到了独角兽的角。 别误会,自然不是她动手取的,她不会做这样的事。 这些是独角兽族群交给她的,是以前因为各种原因死去的独角兽留下的。 那些角晶莹剔透,像艺术品一样好看。 但它们不只是好看,更蕴含着独角兽与生俱来的纯净魔力。 这东西天生就能感应善恶,是让阵法拥有“识人”能力的核心材料。 材料齐了,宁舒的构想也越发清晰。 她决定把霍格沃茨防护阵法中最关键的“恶意识别模块”,直接布置在禁林深处那棵紫杉树的地盘上。 这棵紫杉,本来就是禁林阵法的核心,能和整片森林的动植物“沟通”。 把识别模块和紫杉放在一起,又安全又隐蔽,还能和禁林已有的防护网络搭上线,一举两得。 禁林的五行阵法运转起来后,独角兽能感觉到紫杉树周围生机越来越浓,温温润润的很舒服。 它们本能地被吸引,也越来越喜欢在紫杉附近待着。 它们聚在这儿的时候,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纯净能量,就在不知不觉中滋养着紫杉树,也滋养着树下用它们同类的角布下的法阵。 宁舒用独角兽角布阵,这东西虽然好用,但说到底是个“死物”。 功能强是强,却没有活性。 可现在不一样了。 独角兽族群天天在这儿待着,它们那种近乎本能的纯净能量,就像给电池源源不断地充电。 阵法的识别能力、持久性,全都有了质的飞跃。 紫杉树本来就是禁林阵法的核心。 现在把学校阵法的“识人模块”也搁这儿,可谓一举两得。 既安全,又让独角兽顺道日常维护着。 等学校的防护大阵正式启动,它的覆盖范围自然会罩住禁林。 这就意味着,禁林不仅有自己那套基于五行和自然之力的阵法,还多了一层来自霍格沃茨的双重守护。 安全等级,直接拉满。 独角兽有了绝对安全的老家。 族群安稳了,才能长长久久的存在。 这就成了一个良性循环,阵法护着学校,学校护着禁林,禁林里的独角兽反过来维持阵法的运转。 思路理顺,禁林的布置也全部安排好之后,宁舒准备画图。 铺开一张专门买的大幅羊皮纸,开始绘制禁林防护阵法的魔法阵图。 这份图纸,是她准备提交给霍格沃茨的。 蘸着银蓝色的魔法墨水,宁舒笔下的魔法阵线条,精准流畅地出现在纸面上。 很快就勾勒出阵法的宏观轮廓、主要魔力节点、与禁林特定地标的连接方式。 图纸旁边,她用清晰的小字标注了详细的情况说明。 第937章 图纸 这是一份在魔法世界认知框架内,堪称精妙绝伦、逻辑自洽,且具备高度可行性的,顶级魔法阵图纸。 任何一位有造诣的阵法师,或炼金术师看到,都会为它复杂和全面的功能惊叹。 然而,这份图纸也仅仅是“魔法部分”的呈现。 那些真正让阵法产生质变的核心,东方修真体系中的“五行生克”原理、“周天星斗”牵引技巧、关键的能量转换手法,她全都没写。 虽然写了她也不认为这些人能看懂。 但还是防一手。 倒不是防着有人破坏学校的阵法,而是为了以后。 未来她可是要在东方自己的地盘上设阵法的。 万一真有天才,凭她一张图找到漏洞、钻了空子; 进而逆向推演出克制之法,甚至在未来给她自己的布置埋下隐患,那她真得呕死。 当然,就算她原原本本画出来、写清楚,估计这里也没人能看懂。 至于会不会有人拿着这份“阉割版”的图纸,试图去分析、破坏甚至复制禁林现有的阵法? 宁舒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还真不怕。 呵呵,没有修真手段,没有高于宁舒的眼界见识,应该是不行。 至于复刻? 倒是有可能。 顶级的魔法大师和炼金宗师,凭借这份图纸,或许能利用魔法材料和炼金术,模仿出阵法一部分防护功能。 不过效果肯定没这么好,防护范围也不会有这么大。 对于霍格沃茨的守护大阵,宁舒也打算采取同样的策略。 她会提供一份“完整的”魔法阵图纸。 但是关于东方修真之类的信息,那是肯定不会出现在图纸上的。 很快,消息走漏,起初是老师们看着她的目光各异,有的佩服,有的怀疑,有的不屑。 再后来是学生,虽然不敢靠近,但是偷瞄的太明显,让她想忽视都不行。 宁舒对阵法最终一定会被允许,没有丝毫怀疑。 因此确定好布阵思路后,她便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前期准备。 她仔细探查了四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 不出所料,每个休息室最醒目处悬挂的学院徽章。 狮、蛇、鹰、獾! 不仅仅是个象征。 在宁舒的感知中,这些历经岁月的徽章,如同一个个微型的能量枢纽; 无声地汲取、汇聚并散发着,独属于各自学院的精神力场。 那正是她需要的。 她请了假,利用上课时间或夜深人静、休息室没人的时候,悄悄的,在每个徽章下方刻下了引导符文。 接下来是“四象”象征物的选择。 在这个魔法世界,想找到完全符合东方青龙、朱雀、白虎、玄武概念的神兽自然不可能。 但这里有神奇动物。 嗯,虽然有些离谱! 南方朱雀位,毫无疑问,最佳选择是校长室的凤凰福克斯。 它浴火重生的特性、强大的生命力与纯净的火焰魔力,与朱雀的“离火”“净化”“不死”属性完美契合。 宁舒不打算惊动邓布利多,只是借用一丝气息启阵而已,对这些生物没有影响,甚至不会被察觉。 东方青龙位,宁舒将目光投向了禁林中的独角兽族群。 青龙主东方、主生机、主仁德。 独角兽纯洁、祥瑞、生机勃勃,且与森林生命紧密相连,属性合格。 西方白虎位,这个稍微麻烦点。 西方主金、主杀伐。 然后,海格那个鹰头马身有翼兽巴克比克就被宁舒选中了。 至于北方玄武,北方主水、主守御、主厚重。 宁舒的选择是看守魔法石的三头犬路威。 三头犬在西方神话中本就是冥界守卫,拥有强大的防御力,其“守护”特性与玄武的“镇守”相符。 虽略显“混搭”,但有就行。 咳咳!不要在意细节。 反正也只是借助这些神奇生物,作为四象替代品开阵而已,并不是要让他们成为永久的“守护灵”被束缚。 它们只是在阵法启动的刹那,提供一缕代表其力量特质的“气息”,作为引动四象之力的“引子”就行。 真正维持阵法威力与长久运转的,依然是四大学院的精神传承与霍格沃茨本身的底蕴。 期末考试前,宁舒接到了邓布利多的通知。 当她走进校长室时,发现四位院长都在。 “亲爱的小宁舒。” 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带着笑意。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试图缓和房间里因议题重大而产生的无形压力。 “你最近看起来……日程排得很满。” 宁舒对校长这略带调侃的问候回以微笑。 “是的,校长。阵法启动前,需要做的准备工作比较繁琐。” 接着,对魔咒和符文最有研究的弗立维教授,终究是没忍住,提出了几个关于阵法能量耦合,与符文嵌套的细节问题。 宁舒的回答条理清晰,引用的魔法原理扎实,甚至提出了一些魔法阵新思路的见解,听得弗立维教授不时发出低呼。 “哦,梅林的胡子!这个想法太巧妙了!” “天哪,你是如何想到这样结合的?” “听了你的解释,我觉得我需要给自己补一补高阶魔咒理论了……” 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看着宁舒从容应对。 就连一向脸色阴沉、神色挑剔的斯内普,面部线条似乎也缓和了些许。 至少那紧抿的唇角放松了。 显然,他对宁舒展现出的、远超年龄的扎实魔法知识底蕴感到满意,或者说,挑不出刺。 最终,邓布利多温和地打断了弗立维教授越来越深入的学术探讨。 “好了,菲利乌斯。” 邓布利多微笑道。 “我想我们的宁舒同学已经做了足够充分的准备。那么,亲爱的,你计划中的‘启动时刻’,是定在期末考试之后吗?” 宁舒闻言,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语气平静却笃定。 “校长,期末考试我想我能妥善应对,不会影响状态。如果诸位教授时间方便,我们……随时可以开始。” 几位师长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心与期待。 第938章 布阵 邓布利多缓缓点头。 “那么,就定在明晚。明天是个好天气,也是一个……好时机。” 宁舒的阵法设计中,需要借助部分星辰之力来增强威力与稳定性。 所以,她特意把阵法启动的时间定在了夜晚。 除此之外,还得防着有人打扰。 主角,总会出现在任何不合时宜的地方,这几乎是小说定律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宁舒在行动前做了双重保险。 明晚,无论是校内夜游的学生,还是校外不请自来的窥探者,都别想清醒着出现在学校里。 她点燃了一根香。 用特殊手法,让香味弥漫整座城堡。 这香气极淡,不是嗅觉灵敏的人几乎无法察觉。 但它能确保除了五位教授以外的所有师生,包括墙上那些画像,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睡得香甜。 为了让学校的幽灵和画像也“睡个好觉”,这迷香可是宁舒花心思特制的。 而迷香生效的同时,宁舒还激活了,提前布置在霍格沃茨外围的,带有空间干扰的大型迷踪幻阵。 这个阵法不具攻击性,但能在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内,让任何试图从外部靠近霍格沃茨边界的人; 无论步行、飞行还是幻影移形,都会被困在学校外围,不得其门而入。 时辰一到,阵法自动消散,不留痕迹。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四位院长神色肃穆,各自站在本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内,那巨大的学院徽章之下。 徽章上面,宁舒预先刻画的引导符文正散发着微不可察的共鸣光晕。 城堡的最高点,天文塔露台上,宁舒与邓布利多并肩而立。 夜风微凉,撩起一缕发丝。 月华如练,星河璀璨。 当天穹中几颗特定的星辰运转到预定轨迹交汇点的刹那…… “就是现在!” 宁舒平静而清晰的传音,同时在五位师长的心头响起。 四位院长几乎同时举起了魔杖。 他们将自身精纯的魔力,混合着对学院精神最深切的理解与守护意志,毫不吝啬地注入面前的学院徽章。 徽章上的光芒骤然亮起。 狮、蛇、鹰、獾的虚影,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嘶鸣、清啼与低吼。 四道颜色与性质迥异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城堡上空交织盘旋。 邓布利多站在宁舒身侧,神色肃穆地抬起手中魔杖。 杖尖魔力光芒璀璨夺目,仿佛是一个无形的枢纽。 邓布利多以他“霍格沃茨校长”的身份为引,将汇聚而来的四道学院之力,与城堡本身千年积淀的“传承意志”悄然连接。 福克斯自他肩头清鸣一声,一缕金红色的凤凰气息在宁舒的引导下,悄然融入阵法。 与此同时,其余三处也各有气息被宁舒引入阵法之中。 阵法在能量的汇聚下,纹路清晰显现。 宁舒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她闭上双眼,全部神识沉入脚下的核心法阵。 察觉到魔力汇聚到了关键节点,她轻抬魔杖,体内精纯的法力开始源源不断地注入阵法核心。 随着她的法力灌注,城堡各处、禁林边缘、黑湖之畔…… 上百个预先设置好的次级阵法节点被依次点亮,如同星图在空中展开。 整个魔法界的巫师,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股浓郁庞大的魔法能量迸发。 顺着感应看去,他们发现,霍格沃茨学院的方向,那片星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扰动、点亮。 一个巨大、繁复、蕴含着难以言喻秩序的魔法阵虚影,隐隐倒映在天幕星辰之间!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利用幻影移形,或者飞路网等各种手段,赶往霍格沃茨。 然后,无一例外地被拦在了学校外面。 神识覆盖整个学校的宁舒知道来了不速之客,心中冷哼一声。 还好她早有准备,就在外面冻着。 当所有次级阵法节点连通,能量洪流开始向中心汇聚,即将冲击最后、也是最核心的“四象归位”关卡时; 四位院长浑身一震! 他们感到自身的魔力如同开闸洪水,被徽章和阵法疯狂抽取,瞬间见底! 几人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启动如此规模的阵法,所需的能量远超他们个人所能提供。 这原本是阵法可能失败或反噬的致命时刻。 但宁舒早有准备。 就在四位院长魔力被抽空的刹那,她无缝衔接地接手了所有阵法节点的能量需求。 蓬勃的能量自她体内汹涌而出,精准地补上了那个瞬间的魔力缺口,并强势推动阵法完成最后的“闭环”! 还好,这次是她自己真身进入,如今这点法力对她不算什么。 看着邓布利多萎靡的神色,宁舒心中暗自感慨! “四象归位,灵枢自生。以吾之念为桥,以众生之信为源。此阵,立!” 她骤然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日月星辰流转。 魔杖夹在掌中,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繁复的神秘法印,向前方虚空轻轻一推。 “嗡!” 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与城堡灵魂核心的共鸣,轰然响彻天地!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震颤。 那四道在天际交织的学院光柱,连同四大魔法生物的气息,以及邓布利多引导的学校意志; 仿佛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归宿,骤然调转方向,朝着天文塔顶的宁舒奔流而下; 融入她脚下的法阵核心,再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一个无比巨大、半球形的透明能量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城堡中心向四周急速扩展。 其实整个阵法是球形的,只是地底的部分,旁人无法察觉罢了。 瞬息之间,防护罩笼罩了霍格沃茨城堡、所有场地、魁地奇球场、黑湖,连同禁林也被温柔地包裹其中。 光罩并不是静止的。 所有人都能看见,这层光幕流光溢彩。 甚至隐约可以看见雄狮咆哮、巨蛇盘踞、雄鹰翱翔、獾兽拱卫的虚影,在光幕上生生不息地流转。 更底层,还有星辰轨迹的铭文,与大地脉络的光纹明灭交织,构成一个无比复杂而和谐的动态屏障。 第939章 馈赠! 光罩闪烁了三次。 每一次闪烁,都变得更加凝实、内敛,与周围环境的融合也越发完美。 三次之后,那震撼天地的景象彻底隐没在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连天空中刚才还璀璨夺目的星辰,也恢复了正常,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城堡里,几位院长,以及所有身处阵法范围内的生灵,都在那一刻清晰地感觉到: 世界,不同了。 空气变得异常清新,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汲取微弱的活力。 原本无形无质、自然逸散的魔力,此刻如同被梳理过的溪流,变得更加有序、温顺,却又蕴含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坚韧。 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安宁、仿佛被一位古老而强大的意志温柔且坚定地注视、庇护着的感觉; 悄然弥漫在城堡的每一块砖石、走廊的每一缕微风、教室的每一寸空气之中。 霍格沃茨守护大阵,成了。 天文塔上,几位院长赶到后,望着眼神依旧明亮沉静的宁舒,心中无不掀起惊涛骇浪。 刚才那瞬间的魔力抽空与补充,那覆盖天地的宏伟景象,那成功后萦绕不散的安宁感…… 以及他们如今通过魔法阵的运转而清晰感知到的、属于学校的传承力量。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居然真的成了守护学校的力量。 简直是不可思议。 而所有的这一切,无一不是在说明,宁舒布下的这个‘魔法阵’的威力与不凡,远超他们的认知与想象。 这样的能力,连邓布利多自己都不曾听闻。 这位新生,到底是什么人? 如此强大的人,为何来到霍格沃茨? 教授们心中满是感慨与疑惑。 不过他们倒没有疑心宁舒的动机。 因为她已经用行动证明了,她对霍格沃茨,没有恶意。 宁舒知道自己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可她不在乎。 从那晚发火,镇压了整个学院的师生后,她就不再遮掩自己的独特与强大。 所以现在,她无所谓展示自己的实力。 还有她的善意。 以及----不惧!! 然而,其他人不知道的是,宁舒为阵法所做的,还不止他们看到的这些。 在阵法最终成型的刹那,她心念微动。 阵法抽取了一丝哈利三位主角的魔力,到底是主角,加上没坏处。 最后,她还是心软了一下。 在阵法中留下了自己的一丝气息。 不要小看这一丝丝气息。 她是谁? 真身始麒麟,修为圣人巅峰的任务者。 作为此阵的创造者、启动者,她承认了自己霍格沃茨学生的身份。 毫不自大地说,这种“认可”本身,就是一种恩赐。 她的“存在”,让这个阵法理论上永远不会被打破。 只要她宁舒不死,只要她对“霍格沃茨”这个名字、这段记忆、这份微妙的归属感,不曾真正磨灭。 那么,这座守护大阵,就永远拥有一个无比强大的力量来源。 这意味着,即便在遥远的未来,霍格沃茨遭遇难以想象的浩劫; 四大学院精神衰微,师生信念动摇,城堡残破,阵法原本赖以维系的“人心之力”,与“地脉能量”濒临枯竭…… 只要宁舒还“记得”这里,只要她还存在,这座阵法就不会真正、彻底地崩溃湮灭。 这相当于她个人,以自身在无尽时空中的“存在”,为霍格沃茨加上了一道几乎永恒的“保险”。 当然,这一层保障并非绝对无敌。 它的上限,始终与宁舒的实力、与她对霍格沃茨的记忆与认可有关。 可是放眼诸天万界,实力能稳稳凌驾于她之上的存在本就凤毛麟角。 而这样的存在,又恰好“路过”或“降临”此界,并恰好对霍格沃茨抱有毁灭性恶意、不惜亲自出手的概率…… 无限趋近于零。 这是一个近乎永恒的承诺。 一份她留给这所给予她新奇体验、知识收获,与短暂安宁的魔法学校的礼物。 她不会说。 邓布利多或许凭借着自己的智慧,与对魔法本质的深刻理解; 能够通过‘校长的身份’与魔法阵的关联,隐约感觉到,这座新生的阵法,似乎还蕴含着某些更深层、更玄奥的秘密; 仿佛与某种遥远而宏大的存在产生了微弱共鸣? 但他无法看透本质。 其他院长就更是无从知晓了。 在宁舒看来这样就很好。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在于其不为人知。 就让这座古老的城堡,安静地享有这份额外的、来自异界游子的、穿越了世界壁垒的祝福与守护。 宁舒收回望向夜空的视线,看向几位神色复杂、难掩震撼与疲惫的教授,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教授们辛苦了。如今魔法阵已经完成,它会保护霍格沃茨。” 她取出一卷羊皮纸递过去,纸边还残留着墨迹未干的痕迹。 “这是魔法阵的图纸,以及魔法阵内的规则说明。” 邓布利多接过图纸,没有急着看,而是深深地望着她。 那双能洞悉人心的蓝眼睛,此刻褪去了惯常的温和与狡黠。 里面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惊叹、感激、探究。 最终,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上前一步。 他将手掌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然后向着宁舒,这位年仅十一岁的拉文克劳新生,无比郑重地,行了一个古老而尊崇的礼节。 “霍格沃茨,永远与你同在,宁舒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沙哑,在寂静的夜空下响起。 夜风拂过天文塔,吹动他银白的长须和乱糟糟的长袍。 麦格教授抿着唇,肃然颔首。 弗立维教授踮起脚尖,郑重地行了个巫师礼。 斯普劳特教授眼眶微红,双手交叠在胸前,深深弯下腰。 就连因魔力消耗过度而面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的斯内普,也同时垂下眼帘,微微欠身。 四位院长,以各自的方式,向这位一年级新生致以最高的敬意。 宁舒坦然受之。 夜风吹起她金色的长发,月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她站在那里,身形纤细,却仿佛与这座城堡、这片夜空融为一体。 第940章 宁舒的变化 宁舒承认,她这么做是有私心的。 想用一个阵法一劳永逸,跳出剧情线,省去日后无数麻烦。 但这阵法本身,从设计到实施,她倾注了许多心血,没有半分敷衍。 那些熬过的夜,画废的图纸,反复推演的符文嵌套,在禁林里来来回回的勘探,都是真的。 效果也是实打实的,足以承担“守护”二字的重量。 保下这所学校,保护这里的师生和神奇生物,创造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她才能去她想去的地方,做她想做的事。 这私心,与给予霍格沃茨一份厚重的礼物,并不矛盾。 “希望霍格沃茨,永远是小巫师们最安全的‘家园’。” 她轻声开口祝福,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入每个人耳中。 几位教授闻言,神色愈发柔和。 疲惫,但带着欣慰。 顺着宁舒的目光,他们望向城堡外的夜幕深处。 月光下,隐约能看见一些人影在徒劳地徘徊、张望,却始终无法再靠近一步。 他们绕着学校外围打转,有人试图幻影移形,却在原地出现; 有人骑着扫帚飞了一圈又一圈,发现自己永远在同一个树梢上打转。 那是被幻阵暂时困住的、不请自来的“访客”。 有魔法部的官员,有预言家日报的记者,也有某些古老家族派来打探消息的人。 此刻,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被隔绝在霍格沃茨的安宁之外。 宁舒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勾起。 “教授们明天还要给大家上课呢,早点回去休息。” 她转向几位面露倦容的师长,语气温和。 “外面那些人进不来,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 那幻阵要到明日傍晚才会自动消散,到时候他们只会以为自己迷了一夜的路,什么异常都记不起来。 时间不早了,晚安。” 她的话提醒了大家现实的疲倦。 接连的紧张、魔力的瞬间抽空、精神的高度集中,让这几位年龄都不算轻的教授感到了深切的疲惫。 此刻阵法已成,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作放松。 邓布利多带头,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眼中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嗯,说得对。年纪大了,确实熬不住了。” 他揉了揉肩膀,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那就晚安,各位,明天见。” 他挥了挥手,宽大的黑袍在夜风中鼓荡,身影率先消失在通往校长室的走廊拐角。 麦格教授离开前,特意看了宁舒一眼。 月光下,那双严肃的眼睛里多了些什么,是赞许,是感激,还有一丝长辈特有的关切。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轻轻点了点头,无声地叮嘱:你也早点休息。 弗立维教授小跑着跟上,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宁舒一眼,眼神里满是学术性的狂热; 大概已经在盘算明天怎么请教那些精妙的符文组合。 斯普劳特教授拢了拢长袍,脚步虚浮却带着笑意,想必惦记着温室里的植物们。 斯内普走得最慢。 他经过宁舒身侧时,脚步顿了一顿。 月光照在他苍白得过分的脸上,那双黑眼睛幽深如潭,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裹紧黑袍,大步离去。 宁舒目送他们的身影各自没入城堡的不同方向。 脚步声渐行渐远。 然后,走廊重归寂静。 宁舒没有立刻离开。 她独自站在天文塔的露台上,任由夜风吹动衣袂。 脚下的城堡沉睡着,但呼吸不同了,她能感觉到阵法在脉动,像一颗刚刚开始跳动的心脏,温和、坚定、生生不息。 片刻后,她才转身,慢慢走下旋梯。 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长廊里。 月光透过高高的彩窗,在地上投下斑驳而清冷的光影。 彩窗上的骑士、巨龙、仙女,在月色下褪去了白日的鲜艳,只剩下幽蓝与银灰的剪影。 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石壁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哒。哒。哒。 像时间的刻度。 她放慢脚步,开始在心中复盘。 阵法已成。 剧情即将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接下来…… 她的目光掠过走廊两侧的画像。 那些平日里爱说爱动的画中人,此刻东倒西歪地靠在画框边缘,睡得香甜。 有几个还在打呼噜,胡子一翘一翘的。 宁舒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继续往前走,月光跟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其实,宁舒心里清楚,自己的选择,不止是因为任务。 不得不说,修为到了她如今这个层次,属于神兽真身的底蕴逐渐显露。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态也在发生着某种微妙,却难以忽视的变化。 比如,“弯不下腰”了。 比如,“受不得委屈”了。 倒不是娇气,而是会对“是非曲直”异常较真。 无关紧要的小事可以一笑了之,但一旦触及原则问题,或者触碰她的底线,她会从心底里感到烦躁和抗拒。 比如,面对某些触碰底线的挑衅,会失去耐心。 若是以前,宁舒会权衡利弊,考虑周全,用更圆滑的方式处理。 但现在,她处事‘肆意’的多! 尤其是当她以始麒麟真身做任务的时候,这种感觉会更明显。 这好像是血脉里带的,属于神兽的骄傲。 面对某些挑衅,她不屑,或者,无法容忍。 之前在《暗河传》附身任务时,这种感觉会淡很多,吃苦受辱她都能容忍。 可在这个世界,虽然出手受到限制,可那种感觉反而更明显。 所以面对马尔福对祖国不敬的时候,她才会发火。 还好宁舒经常反思自己的心态,初心始终没变。 傲气、不屑,是目中无人的狂妄,还是守护良知底线的锋芒? 弯不下腰,是固执自大,还是坚守住了不该退让的底线? 只要初心未变。 她还是那个,会为思念故土而沉默,会为一顿合口的饭菜而愉悦,会为新知识而沉醉,会因不平而出手的宁舒。 只不过,现在的她,拥有了更多说“不”的底气与实力,以及将心中的理念付诸实践的手段! 第941章 乱成一锅粥的校门口 而宁舒的这种变化,其实是张麒麟他们想要看到的。 他们养大的崽,本就该如此。 不该受委屈,因为值得最好的对待。 不必卑躬屈膝,因为脊梁里刻着风骨。 可以拥有骄傲,因为那骄傲源自强大的内心与清正的品行。 面对挑衅与恶意,可以有不耐烦的权利。 更要有随手拂去尘埃、却不失本心的能力与底气。 “好好长大,别吃亏,别受气。” 这是兄长们对她未曾说出口的期望。 而现在,她正在这样做。 以麒麟的雍容,以穿越者的清醒,以不忘来路的赤诚,走在这条越发开阔、却也注定不会平坦的路上。 傲然,且从容。 --------分割线---------- 第二天,霍格沃茨的清晨在一种奇异的平静中到来。 城堡内,一切都井然有序。 大多数学生对昨夜发生的事毫无察觉。 安神香和守护阵法的安抚效果,让他们睡得比平时更加深沉香甜。 连“救世主”哈利·波特也在宁舒的特殊照顾下睡了个好觉。 主角就是不一样。 所有人,包括那些魔法生物和教授都在迷香的作用下睡了,可偏偏主角醒着。 甚至在她单独加重了剂量之后,哈利依然有清醒的迹象。 呵呵,宁舒都气乐了。 她干脆采取了更“直接”的措施。 让小十握着她幻化成匕首形态的仙器“素徽”,将那冰冷的锋刃轻轻贴在哈利熟睡的脖颈皮肤上。 没错,就是威胁,正大光明的。 同时,宁舒自身强大的神识毫不掩饰地锁定了哈利,那股意念清晰而霸道地传递向冥冥中的世界意识: “敢让他醒,敢让他搞事干扰我布阵,我立刻就‘失手’噶了你的气运之子。你知道我能做到,也做得出。” 或许是她这份“搞事”和“不惜掀桌”的意念太过强烈、太过认真; 强烈到让剧情之力都感到了切实的威胁。 小天道终于怂了,不再试图让哈利醒来夜游、发现异常。 哈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梦话,然后彻底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小十是她回宿舍的路上才收回来的。 清晨醒来,学生们只是觉得昨晚睡得格外好,神清气爽。 而且很快,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空气与氛围的不同。 空气异常清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凉的活力。 城堡内无处不在的魔力,似乎不再是无序地飘散,而是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的秩序感,流动得更加顺畅、平稳。 最重要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悄然弥漫开来。 哪怕是最胆小的新生,独自走在清晨空旷的走廊里,面对那些会动的铠甲和窃窃私语的画像,也不再感到那么惴惴不安。 就连走廊墙壁上那些画像,似乎也比平日里更加活泼、健谈,甚至对路过的学生报以更多善意的微笑和点头。 他们对能量的变化更为敏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笼罩城堡的、温和而强大的守护意志。 这让他们也感到安心和愉悦。 得益于覆盖全校的守护大阵时刻运转,那种针对“恶意”与“混乱”的无形压制力场,对某些存在产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奇洛教授,或者说,寄生在他后脑勺的伏地魔残魂。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粘稠的沥青池。 哪怕只是动一点念头都异常费力,每一次想要暗中调动魔力都滞涩不堪。 那无所不在的监视感,更是让他们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别说按照原计划搞事,就连维持正常的教学、念出那些简单的咒语,都显得力不从心,错误百出。 奇洛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蜡黄憔悴,那条大头巾裹得前所未有的严实。 几乎一整天,他都躲在自己的办公室或教室最阴暗的角落,尽量减少一切不必要的活动和与人接触,试图降低存在感。 伏地魔试图通过奇洛的感知去窥探外界、收集信息的努力,也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和扭曲。 仿佛隔着一层厚重且布满水渍的毛玻璃,一切都模糊、失真,难以获取有效情报。 城堡外,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昨夜霍格沃茨上空那覆盖天地的巨大魔法阵虚影、那直击灵魂的魔力共鸣,震动了整个英国魔法界。 好奇心旺盛的、担忧学校变故的、奉命前来刺探虚实的、乃至魔法部紧急事务司的官员; 在黎明前后,从四面八方陆陆续续抵达了霍格沃茨的地界。 然后,他们经历了与昨夜第一批“访客”完全相同的遭遇; 被困在迷幻阵中,原地打转。 无论他们是骑着扫帚飞来,还是试图幻影显形到更近的位置,最终都会莫名其妙地偏离方向,绕回原点。 他们感觉自己一直在前进,却永远无法真正靠近城堡。 幻阵本身不具有攻击性,也没有强烈的魔法波动,更像是一种对空间和感知的巧妙扭曲。 这些巫师们空有一身魔力却无处使,憋屈得直跳脚。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即将散尽,持续了整整十二个时辰的迷踪幻阵,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自动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魔法痕迹。 就在幻阵消散的瞬间,原本被空间力量巧妙分隔开的人群,突然“出现”在了彼此眼前! “梅林的胡子!怎么这么多人?!” “你……你刚才就在我旁边?我怎么没看见?” “哎哟!谁撞我?!” “让开!别挡道!” “这里不能幻影显形!蠢货!” “梅林在上,我需要治疗药剂!” ……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刚刚还觉得自己在孤独转圈的人们,突然发现周围挤满了同样狼狈不堪、神情惊疑不定的同行者。 更有甚者,几个凑巧施展幻影移形的巫师,落地时正好赶上幻阵消散。 空间定位突然恢复正常,导致移形换影的落点出现细微误差。 本就过于接近的落点位置,此刻变得更加拥挤,几个人“砰”“砰”地撞在了一起。 摔作一团,头晕眼花。 咒骂声、惊呼声、道歉声响成一片。 第942章 狼狈的窥视者们 然而,最初的混乱过后,更大的尴尬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们依然进不去霍格沃茨。 这一次拦路的,不再是迷幻阵,而是那座新生的、坚不可摧的守护大阵。 宁舒在设计时加入的“校长否决权”条款开始生效。 任何被霍格沃茨校长,此时当然是邓布利多,明确拒绝或未被授权的人,都无法踏入那道无形的屏障。 十二月的苏格兰高地,夜晚的寒冷足以滴水成冰。 这些“访客”们半夜仓促赶来,大多衣衫单薄。 有穿着睡袍裹着厚外套的,有套着室内拖鞋的,还有只来得及抓了顶睡帽的。 在冰天雪地、寒风凛冽的户外,被困在迷阵里徒劳地转悠了整整一夜加大半天,期间还经历了幻阵消散时的混乱和冲撞…… 可想而知,当邓布利多收到家养小精灵的通报,慢条斯理地出现在城堡门口时,看到的是怎样一副“盛况”。 一大群形象狼狈不堪的巫师,挤在城堡大门外的空地上。 他们个个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浑身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鼻涕横流,咳嗽声和喷嚏声此起彼伏。 许多人互相搀扶着才能站稳,眼神里充满了疲惫、愤怒、以及难以掩饰的窘迫。 其中还包括几位平时在魔法部衣冠楚楚、派头十足的官员。 此刻也头发凌乱、袍子沾满泥雪,毫无威严可言。 “阿不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魔法部魔法法律执行司的一位官员牙齿咯咯打颤,努力想摆出严厉的姿态。 但颤抖的声音和通红的鼻头,大大削弱了他的气势。 “昨夜那见鬼的魔法阵!还有这奇怪的屏障!你必须立刻、马上给我们一个解释!” “没错,邓布利多校长。” 另一位裹着从同伴那里借来的厚毯子、却依然止不住发抖的熟面孔,是《预言家日报》的资深记者,声音发颤地补充,还忍不住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我们……我们需要进去暖和一下,喝点提神剂! 这里很多人可能已经冻病了,得了重感冒!霍格沃茨有义务提供帮助!” 邓布利多站在门内,温暖的灯光从他身后洒出,与他周身平和的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他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地扫过这群瑟瑟发抖的“访客”,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 “哦,梅林啊,各位先生女士……你们怎么……穿得如此‘轻便’就来到这高地了?这天气可实在不宜外出访友啊。” 他仿佛完全没听到对方关于魔法阵和解释的质问,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众人凄惨的形象上。 “解释?”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明天下午茶的甜点选择。 “关于霍格沃茨刚刚完成升级的防护魔法阵吗? 为了学生们的安全,学校定期维护和升级防护措施,这是很正常的校务工作啊。 昨夜只是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激活测试。现在看来……” 他目光温和地再次掠过被挡在门外、狼狈不堪的人群,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的弧度。 “效果似乎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上那么一点点。这真是令人欣慰。” “至于进去暖和、就医……”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严肃而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我很抱歉。但霍格沃茨目前正处于最高等级的特殊防护状态,未经校长许可,任何外来人员不得入内。 这是为了保障全校上千名师生的绝对安全而必须采取的措施。 我想,在座各位身为巫师,应该能够理解学校将学生安全置于首位的原则。” “可是我们有人生病了!重感冒!肺炎!都是因为被困在外面!是你们霍格沃茨的魔法……” 有人忍不住指着邓布利多尖叫起来,情绪激动。 邓布利多微微挑起雪白的眉毛,露出了货真价实的疑惑神色。 “生病了?我对此深表遗憾。但请允许我提醒各位,霍格沃茨是魔法学校,并非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我们虽然有庞弗雷夫人这样优秀的治疗师,但她主要负责在校师生。” “至于‘被困’……” 他优雅地摊开双手,环视着四周被踩得泥泞的雪地和远处依稀可见的道路。 “我并未向任何人发出邀请,也未曾施展任何魔法阻止各位离开这片区域。 霍格沃茨的土地一直在这里,通往霍格莫德村的道路也始终畅通无阻。 各位若是感到寒冷不适,理应尽快运用你们的魔法,返回温暖舒适的家中,或者去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喝杯黄油啤酒暖暖身子。 在此地停留、抱怨,并非解决问题的明智之举,反而会加重各位的病情。” 他的话逻辑严密,滴水不漏。 迷踪幻阵已自动消散,无迹可寻。 守护大阵的排斥是预设规则触发,他并未“主动”攻击。 他甚至“好心”地给出了离开的建议。 至于这些人为什么会在寒冷的野外滞留这么久…… 那只能问他们自己了。 最终,在越来越刺骨的寒风和越来越难以忍受的寒冷、病痛与羞愤中,这群兴师问罪的“访客”们; 只能一边打着喷嚏、流着鼻涕,一边咬牙切齿、步履蹒跚地互相搀扶,或使用门钥匙,或幻影移形到稍远些、不那么拥挤的地方,狼狈离开了霍格沃茨的地界。 雪地上只留下一片凌乱泥泞的脚印、几顶被遗落的睡帽、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怒火和浓重的怨念。 但这仅仅是风暴的开始。 当天晚些时候,随着这批冻得不轻的“先锋部队”返回并散播消息,更多的猫头鹰带着措辞严厉、盖着官方印章的信件,如同乌云般飞向霍格沃茨。 《预言家日报》加班加点,赶印出了语焉不详却充满暗示和问号的特别增刊。 魔法部正式发来加急公文,传唤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即刻前往伦敦魔法部; 就“霍格沃茨异常大规模魔法活动”及“涉嫌非法设立危险魔法屏障,危害公众安全”等事项接受质询并做出说明。 第943章 舌战群儒的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从容赴约。 他甚至心情很好的,特意换了一件,领口绣着银色星辰的深蓝色魔法长袍,显得庄重而深邃。 在威森加摩那庄严肃穆、却处处透着政治博弈,与猜忌气息的圆形会议室里; 面对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看似关切,实则施压的质询; 还有各部门官员拐弯抹角的试探; 以及部分校董会成员的疑虑,尤其是有成员昨夜也在挨冻之列的不满; 邓布利多一改往日温和迂回的风格,表现出的态度异常强硬,且理直气壮。 “解释?我想我在城堡门口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平稳地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带着一种久违的、令人不敢小觑的份量。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为了应对日益复杂多变的安全环境,更好地履行保护未成年巫师的职责,对学校的防护魔法体系进行了必要的、全面的升级。 这是我作为校长无可推卸的责任,也是霍格沃茨董事会章程赋予我的权力。 任何试图阻挠或过度干涉学校内部安全事务的行为,都是在损害全体学生的利益。” “至于那些自称在霍格沃茨外围‘受困’、‘挨冻’,以至于生病的先生女士们!” 邓布利多推了推他的半月形眼镜,湛蓝的目光带着意味不明的寒意,扫过几个脸色尤其难看的官员和校董。 “请允许我再次,也是最后一次重申:我,以及霍格沃茨校方,从未向其中任何一位发出邀请。 我们也没有主动施展任何魔法,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或阻止他们离开。 他们自己选择在寒冷的冬夜,前往霍格沃茨领地外围,并自行决定在那里长时间停留。 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和责任归属,难道不是显而易见吗?”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还是说,在座的诸位认为,霍格沃茨方圆数英里内,已经成为了未经霍格沃茨许可,其他巫师便不得踏足的‘禁区’? 我不知道魔法部什么时候通关了关于这一点的法令,至少,霍格沃茨并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邓布利多年轻时,便是亲身击败了第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的传奇人物,是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威森加摩首席巫师。 当他收起那副慈祥、爱开玩笑的蜂蜜糖果店老爷爷形象,展现出属于“本世纪最伟大白巫师”的锐利锋芒时; 那份无形的压迫感,让许多官员和校董都不自觉地正襟危坐,避开了他严肃的视线。 关于新防护阵法的具体细节,邓布利多采取了“有限披露,核心保密”的策略。 他承认阵法的存在和基本功能:防护、识别恶意、预警。 并强调这完全符合《国际魔法学校安全标准条例》,和《未成年巫师保护法》的相关条款。 毕竟霍格沃茨之前就有防护魔法,如今不过是加强‘亿’点罢了。 但对于阵法的具体原理、能量来源、结构图,尤其是那晚魔法阵覆盖天地时表现出的惊人规模和复杂程度始终含糊其词一语带过; 被问的急了,他干脆盯着质问的人。 “魔法阵涉及霍格沃茨核心防御机密,为了防止被不轨之徒利用,恕我不能透露更多”。 逼得提问的人避开了他的视线,缩回了椅子上。 魔法部的其余人则试图从多个角度施压。 “未经报备的大型永久性魔法工程”; “可能对当地生态环境及魔力场造成不可预测的干扰”; “对无意靠近的访客构成潜在生命危险”; 但都被邓布利多凭借其对魔法法律的精通、对历史案例的引用,以及无可辩驳的现实效果一一驳回或化解。 最关键的是,昨夜那些人遭遇的“鬼打墙”和受冻,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是霍格沃茨“主动攻击”或“非法拘禁”所致。 迷踪阵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守护阵的排斥属于被动防御规则。 最后,邓布利多抛出了一个让许多在场者不得不慎重权衡的问题: “诸位如此急切地、反复地质询;甚至意图干预霍格沃茨的内部防护升级! 究竟是出于对学生安全的真正关切,认为我们现有的防护不足?! 还是说,在内心深处,某些人认为,霍格沃茨不应该拥有更强大、更先进的自我保护能力? 然后任由这些小巫师暴露在危险之中,才符合某些人心中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低沉而有力: “在座的许多人,都将自己珍视的孩子、家族的希望,送到了霍格沃茨。 我想,他们的生命安全、他们在校期间能否在一个真正安全、安宁的环境中学习成长; 这应该是我们所有人,学校、家长、乃至魔法部,最优先、最核心的关切点,不是吗?” “一个安全的、能够阻止黑魔法和潜在威胁的霍格沃茨,难道不正是我们所有人所乐见的吗?” “小巫师才是魔法界的未来。”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某些人心中的锁。 谁家没有孩子在霍格沃茨? 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里绝对安全? 昨夜阵法展现出的宏大景象或许令人不安,但如果这力量真的是用来保护孩子们的…… 那似乎,也不是坏事? 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据理力争,妥协交换…… 邓布利多用他丰富的政治经验、无懈可击的辩论逻辑、扎实的条文依据; 以及那份重新显露的、深不可测的实力底蕴,与魔法部及各路势力周旋、消耗、谈判、拉扯了整整一天。 当伦敦的夕阳,将魔法部那栋伪装的破旧红色电话亭染上金辉时,邓布利多略显疲惫,但神色依旧平静沉稳地走了出来。 风波,暂时被压下去了。 魔法部没能拿到他们想要的“详细技术报告”,或“联合监管权”。 但邓布利多也做出了一些程序性的、不痛不痒的保证。 比如,“定期向校董会提交防护阵运行概况简报(删减版)”; “在极端紧急情况下,可应魔法部正式请求,有限度地配合相关调查; (需校长及多数院长同意)”等等条件。 第944章 失望的宁舒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冬日阳光勉强穿透苏格兰高地上空的铅灰色云层时; 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也准时出现在了霍格沃茨礼堂的早餐桌上。 猫头鹰们扑棱着翅膀,将报纸投递到各个长桌上。 头版头条,加粗的字体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霍格沃茨升级防护魔法阵,古老城堡焕发新盾?魔法界危机将至?》 标题本身就充满了《预言家日报》一贯的风格。 一个肯定的陈述句后面紧跟一个巨大的问号; 瞬间将“防护升级”这件好事,与“潜在危机”的隐忧捆绑在一起,精准地撩拨着读者敏感的神经。 文章内容,果然如宁舒所料,写得异常谨慎、模糊,充满了记者在无法获取核心信息时的惯用措辞。 “据悉,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于近期,对其传承千年的防护魔法体系,进行了一次‘全面升级’与‘激活测试’……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向本报证实了此事,并强调,此举意在‘为全体师生提供更加安全、可靠的学习环境’。” “测试当晚,霍格沃茨上空出现的宏大魔法异象,以及持续整夜的异常魔力波动,引发了周边地区巫师的广泛关注与猜测。 多位目击者向本报描述了覆盖天空的复杂魔法阵纹路,以及直击灵魂的奇特共鸣,其规模与威力,远超普通防护魔法。” “然而,关于此次升级的具体细节; 包括魔法阵的运作原理、能量来源、覆盖范围极限、以及触发条件等核心信息。 霍格沃茨校方以‘涉及学校最高安全机密’为由,拒绝向公众及魔法部相关部门进一步透露。 邓布利多校长仅表示,新防护阵具备‘识别恶意’、‘预警危险’、‘区域防护’等基本功能,并符合相关国际魔法教育安全条例。” “此次事件亦引发了部分争议。 在测试期间及之后,多名前往霍格沃茨进行例行公务,或私人拜访的巫师反映,他们遭遇了不同寻常的阻碍,甚至一度‘无法正常靠近城堡’。 虽然校方解释此为防护阵测试期间的‘正常现象’,但仍有不少声音质疑其透明性与对访客的潜在影响。” “更令人深思的是,邓布利多校长在回应魔法部质询时,表现出的异常强硬态度。 他援引古老校规,强调霍格沃茨在安全事务上的‘绝对自主权’,并拒绝了魔法部希望派人员参与评估,或获得详细技术报告的请求。 这种迥异于以往合作姿态的立场转变,不免让一些人产生疑问: 这座古老的城堡究竟在防备什么,以至于需要如此强大且讳莫如深的防护? 这是否预示着,魔法界将面临某种尚未公开的、迫在眉睫的重大威胁?” “总而言之,霍格沃茨的新防护魔法阵效果似乎颇为显着,但其背后的动机与完整图景依然笼罩在迷雾之中。 是未雨绸缪的明智之举,还是隐藏着更深层的考量? 在得到更清晰的解释之前,恐怕这份由‘最强白巫师’守护的‘秘密’,将继续成为萦绕在人们心头的一个问号。” 文章旁还配了一张略显模糊的插图,似乎是那晚有人用魔法远距离拍摄的。 城堡上空隐约有巨大的、发光的网络状纹路,但细节难以辨认。 整篇报道,看似客观陈述,实则处处埋下引导性的钩子。 “据悉”、“可能”、“拒绝透露”、“异常强硬”、“隐藏考量”、“笼罩迷雾”、“心头问号”…… 这些词汇巧妙地构建出一种叙事氛围。 霍格沃茨,或者说邓布利多掌握了强大力量却刻意隐瞒魔法部,其行为反常,动机可疑。 一件提升学校安全的好事,被隐隐与“危机”、“威胁”、“不透明”、“不合作”等负面意象关联起来。 这很符合《预言家日报》及其背后某些势力的利益。 既没有否认魔法阵的存在和效果,因为太多人看到甚至体验到了; 可是又不愿意让邓布利多和霍格沃茨,因此而获得更高的威望,和不受制约的主动权。 于是,质疑、暗示、制造不确定性,就成了最好的武器。 礼堂里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学生们,尤其是高年级和那些出身巫师家族、对政治更敏感的学生们,看着报纸,交换着眼神,低声讨论着。 有人为学校更安全感到高兴,有人对报纸的论调不以为然,也有人眼中露出了担忧和思索。 宁舒坐在拉文克劳长桌末端,面前摊开着那份报纸。 她只扫了一眼标题和几个关键段落,便神色如常地将报纸推到一边,继续小口喝着她的皮蛋瘦肉粥。 嗯,今天这粥,火候不错。 报纸上的春秋笔法,让她有些失望,还以为要和魔法部做过一场才能平息呢! “啧,还以为多少会有点像样的反击,至少也得是魔法部派遣调查组质询、甚至尝试强行突破防护阵之类的戏码……” 她暗自轻叹,金色的眼睫低垂,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遗憾。 “结果就这?” 她本来都迫不及待了! 既然都是胆小鬼,那就算了。 总会有机会的。 过去百年,曾以各种方式联合欺压祖国的人,她记得很清楚。 如今,她即将重返那片故土。 想要拿回话语权,想要赢得真正的尊重与平等的对话地位,靠的从来不是谦虚忍让。 “啧,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这个念头悄然浮上心头,让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份《预言家日报》,仿佛只是在看一张普通的包装纸。 一群跳梁小丑。 也只敢躲在报纸背后,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暗示和猜疑。 连正面站出来质疑的胆量都没有,真是……无趣又怯懦。 宁舒无视了周围的喧闹,安静的吃早饭,动作优雅悦目,仿佛刚才心中转过的那些念头,只是错觉。 第945章 不祥的预感 外界的喧嚣、报纸的暗示、政治上的压力……这些在绝对的力量和既成事实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坐在教师席上的邓布利多,正拿起一个豆沙包。 忽然,他没来由地打了个轻微的寒噤。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祥预感,瞬间掠过他的后颈。 他动作一顿,几乎是本能地将视线扫向学生长桌,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拉文克劳长桌末端,那个正安静低头喝粥的金发身影上。 然而,宁舒此刻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晨光洒在她金色的长发和沉静的侧脸上。 她小口啜饮着粥,姿态娴雅,神情淡漠,与周围低声议论报纸的学生们,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是错觉? 还是昨夜在魔法部周旋太久,真的有点着凉了? 邓布利多收回目光,狐疑地眨了眨眼,又看了看手里那个白白胖胖的豆沙包; 最终将这瞬间的异样感,归咎于自己可能真的有点疲惫和受寒。 “也许该让庞弗雷夫人给我来点提神剂……”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咬了一口豆沙包。 甜糯的豆沙馅在口中化开,邓布利多满足地眯了眯眼,将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暂时压下。 他得多吃点。 威森加摩那边今天还得再去一趟,那些人也不好打发! 想到这里,邓布利多觉得手中的豆沙包都不甜了,赶紧喝了一杯加足了糖的豆浆。 温热的甜浆滑入喉咙,驱散了残存的寒意。 嗯,满足! 他可以再战一天。 一场席卷魔法部上下的风波,看似暂时平息了。 但所有明眼人都知道,霍格沃茨拥有了一座强大到令外界某些势力坐立不安的守护壁垒。 邓布利多也借此机会,重新向世人展示了他绝非一味温和的、不可轻易触犯的锋芒。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投向这座古老城堡的视线,必将更加复杂、审视,且充满算计。 宁舒对于邓布利多这次的表现毫不意外,甚至觉得老头儿处理得干净利落,颇为……解气。 “校长真厉害。” 她听着弗立维教授手舞足蹈地描述邓布利多如何在威森加摩“大杀四方”,适时地附和了一句,语气里带上恰到好处的惊叹。 果然,弗立维教授得到了回应,愈发眉飞色舞; 小小的个子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挥舞着短小的胳膊,绘声绘色地,还原着邓布利多如何用一句话噎得魔法部官员哑口无言。 宁舒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偶尔点点头,心里却在默默计算这场“独角戏”还要持续多久。 好容易打发了激动的弗立维教授,宁舒长吁一口气。 世界终于清静了。 她垂下眼,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那卷古老的羊皮纸上。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上面一个形似八卦的简笔图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东方。 快了! 邓布利多回到霍格沃茨时,夜色已深。 虽然有些疲惫,但他心情还算不错。 舌战群儒,宝刀不老! 走廊里只剩下墙壁上火炬跳动的光芒,将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 他刚踏上通往校长室的旋转楼梯,脚步便微微一顿。 校长室门口,那个熟悉又令人心情复杂的身影,正安静地等待着。 宁舒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竹筒。 邓布利多认得,那是宁舒用竹子特制的,装奶茶的容器。 隔着几步远,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香甜温润的奶茶气息。 但看到宁舒微微勾起的唇角,邓布利多心底突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甚至产生了一瞬间“掉头就走、假装没看见”的冲动。 但他毕竟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 只是有些无奈地暗自叹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惯常的、带着点疲惫的温和笑容,走了过去。 “哦,亲爱的宁舒。” 他语气轻快,但蓝眼睛里透着“我就知道没好事”的无奈。 “希望你今晚带着这份……令人愉快的饮品出现在这里,不会影响到我拥有一个安稳、无梦的夜晚。” 宁舒微微一笑,将奶茶递了过去,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顺路送个夜宵。 “当然,教授,我保证。只是一些睡前饮品,以及……一点点需要沟通的小事。” “好。” 邓布利多接过奶茶。 分量十足,肯定是加了双份珍珠和椰果。 那点不祥的预感,瞬间被他丢在了脑后。 他推开门。 “进来。” 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摸出一根吸管,扎进杯子里,猛地吸了一大口。 嗯~ 温度恰到好处,他回来的时间刚刚好。 再凉点就不好喝了,再热点就没法大口品尝。 他满足地咀嚼着q弹的珍珠,感受着甜暖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一些,从魔法部带回来的疲惫和烦闷,忍不住喟叹。 “厨房那些小精灵虽然努力,但这味道,总是差点意思。” “嗯,他们进步很快了。” 宁舒随口应道。 然后,在邓布利多又吸了一大口、腮帮子还微微鼓着的时候,她平静地抛出了今晚的主题。 “我打算在寒假期间,解决魔法界目前最大的潜在威胁,伏地魔。” “噗,咳咳咳!!!” 邓布利多一口奶茶毫无形象地喷了出来。 乳白色的液体混合着珍珠,溅在他银白的长须和带着褶子的华丽魔法袍前襟上。 场面一度有些滑稽。 他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一些。 宁舒眉头微微蹙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向后退了半步。 同时抬手一挥,一记无声、无杖的“清理一新”,精准地掠过邓布利多和他面前的地面。 瞬间将所有污渍清除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你……你说什么?” 邓布利多好不容易顺过气,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他罕见地没有立刻去管自己的胡子,而是略微低下头,从半月形眼镜的上方缝隙中; 用一种混合了惊骇、审视,和极度不可思议的目光,死死盯住宁舒平静无波的脸。 “你从哪里知道……不,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梅林在上……” 他心中暗暗叫苦:我就不该喝这杯奶茶! 第946章 商量~通知 这杯奶茶的代价,也太大了! “校长,请放心。” 宁舒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没有看到邓布利多眼中掀起的惊涛骇浪,甚至还带着一丝能抚平焦躁的安抚意味。 “我知道您为了哈利,为了魔法界的未来,一直在暗中布局、殚精竭虑。 但您的计划时间太长,要牺牲太多人了。 您知道的,我有能力处理这件事,并且我会把握分寸,不会鲁莽行事,更不会将学校、将哈利置于真正的险境。 所以,请不必过于忧虑。” 她语气从容,仿佛是要去打扫一下会客室那么简单,而不是去消灭一个魔法界都不敢直呼其名的大魔头。 邓布利多脸上那副混合了震惊、担忧和“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被她直接忽略了过去。 “等等。” 邓布利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打断了宁舒看似轻描淡写的陈述,蓝眼睛紧紧盯着她,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和哈利有什么关系?你……你要带着他一起去处理这件事?” 他几乎无法想象,让两个孩子直接去面对那种层次的黑暗。 “原本,以我的方式是想独自处理的,那样会更快、更安静,也不会惊动任何人。” 宁舒无奈地耸耸肩,挑了挑了挑眉。 邓布利多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已经动手了,在没人察觉的时候。 但是,没有哈利,不行。 这个认知让邓布利多眉头皱了起来。 通过魔法阵,他知道宁舒很强大,而且所修炼的不是单纯的魔法。 看样子,伏地魔是个大麻烦! 比他预想中的还要麻烦! “根据我对‘汤姆·里德尔’现状的了解,他为了他的理想,将自己的灵魂分割了。” 邓布利多的呼吸骤然一窒。 宁舒居然连这个都这么清楚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椅子的扶手。 宁舒没有停顿,清晰地吐出那个词。 “我知道他制造了‘魂器’。而且,不止一个。” 邓布利多的瞳孔猛地收缩,如同针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唇,脸色苍白了几分。 “我已经尝试接触并确认了其中几件的位置和状态。” 宁舒继续说道,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您知道的,伏地魔的情况非常特殊。而哈利……” 她看向邓布利多,目光清亮而透彻。 “他同样特殊。他不仅仅是预言中的‘救世主’,更是你们这盘棋局中最关键、也最脆弱的一枚棋子。 他自己,就是那第七个魂器,一个连伏地魔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意外的魂器。” “所以,要彻底、干净地解决伏地魔,不仅仅是找到,并摧毁那些作为容器的物品。” 宁舒的语气变得郑重。 “哈利体内的那片灵魂,也必须被妥善处理。 而且,由于这种特殊的羁绊和命运的纠葛,只有在哈利‘参与’并‘见证’的情况下,我才能最安全、最彻底地完成最后的步骤。 这涉及到某种……‘命运’规则的认可,以及这段‘因果’链条的彻底终结。” 她再次看向邓布利多,目光中没有请求,只有平静的陈述与坚定的保证。 “我会确保整个过程,尤其是处理哈利体内碎片时,他的绝对安全。 您可以相信我,校长。” 邓布利多缓缓放下了手中还剩大半的奶茶杯。 杯底与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脸上的震惊逐渐被一种深沉的、混合了疲惫、了然与更多忧虑的神情取代。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很是沉重。 “孩子。” 他换了一个更亲切的称呼,声音低沉。 “我毫不怀疑你拥有的、远超我们认知的能力和手段。禁林的阵法,前几夜的守护大阵,都是明证。但是……” 他抬起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蓝眼睛,直视着宁舒。 “你是否……太过急切了一些? 从你悄然改变禁林,到主导建立起覆盖全校的庞大魔法阵; 再到如今,你直接提出要在短短的圣诞假期内,去解决那个困扰、威胁了我们所有人的噩梦……” 他顿了顿。 “你的步伐,快得让人不安。” “恕我直言,宁舒。” 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异常敏锐和直接,仿佛剥开了所有礼貌的糖衣。 “你似乎在以一种近乎‘赶时间’的姿态,疯狂地、高效地清理着所有你看到的、认定的‘危机’和‘漏洞’。 你想阻止一切可能发生的悲剧,这心意我深切感受到了,并且为之动容。” “但……为什么这么急?你还小,未来有充足的时间!” “你在担忧什么更迫切的、我们尚未察觉的时限吗?” “还是说……” 他没有说完。 但未尽之言很明显:还是说,你本身在此地的时间,就是有限的? 宁舒微微偏了偏头。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表现出被看穿的不安。她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赏的笑意。 这位校长,比她想象的更加敏锐,也更加……值得敬佩。 他或许无法理解她的全部,但他看到了核心。 那种隐藏在她高效行动下的、不容忽视的“急迫感”。 “您说得对,校长。” 宁舒坦然承认了部分。 “我确实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轨迹,关于未来可能发生的冲突与牺牲。 设立防护阵,是为了建立防护的底线,减少不可控的伤亡。” “但是危机本身,那些源于理念冲突、源于历史积怨、源于人性阴暗面的挑战; 并不会因为一个强大的防护罩就彻底消失。 它们只会换一种形式,在另一个时间,以另一种理由再次出现。” 她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透了校长室的石墙,看向了某个不确定的未来。 “我的目标,从来不是创造一个毫无波澜的温室。” “危机和挑战,对于成长中的小巫师,对于需要磨砺和改变的魔法界,有时是必要的磨刀石。” 她语气一转,变得清晰而坚定。 “但是,锻炼不应该以失去生命、制造无法挽回的悲剧和遗憾为代价。” “我希望,当危机来临时,大家得到的是经验和成长,而不是墓碑和泪水。” “防护阵的意义,就在于确保这个底线。” 第947章 第一名,小儿科 宁舒的话让邓布利多沉默了。 他听懂了她的潜台词。 她要在悲剧的种子萌发前,就掐灭最危险的源头:伏地魔。 同时建立一个强大的安全网:防护阵。 让未来的风浪,变成有分寸的锻炼,而不是毁灭。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明明有着幼小的外形,眼神却深邃得,像历经了无数岁月。 她有计划,有力量,有底线,也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守护欲。 虽然她的动机,可能还隐藏着他无法完全理解的考量。 但就目前展现的一切来看,她的意图,与霍格沃茨、与魔法界的福祉并不是背道而驰的。 良久,邓布利多重新端起了那杯微凉的奶茶,又喝了一大口。 仿佛需要这点甜味来帮助消化今晚过于冲击的信息。 “好。” 他最终说道,声音带着妥协后的疲惫,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决断。 “你说服了我。 或者说,我意识到,我其实无法真正阻止你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尤其是当这件事,同样也是我,这么多年来梦寐以求的目标时。” 他放下杯子,目光恢复了校长的沉稳与睿智。 “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会放两周的圣诞假期。哈利·波特……他姨父家那个环境,并不欢迎他。 我想,他或许会‘非常乐意’接受一份来自学校的、特殊的‘假期魔法实践邀请’。 你有两周的时间。 我会安排好,让他‘顺理成章’地留在学校,或者有一个合理的去处。” 这便是默许。 也是将哈利托付给了她。 宁舒对着邓布利多,郑重地点头,行了一个简洁却认真的礼。 “感谢您的信任,校长。” 她转身,准备离开校长室。 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却又停住。 她微微侧身,回头看向那个坐在宽大书桌后、笼罩在暖黄灯光和无数银器微光中的老人。 “校长,请相信。”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 “我正在做的,以及将来会做的,或许会改变很多,或许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 但绝不会以伤害巫师,尤其是那些心怀善意、渴望安宁生活的普通巫师,为代价。 这是我的承诺。” 说完,她不再停留。 轻轻拉开厚重的木门,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走廊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校长室内,重归寂静。 只剩下银器发出的轻柔叮咚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奶茶甜香。 邓布利多独自坐在高背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望着宁舒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作。 那双向来洞察世事的蓝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极为复杂的情绪: 希望、释然、以及对未知未来的深深忧虑。 “不会伤害巫师么……” 他低声重复着宁舒最后的话。 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孩子,愿你……言出必践。” 他端起剩下的奶茶,一饮而尽。 今晚,注定又是个不眠之夜了。 圣诞节假期的晚宴上,当邓布利多当众宣布----“年级第一,宁舒,拉文克劳”! 礼堂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拉文克劳长桌的欢呼声最为响亮,几乎要掀开绘着星空的天花板。 她几乎在每一门科目,从最基础的变形术到最深奥的古代如尼文; 从需要巧手的魔药学,到考验勇气的黑魔法防御术,都取得了无可争议的满分。 每一位教授,包括麦格、弗立维、斯普劳特; 甚至那位向来以严苛挑剔着称的斯内普,都在成绩单上给出了优秀的评价。 斯内普虽然依旧板着脸,但当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扫过宁舒完美的魔药作业时,那紧抿的唇角细微的放松弧度,足以说明一切。 她获得的特殊奖励,是一枚精致的银质胸针,上面带有拉文克劳的青铜鹰形徽记。 弗立维教授亲自在上面恒定了“清晰思维”和“知识亲和”的魔法,对学习和研究大有裨益。 宁舒在众人或羡慕,或敬佩的目光中,礼貌地接过,指尖微触,便已经感知到其中精巧的魔法回路,随即将其收入空间。 功能对她可有可无,不过这东西倒算的上是一件不错的魔法物品收藏。 她真正的“奖励”,或者说下一步计划的核心,早已在晚宴的喧嚣之外悄然谋划完毕。 晚宴结束后,宁舒没有在热闹的公共休息室多做停留。 她在城堡一处僻静的回廊拐角,找到了正独自望着窗外飘雪、显得有些出神的哈利·波特。 救世主男孩看起来比平时更疲惫一些,眼底有着淡淡的青影。 但那双翠绿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依然明亮,此刻看着宁舒,目光中却充满了惊讶,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这位入学以来就特立独行、实力深不可测的拉文克劳天才,突然主动来找他? “波特先生。” 宁舒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平静无波。 “有空谈谈吗? 关于一些……长久以来困扰着你,也深深困扰着整个魔法界的事情。” 她的开门见山和话语中隐含的重量,让哈利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沉默地跟在宁舒身后。 他们一路走到七楼。 宁舒在那副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前,来回走了三次,心中默念着她的需求。 一扇光滑的门扉凭空出现,她推开,里面是一间舒适、安静、光线柔和的会客室。 壁炉里跳动着虚幻但令人安心的火焰,小圆桌上,甚至还摆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宁舒等哈利也进入后,随手丢下一个阵盘。 启动的瞬间,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光芒闪过,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和所有可能的窥探。 然后她转头看向哈利。 男孩因为紧张,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那双眼睛里,宁舒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坐,放轻松。” 她在对面落座,语气随意得像在邀请同学喝杯下午茶。 “今天找你是通过校长同意的,不用担心。” 听见“邓布利多知道”这几个字,哈利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 第948章 勾搭主角一起搞事 宁舒勾了勾唇角。 “我知道你额头伤疤下面藏着什么。” 她语出惊人。 哈利的呼吸猛然一滞。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奇洛教授后脑勺上贴着的是什么。 我更知道,十一年前戈德里克山谷那个夜晚的真相,知道你父母是因何而死; 也知道那个对所有人而言,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他并未像大多数人以为的那样,彻底消失。 他不但以某种更邪恶、更扭曲的方式,‘活’着。而且,很快就要卷土重来了!” 哈利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所以,他们才说你是‘救世主’!” 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手下意识地紧紧捂住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的伤疤。 他急促地喘息着,绿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被揭开最痛伤疤的颤抖,以及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混乱的希冀。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到底是……” 他的声音干涩发颤,几乎语无伦次。 “这不重要。” 宁舒抬手,做了一个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安静”手势。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哈利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思绪不由自主地稍稍平复。 “重要的是,我知道如何彻底解决他,一劳永逸地解决。 让你,让你的朋友们,让整个魔法界,真正摆脱这个阴影,获得长久的安宁。 但要做到这一点,我需要你的帮助。 或者说,严格来讲,需要你‘在场’。” 她示意哈利重新坐下,自己也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落座。 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专注。 “汤姆·里德尔,或者说伏地魔,为了追求永生和不朽,走上了一条极其黑暗、亵渎灵魂的道路。” 宁舒用简洁但清晰的语言,向哈利解释了“魂器”的概念。 将灵魂分割,藏匿于特定物品中,以此锚定自身,避免死亡。 她提到了伏地魔制造多个魂器的意图,以及彻底消灭他就必须找到,并摧毁所有魂器。 “我可以相对安全地,处理这些承载着灵魂碎片的物品。” 宁舒的措辞很谨慎,反而更有可信度。 作为主角,哈利知道她有多强大。 入学以来那些接连被打破的记录; 魔咒课上的无声施法,魔药课上的完美操作,还有那晚镇压整个礼堂的恐怖威压,以及…… 如今笼罩禁林和整个学校的魔法阵! 不过之前宁舒一直独来独往,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想搭句话都找不到机会。 所以今晚收到宁舒的邀约时,哈利心里其实有点小激动。 虽然此刻的震惊盖过了那点激动就是了。 宁舒没注意哈利崇拜的小眼神,缩道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是否要透露更多。 最终,一丝极淡的、近乎“恼火”的无奈从她眼底掠过。 “不怕告诉你,我之前已经悄悄试过动手了。” 宁舒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行动失手的挫败。 “结果,不行。” 提起这个,宁舒其实很无奈。 明明原剧中,伏地魔的魂器也不全是哈利毁掉的。 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是哈利捅的,没错。 马沃罗·冈特的戒指,是邓布利多毁的,用的是格兰芬多宝剑。 还有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是罗恩劈开的。 赫敏干掉了赫奇帕奇的金杯。 纳威砍了纳吉尼…… 哎?! 怎么好像都和格兰芬多宝剑有关?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目的,从来不是让伏地魔魂飞魄散。 还是那句话:这家伙虽然是大反派,可是作为一个大魔头,他身上的孽债根本不够格让他魂飞魄散。 灭杀魂魄的办法她有一万种。 缉阴令、诛魂符、噬魂咒……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汤姆·里德尔喝一壶的。 可偏偏,她不能出手。 因为她是局外人,所以被剧情之力挡得死死的。 最终结论,七个魂器,有六个被毁掉时,哈利在场。 唯一一个不在场的,动手的人h还是邓布利多。 不然,她不会打上主角的主意。 毕竟宁舒对事多、圣母心泛滥的主角,不是那么的喜欢。 “缺少了重要的见证者,我无法对他动手。否则这个世界会有大麻烦。” “更何况……”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哈利的额头。 哈利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可怕而模糊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成形,让他浑身发冷。 “你的意思是……我?我也是……” “是的,一个意外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魂器。” 宁舒肯定了他的猜测。 声音里没有怜悯,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这就是为什么你的伤疤会疼,为什么你能感知到他的部分情绪,为什么你们之间有那种诡异的联系。 这也是,预言会指向你,称你为‘拥有征服黑魔头力量的人’的原因。” “预言……命运……” 哈利喃喃重复,感到一阵荒谬和沉重的窒息。 “是的,预言,命运,或者说,这个世界某种根深蒂固的‘规则’。” 宁舒顺着他的话,用这个魔法界熟悉且敬畏的概念来给他说明。 “要彻底终结这一切,不仅仅是摧毁那些冰冷的物品。 更需要‘命运’本身的认可,需要‘预言’中锁定的双方,完成最后的交锋与了结。 我之所以无法消灭他,是因为我不是预言中的人。” 她直视着哈利的眼睛。 “所以,我需要你在。哈利·波特。” “我们一起,找到那些被藏起来的魂器。 在我处理它们的时候,不需要你做别的,只需要你在场,用你的意志去‘见证’,去‘确认’这份邪恶的消亡。 因为你是‘关键’,是让一切画上句号的‘钥匙’。” 宁舒注视着哈利,等待着他的回答。 她的目光平静而笃定,仿佛早已料到他最终的选择。 哈利坐在那里,脸色依旧苍白,但最初的惊恐和混乱,已经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沉重,是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终于看到一线真正曙光的、颤抖的希望。 第949章 给天道报个备 哈利捏紧了拳头,他要为父母报仇。 结束这该死的“救世主”宿命。 让朋友们不再生活在黑魔头的阴影下。 他抬起头,绿眼睛里燃烧着坚定的火焰,尽管那火焰深处仍带着少年的不安。 “我需要做什么?什么时候开始?” 宁舒注视着他的眼睛,给出最后的选择。 “你真的愿意吗,哈利·波特?愿意承担这份‘见证者’与‘确认者’的责任,与我一同去终结这段黑暗的历史?” 哈利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他重重地点头,如同宣誓。 “我愿意。” 宁舒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主角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很好。那么,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开始。” 她站起身,走出有求必应室。 路过窗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窗外,霍格沃茨被夜色和薄雪覆盖,静谧的庭院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柔光。 远处的禁林沉默矗立,黑湖的水面结了一层薄冰,映着星星点点的灯火。 她驻足看了片刻。 然后回过头,月光在她金色的发梢和沉静的眼眸中镀上一层清辉。 “晚安,祝好梦。” 心情很好的宁舒,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带着主角搞事,她倒要看看,剧情之力这回怎么拦。 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她通过系统,尝试与这个魔法世界的小天道沟通,报备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沟通很有效率。 宁舒向那混沌的意志传递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规划。 首先,加速主线进程,釜底抽薪解决世界明面上的危机。 她要直接协助主角哈利·波特,在这个短暂的圣诞假期内,锁定并铲除,伏地魔及其所有魂器。 拔掉这个最大的剧情推动者,从根本上消除魔法界的隐患,保证明面上魔法界的安宁。 其次,保留大的剧情框架不变,但是通过宁舒的干预,影响最终结果。 除了已经设置好的霍格沃茨守护大阵以外,她承诺,对西方魔法界的剧情推进,不会再多加干涉。 一些关键性的、作为世界演化重要节点的场景; 比如“霍格沃茨大战”! 只要不涉及无谓的牺牲,她不会再主动出手。 有魔法阵在,学校的伤亡肯定不会再像剧情中那么惨烈。 这件事大概率还是会发生的,但引发的原因和造成的后果,注定会与之前不同。 尤其是过程,肯定会改变。 在她的间接干预下,那些原定轨迹中惨烈的伤亡不会再出现。 致命伤化为重伤。 重伤转为轻伤。 轻伤,则可能只是虚惊一场。 她要扭转那些令人扼腕的“意难平”,将众人的命运导向更完满、更有希望的结局。 沟通至此,宁舒的意念中透出一丝了然与紧迫。 她现在终于明白,这个任务世界为什么总是转正失败。 格局太小!! 小到什么程度? 这个以英国为模板的魔法世界,其地理疆域,甚至不如她麒麟小世界的千分之一。 (私设,宁舒的麒麟小世界如今有地球一半大,不包括地府和天上,随着世界等级增加会长大!) 而居于其中的巫师群体,更是蜷缩在这弹丸之地,自成一体,与外界,几乎处于半隔绝状态。 视野的狭隘,导致了发展的停滞。 之前的任务者为何失败? 或许他们轻松解决了伏地魔这个“明面”上的危机,却忽略了更本质的问题。 一个封闭、畸形、不能与时代同步进化的“小世界”,如何能成功“转正”,在诸天体系中稳固存在? 就连主角哈利·波特,在原本的轨迹中,霍格沃茨毕业后,也未曾踏足更广阔的天地。 他的世界,始终局限在那几条魔法街道和那座城堡里。 巴掌大的舞台,演不出波澜壮阔的文明史诗。 宁舒要的是时间。 原剧情主线只有短短八年。 她必须在世界可能因“剧情完结”而陷入循环或重启之前,为它打下可持续发展的根基。 因此,她才如此急切地,要提前解决伏地魔这个“剧情加速器”。 她需要腾出手,争分夺秒地去改造、去拓展、去为这个稚嫩的世界注入新的活力。 她的目的地很明确。 东方,那片她血脉根源所在的广袤土地。 她必须回去。 不仅仅是因为故土情结,更是因为那里蕴含着无限的可能,是她为这个魔法世界规划的基石。 世界的未来或许没有国界,但,任务者有。 她就是偏心自己的文明。 而且,她绝不会坐视未来可能的好处,全数归于西方视角下的发展模式。 沟通的反馈很快传来。 小天道的回应是混沌而宏大的,但宁舒清晰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默许”与一丝隐隐的“期待”。 清除伏地魔这个顽固的“病灶”,尝试引导文明走向更健康、更有活力的方向,对世界本身而言无疑是乐见其成的。 只要不崩了它的世界,它肯定全力配合。 实在是天道那边的榜单上,宁舒高居榜首! 百分之百的转正率和升维率啊! 这泼天的富贵,也终究吹到了它魔法侧! 协议达成得很愉快。 宁舒睁开眼,眸中光芒一闪而逝。 她获得了在此界探索与发展的“绿灯”。 初步计划,在她脑海中成形。 她最多只能在霍格沃茨停留一年,那么她要尽可能的利用这一年的时间,彻底领悟到这个魔法世界的本质,与世界法则体系。 世界扩张不能盲目。 她要为这个稚嫩的世界引入新的变量;融合麻瓜科技,引入修真体系; 就必须先弄明白一件事: 它原有的“地基”,能承受多大的改变? 其内在的“法则”,会如何应对冲击? 这对如今的宁舒而言,并不难。 她现在的修为与神识强度,再加上丰富的异界阅历,解析世界法则和能量运行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需要一个系统性的学习与解析过程。 这里毕竟是魔法世界,其法则与她过往经历过的世界截然不同。 她不能粗暴地,用自己的法则去覆盖,或否定这里的法则,那样做,轻则引发剧烈排斥,重则可能导致世界结构崩坏。 第950章 世界规划 宁舒按照自己的习惯,选择了一条更温和、也更符合自然演化规律的方式。 融合。 然后,让更优的法则,在融合中自然取代旧有的、不适应发展的部分。 她的最终目标,是找到一条,能让魔法文明与更广阔世界和平接轨、协同发展的道路。 无论是麻瓜社会,还是她未来可能连接的其他文明体系。 不是“入侵”或“取代”,而是“交流”与“互补”。 魔法可以解决一些科技难题; 科技可以为魔法研究,提供新的工具和视角; 修真体系或许能为两者提供更高维度的能量观和生命观。 最终,或许会诞生一种全新的、包容并蓄的文明形态。 她甚至可以预见到,随着世界潜移默化的发展,未来这个世界,修真者的数量不会少,甚至会成为主流。 但那将是世界法则在融合过程中自然演化、自然选择的结果,是生命对更优进化路径的本能趋向。 这样的变化是内生的、平缓的,不会引发世界意识的剧烈反抗或崩溃。 固步自封等于慢性死亡。 唯有开放、融合、进化,才是世界的生机所在。 开放带来新的信息和资源,融合产生新的可能性和力量,进化则确保文明能在变化的环境中延续和繁荣。 她想到了邓布利多的那位旧爱,盖勒特·格林德沃。 他的理想是巫师统治麻瓜,建立一个由“更优秀”种族主导的世界。 在宁舒看来,这是彻头彻尾的反面教材。 那是一条建立在压迫、恐惧和暴力之上的绝路,必然引发激烈反抗,最终导致文明的倒退甚至毁灭。 事实证明,世界还没傻到选择他! 格林德沃看到了巫师与麻瓜的隔阂,看到了巫师的“优势”,却选择了最糟糕的解决方式。 看看魔法界这几十年的状况! 躲在隐藏的社区里,几乎与飞速发展的麻瓜世界脱节;内部陷于纯血与混血的陈腐争论;被区区一个伏地魔,搅得天翻地覆。 这不是健康文明该有的样子。 文明的发展,互利共赢才是王道。 这是宁舒坚信的准则。 她协助此界清除伏地魔这个最大的内部毒瘤,尝试引导其文明向更健康、更有活力的方向进化。 作为回报,此界向她开放知识库、提供研究所需的资源、给予她相对宽松的行动环境。 这是一种平等的交换,一种着眼于长远未来的合作。 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她要的,是一个能成功“转正”、拥有广阔未来的健康世界。 这个世界需要的,是一个能帮它清除病灶、指明前路的“医生”兼“导师”。 一年的时间很短。 但足够她搞定剧情这点破事了。 小天道答应得很痛快,甚至传递出一丝“好奇”与“期待”的情绪。 它也想看看,这位榜上有名的任务者,到底有多厉害。 沟通完毕,宁舒心情不错。 终于可以放飞自我了。 第二天一早,宁舒和哈利汇合。 在哈利惊异的眼神中,她从袖子里中取出一枚成人巴掌大小的,看上去十分古朴的青铜罗盘。 罗盘表面镌刻着繁复的星纹与魔法符文。 融合了修真体系的“寻物追源”之术,还有此界的魔法追踪原理。 不然总感觉哪里有点别扭。 现在带点魔法气息,舒服多了。 (作者白眼吐槽:谁家魔法师用罗盘啊!) 冈特老宅前的幻影移形反应 宁舒将从奇洛身上悄然收集到的那一缕伏地魔灵魂气息,轻轻渡入罗盘中央。 嗡! 罗盘中央的指针骤然发出低鸣,开始疯狂旋转、颤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激烈拉扯。 数息之后,指针猛地顿住。 如同被磁石吸引,无比坚定地指向了东南方向。 “我们走。” 话音未落,宁舒一手拿着罗盘,一只手轻轻搭在哈利的肩上。 下一秒,哈利感觉周遭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扭曲、模糊。 一阵强烈的失重与晕眩感袭来,比他第一次骑扫帚飞得太高时还要可怕。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被狠狠搅在了一起,胸口闷得发慌,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涩; 眼球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着,视线彻底混沌,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喘息。 他下意识地死死攥住飘到手边的宁舒的衣摆,指节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连脚尖都绷得笔直,像是要被这股力量撕碎。 当他重新站稳、视线恢复清晰时,惊骇地发现,他们已经不在霍格沃茨城堡内。 而是站在了一片荒芜、破败、弥漫着不祥气息的古老墓地边缘。 寒风呼啸着穿过残破的栅栏,卷起地上的枯草和尘土,打在哈利的脸上,冰凉刺骨。 “这、这里是……” 哈利环顾四周,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刚才幻影移形的不适感还未褪去,胃里依旧翻江倒海,他忍不住弯了弯腰,抬手按住胸口,连说话都带着气音,眼底满是惊恐与茫然。 他从未离开过霍格沃茨,更从未见过这样阴森破败的地方。 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阴冷黑暗的气息,让他莫名想起,奇洛教授后脑勺那股令人不自在的视线。 “冈特老宅旧址。第一个‘纪念品’的存放地。” 宁舒的声音平静响起,眼角的余光却扫到哈利惨白的脸色和紧绷的身体。 她顿了顿,抬手在他后背拍了一下,力度控制得有些生疏,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不自然的……安抚? “呃,抱歉啊,忘了你是第一次被带移形,没控制好力度。” 见哈利还在弯腰缓神,她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敷衍,像是在掩盖什么。 “下次我会记得给你上一个防护法咒。” 哈利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晕眩和委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喉咙里的酸涩堵了回去。 只是松开了宁舒的衣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点了点头。 目光怯生生地扫过周围残破的栅栏,和荒芜的墓地,一阵风吹过,哈利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951章 有主角就是顺利 看着哈利缓过来了,宁舒把目光已锁定了墓地深处一座几乎被藤蔓吞没的、歪斜的破败小屋。 她甚至没有走近,太脏了! 只是抬手遥遥对着那小屋虚虚一抓,指尖似乎有极其淡薄的、难以察觉的金色流光闪过。 小屋深处,某个被强大黑魔法诅咒层层保护的戒指猛地一颤。 然而,还不等诅咒被触发,一股源自更高层面、带着森然秩序之力的无形吸力凭空降临; 将戒指强行带离小屋,化为一抹流光出现在二人面前。 那枚戒指悬在半空,甚至仿佛有意识一般,在宁舒的控制下奋力挣扎。 “哈利,控制住它。” 哈利愣愣地取出魔杖。 “悬浮咒。” 因为戒指挣扎得太厉害,第一次没有成功。 小男孩羞红了脸。 宁舒没有取笑他。 “没关系,注意力集中,你可以的。” 有了宁舒的鼓励,哈利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动魔杖。 这一次,戒指稳稳地悬停在了空中。 宁舒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和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缓缓地放松了包裹着复活石戒指的法力。 随着她的松手,哈利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黏腻、充满无尽贪婪与恶意的意识,正试图沿着他与戒指的连接,反向侵蚀他的心神。 那感觉,就像赤脚站在布满滑腻苔藓的深渊边缘,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 绿眼睛里燃烧着顽强的火焰,集中全部意志抵抗着那股侵蚀,同时紧紧控制住戒指,不让它脱离。 “坚持住,哈利。” 宁舒的声音响起,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它很虚弱,只是在虚张声势。你的意志比它强大得多。” 哈利在心底怒吼。 他将所有的悲伤、愤怒、以及对光明未来的渴望,都化作了对抗那冰冷恶意的炽热壁垒。 宁舒确认哈利完全控制住了戒指。 就是现在! 宁舒眼神一凝。 一直虚握的左手骤然抬起,那枚非金非木、造型古朴的令牌应声而出,缉阴令。 它悬浮在宁舒面前,散发着幽幽寒气。 与此同时,她右手五指如穿花蝴蝶,瞬间结成一个复杂而玄奥的法印。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秩序、审判与轮回气息的冰冷威压,以她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这威压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让灵魂战栗的感觉。 属于阴司特有的法则之力,瞬间攫住了戒指中那缕疯狂挣扎的残破灵魂。 “魂兮,离散之魄,妄念之聚,滞留阳世,扰乱纲常……今以幽冥律令,摄!” 她口中吐出清晰而低沉的咒言,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敲击在灵魂的共鸣点上。 最后一个“摄”字出口的刹那,她右手法印猛地向前一指! “嗡!” 缉阴令骤然爆发出深邃的乌光。 那个“缉”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凝练的黑色流光,精准地没入了戒指之中! “啊啊啊!!!” 一声绝非人类能发出的、混合了极度痛苦、恐惧与无尽怨毒的尖锐嘶嚎,从戒指内部爆发出来! 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 哈利浑身剧震,感觉戒指的抗拒力度瞬间暴涨。 他甚至觉得,手中的魔杖在那一刻变得滚烫无比,又冰冷刺骨,两股极端的感觉疯狂对冲。 那道黑色流光牢牢锁住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开始将其从戒指中强行剥离! 这个过程看似短暂,实则凶险。 宁舒全神贯注,神识锁定戒指与哈利的神魂; 既要防止灵魂碎片垂死挣扎时逃脱,也要保护哈利的精神不被最后的反扑所伤。 终于。 “咻!” 一道模糊、扭曲、不断变幻着狰狞面孔的灰黑色虚影,被硬生生从复活石戒指中抽离出来! 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下一刻,它便被那道黑色流光彻底包裹、收缩,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幽光,被吸回了缉阴令之中。 令牌表面乌光一闪,随即恢复古朴。 只是入手的感觉,比之前更加冰凉了几分。 仿佛里面,真的关押了什么不祥之物。 与此同时。 “咔……咔嚓……” 失去了灵魂碎片作为核心与力量源泉,那枚见证了无数悲剧、承载着复活石, 与冈特家族骄傲的古老戒指,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碎裂声。 璀璨的红宝石瞬间黯淡,化为一颗灰扑扑的石头。 精美的金质指环上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最终,在哈利面前,无声地化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飘散在空气中。 再无半点魔力波动。 哈利猛地喘了一口气,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浑身脱力地向后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苍白,大汗淋漓。 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成功了。 宁舒满意的掂了掂缉阴令。果然,有哈利在,很顺利。 剧情阻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复活石? 这玩意没什么用。召唤死者阴灵的,还带着诅咒,还是直接销毁的好。 作为始麒麟,她是不怕诅咒这玩意的。 但是其他人就不好说了,邓布利多就栽在这东西上。 还是直接毁掉。 “第一个。” 宁舒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 “那是什么?!” 哈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被那枚神奇的令牌勾起的强烈好奇心。 宁舒侧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索该怎么解释。 短短一瞬后,她用一种介于认真和敷衍之间的语气,回答道。 “嗯,你可以理解为,东方‘阴灵官方机构’,派驻在人间的‘公职人员’的……身份证明?” 她的表情很认真。 但说出来的话,让哈利满脸问号。 哈利:“……???” 他张大了嘴,绿眼睛里充满了茫然,还有一种世界观遭受剧烈冲击的呆滞。 东方的……阴灵官方机构? 公职人员? 身份证明? 这和他理解的魔法、幽灵、魂器……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然而,宁舒根本没给他消化这爆炸性信息的时间。 “走了。” 她再次伸手,搭在还在发懵的哈利肩上。 下一秒,空间扭曲。 第952章 计划给小天狼星平反 随着宁舒法力涌出,眼前的冈特老宅废墟迅速模糊、消散。 这一次,宁舒特意用法力覆盖在哈利身上,这可比什么防护咒都可靠。 空间扭曲变得柔和许多,不再像上次那样挤压难受。 等视线重新清晰,他们站在了一条不起眼的麻瓜街道上。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被夹在两栋普通住宅之间,像一块被世界遗忘的阴影。 普通路人走过,只会看见一道歪歪扭扭的墙,连门牌都不存在。 宁舒挑了挑眉。 她本来还想着去那个海岸边的岩洞呢,没想到跟着罗盘指引,居然来到了一个剧情中一笔带过的地方。 想了想,她反应过来。 差点忘了,让邓布利多和哈利受了老鼻子罪才拿到的那个挂坠盒是假的。 真的盒子,这时候应该就在这里,还没被丢掉,也没人知道它的存在。 倒是省事了。 宁舒四下打量了一下,按住哈利的肩,声音很轻。 “就是这里了。” 她指尖轻点空气,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魔法纹路在眼前散开,像解开一层又一层锁。 原本空白的墙面缓缓扭曲,露出一栋阴森、高大、布满灰尘的古老宅邸,布莱克家族的老宅。 哈利只觉得浑身发毛。 这里的黑暗和冈特老宅完全不同,古老、压抑、带着黑魔法残留的冷意。 “这、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没人敢来的老宅。” 宁舒淡淡道。 “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她没有用幻影移形直接闯入,而是带着哈利轻步穿过大门。 客厅里蒙着厚厚的灰,墙上挂着布莱克家族的肖像,一张张面目狰狞。 然而,在宁舒路过的瞬间,所有画像全部沉默、闭眼、不敢出声。 哈利吓得屏住呼吸。 厨房角落里,家养小精灵克利切缩成一团,睡得不安稳。 它是这栋房子唯一的守护者,却在宁舒走过时,连动都动不了。 “它……” “别管它。” 宁舒脚步不停,径直顺着手中罗盘的指引,走向楼梯下那只破旧、被人忽略的柜子。 她伸手一掏,灰尘簌簌落下。 一枚冰凉、沉重、刻着s形蛇纹的金挂坠盒,静静躺在杂物堆里。 一丝若有若无的、和奇洛身上同源的阴冷气息,从盒子里渗出来。 哈利心脏一缩。 “这就是……” “第二个魂器。” 宁舒将挂坠盒拎在手中。 “我们拿到了。” 她没有多停留,一手轻轻搭回哈利肩上。 哈利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风声微响。 再睁眼时,他们已经站在霍格沃茨附近的僻静小路上。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像从未被打扰过一样,重新隐入麻瓜街区的阴影里。 如法炮制。 哈利控制住挂坠盒,宁舒在盒子开启的瞬间,利用缉阴令收取了伏地魔的残魂。 挂坠盒“咔嚓”一声裂成两半,失去了所有魔力,静静躺在地上。 第二个,完成。 看着地上的盒子,宁舒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小天狼星·布莱克。 她瞥了一眼身旁还在平复气息的哈利,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 这个主角,也是遵循了“主角吃苦定律”。 从小在德思礼家受够了委屈,若是能有个真心疼他的亲人在身边,往后也能少些孤苦。 而那个被关在阿兹卡班十年的布莱克,明明是哈利的教父,却蒙冤受辱,成了整个巫师界唾弃的“叛徒”。 实在算得上倒霉。 “怎么了?” 哈利见她驻足不动,小声问道。 刚才潜入时的紧张还未完全褪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试探。 宁舒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个人,一个本不该被关在监狱里的人。” 她顿了顿,看着哈利懵懂的眼神,没有多说小天狼星与他的关系。 时机未到,不必让这孩子过早背负太多。 “我们先回霍格沃茨,还有一件事要做。” 这次移形,宁舒将稳身咒施得更细致。 哈利只觉得眼前微晃,便已站在了霍格沃茨禁林边缘的树荫下,连一丝晕眩感都没有。 他抬头看向宁舒,眼底多了几分依赖与信任。 宁舒没有耽搁。 安顿好哈利,让他留在禁林边缘等候,自己则转身前往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她知道,要让魔法部推翻既定判决,仅凭她一人不够,最快的办法就是借邓布利多的威望。 这位霍格沃茨校长,是巫师界唯一能与魔法部抗衡、且足够公正的人。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邓布利多正坐在窗前,指尖捻着金色冥想盆的边缘,似在沉思。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眸。 看到宁舒时,眼底没有惊讶,只有了然。 “看来,你拿到了你要找的东西。” “嗯,已经处理了两个了,很顺利。” 宁舒径直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 “我回来,是突然想到一个人,小天狼星·布莱克。” 邓布利多的指尖微微一顿。 镜片后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布莱克先生的案子,魔法部早已定论,证据‘确凿’。想要翻案,难如登天。” 他并非不愿。 只是这些年,他试过暗中调查,却始终找不到小矮星彼得的踪迹。 没有关键证据,根本无法撼动魔法部的判决。 “我知道彼得在哪。” 宁舒语气平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 瓶中盛着淡蓝色的液体,微微晃动,泛着细碎的光泽。 “这是吐真剂,比魔法部常用的剂量更纯,无解。是彼得出卖了波特夫妇,是他伪造死亡,是他嫁祸给小天狼星。”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水晶瓶上,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自然知道吐真剂的作用。 只是纯度如此之高、无解的吐真剂,极为罕见。 宁舒的出现,无疑给这个尘封十年的冤案,带来了转机。 “你为何要帮他?” 邓布利多轻声问道。 他能看出,宁舒的目的始终围绕着处理危机。 如今突然要帮小天狼星,难免有些疑惑。 “顺手而已。” 宁舒淡淡道,没有过多解释。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哈利有点惨。希望他有一个真心陪伴的家人。” 第953章 阿尼马格斯 关于小天狼星的事情其实她不必说太多。 邓布利多心中自有考量。 小天狼星的清白,不仅关乎一个人的命运,更关乎巫师界的公正,也关乎哈利的未来。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眼中露出坚定的神色。 “好。我会尽快联系魔法部,要求重新审理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案子。” 邓布利多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揉了揉眉心,银白色的长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只是,小矮星彼得隐匿多年,魔法部早已认定他死于爆炸。 想要找到他并证明当年是伪装死亡、嫁祸布莱克,并非易事。 这需要确凿的证据,而不仅仅是我们的怀疑。” “说起这个。” 宁舒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 “校长,您对‘阿尼马格斯’了解多少?” 邓布利多闻言,雪白的眉毛瞬间皱紧。他锐利的蓝眼睛透过半月形镜片,直直看向宁舒。 “你的意思是……” 宁舒点了点头,神态自若。 “我之前对麦格教授能变成猫咪很感兴趣,所以私下查阅了一些相关的书籍和记录。” 看到邓布利多眼中迅速凝聚起的不赞同和一丝警惕,宁舒安抚性地笑了笑,那笑容清澈坦然。 “校长请放心,我只是对‘别人’变成动物感到好奇,所以查查罢了。 我自己是绝不想、也不需要变成任何动物的。” 她可是始麒麟。 因为任务世界的时间法则和虚空时间法则不对等,导致她如今还处于幼年期。 如果变身,在这种低级世界里,神兽幼崽自晦,对外展现的形象,不是鹿就是羊,还是迷你的那种。 她可不想这么可爱的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有损她的威严! 宁舒果断结束了关于自身的话题,语气一转。 “校长,我发现学校里有阿尼马格斯,还不止一个呢。” 她的语气随意,却让邓布利多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消失,被严肃和凝重取代。 “你说什么?不止一个?除了米勒娃,还有谁?在哪里?” 宁舒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我只是偶然发现,觉得有点奇怪”的无辜表情。 “是的,除了麦格教授,还有两个。一个的形态是一只亮蓝色的甲虫。 另一个,是一只灰不溜秋、缺了根脚趾的老鼠。” “甲虫……” 邓布利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在记忆中搜寻。 “甲虫应该是丽塔·斯基特。” 宁舒补充道。 “我之前好奇那只甲虫是个女子,多看了两眼,后来在《预言家日报》上见到过她,应该是来听八卦的。 不过,魔法阵启动后,就没有再见过她了。” 至于老鼠,宁舒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一个老男人,变成一只脏兮兮的老鼠,跟在学生身边……” 她顿了顿,看向邓布利多,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疑惑。 “不过,校长,我之前听说,霍格沃茨登记在册的、合法的阿尼马格斯,只有麦格教授一位? 那这两位,是后来登记了,还是说,学校其实允许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存在? 我有点搞不懂校规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沉了沉。 丽塔·斯基特! 那个以胡编乱造、擅长挖掘隐私闻名的记者,竟然是未经注册的阿尼马格斯? 还一直用这种方式潜入霍格沃茨?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宁舒小姐。”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沉重的意味。 “阿尼马格斯是一项复杂且危险的魔法。在魔法部进行正式登记注册的,才是合法、受监管的,比如米勒娃。 而未经过登记、私自练习并成功的阿尼马格斯,被称为‘非法阿尼马格斯’。 按照魔法部的规定,非法阿尼马格斯一经发现并确认,将立刻被逮捕,并面临关入阿兹卡班的严厉刑罚。”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丽塔·斯基特如果真是非法阿尼马格斯,并用此能力从事不当活动,她将面临指控。” “你是如何分辨出他们的?” 邓布利多问道。 “东方的一种特殊功法,可以看到人的灵魂状态。” 宁舒解释道。 “您知道的,一只甲虫和老鼠居然拥有人的灵魂,让我非常好奇,所以……多关注了一点。” 她顿了顿,看向邓布利多,眼神清澈。 “校长,您知道学校里,有哪位教授或者员工,是登记在册的阿尼马格斯,并且动物形态是老鼠吗? 或者,有没有哪位曾经的学生,以老鼠阿尼马格斯而闻名?” 邓布利多缓缓摇头,脸色愈发沉凝。 “没有。登记在册的阿尼马格斯非常稀少,霍格沃茨目前只有米勒娃。 至于以老鼠形态闻名的阿尼马格斯……在我的记忆里,没有。” “这就奇怪了。” 宁舒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疑惑。 “一个非法阿尼马格斯,长期变成老鼠待在学生身边,是想做什么呢? 监视?恶作剧?还是……有更危险的企图? 而且,它似乎对格兰芬多塔楼,或者说对韦斯莱家的孩子特别‘关注’。” “韦斯莱家……” 邓布利多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安的猜想开始在他心中成形。 如果当年彼得没有死……如果阿尼马格斯是他的退路……老鼠…… 但他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 宁舒点头,随即,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对了,校长。我前段时间在费尔奇先生的没收物品储藏室里,看到一张很有趣的、会自己活动的旧羊皮纸。 上面似乎标注了城堡里所有人的位置和名字? 如果那只老鼠真的是阿尼马格斯,那么在地图上,它显示的名字,会是老鼠的名字,还是……巫师的本名?” 邓布利多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活点地图! 他怎么把那东西忘了! 它能够显示霍格沃茨范围内,每一个人的位置和姓名,无论其是否使用了幻身咒、隐身衣,甚至……阿尼马格斯形态! 除了有求必应屋。 第954章 抓住彼得 如果那只“老鼠”真的是一个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 那么在地图上,它所在的位置标注的,绝不会是“斑斑”或者一只老鼠的图案,而是那个巫师的真名! “那张地图……” 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一丝奇特的感慨。 “确实有这个功能。它被设计出来的初衷之一,就是为了防止费尔奇和教授们的突袭检查。 但它同样能揭穿伪装……包括阿尼马格斯。” 他看向宁舒,目光深邃。 “看来,我们需要‘借用’一下那张地图了。看看这一直躲藏的小小老鼠,到底是谁。” 书房里静得能听到壁炉中火苗噼啪的轻响。 邓布利多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如果‘斑斑’真的是彼得! 那么,他不仅是一个非法阿尼马格斯,更是一个用这种能力伪装死亡、陷害友人、逃避法律制裁的在逃重犯。 这将是推翻当年案子的关键证据。” 找到彼得,不仅能为小天狼星平反,更能撕开一重掩盖了十二年的谎言。 邓布利多率先起身,带着宁舒去了费尔奇的办公室。 在危险品抽屉里,他们找到了那张活点地图。 邓布利多拿着地图,一脸难为情的看了看宁舒。 宁舒撇撇嘴,好,校长要面子。 她挥动魔杖。 “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随着咒语落下,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浮现出许多名字。 宁舒感慨着,看样子不回家的人挺多的啊。 很快,她在聚集一处的光点里发现了彼得的名字,没有“斑斑”,只有彼得·佩迪格鲁。 显而易见,这人找到了。 居然就在眼皮子底下,一招‘灯下黑’玩的炉火纯青。 不等邓布利多再说什么,宁舒直接伸手扯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眼下是圣诞假期,宿舍人不多。我们直接去宿舍抓他,省得夜长梦多。”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宁舒如此雷厉风行。 随即无奈一笑,任由她扯着自己起身。 “你倒是急性子。不过也好,速战速决,确实能避免意外。” 宁舒不再多言,指尖轻挥,施下移形咒。 “我说宁舒,你就不能慢点么?我年纪大了,还有,你为什么可以在学校用移形换影?” 邓布利多落地就开始碎碎念。 自己施法和被别人带着,真是两种感觉。 宁舒摸了摸鼻子,无视了邓布利多的唠叨。 阵法是她布的,除了她,没人能用移形换影在学校里,包括邓布利多。 这她也没办法。 下一刻,两人便出现在霍格沃茨格兰芬多塔楼的男生宿舍门口。 宿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弗雷德和乔治打闹的笑声。 罗恩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灰扑扑的老鼠斑斑,百无聊赖地摸着它的毛。 突如其来的两道身影,让宿舍里的喧闹瞬间静止。 “邓、邓布利多校长?” 罗恩率先惊得跳了起来。怀里的斑斑也跟着窜了一下,又被他连忙按住。 “您怎么会来我们宿舍?宁舒小姐……” 他的目光落在宁舒身上,眼底满是疑惑。 身边的弗雷德和乔治也收起了打闹的神色,一脸诧异地看着两人。 罗恩下意识地把怀里的斑斑往身后藏了藏,神色有些慌乱。 校长突然到访,还带着宁舒,总让他觉得没好事。 宁舒没理会众人的惊异目光。她精准锁定罗恩怀里的斑斑,径直走了过去。 不等罗恩反应,手中魔杖一挥,一道微弱的魔法光芒闪过,死死扣住了那只灰扑扑的老鼠。 斑斑剧烈挣扎起来,发出尖锐的吱吱声,眼神里满是惊恐。 “你、你干什么!这是我的老鼠斑斑!” 罗恩急了,想要去抢,却被邓布利多轻轻按住了肩膀。 邓布利多看着宁舒手中挣扎的老鼠,语气严肃。 “韦斯莱先生,各位,抱歉贸然打扰。我们来,是为了带走这只‘老鼠’。 它并非普通的宠物,而是一个伪装了十年的巫师。” 韦斯莱兄弟瞬间哗然,满脸不敢置信。 罗恩更是急得红了脸。 “不可能!斑斑就是一只普通的老鼠,它跟着我好几年了!” 宁舒冷冷瞥了一眼半空中的斑斑,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普通老鼠,可不会有这么强的魔法波动,更不会在看到我和邓布利多时,露出这么恐惧的神情。 小矮星彼得,别装了。” 听到“小矮星彼得”这几个字,斑斑的挣扎瞬间剧烈了几分,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邓布利多的神色愈发凝重,对着罗恩、弗雷德和乔治缓缓解释。 “他就是当年出卖波特夫妇、嫁祸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真凶。这些年,一直以老鼠的形态,隐匿在罗恩身边。” 罗恩、弗雷德和乔治彻底愣住了。 面面相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罗恩呆呆地看着宁舒手中的斑斑,嘴唇哆嗦着,不敢相信自己朝夕相处的宠物,竟然是一个作恶多端的巫师。 还是杀害好朋友哈利父母的凶手! 宁舒看着三人震惊的模样,魔杖微微用力,迫使斑斑停止挣扎。 她转头对邓布利多说。 “人已经抓到了。接下来,该让他吐出所有真相了。” 邓布利多缓缓点头,从口袋里取出宁舒刚才给他的水晶瓶,眼神复杂。 “没错。是时候让这场尘封十年的冤案,水落石出了。” 宁舒给彼得施下禁锢咒,防止他趁机逃脱。随后把老鼠递给邓布利多。 “我去喊哈利过来。我觉得,他应该知道真相。” 看着宁舒离去的背影,邓布利多拿起水晶瓶,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神秘的小家伙,总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或许,她真的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禁林边缘,哈利正踮着脚尖张望。 看到宁舒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我们还要去做什么?” 宁舒摇摇头,语气比往常柔和了几分。 “暂时不用了。你今天休息,剩下的事情我们明天再继续。去找校长,他有事找你。” 哈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宁舒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但还是赶紧朝校长室跑去。 第955章 能动手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邓布利多了。 宁舒只是想顺手让可怜的主角有个家而已。 就是不知道,这小天狼星是不是合格的家人。 小天狼星虽然外表桀骜不驯、冲动叛逆,但内心极度忠诚、温柔可靠,是个绝对的好人。 但是,好人有时候也会好心办坏事,更别提一个冲动叛逆的好人。 不过,影响不大。 至于彼得会不会从邓布利多手中逃跑? 他最好祈祷不要。 因为刚才,宁舒抽取了一抹彼得的气息。 跑哪去? 有移形换影在,抓回来就是几秒钟的事情。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的单人宿舍,宁舒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她走到窗边的小书桌前,任由冬日难得的暖阳洒在摊开的羊皮纸上。 她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记忆中剩余的魂器位置。 冈特老宅的戒指(复活石),已销毁。 岩洞中的挂坠盒,已销毁。 古灵阁的金杯,下一个目标。 有求必应屋的冠冕,就在校内,可以顺手处理。 阿尔巴尼亚的纳吉尼,在海外,需要跑一趟。 哈利体内的碎片,最后一步,需要最精心的准备。 卢修斯·马尔福手中的日记本,得上门要,暂时放放。 那么,下一个目标,就选在霍格沃茨内部。 这是最容易得手,也最不会引起外界注意的,有求必应屋里的拉文克劳冠冕。 剧情中,这个冠冕最终毁于克拉布,在霍格沃茨大战中失控的厉火。 厉火能摧毁它,说明它对高强度的、具有净化或毁灭特性的火焰抗性有限。 而说到火焰…… “红莲业火……” 宁舒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 业火,焚尽罪孽,净化污秽,对灵魂层面的邪恶之物具有天然的克制。 用它来困住、削弱冠冕中的残魂,再以缉阴令收取,理论上应该可行,而且动静可以控制得很小。 想做就做。 她不再耽搁,起身离开宿舍。 七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前。 “我需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我需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 她集中精神,在挂毯前来回走了三次。 一扇光滑的门扉悄然出现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 宁舒推门而入,里面是一个堆满杂物的、天花板高耸的巨大房间,仿佛几个世纪的垃圾都被丢在了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陈旧物品的气味。 她没有浪费时间搜寻,直接展开神识,细细感应着空间中游离的、极其微弱的邪恶灵魂波动。 那波动混杂在无数杂乱物品散发的微弱魔法气息中,难以察觉;但对于神识敏锐的宁舒来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 很快,她锁定了目标,一个丑陋的、戴着破烂假发的古老半身雕像。 波动正是从雕像头上那顶灰扑扑的、镶嵌着宝石的冠冕中传来。 宁舒走到雕像前,抬手虚招,冠冕便从雕像头上飘起,悬浮在她面前。 冠冕本身制作精良,即使在灰尘掩盖下也能看出拉文克劳的风格,但此刻萦绕着一层令人不适的黑暗气息。 她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之上,一缕极其细微、颜色近乎透明、却让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颤动的火苗,悄然燃起,红莲业火。 火苗虽小,却散发出一种令灵魂本能畏惧的净化与审判之意。 业火飘向冠冕,并未直接灼烧,而是化作一个极其微小的透明火焰囚笼,将冠冕整个包裹在内。 “嗤!” 仿佛冷水滴入热油,冠冕猛地一颤! 其内沉睡的残魂似乎被业火的气息瞬间惊醒,开始疯狂挣扎、冲撞,试图突破火焰囚笼的束缚。 冠冕本身也散发出不稳定的黑气。 但业火构成的囚笼看似薄弱,实则坚韧无比。 黑气触之即散,残魂的冲撞也只让火焰微微晃动。 就是现在! 宁舒左手轻挥,缉阴令悬于面前。 “摄!” 黑色流光自令牌中激射而出,穿透业火囚笼,精准地刺入冠冕核心! 这一次,没有任何“剧情阻力”的迟滞感,抽取过程异常顺利。 残魂在业火的压制下本就虚弱,又被缉阴令的法则之力锁定; 几乎没怎么挣扎,便被强行从冠冕中剥离出来,化作一道扭曲的虚影,惨叫着被吸入令牌之中。 “成功了?” 宁舒略感意外。 是因为业火削弱了残魂与载体、与此地“剧情”的联系? 还是因为自己之前与小天道达成的“协议”起了作用,世界规则默许了她这种“清理”行为? 无论原因如何,结果是好的。 失去了灵魂碎片,拉文克劳的冠冕光泽彻底黯淡;变成了一件只是有些年头的普通魔法物品。 宁舒撤去业火,将冠冕拿在手中看了看,太脏了,含金量还低。 她随手丢在地上,拍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出了有求必应屋。 处理完冠冕,她展开神识,悄然扫向格兰芬多塔楼。 哈利已经回到了宿舍,似乎已经洗漱过,正坐在床边发呆,神情有些恹恹的。 看来刚刚得知的真相对他冲击不小。 “让他休息一晚。” 宁舒心想。 连续处理魂器,尤其是直面自己体内也有一片碎片的真相,对孩子的精神是不小的负担。 今晚就让他缓缓。 她自己则还有事要做。 下一个目标,奇洛教授,或者说,寄生在他后脑勺的伏地魔主魂。 从‘活点地图’上,宁舒确认,奇洛此时在四楼那间藏着厄里斯魔镜的空教室附近徘徊后,宁舒又调出系统地图进行对比。 系统地图更加清晰、实时,还能标注能量强度和特殊标记,远比‘活点地图’先进。 不过‘活点地图’作为此界魔法造物,有其独特价值,以后改造一下,或许能成为不错的收藏。 她收起地图,身形微动,已经出现在四楼走廊尽头。 阳光从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将走廊分割成明暗交织的条块。 奇洛教授果然躲在魔镜教室门外右侧的一个阴影拐角处,似乎在窥探、等待什么。 裹着大头巾的背影在看起来显得鬼鬼祟祟。 第956章 解决奇洛 宁舒没有废话,甚至没有使用魔法,因为魔法波动可能被察觉或留下痕迹。 她左手轻挥,一枚巴掌大小,刻满隐匿符文的玉质阵盘,悄无声息地飞出,落在奇洛身后不远的地面上。 阵盘出现的瞬间,她右手掐诀将其激活。 一层无形的隔绝力场瞬间张开,将这片区域笼罩在内。 无论声音、光线,还是魔力波动,都被隔离在这小小的范围内。 紧接着,宁舒抬手,一道“通通石化”精准落在奇洛的身上。 奇洛身体猛地一僵,保持着窥探的姿势,直挺挺地定在了原地,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宁舒这才缓步上前,走到奇洛面前。 她无视了奇洛眼中求饶和恐惧的神色,目光落在他后脑勺的位置。 从刚才来到这里的时候,距离老远都能“闻”到一股灵魂腐朽的恶臭。 现在,即使隔着厚厚的头巾,她也能“看”到属于伏地魔的主要灵魂碎片的那种污秽、疯狂又虚弱的邪恶气息。 她再次取出缉阴令。 这次,才是真正的考验。 之前处理戒指和挂坠盒的时候,是哈利控制了这些它们,有“主角”出手,剧情之力的阻力很小。 刚才处理的冠冕,或许是业火的原因,也很顺利。 而现在,她要尝试直接抽取寄生在活人体内的伏地魔主魂,而且是在没有哈利在场的情况下。 更重要的是,这相当于一次“预演”,为之后抽取哈利体内那片灵魂碎片积累经验。 宁舒神色肃穆,将缉阴令悬于奇洛后脑上方,双手掐诀,一点点的注入灵力催动令牌。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凝练的黑色光流自令牌涌出,如同无数细微的锁链,探向奇洛后脑那团邪恶的灵魂。 这一次,阻力果然出现了! 而且非常大! 那团灵魂仿佛扎根于奇洛的血肉与灵魂深处,与奇洛本身的生机和魔力,形成了某种扭曲的共生。 黑色锁链刚一接触,就遭到了剧烈的抵抗,不仅是伏地魔残魂的疯狂挣扎; 更有来自奇洛身体本能的排斥,以及一股冥冥中来自剧情之力的阻力感。 宁舒眉头微蹙,但并未退缩。 察觉到世界还算稳定,没有崩溃的迹象,宁舒眯了眯眼。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加大灵力输出。 缉阴令的光泽随着她法力的涌入而光华大湛。 随之散发出的幽冥法则威压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对付阴魂恶鬼,阴司法器自带规则压制,这是法则优势。 “给我……出来!” 宁舒低喝一声,法力与神识配合,操控着黑色锁链,如同最坚韧的套索,一点点勒紧、剥离那团挣扎不休的邪恶灵魂。 她能感觉到,或许是自己的意志太坚定,所以,那股阻力在一点点松动。 伏地魔的残魂发出充满怨毒与绝望的嘶嚎,但无法改变被逐渐剥离的命运。 随着残魂被剥离,奇洛的脸色迅速灰败下来,七窍中渗出丝丝黑气; 那是伏地魔魂力与寄主连接被强行撕裂的迹象。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尽管处于石化状态,也能看得出他正承受着某种剧烈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息,也许很漫长。 “噗!” 一声轻响,仿佛什么东西被彻底扯断。 一团比之前更加浓郁、也更加凝实、扭曲着无数痛苦面孔的漆黑魂体,被黑色锁链硬生生从奇洛后脑处扯了出来! 魂体疯狂蠕动、尖叫,但在缉阴令的乌光笼罩下,迅速被压缩、封印,最终化作一点深邃的黑芒,被吸入了令牌之中。 伏地魔的主意识魂魄,收取成功! 奇洛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 头巾散开,露出后脑勺一张苍白、扭曲、此刻却空洞无比的诡异面孔。 他双目翻白,口吐白沫,浑身散发着一种灵魂被污染后又遭重创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宁舒嫌恶地皱了皱眉,后退一步。 这人被伏地魔寄生,心智被侵蚀,算是废了。 严格来说,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成功实施什么不可挽回的恶行。 巨怪事件被宁舒化解,偷魔法石未遂。 而他身上的孽债若有似无,说明确实没来得及犯下大恶。 但宁舒刚才的动作可算不得温柔。 已经融入自身灵魂的邪恶残魂被强行剥离,让这个附身的载体变得虚弱不堪,未来可能变成白痴,或者被黑暗彻底吞噬。 宁舒看着地上的人,轻叹一声。 算了,送佛送到西。 宁舒从空间中取出一碗‘孟婆汤’,这是她麒麟小世界地府的“特产”。 她蹲下身,捏开奇洛的嘴,将碗里的液体给他灌了下去。 喝下孟婆汤,奇洛剧烈的抽搐渐渐平复,泛白的眼睛缓缓闭上,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他脸上残留的恐惧和痛苦神色也慢慢消散,变得安详。 醒来后,他就会忘记所有事情。 但是灵魂的创伤,反而会在孟婆汤的作用下得到温和的修复。 “忘了一切,重新做人。不用谢我。” 宁舒站起身,收起碗,语气平淡。 处理完奇洛,她神识扫过整个城堡,发现哈利在休息,便不再耽搁。 既然抽取寄生魂体可行,那么接下来的行动就可以加快速度了。 下一站,古灵阁,莱斯特兰奇金库,赫奇帕奇的金杯。 她给自己贴上一张隐息符,隐去身形后,直接移形换影来到对角巷。 此时已是傍晚,街道上没什么人了。 她站在古灵阁那歪斜的建筑前,没有尝试潜入。 既然小天道似乎默许配合,或许可以尝试更直接的方法? “系统。” 她在心中默念。 “尝试直接收取古灵阁莱斯特兰奇金库中,那个被伏地魔施了魔法、作为魂器的赫奇帕奇金杯。 以不触发妖精警报、不破坏金库其他物品为前提。” 【叮!检测到可收取目标‘伏地魔魂器(赫奇帕奇的金杯)’,收取中……】 【叮!收取成功。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 果然顺利! 第957章 配合的小天道最乖 系统的成功提示让宁舒心中一喜。 看来这位“小天道”还挺上道,懂得配合。 这无疑大大提高了她后续计划的效率,省去许多不必要的周折。 她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再次激发手中的青铜罗盘。 金杯被系统收取,这里的伏地魔气息也随之消失,罗盘指针在短暂地混乱后,坚定地指向了下一个方向。 “阿尔巴尼亚……” 宁舒低声念出这个地名,身形已然从对角巷冰冷的夜色中消失。 移形换影的落点,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丛林深处。 参天古木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穹顶,将本就微弱的月光彻底隔绝在外。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不知名昆虫的嘶鸣、夜行动物掠过枯叶的窸窣,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低吼; 构成了这片黑暗森林独有的、充满野性与危险的背景音。 然而,在宁舒的神识感知中,这一切“黑暗”都无所遁形。 森林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植物、每一只隐藏在阴影中的生物,都在她识海中清晰可见。 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她的目光就锁定了不远处一棵,需要数人方能合抱的古老巨木。 在它粗大的树根处,一条庞然大物正静静盘踞。 那是一条鳞片呈现出暗沉墨绿色、几乎与周围苔藓和阴影融为一体的巨蛇。 它的头部有着诡异而繁复的暗金色花纹,即使在绝对的黑暗中,那双冰冷的竖瞳也反射着微弱、令人心悸的幽光。 纳吉尼。 伏地魔的宠物,也是他最后一个制作成功的魂器。 “为什么追求所谓长生的家伙,审美都这么抽象,偏偏都喜欢蛇?什么爱好!” 宁舒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嫌恶的神色,眉头紧紧蹙起。 记忆深处某些不甚愉快的画面翻涌上来。 塔木陀西王母宫那让她狼狈不堪、险象环生的双鳞巨蟒与蛇母的恐怖身影。 她对蛇类,尤其是这种体型庞大、充满攻击性的蛇类,实在生不出半分好感。 宁舒抿了抿唇,她讨厌蛇!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在雨林中需要小心翼翼、狼狈逃窜,最后甚至要借着国家意志解决问题的新手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无需任何隐藏。 对付纳吉尼这种灵魂已与兽性本能深度扭曲融合、丧失人类意识的“怪物”,最简单、最直接的手段,往往最有效。 心念微动,一股源自生命本质的、属于顶级神兽始麒麟的纯粹威压; 如同巍峨山岳,无声无息,却带着绝对的血脉压制,朝着盘踞在树根下的纳吉尼笼罩而去! 正在假寐休息的纳吉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被最原始的、刻在血脉深处的恐惧攫住的瞬间,那双冰冷的蛇瞳骤然收缩成两个几乎看不见的针尖。 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冻结一切的战栗与恐惧! 它甚至发不出一丝嘶鸣,粗壮的身躯死死贴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最细微的鳞片摩擦声都消失了。 宁舒取出那枚古朴的缉阴令,隔空对着纳吉尼那有着诡异花纹的额头,虚虚一点。 “摄。” 令牌表面乌光一闪,一道凝练如丝、却蕴含着森然幽冥法则的黑色流光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纳吉尼的头部。 下一刻,一团比之前从冠冕、金杯中抽取的灵魂碎片都要更加微弱、更加混沌的意识,被强行“抠”了出来。 这碎片虚弱不堪,连像样的挣扎和成形都做不到,只是本能地扭曲着,便被黑色流光牢牢束缚,拖拽着吸入了缉阴令中。 过程顺利得近乎平淡。 收取了这片灵魂碎片,宁舒并未立刻离开。 她的神识仔细探查着纳吉尼此刻的状态。 这条巨蛇的灵魂,已经与伏地魔的魂片深度纠缠、几乎不分彼此。 伏地魔的灵魂碎片被宁舒强行抽离,如同扯掉了它灵魂的一大块,导致其灵魂结构遭受重创,濒临溃散。 只剩下最原始的兽性和痛苦在残余的意识中翻滚。 更重要的是,在宁舒的眼中,纳吉尼庞大的身躯上,缠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血色孽债! 这条蛇,已经是一头沾满血腥的凶兽。 显然,在伏地魔的控制或影响下,它早已杀害过不止一个生命。 留它活着,也只是个失去意识、充满痛苦和兽性的空壳,还可能伤人。 宁舒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不再犹豫。 一道凝练、锋锐的神识刺入纳吉尼那已经混乱不堪、濒临破碎的识海最核心处。 没有额外的痛苦,没有徒劳的挣扎。 纳吉尼庞大的身躯只是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那双曾经令许多巫师胆寒的冰冷竖瞳,彻底地失去光泽。 它盘绕的身躯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沉重地瘫软在布满苔藓和落叶的地面上,再无声息。 魂器·纳吉尼,确认摧毁。 宁舒收回目光,不再看那条巨蛇的尸体。 森林会处理好它的遗骸。 她平静地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刚刚收取的赫奇帕奇的金杯。 金杯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杯身隐约还能感受到一丝黑暗气息。 如法炮制。 她再次激发缉阴令,对金杯内的伏地魔灵魂碎片进行收取。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注意力完全放在手中的缉阴令上。 神识探入令牌内部,之前收取的几片灵魂碎片,此刻正在慢慢地自动融合。 在缉阴令本身蕴含的幽冥镇压与净化之力作用下; 这个正在重新聚合的、属于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伏地魔)的完整灵魂,呈现出一种异常的“安静”。 没有疯狂的嘶吼,没有怨毒的诅咒,只有一种深沉的、被绝对力量压制下的死寂。 灵魂体看起来比完整状态虚弱黯淡许多,但那种扭曲、邪恶的本质依旧清晰可辨,只是暂时被法则的锁链牢牢禁锢着。 确认伏地魔的灵魂已被成功收押、且处于稳定控制状态,宁舒满意地将缉阴令收回。 下一秒,空间微微波动,她的身影已从阿尔巴尼亚黑暗森林的深处消失,重新出现在了霍格沃茨的宿舍内。 第958章 还是带着哈利吧 宿舍里,温暖的魔法灯火随着宁舒的到来而自动亮起,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她走到书桌前,就着灯光,开始清点今日堪称“高效”的成果。 马沃罗·冈特的戒指和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挂坠盒;由哈利经手销毁。 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冠冕和赫尔加·赫奇帕奇的金杯;已解决。 纳吉尼和奇洛;已搞定。 如今,就剩下日记和哈利了。 进度比她最初预想的要快得多,也顺利得多。 小天道的配合让她的计划效率惊人。 “看来。” 她望向窗外霍格沃茨静谧的夜色,轻声自语,眼底却掠过一丝想念。 “用不了一个假期了。顺利的话,明天就能把所有事情彻底解决。” 目光似乎穿透了城堡的石墙与遥远的空间,投向了东方。 一股深沉而炽烈的思念,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在这一刻几乎要失控地喷涌而出! 故土的山川、面孔、气息……无数记忆的碎片疯狂冲击着她的心房。 但她只是用力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将那几乎要溢出的情绪死死地、重新压回心底的最深处。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再等等……” 她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解决了伏地魔,扫清了最大的障碍……然后,就可以看看情况,是不是能……直接回去了。” 一夜无话。 宁舒在自己的宿舍里静静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次日清晨,用过早餐,她找到已经起床的哈利。 男孩看起来休息得不错,但眼神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昨日冲击的余波。 “哈利,今天我们需要出去一趟。可能会遇到点……不那么友善的人和场面。” 宁舒看着他,语气平静地提前说明。 “你不需要做什么,也不需要说什么。跟在我身边,看着就好。明白吗?” 哈利点了点头。 虽然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不那么友善”是什么意思,但对宁舒的信任让他选择了服从。 “我明白了,宁舒。” “很好。” 宁舒没有多解释,伸手轻轻搭在哈利的胳膊上。 一股温和却沛然的力量悄然笼罩住哈利全身;隔绝了幻影移形可能带来的不适,也提供了额外的保护。 下一秒,空间扭曲。 当哈利感觉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视线恢复清晰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霍格沃茨城堡。 而是站在一个华丽、阴郁、摆满了各种看起来就价值不菲也有些令人不安的魔法物品的巨大书房里。 马尔福庄园,书房。 他们抵达得无声无息。 庄园传承数个世纪的古老庄园之中,所有的防御魔法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巡逻的家养小精灵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甚至连书房门都没有被推开过的痕迹。 宁舒和哈利,就这么突兀地、如同从墙壁的阴影中凝结出来一般,静静地出现在了书房中央。 卢修斯·马尔福,正坐在他那张雕刻着繁复蛇纹的华丽桃花心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根蛇头银杖。 灰蓝色的眼睛盯着桌面上的一份文件,眉头微锁。 似乎在为魔法部最近对“某些来源可疑的魔法物品”越发严格的审查条例而烦恼。 突然,他感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本就因彩色玻璃窗,而显得斑驳黯淡的书房光线,似乎变得更加阴沉冰冷。 他猛地抬起头。 瞳孔骤然收缩。 两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正静静地站在他昂贵的地毯上,距离他的书桌不过几步之遥。 哈利·波特! 那个救世主男孩,穿着普通的霍格沃茨校袍,翠绿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正飞快地打量着这间奢华的书房。 而站在哈利侧前方半步的,是那个让他,以及魔法部许多官员最近都感到极度不安,和忌惮的拉文克劳新生,宁舒。 她也是一身简洁的校袍,金色的长发在从彩色玻璃窗透入的、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冰冷的金属光泽。 她神色平静无波,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正缓缓扫过书房内陈列的黑魔法书籍、阴森的炼金物品、以及代表纯血荣耀的家族徽章。 最后,那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目光,落在了卢修斯·马尔福的脸上。 没有幻影移形的空间撕裂声。 没有门被魔法强行打开的爆响。 甚至没有一丝,寻常巫师进行空间移动时,必然会引发的剧烈魔力波动。 他们就像是书房里原本就存在的两件家具,只是突然“显形”了。 饶是卢修斯·马尔福见惯风浪,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马尔福庄园的防护魔法,是自先祖开始,一代代加固的! 就算是邓布利多,想要无声无息地侵入核心书房也绝无可能! “早安,马尔福先生。” 先开口的是宁舒。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平静,甚至算得上符合纯血社交礼仪的礼貌问候。 但其中蕴含的那种理所当然,仿佛掌控一切的意味,让卢修斯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汗毛倒竖。 “你……你们……” 卢修斯“腾”地一下从高背椅上弹了起来,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 他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手中的蛇头杖,杖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隐隐指向突然出现的两人。 他同时在心中疯狂呼唤家养小精灵,试图触发书房的紧急警报魔法。 但,石沉大海! 他与庄园魔法核心的联系,仿佛被一层绝对隔音的厚棉被死死捂住了! “这不可能……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声音因为惊骇和愤怒而显得有些尖锐。 “这不重要。” 宁舒向前走了一小步,姿态随意得就像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散步。 但这随意的一步,却让卢修斯感到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几乎让他呼吸困难。 “我们为了一样东西而来。一件……你绝不该拥有,也绝对承担不起持有它的后果的东西。” 卢修斯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一个模糊却极度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第959章 搞定日记 卢修斯不自觉的握紧手中的魔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抿了抿唇,下巴习惯性地微微抬起,试图摆出马尔福家族惯常的傲慢与轻蔑姿态;尽管此刻,他的指尖在微微发凉。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小姐。” 他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里是马尔福庄园,是古老而高贵的私人领地。我们不欢迎任何,未经正式邀请的访客; 尤其是……带着这种令人不快的‘客人’。” 他冰冷而嫌恶地瞥了哈利一眼,哈利被他瞪得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一本日记。” 宁舒仿佛根本没听到他后面的话,也完全无视了他对哈利的羞辱,直接点明了来意,语气没有丝毫迂回。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的日记。黑色封皮,看起来有些年头,但保存得不错。我知道它在你手里,马尔福先生。” “现在,把它交出来。” 卢修斯的脸色“唰”地一下,因为惊慌与恐惧变得惨白。 但紧接着,又因秘密被窥探的愤怒而涨红。 “荒谬!” 他低吼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我不知道什么日记! 你们这是非法侵入私人住宅! 是对马尔福家族传承与荣耀的严重亵渎和冒犯! 我命令你们,立刻、马上离开我的房子!否则……” “马尔福先生。” 宁舒微微偏了偏头,那双漆黑的眸子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但其中透出的意味,让卢修斯后面威胁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想你误会了。我站在这里,是通知你,不是来和你商量的。”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般轻描淡写,可说出的话却让马尔福不寒而栗。 “另外……” 宁舒的视线落在了卢修斯那根依旧隐隐指向她的蛇头银杖上。 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我耐心有限。而且,我非常、非常不喜欢别人用任何东西指着我。 不论是手指,还是……武器。” 她顿了顿,语气轻得几乎漫不经心。 “这种行为,会让我产生一种不太好的冲动。 比如,想把那指着我的东西,干脆利落地……砍掉。”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 但其中蕴含的、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让卢修斯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他毫不怀疑,这个诡异的女孩真的做得出来,而且有绝对的能力做到! 本能超越了理智。 在宁舒那平静却恐怖的注视下,卢修斯几乎是触电般,猛地将指着宁舒的魔杖收了回来,紧紧贴在自己的身侧。 仿佛那根陪伴他多年的魔杖突然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看到他这个识时务的动作,宁舒微微蹙起的眉头稍稍舒展,神色缓和了一丝。 “很好。” 她淡淡道,仿佛在赞许一个做出了正确选择的孩子。 “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是他为了追求邪恶永生而制造的魂器之一。我很清楚,那东西现在就在这间书房里。” “魂器”!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无声却威力无比的惊雷,在卢修斯的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褪去,连握着魔杖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知道了! 她不仅知道日记,还知道魂器!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应该是只有黑魔王最核心的追随者,甚至只有黑魔王本人才清楚的最高机密!” “我……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卢修斯的声音干涩嘶哑,他几乎是凭着多年在魔法部勾心斗角练就的本能在强撑。 但任谁都听得出他话语里的底气不足,和浓重的心虚。 “没有任何证据的恶意污蔑!你、你这是在诽谤一个古老而尊贵的家族!我要向魔法部控告你!” “证据?” 宁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弧度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我不需要向所谓的魔法部提交任何证据,马尔福先生。 我今天好好站在这里,用相对平和的语言和你说话,这是出于最基本的社交礼仪,也是我给你; 给‘马尔福’这个姓氏的最后一点面子。” 她向前又迈了半步。虽然距离没有拉近多少,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骤然增强,让卢修斯几乎要窒息。 “但是,马尔福先生……” 宁舒的声音清晰而冰冷,一字一句,敲打在卢修斯紧绷的神经上。 “请不要,把我的礼貌,错误地当成……好说话。” “现在,你自己把它拿出来,交给我。” 宁舒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决断。 “我们在这里处理掉它,然后离开。今天的事情,可以当作从未发生。 马尔福家族与黑魔王之间最后的、不光彩的‘联系’,也将随着这本日记的消失而彻底断绝。 你依然可以做你风光体面的校董,继续当你的纯血贵族领袖。” 她微微顿了一下。 眯起的眼眸中寒光一闪,直刺卢修斯慌乱的心神。 “或者……” 她缓缓抬了抬下巴。 那姿态并非高傲,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漠然的审视。 “我亲自动手找。相信我,如果我选择自己动手,那么你这座引以为傲的庄园…… 恐怕就未必能保得住它现在的完整了。”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脚底板升起,瞬间窜遍四肢百骸,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地盯着宁舒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和眼眸中,找出一丝一毫虚张声势、夸大其词的痕迹。 然而,没有。 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在这平静之下,那份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绝对的自信。 这个女孩……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认为自己能做到,并且毫不在意这么做的后果! 她到底是谁? 从哪儿来的怪物? 她怎么敢在马尔福庄园的中心,如此威胁他这个庄园主人?! 可是,在宁舒沉默的等待中,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书桌侧面。 那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施加了多重防护和混淆咒的暗格。 第960章 识时务 宁舒没有催促。 能“和平”解决,她不想大动干戈。 不然,罗盘随时都能找到日记本的位置。 所以,看到卢修斯的目光飘向一旁,即便猜到‘日记’就在那里,她也没有动手。 卢修斯心中此刻万分纠结。 汤姆·里德尔的日记就在这里。 其实这日记对他而言也是一个烫手山芋。留着是麻烦,丢了又不敢。 可是依照马尔福家族“无利不起早”的本性,他还是为这个“麻烦的东西”制定了一个计划。 让它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出现,发挥它应有的“价值”。 比如,下次魔法部大规模清查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亚瑟·韦斯莱那个讨厌的泥巴种同情者的家里。 这样既能给韦斯莱家制造天大的麻烦,又能彻底摆脱这个与黑魔王牵扯不清的烫手山芋。 一箭双雕。 可现在…… 冷汗浸透了卢修斯身上那件昂贵的丝绸衬衫的后背,黏腻冰冷。 交出日记,等于当场承认自己私藏黑魔王的邪恶造物; 也是把最大的把柄,亲手送到这个神秘莫测的女孩手中,更是对黑魔王彻头彻尾的背叛。 可不交! 眼前这个女孩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她那完全无视马尔福庄园防御的能力; 以及她话语中暗示的、黑魔王可能已被清除的信息……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但是,作为马尔福的家主,他很快做出了有利于家族的选择。 暂时屈服。 交出日记。 “好……” 一个干涩、嘶哑的音节,从卢修斯灰败的嘴唇间溢出。 说出这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让他瞬间看起来苍老、颓唐了十岁。 他略微活动了一下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僵硬的手指。 接着,他挥动魔杖。 书桌侧面一块与周围木纹完美融合的木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能容纳一本书的狭小暗格。 他伸出颤抖的手,探入暗格,摸索着取出了一本看起来颇为古旧的日记本。 日记本本身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朴素。 但当它出现在空气中的刹那! “嘶……” 站在宁舒侧后方的哈利·波特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那道闪电形的伤疤,传来一阵熟悉的、尖锐的刺痛。 虽然微弱了许多,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阴冷连接感却无比清晰! 宁舒的目光则穿透了日记本普通的表皮,清晰地“看到”了,其内部封印着的那团灵魂碎片。 这块碎片是伏地魔最早的魂器,这里的灵魂碎片,比其他的碎片更有活力。 卢修斯僵硬地将日记本放在了书桌边缘,向着宁舒的方向极其轻微地推了推,然后后退了一步。 宁舒没管一脸忌惮的卢修斯,而是微微侧身,看向身后眉头紧锁、捂着额头的哈利。 “哈利。”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像之前做过的那样。集中你的精神,我需要你‘控制’住它。” 哈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额头的刺痛和心中的厌恶与恐惧。 他抽出自己的魔杖,紧紧盯住那本黑色日记,集中精神,挥舞魔杖。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日记本应声而起,晃晃悠悠地悬浮在书桌上方一尺左右的空中。 哈利的魔杖稳稳控制着它,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日记本上面。 与此同时,宁舒的左手掌心之上,缉阴令悄然浮现。 卢修斯的视线,在缉阴令出现的刹那,便被牢牢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那是什么?! 非金非木。 黑色的令牌连材质都难以辨识,却仿佛能将周围的光线都吸进去。 看上去造型简约粗粝,边缘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上面的符文却繁复玄奥到了极致。 那些魔法纹路他从未见过。 可符文却仿佛拥有生命,在令牌表面缓缓流转。 不过盯着看了几秒钟,他就觉得眼睛刺痛无比,忍不住别开了眼。 而最让卢修斯感到灵魂颤栗的,是这枚令牌散发出的气息。 邪恶? 不,不是单纯的邪恶。 那是一种比黑魔王的魂器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让人战栗的恐惧。 黑魔王是张扬的、暴虐的、疯狂的。 而这令牌的气息,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秩序与威严。 它让卢修斯本能地意识到自身的渺小,与“他有罪”。 这是一种审判的气息。 当宁舒催动令牌,那道黑色流光迸射而出时,卢修斯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无形的冰锥狠狠刺中!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本能的恐惧与臣服! 他的膝盖几乎要不听使唤地软下去,想要对着那枚令牌,对着手持令牌的宁舒,俯首叩拜! 这比面对暴怒的黑魔王时更加可怕。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卢修斯在心中疯狂呐喊,牙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他引以为傲的纯血统,他经营多年的权势,他精通的魔法,在这枚令牌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这个东方女孩……她拥有的力量层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难怪她敢如此嚣张地闯入马尔福庄园,难怪她对黑魔王的魂器如此了解,且手段凌厉。 她的力量,比整个魔法界所知道的,要恐怖得多。 这个认知,让卢修斯最后一丝不甘与愤怒,也化为了更深的寒意与后怕。! “以幽冥律令,摄!” 没有理会丢了魂的卢修斯,宁舒右手掐诀,动作快速优雅,又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 咒言出口的刹那,缉阴令上乌光大盛! 一道凝练的黑色流光自令牌中迸射而出,精准地落入悬浮在半空的日记本中! “不!!!” 一声尖锐、凄厉的嘶嚎,直接在宁舒和哈利的心神中炸响! 就连近处的卢修斯,也仿佛隐约感受到有什么在挣扎,眉头不自觉的皱起,看向扭曲的日记本。 日记本的黑色封皮猛地自动弹开,内页无风自动,疯狂翻页。 原本空白的纸页上如同喷泉般涌出大量漆黑的墨迹! 第961章 轮到哈利 这些墨迹扭曲蠕动着,不断的变换成各种诅咒符文、哀求的语句、充满诱惑的承诺,以及伏地魔扭曲的面孔。 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试图缠绕、污染那道黑色流光,甚至想要反向侵蚀宁舒和哈利的精神。 但在缉阴令的绝对冥界法则压制下,这一切的垂死挣扎,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黑色的流光如同最坚韧的枷锁,牢牢锁住日记本核心那团疯狂挣扎、尖叫的灵魂碎片; 开始强行将其从这个载体中,一点点地剥离出来! 过程比处理冈特戒指时更加“激烈”。 墨汁从沸腾的纸页上迸溅、蒸发,在空中化作嘶嘶作响的黑色烟雾,又迅速被令牌的力量净化、驱散。 日记本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纸页迅速变得枯黄、脆弱。 最终。 “咻!” 伴随着一声仿佛灵魂被扯断的轻微尖啸,一团比之前所有碎片; 都更加凝实、扭曲、充满了怨恨与恶意的,漆黑魂体虚影,被彻底从日记本中撕扯出来! 下一秒,它便被那道黑色流光彻底包裹,化作一点深邃的幽光,“嗖”地一下被吸回了古朴的缉阴令之中。 令牌表面乌光一闪即逝,恢复平静。 只是入手的感觉更加冰凉刺骨,仿佛里面关押的东西,充满了不甘的寒意。 与此同时。 失去了灵魂碎片作为核心与力量源泉,那本曾经承载了伏地魔少年时代野心与邪恶的日记本,瞬间静止。 翻开的书页上,所有疯狂涌动的墨迹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迅速变得一片空白。 紧接着,纸张本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所有光泽,变得枯黄、酥脆,然后; “哗啦……” 一声轻响,整本日记彻底解体,散落成无数毫无魔法波动的枯黄碎纸片; 如同深秋的落叶,纷纷扬扬地飘洒在书房名贵的深色地毯上。 魂器·汤姆·里德尔的日记,确认摧毁。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卢修斯·马尔福那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他僵直地立在华丽的书桌后面,如同一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像,脸色灰败。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本曾经承载了黑魔王部分灵魂的邪恶日记; 就在他眼前,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超越了所有魔法常识的方式;被彻底、干净地“处理”掉了。 只留下满地枯黄脆弱的碎纸屑,无声地嘲笑着他之前的提心吊胆。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从霍格沃茨那夜覆盖天空、令魔法部都束手无策的宏伟防护魔法阵; 到今天神不知鬼不觉、视马尔福庄园古老防御如无物的凭空出现; 再到刚才,轻描淡写间就用那枚散发着森然法则气息的古怪令牌,将黑魔王的魂器轻松抹去…… 这个名叫宁舒的女孩,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背后代表着什么? 卢修斯感到自己的思维从未如此混乱,也从未如此清醒地,意识到自身的渺小与无知。 他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一切;纯血、财富、权势、魔法…… 在这个女孩展现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那本日记化成的纸屑。 宁舒对卢修斯内心的惊涛骇浪毫无兴趣。 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了衣袖上的一点浮尘,将缉阴令收起。 她抬眼,看向眼神涣散的卢修斯,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愉悦的意味。 “看起来,解决这个小麻烦,并不算太难,不是吗?马尔福先生?” 她微微偏头,语气轻松。 “那么,恭喜你。从今天起,你和你的家族……算是自由了。” 自由了? 卢修斯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大脑一片混沌。 从黑魔王无所不在的恐怖阴影下? 从这该死的、可能带来灭顶之灾的魂器的牵连中? 就这样……“自由”了? 宁舒似乎看穿了他混乱思绪下的茫然与侥幸。 她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当然。” 她轻轻补充,声音压得低了一些。 “希望这……是马尔福家族想要的‘自由’。”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炸得卢修斯浑身一颤。 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惊恐地看向宁舒。 她是什么意思? 但宁舒没有再给他任何追问或思考的时间。 她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她优雅地转过身,再次将手轻轻搭在身旁的哈利肩上。 哈利下意识地看向她,翠绿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茫然。 下一秒。 两人的身影,就如同他们最初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书房之中。 仿佛他们从没来过,刚才那一切,都好像是一场噩梦。 书房,重归死寂。 卢修斯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宁舒和哈利消失的位置。 他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 许久,许久。 接下来,该处理最后的一块了。 回到霍格沃茨,宁舒带着哈利来到学校一间隐蔽的教室。 进入教室后,她抛出一个隔绝阵盘,防止被打扰。 宁舒示意哈利在椅子上坐下。 “放轻松,哈利。让身体和精神都放松下来,精神力集中。”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平和。 “接下来可能会不太好受。但记住,相信我,守住你自己的意识就好。其他交给我。” 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按照宁舒的指示,放松紧绷的肌肉和神经,慢慢闭上了眼睛。 虽然心中难免紧张,但这两天见证了宁舒的强大,他选择相信眼前这个人,努力集中精神。 宁舒站在哈利对面,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她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轻轻点在了哈利额头那道闪电形的伤疤上。 没有咒语,没有魔法波动。 那金色的光晕,是宁舒混合了麒麟本源之力的神识。 它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探入哈利额头伤疤之下。 那里,一片漆黑、黏腻的灵魂碎片嵌合在哈利灵魂之中,散发着格格不入的冰冷与邪恶。 它贪婪地吸附着哈利的生命力,也隐约成为了一条连接伏地魔的邪恶通道。 想要剥离它,必须万分小心。 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对哈利自身的灵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第962章 彻底解决反派大BOSS 宁舒全神贯注,一边保护着哈利的灵魂不受侵蚀,一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剥离那不属于哈利的部分。 哈利闭着眼,身体随着宁舒的动作而微微颤抖起来。 他首先感到的是一阵奇异的清凉,从额头的伤疤处扩散开。 紧接着,这清凉中夹杂了一丝清晰的刺痛感,并不剧烈,却深入骨髓,直达灵魂深处。 然后,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感觉袭来,“抽离”。 仿佛有什么东西,深深扎根在他脑袋深处的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向外“拔”。 那感觉并不痛苦到无法忍受,却带来一种空虚、拉扯和轻微的眩晕,还有一点想吐的冲动。 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他牢记着宁舒的嘱咐,集中全部精神,守住自己的意识。 他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 可能只是短短几分钟,也可能是好几天。 就在他感觉那“抽离感”达到某种顶点的刹那,额前猛地一轻!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轻松感,瞬间冲刷过他全身每一个细胞! 消失了! 他能感觉到,那自他记事起就时隐时现的冰冷刺痛感,彻底没有了! 那偶尔会隐约感应到的模糊恶意与情绪波动,也消失了! 哈利猛地睁开双眼,翠绿的眼眸亮得惊人,却迅速被一层迅速积聚的水汽所模糊。 他颤抖着手,缓缓抬起,摸向自己的额头。 手指触碰到那道熟悉的、凹凸的疤痕。 疤痕还在。 但触感……完全不同了。 之前,这道疤摸上去,总有种隐隐的、不祥的悸动感,仿佛皮肤下藏着活物。 但现在,它摸上去,就只是一道普通的、略微凹凸的皮肤疤痕。 坚硬,粗糙,但……“干净”。 没有任何魔力残留,没有任何诅咒的气息,没有任何邪恶的牵引。 它真的,就只是一道疤了。 一道记录着过去、却不再能影响现在的、普通的伤疤。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巨大释然、狂喜、悲伤、委屈、以及终于获得“完整”的复杂情绪,涌入哈利的心头。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用力抿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结……结束了么?!” 他抬起泪眼,望向对面依旧平静、但眼神温和的宁舒,声音哽咽,充满了不敢置信。 宁舒缓缓收回手,指尖的金色光晕悄然隐没。 她看着哈利激动落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柔和的神色。 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哈利。”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结束了。” 与此同时,在伏地魔所有灵魂碎片被收入缉阴令的那一刻! 霍格沃茨地窖办公室里,斯内普手中的银刀一顿。 左臂传来的不是熟悉的灼烧感,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撕裂般的剧痛。 但仅仅几秒后,疼痛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轻松。 他放下刀具,挽起衣袖。 黑魔标记正在褪色。 那跟随他十几年、日夜提醒他身份与罪孽的印记,此刻如同被水洗去的墨渍,一层层变淡、剥落。 最终,只剩一道苍白的、毫无生气的旧疤。 没有灼烧。 没有刺痛。 没有召唤。 ……什么都没有了。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那处皮肤。 粗糙,冰冷,像任何一道普通的伤痕。 再无魔力残留,再无枷锁束缚。 结束了。 他坐在那里,盯着手臂,许久没有动作。 没有狂喜,没有释然,甚至没有起身。 十几年的伪装、恐惧、煎熬、孤独…… 那些在黑暗中独行的日日夜夜,那些无人知晓的牺牲,那些咽进肚子里的秘密…… 在这一刻,没有爆发,只有安静的落幕。 他一直知道自己是谁。 叛徒?卧底?双面间谍?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等到了。 伏地魔死了。 而他,还活着。 他微微垂下眼,目光穿过地窖的石墙,仿佛看见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有一片红发,有一双绿眼睛,有一个再也回不去的童年。 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念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终于。” 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卢修斯正对着满地的日记碎屑出神。 左臂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浑身一颤。 他猛地捂住手臂,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是黑魔王的惩罚? 因为失去了日记? 他颤抖着扯开衣袖,扣子崩飞了几颗也浑然不觉。 然后,他看见了。 那个跟随他十八年、代表着屈辱与效忠的黑魔标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变淡。 黑色如同被水洗去的污渍,一层层剥落,最终只剩一道苍白的、毫无生气的旧疤。 没有惩罚。 没有召唤。 只有,消失。 卢修斯整个人猛地一松,踉跄着扶住书桌才站稳。 前一刻的强装镇定、交出日记的屈辱、对黑魔王的恐惧…… 在这一刻,随着标记的消散,轰然崩塌。 只剩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沉入心底的、冰冷的庆幸。 赌赢了。 那个东方女孩真的做到了。 他缓缓直起身,深吸一口气。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聚焦,甚至透出马尔福家主惯有的算计与冷静。 他,卢修斯·马尔福,只是不幸被黑魔王施展了强大的、长期的夺魂咒所控制。 现在黑魔王伏法,夺魂咒解除,他“恢复”了“自由”与“清醒”。 多么完美、无懈可击的说法。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看了一眼手臂上那道苍白的疤痕,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结束了。 噩梦,真的结束了。 宁舒独自回到宿舍。 至于伏地魔的魂器被解决后,那些食死徒会有什么反应,她懒得想,也没兴趣知道。 缉阴令中,一个完整的灵魂体正在逐渐成型。 虚弱不堪,意识混乱,却勉强能辨认出轮廓。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或者说,失去了所有力量、被打回原形的伏地魔。 第963章 茫然的邓布利多 一个有趣的发现是,由于宁舒的提前干预,伏地魔还没来得及掀起第二次巫师战争。 许多本该发生的大规模屠杀和恐怖活动,根本没有发生。 他灵魂上沾染的“业力”与“罪孽”,远远达不到“魂飞魄散”的程度。 宁舒掂了掂手中那枚变得冰凉、隐隐散发阴寒气息的令牌,嘴角微勾。 “此界地府未开,轮回不显。” 她轻声说。 “你就先在里面好好‘反省’。” 缉阴令本就是地府阴司的执法凭证,关押、惩戒、炼化恶鬼凶魂,是它的主要功能。 如今用来暂时关押伏地魔的灵魂,再合适不过。 至于她自己小世界的地府,对不起,不招待外人。 令牌的力量会日夜消磨他的恶性。 过程缓慢,但也算是一种持续的“净化”与惩罚。 总比让他直接消散,或继续为祸要好。 解决伏地魔,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两天。 效率高到让哈利觉得自己在做梦。 尘埃落定后,宁舒只是简单地对他说。 “关于我们假期真正做的事情,以及伏地魔已经被解决的事实,最好不要对罗恩和赫敏提起。” 她看着哈利的眼睛。 “对外,你只是跟着某位教授进行了高强度的魔药和古代魔文特训。明白吗?” 哈利心中充满了不真实感,也有一万个疑问。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却要隐瞒起来。 但出于对宁舒的绝对信任,出于心底那份深深的感激,以及一种“巨大包袱突然卸下”后的恍惚与轻松。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保证,宁舒。我什么都不会说。” 告别了情绪仍有些激动、需要独自平复的哈利,宁舒没有回宿舍。 她脚步一转,穿过寂静的城堡走廊,踏上了通往校长室的旋转楼梯。 石兽在她靠近时自动跳开,仿佛早已得到许可。 推开门,校长室里温暖依旧。 银器发出轻柔的叮咚声,历届校长的肖像在画框里或假寐、或好奇地窥探。 邓布利多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霍格沃茨的雪景。 听到动静转过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了然,似乎预料到她会来。 “晚上好,校长。希望没打扰您休息。” 宁舒语气轻松。 她可不是空手来的,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熟悉的香甜气息隐隐透出。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银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期待、警惕和“又来了”的复杂神情。 他纠结地看着宁舒将食盒放在他那张堆满杂物的书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杯加料的奶茶,奶香与茶香混合,诱人无比。 “呃,亲爱的宁舒,你总是这么……体贴。”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动了动,似乎想伸过去,又有些犹豫。 上次那杯奶茶带来的“惊喜”对话,他可还记忆犹新。 宁舒看着他那副想喝又怕是糖衣炮弹的纠结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声在安静的校长室里显得格外清亮。 “放心,校长。” 她把奶茶又往前推了推,眼眸弯起。 “今天是好消息。值得庆祝一下,所以我特意带来的。” 邓布利多这才仿佛下了决心,端起那杯奶茶,先嗅了嗅,然后小心地吸了一口。 温润香甜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q弹的珍珠。 他满足地眯了眯眼,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弛了一些。 “那么,是什么好消息,值得你……嗯,如此郑重的庆祝?” 宁舒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平静而认真。 她直视着邓布利多的眼睛郑重的开口。 “我来是想告诉您,伏地魔,我已经解决了。从今往后,他,以及他所有的魂器,将不会再对魔法界构成任何威胁。” “哐当!” 邓布利多手中的奶茶杯猛地一晃,杯底与桌面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几滴奶茶溅了出来。 他像是没感觉到,霍然从高背椅上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得椅子都向后挪了半寸。 那双总是显得深邃睿智的蓝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颤抖的、不敢立刻相信的希冀。 “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做到了?这么快?”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甚至破了音,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从容。 “宁舒,这、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情!你确定?所有魂器?包括……” “包括哈利体内的那片。” 宁舒接过话头,语气笃定。 “是的,校长,我确定。就在刚才,伏地魔的最后一片灵魂碎片,哈利身上的那个,也已经彻底解决了。 他额头的伤疤,现在只是一道普通的疤痕。 伏地魔散落的所有灵魂碎片,包括寄生在奇洛教授身上的那部分,都已被我处理干净。” 她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奇洛教授因为被伏地魔寄生侵蚀,灵魂受损,又经历了剥离,可能会遗忘许多事情。 他需要静养,也需要校长您……妥善安排一下后续。” 喝了孟婆汤,他什么都不会记得。 宁舒暗自腹诽了一句。 邓布利多怔怔地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杯微微晃动的奶茶,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宁舒没有催促,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 邓布利多在消化这令人震惊的消息。 困扰、威胁了魔法界几十年;让他殚精竭虑、布局筹谋、甚至准备牺牲无数人来解决的黑魔王…… 就这么,被一个入学不到一年的女孩,悄无声息地、彻底地解决了? 如此迅速,如此……平淡? 巨大的冲击过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复杂情绪。 难以置信的震撼,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虚脱,长久目标突然达成的茫然; 以及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慰藉与悲伤。 为了那些逝去的人,也为了这终于到来的、血雨腥风后的宁静。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积压了数十年的浊气一并呼出。 然后,他慢慢坐回椅子上,将奶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动作有些僵硬。 第964章 挽留 邓布利多抬起头,重新看向宁舒,眼神已经恢复了大部分清明,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波涛汹涌。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宁舒。”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感谢?这太轻了。你为魔法界,为霍格沃茨,为哈利…… 做了一件我们所有人努力了数十年都未能完成的事情。这份恩情……” “校长言重了。” 宁舒平静地打断了他。 她并不需要这些感谢,这对她而言更像是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一笔交易。 “各取所需而已。我解决了麻烦,也得到了我想要的……知识和一些便利。” 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话锋一转,提出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校长,既然伏地魔的威胁已经解除,我在这里的……‘课程’,也算基本完成了。 不知道,我是否可以申请提前毕业?” “毕业?” 邓布利多刚刚平复一些的心绪再次被挑起。他惊讶地看着宁舒。 “你需要这么急切吗?霍格沃茨还有很多知识……” “知识我可以自学,或者通过其他途径获取。” 宁舒的语气很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坚定。 “我留在这里的主要目标已经达成。继续按部就班地上学,对我而言意义不大。 而且……您知道的,我有些私事需要处理。” 她微微抿了抿唇。 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她内心的一丝急切,尽管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邓布利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银白色的长须,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宁舒。”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长辈般的劝诫与一丝深意。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请稍安勿躁。 你知道的,魔法界马上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巨变。 伏地魔的突然‘消失’,必然会引起巨大的震动、猜疑,甚至恐慌。 魔法部、食死徒的残余势力、各个家族……都会有不同的反应。” 他顿了顿,看着宁舒,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个时候,一个在霍格沃茨展现了非凡能力、又恰好在此刻提前毕业的异国学生; 很容易被卷入漩涡中心,成为焦点,甚至……靶子。” “我认为,暂时保持现状,对你,对霍格沃茨,都更为稳妥。 你可以继续以学生的身份留在学校,在这里你将拥有绝对的自由。 等到今年夏天,与这一届的七年级学生一起正常毕业。 那时,风波应该已经初步平息,人们的注意力也会被其他事情分散。” 他身体微微前倾。 “你觉得这个安排如何?” 宁舒沉默了。 她明白邓布利多的顾虑有道理。 刚刚扳倒最大的反派,就立刻抽身走人,确实显得太刻意。 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探究和麻烦。 她虽然不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尤其是,她其实有些担心,因为东方的情况,她一无所知。 在《哈利·波特》的原着剧情地图中,那片广袤、古老、与她血脉相连的土地,几乎是一片空白。 没有具体的描述,没有成体系的魔法展现,只有一些零星的、被西方巫师带着猎奇或误解眼光提及的“神秘”元素。 它仿佛被一层浓雾笼罩,静静地存在于世界的另一侧,与这个以英国为中心的魔法故事平行,却又保持着难以逾越的距离。 宁舒自来到此界,便一直有意识地,克制着前往东方的冲动。 即使她想要回去的心情是那么的迫切,她都强行按捺住了。 原因很简单,也异常清醒。 她还没有准备好。 或者说,她所牵挂的东方,可能还没有准备好。 她是这个世界的变数。 她的存在本身,就吸引着这个魔法世界某些层面的“目光”。 无论是小天道隐晦的关注,还是魔法部、纯血家族、乃至其他隐藏势力的警惕与探究,都或多或少集中在她身上。 伏地魔的威胁,霍格沃茨的防护阵,她展现出的超越常理的能力,这些已经足够让她成为“焦点”。 如果她在这个阶段,贸然将行动的轨迹,延伸到剧情地图之外,尤其是直接指向东方; 那么她所吸引的这些“目光”和“麻烦”,极有可能会顺着她的轨迹,被一同引向那片土地。 这是她绝不愿意看到的。 她不知道此界的东方魔法界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是强盛还是势微? 是开放还是封闭? 是拥有自保之力,还是像原着中暗示的那样,处于一种“神秘但疏离”的状态? 她甚至不知道东方有没有魔法界。 她更不知道,如果西方魔法界的势力,无论是官方的、家族的、还是黑暗的…… 因为她的缘故,开始以新的、更“重视”或更“警惕”的眼光打量东方,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是好奇的探索? 是贪婪的觊觎? 还是新一轮的冲突与压迫? 在她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影响力为此界东方“背书”;没有摸清东西方力量对比; 没有建立起有效的沟通与缓冲机制之前; 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好心办坏事,将不必要的麻烦,引向那个她想要守护、却可能尚未做好应对准备的地方。 “我不能因为我的思念和计划,就打破那片土地原有的平静,或者将它置于未知的风险之下。” 所以,她选择留在“剧情”发生的核心区域,霍格沃茨及英国魔法界。 在这里解决主要矛盾,积累知识和资源,测试防护阵,提升自身对此界规则的适应与理解。 她在等待,也在准备。 等待霍格沃茨这边的事情彻底了结,等待魔法界稍微平稳一些,等待自己不再那么扎眼的时候。 那就再等等。 稳扎稳打,谋定后动,才是上策。 “好。” 她最终点了点头,妥协了。 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遗憾,更像是一种务实的接受。 “我听您的安排。就等到夏天,和大家一起毕业。” 半年而已。 她对自己说。 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差这几个月。 第965章 暂时留下 沉淀一下也好,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更系统地整理一下在此界的收获; 同时完善心中的规划,也为后续的计划,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沉住气。 目标就在前方,越是接近终点,越要稳住。 邓布利多见她答应,似乎也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那熟悉的、温和的笑容。 “很好。那么,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霍格沃茨依然是你探索知识的家园。 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校长。” 宁舒礼貌地道谢,目光扫过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奶茶。 “奶茶要趁热喝。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晚安。” 她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校长室。 步伐轻快。 邓布利多目送她离开,直到厚重的木门缓缓合上。 他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良久,才重新端起那杯奶茶,送到嘴边,慢慢地喝了一口。 甜味依旧,但心境已然不同。 伏地魔这个最大的、盘踞在魔法界数十年的阴影被彻底抹去。 小矮星彼得的真面目与罪行,即将暴露,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沉冤得雪与自由近在眼前。 笼罩霍格沃茨的强大防护阵法也已稳固运转。 表面上看,最迫在眉睫的危机似乎都已解除,前路一片光明。 但宁舒很清楚,事情并未完全结束。 剧情的力量,并不会因为一个反派的消失而立刻停摆。 它依然存在。 它会试图寻找新的“矛盾”与“冲突”,将世界引向原本的结局。 霍格沃茨,作为这个世界的核心舞台,依然会遭遇挑战。 那些源于理念分歧、利益争夺、历史积怨、人性弱点的冲突,并不会因为伏地魔的消失而自动化解。 它们可能会换上新的“理由”和“旗帜”,以另一种形式爆发。 未来的某一天,“大战”的号角或许依然会在这座古老城堡的上空吹响。 但届时,站在霍格沃茨师生对立面的,将不再是伏地魔和他的不死大军。 可能是魔法部内部激进派与保守派的权力倾轧; 可能是国外黑巫师的趁虚而入; 可能是某些纯血家族不甘失势的疯狂反扑; 也可能是历史遗留的某些魔法造物或秘密失控引发的灾难。 缘由变了,冲突的本质也可能截然不同。 然而,无论未来的挑战是什么,有一点已经注定改变,结局。 在宁舒布下利用霍格沃茨千年传承力量布置的守护大阵的庇护下; 在邓布利多和诸位教授们,有所准备,更加团结的前提下; 在最大的外部威胁,伏地魔被提前铲除、内部隐患也被清除的情况下; 当危机真正来临时,霍格沃茨所遭受的损失,师生们需要付出的代价; 必将与原本那个充满牺牲与泪水的结局,截然不同。 至少,不会有那么多的‘意难平’了。 而这,正是宁舒提前解决伏地魔又设立防护阵所期望看到的结果。 “那么,接下来……” 宁舒在心中盘点。 “只需要解决魔法石这个最后的‘剧情道具’,魔法界这边的隐患,就算是解决了。” 魔法石! 这部剧的开端可是‘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呢! 她本来的计划,是在解决伏地魔和魔法石之后,便动身前往欧美大陆“转转”。 有些东西,该拿回来了。 这事她也不是第一回干了。 之前那些世界,实力不足的时候,她明着不能动,暗地里也会想办法,利用系统和空间,把东西拿回来。 不过,东西虽然是拿回来了。 可终究是偷偷摸摸的,见不得光。 也始终不能以堂堂正正的方式,昭告世人。 哪怕拿回来了,也憋屈。 明明是我们自己的东西,为什么拿回来,还要看别人脸色? 但如今,不一样了。 比如今天,在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她就看到了一些东西。 一些来自东方的战利品收藏。 那些东西上,大多萦绕着淡淡的、不甘的怨念,与远离故土的悲凉气息。 它们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以这种被亵渎、被展示的方式。 那一刻,宁舒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沉静到极致的了然。 历史的债,文明的伤,从未真正远去,至少在她的心里,过不去。 以她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像以前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些东西带走。 但她改变了主意。 偷偷摸摸拿回来,算什么? 从前是没办法,她实力不够,背后的国家实力不够,所以这些只能做在暗处。 可现在…… 她有实力,有底气,不惧外界的任何冲突。 “那是我们的东西。” 宁舒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她要让这些国家,未来的某一天,恭恭敬敬、心甘情愿地,自己送回来。 主动归还,并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不仅仅是拿回几件器物,更是要拿回那份被践踏的尊严,那份属于文明的话语权。 这需要计划,需要时机,也需要……更强的实力和更有利的局势作为后盾。 她一个人强大不行,她要带着那个东方国度一起强大起来! 哪怕这是个以西方为主的魔法侧世界! 她有自信,世界会因她而改变! 区区弹丸之地。 宁舒眼眸低垂,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带着这些翻涌的思绪,宁舒独自走在霍格沃茨有些昏暗的长廊里。 墙壁上的火把将她的影子拉长,又在拐角处扭曲。 她有些心不在焉,脚步却遵循着某种习惯或直觉,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城堡三楼那条偏僻的走廊尽头。 眼前,是那间藏着厄里斯魔镜的空教室。 宁舒停下脚步,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 她看了看紧闭的教室门。 “既然来了。” 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果断。 “那就顺手把这件事也解决了。省得夜长梦多。” 魔法石。 尼可·勒梅的杰作,长生不老的诱惑,也是原剧情中第一学年冲突的焦点。 现在伏地魔已除,奇洛被“处理”,保护魔法石的关卡大多形同虚设。 但这块石头本身,依然是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第966章 魔法石 只要这东西还在霍格沃茨,就可能会引来新的觊觎和风波。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它永远“消失”。 宁舒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厚重的木门,进入空旷的教室。 月光从高大的窗户倾泻而入,照亮了教室尽头那面气派非凡的镜子,厄里斯魔镜。 镜子上方刻着古老的铭文: “厄里斯 斯特拉 厄赫鲁 阿伊特乌比 卡弗鲁 阿伊特昂 沃赫斯”。 意为,“我所显示的不是你的脸,而是你内心的渴望”。 宁舒站在镜子前面,好奇地打量着这传闻中的欲望魔镜。 内心的渴望? 据说能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东西。 不知道比她设置的“问心阵”如何。 她面带兴味地在镜子前站了半天,镜子毫无反应。 宁舒低头沉思片刻便明白了。 是她如今麒麟血脉,以及神识过于强大的原因,镜子无法映照她的内心。 她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算了,看不见就看不见。 她的目光,直接穿透了镜子华丽的框架和看似普通的镜面,落在了镜子里面; 那个被邓布利多巧妙隐藏起来的、小小的魔法空间里。 那里,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生命与魔力波动的红色石头,正静静地悬浮着。 还挺好看。 宁舒伸出手,手掌轻轻按在冰凉的镜面上。 指尖仿佛触碰到了那块温润的石头,但是她知道,那只是错觉。 没有念咒,没有使用魔法。 她闭上双眼,眉心微光一闪,一缕凝练的神识穿透镜面的壁垒,径直探入那处独立空间。 神识所及,一片温润的赤红光晕缓缓浮现,正是被自晦本能包裹的魔法石。 它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表面流转着细碎的灵光,法则之力如一层薄纱,将其与外界彻底隔绝。 寻常巫师哪怕耗尽魔力,也无法窥见其踪迹。 “利用镜子探查人心来自保,倒是聪明。” 宁舒心中暗笑,神识丝毫不显强势,反而化作柔和的屏障,轻轻包裹住那块赤红晶石。 魔法石似是察觉到了陌生的力量,微微震颤了一下; 表层的法则之力泛起涟漪,试图挣脱这股特殊的神识束缚。 可宁舒的神识何其强大,竟隐隐与魔法石蕴含的法则之力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那层用来自晦的屏障,在无声中缓缓消融。 宁舒心神一动,包裹着魔法石的神识轻轻一引; 那枚蕴含着纯净法则之力的晶石,便穿透镜子世界的壁垒,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醇厚而磅礴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温润而不暴烈。 仔细打量,魔法石表层隐隐有细碎的金色纹路流转。 居然是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的世界本源之力,微小却带着法则的力量。 “原来如此。” 宁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声呢喃。 她总算明白,为何这小小的一块石头,能炼制长生药、重塑肉身,甚至点化万物。 根源不在于它本身的魔法能量,而在于这丝世界本源。 这是属于这个巫师世界的本源之力,是天地规则的具象化。 寻常凡人哪怕得到,也无法掌控,稍有不慎便会被力量反噬。 思绪流转间,她也懂了邓布利多为何会在原着中毁掉魔法石。 哪里是什么自愿销毁,分明是天道不许凡人掌控这样的本源力量; 所以故意借着邓布利多的手,将这份力量回收,避免其扰乱世界秩序。 毕竟,一旦这丝世界本源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引发巫师界的浩劫,重则动摇整个世界的根基。 “可惜了,落在邓布利多手里,只能被销毁,倒是浪费了这丝本源。” 宁舒轻轻摇头,指尖在魔法石上一点,一道灵力注入,将魔法石妥善封存。 对别人而言,这是烫手的山芋,是天道要回收的禁忌之力。 但对她而言,这却是不错的布阵之物,她正愁护国大阵缺一个阵心呢。 这东西刚刚好。 教室门口的邓布利多看见了宁舒收走魔法石的全过程,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他刚刚感知到密室中魔镜被触动,所以来看看。 既然宁舒拿了,想必也是一件好事。 宁舒转过身,看向邓布利多,轻轻颔首示意。 没有过多的言语,彼此却都心照不宣。 因魔法石而起的危机不会发生了。 而那枚承载着世界本源的魔法石,也将在她的手中,发挥出远超原着的价值。 --------------------分割线------------------- 时间如同指间流沙,在宁舒专注的学习与积累中飞速流逝。 下半学期,宁舒的身影几乎从霍格沃茨的日常课堂,和公共活动中完全消失了。 她不再出现在礼堂的长桌边用餐,不再参与任何学院活动; 连最热闹的魁地奇比赛,也看不到她的踪影。 她将自己彻底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 有求必应屋,成了宁舒在霍格沃茨最后半学期的根据地。 当她对着那面空墙,清晰地许下, “我需要一个拥有所有魔法书籍的图书馆”!这一愿望时,一扇门悄然出现。 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她感到十分欣喜。 入目是无数高耸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密密麻麻、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书籍、卷轴、羊皮卷。 从霍格沃茨图书馆公开区域的所有藏书,到禁书区那些被铁链锁着、封面蠕动的危险典籍; 从《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到记载着禁忌炼金配方的恶魔之书; 从《神奇动物在哪里》到记录着早已灭绝的魔法生物详情的孤本手札…… 只要是“已知”的魔法知识载体,似乎都能在这里找到它们的投影或复制品。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羊皮、魔法墨水,以及某种守护知识的古老气息。 让人不自觉的心中沉静下来。 宁舒倒是没觉得有多么的震撼,因为她自己的藏书楼比这大的多,书也要多得多,毕竟那是十几个世界的积累。 第967章 理论知识无敌 宁舒没有浪费时间,径自走到图书馆中央,一张宽大的书桌前坐下,神识缓缓铺开。 没有选择一本本阅读,那太慢了。 神识化作数道触手,同时“翻阅”着书架上的书籍,然后数量慢慢增加。 一本,两本,五本…… 不是浅尝辄止地囫囵吞枣,而是认真地阅读、理解、记忆; 并把这些知识同步汇入她识海中正在构建的知识宫殿。 这还是她看电视剧学的呢,记忆宫殿,最初建立的时候着实费了她一番功夫。 以前她的记忆宫殿中,除了有任务世界的记忆,还有所有她学到的技能、知识。 如今,又是多了魔法部分而已。 与此同时,她分出一部分心神,让小十和小零将她看过的书复制一份,放入她的藏书楼。 如今她的藏书楼,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只有三层,可实际上,里面分门别类,已经有几十层那么高。 除了经史子集、修真百艺功法、武术心法,杂书工具书就更多了。 每个世界她收获最多的,就是这些知识。 这些书籍,也是她行走诸天的底气。 而且,除了藏书楼有实物载体,在她识海中的记忆宫殿里,还有一份完整的备份。 当庞大的理论知识以惊人的速度被她吸收、消化、归档的同时;宁舒也没有忘记更长远的布局。 她开始有意识地,从自己浩如烟海的知识库中,筛选、整理。 并重新编纂了一批,适合东方人思维习惯、文化背景,和体质特点的初级功法、基础魔法原理,以及各类入门典籍。 她剔除了其中过于依赖特定魔法血脉,或充满西方宗教色彩的内容,力求通俗易懂、安全稳妥。 为未来可能的“东方魔法以及修真教育”准备教材。 当理论知识的学习接近尾声,所有书籍都已经阅读完毕,并且复制成功后,宁舒的“实践”需求变得迫切起来。 尤其是炼金术,这门融合了魔法、物质转换、能量塑造与规则应用的学科,引起了宁舒极大的兴趣。 许多精妙的构想,仅靠理论推演是不够的,必须亲手实践。 她心念一动,有求必应屋再次响应了她的需求。 魔法图书馆的景象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间设备齐全、材料丰富到,令人咋舌的顶级炼金实验室。 高大的拱顶下,排列着数十个大小、功能各异的魔法坩埚和反应炉。 从最简单的铜制标准锅,到铭刻着星辰轨迹的秘银大釜。 墙壁上,是直达天花板的储物架。 上面分门别类摆放着无数水晶瓶、琉璃罐、铅盒、玉匣,里面盛放着千奇百怪的炼金材料; 闪烁着星光的粉末、如液态黄金般流动的溶液; 凝结着寒气的冰晶、散发着生命气息的嫩芽; 甚至,还有被封在琥珀中的魔法生物器官碎片…… 许多材料,宁舒只在古老的典籍插图中见过,现实中早已被确认已经绝迹。 “有求必应屋……好像有点东西。” 宁舒抚摸着实验台上,光滑冰凉的秘银导流槽,眼中闪过惊叹与一丝炙热。 这座屋子似乎能“理解”,并“具现化”她最深层的知识需求,连一些传说中的绝版材料,都能完美模拟出来。 有些心动的宁舒,甚至动用了一些特殊手段,尝试解析这间屋子的运作原理,想看看能否将其“带走”。 但很快,她就放弃了。 有求必应屋并非是单纯的魔法造物,它与霍格沃茨城堡、与这片土地的历史、乃至与这个世界的规则深度绑定。 是作者意志的一种独特体现。 强行剥离,不仅不可能成功,还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反噬,甚至损伤霍格沃茨的根基。 “算了,带不走就带走。” 宁舒虽然有些惋惜,但很快释然。 在她的麒麟小世界中,她同样可以凭借自身的身份,和对法则的理解; 一念之间创造出所需的环境和材料,甚至更加贴合她的心意。 只不过,眼前这可是的,用起来格外“香”罢了,有种薅羊毛的感觉。 她也没有过于“贪婪”。 有求必应屋的能量,与霍格沃茨整体魔力循环息息相关,如果过度索取; 或进行一些耗能巨大的实验,可能会对学校的防护阵法的稳定性和威力造成影响。 所有,她只是合理地利用这里的资源,进行她计划中的炼制。 首先,是为几位师长准备的告别礼物。 那些融合了她炼金技艺、魔法阵知识与修真炼器理念的个性化飞行器。 她精心设计,以每位教授最喜爱,或最具代表性的意象为蓝本: 送给邓布利多的,是一枚凤凰尾羽模样的飞舟。 送给麦格教授的,则是猫爪形状的;完全符合麦格教授阿尼马格斯形态,与变形术大师的身份。 送给的斯普劳特教授,是一朵会唱歌的,含苞待放的铃兰花。 送给弗立维教授的,是一个羽毛样式的,记得第一节魔咒课的材料,就是羽毛。 送给斯内普教授的……外形是半开的百合花苞形态。 除了飞行器,她还利用富余的材料和练手的机会,炼制了一批不同规格和款式的储物装置。 如空间拓展钱包、伸缩咒口袋,以及更精美的储物手镯、戒指等,准备作为未来可能用到的礼物或交易物品。 她始终记得分寸,没有过度榨取有求必应屋的“潜力”,确保自己的活动,不会对霍格沃茨的日常运转,和防护大阵造成负担。 对于宁舒这几个月几乎“神隐”的状态,邓布利多和四位院长都心知肚明,并默契地,给予了最大的便利与默许。 他们不再用常规的课程和纪律要求她; 甚至在某些时候,会主动将一些珍稀的参考资料,或允许范围内的实验材料,通过家养小精灵送到有求必应屋门口。 因为他们清楚,这个女孩如今所涉猎的知识深度与广度,或许早已不逊色于他们任何人。 她正在进行的“研究”,其意义,可能远超寻常的教学。 终于,时光荏苒,霍格沃茨的学年走向尾声。 第968章 毕业了,回国! 1992年6月22日,一个注定被载入魔法史册的日子。 在霍格沃茨大礼堂,毕业典礼正在举行。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高高的主宾席前。 他用温和而庄重的声音,宣布了一个名字。 一份毕业证书在他手中展开,证书上闪烁着独特的魔法光辉,代表着最高的学术荣誉。 他要将这份证书,授予那位仅仅在校一年的学生。 拉文克劳学院的毕业生,宁舒。 她只用了一年时间,就以全优成绩通过了所有newt级别考核。 整个礼堂先是陷入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经久不息、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欢呼! 所有师生,无论来自哪个学院。 无论之前对这位神秘天才,抱有怎样的好奇、敬畏或复杂情绪。 在这一刻,都发自内心地献上了最热烈的敬意。 她用自己的绝对实力,用无可辩驳的成绩; 打破了时间与资历的桎梏。 证明了自己的优秀。 宁舒平静地走上前,从邓布利多手中接过证书,对着校长和教师席微微躬身行礼,然后转向全体师生,颔首致意。 她的姿态从容不迫,金色的长发在礼堂的魔法灯光下闪着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而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件小事。 掌声持续了许久,才在邓布利多的手势下渐渐平息。 但那份震撼与敬佩,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典礼结束后,宁舒开始和各位教授告别。 经过半年的沉淀,如今的魔法界已经进入了“平稳期”。 她也是时候离开了。 她将精心炼制的礼物,一一送到几位师长手中。 邓布利多抚摸着那枚精致的凤凰羽毛,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 麦格教授摩挲着手中的猫爪,严肃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柔和。 斯普劳特教授爱不释手地把玩着会“唱歌”的铃兰花,连连称赞其精巧。 弗立维教授捏着手中的羽毛,笑得温暖而开怀。 而当宁舒将那枚绿萼,带着半开百合花苞状的飞行器,递给斯内普时,这位向来以阴沉着称的魔药学教授,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最终,他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但那双常年紧抿的薄唇,线条似乎有瞬间的软化。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甚至隐隐有一丝……认可。 礼物不算惊天动地,却足够独特、用心且实用,完美契合了每位收礼者的身份与喜好。 几位教授都很是开心地收下了这份来自他们这位“史上最短学制、最高成就”学生的临别心意。 没有盛大的告别宴会,没有冗长的感伤话语。 在送出礼物后不久,宁舒便如同她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收拾好行装,在一个平静的清晨,踏上了离开霍格沃茨的道路。 城堡的画像们默默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走廊里的盔甲似乎也微微颔首。 霍格沃茨的魔法之风轻轻拂过她的发梢,仿佛在做最后的道别。 一年时光,短暂如流星,却已在这座古老的城堡和许多人的心中,划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真正的征程,在霍格沃茨的毕业钟声敲响之后,才刚刚开始。 宁舒没有过多停留,也没有参与同学们毕业后的狂欢。 在典礼结束的第二天,宁舒便悄无声息地收拾好行囊,通过麻瓜的方式,乘坐飞机,离开了英国。 她的目的地明确,华夏,京城。 飞机平稳降落在京都国际机场。 当宁舒的双脚踏上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近乡情怯,是使命在肩的沉重,也是面对未知的谨慎。 她随着人流走出机场,站在京城的街头。 自行车流穿梭不息,人声喧嚷,带着九十年代独有的蓬勃与粗粝。 眼前的城市,既与记忆里的轮廓隐隐重叠,又因隔着一段时代光阴,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她悄然展开神识,向四周扩散,试图感知这座城市、这个国度的“异常”能量波动。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微微蹙眉。 作为一国之都,京城上空似乎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却坚韧无比的“气场”。 这“气场”并非魔法结界,更像是千万人生活于此、无数信念与秩序交织沉淀后,自然形成的一种,人道洪流,与国运汇聚的无形屏障。 它对宁舒的神识,产生了一定的压制和模糊效果,但并不强烈。 更像是一种温和的“过滤”与“审查”,让她无法像在霍格沃茨那样随心所欲地大范围精细扫描。 但这反而让她稍稍安心。 这至少说明,这片土地有着它独特的、强大的自我保护机制。 可即便这样,尽管被压制,在她的神识扫描范围内,她也没有捕捉到任何属于“魔法”的、有组织的、成体系的魔力波动。 没有类似对角巷的魔法商业街。 没有类似魔法部的官僚机构气息。 没有霍格沃茨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学院魔力场。 只有零星、微弱、仿佛无根之萍般的个体能量反应,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而且大多隐晦不明,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没有成建制的魔法部门……刚刚入境时,也没有任何关于魔法物品、魔力特征的检查……” 宁舒混入熙攘的人群,边走边快速思考,眉头微锁。 “这意味着,我确实打破了‘剧情地图’的限制。把‘剧情’里西方的魔法,带入了‘剧情’范围之外的东方。” 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也印证了她之前的担忧。 这个世界的东方,至少在明面上,可能并不存在,与英国魔法部对等的、公开的魔法机构。 魔法,或者说超自然力量,官方可能一无所知! “因为我解决了伏地魔,英国魔法界乃至整个西方魔法社会,肯定会经历一段时间的混乱、调整和权力洗牌。” 宁舒走到街边一张相对安静的长椅坐下。 她从随身的包里,实际上是空间中取出一个看似普通的笔记本,翻到之前拟定的计划页面。 又从‘包里’摸出一支钢笔,不是特定环境,她还是喜欢这些方便的书写工具。 第969章 计划雏形、危机 翻开那本写着计划的笔记本,宁舒的目光落在第一页。 初步的行动步骤,第一条便是:探查,联系“魔法部门”。 她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手中的钢笔毫不犹豫地在这行字上划下了一道干脆利落的横线。 “探查……联系……” 她低声重复,嘴角不自觉的下压。 看来之前的思路,还是下意识地,被霍格沃茨和英国魔法部的存在模式所影响了。 在此界的东方,根本不存在一个类似“魔法部”的、公开的、成建制的超自然力量管理部门。 至少,在京城这大半日的初步探查,和系统地图的扫描中,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这样一个机构在运作。 她之前的担忧,此刻变得更加清晰和紧迫。 “西方魔法界因为我解决伏地魔、布置霍格沃茨大阵,所造成的混乱与权力洗牌,引发的‘忙碌期’或许不短,但绝不会太长。” 宁舒的笔尖在纸上记录着,思绪却异常清晰。 “混乱是暂时的,利益重新分配之后,新的秩序会迅速建立。而一旦他们初步稳定下来……” 她停下笔,抬眼望向远处的蓝天,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大洋彼岸那座古老的城堡,和那座白色的魔法部大楼。 “我这个突然出现、展现出超越常规力量、又迅速从他们视线中消失的‘最大变量’; 必然会引起更大的好奇、探究,乃至警惕与敌意。 而我的东方人身份,我选择的离开路径,所有这些线索,都会自然而然地,将西方魔法界那些重新聚焦起来的目光,引向这里。 引向这片,他们可能原本只是模糊知晓、却未曾真正重视的土地。”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明面上的冲突,正面的交锋,宁舒并不怕。 以她如今的实力和手段,即使面对整个西方魔法界的联合施压,她也是不屑的。 “怕就怕,有人暗中搞事。” 宁舒的指尖微微用力,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点。 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纯血家族残余势力; 那些对“异类”力量充满贪婪和恐惧的极端分子; 那些试图在动荡中攫取更多利益的投机者; 甚至可能包括魔法部内部某些鹰派或情报机构……他们未必会大张旗鼓地前来“拜访”,但很可能会采取更隐蔽、更阴险的手段。 别说魔法界的人不会参与麻瓜世界的争权夺利,马尔福家中的那些“战利品”,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宁舒指尖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眉头越皱越紧。 巫师的手段用在普通人身上,那是灾难。 比如,派遣擅长潜伏和伪装的巫师或神奇生物潜入探查。 利用夺魂咒、吐真剂等黑魔法控制关键人物获取情报。 暗中扶持或挑动东方内部可能存在的、对超自然力量有不同看法或利益的势力。 甚至在察觉到东方“防御空虚”时,进行小规模的、难以追查的魔法物品走私、魔法生物投放,或直接针对高层进行袭扰与绑架。 她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分身乏术。” 她可以坐镇一方,可以快速反应,但无法同时兼顾广袤国土的每一个角落。 东方太大了,城市、乡村、山川、河流、漫长的海岸线、无数的入境口岸。 一旦有心怀叵测的巫师利用魔法手段悄然潜入,散布开来,就像水滴入海,想要找出来,难如登天。 “而且,国家这么大,人口这么多,社会运转如此复杂……就怕某些时候,我去晚了。” 这是最让她揪心的一点。 任何一次疏忽,一次反应不及,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伤亡、损失,或国家机密的泄露。 而一旦让西方魔法界的人真正探明,此界的东方在超自然防御方面几乎是“不设防”的状态,后果将不堪设想。 那将不再是试探,而可能是明目张胆的渗透、掠夺,甚至殖民。 “所以,护国大阵,必须尽快!” 宁舒的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之前的些许犹豫,,和按部就班的计划被彻底抛到脑后。 时间,成了最稀缺的资源。 “绝不能让西方知道,这里居然没有任何魔法侧防护,几乎全民‘麻瓜’!” 这是底线,也是当前最核心的危机所在。 西方魔法界对麻瓜的普遍轻视甚至傲慢,是双刃剑。 一方面,让他们可能低估东方的威胁和反应; 另一方面也意味着,一旦他们发现这里“软弱可欺”,很可能会采取更加肆无忌惮的行动。 护国大阵,就是要在那层“神秘面纱”被彻底揭开之前,为这片土地披上一层坚固的、对外充满威慑力的外衣。 让它成为预警系统、过滤网络、防御屏障,甚至是反击的利剑。 与官方的正式接触可以再等等,她需要做到心中有数再去联系。 这个世界等级太低,不然她只需要恢复真身就能搞定一切。 麒麟是瑞兽,足以获得高层的信任,而且她有自信,就算如今暴露真身也能自保。 可惜了…… 宁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迫。 慌乱解决不了问题,越是时间紧迫,越需要冷静规划,高效行动。 现在,她要先开始对这个国家的具体情况进行全面摸排,做到心中有数。 她一边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修改着计划,一边在脑海中与系统沟通。 “系统,尝试接入当前世界的卫星网络,调取华夏全境,包括领海、领空的高精度实时地图。 标注出所有能量异常点、地质灵脉节点,以及可能存在的古老遗迹或特殊磁场区域。” 【叮!任务接收。正在尝试安全协议链接……链接成功。】 【数据解析中……实时动态地图生成中……】 系统的效率极高。 片刻之后,一幅只有宁舒能看到的、极其详尽,且不断微调的华夏全境三维立体地图,出现在她的意识视野中。 地图上,山川河流、城市乡镇清晰可见。 同时,一些或明或暗的光点、线条、区块被额外标注出来。 第970章 不容乐观 别人的系统能不能检测到能量,宁舒不知道。 但她的系统因为主体是九九,所以是可以看到能量分布的,哪怕它如今在沉睡。 目前,系统只能清晰标注以她为中心、半径三百公里内的能量分布。 再远的地方,就需要她移动位置,系统才能继续扫描。 地图上,一些名山大川、古老森林、大江大河的源头或特殊流域,闪烁着淡绿色的光晕; 那是地脉灵气相对浓郁的标志。 某些历史悠久的古城、帝王陵寝、着名寺庙道观,则有淡金色的标记,代表着人文信仰的汇聚,或古物散发的灵光。 少数人迹罕至的深山幽谷、荒漠戈壁深处,存在着红色的问号,代表未知的高能反应,或空间异常。 而在广袤的国土上,还零星散布着一些极其微弱的蓝色小点,代表个体的超凡能量反应。 数量远比她预想的要少,且大多处于静止或极低速移动状态。 看着这幅地图,宁舒与自己记忆中的祖国版图对比,基本轮廓一致,但那些标注点,则是全新的信息。 宁舒微微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 果然,和预想的一样。 魔法,或者说超自然的力量,在此界东方是存在的。 但形态隐晦、拥有者分散,没有形成西方那种集中、公开的社群。 入境时没有被魔法侧拦截,一方面说明这里可能没有对应的海关机制; 另一方面也说明,自己的到来,目前还没有引起这里‘或许存在的潜在守护者’的注意,或规则的剧烈排斥。 她抿了抿唇,将笔记本收起来。 这只是暂时的。 她打破了某种平衡,将“变量”引入了这片相对“平静”的区域。 所以,如今时间有限。 “需要实地勘察。” 宁舒在心中盘算着,忽然察觉到一道关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余光扫去,街边的一个水果摊后,一位系着围裙的大妈正频频朝她张望,手里还攥着一把蒲扇。 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上前问问,这个独身小姑娘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宁舒赶紧起身,装作不经意地离开。 直到拐过街角,她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上飞机前她特意把头发变成了黑色,衣服也换了一身普通的长裙。 这朝阳区大妈,果然名不虚传。 根据系统标注的路线,她上了一辆出城的公交车。 随着车身晃晃悠悠地驶出城区,脑子里的计划也越来越完善。 哪怕有了系统,也得亲自跑一趟,才能确认真实情况。 比如华夏境内超自然力量的存在形式、分布状况、强弱水平,以及是否存在隐性的管理机构或组织。 这些都必须搞清楚。 还要重点探查那些红色问号区域和高能反应点,弄清楚到底是什么。 做到心中有数。 然后回来,迅速与官方取得联系,建立共识。 最终目标就是,和官方联系之后,言之有物。 实地勘察完,之前的阵法图肯定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她打算以华夏龙脉地气为基,以民心为引设立阵法。 这一点,她从不怀疑国人的爱国之心。 本来想着只用阵法的,可问题是,作为阵心的魔法石,和这个世界如今的主流规则,到底是魔法侧。 没办法,魔法也不能少。 而且,至少得占一半比例。 这部分,等以后世界发展到以修真侧为主的时候,还要方便后人替换; 所以,想要以后省事,如今设置的时候,就要麻烦的多。 阵法要覆盖全国、智能识别、分级防御。 要能预警,并抵御来自外部的超自然威胁。 包括未来可能因她而来的,西方魔法界窥探。 也要能疏导、管理内部的超凡力量,防止其失控或危害社会。 最后就是全民修真。 魔法估计还是比较适合西方人,而东方有自己的传承。 这一点她已经准备好了。 和官方接头后,从军队开始,再逐步向学校普及。 至于管理,她不擅长,也不想动这个脑子。 国家有的是能人。 她只要负责把“东西”拿出来,把“路”指出来。 至于怎么管、怎么用,制定什么样的法律法规、政策安排、组织机构……与她无关。 那是专业人士和国家需要考虑的事情,到时候自然有人会去操心。 这是她的原则,也是她的智慧。 她清楚自己的长处在于力量、知识与跨越界限的视野; 而不在于繁琐的行政管理和制度设计。 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的特殊之处,强行插手不熟悉的领域,只会事倍功半,甚至可能好心办坏事。 她只需要确保自己拿出的“东西”是安全、有效、符合国家利益的; 并为国家接管和运作创造一个相对稳定、安全的前期环境就够了。 计划列明,条理清晰。 但每一条背后,都是难以想象的困难与挑战。 摸排全国,不仅仅是地理上的走遍山河。 需要时间和技巧,需要精准定位地脉的能量强弱、流转规律,勘测龙脉节点的活跃状态与潜在隐患; 感知国运气柱的凝聚程度与覆盖范围。 还要寻找那些可能存在的、记载于传说,却隐于现实的“洞天福地”或“上古遗迹”。 与官方对接,需要机缘和信任。 构建护国阵法,是技术、资源与理解的终极考验。 设计一个覆盖全国、功能如此复杂的阵法,其计算量不言而喻。 阵基的选址、阵纹的刻画、能量回路的铺设、智能规则的编写、各级防御的联动,每一项都需要仔细掂量。 还好,这一部分之前在霍格沃茨利用学习空间几乎全部完成了。现在只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细节就可以。 虽然会繁琐一点,倒是最简单的部分了。 而布阵所需的海量资源,特殊的玉石、金属、蕴含灵气的材料,乃至可能需要引动的山川地气、日月星辰之力才是麻烦的地方! 最后还要在不惊动外界、不影响民生的情况下布阵!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对华夏的地脉特性、国运流转、人文积淀有极其深刻的理解; 才能使阵法真正与这片土地、这个文明血脉相连,发挥最大威力,而不是一个浮于表面的装饰品。 每一条,都是硬骨头。 第971章 探查1 下了公交车,宁舒暂时将脑中纷杂的计划和紧迫感按下,定了定神。 她站在街头,看似随意地四下打量着周围环境。 这里已是京城的近郊,街道相对宽敞,但行人车辆稀少。 路旁是些老旧的厂房和低矮的平房,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寂静。 她不动声色地朝着一条没有路灯的昏暗巷子走去。 那墙上写着大大的“拆”字,但隐隐有零星的炊烟飘出,说明并不是完全无人居住。 脚步不疾不徐,神识却已悄然铺开,覆盖了周围数百米的范围。 风吹草动,虫鸣鼠窜,甚至远处居民楼里微弱的说话声,都在她感知中清晰呈现。 确认这个角落前后无人,也没有任何电子监控设备指向这里,她在一处墙皮剥落的拐角阴影处停下了脚步。 心念微动,一枚触手温润、雕刻着流云暗纹的青色玉佩,出现在她手中,宁舒将它挂在了腰带上。 随后指尖凝起一丝精纯的灵力,轻轻点在玉佩中心。 瞬间,她的身形,在原地彻底“消失”了。 以玉佩为中心,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扭曲光线的涟漪荡漾开来,将她周身三尺之地轻柔地包裹进去。 高阶隐息佩。 做完这些,宁舒不再耽搁。 她手腕一翻,那枚翠绿欲滴的柳叶状飞行器已出现在掌心。 随着她将一丝温和的魔力注入其中,原本巴掌大小的叶片,立刻迅速舒展开来,变大、变厚,稳稳地悬浮在她脚边离地寸许的空中。 宁舒轻盈地踏了上去。 心念微动,操控着飞行器缓缓升起,没有带起丝毫风声,如同一片被夜风无意卷起的巨大落叶,悄无声息地升空。 高度不断攀升,下方的城市逐渐被稀薄的云气遮掩。 她将飞行高度稳稳地保持在云层之上,这里空气稀薄而寒冷,但对于有法力护体的她而言并无影响。 隐息玉佩的效果依然完美,无论是电子设备还是超凡力量的检测,都无法捕捉到她的身影。 而宁舒的飞行路线,也不是随意乱走的。 按照出发前就制定好的计划; 第一步,是利用系统三百公里的扫描范围,以最高的效率,粗略地走遍全国; 进行一次快速的、覆盖性的能量普查。 飞行器在云上以稳定的高速巡航,划过华夏辽阔的版图。 从白雪皑皑的北国边疆,到热带风情的南海岛礁; 从世界屋脊的青藏高原,到河网密布的东海之滨。 系统无声地梳理过下方的山河大地、城市乡村、森林沙漠、江河湖海。 所有的数据被实时采集,然后被系统标注在那幅不断完善的全国三维能量地图上。 原本空白或只有基础地理信息的地图,开始被各种颜色、各种强度的光点,和区块逐渐填充。 有些地方能量反应强烈而集中,有些地方则平静如常; 还有些地方,则出现了令人不安的空洞,或污渍般的异常信号。 为了防止有漏掉的,宁舒飞得并不快。 经过四天不眠不休的扫描后,系统的初步“能量普查”地图已基本成型。 虽然细节有待深入,但宏观的能量分布态势,已然清晰可见。 “好了,大致轮廓有了。” 宁舒看着眼前那幅色彩斑斓、却蕴含着无数信息的地图,喝了一口茶提神。 第一步完成。 接下来,是第二步:根据系统地图上标记出的能量异常点进行重点探查。 飞行器的航线开始变得复杂而多变。 不再是大范围的巡航,而是一次次从云层降下,飞向那些被特殊标记的地点。 昆仑山脉,长江三峡,长白山天池,西安古城墙,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 这些重点探查,让她对华夏大地潜藏的超凡底蕴,有了更具体、更感性的认识。 许多地方的能量性质独特而精纯,远超她的预期。 只是缺乏有效的引导和利用,或者被自然、被时间、被人为的破坏所掩埋、抑制。 在重点探查这些异常能量节点之后,第三步,就是沿着华夏的龙脉,再探查一遍。 她沿着巍巍昆仑的祖脉气机,一路东行,感受着那源自世界屋脊的、厚重苍茫的初始地气。 然后顺着秦岭的龙脊,审视着这条划分中国南北、蕴藏无尽生灵与矿藏的神秘山脉。 再飞越太行山系,体会着其作为华北屏障的雄浑与坚韧。 最后,她的目光投向了哺育了中华文明的两条大动脉,长江与黄河。 她沿着长江,从格拉丹东雪山的沱沱河起步,顺流而下, 飞越金沙江的险滩、三峡的壮丽、江汉平原的肥沃,直至吴淞口汇入东海。 又逆流而上,沿着黄河,从巴颜喀拉山北麓的约古宗列盆地开始, 掠过河套平原的“几”字弯,穿越黄土高原的沟壑,经过中原大地,最后在东营注入渤海。 最后一步,是按照她理想的,“护国大阵”的预设节点部分,最后一次精细确认。 从全局扫描到重点确认,再到沿着龙脉与预设节点的精细核实。 如此几遍探查下来,宁舒对国内的基本情况,应该不会有什么遗漏了。 然而,随着信息越来越多,她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尤其是那些能量异常的地方,竟与龙脉节点高度重合。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三次呢? 更让她怒火中烧的,是在几处龙脉关键节点上发现的邪阵。 如果其他地方只是破坏,那这几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它们居然是成套的,虽然残缺,但明显看得出布阵手法一致,时间也基本一致。 就算不是同一个人所为,也是同一脉的传承。 阵法歹毒至极,意在吸食国运、蚕食龙脉,将神州化作养料,让华夏永世困顿、难再前行。 “绝对是同一方势力指使。” 宁舒眼中寒光几乎凝为实质,看向那个岛国。 更可恨的是,这几处阵法之间居然还能隐隐呼应。 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这几处钉在华夏主龙脉“七寸”上的毒阵,原本,很可能是一个更大、更恶毒的; 覆盖全国主要龙脉节点的,系统性“锁龙大阵”的一部分。 第972章 先辈 这些阵法设计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窃取国运,而是意图将华夏的龙脉地气分割、锁定、污染; 形成一个持续削弱、禁锢、最终导致文明地气枯竭、国运崩散的“死亡枷锁”。 至于为什么这个意图锁死华夏龙脉的恶毒大阵,最终只剩下了这几个残存节点,而没有完全成功…… 宁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心中已有了猜测。 她根据这几处残阵的阵纹结构和能量残留,在脑海中飞速进行逆向推演,还原出完整的阵图。 当那幅庞大、精密、充满恶毒美感的虚拟阵图,在她意识中逐渐清晰; 她立刻锁定了其中一处,理论上应该存在、但在最近的实际探查中,并未发现阵法痕迹的关键节点; 位于巴蜀之地,某处自古以“锁江”闻名的天险峡谷附近。 她驾驭飞行器,悄然降临。 这里江水湍急,两岸绝壁如削,地势险要,确实是布置风水杀阵、截断地脉水气的绝佳位置。 然而,当她的神识仔细扫过这片区域,特别是推演出的阵法核心预设点时,她的动作猛然顿住。 她……“看”到了。 在江边一处不起眼的、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的天然石穴深处,没有预想中运转的邪阵,没有污秽的能量波动。 只有散落一地的、早已锈蚀不堪、断裂成数截的东瀛武士刀。 刀身上残存的邪气与血气,与那些窃运邪阵同出一源。 而在这些残刀中央,一具早已化作枯骨的遗骸,以盘坐的姿势,静静地“坐镇”在石穴最深处。 枯骨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打着数个补丁的灰色道袍。 哪怕历经不知多少岁月,道袍上隐约可见的云纹,依然能看出是正统的道家制式。 枯骨的手骨,紧紧握着一柄同样锈蚀、却依旧能看出是道家法剑形状的金属残片。 枯骨的头骨微微低垂,面前的地面与残破的法袍上有一些黑褐色的污渍。 不用想,都知道是血渍。 四周还散落着几枚铜钱。 宁舒站在洞口,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妙华镜。法力涌入,镜中出现的回溯画面,与她猜测的相差无几。 这里,曾经确实被布置下了那个“锁龙大阵”的一个关键节点。 而且,布置成功了。 但就在阵法即将启动,与其它节点产生呼应,完成最后“锁链”闭合的关键时刻,有人来了。 战斗爆发了。 很激烈,很惨烈。 最终,这位道士做出了选择。 他放弃了逃生,放弃了可能更“稳妥”的破坏方式。 他选择了道门中最为决绝、也最为惨烈的一种手段,以身祭阵,逆转阴阳。 强行引爆自身毕生修为与神魂,与这处阵法的核心同归于尽! 他用自己的生命、道行、与魂飞魄散的代价,在阵法最脆弱、也最关键的一刹那,将其从内部彻底炸毁。 不仅摧毁了这个节点,其爆发的力量,很可能还反向冲击、干扰,甚至破坏了,与之相连的其它几处节点; 导致了整个“锁龙大阵”联动失败,最终功亏一篑。 看着那件打满补丁的道袍,看着那至死紧握法剑、却依旧挺直脊梁不曾倒下的枯骨,宁舒狠狠地闭了闭眼。 胸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激荡、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意与悲怆。 “前辈,以后不会再发生了。你们守护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没有白白牺牲。” 她郑重地行了一个道家稽首礼,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有人胆小龟缩,只顾自己。 但华夏,永远不缺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以身护国的血性儿女。 正是这些在历史长河中或许籍籍无名、却用生命践行了“为国为民”之道的先辈; 用自己的牺牲,为这个民族、为这片土地,争得了一线生机,打断了一次灭顶之灾。 “系统,拍照,记录下这里的一切。” 宁舒对系统吩咐,声音已恢复平静。 “总要让后人知道、铭记!曾有人,以此种方式,护过这片山河。” 她收殓了这位无名道长的遗骸,安葬在石穴旁一处背山面水、可俯瞰大江的向阳坡地上。 没有立碑,因为她不知道道长名号。 但她以指为笔,在旁边的岩石上,刻下了一行小字。 “无名护国者,长眠于此。英灵不远,佑我山河。” 做完这一切,宁舒并未立刻离开。 她在附近仔细搜寻,果然又发现了几具散落在石穴外围、峡谷险峻处的尸骨。 从残留的衣物碎片、法器残骸来看,他们和刚才那位道长应该是同出一门,都是茅山弟子。 他们同样战斗到了最后,倒在了阻止邪阵的路上。 宁舒将他们一一安葬在那位道长墓旁。 但是她收起了他们身上残留的、还能辨识的寄名符、残破的桃木剑、铜钱剑等遗物。 这些东西,或许未来可以交给他们的后人或传承门派,也算是个念想。 既然这里有人舍身破阵,那其它节点…… 一个念头升起,宁舒立刻行动起来。 她按照之前逆推出的“锁龙大阵”完整阵图,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找了过去。 果然。 在其它几个关键节点上,她发现了类似的景象。 有的地方,邪阵布置似乎并未完全成功,就被发现并破坏,留下了战斗痕迹和少量敌方遗骸,但不见守护者的尸骨。 或许他们成功破坏了阵法并撤离了。 有的地方,就是她之前清理过的、依旧在“苟延残喘”运转的残阵,那里战斗痕迹被岁月和阵法本身掩盖,难以分辨。 而更多的,是像巴蜀峡谷那样,同归于尽的战场。 武当山的太极拂尘与断裂的东瀛薙刀纠缠在一起,旁边是盘坐的枯骨与散落的太极玉佩。 龙门派的丹炉碎片与邪术法器混在一处,老道士的遗骸靠着丹炉,手中还捏着半颗未爆的雷丸。 全真教的宝剑刺穿了敌人的胸膛,自己也身中数刀,倚剑而立,化作不屈的雕像。 白云观的、终南山的…… 第973章 有人在负重前行 甚至还有南岳佛门高僧的破碎念珠与禅杖,与邪法符咒一同深埋土中; 焦山定慧寺僧人的遗骨旁,散落着被邪火焚毁的经卷…… 道、佛,乃至可能还有未曾留下明显标识的民间异人。 没有孬种。 看着这一处处沉默却壮烈的“战场”,宁舒胸中激荡难平。 她默默地收敛尸骨,收起那些可能会被辨认出来历身份的遗物,一言不发。 她能想象出,在那个风雨飘摇、国运衰微的年代; 当这些隐藏在世俗之外、或许自身传承也已岌岌可危的修行者们; 察觉到一个,足以彻底葬送民族未来的巨大阴谋正在实施时,他们是如何,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 那个年代,没有统一的号令,彼此也几乎素不相识。 但他们凭着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凭着对自身“护道”职责的坚守,前赴后继,用最朴素、也最决绝的方式,撕破了笼罩在民族上空的罗网。 而且,没有人知道。 正是有了他们的付出与牺牲,这个恶毒无比的“锁龙大阵”才没有成功。 华夏的龙脉,才没有被彻底锁死。 国运,才保留下了最后一丝逆转的元气。 而遗留的那几处如今还在运转的残阵,应该是因为当时已经无人可派、无力阻止了; 或许是因为那里是敌人布防最严密、或阵法已成难以强攻之处; 先辈们选择了最有效的拦截方式,在其它节点拼命,破坏其整体联动; 让这几处残阵形不成致命威胁,只能像溃烂的伤口一样,持续流脓,却无法致命。 “可恨……可杀!” 宁舒胸中杀意再次沸腾,比之前更甚。 这杀意不仅针对布阵的恶徒,也针对那导致先辈们不得不付出如此惨烈代价的、积弱的时代与内忧外患的境况。 但,没有时间沉浸在愤怒与悲伤中。 先辈用命换来的时间和机会,不是用来哀悼的。 宁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如潮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这几处残阵,不能再像清理普通邪阵那样“一把火”痛快了事了。 一来,它们与地脉连接更深,粗暴破坏可能引发较大范围的地气紊乱,伤及无辜。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不能打草惊蛇。 那些布置阵法的黑手,或许以为阵法早已失败、残阵无关紧要,或许还在暗中窥探、等待时机。 如果她直接用业火暴力净化,能量波动太大,很可能惊动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让他们提前有所防备,甚至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她要的,是悄无声息地解决隐患,并给予致命的反击。 “既然你们用阵法害我国运,污我龙脉……” 宁舒看着脚下那依然在缓慢运转、散发着晦暗波动的残阵,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那就让你们也尝尝,被阵法反噬的滋味。” 她没有破坏阵法结构,反而花费了更多的心神与法力,开始修改、逆转这些残阵的核心符文与能量回路。 她甚至巧妙地连接、激活了那几处被先辈们以生命为代价摧毁的阵法“遗址”。 虽然阵法已毁,但其“烙印”在地脉中的“因果”与“反噬”依然存在。 宁舒以远超此界的修为与对阵法的深刻理解,强行将这些“遗址”残留的怨气、破碎的阵法之力; 以及先辈们牺牲时凝聚的不屈战意,引导、汇聚起来,通过她修改后的残阵,化为巨大的力量。 逆转之后的阵法,被吸走的气运会加倍返还。 而且,阵法不会牵连无辜,只针对得利者。 “怎么拿走的,就给我怎么还回来。不,是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宁舒眼神锐利如刀。 “启。” 当她完成最后一处阵法的修改与连接,指尖凝聚的一点蕴含着复杂指令与庞大法力的灵光,轻轻点在了脚下残阵那被逆转的核心符文之上。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只有宁舒能清晰感知的法则嗡鸣响起。 被修改的几处残阵,同时微微一亮,随即迅速黯淡下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在宁舒的神识感知中,一股无形、却蕴含着滔天怒意、净化之力与因果反噬的特殊能量; 正沿着她构建的、跨越空间的隐秘通道,无视物理距离; 瞬间“灌注”到了那片弹丸之地的地脉、国运、乃至与之相关的某些特定“气运载体”之上。 反噬,开始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那片岛屿之上。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 狂风毫无征兆地呼啸而起,海面掀起巨浪。 一场原本预测路径不会直接登陆的超强台风,其轨迹突然发生诡异的偏转,直扑人口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与此同时,本就活跃的地震带传来剧烈的震颤。 多处火山监测点数据飙升,浓烟与火山灰开始从休眠火山口喷涌而出。 各种“意外”事故、金融市场诡异波动、重要设施突发故障…… 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在极短时间内接连发生。 这不仅仅是自然灾害的集中爆发,更是一种国运层面、地脉层面的“震荡”与“反冲”。 那些被窃取的力量,连同着先辈们的怒火与不屈意志,被宁舒原封不动、并加倍奉还了回去。 宁舒悬浮在华夏上空,遥遥“望”向东方。 在她的视野中,能“看”到那片岛屿上空,原本就因其自身历史罪孽而显得污浊、扭曲的国运气场; 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泥潭,剧烈翻腾、溃散,甚至隐隐有哀鸣与崩溃的迹象。 一道道代表着灾厄、反噬、业力清算的灰黑色气息,正疯狂地缠绕、侵蚀着其国运根本。 哼。 这才……哪到哪。 她只是启动了最初步的反制,归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 真正的“清算”,还没有开始呢。 那些被封印的施法者气息,那些隐藏在历史尘埃中的罪证,那些依然在暗中窥伺、贼心不死的势力,她都一一记着。 “等着。” 等她护国大阵布好了的! 哼! 到时候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脊梁!什么是风骨! 第974章 其心可诛 宁舒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在“回礼”中挣扎的岛屿,转身,驾驭着飞行器,向着另一处能量异常的节点飞去。 先辈的血不会白流。 欠下的债,总要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而现在,她要去为这个重新挺直脊梁的民族,筑起一道足够高、足够厚; 让任何豺狼虎豹都不敢再轻易觊觎的防护墙。 真正的风暴,马上就要开始。 但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位置,该换一换了。 随着宁舒到达下一个能量异常节点,看着下方的邪阵,宁舒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与剧情中伏地魔只是炼制了几个魂器相比,眼前这些钉在华夏龙脉上的邪阵,其恶毒、阴损与针对性,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所谓的大魔头伏地魔,和某些骨子里就透着低劣的民族相比,顶多算是幼儿园水平。 这些邪阵单个规模都不大,手法也算不上高深玄妙,甚至在宁舒看来,十分粗糙、生硬。 布阵者对风水、阵法一知半解,明显是生搬硬套。 有几处的阵法结构,居然还混杂着西方黑魔法中,献祭与召唤恶魔的痕迹。 如此嵌套在东方的简易风水局框架里,更是显得不伦不类,漏洞百出。 单论阵法本身,水平低劣得可笑。 但布阵者显然也知道自己的短板。 他们另辟蹊径,用最残忍的方式来补全阵法的不足之处,以‘怨气’,驱动阵法。 寻常的灵气、地气,他们引不动、炼不化。 那就用虐杀得来的、怨气深重的灵魂。 那些被强行拘禁、折磨至死的冤魂,其怨念之深、戾气之重,足以成为任何邪阵最根本的力量来源。 更有一两处,核心材料用的是,浸染了浓重血腥与怨念的大妖残骸。 那些被围猎至死、含恨而终的古老生灵,其残存的不甘与愤怒,成了阵法最阴毒的“发动机”。 还有的,直接利用了大量无辜百姓直接祭阵,然后用邪法将受害者的灵魂生生炼化,钉入阵中,作为永世不得超生的锚点。 偷学了华夏风水堪舆的一点皮毛,混合了东瀛本土的阴邪巫术,与西方黑魔法的残酷手段; 再以华夏子民的鲜血与灵魂为祭品,布阵者水平有限,但手段足够狠毒。 正是这些虐杀得来的怨魂,让简陋的阵法有了污染之力。 再配合这些阵法所钉的位置,恰恰都是龙脉关键节点、地气交汇之处,于是,它们真的起了作用。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悄无声息地污染着地脉,削弱着国运。 其心可诛! 看着怨气冲天的阵眼,还有阵中完全破碎的灵魂碎片,宁舒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与愤怒! 果然,不论哪个世界,有些畜生,就不该存在!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怪不得……” 宁舒悬浮在一处刚刚被业火净化,还残留着淡淡焦土气息的邪阵原址上空,眼中寒光凛冽。 她想起了历史书上那屈辱的百年; 想起了西方列强与东瀛对华夏的掠夺与践踏; 想起了马尔福家书房里,那些来自东方的战利品陈设; 更想起了建国初期那些,似乎格外频繁和猛烈的特大洪水、干旱、地震、瘟疫…… 原来,不仅仅有天灾,不仅仅有百废待兴与外部封锁。 在这些看得见的苦难背后,还有这些肮脏的、来自超凡层面的黑手,在持续地制造着、放大着灾难。 它们在试图抽干这个古老文明的生机,打断它复兴的脊梁。 “恐怕,除了那弹丸之地,西方魔法界当年,也未必全然无辜?” 一个冰冷的念头划过宁舒脑海。 那些打着“学术考察”、“神秘学交流”旗号深入东方的探险家…… 他们背后是否有巫师提供了技术支持? 或者,默许、甚至暗中推动了对神秘东方的窥探与破坏? 她没有时间去逐一分辨每一处邪阵具体的布置年代、是哪个势力所为。 当务之急,是清除。 将这些毒瘤彻底、干净地从祖国的躯体上切除。 宁舒行事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冰冷的肃杀。 每到一处邪阵,她先用红莲业火将阵法彻底净化。 一缕微弱的火焰自指尖飘落,精准落在邪阵核心。 业火触及污秽的瞬间,那些由怨念、鲜血、邪术材料构成的阵法结构; 那些扭曲的能量回路,那些被禁锢的灵魂碎片,如同阳光下的朝露,迅速汽化、消散,归于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黑烟,没有残渣。 只有一片被彻底清洗过的土地。 邪阵与地脉的连接被强行斩断、净化。 被污染的地气挣脱枷锁,开始缓缓自行梳理,重新融入龙脉的循环。 处理这些东西,业火效率高、效果好,且不留后患。 而在业火落下之前,她会将神识凝聚到极致,深入阵法最污秽的核心。 强行剥离、捕捉,施法者的魔力印记。 这些气息被小心翼翼地引导出来,封印进符篆之中。 一张张符篆,就是一份份确凿的罪证,也是一条条指向幕后黑手的清算线索。 她分类收好,贴上标签,记录下发现地点与大致年代。 看着手中那叠有些发黑的符篆,宁舒磨了磨牙。 分身乏术。 要是能用高阶傀儡就好了! 不急!等她腾出手来的! 至于那些在探查中发现、已经被邪阵彻底炼化的被困灵魂…… 宁舒的眼神掠过一丝深沉的悲悯与无奈。 救不了了。 这些灵魂早已被污染打散,成为维持邪阵运转的“燃料”。 即便强行剥离,也只剩充满痛苦与怨恨的能量碎片,连进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好在此界目前没有地府轮回。 经过业火焚烧,它们化作最本源的灵气,回归天地。 宁舒看着下方重新显露出清朗气息的山川地气,眼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用红莲业火对付这些手法拙劣的邪阵,堪称浪费。 但这恰恰是她当前最需要的,干净、彻底、快速,不留后患。 宁舒此时暗自庆幸,还好这个世界法则特殊,让她的所有手段都没有被禁用,只是效力有所减弱而已。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第975章 清道夫 宁舒必须在西方魔法界的目光被彻底引过来之前,完成基础清理,为护国大阵扫清最大的障碍。 所以,她根本不想耗费心神去逐一破解那些漏洞百出的阵法结构,干脆就用业火直接清理净化这些邪阵。 不眠不休的数日,宁舒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清道夫。 她驾驭着飞行器,沿着昆仑祖脉、秦岭龙脊、太行山系、长江黄河等主要地脉走向; 一处接一处地定位、确认、摄取气息、降下业火。 随着一处又一处邪阵被净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古老的土地正在发生着微妙的转变。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依旧稀薄,远远达不到可以支持大规模修真的程度。 但那股长久以来被污秽之力压抑、阻滞的感觉,明显减轻了。 天地间能量的流转,不再滞涩别扭,开始恢复顺畅的韵律。 呼吸间,似乎都能感到一丝属于天地本源的、微弱的清新活力。 而更让宁舒心神震动的,是在她清理完几条主要龙脉上最关键、规模也最大的几处邪阵之后。 一次深夜,她飞行至昆仑山脉上空。 万籁俱寂,星空低垂。神识隐约“捕捉”到了一声, 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了威严、古老与沧桑气息的……龙吟。 那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 是虚空之中,那条承载着整个民族命运、亿万人心念的气运金龙。 在沉眠蛰伏了不知多少岁月之后,因为身上最沉重的枷锁被解除,因为纯净的地气,与国运开始回归,而有了苏醒的悸动与征兆。 虽然这悸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距离真正的腾飞还遥不可及,但这个信号本身的意义,无比重大。 它像一针强心剂,给了宁舒巨大的鼓舞和信心。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片土地,这个文明,其蕴含的顽强生命力与修复力,远超她的想象。 它只是在沉睡,在疗伤,并未真正死去。 只要给予适当的环境和引导,它终将重新焕发光彩。 然而,在探查与清理的过程中,宁舒也并非只看到了希望与转机。 一些发现,让她心情变得异常复杂,甚至感到了难以抑制的愤怒。 那就是地图上标注的另一类“异常能量点”——并非邪阵,而是一些隐世的修真家族以及小型宗门。 是的,这个世界并非完全没有传承留下。 这些家族或宗门,大多选择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绝壁幽谷之中; 甚至有些巧妙地利用了大城市中特殊的风水格局作为掩护,建立起与外界近乎隔绝的小型聚居地。 它们无一例外的,都拥有独立的能量场,和简单的防护阵法。 从能量特征判断,明显传承着东方式的修炼法门,修真、道术、武术等。 但它们的状态,只能用极度衰微、封闭、苟延残喘来形容。 从能量波动来看,其中甚至可能还存在个别炼气期,甚至勉强触及筑基期的修士。 但无一例外,都年老力衰,气血枯败,如同风中之烛。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当宁舒第三次发现这样的隐世家族,看到他们那自成一统、对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漠不关心的封闭小世界时; 胸中压抑的怒气终于有些抑制不住了。 国破家亡之际,外敌环伺,山河破碎之时; 邪阵窃国,龙脉染污,国运流失之际; 这些身负超凡力量、本应是守护一方水土、庇佑百姓安宁的存在,在干什么? 龟缩不出?! 明哲保身?! 只顾着自己那一脉单薄得可怜的香火传承。 他们对国运的流逝、地脉的污染、亿万普通民众可能遭受的超凡威胁,视而不见,漠不关心。 或许在他们的认知里,外界的兴衰、王朝的更迭、百姓的疾苦,都与他们“求道长生”的“清修”无关。 只要不打扰到他们那一方小天地的“安宁”即可。 这种极致的自私、短视与冷漠,让宁舒感到一阵刺骨的心寒。 有了那些在国难当头、龙脉将锁的危急时刻,不惜以身祭阵、血洒山河、魂飞魄散也要为民族争得一线生机的无名前辈在前! 再对比眼前这些龟缩者…… 宁舒胸中那原本就因发现邪阵而翻腾的怒意,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爆燃。 那些牺牲的前辈,难道不知道生命的宝贵? 不知道修行的艰难? 不知道魂飞魄散意味着永恒的寂灭? 他们当然知道。 可他们还是去了。 因为在他们心中,有些东西比个人的生死、比道途的长短更重要。 那是脚下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 那是血脉相连、同文同种的亿万同胞。 那是传承了五千年、绝不能断送在他们这一代的文明薪火。 可这些龟缩者呢? 国运被窃,龙脉被污,邪阵钉在家门口,他们装作不知道。 或许,他们真的用那点粗浅的阵法隔绝了“俗世”的“烦扰”,也隔绝了作为一个“人”、一个“华夏修行者”最基本的良知与血性。 先辈们在前方用血肉之躯撞开生路,他们在后方紧锁山门; 算计着自家库房里那几块快要耗尽灵气的灵石,算计着哪个弟子更有希望筑基! 他们关心的,是自己小圈子的权力更迭,是如何在这“乱世”中更好地保全自己。 “自私!懦弱!短视!” 宁舒拳头握得死紧。 她想起了那些在邪阵旁发现的、打满补丁的道袍,锈蚀的法剑,同归于尽的决绝。 她想起了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先辈; 他们或许出身寒微,传承残缺,法力低微,但在大义面前,他们没有退缩半步。 而眼前这些龟缩者,他们可能拥有相对完整的传承,有更好的修炼环境,甚至有更高的修为! 但他们不配。 不配享受先辈用鲜血守护下来的这片山河的供养,不配自称是华夏修行道的传承者,甚至不配活着! 他们的存在,是对牺牲者的亵渎,是对“修行”二字的侮辱。 “既然你们选择了龟缩,选择了只顾自己,无视了家国大义……” 第976章 既然一开始就缩着,那就别出来了 宁舒的眼神已经冰冷到没有任何温度,那是一种超越了愤怒的、近乎绝对零度的审判意志。 “那好。从今往后,你们就永远龟缩下去。” 她改变了对待这些隐世之地的策略。 不再仅仅是记录坐标,而是决定亲自出手,施加惩戒与限制。 她悄然降落在这些隐世家族或宗门所在的小型结界或天然迷阵之外,没有惊动里面任何一个人。 她要做的,是在外面再加一道他们绝对无法破解的“锁”。 宁舒悬停在半空,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快速变幻,掐动法诀。 体内精纯的法力汹涌而出,以指为笔,以天地灵气为墨,在那些隐世之地外围的虚空之中,快速地勾勒、刻画。 一道道复杂玄奥、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阵纹凭空生成。 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自动寻找着地气的薄弱点、空间的衔接处,相互链接、嵌套、延伸。 最终,一个巨大、无形、却与周围地脉隐隐共鸣、牢固无比的复合型禁锢阵法; 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了每一个隐世之地的外围。 这个阵法的核心规则,被她设定得简单、清晰,却无比致命。 许进,无功德者,不得出! 任何从外界进入其中的人,阵法不会阻拦。 但任何想要从内部离开阵法范围的人,特别是身具修为者,都会受到阵法的阻挡与反噬。 除非,身具功德,方可通行。 “功德”,是行善积德、利国利民、顺应天地正道所获得的天地嘉奖与气运加持。 这种东西,对于这些数百年来只顾自己、不问世事、甚至可能因封闭内斗而滋生罪孽的“缩头乌龟”们来说,几乎不可能拥有。 他们连山门都懒得出,何谈行善积德? 宁舒的想法很简单,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公平。 人心难测,趋利避害是本能。 乱世飘摇、国运衰微的艰难岁月里,这些隐世家族选择龟缩不出、明哲保身,那是他们的选择。 固然令人不齿,但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宁舒能理解,也不想指责或者道德绑架。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宁舒净化了龙脉,后续会建立护国大阵。 随着她的一项项计划落地,华夏全民修真,这个世界的转正升维几乎已成定局。 这一切,都是宁舒带来的。 如果没有这些改变,她没资格对这些人要求什么。 但如今,即将到来的灵气复苏、超凡盛世,是她主导的。 而这个盛世,是建立在无数无名先烈的牺牲之上; 是前辈们用命换来了如今的安稳社会,宁舒才有了主导这场盛世浮现的机会。 那她凭什么要惠及那些在至暗时刻背过身去的人? “自私不是错。” 宁舒看着脚下那些被阵法笼罩的隐世之地,眼神平静。 “但在该站出来的时候选择了自私,就要承担永远失去分享未来的资格。” “龟缩不出是乱世时你们的选择,那么在即将到来的盛世,我不想让你们沾光,是我的选择!” 逻辑清晰,因果分明。 不仅如此,她还要确保,他们无法从这片即将焕发新生的土地上,窃取到一丝一毫不属于他们的好处。 所以她做得更绝。 她调整了阵法,让外界的游离灵气在经过时会被主动吸收、转化; 不仅不会进入这些隐世之地滋养他们,反而会被提纯后反哺天地。 同时,阵法彻底隔断了他们与地下灵脉的联系。 这些家族宗门选址,原本多半建在大型灵脉分支之上,不然,也不会在末法世界坚持这么久。 但现在,有了阵法,他们再也无法从外界汲取任何灵力。 做完这一切,宁舒没有犹豫,也没有半分同情。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在阵法笼罩下依旧毫无所觉的修士们,转身离去。 “等着。至少,第一波修真普及的发展红利,轮不到你们了。” 至于这些人的后续处理,交给领导们操心。 当然,世事并非绝对。 探查中,宁舒也发现了几处传承凋敝、处境艰难的门派或道统残留。 比如茅山。 只剩下几个老道士带着一两个小道童,守着残破的道观和几乎断绝的符箓传承,清苦度日。 却依然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附近山民做些简单的法事、驱邪、治病。 又比如北方某座道观,只剩一位瞎眼的老道长,靠给人算命糊口,却坚持每日清晨清扫山门,为过往行人提供一碗清水。 “乱世道士下山救世,盛世道士归隐深山。” 宁舒想起这句话,又看看这些坚守着最后一点微光、却无力回天的传承者,心中暗叹。 当年留守的小道童如今长大,空有向道之心,却无道可修,无术可学。 乱世需人救,可传承已断,无人可出,无术可用。 也不知道她收起来的那些遗物,有没有这些残存传承门派的前辈。 她暗暗记下这些地方。 这些在困顿中仍未完全丧失道心、仍与凡俗保持一丝温情的传承火种; 才是未来国家整合、扶持超凡力量时,需要优先关注、给予支持和引导的对象。 他们或许势微,但根子正。 处理完这些令人心情复杂的隐世势力,宁舒才觉得胸中那口郁气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继续按计划推进,将剩余的邪阵一一清理。 同时更细致、更系统地,勘测记录着全国各地的地脉灵枢精确位置、能量节点与强度; 还有一些特殊地貌的磁场,比如一些重要的历史遗迹。 当环绕全国的勘测工作接近尾声时,宁舒对于“护国大阵”的构想,已经不再是空中楼阁。 她把护国大阵完全根据实际情况落地,变成了完善、具体、且可操作的详细计划。 系统也根据这段时间的数据,生成了完整的全国三维能量地图。 宁舒直接在飞舟上支起桌椅,就着高空的流云与星光,摊开笔记本,对照着面前的系统地图,开始最后的调整。 接下来,就是这次探查的最后一趟了。 按照她规划的护国大阵节点,做前期的铺垫与准备。 第977章 布设二级、三级节点 按照阵法节点规划的层级顺序,除了阵法的核心位置以外; 其余的二级节点、三级以及末级节点,宁舒没有一丝遗漏的开始新一轮的探查与确认。 核心位置不用说,只能放在昆仑。 昆仑作为万山之祖,华夏龙脉起源之地,更是天道法则交汇点,护国阵法的核心只能放在这里! 而重要一点的二级节点,其选址也很讲究,基本都位于秦岭、太行等主要龙脉的交汇或结穴之处。 这些地方,往往是地气精纯、国运流转的关键节点。 也大多因为能量聚集,造就了诸如特殊溶洞、天然温泉、奇峰怪石等闻名于世的自然奇观。 普通人来到这些地方,或许只是觉得“空气格外清新”;“景色特别怡人”;“心神宁静”; 却感受不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灵气。 而这些灵气汇聚之地,自然也吸引,并长期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生灵。 它们与山水地气共生共存,某种意义上,是这里的原住民,与守护者。 所以在探查和初步布置这些二级节点时,宁舒不再刻意收敛自身气息。 心念微动,一股纯正、浩大、带着神圣与祥瑞气息的始麒麟威压,如同水波般以她为中心; 自然而然地扩散开来,很快就被这些感知敏锐的“原住民”清晰地捕捉到了。 她主动释放气息,目的有二; 一是温和的威慑,表明自己的存在,让这些“原住民”心里有数; 二是提前的警告与沟通; 她要在这里布置关乎国运的大阵,阵法运转后,这些阵基所在的地方灵气会更加浓郁,甚至可能催生天材地宝。 她需要让这些“邻居”明白,阵法是保护这片土地、惠及万灵的,绝不允许因贪图宝物而破坏阵基。 然而,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宁舒的预料。 预想中的警惕、戒备、试探,甚至可能的对抗,并没有发生。 或许是因为,始麒麟血脉天生亲近自然、司掌祥瑞造化,对天地间的生灵,有着天然的亲和力; 或许是因为,这些“原住民”灵智开启程度不一,但大多心思相对纯净,更能感应到气息中蕴含的“善”与“序”; 又或许,它们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宁舒连日来在全国范围内的大动作; 明白这位突然出现的强大存在,对这片土地并无恶意,反而像是在做一件好事…… 一路上遇到的妖,无论是躲在树后偷看的害羞小花精,还是密林中不动声色打量她的老树妖; 亦或是深潭中只露出一双好奇大眼睛的水魅…… 它们对宁舒的态度,大多表现得相当“不错”。 没有敌意,没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好奇的观望、谨慎的探究,甚至隐隐传达着模糊的善意。 少数灵智更高、修为更深厚的大妖或地头蛇,甚至主动现身与宁舒进行了简短的交流。 有的表达了对她净化地脉行为的感谢;它们赖以生存的环境变好了; 有的好奇询问她的来意和打算; 还有的含蓄表示,只要不破坏它们的栖身之所,愿意配合。 面对这些相对友善的“原住民”,宁舒也给予了相应的尊重。 她简单说明了要在关键节点布置“守护阵法”的意图,强调了阵法对整体环境,包括它们的长远好处,但也严肃申明了保护阵基的重要性。 不过,关于这些妖族未来的具体安置、管理,以及, 与即将到来的“人类超凡时代”,如何共处等问题; 宁舒目前无法、也没有权限做出决定。 这涉及到复杂的生态平衡、资源分配、安全保障以及法规制定; 必须要有官方的深入参与和系统规划才行。 所以,她只是与这些“原住民”打了个招呼,简单沟通了意图,并没有深入探讨细节,便继续自己的工作。 毕竟,阵法节点数量庞大,从核心到次级再到末级,遍布全国。 她一个人要在有限时间内,完成初步勘测和前期布置,是真的非常忙。 虽然没有深入交流,但宁舒依然仔细感知,并记录了每一处有原住民居住之处的详细情况; 比如种族的属性、大致数量、粗略的实力水平,以及目前表现出的态度等。 这些信息,对未来官方制定相关政策和与妖族接触,将是重要的参考。 在获取了必要信息、并与“原住民”达成基本默契后,宁舒开始了实际的布置工作。 她严格遵循最小干预原则。 在不破坏一草一木、不改变原有地貌、不干扰正常生态循环与能量流动的前提下; 她在每一处二级节点的关键位置,布下用来作为阵基的法器。 这些法器形态各异,有的是玉佩,有的是戒指,有的是书签,有的是符牌…… 稍加炼化后,它们就与周围的地势完美融为一体。 其实这些阵基法器,都算是宁舒以前炼器时的“练手作品”,甚至是“边角料”做的。 宁舒一边布置,一边抽了抽嘴角,护国大阵用边角料,真是有点寒酸。 可是没办法,这个任务世界的能量等级,和材料上限实在太低了。 她那些稍微好一点的法器,在这里都没办法发挥作用。 到底只有筑基期的上限。 连张麒麟当初给她炼制的、用来挂东皇钟的那些炼废了的珠子,都用不了。 所以眼下用的这点东西,对宁舒而言真的不算什么,跟清“库存垃圾”差不多。 她心态很平和。 这些练手货和边角料,在她的标准里或许不入流,但对于这个低魔的哈利·波特世界; 尤其是对于目前超凡层面几乎空白的华夏来说,却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了。 用来做覆盖全国的护国大阵的阵基,绰绰有余,甚至有些“大材小用”。 “反正,等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我离开的时候。” 宁舒一边将一枚小木剑钉入某处灵泉之眼,一边规划着。 “可以带走几条品质不错的玉脉、灵矿脉……肯定不会亏。 至于这次用掉的东西,有了材料,回到虚空重新炼制就是了。” 第978章 华夏邮政,末级节点 至于三级节点的选择就要更加具体一点。 除了二级节点之外,其余在全国范围内,具有重要战略、经济、交通、人文,或能源意义的关键地点,都包括在内。 主要山脉的隘口、关隘,比如交通要道。 重要河流的水文节点,比如大型水利枢纽、水库、水坝、重要渡口,水源地等。 重要城市,特别是省会、历史名城、经济中心的地下灵脉交汇处等。 具有特殊战略意义的地理要冲; 如边境重要口岸、海岛前哨、重要的能源枢纽、国家级交通干线关键交汇点或隧道桥梁。 还有某些重要历史文化遗迹的核心区域。 这些地方不像二级节点那样直接关联龙脉; 但它们在国家运行、社会稳定、经济发展、国防安全、文化传承等方面,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将它们纳入阵法网络,能确保大阵的防护、监控与调节能力,精准覆盖到全国的每一个角落。 面对数量同样庞大的三级节点,宁舒没有偷懒,也没有敷衍。 她严格按照预设坐标,逐一实地核实。 她仔细勘察每一处节点的地形地貌、地质结构、周边环境等实际情况。 很多时候,预设坐标需要根据实地情况微调几米甚至几十米,以确保节点能最有效地嵌入地势地脉。 同时为了使得布阵的法器更加契合,宁舒还手搓了一些法器出来,就为了完美融入周边环境与地势。 而数量最庞大、分布最广泛、也最需要巧妙融入人民群众的末级节点,宁舒选择了一个绝佳的载体,华夏邮政! 如今的华夏邮政,拥有超过五万个实体服务网点,业务范围,覆盖全国每一个乡镇街道,乃至许多偏远村庄。 它系统严密、信誉卓着,最重要的是,它是国家直属的。 除了慢,没有缺点。 但是宁舒看重的是它的定位和官方属性,又不是要寄东西。 遍布城乡的邮局,四通八达的邮路,深入人心的邮政标志,以及每一枚代表国家信用的邮政日戳。 这一切,在宁舒眼中,构成了一个现成的、天然的、完美的末级节点载体。 每一个邮局,都可以成为一个合法、合理、且深入社会最基层的阵法感应与能量调节点。 每一枚邮戳,都可以被炼制成一个微型阵法终端。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宁舒不眠不休,化身隐形人,开始了她浩大而枯燥的“邮戳工程”。 她从北上广深的枢纽中心邮局,到雪域高原、边疆哨所的乡级邮政所,再到只有一名邮递员兼营业员的山区代办点,甚至某些特殊单位内部的服务点………… 足迹踏遍了华夏版图上,每一个有邮政标志的地方。 她很耐心的,利用法术隐匿身形,炼化了每一个邮局中,那枚代表着国家信用的邮戳。 同时,为了确保邮戳内部的阵法印记,能在交接时,自动转移到新邮戳上,宁舒着实花费了不少心思。 经过一番筛选和改良,她最终选择了魔法中的,高阶转移咒来实现这一目标。 “果然,最后还是用了魔咒。” 宁舒心中了然。 她甚至有些怀疑,修真手段效果不佳,而魔咒能完美解决,或许正是因为这个世界当前的主导规则,更偏向“魔法侧”。 “算了,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能用就行,管它用的是修真还是魔法。” 魔法与修真的融合创新,本就在她的计划之内。 末级节点的铺设工作极其耗时。 哪怕以宁舒的效率和不眠不休的状态,也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 这项工作特别考验耐心、毅力,以及对细节的极致把控。 但这一切的付出,其战略意义无可估量。 有了这些深入基层的“阵法末端节点”,未来的护国大阵,其“根须”; 已经深深扎进了这个国家的最深处,与人民群众的日常生活紧密相连。 它不再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神秘力量”。 而是化为了国家基础设施的一部分。 如同电网、通信网络、交通网络一样,默默支撑着社会的运转。 可以预见,当未来护国大阵正式激活时: 每一个邮政网点,都将自动成为一个合法、合理、且深入群众日常生活的“阵法节点”。 这些节点,可以不间断地,实时感知所在区域的能量异常波动,构成阵法能量网络最庞大、也最稳定的基层接入与调节点。 在极端情况下,如重大灾难预警、敌对国家超凡入侵、或需要紧急疏散引导时。 这些节点,就是向民众传递预警信息或指令的,“特殊信道”。 完全合法、绝对隐蔽、与国计民生无缝衔接。这是最完美的“大隐隐于市”。 在铺设末级节点的过程中,因为需要“踩点”的地方太过密集,宁舒不可避免地接触、观察到了更多,基层社会的细节。 这让她在完善全国能量地图的同时,脑海中也不断迸发出,更多关于未来规划,与管理的初步设想。 比如,妖族与特殊生态保护区。 她在不少灵气节点附近都发现了“妖”的存在,也发现了一些因灵气滋养而变得奇特的植物群落。 未来是否应该为它们划定专门的保护区? 既保护这些本土的超凡生命和资源,也避免它们,与人类活动产生不必要的冲突。 如何划定范围? 管理规则如何制定? 是否需要建立专门的监测与研究机构? 再比如,秘境与遗迹探索。 除了妖族,她还发现了一些能量结构异常、空间存在轻微扭曲或断层的地点。 有些是稳定的天然空间裂隙; 有些残留着明显的人工干预痕迹,疑似是古代修行者,开辟或遗留的洞府、秘境入口; 有些是自然形成的、灵气高度浓缩的“福地”; 更有个别地方,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封印气息,似乎封存着什么。 这些无疑都是宝贵的资源。 “修真界不能没有秘境。” 秘境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只是她现在实在没时间,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和权限,去详细探查每一个可疑地点。 所以她只是将这些地方的精确坐标、能量特征、初步风险评级记录下来。 第979章 返回京城,不速之客! 宁舒还顺手在每个地点外围布下了隐蔽的检测符咒,确保在有人误入,或内部发生变化时,她能第一时间感知。 “等忙完手头最紧急的布阵和与官方的对接,稳定了大局,再抽调力量,一个个来‘开荒’, 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宝贝或危险。” 至于更具体的…… “等护国大阵成功设立,国家层面建立起相应的超凡管理体系之后,再让专业的人和部门去操心!” 宁舒很干脆地把这些抛诸脑后,她不爱动脑子! 当最后一个邮政代办点的邮戳被成功炼化,宁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站在海拔四千米的荒原上,寒风呼啸,星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她调出系统生成的全国三维能量地图。 这地图如今已变得无比详尽、看上去色彩斑斓。 看着这副地图,近一个多月来,不眠不休,跨越千山万水; 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疲惫,似乎都被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冲淡了许多。 “现在,才算是……心里真正有底了。” 她握了握背在身后的手。 是时候回京都了。 宁舒收起系统面板,稳稳站在叶片飞行器上。 下一站,京城。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悄悄潜入、脚步匆匆的过客。 如今她手里有全国的能量地图,有护国大阵的完整方案,有用实际行动证明过自己的能力。 她想为这个国家做的事,已经很清楚了。 是时候,去敲开那扇最高决策的大门了。 用她准备好的这些,全国超凡态势图、龙脉净化成果、护国大阵蓝图、修真普及方案,还有那份来自西方魔法界的危机预警; 去开启新得篇章! ---------分割线---------------------------- 一踏入京城范围,宁舒便下意识地铺开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周边数里之地。 突然,她神色微动,眉头一蹙。 这片充斥着普通人气息的街巷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魔法波动。 “有巫师?” 宁舒心中一紧。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原以为西方魔法界的关注应该会再晚一些,没想到对方居然来得这么快。 压下心头的疑惑,她收敛气息,循着魔力波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不过片刻,便“看”到了魔力源头。 那两人并不是她预想中黑袍遮面的黑巫师,也不是魔法部官员。 他们穿着在京都地界上看起来十分“新潮”的服饰,四下东张西望,看起来就像两名普通的外国游客。 但宁舒一眼便看穿了他们眼底的傲慢和疯狂。 其中一人手里端着一台看似普通的相机,镜头却萦绕着淡淡的魔法光晕,显然是带有魔法窥镜功能的特制器械。 另一人有些激动地念叨着什么“梅林,没有魔法,全是麻瓜……” 更让宁舒眼神一冷的是,他们胸前别着一枚小巧的徽章,《预言家日报》的标记。 她太清楚这家魔法报纸的作风,捕风捉影、挖掘隐私、编造新闻,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能精准找到京城,甚至锁定她的大致范围,说明已经掌握了她回国的行踪。 “跟到这里,难道西方魔法界平静了?这么快?!” “系统,扫描一下,除了这两人,还有没有别的魔法能量。” 宁舒此时反而冷静下来了。她只是嫌麻烦,而不是护不住。 【并未发现魔法能量!】 没时间细想,宁舒当机立断,瞬间闪到两人身后。 此时,两名记者正对着不远处的古建筑调整相机角度,专注拍摄,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靠近。 “统统石化。” 宁舒红唇轻启,声音压得极低。 两道无需魔杖的无声石化咒,精准命中。 下一秒,两人身体瞬间僵住,脸上刚刚还有些激动的神情,随即被惊恐取代,如同两尊雕塑定在原地。 宁舒脚下轻轻一点地面,混淆咒瞬间扩散,悄然覆盖方圆数十米。 咒语生效的刹那,周围行人的目光都出现了短暂的茫然与迟滞。 就在这不足半秒的认知空白间隙,宁舒双手探出,稳稳扣住两人的肩膀。 移形换影! 周遭景象开始扭曲、重叠。 街道上的行人、车流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疯狂旋转、交融,又被瞬间抹去。 不过瞬息之间,喧嚣彻底褪去。 风声、人声、车流声被一股凛冽空旷的山野之风取代。 三人已出现在百里之外的偏僻山坳。 怪石嶙峋,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远处是荒芜的山丘,天空高远清冷,唯有寒鸦被惊动,“嘎嘎”叫着飞向远方。 “扑通”“扑通”。 两人僵硬地倒在地上。 几乎同一瞬间,京城那个街角,被混淆咒影响的行人纷纷回过神来。 “咦?刚才那俩拍照的老外呢?怎么不见了?” 一个穿着工装、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皱着眉,环顾四周。 他常年从事安保工作,意志力比普通人强,混淆咒的干扰只让他短暂“走神”,却没能完全抹去记忆。 隐约记得刚才有两个外国人站在这里拍照,转瞬就没了踪影。 “可能拍完走了?老外就爱瞎拍,拍完就溜很正常。” 旁边的路人随口接话,眼神茫然,早已不记得刚才的异常。 “不对……” 中年男人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刚才那一瞬间有些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眼前“消失”了,可具体是什么却想不起来。 他身边的人笑着打趣。 “嗨,想多了?就是两个游客,拍完照走了而已。” 中年男人沉默着没再说话,可心底的疑惑却没散去。 他的直觉远比普通人敏锐,刚才那转瞬即逝的异常感,难道真是错觉? 若宁舒听见这段对话,肯定会发现,这人是修魔法的好苗子。 虽然年龄大了点,但精神力远超普通人。 而此时的宁舒,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两人,语气冰冷,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第980章 危机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谁派你们来的?来华夏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领头那名记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拼命转动眼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微弱声响,却根本开不了口。 石化咒让他的身体彻底僵住,只能用眼神传递恐惧。 宁舒瞥了他一眼,指尖轻点,一道柔和却有力的魔法落在他脖颈处,解除了头颈部位的石化效果,只留身体依旧僵硬。 那记者一能开口,立刻用带着明显英伦口音的英语急切辩解,语气谄媚又恐惧。 “哦,亲爱的宁舒小姐,您是知道的,您如此优秀,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学龄最短的优秀毕业生。 还有传言说您解决了伏地魔…… 我们好奇,是什么样的地方培养出了您这样的巫师,所以才找过来的。 我们只是想做个采访、拍几张照片,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宁舒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没有丝毫动摇。 他来采访的目的可能是真的,但他保证的“没有恶意”,她一个字都不信。 《预言家日报》的记者,从来不会无故踏足一个陌生的地方,更何况是远离西方魔法界的华夏京城。 一旦他们把这里的所见所闻报道回去。 “东方没有魔法禁制,任人进出,超能者凋敝”。 任何一点信息都会在西方魔法界掀起轩然大波,引来更多势力的关注与窥探,彻底打乱她所有计划。 想到这里,宁舒眯了眯眼,眼底杀气一闪而过。 绝对不能放这两个人回去。 否则,她不会坐视祖国被欺,而一旦她含怒出手,这个世界承受不住她的怒火,崩毁是必然的。 但她也不想轻易杀人,倒不是心慈手软,而是没必要徒增麻烦。 更不想因为两条无关紧要的性命,过早引起魔法界的注意,谁知道这两人有没有特殊的报信方式。 思索片刻,宁舒皱了皱眉。 她缺一个关押犯人的法器。 需求倒是不复杂:便于携带,内部空间独立稳定,与外界彻底隔绝; 禁魔,或者说禁一切力量。 最好时间静止,但意识清醒,这样才能起到类似‘禁闭室’的作用。 有了想法,宁舒先抬手对着两人补了一道强效昏迷咒,确保他们彻底失去意识。 随后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从空间中取出几块质地精纯的魔法金属,和一枚蕴含柔和能量的宝石。 她的指尖丹火流转。 这种低阶材料可用不了业火,连金丹期的丹火,都只能引动一丝出来炼化材料。 材料很快融化,析出许多的杂质,宁舒面前悬浮着一滴金红色的液体。 她双手不停,各种法诀不断打入其中。 约半小时后,她缓缓收功。 一枚银灰色、大概五毛钱硬币大小的法器,悬浮在她的掌心。 ‘硬币’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看起来平平无奇。 她给它取名“禁巫币”。 用神识探查,内部空间清晰可见。 一个约十立方米的纯白封闭房间,四周布满无形的封魔结界。 任何力量进入其中都会被瞬间压制、消散。 房间内光线恒定柔和,空气清新,能完美维持被关押者的生命体征,同时将他们的意识沉入无梦的深眠。 内部时间近乎静止,不会出现衰老、饥饿等问题。 不是不想做到时间静止但意识清醒。 实在是时间法则太强大,筑基期修为做不到。 只能这样了,倒是够用。 宁舒满意地挑眉,拿起禁巫币,对着地上昏迷的两人心念一动。 一股无形吸力从禁巫币中传出,笼罩住两人。 他们的身形迅速缩小,化作两道微弱白光,“嗖”地一下被吸入了禁巫币内部。 做完这一切,宁舒掂了掂手里的禁巫币,手感轻盈,几乎没有重量。 一时不知该放哪里才稳妥,收口袋怕丢,挂在哪里都好像有点碍事。 思索片刻,她干脆在禁巫币上幻化出一个细小孔洞,将鞋带穿过,就这么把这东西挂在了鞋子上。 “暂且让你们在这里睡一阵。等我把该办的事都办妥了,再慢慢处置你们。” 宁舒低头看了一眼鞋带上晃动的禁巫币,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随后她站起身,仔细检查了一遍山坳四周,用魔法清除了自己和两人留下的所有痕迹。 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丝魔法波动后,她才缓缓压下心中,因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而产生的焦躁情绪。 西方魔法界的触角,比她预想的伸得更快、更远。 这也让她更加清楚,她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她必须加快步伐,赶在更多西方魔法势力将目光聚焦到华夏、聚焦到她身上之前; 顺利完成与华夏官方的对接,启动护国大阵,守护好这片土地。 深吸一口气,宁舒收敛心神,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鞋带上的禁巫币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寒风中反射着微弱的光泽,无声地禁锢着两个不请自来的窥探者。 这样处理他们,宁舒自觉自己已经很仁慈了。 已经有人找上门来了。 那就不能再按部就班地寻找“中间人”或等待“合适时机”了。 宁舒当机立断,决定用最直接、最快的方式。 她通过神识与系统扫描,确认了首座当前所在位置。 还好,人就在京城,没出远门。 “移形换影,还真是蛮好用。” 心中感慨了一句,她锁定坐标,下一秒消失在原地。 首座办公室内,一位看上去威严无比的老人正在批阅文件。 室内十分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突然,办公桌前的空气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如同夏日烈日下的热浪。 宁舒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办公桌前。 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简洁的改良汉元素常服,黑色的长发几乎盖住脚踝。 她神色平静,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老人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这不速之客。 脸上没有预想中的震惊、愤怒或恐慌,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包容万物的平静与审视。 第981章 取信于人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让宁舒心中微微点头。 她没有放肆,而是上前一步,以东方古礼,双手交叠,郑重地欠身行礼,姿态恭敬而不卑微。 宁舒倒是没觉得自己如今修为高了就弯不下腰,开玩笑,给大领导行个礼怎么了! 哪怕是平行世界的,也是她的荣耀! “见过首座。很抱歉,以如此冒昧、失礼的方式出现在您面前。”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的自我介绍。 “我是宁舒,一个刚刚从英国霍格沃茨魔法学院毕业的巫师。” 她直接点明了自己的身份,没有丝毫隐瞒。 “非常抱歉用这样的方式,未经通报来见您。 但我有极其紧急、且事关重大的事情,需要向您当面汇报。 这关系到国家的安全,情况特殊,且时间紧迫,请恕我冒昧。” 老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更深处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询问宁舒口中那“魔法”、“巫师”这些匪夷所思的词汇; 也没有质疑,她是如何闯入这重重守卫的核心之地。 他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目光扫过桌上的日程表,又看了一眼腕表。 “孩子。” 老者开口了,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坐。” 他示意了一下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我想,我现在能给你腾出二十分钟。”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二十分钟后,我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必须参加。” 他顿了顿,看向宁舒,眼神真诚。 “但是,会议结束后,直到明天上午,我原本的休息和准备时间,可以全部留给你。 我们到时候可以更详细、更深入地谈。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没有厉声质问,没有惊慌失措,甚至没有表现出过度的好奇。 有的只是冷静的评估、合理的安排,以及对“紧急汇报”这一信息的重视。 宁舒心中再次为这位老人的气度与智慧暗赞。 她没有矫情,干脆地点头,露出一个符合她外貌年龄的、乖巧的微笑。 “当然可以,首座。感谢您的理解。 那我就长话短说,先向您汇报最核心、最紧急的情况。” 她在对面的椅子上端坐下,腰背挺直,开始陈述。 “大约一年前,我在伦敦醒来,同时,我收到了一封,来自霍格沃茨魔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说着,宁舒从空间中取出一封通知书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当然,是复制版,原版她还要收藏呢! 对面的人接过,沉默的低头看了一眼。 信封上用翠绿色墨水书写的地址,他指尖摩挲了一下信封的材质,微微挑眉。 “出于对‘魔法’的好奇,我按照通知书的要求入学了。” “在过去的一年里,我系统地学习了魔法世界的知识。” 宁舒又取出一个小册子,双手递上。 里面是她整理的魔法基础知识,各种魔咒的分类与效果,清晰易懂,还用魔法,配了简图。 首座接过去,随手翻开。 宁舒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些会动的插图上一顿,手指也跟着蜷缩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宁舒迎上那道目光,神色坦然。 首座没说什么,又低下头继续翻看,一页一页,不紧不慢。 宁舒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没有大惊小怪,没有质疑追问,这份定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和际遇,我出手解决了一个,困扰西方魔法界数十年的巨大威胁。 同时也初步掌握、并实践性地,验证了一些超越普通魔法范畴的能力。” 首座合上手中的册子,将它与其他材料一起,仔细地放在了桌面上。 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看着宁舒,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宁舒却微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至于我本人的具体情况……有些特殊,用语言解释,或许不够直观,也容易产生误解。” 她抬起头,看向首座,眼神清澈而坦诚,带着一丝歉意。 “首座,接下来可能要得罪了。 但请您放心,我绝无恶意,只是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您证明我所言非虚。 以及我接下来要汇报之事的重要性。” 说着,宁舒站起身。 心念一动,神识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轻柔地将首座整个人笼罩其中。 老者只感到周围的景象微微一花。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间庄严的办公室,而是站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之间。 这里是一片宁静而美丽的山谷。 天空是纯净的蔚蓝色,飘着几缕洁白的云丝。 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涤荡肺腑,带着草木与泥土的芬芳;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蓬勃生机。 远处是苍翠的、云雾缭绕的连绵群山,近处是开满奇花异草的缓坡,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潺潺流过,水声叮咚。 许多他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植物点缀其间,偶尔有羽毛艳丽、形态优雅的禽鸟从林间飞过。 一切都充满了宁静、祥和,与远超外界的纯净灵性。 饶是首座心志坚毅、见惯风浪,此刻眼中也忍不住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最终落回到,带他来到此地的宁舒身上。 面对首座震惊却依旧保持镇定的目光,宁舒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 然后,在首座的注视下,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一阵柔和却不容忽视的金色光芒从她体内透出,越来越盛。 她的身形在光芒中迅速缩小、变化…… 光芒散去。 原本站立着少女的地方,出现了一只……传说中的‘生物’。 它体型不大,约莫一只小型犬的大小,通体覆盖着柔软而蓬松的金色绒毛,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泽。 绒毛间,隐隐可以看到一些细密、晶莹、如同最上等玉石雕琢而成的金色鳞片,点缀在四肢、背脊上。 第982章 摸一下就摸一下吧! 眼前这小兽看上去似鹿非鹿,似羊非羊。 头顶正中生长着一支小巧玲珑、却散发着淡淡威严与神圣气息的玉白色独角。 四蹄踏地,蹄瓣圆润,仿佛蕴含着某种稳定的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大而圆润,瞳孔是清澈的琥珀金色, 里面仿佛倒映着星辰与山川,充满了灵动、智慧,以及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祥和与尊贵。 麒麟! 居然是传说中的麒麟! 首座心中暗自惊叹。 而宁舒却不知道她的真身出现带给眼前的老人多大的震撼。 她摇头晃脑地原地走了几步,实在是太久没用过麒麟真身了,有些怀念。 她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琥珀金眼眸看向首座; 再开口时,声音似乎多了几分空灵,却又带着点奶呼呼的感觉。 “首座,重新向您自我介绍。我名宁舒,本体乃是始麒麟。” 听见她的话,眼前的人瞳孔骤缩。 原来真的是麒麟,还是始麒麟! 宁舒的小奶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歉意。 “因为受到此方世界天道法则的压制与排斥,加上我自身的一些特殊情况,在外界无法显化真身,只能以人类形态活动。 为了让您能更直观地了解我的来历与能力,只能这样展示给您看。” 看着眼前这只毛茸茸、金光闪闪、眼神清澈又带着神性、还会说话的小麒麟; 老人脸上的镇定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的不可思议、世界观受到冲击、以及某种难以抑制的、面对“萌物”时本能的柔软。 他下意识地缓缓弯下腰,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小麒麟平齐。 他的目光落在小麒麟那身看起来就手感极佳的金色绒毛和亮晶晶的鳞片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一下,却又在即将碰到时停住,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看向小麒麟的眼睛,仿佛在问。 “可以吗?” 宁舒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首座会是这个反应。 但看着对方眼中那纯粹的、带着惊叹与好奇,或许还有一点隐藏的喜爱的眼神,她倒也没觉得被冒犯。 相反,这位平日决定着国家命运的大人物,此刻蹲在自己面前, 小心翼翼,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让她觉得有点有趣,甚至有点亲切? 她歪了歪头,想了想,主动向前凑近了一点。 然后用自己额头那支温润的玉白色小独角,轻轻蹭了蹭首座那悬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的手掌心。 触感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与勃勃生机,仿佛有细微的电流流过。 老人的手微微一颤。 随即,他仿佛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用手掌抚摸上了小麒麟脖颈处那蓬松柔软的金色绒毛。 入手的感觉,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绒毛细腻光滑,带着阳光般的暖意。 那些点缀的鳞片也是触手温润,仿佛有光华在内里流转。 他就这样保持着蹲姿,一手轻轻抚摸着这只传说中的神兽,脸上的表情有些怔忪,眼神放空,仿佛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惊叹于这超越常识的存在? 是在快速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还是单纯地沉浸在这奇妙的触感与前所未有的体验中? 宁舒安静地让他摸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也怕外面有什么突发情况。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从首座的掌心脱离。 “首座,我们该回去了。” 她提醒道。 老人仿佛这才回过神来,缓缓收回手,深深看了眼前的小麒麟一眼,点了点头。 眼神已恢复了清明与锐利,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些难以言说的东西。 宁舒心念一动,景象变换。 下一秒,两人重新出现在了那间简洁而庄重的办公室中。 位置没有丝毫偏差,仿佛他们从未离开过。 而宁舒,也瞬间恢复了人类少女的外貌。 只是,她的长发彻底变成了璀璨纯粹的金色,如同流淌的阳光。 身上刚刚那一身简约的常服,也换成了一身样式繁复,散发着淡淡灵光的月白色法袍。 这法袍衬得她小小的身量多了一份出尘与神秘,那双琥珀金色的眼眸,在恢复人身后显得更加清澈深邃。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面前的老者回神。 办公室内,一时寂静无声。 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规律地走着,记录着这注定不平凡的时刻。 宁舒没有催促。 她看着首座的目光从震惊中渐渐回神,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了思考和梳理的痕迹。 直到他拿起笔,示意她继续,宁舒才再次开口。 “这个世界属于魔法侧。” 宁舒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响起。 首座一脸若有所思,手中的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抬眼看向宁舒,等着她的下文。 宁舒抿了抿唇。 “世界根据法则可以分为神话侧,修真侧,魔法侧,科技侧。” 首座点头,只从字面意思,大概就能理解。 “这个世界,如果没有西方魔法界的存在,那就应该是科技侧。 至少,目前在您的认知中,那些非自然力量是不存在的。” 宁舒拿出魔杖。 “但是,您看见了。在西方,存在着完整的‘魔法界’。 有成熟的管理体制,有完整的巫师传承,巫师拥有超自然力量。” 说着,魔杖轻挥,室内的桌椅无声飘起,在空中稳稳悬停,又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落回原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语速平稳,力求在最短时间内传达最有效的信息。 “在巫师的观念里,不会使用魔法的普通人被称为‘麻瓜’。 两个世界之间有严格的保密法,巫师社会长期隐藏于普通人世界之下,绝大多数人对他们一无所知。” “一年前我进入霍格沃茨魔法学院学习,用一年时间完成了全部学业。 学习期间,我为霍格沃茨设计,并建立了一个,覆盖全校的大型防护魔法阵。 这个阵法的规模和效果,超出了常规认知,引起了西方魔法界某些势力,和媒体的高度关注。” “之后,我解决了,困扰英国魔法界数十年的一个邪恶黑巫师的主要威胁。” 第983章 不设防的东方 宁舒将消灭伏地魔的事简化概括,既说明自身能力,也暗示西方魔法界并非铁板一块,且存在内部危机。 “做完这些之后,等到魔法界表面平静下来,我才和这一届的毕业生一起毕业,并于一个多月前回到国内。” 她顿了顿,没有把话说透,但首座看她的眼神告诉她,老人家听懂了她的暗示。 不解决那两件事,她无法回来。 “下了飞机之后,我发现国内并不存在类似英国‘魔法部’那样的、成体系的魔法管理机构。 对于巫师或魔法物品的入境,也完全没有相应的检测和管控机制。 在这一领域,我们几乎是完全空白、不设防的状态。”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对面的老人眉头紧皱,手中的笔也被握得更紧。 “意识到这个巨大的安全漏洞和潜在风险后,我利用这段时间,在国内进行了一次全面考察摸底。 一来,我设计了一个大型的国家防护阵法,需要实地勘察; 以确保未来阵法的布设,能够最有效地与我们的国土、国情相结合,发挥最大防护作用。 二来,也是想看看,国内到底有没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然而,就在我今天返回京城之后,居然发现京城有巫师的存在。” 她看向首座,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与凝重。 “这意味着,因为我的原因,将一些不必要的目光提前引向了这里。 也说明,我们的‘不设防’状态,已经被外界察觉,甚至可能开始被试探。” “我本来是想用更正规的渠道来见您的,可是如今事态紧急,层层上报我怕耽误事。 为了避免更坏的情况发生,我只能选择以这种最直接、也最冒昧的方式,来向您当面汇报。” 她再次表达了擅自闯入的歉意,理由充分且紧迫。 说完,她抬起右手,对着办公室空旷的一角轻轻一挥。 空间微微波动,两道身影如同从水面下浮出,凭空出现在地毯上。 正是那两名《预言家日报》的记者。 他们此刻双目紧闭,陷入深度沉眠,姿态安详。 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外国友人。 “就是这两个巫师。” 宁舒指着地上两人,语气平淡。 “他们是英国魔法界最主流、发行量最大,同时也是最具影响力的报纸《预言家日报》的记者。” 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手腕一翻,一份报纸凭空出现。 报头用花哨的字体写着“the daily prophet”,旁边还配有一个会动的、举着羽毛笔和笔记本的小巫师简笔画。 “为了让您更直观地了解这个‘魔法界’,以及我提及的霍格沃茨和魔法部的情况,您可以看看这个。” 宁舒一边解释,一边将报纸轻轻展开,平铺在首座面前宽大的办公桌上。 报纸一展开,其独特之处立刻显现。 头版是一张占据大半版面的魔法照片。 照片里,霍格沃茨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一个看起来像法庭或议会大厅的地方; 银白色长发和胡须飘拂,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锐利有神。 他正对着镜头方向挥舞手臂发表言论。 首座好奇的摸在照片上,照片里的邓布利多居然皱眉避过,说了一句,“不要打断我的发言”。 老人的手猛地缩回,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照片旁边,是加粗的标题。 《霍格沃茨防护阵风波持续发酵,邓布利多强硬回击魔法部质疑!》 照片下方,是密密麻麻的魔法文字报道,偶尔有个别单词会微微跳动、变色以强调重点。 看着报纸上栩栩如生、如同真人缩小后置身其中的动态影像,而且还会互动。 饶是首座心志坚如磐石、见惯世间风云,此刻呼吸,也不自觉地为之轻轻一滞,瞳孔难以抑制地微微收缩。 这无声地、却又无比有力地证实了,“魔法”与“魔法社会”的真实性。 报纸上还有其他活动的小照片和插图。 有魔法部官员皱眉摇头的; 有霍格莫德村民指着天空议论纷纷的; 还有一张小小的、霍格沃茨城堡在夜空下,泛着微光的远景动态图。 这一切,组合成一幅鲜活的、关于另一个世界的新闻画卷,极具冲击力地展现在这位国家领袖面前。 首座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在报纸上; 仔细地逐字逐句阅读那篇报道,同时观察那些活动的画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深入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宁舒没有打扰,安静地等待着。 她知道,这份小小的魔法报纸,比她任何语言的描述都更有说服力。 它让“魔法界”从一个模糊的概念,变成了一个可见、可感、拥有自身运行规则,与社会生态的“真实存在”。 也让“霍格沃茨”、“邓布利多”、“魔法部”这些名词,从她口中的叙述,变成了报纸上正在发生的“时事”。 更重要的是,它直观地展示了西方魔法界并非铁板一块。 那里也存在内部的纷争、舆论的操控、以及权力博弈。 从报道倾向和邓布利多的“舌战”可见一斑。 这样的报纸,宁舒收集了许多。 几乎包圆了丽痕书店,和霍格莫德的二手魔法商店的所有旧报纸。 连霍格沃茨有求必应屋里的一些也被她拿走了。 这些,她后面会全部上交国家,哪怕报纸上的信息真假参半,也足够让大家全面了解魔法界了。 过了大约一分钟,首座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报纸移向宁舒,眼中的凝重与深思又深了一层。 他没有就报纸内容发表具体评论,但那短暂的气息停滞和此刻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完全理解了这份报纸所代表的含义,以及宁舒将其拿出来的用意。 “看来。” 首座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似乎比刚才稍慢了一些,仿佛在字斟句酌。 “我们所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个体’。 而且,对面已经开始将触角,伸到了我们的家门口。” 第984章 时间到 首座的总结精准而深刻,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本质。 这不是简单的“超能力者”问题,而是潜在的文明间,互相接触与碰撞的前兆; 且对方在信息传播和渗透方面,显然更具主动性和经验。 宁舒点了点头,对首座的洞察力表示赞同。 她将报纸轻轻合上,但没有收回。 “历年来的报纸,我收集了许多,之后可以拿出来做参考。” 听见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宁舒立刻意识到,首座之前提到的那个“重要会议”时间到了。 她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但依旧吐字清晰,力求在最后这点时间里,将最关键的信息传递完毕。 “从他们身上缴获的物品,以及我审问出来的结果。” 宁舒指了指地上的两名记者,语气笃定。 “他们出现在这里,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我来的。” “更准确地说,是冲着,‘那位在霍格沃茨掀起波澜、展现出非凡能力、却又迅速消失的东方女孩’! 以及她背后所可能代表的,‘神秘、未知、且可能拥有自己魔法传承的东方国度’ 这个巨大的‘新闻点’来的。” 这对于以制造话题、吸引眼球为生的《预言家日报》来说,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头版头条”素材。 说完对记者的判断,宁舒抬起头,目光再次看向办公桌后的首座。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与担当。 “很抱歉,因为我的缘故,将不必要的目光提前引向了这里,给国家带来了潜在的麻烦与压力。” 她紧接着说道。 “这两个记者的出现本身,已经说明问题了。 西方的某些势力和媒体,已经开始注意到我们这片神秘的东方了。 今天是《预言家日报》的记者,明天就可能会有魔法部的探员、纯血家族的密探,或者其他怀着各种目的的黑巫师。” “尤其是,《预言家日报》的记者。 这些人,即便是在西方魔法界,也是声名狼藉的存在,如今他们的出现,是一个明确的危险信号。” “我们的‘不设防’状态,在有心人眼中,恐怕已经不是秘密。 而且,随着我在霍格沃茨所做之事的余波扩散,以及时间的推移,关注这里的目光,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 她将形势的严峻性和紧迫性,清晰地摆在了首座面前。 这不是杞人忧天。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随即响起了有节奏的、克制的敲门声。 “咚咚咚。” 宁舒停下话语,看向首座。 她知道,只能到这里了。 首座的目光与宁舒对视了一眼。 他没有立刻做出回应,也没有下达具体指示,只是微微颔首。 然后,他看了一眼桌上宁舒拿出来的那些魔法书籍、物品和那份合上的《预言家日报》。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仿佛在做最后的权衡。 “情况,我基本了解了。” 首座终于开口,声音沉稳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事情确实很突然,也很……特别。但既然已经发生,我们就要正视它,解决它。” 他看向宁舒,目光中带着一种长辈看待有担当的后辈般的温和,又夹杂着属于决策者的审慎与考量。 “孩子,你先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让人给你送些茶点。等我开完会回来,我们再详细谈。 关于你提到的‘阵法’、国内的‘摸底’情况、以及你对未来的设想,和可能需要国家提供的支持; 我们都需要有一个更深入、更系统的沟通。” “至于这两位……” 首座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人,又看了看桌上的魔法物品。 “你有地方管制,就依旧由你……看管。相关的询问和处置,等会议结束之后,再根据具体情况决定。” 他给予宁舒暂时的、对“俘虏”的处置权,既是对她能力的某种认可,也是一种灵活的处置。 在彻底弄清魔法界的规则,和这两个记者的具体价值与威胁之前,由宁舒这个“内行”看管,是最稳妥的选择。 “是,首座。我明白了。” 宁舒心念再动。 地上两人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瞬间消失不见。 宁舒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第一步的沟通,算是艰难但成功地迈出去了。 首座没有将她拒之门外,也没有惊慌失措。 这已经是最好的开局之一。 “耽误您的时间了。” 宁舒微微颔首,礼貌地说道。 她知道首座接下来的会议非常重要,自己这番突如其来的汇报,确实占用了他宝贵的时间。 首座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依旧平静深沉,仿佛能包容一切惊涛骇浪。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门口方向,清晰而平稳地说了一声。 “进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办公室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精干、穿着笔挺中山装、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手中拿着一个文件夹,神态恭谨,显然是首座的机要秘书,前来提醒,或陪同前往会议。 然而,就在他踏入办公室、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室内时,瞬间捕捉到了站在办公桌侧前方、与他预想中截然不同的身影。 他整个人顿了一下。 宁舒敏锐地感知到,就在那一刹那,这位秘书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如同瞬间进入警戒状态的猎豹。 他脸上原本恭谨平和的表情瞬间凝固,镜片后的眼神变得锐利; 带着震惊、警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死死地锁定了,眼前绝对不该出现在此地的陌生女孩。 更让宁舒感慨的是,在肌肉绷紧的同时,这位秘书的右手几乎是本能地、迅捷而隐蔽地,向后腰处探去。 虽然他的手,在下一秒强行停住了,但这个下意识的防御与攻击预备姿态, 已经充分暴露了他受到的巨大冲击、高度的职业警惕性,以及接受过的严格安全训练。 这一切的变化,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第985章 威慑一下? 李秘书从推门、瞥见宁舒,到肌肉绷紧、眼神锐变、手部微收,整个过程连一秒都不到。 若非宁舒感知远超常人,恐怕只会以为,这人进门后迟疑的那一秒,只是因为陌生人出现的正常反应。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被抽干。 李秘书的目光在宁舒身上飞快扫过,随即看向首座,眼神里带着极致的警惕,在第一时间确认首座是否安全、是否被控制。 首座平静地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朝他微微点了下头。 但李秘书紧绷的身躯并未完全放松。 他站在门口,既不进也不退,用高度戒备的目光牢牢锁着宁舒。 一个没有经过任何通报、凭空出现在核心办公室里的陌生人。 她是什么人? 什么时候进来的? 怎么进来的? 外围层层安保,竟没有一丝察觉?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飞速闪过,后背已悄然沁出一层冷汗。 宁舒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属于顶级护卫的压迫感,与临界杀气,却依旧端坐不动,神色平静,目光清澈坦然。 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引爆紧张。 她轻轻抬眼看向首座,将解释与控场的主动权交了出去。 首座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没有半分意外与不悦,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场面。 他先朝宁舒安抚似的轻点了下头,随即转向门口如临大敌的李秘书,语气沉稳地吩咐。 “小李,不必紧张。这位是宁舒同志,是我请来的……特别顾问。 她的事情属于最高机密,稍后我会亲自向相关部门说明。 你先去安排些茶点,宁舒同志在这里等我开完会。” 特别顾问、最高机密、首长亲自请来,几个词叠在一起,信息量极大。 但多年跟随首长的职业素养,让李秘书瞬间压下心底惊涛,迅速做出判断,是友非敌。 然而,这并不能掩盖外围安保的重大疏漏。 这么多人守着,竟让人无声无息摸到核心办公室。 他并未完全放松。 虽然将探向身后的手缓缓放回了身侧,但宁舒那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清晰地捕捉到; 他手指在收回过程中,极其隐蔽而快速地做了一个手势。 应该是某种约定好的信号。 动作幅度极小,若非神识覆盖,几乎无法察觉。 宁舒唇角轻轻勾了一下。还挺警觉,反应够快。 几乎就在李秘书做出那个手势的同时,走廊外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原本就因他得异常反应而有所警觉的安保人员,迅速无声地调整了位置。 有的向门口贴近,处于既能破门而入、又能封堵走廊的角度; 有的退入拐角或相邻房间门口,形成交叉掩护。 行动利落默契,脚步声、衣物摩擦声、甚至呼吸声都被压到最低。 远处,还有狙击手的气息悄然锁定。 宁舒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些调动和布防在她神识之下几乎没有任何遮掩。 不过她倒是没觉得冒犯。 这才是一个国家核心安保力量应有的专业素养。 如果他们对她的出现毫无反应,那她反而要怀疑这个国家的安全体系是否可靠了。 首座拿起桌上的一沓文件,对宁舒点头示意。 “我去开会。你就在这里休息,等我回来。” 宁舒起身微欠。 “您忙。” 首座迈步走向门口,小李侧身让开,提前将门拉开。 就在首座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时候。 宁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促狭笑意。 刚才只展示了身份与小魔法,终究不够直观。 必须让这些负责核心安保的精英,亲身感受一次什么叫降维打击。 只有让决策者亲眼看到差距,未来的合作才会更踏实、更有敬畏。 心念微动间,她的神识有意识的扩大了范围, 精准的锁定了门外所有进入高度戒备的安保人员,甚至包括远处隐蔽位置的狙击手。 她就是想让这些人亲身感受一下什么是超凡力量! 只有让他们明白什么是实力的差距,才会引起更多的重视。 宁舒刻意用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方式。 对跟在首座身后正要离开的小李,左手一道无声无杖的“统统石化”精准落在他后背。 小李只觉全身如灌入铁水,僵硬沉重,再不能动弹分毫。 他保持着转身抬手的姿势,如同一尊逼真的蜡像,钉在原地。 与此同时,右手掐了几道定身咒,将远处的狙击手牢牢锁在狙击位。 不等走廊内的守卫看清发生了什么,宁舒脚下婆娑步踏出,指尖轻拂几人周身要穴。 几人只觉微微一麻,随即浑身僵住,再也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整个过程,前后不足十秒。 整条走廊里,包括小李在内的十几名核心安保,就在这悄无声息之间, 以各种略显僵硬滑稽的姿态,被瞬间彻底定住,成了一排活生生的“人体雕塑”。 看着走廊里那一排僵立的身影,以及他们眼中掩饰不住的惊恐,宁舒挑了挑眉。 “放心,这院里的安全我负责。” 说完,她脸上的笑意收敛,转身回到办公室。 她已经很收敛了。 不然,只是血脉威压外放,这些人连站都站不起来。 刚才向首座展示的,不过是一些基础魔法。 而这种让顶尖安保人员都无可抵抗的出手,才是真正足以震慑一切的实力展示。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顶级安保体系,不堪一击。 这,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至于走廊里那一排“雕塑”,便先让他们静静站着。 等首座回来,自然会看见。 办公室内一片静谧。 办公室外,人影僵立,气氛诡异,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一场无声的实力展示已然落幕。 接下来,只看聪明人如何解读,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办公室内,宁舒闭目坐在沙发上,神识却如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院子笼罩其中。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走廊中众人的反应。 有人努力想转动眼珠互相交换眼神,有人试图调动魔力冲破禁锢,有人额角已沁出细汗。 第986章 会议缩短 另一边,不知道身后发生变故的首座暂时放下心中诸多思量,神情平静地走进会议室。 原本还有些低声交谈或翻阅文件声响的会议室,在他身影出现的刹那,瞬间鸦雀无声。 各级重要部门的负责人纷纷起身,向他投以尊敬的目光,微微颔首致意。 首座神色如常,抬手向下轻轻压了压,示意众人落座。 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刚才办公室里,那番足以颠覆常人世界观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然而,就在会议即将按照既定议程开始的前一刻,首座开口了。 “各位,今天的会议,尽量压缩一下。原本安排的所有议题和发言,尽量精简,抓住核心,控制时间。” 抬眸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沉稳,带着些许严肃。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又凝滞了一瞬。 在座的,都是久经考验的领导层。 大家都知道,首座作风向来严谨周密,极其重视会议效率与流程规范。 这种临时、公开地要求压缩既定会议时间的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 尤其是,今天的这场会议很重要。 议程涵盖了国家未来五到十年的核心经济战略调整与部署; 以及日益复杂、暗流涌动的西南边境安全形势与应对策略。 这两大议题,无论哪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在座每一位负责人殚精竭虑,反复研讨。 这关乎国计民生、经济发展、社会稳定,对国家的未来有着极其深远、甚至是决定性的意义。 经济战略部署,涉及全球经济格局的主动布局与风险防范。 一着不慎,可能影响数以亿计民众的生计与发展机遇,甚至决定国家在未来国际竞争中的地位。 西南边境安全,则更为直接和紧迫。 复杂的地缘政治、历史遗留问题、境外势力的暗中渗透与煽动、以及某些地区潜在的安全威胁,都时刻牵动着国土安宁与边疆稳定。 哪怕今天的这场会议,仅仅是一次初步的信息交换与风险评估,其意义也极为重大。 甚至可以说,这是建国以来,在国家战略层面最具转折性的一次“非正式”高层磋商的开端。 可是现在,首座居然要求压缩会议时间?! 众人面上不显,心中却都微微一凛。 目光不自觉地再次聚焦在首座脸上,试图从那片平静的海面下窥探出一丝波澜。 然而,他们看到的依旧是一片难以揣度的平静。 但越是如此,越说明问题。 能让首座如此行事,甚至在会议开始前就做出如此调整。 必定是发生了某种极为特殊、极为紧迫、且足以影响全局的大事。 否则,以首座的定力和对工作的重视,绝不会轻易打乱如此重要的高层会议安排。 没有人交头接耳,也没有人露出明显的疑惑表情。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久经沙场的精英,政治嗅觉敏锐到了极致。 他们迅速交换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都正襟危坐,神情变得更加专注、严肃。 没人多问一句,也没人需要解释。 会议在一种比平时更加高效、凝练、甚至带着一丝无形紧迫感的氛围中,迅速推进。 每个人的发言都自动浓缩提炼,直击要害,省去了所有不必要的铺垫和修饰。 讨论环节干净利落,决策过程异常迅捷。 原本可能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完成的核心议程,在全场高度专注、心领神会的默契配合下, 竟然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便已全部结束。 “散会。” 首座宣布,却没有如往常般第一个起身离开。 他依旧稳稳地坐在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会场,补充了一句。 “总参、国安、核心科技研究所的负责人留一下。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被首座点名,三位负责人皆是一怔,随即面面相觑,神色各有不同,却都瞬间收敛了杂念,端正了姿态。 总参谋部的王上将,肩章上的金色将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原本微垂的目光骤然抬起,眼神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过身旁两人,微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 周身那股军人特有的威严气场愈发浓烈,显然,他已经意识到,接下来的议题必然关乎国家安危,容不得半分懈怠。 国家安全部的张部长,身形依旧挺拔,面容依旧温和,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原本的平和褪去,多了几分凝重与审视。 他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没有多余动作,却已在暗中快速研判,琢磨着首座突然点名三人的用意。 而国家核心尖端科技战略发展研究所的陈院士,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闻言立刻坐直了原本微倾的身体。 他伸手推了推眼镜,脸上的松弛彻底褪去,神情变得愈发肃穆,连握着笔的手指都微微收紧。 作为顶尖科研领域的带头人,他敏锐地察觉到,接下来的话题,或许会超出他以往的认知。 其余与会者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而安静地起身离场,并体贴地从外面带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他们知道,被留下的,意味着接下来要讨论的,恐怕就是刚才缩短会议时间的原因了。 那必定是近期最核心、最机密、也最紧要的事项,已非他们所能参与。 会议室里,瞬间只剩下首座和这三位核心部门的负责人。 空气仿佛变得更加凝重,落针可闻。 三位负责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首座,等待着指示。 他们心中充满了疑问,但多年的素养让他们保持了绝对的沉默。 而会议进行到尾声的时候,首座的办公室内。 一直用神识遥遥关注着会议室动态的宁舒,在‘看到会议议程即将结束,她睁开眼,手指微动。 门外李秘书身上的那道“统统石化”咒,瞬间消融。 李秘书只觉得禁锢着自己的那股力量突然消失,肌肉的控制权瞬间回归。 他身体猛地一晃,差点因为骤然放松而失去平衡,连忙扶住身旁的门框。 第987章 汇报 李秘书站稳后,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手脚。 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只是一动不动地站久了,肢体微微有些僵硬。 可这却更让他心头寒意大盛。 对方的手段匪夷所思,这种闻所未闻的能力简直恐怖! 他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再次看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闯进去? 还是离开叫人? 调动外围更强的警卫力量,甚至请求特殊部队支援? 但这同样可能激化矛盾。 而且,以对方那隔空定身、无声无息的能力,普通警卫甚至特种部队,真的能起作用吗? 会不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甚至将事态扩大化,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平内心天人交战,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然而,宁舒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 几乎就在他站稳身形、内心剧烈挣扎的同一瞬间,一个清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会议结束了,首座应该会找你。” 是她的声音! 李秘书浑身一僵,呼吸猛地一滞。 他下意识地扶住墙壁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握紧,指节发白。 他猛地转头,目光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走廊中被“定住”的其他人。 只有他能听见。 这又是什么手段? 隔空传音? 心灵感应? 无论是哪一种,都再一次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也加深了他对宁舒的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没有攻击,只是传递了这样一条信息。 说明对方至少目前没有恶意。 对方知道会议结束,知道首座会找他…… 这意味着对方对外界的动态了如指掌,甚至可能一直在“监视”或“感知”着这里的一切。 李秘书没有时间细究。 他只知道,现在他需要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 至少,先见到首长,确认情况,再作打算。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和身体上挥之不去的僵硬感。 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的步伐尽可能显得平稳、迅速、且专业。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越过走廊上被‘定’住的同仁,快步向着走廊另一方向的会议室走去。 他知道,自己可能即将接触到某些远超想象、甚至可能颠覆世界观的核心机密。 而刚才的经历,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快步来到会议室门外,刚好看到最后几位与会者安静离开,厚重的隔音门尚未完全合拢。 时间正好!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 这时机,似乎都被那个神秘人算得恰到好处! 他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与最后离开那人点头致意,随即侧身闪入会议室。 在门口站定后,李秘书虽然身体挺得笔直。 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泄露了他此刻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他没有立刻汇报宁舒和刚才走廊里的异常,因为他看得出来,首座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立刻安排。 首座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吩咐道。 “李平,安良同志到了没有? 如果到了,请他来会议室。另外,去把我办公室的宁舒同志也请来这里。” “宁舒同志!” 这个陌生的名字,让会议室内三位大佬同时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人。 眼神中充满了疑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首座摘下眼镜,用指腹轻轻捏了捏眉心。 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出他此刻内心的复杂与思虑重重。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那沉稳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说道。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 总参上将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那是一种军人面对计划外、不可控的“变数”时,本能的不适与警惕。 国安部长则朝后靠在了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饶有兴味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首座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和李平那张强作镇定,却难掩异色的脸上逡巡。 最后落在了紧闭的会议室门口方向,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李秘书那不自然的苍白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这位跟随首座多年、文武全才、向来以沉稳可靠着称的大秘书,可很少会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这让他对即将到来的“宁舒同志”,产生了远超常规的好奇与评估。 核心科技所的老院士则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 厚厚的镜片后,那双看似有些浑浊、实则精明的眼睛里,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 还有一丝,科研工作者被打断既定工作节奏时的,略显不耐的神情。 为什么要把他留在这里? 这跟他负责的核心科技研究所有什么关系? 三位负责人,三种截然不同的反应,但都对宁舒的出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而门口的李平,在听到“宁舒同志”四个字时,心中那丝犹豫的念头瞬间消散了。 首座如此称呼,如此安排,显然对这位“宁舒同志”的身份、能力、以及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已经有了明确的认知。 他深吸一口气。职业本能和对首座安全的绝对责任感,还是让他心中那根弦再次绷紧。 走廊里发生的一切太过诡异,超越常理。 虽然首座似乎知情,但他作为贴身秘书,有责任,将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异常情况,进行最简洁的汇报。 他略微迟疑了半秒,目光快速扫过会议室内的三位负责人,又看向首座,用尽量平稳、但语速稍快的语调低声汇报道。 “首座,在您开会期间,办公室外的走廊发生了一些异常情况。 包括我在内,以及当值的所有警卫,几乎同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某种未知手段同时‘定住’,失去了行动能力。 直到会议结束前,我才被解除这种状态。 且在解除之前,我‘听见了’会议结束、首座召见的话。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发现任何外部入侵或攻击迹象。 另外,陆院首在进入走廊时,也遭遇了同样情况。” 第988章 另类体验的陆院首 李平将事情的核心经过,用最简洁的语言陈述完毕,没有添加任何个人猜测和情绪渲染。 但“定住”、“未知手段”、“无声无息”这几个关键词,已经足以让在座所有人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与超常性。 汇报完毕,他屏住呼吸,等待着首座的指示或追问。 他注意到,在他汇报时,总参上将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国安部长的饶有兴致变成了凝重审视; 老院士则再次扶了扶眼镜,神情变得郑重。 首座听完李平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惊讶的表情;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知道了。去把人请进来。” 没有追问,没有评价,甚至没有对宁舒的这种“示威”行为做出任何反应。 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并给出了明确的下一步指令。 这份超乎寻常的镇定与接受度,反而让李平心中更加凛然。 首长越是平静,越说明这件事的层次和重要性可能远超他的想象,甚至可能…… 首长对宁舒所拥有的这种非常规手段,早有心理准备。 或者,这本身就是他不该知道的部分。 “是!” 李平不再有任何犹豫,沉声应道,随即转身。 他再次快步向着首座办公室走去。不过他现在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既然首长信任那个神秘的小姑娘,那么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 陆安良,枢策院的院首。 一个负责国家战略部署、重大国策风险推演、以及应对国际危机预案制定的核心智囊人物。 今天的高层会议,他因临时有另一项紧急,且高度机密的任务需要处理而缺席。 按照原定计划和首座之前的交代,在完成手头事务后,他要立刻赶到这里,参与后续可能的重要讨论。 人是来了。 就在会议进行到一多半的时候。 陆安良那略显清瘦、穿着深色中山装的身影, 便出现在了通往首座办公室的那条独立、僻静;且安保等级极高的专属走廊入口处。 首座办公室这条走廊的位置很特别,与主体建筑的其他通道有一定间隔,形成相对独立的空间。 不真正走进这条走廊,从外面的视角,是完全看不到走廊内部任何情形的。 可以说保密性和安全性,都做到了极致。 陆安良来的时候,步履匆匆,眉头微锁,显然还在思考刚才处理的那件棘手事务。 然而,就在他前脚刚踏进走廊入口、视线能无障碍地看到整条走廊内部景象的刹那。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什么? 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一动不动。 那种姿态,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惊悚。 首座机要秘书李平,以极其不自然的姿势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 而走廊两侧,那几位只看衣着和站位就知道是这里的顶级安保人员; 也如同被冻结的琥珀,保持着各自警戒或移动的姿势,一动不动。 出问题了。 而且是大问题。 超出所有预案、超出所有认知的、天大的问题。 陆安良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做出了最清晰也最恐怖的判断。 冷汗几乎在刹那间就浸透了他的后背。 别说他是个玩脑子的文职智囊,体力、反应本就不及那些千锤百炼的战士。 眼前这一幕,就算是最顶级的特种兵王来了,看到自己那些同样顶尖水平的同僚,以这种毫无征兆、毫无反抗痕迹的方式,被集体“定格”; 恐怕也会瞬间头皮发麻,心生寒意,不敢轻举妄动。 首座呢? 会议室里什么情况? 无数疑问在他脑中翻滚。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他下意识就想后退,想撤离,想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警报。 然而,所有应对的念头,都在电光火石之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掐断。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一个后退的动作,一股温和、却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没有疼痛,没有冲击,甚至没有明显的触感。 他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仅仅是手脚无法移动,连转动脖颈都做不到。 他的思维依旧清晰,甚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异常活跃,但他对身体的控制权,在刹那间被彻底剥夺。 他就这样,保持着一只脚踏入走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混合着惊愕、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表情,僵立在了长廊之中。 好在这种诡异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 就在陆安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思维飞速运转却对现状束手无策之际,李秘书身体突然恢复了正常。 陆安良看着他活动手脚。 随后,这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或指令。 眼神猛地看向首座办公室紧闭的房门,又迅速扫过走廊里,包括陆安良在内的几位“雕塑”。 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种极其沉重的复杂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一言不发地从这些姿态各异、静止不动的同僚以及陆安良身边走过。 陆安良死死“盯”着李平的动作,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心中疑窦更深。 没等多久, 他看见首座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被轻轻拉开。 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女。 她身着一身样式繁复、绣着隐隐流光的月白色长袍,满头金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阳光,柔顺地披散在身后。 她的面容精致,带着东方人特有的柔和线条,但那双清澈的琥珀金色眼眸,却平静淡然得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眼神。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走廊里最新添加的那尊“雕塑”,陆安良身上。 眼神中没有好奇,没有恶意,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扫过他。 第989章 走廊 宁舒通过神识,一直关注着周遭发生的一切。刚才会议室中首座的吩咐,已经让她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她不紧不慢地穿过被“定”在原地的安保人员,在陆安良面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 嗯,一眼就知道是玩心眼子的。 确定不喜欢。 但还是抬手,轻轻一挥。 不知道自己被嫌弃的陆院首感觉身上那股无形的束缚瞬间消失,身体的控制权毫无预兆地回归。 他一个踉跄,勉强站稳。 看向宁舒的目光中,却迅速燃起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异与炽热的兴趣。 宁舒瞥开眼。 没有再多给这位刚刚“解冻”的院首一个眼神。 她略微偏了偏头,微微回身看向身后走廊里其他几位,依旧保持着“石化”状态的安保人员,眉头皱了皱。 到底是首座的安保人员,让他们一直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儿。 “算了。”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应该是可信的。” 随即,双手在身前快速而流畅地结了一个简单的手印,指尖流淌过一丝淡淡的金色光晕。 一股温和、纯净的无形波动瞬间拂过整条走廊,精准地笼罩了每一位被定身的安保人员。 没有咒语,没有声响。 但效果立竿见影。 靠近办公室门口、一直保持着突击姿态的警卫,在束缚解除的瞬间; 身体肌肉骤然恢复正常,而之前蓄积的力量突然释放,让他控制不住地向前猛冲了半步; 脚掌踏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才用强大的核心力量在下一刻重新稳住重心。 他脸上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恢复行动的那一刻,一只手就不自觉的虚按在腰间。 走廊中间那位,身体以违反人体工学角度扭曲的警卫,全身多处关节同时发出密集而轻微的“噼啪”爆响; 那是长时间极限姿态锁定后,肌腱和骨骼在强大控制力下强行复位的声音。 他没有发出任何痛哼,只是额头青筋微微贲起; 身体以最小的幅度,和最快的速度,重新调整到最佳的战斗戒备姿态,目光死死锁定走廊中的宁舒。 距离宁舒最近的几位,几乎在恢复自由的同一秒,身体便如同条件反射般做出了反应。 他们的手在腰间一抹,战术快拔木仓套的卡扣被精准弹开,手指已触及木仓柄。 没有眼神交流,没有语言沟通。 凭借着顶尖团队在无数次实战中养成的默契,几人在恢复行动能力下一秒,脚下同时移动,身影交错,瞬间完成合围。 宁舒没动,她知道李秘书马上到,之前的威慑足够了,如今倒不必节外生枝。 几名安保人员保持着最高级别的戒备姿态,全身肌肉紧绷,目光锁定着宁舒,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但他们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目标是从首座办公室出来的,没有明确指令,他们不会擅自出手。 而且,他们很清楚自己不是对手。 对方能在瞬息之间让他们所有人失去战斗力,而且硬控了他们一个小时;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熟悉的战斗方式。 如今,对方的立场尚不明确。 希望是友非敌,若是因为他们贸然出手,激化了矛盾,甚至影响了对方的立场,那他们就是罪人。 空气仿佛凝固,充满一触即发的紧张。 被一群顶级武装安保人员围在中间,宁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反而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因为位置特殊,而恰好“拦”在她正前方的陆院首。 而站在宁舒正前方的陆安良,同样没动,虽然他纯粹是‘被迫’,才成为合围的一份子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此刻正以一种近乎贪婪的炽热,死死盯着宁舒。 恐惧? 当然有。 但更多的,是接触到了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未知”时,那种无法抑制的兴奋与渴望。 他甚至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会议室方向传来。 李秘书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快步走到近前,目光在宁舒、陆安良,以及那几位刚刚恢复、状态明显不对的警卫身上快速扫过。 脸上竭力维持着镇定,但眼神深处依旧难掩凝重。 “待命。”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浇下。 同时,一个手势打出。 那几位警卫的动作齐齐一顿,眼中仍有警惕,却迅速解除了警戒状态。 他们没有完全放松,只是从高度戒备退入重点关注,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宁舒身上。 李平没有再解释,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通往会议室的路。 他对着宁舒和陆安良微微躬身,声音平稳。 “宁舒同志,陆院首,首座请您二位去会议室。” 宁舒平静地从‘包围圈’中从容走过,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对峙与她无关。 “走。” 她向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平落后半步,紧随其后。 陆安良压下翻涌的心绪,快步跟上。 走廊里,恢复了“正常”的流动。 但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到了会议室门口,李平上前一步,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会议室内的灯光倾泻而出。 首座平静地坐在主位,总参、国安、核心科技所的负责人正襟危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当看到门口出现的,除了预料中的李平和陆安良, 还有一位金发、长袍、神情平静的陌生少女时,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再次凝滞。 宁舒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众人,最后落在首座身上,微微颔首致意。 然后,她迈步,从容地走进了这间决定国家命运的会议室。 身后,陆安良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若有所思地追随着她的背影。 宁舒的神识无声无息地扫过,将这人眼底的算计尽收眼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讨厌和这种浑身心眼子的人打交道,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人正琢磨着怎么“算计”她。 可惜,陆安良看不见宁舒此刻眼底快要溢出来的‘嫌弃’。 第990章 换个地方谈 进了会议室,宁舒在首座正对面的空位坐下。 这个位置,能让她与在场每一位决策者都有直接的目光交流,也隐含着某种平等对话的姿态。 会议室很大,一侧摆着长方形会议桌,桌前坐着几个人。 陆安良快走了一步,在一个位置上落座,看样子,这位置应该是特定的。 宁舒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平静。 “人到齐了。” 首座的声音不急不缓。 门被李秘书从外面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的视线与声音。 宁舒没有立刻开口,目光在室内几人身上缓缓掠过。 她能“看”到,在座的首座、总参上将、国安部长、核心科技所院士、以及陆安良身上, 都笼罩着或浓或淡的功德金光与国运紫气。 尤其是首座,其周身紫气之浓郁、功德之深厚,几乎凝成实质,隐有龙形盘绕; 只是略显疲惫与滞涩,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国运压力。 这让她心中松了一口气。 至少,坐在这里的,是真正为国为民、承载着这个民族气运的“贵人”。 宁舒手腕一翻,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流转着暗银色光泽的八角阵盘,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她左手将阵盘轻轻抛起,右手掐了一个法诀,指尖一点灵光没入阵盘核心。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涤荡心神的清鸣响起。 阵盘上那些符文亮起,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银色光晕。 如同一层无形的半透明光膜,迅速扩散,将整张会议桌,乃至周围数米的空间轻柔笼罩。 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安神、隔绝内外窥探的气息弥漫开来。 在座几人都感到精神为之一振,连日来的疲惫,似乎减轻了几分,思绪也变得格外清晰。 “见过各位领导。我是宁舒。” 她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穿透力。 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毫不掩饰的疑惑、审视与探究。 尤其是眼底藏着‘算计’的陆安良。 宁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收回目光。 “今天我来到这里,是想重塑一下各位的世界观。” 话音未落,她双手结印,浩瀚的神识与法力瞬间将首座几人,连同身下的椅子,轻柔而稳固地包裹其中。 “移形换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影特效。 周围熟悉的环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替换! 失重感、轻微的眩晕、以及景色的骤然变幻,让在座的所有人几乎同时身体一僵,脸色骤变。 下一秒,他们发现自己虽然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但眼前早已不是刚才那间现代化的会议室。 头顶,是无边无际的蔚蓝天空,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将云海染成耀眼的金白色。 四周,是翻滚涌动、如同棉絮般厚实洁白的云海,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脚下,是令人心悸的万丈高空! 透过稀薄的云层缝隙,能隐约看到缩小了无数倍的京城轮廓。 他们正坐在一片被放大了许多,宽敞平整的翠绿色叶片之上。 这片“叶子”稳稳悬浮在云海之中,纹丝不动,边缘微微卷起,形成自然的“护栏”,叶片上流淌着柔和的绿色光晕。 “这是……” 总参上将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身体肌肉瞬间绷紧。 国安部长缓缓靠向椅背,交叠在腹部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审视着这片“飞行物”的每一个细节。 核心科技所的老院士,厚厚的眼镜片后那双眼睛瞪得滚圆,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与荒谬。 陆安良脸色发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大脑如同最高速的计算机,疯狂运转。 只有首座,虽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在最初的震动后,尝试着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宁舒站在叶片前端,背对着无垠的蓝天与云海,金色的长发和月白色的法袍在高空烈风中纹丝不动。 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几人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笑得眉眼弯弯。 “不用担心,掉不下去的。 你们脚下踩的这片‘大叶子’,是我用西方魔法界的‘飞天扫帚’原理,结合炼金术改良的飞行器。 比扫帚舒服点,也稳当点。” 她又指了指众人身下的椅子。 “这些椅子,包括你们,都被我用魔法暂时‘固定’在这片叶子上了。” “至于我们怎么上来的!” 她打了个响指。 “魔法,移形换影咒。一种空间穿梭魔法。 刚才那一下,大概从地面到这儿,垂直距离几千米。 当然,除了垂直移动,理论上,只要知道坐标,且目的地没有特殊防护的地方,都可以瞬息到达。” 她伸手,指了指叶片一角悬挂着的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晶莹的玉符。 “那是高阶隐息符,修真体系的炼器产品。 启动后可以完美隐匿我们这一片区域的光学影像、热源信号、雷达反射波。 现在下面和周围的卫星、雷达、肉眼,都‘看’不见我们。” 她又指了指一直静静悬浮在身前的八角阵盘。 “这是复合型凝神隔离阵盘。修真与魔法结合的产物。 我们现在在这里谈话,下面听不见,任何窃听设备也无效。” 她摊了摊手,笑容明媚。 “所以,这里大概是目前全世界最安全、最私密的‘会议室’了。” 高空的风呼啸而过,却吹不动叶片上分毫。 几位大佬坐在这片“会飞的叶子”上,身处这完全脱离日常认知的环境中,一时间竟都有些恍如隔世。 宁舒脚尖在翠绿的叶片边缘轻轻一点,一股温和的灵力注入其中。 嗡! 叶片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边缘的卷曲处舒展开来; 整个飞行器的面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向外均匀扩展了数米,变得更加宽敞平稳。 几乎如同一小片漂浮在云端的空中平台。 高空的气流似乎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变得柔和许多。 第991章 来吧,展示! 宁舒手腕一翻,一张八仙桌凭空出现在叶片中央。 桌子一看就很贵。 这还是当初小花准备的呢,一整套的。 宁舒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与无奈。 可惜有几张椅子被折颜那老凤凰拍坏了。 虽然不成套了,但东西确实是好东西,老贵了,她就一直没舍得扔。 没想到今天倒用上了。 “我没有恶意。” 她直视着首座,目光清澈,声音在隔绝阵法中清晰回荡。 “各位领导,我来到这里,想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我想为这个国家,为脚下这片土地,以及生活在这里的人民,做点什么。” 她顿了顿,环视众人,语气诚恳。 “首座应该不会怀疑我的用心。” 宁舒的目光投向首座,带着一副“你懂的”神情。 首座迎上她的目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看到的小家伙。 毛茸茸、金灿灿、眼神清澈、还用温润的小独角轻轻蹭他掌心的麒麟幼崽。 想到那一幕,首座那张向来威严沉静的脸上,不自觉变得柔和。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宠溺的笑意。 看向宁舒的眼神,也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种,长辈对自家聪慧又顽皮晚辈的纵容与宠溺。 “对。” 首座的声音温和而肯定,打破了这短暂沉寂,也为宁舒刚才那番惊人之举定下了基调。 “我相信她。她不会对我们的民族有恶意。” 他的语气是如此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 这让在座的其他几位负责人心中都微微一动。 首长对这位神秘“宁舒同志”的信任,似乎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深,还要……特别? 首座没有解释更多,但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这可是麒麟啊。 是只存在于华夏神话中的、象征着祥瑞与太平盛世的神兽、瑞兽。 是华夏文明精神图腾的一部分。 是能带来风调雨顺、国运昌隆的吉兆。 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对孕育了它的民族,抱有恶意? 血脉深处的本能认知,都在告诉首座,宁舒的出现本身,就带着某种“天命”或“祥瑞”的意味。 这种源自文化根底的信任,比任何理性的分析或利益的权衡,都更加牢固,也更加……让人安心。 有了首座这句斩钉截铁的信任背书,在场众人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看到众人的表情有所变化,宁舒抿了抿唇。 “我知道,我所说的‘魔法’、‘修真’、‘武术’…… 这一切听起来都太过离奇,太过颠覆常识。 空口白话,难以取信。 尤其对于肩负着国家安危、民族未来的各位而言,任何决策都需要确凿的依据。” 她微微倾身,目光灼灼。 宁舒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特意停留在陆安良那张充满了探究与兴奋的脸上。 “所以,有些东西,只有亲身体验了,亲眼见证了,才能真正理解其含义,也才更有说服力。”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如同在进行一场学术报告。 “从刚才到现在,我施展的手段,并非同出一源。”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魔杖已握在手中。 与此同时,宁舒身上的法袍也随着她的心意发生了变化。 月白色的衣袍转为深色魔法袍的样式,多了几分西方神秘感。 “各位,得罪了。” 她刻意没有用无杖施法,而是将魔杖抬起,清晰地念出咒语。 “统统石化。” 一道无形的魔力波动掠过全场。 在场众人只觉得身体微微一震,随即惊讶地发现, 自己的身体瞬间变得沉重,如同灌了铅一般僵硬,不管如何尝试,都无法动弹分毫。 总参上将下意识想抬手,手指却纹丝不动; 国安部长想转头看向身旁的同僚,脖颈却如同被铁箍固定; 老院士的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珠还能转动,几人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是魔法体系中的‘统统石化咒’。” 宁舒的声音适时响起,魔杖再挥,众人身体一轻,束缚感瞬间消失。 “刚才李秘书中的就是这个。 这是一种控制魔法,效果是全身僵硬,无法动弹,但意识清醒。 解除后除了肢体短暂不适,无其他副作用。” 几人下意识活动着手脚,脸上都露出沉思与评估的神色。 这种体验,前所未有。 宁舒没有停顿。 依次从几人身边走过,身上的魔法袍已恢复成月白长袍。 她在每人身上轻拂一下,这次是用点穴的手法,控制了不同的部位,有人腿不能动,有人手抬不起,有人张不开嘴,还有人全身僵硬。 被控腿部的部长只觉得肩背微微一麻,随即两条腿便失去了知觉。 他尝试挪动左腿,却发现腿部的肌肉仿佛“睡着了”,完全不听使唤。 部长脸上那副饶有兴味的表情终于变了,变成了一种混合了惊讶、了然与浓厚兴趣的玩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失灵”的腿,又抬头看向宁舒。 “这是古武术中的点穴,刚才走廊里的几位安保人员就是被这招制住的。 封住身体关键经脉的气血运行,就可以导致肢体暂时酸软无力。” 宁舒说着,手指凌空一拂,一股温和的劲风掠过,众人身体的酸麻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力量迅速回归。 那位部长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脚踝,眼中兴趣更浓。 魔咒有些神秘,在座的几位不太感冒。 但点穴? 那几名大佬眼神微动,虽然表情未变,但坐姿明显放松了几分。 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刚才被点中的部位,似乎在回味那种感觉。 哪个国人的心中还没有一个武侠梦了。 最后,宁舒手腕一翻,几张黄符出现在掌心。 “这是修真体系中的定身符。” 符咒拍出,无声无息。 众人除了眼珠还能转动,身体其他部分,包括手指、脖颈、甚至想张嘴说话,都完全做不到了。 老院士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第992章 宏大的计划,全民修真 老院士忘记了对身体失控的恐惧,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这种“被无形力量禁锢”的,奇妙体验的分析中。 “刚才走廊中控制住陆院首和远处狙击手的,就是这个。” 宁舒轻声解释,挥手解除了众人的定身状态。 老院士活动着手指,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恢复自由的苍老手掌,又抬头看向宁舒。 厚厚的镜片后,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科学家面对未知现象时,近乎狂热的探究光芒。 宁舒目光再次环视全场,最后落在听得最认真、眼中光芒最盛的陆安良身上。 当然,也没错过首座眼中那抹了然与深藏的惊叹。 “三种手段,三种力量体系,效果各异,原理不同。” 她微微提高了音量,目光清澈而坚定。 “超凡之路,不止一条。 力量的表现形式,也多种多样。 西方魔法是一条路,东方修真是一条路,深入挖掘人体自身潜能的古武,乃至现代科学强化,未必不是另一条路。 没有绝对的优劣高下,关键在于是否适合个体,是否契合我们的需求。” 总参上将坐直了身体,他听懂了,这不是单选题,可以多选。 哪个能快速形成战斗力就用哪个,哪个能培养高端力量就抓哪个,哪个能普及就推哪个。 三条腿走路,全面开花,稳当。 宁舒却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 “关于修炼体系,我的计划是先期以魔法为主。 这是目前比较契合世界法则的方式,而且魔法短期实力增长快。 霍格沃茨的学生11岁入学,正常7年毕业,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巫师。 我认为,若是资质优秀的人,这个时间会短得多。” 她竖起三根手指,条理清晰。 “第一,魔法是当前世界规则更偏向的力量体系,利用现成的框架入门,能减少我们摸索规则的时间与风险。” 老院士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 “第二,魔法易于规模化培养,以我们的人口基数,和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这个周期还可以大幅缩短。” 总参上将听到这里微微点头。 力量体系什么的他不在乎,只要能规模化,系统化的操作,以华夏的决心,这都不是事。 “第三,魔法知识相对‘外显’,有明确的咒语、手势、理论,有现成的教材、标准化考核,更容易契合我们现有的教育体系。” 国安部长听到这里,眼神微微一动。 标准化,就意味着可控。 可控,就意味着能建立监管机制。 这套东西确实更容易管理,先期用这个,可行! 宁舒看着若有所思的几位大佬,神情却没有丝毫放松。 “当然,这只是先期重点。 在推进魔法普及的同时,我们可以同步启动修真与体修。” “修真见效慢,受天赋影响大,但潜力无穷。 一个资质绝佳的苗子,一旦入门,未来能达到的高度,必然远超同期魔法师。 我们只要在全国范围内,筛选真正的好苗子,然后精心培养。 他们就是国家未来的高端战略力量。” 老院士的眼睛亮了一下。 修真? 那套传说中的东西如果真的存在,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类可以突破现有的生命极限; 意味着寿命、智力、体能都可能跃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不是武器,这是文明级别的跃迁。 总参上将则想得更实际。 高端战略力量! 这词他喜欢。 一个顶尖战力,抵得上一支军队。 如果真能培养出这样的人,那国家的战略威慑力,将完全改写。 “而体修,基本上不挑资质,人人可练,但需要持之以恒和相应的资源支持。”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体修其实说起来也是修真的一种,以炼体为主。 修为高深者,移山填海不在话下,肉身成圣者也不是没有。 当然,这个世界的上限达不到那种程度,但练到小成,抗个子弹什么的,是没问题的。” 她话音刚落,总参上将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是一种军人听到“战斗力”时本能的反应。 硬扛子弹? 这意味着单兵生存能力指数级提升。 如果能在全军推广,那画面他不敢想,但已经开始想了。 宁舒移开目光,继续说。 “它可以作为全民基础素质提升计划的核心,与现有的国民体育、军事训练结合; 潜移默化地,增强整个民族的体质与意志。” 上将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有立刻说话,但眼底的光一直没灭。 老院士倒是先开口了,推了推眼镜。 “这种能力,是躲避,还是某种能量护体?原理上……” 他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又跑偏了,咳嗽一声收了回去。 首座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宁舒倒是认真回答了。 “都有。体修到一定程度,五感、反应、力量、速度都会全面强化。 不是硬扛子弹,是在枪响之前判断弹道、提前闪避。 更高层次的,则是以气护体,一般的枪械确实打不穿。” 上将的手指不敲了,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 “当然。” 宁舒补了一句。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资源。不可能人人练到那个程度。 但全民普及、整体提升,是可以做到的。” 上将靠回椅背,微微点头。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如果能先搞一个试点,从特种部队开始…… 说到这里,宁舒顿了顿。 “体质增强后,后代资质也会跟着变好,未来能修真的人必然会增加。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首座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丫头不是在画饼,她是在下一盘大棋。 魔法打基础,体修铺全民,修真出尖端,层层递进,这才是真正的长远布局。 “三管齐下,各有侧重。 魔法快速构建初期防御,修真培养顶尖人才,体修夯实全民基础。 如此,应该能实现真正的全民超凡。” 总参上将第一个开口,声音沉稳。 “这个思路看上去可行。我只有一个问题,第一批‘魔法战士’的培训,最快多久能出成果?” 第993章 测资质 宁舒听了却摇摇头。 “魔法到底是西方主流,我国国民资质情况不明,我无法给出具体预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上将身上,语气变得认真。 “但体修,我们有现成的底子。” “所有的战士,在进行测试后,没有修真或魔法资质的,统一转为体修。 他们有纪律、有意志、有服从性,稍加培养,就是第一批成建制的体修修士。” 她看着上将,语气笃定。 “这个世界,除了我,应该没有人不怕热武器! 尤其是,成编制的热武器。 而我们的战士,本身就是守护这片山河最坚实的盾。 他们只需要换一种方式,变得更坚固、更有力量。 上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即停住。 他听懂了。 第一批超凡力量,不需要从零培养。 军队里那几百万经过层层选拔、千锤百炼的战士,就是最好的种子。 他们缺的只是方法,而不是意志。 “那就从部队开始。”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先测资质,再定方向。 能修真的修真,能学魔法的学魔法,都不行的,练体修。 一个都不能浪费。”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宁舒身上,像是在等她的确认。 宁舒迎上他的目光,微微点头。 “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上将靠回椅背,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 他们最不缺的,就是优秀的战士。 而现在,这些战士将要成为这个国家超凡力量的先行者。 他心里清楚,这一步必须稳。 一旦全民普及超凡力量,如果官方手中没有一支足够强硬、绝对忠诚的力量坐镇,社会秩序,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力量一旦失控,野心和欲望就会被放大,混乱是必然的。 但如果是部队优先掌握这股力量,那就不一样了。 有纪律、有信仰、有组织的军人率先成为超凡者,就意味着,国家在任何时候,都握着最硬的拳头。 这拳头不是用来震慑百姓的,是用来告诉所有人, 无论时代怎么变,秩序不会乱,底线不会破。 上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但宁舒能看出来,这位大佬已经在她提出的蓝图中,找到了他最关心的那块拼图。 老院士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急切。 “修真苗子的筛选,需要什么样的设备和标准?我们现有的科研体系,能不能提供支持?” 宁舒微微一笑。 “不需要太复杂的设备,我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从空间中取出几样东西摆在桌上。 “魔法资质用空白魔杖测试。我改良过,在上面刻了刻度。” 她拿起一根,指尖轻点杖身,魔杖亮起微光,沿着刻度的纹路逐级攀升,最终整根魔杖亮起,像一根灯泡。 “资质越好,光芒攀升越高。整根魔杖都亮起来的,是资质逆天的佼佼者,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她放下魔杖,又拿起旁边亮晶晶的石头和一面巴掌大小的玉盘。 “修真用测灵石,亮起则说明有灵根。灵根越纯,资质越好。” 宁舒拿起测灵石解释道。 “理论上,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的混沌灵根是顶级灵根。” 宁舒指尖轻抚过测灵石。 “五行相生,循环不息,潜力无穷。 但在如今灵气复苏的末法时代,资源有限; 五行灵根的修炼,则需要海量资源支撑,反而进度缓慢,渐渐的,就成了人们口中的‘废灵根’。” 她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反倒是单一灵根,因为所需资源集中、修炼进度快,被推崇为所谓的‘天灵根’。” 话音刚落,她掌心的测灵石骤然亮起。 赤金青蓝黄,五色光芒次第绽放,交织缠绕,最终汇成一道耀眼的七彩光柱,将整片叶片都染上了梦幻般的色泽。 几位大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老院士的眼镜片上映着那道光,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没合上。 “不过。” 宁舒收敛了灵气,测灵石恢复平静。 “若真有天灵根的苗子,目前是最适合我们的。 若能得国家认可、国运加身,几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就能达到此界战力顶端。” 她将测灵石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众人。 总参上将的眼底有光在闪。 几年内就能达到此界战力顶端! 这几个字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得懂。 首座看着桌上那块恢复平静的石头,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那就先找。全国范围内,秘密筛选。” 宁舒放下测灵石,又拿起那面巴掌大小的玉盘,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 “测灵石不够准确。这是我炼制的测灵盘,灵根属性、灵根数值,一测便知。”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测灵盘光柱突显,五彩光芒交织升腾,每个属性的数值都稳稳停在了一百,纹丝不动。 满值。 几位大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老院士凑近了些,厚厚的镜片上倒映着那道光,嘴巴微微张开。 总参上将挑了挑眉,没说话,但眼底的光明显亮了几分。 宁舒放下测灵盘,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如今的资质,这小小测灵盘可测不出。 它显示一百,是它的上限只有一百而已。 但她没解释。 有些事,不需要说太透。 看到测灵石和测灵盘的表现,几人对于宁舒的资质与强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老院士最先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空白魔杖,翻来覆去地看,又凑近观察上面的刻度。 “这个原理……” 他下意识想问出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推了推眼镜,将魔杖放回原处。 总参上将倒是直接,拿起测灵石握在掌心,看向宁舒。 “怎么用?” “集中注意力,想着‘点亮它’就行。” 上将照做。测灵石微微亮起,一金一蓝两道光芒交缠上升,停在刻度中段。 宁舒又将魔杖递过去,上将握住,杖尖亮起一道白光,沿着刻度攀升,停在三分之一处。 “金、水双灵根,数值中等偏上。魔力亲和中等。两条路都能走。” 第994章 居然都可以! 宁舒看到测试结果,语气里带着些许欣喜与惋惜。 “您资质不错。不过因为年龄大了,修炼速度不会太快,上限也有限。” 她心里暗暗补了一句,这几位都是大忙人,哪有时间专注修炼。 但转念一想,她有丹药啊。 只要入了门,若这些大佬们有需要,修为完全可以用丹药堆起来。 大佬们最好还是厉害点比较好。 不过,得再看看,人心难测! 她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上将松开测灵石,神色如常。 他本就没指望自己能修什么仙,能测出来已经是意外。 他将东西递给下一位。 国安部长接过测灵盘,仔细端详上面的符文,沉默片刻。 掌心的阵盘亮起一道纯粹的青色光芒,清澈如水,稳稳停在刻度中段偏上的位置。 魔杖亮起的光比上将更亮一些,停在接近一半的位置。 “单木灵根,数值上等,天灵根。魔力亲和中等偏上。两条路资质都不错。 若早几十年修炼,如今已是一方高手。 现在虽有些晚,但若得法,仍可成就。” 部长低头看着掌心那道青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将东西放下。 老院士迫不及待地拿起测灵石,搓了搓手,闭眼凝神。 半晌,石头才极不情愿地亮起一丝微弱的光,三种颜色混在一起,勉强爬到刻度最低处,颤了颤,又灭了。 魔杖更是只亮了亮就暗了,连最低刻度都没到。 “三灵根,数值偏低。魔法资质很微弱,基本可以忽略。” 宁舒斟酌了一下用词。 “有灵根,比没有强。” 老院士倒不失落,推了推眼镜,反而兴奋起来。 “有就行!能测出来就说明有科学依据!这石头回头借我研究研究!” 宁舒看着他,欲言又止。 灵根是有的,可这资质,加上这岁数,修真基本没戏了。 体修倒是能练,但黄金期是少年,如今这筋骨…… 她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老院士那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忍心泼冷水。 老人家在一旁有些兴奋,坐在他身旁的陆安良却一直没有出声。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老院士将测灵石和魔杖推过去,他接过来,动作不急不缓。 测灵石亮起一红一金两道光芒,交缠上升,停在刻度中段偏上的位置。 魔杖的白光同样攀升,比上将的亮一些,比部长的暗一些。 “火、金双灵根,数值上等。魔力亲和中等偏上。资质很好。” 陆安良松开手,将两样东西轻轻放回桌上,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来我还算有点天赋。” 宁舒没接话。 她心里想的是,这人资质确实好,但以他那满脑子算计的性子,修到一定境界怕是要成精。 不过这话不能说,只能咽回去。 最后是首座。 他先握住测灵石,石头亮起一黄一褐两道光芒,厚重沉稳,停在刻度中段。 又拿起魔杖,杖尖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同样停在三分之一处。 “土、金双灵根,数值中等。魔力亲和中等。两条路资质都不算突出,但胜在均衡。” 首座将两样东西放回桌上,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老院士小声嘀咕。 “看来我是最差的那个。” 宁舒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院士,您那三灵根,放在修真界叫‘雨露均沾’,什么都能学。 但您是搞科研的,知识面广、思路活,没准儿能走出一条别人走不了的路。至于体修……” 她顿了顿,还是说了实话。 “体修不挑资质,但黄金期是少年。 您这岁数,筋骨已成,练体修确实晚了。 不过,您是科学家,有资质能感受到能量流转,更方便你接下来要进行的研究。 科技修真才是我们未来的基调。” 老院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就是说我这科学院也有用?” “有用。” 宁舒认真点头。 “而且是大用。” 几位大佬各自拿着测试工具端详了一番,气氛比刚才活络了不少。 陆安良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在测灵盘和魔杖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又落在宁舒身上,若有所思。 首座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等他们差不多都看完了,才开口。 “这些东西先放在这里,回头让研究所仔细研究。” 老院士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伸手把测灵石和测灵盘都揽到自己面前,厚厚的镜片后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 “这个交给我们。只要原理能摸清楚,总能找到办法。” “这东西,普通人能用么?” 宁舒点点头,测试又不需要启动什么,只凭自身催动灵石就好。 “就像你们刚才那样就好,很简单。 资质一般的用不到测灵盘,那是为资质好、却又无法准确判断的人准备的。 当然,如果科学院研究出了新的仪器,全民精准测量更好。” “这些测试工具,能量产吗?” 宁舒摇头。 “魔杖和测灵石我还能再炼制一批,但数量有限。 大规模测试,还是需要科学手段。能不能用科技方法测出资质,就得靠研究所那边攻关了。” 宁舒看着老院士,眼中满是对科技修真的期待。 不论是魔法还是修真,都是能量流转,所以,科学修真,科学炼器,科学布阵肯定是可行的。 不过,这一点,她其实无法插手太多,甚至后续实施、操作的具体细节,她都无法过度干预。 法则不允许! “还得您老多辛苦,全国普及就靠您了。” 老院士摆摆手,摆弄着眼前的魔杖和灵石,嘴上谦虚,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几位大佬各自拿着测试工具端详了一番,气氛比刚才活络了不少。 国安部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缓缓开口。 “这些体系的管理和监管,你想过没有?” 宁舒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 “我只负责提供技术和培养方案。 怎么落地,如何管理,这是各位的专业领域。 我不擅长,不想、也不能插手。” 第995章 ‘无私\\’的宁舒? 宁舒的话,让几位大佬都沉默了。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哪个不是历经风雨、在无数博弈中淬炼出来的? 他们早已习惯在利益与风险交织中思考问题。 遇到任何重大变革,最先考虑的往往是掌控、平衡、以及可能的权力洗牌。 他们本能地以为,宁舒拿出如此惊人的筹码, 必然也会提出相应的、可能是极高的权力要求。 毕竟,对方目前展现出的价值和潜在威胁,都太大了。 然而宁舒的态度,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 她不仅没有趁机索要任何权力或特权,反而主动划清界限, 明确表示不会过多插手具体事务,将主导权完全交还给他们。 这种态度,甚至比她那身超凡的力量,更让在座的几位感到意外。 哪怕是出于某种他们暂时无法理解的“规则”限制, 但能如此清醒、坦荡地表明立场,本身就展现了一种超乎寻常的格局与智慧。 一时间,几位大佬心中都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对宁舒胸怀与眼界的暗暗叹服; 也有对自己刚才那点,下意识的‘小人之心’,生出的一丝丝的惭愧。 “这小姑娘,不简单。” 总参上将心中暗自感慨,看向宁舒的眼神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真正的尊重与敬佩。 国安部长嘴角那抹惯有的、难以捉摸的笑意也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懂得分寸,知道进退! 这种合作者,比那些急功近利的要可靠得多。 老院士完全没想那么多弯弯绕,他只是觉得这女娃子通透、明理! 科学研究,最怕的,就是外行领导内行。 现在好了,人家明确说了不干涉具体研究,只提供方向和基础原理,简直是理想中的“甲方”。 陆安良想得更深。 宁舒将自己定位为“高级顾问”和“技术提供者”,而非“新权力核心”; 这能极大降低合作的政治风险,与内部整合难度,减少内耗。 首座的目光最为深邃。 他当然不会天真到认为宁舒真的“毫无所求”。 但她的“所求”,显然并非世俗的权力、财富或名望。 毕竟,这小家伙可是始麒麟呢! 怎么会稀罕这世俗的权力? 无论是什么,至少目前来看,宁舒的立场、态度与合作方式,对国家和民族是极为有利的。 这就足够了。 宁舒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坦然。 她当然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算计的,是世界转正后的好处,这,就不是他们能理解的范畴罢了。 所以,她无需解释,也解释不清。 她只需要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就好。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最终,首座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宁舒身上,声音沉稳而有力。 “宁舒同志,你的坦诚与格局,我们感受到了。 也请你放心,我们华夏民族,最懂得‘自力更生’的意义,也最珍惜真正的朋友与真诚的合作。” “既然你愿意做‘引路人’,那我们就来做那个脚踏实地、披荆斩棘的‘建设者’。” “接下来,恐怕要辛苦你,给我们几个老家伙解释一些,我们不理解的东西了。” 宁舒微微一笑,也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 “乐意之至。” 首座满意地看着宁舒。 这丫头聪明,知进退,懂分寸,清楚自己的边界在哪里,也明白合作的底线。 这种清醒,在这种年纪,尤其难得。 他勾了勾唇角,似乎是想缓和一下稍显紧张和凝重的气氛。 “你刚刚提出的那个‘全民超凡’构想,我们都听明白了。 三管齐下,各有侧重,长短结合。思路很清晰,也很有魄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同样陷入沉思、但都微微点头表示认可的众人。 “至于具体怎么落地,分几步走,每个阶段的目标是什么,需要调动哪些资源,又会遇到哪些具体的困难和风险…… 这些,都需要更细致、更务实的方案来支撑。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敲定的事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发出沉稳的声响。 “但方向,我看没问题。” 宁舒心中微微一松。 能得到官方认可,这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当务之急,是启动护国大阵,先构筑起一道基础屏障。 只要大阵成功启动,就能阻止未经许可的超凡力量随意进入,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缓冲和准备时间。” 她看向首座,也环视在场的几位负责人,语气带着务实的冷静。 “有了这道屏障,很多事情我们就可以从容布局。 魔法体系的教材编译、师资培训、学员选拔可以稳步推进; 全民体质的筛查,和体修功法的试点,可以逐步展开; 对‘灵根’的研究,和修真苗子的寻访,也可以悄然启动。”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把‘篱笆’扎紧,确保基本盘的安全,我们再关起门来琢磨如何‘发展’。 只要大阵立起来,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摸索出一条真正适合我们自己的路。” “没错。” 总参上将沉声开口。 “没有安全的保障,任何发展都是空中楼阁。护国大阵,必须优先确保。” 国安部长也缓缓点头。 “建立预警和准入机制,是当前应对未知超凡威胁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手段。 我同意,启动大阵是第一步,也是关键一步。” 首座的目光再次落在宁舒身上。 “关于护国大阵,你之前提到已经有了初步构想和前期布置。 现在,启动它,具体需要什么条件? 面临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最快什么时候能见效?” 问题,回到了最实际、也最迫切的层面。 讨论的焦点,从宏大的“全民超凡”蓝图,聚焦到了眼下最关键的“启动大阵”上。 宁舒抬手一挥,众人面前的空气中,骤然展开了一幅庞大、精密的全息3d立体阵法图。 那繁复玄奥的能量线路、数以万计的阵法节点,如同星辰般镶嵌其中; 颜色深浅不一的能量区块,将整个华夏版图笼罩在内,能量流转态势一目了然。 第996章 授权 宁舒抬手用魔杖轻点阵法图。 “这是护国大阵的总览与核心结构图。 完整的阵法图纸,和所有节点的详细参数,稍后我会留下。 确保未来国家有能力对其进行维护、升级,甚至修改。” 宁舒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接着,她开始用通俗的语言解释阵法的核心理念。 “眼下情况紧急,外有窥伺,内无设防。 所以我的初步想法是干脆的‘一刀切’。” “一刀切?” 国安部长呢喃着宁舒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对,在阵法启动时,直接将阵法出入条件设置成,‘禁止一切未经许可的超凡力量通过’。 简单,粗暴,但有效,能最快形成基础防护。” 陆安良微微皱眉,显然在思考这种“一刀切”可能带来的外交,或其他不便。 宁舒立刻解释道。 “如果直接在阵法中设置识别与开放门户,需要的阵法结构,和能量回路会成倍增加; 到那时,阵法的复杂度飙升,出现设计漏洞的风险,也会大大提高。 如今时间紧迫、咱们又处于对超凡力量的起步阶段,这不是明智之选。” 她没有给众人更多质疑的时间,紧接着抛出解决方案。 “当然,‘一刀切’不等于‘彻底封闭’。 我计划在阵法完全启动、稳定运行后,炼制特殊的通行玉符。 或者在特定口岸、关卡,搭建固定的开放‘门户’。 持有玉符或通过指定门户,经过严格审查和登记的超凡力量,就可以合法进出。 除了这几扇‘门’,阵法覆盖范围内的其他任何地方,超凡力量都将被绝对禁止通行。” 她看向首座。 “我个人认为,在国家没有成建制成体系的超凡力量前,一时的封锁是很有必要的。 而封锁期间,一切来自外界的超凡力量的挑衅、刺探、渗透,都交给我来处理。 保证不会让这些麻烦,干扰到国家的发展。” 听到这里,大家都沉默了。 在座的各位都能感受到,宁舒那份赤诚的爱国之心。 首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感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孩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这份担子很重。但请记住,你的背后,是这个国家,是十四亿人民。” “谢谢首座。” 宁舒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 “不用担心,您知道我能做到的!” 说罢,宁舒点了点阵法图上形成的虚拟防护罩。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实现基础防护,更能将超凡力量的出入境,完全纳入国家管控体系; 这样方便我们集中力量进行监管、审查、登记。” 几位大佬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就连首座,也认可的微微颔首。 “另外。” 宁舒话锋一转,指向全息图上几条贯穿南北、气势磅礴的“光带”。 “我这阵法,结合了周天星辰,还有我国的龙脉地气走向、国运气数流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吐出几个字。 “……以及民心。” 听到“民心”二字,几位大佬眼中虽然掠过一丝惊讶,但没有任何人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他们都知道,这个民族一旦凝聚起来,所能爆发出的力量是何等磅礴。 宁舒心念微动。 全息阵法图上,代表华夏邮政网络的、那超过五万个密密麻麻的光点,亮度骤然增强; 如同夜空中最密集的星河,与那几条代表龙脉的宏大光带交相辉映。 “这是……周天星辰?” 总参上将看着那繁星般的光点,迟疑地开口。 宁舒摇头。 “不,不是星辰。真正的周天星辰之力,届时我会直接接引。那景象……” 她嘴角微弯。 “应该会很壮观,值得拍照留念。” 说着,她拿出那台缴获的魔法相机放在了桌上。 “这些光点,是阵法的末级节点网络,依托于华夏邮政。” 听到末级节点居然是华夏邮政,几位大佬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诧异之色! 宁舒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无非是觉得,护国大阵这么高大上的东西,居然会用到官方的基层机构。 “我用了一个月时间,走遍了全国每一个邮政网点,在每一枚日常使用的邮戳上,都留下了特殊的阵法印记。 这些节点深入城乡,覆盖全国,与人民群众的日常生活紧密相连。 即便未来邮戳因磨损、更新而更换,阵法印记也会自动转移到新邮戳上,确保节点永不失效。” 看着几人不可思议的神色,宁舒肯定了华夏邮政的特殊地位。 “用最平凡的载体,承载最不凡的使命。 让超凡的力量,从最朴实的人民生活中汲取养分,并最终回馈、守护这一切。 这才是‘护国’二字最真切的意义。” 首座有些激动的点头认可。 “好,说的不错,大巧不工,重剑无锋。将阵法的根基扎在人民群众之中,很有智慧。” 总参上将也沉声道。 “最可靠的防御,从来不是孤悬于外的堡垒,而是与大地、与人民血脉相连的城墙。” 国安部长嘴角浮现笑意。 “深入基层,融入日常,不显山不露水,很安全,也很稳妥。” 老院士推了推眼镜,嘀咕道。 “从最普通的日常活动中提取能量参数……这倒是个很有意思的研究切入点。” 她看向首座,语气郑重。 “所以,阵法的成功启动与稳定运行,有一个关键点, 我需要得到官方的正式认可与授权。” 这一点,至关重要。 而且,宁舒知道,这个世界的华夏有一方印玺,上刻“国运昌隆”四字,作为民族传承象征流传至今。 虽然没有接触,但是宁舒的神识早就看到了上面的紫色国运汇聚。 “我需要国家以明文形式,授权我启动并主导护国大阵的构建。” 宁舒目光直视着首座,没有丝毫闪躲或迂回。 “这授权,除了必要的官方印章和程序外……” 她略微停顿,有些迟疑地看向首座。 “最好能加盖那方传承印玺。” 第997章 忙碌 在场的所有人都立刻明白,宁舒口中的传承印玺指的是什么。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大胆而直接的要求。 那方印玺绝非常用之物,其意义非同小可。 然而,首座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惊讶、不悦,或为难的神色。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宁舒,目光坦然,仿佛宁舒的要求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首座扫了一眼在座众人,得到其余人的眼神同意后,朝着宁舒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有追问,没有解释。 一切已在不言中。 得到首座如此干脆利落的应允与配合,宁舒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悄然消散。 她抿了抿唇,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记在心里,随即收敛心神。 目光重新投向全息阵法图,继续她的解说。 “至于阵法其他层级的节点,我已经预先布置了相应的法器作为阵基。 这些法器,都达到了当前世界规则所能允许的力量上限。 未来若世界层次提升,或国家积累了足够的力量与技术,可以自行斟酌替换这些阵基。” “最后,关于阵法的启动,除了官方的授权、龙脉地气的接引、国运的灌注之外,民心所向,是关键中的关键。 我需要全国人民,在官方的引导下,同时做一件事。 将那份最纯粹、最浩大的集体意志,与祈愿汇聚起来。 民心越齐,信念越坚,阵法成型后的威力就越强,与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民族,绑定也就越深。” 首座与在座的几人对视一眼,迅速交换了意见。 “授权文件,回去之后可以立刻准备,加盖印玺。” 首座沉声道。 “非常时期,非常程序。此事关系国运根本,我们几人投票,即可形成最高决策。” 说着,在座的几人,总参上将、国安部长、核心科技所院士、陆安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同时举起了右手。 首座最后也缓缓举起了手,目光扫过全票同意的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全票通过。正式授权宁舒同志,全权负责‘护国大阵’的启动与构建事宜。” 授权敲定,首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思考着“民心”之事。 “至于如何汇聚民心……”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升国旗,奏国歌。全国统一时间,全民参与,无论男女老幼,身处何地,都必须参加。 就以这次为契机,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真正意义上的全民升旗仪式。 将护佑家国的信念,融入每一次对国旗的注视与对国歌的聆听中。” 陆安良估算了一下时间。 “首长,今天下发通知,时间恐怕太过仓促,容易引发不必要的猜测和混乱。 明天一早,如何? 我们相信,一晚上,足够将指令下达到基层了。” 宁舒点了点头。 “可以,一晚上没事!明天一早,最好是凌晨,天色将明未明之时。” 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届时我会接引周天星辰,汇聚黎明曙光,再配合旭日初升时的升旗仪式! 景象会很壮观,对民众会更有说服力,到那时,能够汇聚的信念,也会更加纯粹和有力量。”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好了,正事谈得差不多了。” 总参上将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笑着打趣道。 “不说别的,这一直飘在天上说话,老头子我这心里,还真是有点发虚。 脚踏实地,才觉得安稳。” 宁舒看出老将军是在用玩笑缓和气氛,也从善如流。 “是我考虑不周了。” 她微微一笑,再次调动灵力,将几人连同椅子稳稳护住,随即衣袖轻轻一挥。 移形换影。 空间波动平息,众人已重新脚踏实地,回到了那间熟悉而庄重的会议室。 窗外,已是日头开始下落了。 会议室门外,秘书李平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既无人声,也无任何电子设备的信号。 他担心到了极点,无数次想推门进去,又怕打扰了至关重要的谈话。 这种等待未知的煎熬,几乎要把他逼疯。 就在他焦躁得快要忍不住,准备不顾一切敲门时…… “咔哒。” 会议室的门,从里面被轻轻拉开了。 室内的气氛变得格外忙碌。 首座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接通了办公厅主任,用最简洁的语言下达了指示。 随后,他让李平取来专用公文纸,亲自起草授权文书。 写完后,李平接过文件,快步出门去完成后续的用印流程。 总参上将抓起专线电话,声音沉稳有力。 “我是王志龙。传达最高指令: 明晨六时,全国同步举行升旗仪式。 各部队按既定预案,配合地方做好保障。 具体安排,稍后下发。” 电话那头微微一怔,但军人服从的天性让对面没有多问一个字。 “是!” 国安部长通过内部保密线路下达指令。 “明晨六时,全国有统一活动。各级单位加强关注,排查不稳定因素,确保活动顺利进行。” 老院士联系了国家天文台和几个核心实验室。 “明晨有特殊天象观测任务,启动最高级别观测预案。 动用一切设备,不间断监测,数据实时回传。” 陆安良铺开稿纸,开始草拟一份《关于全国同步举行升旗仪式的通知》。 笔尖沙沙作响,通知的内容很简洁。 明晨六时,全国同步升旗。 各地各单位自行组织,全体人员参加。 没有解释原因,没有说明背景。 但措辞庄重,语气不容置疑。 这份通知将以最高规格下发,层层传达,直达每一个基层单位。 接到命令的人或许会疑惑,但没有人会多问,服从,就是最好的配合。 宁舒盘膝坐在会议室一角,闭目凝神。 神识扫过系统地图上的所有阵法节点,确认全部都状态稳定。 指尖在膝上勾勒着玄奥符文,灵光时隐时现。 李平和机要处的工作人员成了最忙碌的枢纽。 保密电话、加密电报、内部红机网络全开,指令化作电波飞向全国各地。 命令层层下传,基层接到命令的人摸不着头脑,却依然严格执行。 时间流逝,窗外夜色深沉。这间会议室,以及全国上下,都将成为一个不眠之夜。 第998章 护国大阵启动 凌晨十二点,宁舒看着眼中已布满血丝、却依旧精神紧绷的几位大佬,尤其是首座,果断开口劝道。 “各位领导,该休息了。明晨启阵,您几位必须在场,尤其是首座,需要保持精力高度集中。 请大家务必去休息,哪怕只是合眼两三个小时。”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首座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同样难掩疲惫的几位同僚。 “宁舒同志说得对,养精蓄锐。” 首座点头,看向李平。 “李平,今晚辛苦一下。务必保证明早六点的升旗仪式,全国各地同步进行,全员参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明晨五点,准时叫醒我们。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 众人这才各自散去。 宁舒没有休息,她盘膝静坐,调整着自身状态。 同时用神识观测着系统上面的护国大阵各个阵点,保障万无一失。 时间,在寂静与忙碌中,悄然滑向黎明。 第二天,天色尚未破晓。 众人已被唤醒,精神重新振作。 宁舒再次拿出那翠绿巨大的叶片飞行器。 这一次,她带上了首座几人之外,还带上了李秘书。 她把那台从《预言家日报》记者手里缴获的魔法相机递过去,简单教会了他使用方法。 不过,为了让李秘书这样的普通人也能正常使用这魔法相机,宁舒还专门稍稍改造了 一下,给相机储存了一些魔力。 同时,首座亲自、郑重地捧着一个覆盖着明黄绸缎的紫檀木盒,里面正是那方“国运昌隆”传承印玺。 “诸位,站稳扶好。我们出发。” 宁舒轻声提醒,话音未落,她右手抬起对着面前众人轻轻一挥。 一股柔和的无形灵力迅速形成一个护罩,将所有人严密地笼罩在内。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抵消空间穿梭时产生的空间撕扯力、眩晕感, 以及对普通人身体的潜在负荷。 保证这些人的安全! 然后心念锁定昆仑山脉那个早已选定的核心阵眼坐标! 移形换影! 法力奔涌。 霎时间,众人只觉得周围的景象,会议室光洁的墙壁、明亮的灯光、厚重的窗帘…… 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又似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猛地扭曲、拉伸、旋转、破碎! 色彩与线条疯狂地搅拌在一起,光怪陆离。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短暂、却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去的剧烈失重与眩晕感! 耳畔仿佛有尖锐的呼啸和空间的呻吟掠过。 好在宁舒布下的防护罩及时发挥了作用,那层柔和的力量稳稳护住了他们,极大地缓解了不适。 整个过程,从启动到结束,可能连一秒钟都不到。 当扭曲破碎的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当失重与眩晕感骤然消失,众人的视野和感知瞬间恢复了清晰与稳定。 他们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白雪皑皑、云雾缭绕的昆仑山巅! 四周是巍峨连绵的雪峰,头顶是深邃的苍穹,繁星璀璨,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预想中的严寒与缺氧并未出现。 一层柔和、无形的能量护罩,正笼罩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小小区域。 正是宁舒提前激活的防护阵盘在发挥作用。 “时间刚好。” 宁舒看了一眼天色,沉声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山风在护罩外呼啸,星辰在头顶缓缓旋转,东方的天际线越来越亮。 宁舒站在法阵中心,闭目凝神。 她的状态看似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世界的上限正在隐隐压制着她。 强行启动如此规模、涉及国运与法则的阵法,必然会引起世界法则的反噬。 她在默默调整,将自身状态维持在既能驱动阵法、又不至于立刻引来致命反噬的临界点。 终于! 六点整! “嗡!” 几乎在同一时刻,广袤的国土之上,雄壮激昂的国歌同时奏响。 一面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开始冉冉升起。 无数华夏儿女,面向国旗,神情肃穆。 无形的、浩大磅礴的信念与念力,在这一刻,如同百川归海,开始向着昆仑山巅汇聚。 就在国歌第一个音符响彻华夏大地的瞬间, 静立于法阵中央的宁舒,双眸骤然睁开,眼中仿佛有日月星辰流转。 她整个人缓缓凭空悬浮而起,金色的长发与月白法袍无风自动。 她左手轻挥,一枚拳头大小、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宝石,凭空悬浮在她的面前。 宝石缓缓旋转,散发出越来越璀璨的光芒。 与此同时,她双手迅速地结出一个个繁复、古奥的手印, 口中亦低声吟诵起玄妙晦涩、却带着宏大韵律的咒文。 为了让身侧的几位大佬更直观地“看到”阵法启动的过程, 宁舒特意让系统将实时的、立体的全息阵法启动动态图,投影在了众人面前的半空中。 飞行器上的众人一时之间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幅全息图。 他们看到,随着宁舒的结印与吟诵,全息图上,代表昆仑核心阵眼的那个最亮的光点,率先爆发出夺目的光芒。 紧接着,如同燎原的星火,光芒以昆仑为,沿着那些代表主干龙脉,与大水系的粗壮光带,迅猛地向四面八方蔓延、点亮。 秦岭、太行、长江、黄河……光芒流过之处,沿途的次级节点也依次被“点燃”。 阵法点亮的速度越来越快。 光芒在全国版图上疯狂奔流、扩散、连接。 东南丘陵、云贵高原、东北平原、西域大漠……一个个区域被迅速覆盖、点亮。 而更让他们心神震撼的是,随着全民升旗仪式的进行,全息阵法图上, 那些代表民心汇聚的淡金色光流,开始从每一个被点亮的末级邮政节点中涌出。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最终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温暖的、充满生机与力量的,淡金色光海。 覆盖在整个阵法图之上,与下方银白色的阵法脉络交相辉映,缓缓融合。 而在那淡金色的“民心光海”,与银白色的“阵法脉络”交织的核心区域, 在华夏版图的几何中心上空,慢慢浮现了一个虚影…… 第998章 护国大阵启动 凌晨十二点,宁舒看着眼中已布满血丝、却依旧精神紧绷的几位大佬,尤其是首座,果断开口劝道。 “各位领导,该休息了。明晨启阵,您几位必须在场,尤其是首座,需要保持精力高度集中。 请大家务必去休息,哪怕只是合眼两三个小时。”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首座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同样难掩疲惫的几位同僚。 “宁舒同志说得对,养精蓄锐。” 首座点头,看向李平。 “李平,今晚辛苦一下。务必保证明早六点的升旗仪式,全国各地同步进行,全员参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明晨五点,准时叫醒我们。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 众人这才各自散去。 宁舒没有休息,她盘膝静坐,调整着自身状态。 同时用神识观测着系统上面的护国大阵各个阵点,保障万无一失。 时间,在寂静与忙碌中,悄然滑向黎明。 第二天,天色尚未破晓。 众人已被唤醒,精神重新振作。 宁舒再次拿出那翠绿巨大的叶片飞行器。 这一次,她带上了首座几人之外,还带上了李秘书。 她把那台从《预言家日报》记者手里缴获的魔法相机递过去,简单教会了他使用方法。 不过,为了让李秘书这样的普通人也能正常使用这魔法相机,宁舒还专门稍稍改造了 一下,给相机储存了一些魔力。 同时,首座亲自、郑重地捧着一个覆盖着明黄绸缎的紫檀木盒,里面正是那方“国运昌隆”传承印玺。 “诸位,站稳扶好。我们出发。” 宁舒轻声提醒,话音未落,她右手抬起对着面前众人轻轻一挥。 一股柔和的无形灵力迅速形成一个护罩,将所有人严密地笼罩在内。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抵消空间穿梭时产生的空间撕扯力、眩晕感, 以及对普通人身体的潜在负荷。 保证这些人的安全! 然后心念锁定昆仑山脉那个早已选定的核心阵眼坐标! 移形换影! 法力奔涌。 霎时间,众人只觉得周围的景象,会议室光洁的墙壁、明亮的灯光、厚重的窗帘…… 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又似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猛地扭曲、拉伸、旋转、破碎! 色彩与线条疯狂地搅拌在一起,光怪陆离。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短暂、却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去的剧烈失重与眩晕感! 耳畔仿佛有尖锐的呼啸和空间的呻吟掠过。 好在宁舒布下的防护罩及时发挥了作用,那层柔和的力量稳稳护住了他们,极大地缓解了不适。 整个过程,从启动到结束,可能连一秒钟都不到。 当扭曲破碎的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当失重与眩晕感骤然消失,众人的视野和感知瞬间恢复了清晰与稳定。 他们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白雪皑皑、云雾缭绕的昆仑山巅! 四周是巍峨连绵的雪峰,头顶是深邃的苍穹,繁星璀璨,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预想中的严寒与缺氧并未出现。 一层柔和、无形的能量护罩,正笼罩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小小区域。 正是宁舒提前激活的防护阵盘在发挥作用。 “时间刚好。” 宁舒看了一眼天色,沉声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山风在护罩外呼啸,星辰在头顶缓缓旋转,东方的天际线越来越亮。 宁舒站在法阵中心,闭目凝神。 她的状态看似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世界的上限正在隐隐压制着她。 强行启动如此规模、涉及国运与法则的阵法,必然会引起世界法则的反噬。 她在默默调整,将自身状态维持在既能驱动阵法、又不至于立刻引来致命反噬的临界点。 终于! 六点整! “嗡!” 几乎在同一时刻,广袤的国土之上,雄壮激昂的国歌同时奏响。 一面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开始冉冉升起。 无数华夏儿女,面向国旗,神情肃穆。 无形的、浩大磅礴的信念与念力,在这一刻,如同百川归海,开始向着昆仑山巅汇聚。 就在国歌第一个音符响彻华夏大地的瞬间, 静立于法阵中央的宁舒,双眸骤然睁开,眼中仿佛有日月星辰流转。 她整个人缓缓凭空悬浮而起,金色的长发与月白法袍无风自动。 她左手轻挥,一枚拳头大小、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宝石,凭空悬浮在她的面前。 宝石缓缓旋转,散发出越来越璀璨的光芒。 与此同时,她双手迅速地结出一个个繁复、古奥的手印, 口中亦低声吟诵起玄妙晦涩、却带着宏大韵律的咒文。 为了让身侧的几位大佬更直观地“看到”阵法启动的过程, 宁舒特意让系统将实时的、立体的全息阵法启动动态图,投影在了众人面前的半空中。 飞行器上的众人一时之间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幅全息图。 他们看到,随着宁舒的结印与吟诵,全息图上,代表昆仑核心阵眼的那个最亮的光点,率先爆发出夺目的光芒。 紧接着,如同燎原的星火,光芒以昆仑为,沿着那些代表主干龙脉,与大水系的粗壮光带,迅猛地向四面八方蔓延、点亮。 秦岭、太行、长江、黄河……光芒流过之处,沿途的次级节点也依次被“点燃”。 阵法点亮的速度越来越快。 光芒在全国版图上疯狂奔流、扩散、连接。 东南丘陵、云贵高原、东北平原、西域大漠……一个个区域被迅速覆盖、点亮。 而更让他们心神震撼的是,随着全民升旗仪式的进行,全息阵法图上, 那些代表民心汇聚的淡金色光流,开始从每一个被点亮的末级邮政节点中涌出。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最终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温暖的、充满生机与力量的,淡金色光海。 覆盖在整个阵法图之上,与下方银白色的阵法脉络交相辉映,缓缓融合。 而在那淡金色的“民心光海”,与银白色的“阵法脉络”交织的核心区域, 在华夏版图的几何中心上空,慢慢浮现了一个虚影…… 第999章 启阵2 一个散发着威严与神圣气息的红色五角星虚影,正在由淡转浓,由虚化实,缓缓浮现,凝实。 “五星……是五星!” 老院士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一旁的李秘书被眼前愈发震撼的景象惊醒,猛地想起自己的“任务”。 他略显慌乱地举起魔法相机,透过取景器对准了半空中,正在飞速成型的全息阵法投影图。 深吸一口气,用微微发抖的手指用力按下了快门。 “咔嚓。” 他知道,自己正在记录的,是注定载入史册的一幕。 宁舒此时全神贯注于阵法的最后启动,无暇他顾。 所有的精神、法力、意志都倾注在引导周天星辰之力、晨曦紫气、民心念力、国运加持之上; 同时抵抗着越来越明显的世界法则反噬。 她此时脸色苍白,额头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坚定,手中法印丝毫不见失误。 不过宁舒心思缜密,早已预料到李秘书可能会拍下阵法图成型过程留念。 因此她提前做了准备,让系统投影出的全息动态阵法图,可以被魔法相机记录。 否则,李秘书拍下的,只会是昆仑山巅正常的黎明景色,绝对拍不到那正在飞速点亮、五角星浮现的阵法全息图。 就在这时,宁舒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周身法力涌动,灌入阵法之中。 此时,因天光破晓,而渐渐隐去身影的周天星辰,随着她的动作再次绽放光彩。 一百零八道或粗或细、或银、或金、或紫的凝练星辉光柱,自苍穹各个方位垂落,精准灌入护国大阵。 同时,东方天际那第一缕挣脱地平线的金色晨曦紫气,也化作一道恢弘璀璨的金色洪流, 横贯长空,与那些星辉交融,共同注入阵法核心。 以魔法石中蕴含的那一丝法则之力为最核心的力量, 顺应那浩瀚磅礴、纯粹坚定的民心所向, 护国大阵的启动进入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时刻。 宁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世界法则的反噬,随着她调动的力量越强开始显现,但她丝毫不在意。 这点压力,她扛得住。 就在全国各地无数面国旗,即将升至顶端的最后几秒钟,悬浮于空中的宁舒猛地低头,看向下方神情凝重的首座。 “首座!就是现在!” 首座没有丝毫迟疑,之前宁舒已经反复交代过,还演练了几回! 他猛地踏前一步,双手捧起那方沉重的,“国运昌隆”青玉螭龙钮方玺, 将其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的力量与信念,对着面前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狠狠一盖! “嘭!” 一声闷响直接在众人灵魂深处炸开。 印玺之下明明空无一物,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 印玺仿佛盖在了一块看不见、却无比坚实厚重的“基石”之上。 国运、法理、传承、亿万人的信念,在这一“盖”之下, 被彻底烙印、熔铸进了正在成型的,护国大阵最核心的法则根基之中。 就在印玺“盖”实的瞬间,悬浮于空的宁舒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她右手一挥,两颗“珠子”凭空出现,又迅速消失。 其实这哪里是什么珠子。 是当年她和张麒麟渡上仙劫时,收集的麒麟精血与天地灵雨,一直没舍得用。 但为了祖国,她心甘情愿。 哪怕是不是她的世界! 麒麟精血和灵雨化作一道璀璨的彩色光晕,无声无息地没入即将彻底成型的护国大阵核心; 然后无声的与魔法石的法则之力、周天星辰晨曦之力、民心国运之力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从此,这护国阵法与她有了最直接、最深刻的血脉羁绊。 霍格沃茨防护阵只有她的一丝气息。 而这里,是一滴她上仙境界的麒麟精血。 而那滴灵雨,将随着护国大阵的运转,潜移默化地提升这片土地的灵气,成为未来华夏灵气复苏的源头。 灵雨融入阵法,别处便无法再享受这好处。 这是独属于华夏的馈赠! 来自宁舒的馈赠! 随着精血和灵雨融入阵法,超过世界上限的力量使用,让宁舒瞬间承受了巨大的法则反噬。 到底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尽管做了万全准备,尽管所做之事,对这个世界的长远发展更有利, 但强行启动如此规模的阵法,终究是触及了小天道的法则上限。 就在阵法核心彻底激活、麒麟精血与天地灵雨融入阵法的刹那, 宁舒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宏大、淡漠、源自世界规则的警示之力, 如同无形的潮水,悄然弥漫开来,作用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世界法则的反噬,是天道本能的压制与警告。 然而,宁舒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身形在空中轻轻晃动了一下, 便将那股,足以让普通修真者,魂飞魄散的反噬之力,强行压制下来。 脸色白了一分,但眼神清明坚定。 宁舒知道,这反噬,是天道“必须”做的,是程序,是规则。 但天道并非不近人情。 它“看”得清楚。 宁舒拿出的麒麟精血、灵雨、修真体系,对这个世界来说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它更明白,这个任务者做的事,构建护国大阵,引导文明走向全民修真; 尤其是重点扶持那个,与她有着奇妙“同源”的民族。 长远的角度看,是有利于这个世界升维与稳固的。 一个更强大、更有序、潜力更高的文明主体,能更好地承载和推动世界的成长。 而且,宁舒并没有试图完全抹杀,或取代,这个世界原有的“魔法侧”力量体系。 她只是引入、并尝试将修真侧,作为未来文明发展的主要升维方向。 在小天道的认知中,它承认,从潜力和成长上限来看,修真侧的道路,似乎确实比目前这个世界主流的魔法侧,要更有“前途”。 所以,这反噬虽然“必须”有,但施压的力度就很“敷衍”了。 更像是一场程式化的走过场,警告宁舒“注意分寸”,而不是真的要驱逐她。 第999章 启阵2 一个散发着威严与神圣气息的红色五角星虚影,正在由淡转浓,由虚化实,缓缓浮现,凝实。 “五星……是五星!” 老院士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一旁的李秘书被眼前愈发震撼的景象惊醒,猛地想起自己的“任务”。 他略显慌乱地举起魔法相机,透过取景器对准了半空中,正在飞速成型的全息阵法投影图。 深吸一口气,用微微发抖的手指用力按下了快门。 “咔嚓。” 他知道,自己正在记录的,是注定载入史册的一幕。 宁舒此时全神贯注于阵法的最后启动,无暇他顾。 所有的精神、法力、意志都倾注在引导周天星辰之力、晨曦紫气、民心念力、国运加持之上; 同时抵抗着越来越明显的世界法则反噬。 她此时脸色苍白,额头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坚定,手中法印丝毫不见失误。 不过宁舒心思缜密,早已预料到李秘书可能会拍下阵法图成型过程留念。 因此她提前做了准备,让系统投影出的全息动态阵法图,可以被魔法相机记录。 否则,李秘书拍下的,只会是昆仑山巅正常的黎明景色,绝对拍不到那正在飞速点亮、五角星浮现的阵法全息图。 就在这时,宁舒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周身法力涌动,灌入阵法之中。 此时,因天光破晓,而渐渐隐去身影的周天星辰,随着她的动作再次绽放光彩。 一百零八道或粗或细、或银、或金、或紫的凝练星辉光柱,自苍穹各个方位垂落,精准灌入护国大阵。 同时,东方天际那第一缕挣脱地平线的金色晨曦紫气,也化作一道恢弘璀璨的金色洪流, 横贯长空,与那些星辉交融,共同注入阵法核心。 以魔法石中蕴含的那一丝法则之力为最核心的力量, 顺应那浩瀚磅礴、纯粹坚定的民心所向, 护国大阵的启动进入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时刻。 宁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世界法则的反噬,随着她调动的力量越强开始显现,但她丝毫不在意。 这点压力,她扛得住。 就在全国各地无数面国旗,即将升至顶端的最后几秒钟,悬浮于空中的宁舒猛地低头,看向下方神情凝重的首座。 “首座!就是现在!” 首座没有丝毫迟疑,之前宁舒已经反复交代过,还演练了几回! 他猛地踏前一步,双手捧起那方沉重的,“国运昌隆”青玉螭龙钮方玺, 将其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的力量与信念,对着面前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狠狠一盖! “嘭!” 一声闷响直接在众人灵魂深处炸开。 印玺之下明明空无一物,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 印玺仿佛盖在了一块看不见、却无比坚实厚重的“基石”之上。 国运、法理、传承、亿万人的信念,在这一“盖”之下, 被彻底烙印、熔铸进了正在成型的,护国大阵最核心的法则根基之中。 就在印玺“盖”实的瞬间,悬浮于空的宁舒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她右手一挥,两颗“珠子”凭空出现,又迅速消失。 其实这哪里是什么珠子。 是当年她和张麒麟渡上仙劫时,收集的麒麟精血与天地灵雨,一直没舍得用。 但为了祖国,她心甘情愿。 哪怕是不是她的世界! 麒麟精血和灵雨化作一道璀璨的彩色光晕,无声无息地没入即将彻底成型的护国大阵核心; 然后无声的与魔法石的法则之力、周天星辰晨曦之力、民心国运之力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从此,这护国阵法与她有了最直接、最深刻的血脉羁绊。 霍格沃茨防护阵只有她的一丝气息。 而这里,是一滴她上仙境界的麒麟精血。 而那滴灵雨,将随着护国大阵的运转,潜移默化地提升这片土地的灵气,成为未来华夏灵气复苏的源头。 灵雨融入阵法,别处便无法再享受这好处。 这是独属于华夏的馈赠! 来自宁舒的馈赠! 随着精血和灵雨融入阵法,超过世界上限的力量使用,让宁舒瞬间承受了巨大的法则反噬。 到底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尽管做了万全准备,尽管所做之事,对这个世界的长远发展更有利, 但强行启动如此规模的阵法,终究是触及了小天道的法则上限。 就在阵法核心彻底激活、麒麟精血与天地灵雨融入阵法的刹那, 宁舒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宏大、淡漠、源自世界规则的警示之力, 如同无形的潮水,悄然弥漫开来,作用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世界法则的反噬,是天道本能的压制与警告。 然而,宁舒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身形在空中轻轻晃动了一下, 便将那股,足以让普通修真者,魂飞魄散的反噬之力,强行压制下来。 脸色白了一分,但眼神清明坚定。 宁舒知道,这反噬,是天道“必须”做的,是程序,是规则。 但天道并非不近人情。 它“看”得清楚。 宁舒拿出的麒麟精血、灵雨、修真体系,对这个世界来说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它更明白,这个任务者做的事,构建护国大阵,引导文明走向全民修真; 尤其是重点扶持那个,与她有着奇妙“同源”的民族。 长远的角度看,是有利于这个世界升维与稳固的。 一个更强大、更有序、潜力更高的文明主体,能更好地承载和推动世界的成长。 而且,宁舒并没有试图完全抹杀,或取代,这个世界原有的“魔法侧”力量体系。 她只是引入、并尝试将修真侧,作为未来文明发展的主要升维方向。 在小天道的认知中,它承认,从潜力和成长上限来看,修真侧的道路,似乎确实比目前这个世界主流的魔法侧,要更有“前途”。 所以,这反噬虽然“必须”有,但施压的力度就很“敷衍”了。 更像是一场程式化的走过场,警告宁舒“注意分寸”,而不是真的要驱逐她。 第一千章 ! 哪怕这人做的事有私心,是为那个特定的民族。 但小天道看得明白,也想得很清楚。 首先,好处是实打实的,实惠它得了。 其次,宁舒选定的“主力”,确实是这个世界当前文明谱系中,最具潜力、最成体系、也最适合承接“修真”道路的文明之一。 扶持他们,升维会更顺利。 再一个,魔法侧并未消亡,未来或许能形成魔法与修真并存、竞争或互补的有趣局面,增加世界的多样性。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修真侧的道路,上限更高。 这对于一个有“成长”本能的世界意识而言,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理解,并且……乐见其成。” 这或许就是小天道此刻最真实的心态。 只是它无法言说,只能通过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敷衍反噬,来表达一种复杂的默许。 宁舒感受到了这份“敷衍”下的默许,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今以周天星辰为骨!龙脉国运为络!民心所向为魂!华夏护国大阵……启!!!” 最后一个“启”字,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天地之间。 宁舒全身法力再无保留,如同决堤洪流倾泻而出。 她结印的双手向着面前的虚空中的核心法阵狠狠一推! “轰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天地华光,在这一刻自昆仑山巅为核心轰然爆发,照亮了整片苍穹。 哪怕此刻已是清晨,但那璀璨、神圣、浩瀚到极致的星光、 晨曦之光、 阵法灵光、 国运紫光、 民心金光 交织而成的无量光华,依然清晰可见,甚至暂时掩盖了初升的朝阳。 一百零八颗主星,在白昼的天空中显现出清晰无比; 而且按照玄奥规律排列运行的轨迹与影像。 它们光华大放,将最纯粹的本源星力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瑰丽光雨,从天而降,落在阵法之上。 “昂!!!” 就在这万星垂拱、华光普照的恢弘景象中; 一声浑厚、苍茫、充满了无尽威严与力量的龙吟,骤然自虚空深处响起; 自国运核心响起。; 自每一个华夏儿女的血脉灵魂共鸣中,轰然响起! 响彻寰宇! 只见在那漫天垂落的星辰光雨,与浩瀚阵法华光的交汇处, 一条身长数百丈、通体覆盖着金色威严龙鳞的国运金龙虚影,彻底苏醒。 它浑身散发着镇压八荒、福泽苍生的磅礴气势。 它在虚空中舒展着庞大而优雅的身躯。 龙目如日月,扫过脚下的土地与子民。 这一刻,华夏大地,无数正在升旗的百姓,无不心神剧震,热泪盈眶。 “天呐!龙!是真的龙!” “我们……我们真的是龙的传人!” “祖宗保佑!华夏永昌!” 惊呼、哭泣、呐喊、无法抑制的激动与自豪,在每一个角落爆发。 国运金龙的虚影并未停留太久。 它再次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龙吟。 庞大的身躯缓缓盘旋上升。 最终融入那漫天光华,与正在彻底成型的无形阵法屏障之中,消失不见。 光华渐敛,星辰隐去。 天空恢复了清晨的正常亮度。 但一切都已不同。 昆仑山巅,宁舒缓缓从空中降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憋闷感。 反噬的伤微不足道,只是在这个世界不好养了。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欣慰。 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 她成功了。 首座捧着那方印玺,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激动所致。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激动与一种沉甸甸的、新生的责任感。 他们知道,历史,从这一刻起,被彻底改写了。 一道无形的、却无比坚实的“长城”,已然在祖国的天空与大地之上,巍然立起。 护国大阵,正式启动。 一个属于华夏的全新纪元,于此,启航。 阵法启动的动静实在太大。 天地异象持续了许久。 尽管宁舒已经尽力遮掩,但其余国家还是监测到了华夏上空异常的、规模空前的能量爆发与“白昼星现”奇观。 昆仑之巅,罡风猎猎。 宁舒站在首座身旁,目光望着天际一闪而逝的淡金色阵法屏障,护国大阵已然成型。 几人来不及驻足感慨。 大家都知道,这看似一气呵成的阵法启动,实则藏着宁舒无数心血。 一首国歌的时间,启动如此庞大的护国阵法,背后是宁舒这一个多月不眠不休的,踏遍华夏的实地探查、反复推演。 更不用说在霍格沃茨时,那张阵法图便改了一版又一版,每一道符文、每一个阵眼,都经过了无数次推演。 阵法是成了。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 是华夏崭露头角的开始,更是世界格局即将被改写的开始。 首座目光沉凝,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宁舒,微微颔首。 “事不宜迟,先回京城。” 宁舒会意,指尖轻抬,神识笼罩住几人。 空间波动泛起,下一秒,几人的身影便从昆仑之巅消失,瞬间出现在会议室中。 刚一落座,首座便看向身旁的李秘书,沉声吩咐。 “通知外交部,立刻准备应对国际问询。按既定口径回应,立场要硬、礼数要到。” 说罢,又看向刚刚涌进会议室的其余人。 “按照我们昨天草拟的方案,大家开始准备起来。”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老院士带着宁舒给的用无痕延伸咒炼化荷包,里面装满了的各种资料,急急忙忙地回去了。 全民测试资质不可能只靠那几块灵石和几根魔杖,他的时间太紧了。 陆院首带着宁舒拿出来的历年魔法报纸也离开了。 他这边需要掌握更多的资料,这样做出的决策才会更合理。 总参王上将也要回去启动一级预案,不能什么都不做。 尤其是,他得先把好苗子挑出来,这马虎不得。 国安部负责人部署排查国内是否有“老鼠”借机搞事,趁这个机会,处理一波正好。 工作人员快速整理着各类文件,传递着外交部门的实时反馈。 第一千章 ! 哪怕这人做的事有私心,是为那个特定的民族。 但小天道看得明白,也想得很清楚。 首先,好处是实打实的,实惠它得了。 其次,宁舒选定的“主力”,确实是这个世界当前文明谱系中,最具潜力、最成体系、也最适合承接“修真”道路的文明之一。 扶持他们,升维会更顺利。 再一个,魔法侧并未消亡,未来或许能形成魔法与修真并存、竞争或互补的有趣局面,增加世界的多样性。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修真侧的道路,上限更高。 这对于一个有“成长”本能的世界意识而言,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理解,并且……乐见其成。” 这或许就是小天道此刻最真实的心态。 只是它无法言说,只能通过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敷衍反噬,来表达一种复杂的默许。 宁舒感受到了这份“敷衍”下的默许,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今以周天星辰为骨!龙脉国运为络!民心所向为魂!华夏护国大阵……启!!!” 最后一个“启”字,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天地之间。 宁舒全身法力再无保留,如同决堤洪流倾泻而出。 她结印的双手向着面前的虚空中的核心法阵狠狠一推! “轰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天地华光,在这一刻自昆仑山巅为核心轰然爆发,照亮了整片苍穹。 哪怕此刻已是清晨,但那璀璨、神圣、浩瀚到极致的星光、 晨曦之光、 阵法灵光、 国运紫光、 民心金光 交织而成的无量光华,依然清晰可见,甚至暂时掩盖了初升的朝阳。 一百零八颗主星,在白昼的天空中显现出清晰无比; 而且按照玄奥规律排列运行的轨迹与影像。 它们光华大放,将最纯粹的本源星力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瑰丽光雨,从天而降,落在阵法之上。 “昂!!!” 就在这万星垂拱、华光普照的恢弘景象中; 一声浑厚、苍茫、充满了无尽威严与力量的龙吟,骤然自虚空深处响起; 自国运核心响起。; 自每一个华夏儿女的血脉灵魂共鸣中,轰然响起! 响彻寰宇! 只见在那漫天垂落的星辰光雨,与浩瀚阵法华光的交汇处, 一条身长数百丈、通体覆盖着金色威严龙鳞的国运金龙虚影,彻底苏醒。 它浑身散发着镇压八荒、福泽苍生的磅礴气势。 它在虚空中舒展着庞大而优雅的身躯。 龙目如日月,扫过脚下的土地与子民。 这一刻,华夏大地,无数正在升旗的百姓,无不心神剧震,热泪盈眶。 “天呐!龙!是真的龙!” “我们……我们真的是龙的传人!” “祖宗保佑!华夏永昌!” 惊呼、哭泣、呐喊、无法抑制的激动与自豪,在每一个角落爆发。 国运金龙的虚影并未停留太久。 它再次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龙吟。 庞大的身躯缓缓盘旋上升。 最终融入那漫天光华,与正在彻底成型的无形阵法屏障之中,消失不见。 光华渐敛,星辰隐去。 天空恢复了清晨的正常亮度。 但一切都已不同。 昆仑山巅,宁舒缓缓从空中降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憋闷感。 反噬的伤微不足道,只是在这个世界不好养了。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欣慰。 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 她成功了。 首座捧着那方印玺,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激动所致。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激动与一种沉甸甸的、新生的责任感。 他们知道,历史,从这一刻起,被彻底改写了。 一道无形的、却无比坚实的“长城”,已然在祖国的天空与大地之上,巍然立起。 护国大阵,正式启动。 一个属于华夏的全新纪元,于此,启航。 阵法启动的动静实在太大。 天地异象持续了许久。 尽管宁舒已经尽力遮掩,但其余国家还是监测到了华夏上空异常的、规模空前的能量爆发与“白昼星现”奇观。 昆仑之巅,罡风猎猎。 宁舒站在首座身旁,目光望着天际一闪而逝的淡金色阵法屏障,护国大阵已然成型。 几人来不及驻足感慨。 大家都知道,这看似一气呵成的阵法启动,实则藏着宁舒无数心血。 一首国歌的时间,启动如此庞大的护国阵法,背后是宁舒这一个多月不眠不休的,踏遍华夏的实地探查、反复推演。 更不用说在霍格沃茨时,那张阵法图便改了一版又一版,每一道符文、每一个阵眼,都经过了无数次推演。 阵法是成了。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 是华夏崭露头角的开始,更是世界格局即将被改写的开始。 首座目光沉凝,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宁舒,微微颔首。 “事不宜迟,先回京城。” 宁舒会意,指尖轻抬,神识笼罩住几人。 空间波动泛起,下一秒,几人的身影便从昆仑之巅消失,瞬间出现在会议室中。 刚一落座,首座便看向身旁的李秘书,沉声吩咐。 “通知外交部,立刻准备应对国际问询。按既定口径回应,立场要硬、礼数要到。” 说罢,又看向刚刚涌进会议室的其余人。 “按照我们昨天草拟的方案,大家开始准备起来。”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老院士带着宁舒给的用无痕延伸咒炼化荷包,里面装满了的各种资料,急急忙忙地回去了。 全民测试资质不可能只靠那几块灵石和几根魔杖,他的时间太紧了。 陆院首带着宁舒拿出来的历年魔法报纸也离开了。 他这边需要掌握更多的资料,这样做出的决策才会更合理。 总参王上将也要回去启动一级预案,不能什么都不做。 尤其是,他得先把好苗子挑出来,这马虎不得。 国安部负责人部署排查国内是否有“老鼠”借机搞事,趁这个机会,处理一波正好。 工作人员快速整理着各类文件,传递着外交部门的实时反馈。 第1001章 发布会 会议室里瞬间忙碌起来。 唯有宁舒,乖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 眼神清亮地看着眼前忙碌的众人,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 外交不是她的强项,与其添乱,不如安心当个“吉祥物”,有需要时出手便好。 国际上暗流瞬间汹涌。 无数试探性的信号、侦察、甚至伪装成民间或商业行为的超凡力量窥探, 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悄然涌向华夏边界。 与此同时,各国驻华使馆、外交部纷纷行动起来。 有的通过正式照会向华夏外交部提出“关切问询”,语气试探,试图打探奇异景观的真相; 有的态度强硬,以“威胁地区安全”“破坏国际平衡”为由,要求华夏立刻给出详细解释, 甚至暗示要联合其他国家“共同核查”; 还有少数国家的外交人员,言语间带着傲慢与挑衅,暗指华夏在做秘密实验,意图“打破现有格局”。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外交风波,华夏外交部门忙而不乱。 始终保持着强硬且有礼、坚定且克制的立场,统一口径回应。 外交部新闻发布会现场。 各国媒体闻风而动,驻华记者们几乎挤爆了例行发布会现场。 闪光灯此起彼伏,长枪短炮林立,气氛紧张。 一名西方老牌通讯社的记者率先起身,语气带着明显的审视,与居高临下的施压感。 “贵国境内今日早晨出现大规模、持续性的异常能量反应和光学现象, 包括我国在内的多国监测机构均已证实。 请问这是否与某种新型武器试验,或战略性防御系统部署有关? 华夏是否在打破地区乃至全球的战略力量平衡? 国际社会对此表示严重关切,我方要求贵国给出透明、公开、且可被核查的解释。” 发言人面色平静无波,目光沉稳锐利地看向对方,不慌不忙地开口。 “首先,我必须明确指出,你所说的‘能量反应’、‘异常天象’, 经我国权威部门初步研判,均属于我国境内特殊地质构造、大气环流,与太阳活动周期叠加产生的自然现象。 具体成因,我国相关部门正在持续、密切监测研究。 这完全是华夏主权范围内的科学事务与内部事务。” 看着台下各种不怀好意、眼神闪烁、提问措辞咄咄逼人的外媒记者,发言人内心理直气壮地补充了一句。 (“那是防护用的,当然不是武器。”)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微微加重。 “其次,华夏一贯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致力于与各国共同维护世界与地区的和平稳定。 我们无意威胁任何国家,我们的发展从不以损害他国利益为代价, 更不会主动破坏任何平衡。 相反,近期频繁出现在我国边境附近、领海领空, 甚至试图深入我境内的各类非法侦察、越界窥探、以及某些势力公然叫嚣‘核查’的行为, 才是真正值得国际社会高度警惕和坚决反对的,才是对现有国际秩序,与地区稳定的真正威胁。” 另一名记者立刻抓住话缝追问,语气更加直接,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有可靠消息来源称,贵国正在秘密建立某种覆盖全境的、具有强烈排他性质的‘能量防御体系’。 并以此为由,拒绝任何外部力量,包括国际观察与核查机制进入相关区域。 这是否意味着,华夏将从此走向封闭、对抗,甚至‘新冷战’思维? 这是否违背了贵国一贯倡导的开放与合作精神?” 居然提到“能量防御体系”! 这人应该是魔法界派来的,或者至少是被魔法界暗中影响、专门来打探和施压的“传声筒”。 会议室里,正透过系统旁观发布会的宁舒眯了眯眼,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反应倒是挺快。”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早上启阵的动静太大,到底还是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居然这么快就锁定目标,试图用这种‘常规’手段来试探、施压,想从官方口中套出点信息,或者至少制造舆论压力……” “可惜,晚了。”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无形无质、却已巍然成型的护国大阵屏障,轻声自语。 “现在,没有任何一个超凡能力者,可以不经允许踏入这片土地。 不管是魔法师还是妖精,狼人还是吸血鬼,都不行。” “至于这些被派来打前站的记者?”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系统屏幕,看着发言人不卑不亢地将所有试探都挡了回去, 脸上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神色。 相信祖国爸爸人才辈出,不需要她。 果然,发言人听完这个记者的提问后,淡淡地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我想这位记者朋友可能误解了,或者被某些不实信息误导了。 华夏的国门,始终对友好交往、平等互利、遵守国际法和相互尊重的,正常国家间交流与合作敞开。 但有一点必须明确,国家的主权和安全,是底线,绝不容任何侵犯。” 他的语气陡然转为斩钉截铁。 “任何国家、任何势力,都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力,对华夏的内部事务; 包括我们的国防与安全建设,指手画脚。 更没有权力以所谓的‘核查’、‘监督’为名,行干涉内政、侵犯主权之实。 这是国际关系的基本准则,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清楚。” “我们欢迎一切基于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正常交流与合作。” 发言人目光如炬,扫过那些提问尖锐的记者。 “但我们也绝不接受、并将坚决反击任何形式的威胁、施压、无端指责与挑衅。 谁想越过这条线,谁就要准备好承担相应的、一切可能的后果。” 话音落下,全场出现了短暂的、不同寻常的寂静。 以往面对西方媒体的舆论攻势时,华夏外交部发言人虽然总能巧妙周旋, 但多少能让人感觉到一丝谨慎与克制。 而这一次,回应干脆、直接、立场鲜明、不留情面,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只有清晰的告知和严厉的警告。 第1001章 发布会 会议室里瞬间忙碌起来。 唯有宁舒,乖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 眼神清亮地看着眼前忙碌的众人,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 外交不是她的强项,与其添乱,不如安心当个“吉祥物”,有需要时出手便好。 国际上暗流瞬间汹涌。 无数试探性的信号、侦察、甚至伪装成民间或商业行为的超凡力量窥探, 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悄然涌向华夏边界。 与此同时,各国驻华使馆、外交部纷纷行动起来。 有的通过正式照会向华夏外交部提出“关切问询”,语气试探,试图打探奇异景观的真相; 有的态度强硬,以“威胁地区安全”“破坏国际平衡”为由,要求华夏立刻给出详细解释, 甚至暗示要联合其他国家“共同核查”; 还有少数国家的外交人员,言语间带着傲慢与挑衅,暗指华夏在做秘密实验,意图“打破现有格局”。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外交风波,华夏外交部门忙而不乱。 始终保持着强硬且有礼、坚定且克制的立场,统一口径回应。 外交部新闻发布会现场。 各国媒体闻风而动,驻华记者们几乎挤爆了例行发布会现场。 闪光灯此起彼伏,长枪短炮林立,气氛紧张。 一名西方老牌通讯社的记者率先起身,语气带着明显的审视,与居高临下的施压感。 “贵国境内今日早晨出现大规模、持续性的异常能量反应和光学现象, 包括我国在内的多国监测机构均已证实。 请问这是否与某种新型武器试验,或战略性防御系统部署有关? 华夏是否在打破地区乃至全球的战略力量平衡? 国际社会对此表示严重关切,我方要求贵国给出透明、公开、且可被核查的解释。” 发言人面色平静无波,目光沉稳锐利地看向对方,不慌不忙地开口。 “首先,我必须明确指出,你所说的‘能量反应’、‘异常天象’, 经我国权威部门初步研判,均属于我国境内特殊地质构造、大气环流,与太阳活动周期叠加产生的自然现象。 具体成因,我国相关部门正在持续、密切监测研究。 这完全是华夏主权范围内的科学事务与内部事务。” 看着台下各种不怀好意、眼神闪烁、提问措辞咄咄逼人的外媒记者,发言人内心理直气壮地补充了一句。 (“那是防护用的,当然不是武器。”)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微微加重。 “其次,华夏一贯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致力于与各国共同维护世界与地区的和平稳定。 我们无意威胁任何国家,我们的发展从不以损害他国利益为代价, 更不会主动破坏任何平衡。 相反,近期频繁出现在我国边境附近、领海领空, 甚至试图深入我境内的各类非法侦察、越界窥探、以及某些势力公然叫嚣‘核查’的行为, 才是真正值得国际社会高度警惕和坚决反对的,才是对现有国际秩序,与地区稳定的真正威胁。” 另一名记者立刻抓住话缝追问,语气更加直接,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有可靠消息来源称,贵国正在秘密建立某种覆盖全境的、具有强烈排他性质的‘能量防御体系’。 并以此为由,拒绝任何外部力量,包括国际观察与核查机制进入相关区域。 这是否意味着,华夏将从此走向封闭、对抗,甚至‘新冷战’思维? 这是否违背了贵国一贯倡导的开放与合作精神?” 居然提到“能量防御体系”! 这人应该是魔法界派来的,或者至少是被魔法界暗中影响、专门来打探和施压的“传声筒”。 会议室里,正透过系统旁观发布会的宁舒眯了眯眼,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反应倒是挺快。”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早上启阵的动静太大,到底还是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居然这么快就锁定目标,试图用这种‘常规’手段来试探、施压,想从官方口中套出点信息,或者至少制造舆论压力……” “可惜,晚了。”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无形无质、却已巍然成型的护国大阵屏障,轻声自语。 “现在,没有任何一个超凡能力者,可以不经允许踏入这片土地。 不管是魔法师还是妖精,狼人还是吸血鬼,都不行。” “至于这些被派来打前站的记者?”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系统屏幕,看着发言人不卑不亢地将所有试探都挡了回去, 脸上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神色。 相信祖国爸爸人才辈出,不需要她。 果然,发言人听完这个记者的提问后,淡淡地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我想这位记者朋友可能误解了,或者被某些不实信息误导了。 华夏的国门,始终对友好交往、平等互利、遵守国际法和相互尊重的,正常国家间交流与合作敞开。 但有一点必须明确,国家的主权和安全,是底线,绝不容任何侵犯。” 他的语气陡然转为斩钉截铁。 “任何国家、任何势力,都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力,对华夏的内部事务; 包括我们的国防与安全建设,指手画脚。 更没有权力以所谓的‘核查’、‘监督’为名,行干涉内政、侵犯主权之实。 这是国际关系的基本准则,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清楚。” “我们欢迎一切基于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正常交流与合作。” 发言人目光如炬,扫过那些提问尖锐的记者。 “但我们也绝不接受、并将坚决反击任何形式的威胁、施压、无端指责与挑衅。 谁想越过这条线,谁就要准备好承担相应的、一切可能的后果。” 话音落下,全场出现了短暂的、不同寻常的寂静。 以往面对西方媒体的舆论攻势时,华夏外交部发言人虽然总能巧妙周旋, 但多少能让人感觉到一丝谨慎与克制。 而这一次,回应干脆、直接、立场鲜明、不留情面,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只有清晰的告知和严厉的警告。 第1002章 底线不容侵犯 有记者仍不死心,试图继续纠缠。 “如果……我是说如果,某些外部力量,出于对地区安全局势的‘担忧’, 坚持要派遣专业团队或设备进入贵国相关区域进行‘核实’, 以确保‘透明’与‘安全’,贵国将如何应对?是否会考虑使用……‘强制措施’?” 发言人脸上的最后一丝礼节性微笑也彻底消失,眼神变得锐利。 他身体微微前倾,对着话筒,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现在可以再重复一遍,并请各位务必听清、记牢: 华夏的领土,神圣不容任何外力踏足。 华夏的领海、领空、以及一切主权范围内的空间,绝不容许任何未经允许的侵犯。 任何试图闯入的行为,无论以何种名义、何种形式,都将被依法、依规、坚决、果断地制止。至于后果,闯入者,自负。” 简短几句话,没有多余的政治修辞,没有外交辞令的弯弯绕绕,却透着一股源自绝对实力与坚定意志的底气和决绝。 台下那些惯于兴风作浪的记者们再次面面相觑。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今天的华夏,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施压、被质问、被牵着鼻子走的国家了。 她的话语,就是规则! 她的边界,就是铁壁! 华夏一直以来对外展示的形象,多是谦虚、礼貌、讲究以理服人。 像今天这样,在公开正式场合,用如此清晰、强硬、几乎不留转圜余地的措辞回应外界质疑,实属首次。 发言人整个人的神态、语气、眼神,都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和“从容”。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强硬,而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与掌控力的自信。 这种微妙而强大的气场变化,让台下那些原本准备继续刁难的记者们一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竟有些不知该如何继续。 他们惯用的那套“舆论施压”、“道德绑架”、“制造恐慌”的话术, 在面对这种平静、坚定、且划出清晰红线的回应时,似乎突然失去了往日的锋芒。 这份回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软硬兼施、立场清晰”。 着重申明和平发展道路,点出“越界窥探”才是威胁; 明确“主权事务”,拒绝任何形式的外部干涉; 警告“任何闯入”都将被制止,后果自负。 既没有多余的、可能被抓住把柄的辩解,也没有丝毫妥协退让的余地。 既明确告知全世界“此事与你们无关,别多管闲事”,彰显了大国的底气和自信; 又清晰划出“红线”,警告所有别有用心者。 “敢越线,我们就敢动手。” 华夏态度坚决。 公告发布后,对于少数几家态度嚣张、言辞挑衅的境外媒体,外交部门直接采取了“冷处理”。 不予理会,拒绝其采访请求,甚至取消了部分在华采访资格。 用沉默传递着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 以往遇到类似情况,或许还会私下沟通、解释缓和,现在? 门都没有。 爱信不信。 不信的,尽管来试。 反正宁同志说了。 总要杀鸡儆猴出手一次,‘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一战不可避免! 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刻,必须用最直接的方式,立下规矩,划定红线。 华夏传统,从不打第一枪。 所以,他们在耐心地等。 等那个不信邪、非要头铁撞上来的“鸡”,用它来震慑所有蠢蠢欲动的“猴”。 如今,有了护国大阵,有了宁舒,华夏的腰杆子前所未有的硬。 无论是天上的卫星、空中的侦察机、海上的舰船,还是那些巫师或其他超凡存在,都无法突破这道绝对屏障。 底气,来自于绝对的力量; 从容,来自于完全的掌控。 而今天这场发布会,只是华夏向世界释放出的一个清晰信号。 不过,这些舆论层面的试探,在宁舒眼中根本不足为惧。 她关注的,是屏障之外那些真正“不安分”的人。 护国大阵已然成型。 目前所有超凡力量,只要未经许可,都会被坚定地“拒之门外”。 别说无声穿越,就是靠近边界一定范围,都会瞬间被大阵感知,并将坐标、能量波动等信息实时传递至宁舒。 短时间内只能这样,未来她会帮助官方建立监控指挥体系。 对于那些只是好奇观望、保持基本礼仪、甚至只是例行公事般,“路过”查探的境外巫师,或超凡者,宁舒通常不予理会。 大部分人在亲身感受过护国阵法的强度后,都会明智地退去。 宁舒也乐得清静。 只要不越界,她懒得动手。 但对于那些心怀恶意、试图强行突破、或者态度极其嚣张恶劣的,她就没那么客气了。 比如眼前这个人。 一看就知道来自魔法部的傲罗。 此人仗着精湛的幻影移形和高阶隐匿魔法,完全无视华夏外交部的公开警告, 抱着“区区东方屏障,能奈我何”的傲慢心态,试图从京城上空强行穿越屏障进行抵近侦察。 而且他对自己太过自信,选择的潜入地点,居然是京城。 宁舒眼皮子底下,中枢所在。 结果可想而知。 他刚刚完成幻影显形,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就一头狠狠撞在了那层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屏障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他只觉得撞上了一座看不见的钢铁墙壁,魔力瞬间紊乱,气血翻腾,隐匿法术当场破灭。 他就这样以一个极其狼狈、四肢大张的姿态,突兀地暴露在了京城上空数百米的高度,像个小丑, 瞬间引起了下方中枢大院内执勤警卫、工作人员,甚至部分刚好抬头的领导的惊愕围观。 虽然没有受伤,但那种被围观和法术失效的惊恐,让他愤慨不已。 此人恼羞成怒,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抽出魔杖,对着面前的屏障,疯狂发射了好几个强力的黑魔法爆破咒和切割咒, 口中还用外语骂骂咧咧,充满了对东方的蔑视与侮辱。 第1002章 底线不容侵犯 有记者仍不死心,试图继续纠缠。 “如果……我是说如果,某些外部力量,出于对地区安全局势的‘担忧’, 坚持要派遣专业团队或设备进入贵国相关区域进行‘核实’, 以确保‘透明’与‘安全’,贵国将如何应对?是否会考虑使用……‘强制措施’?” 发言人脸上的最后一丝礼节性微笑也彻底消失,眼神变得锐利。 他身体微微前倾,对着话筒,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现在可以再重复一遍,并请各位务必听清、记牢: 华夏的领土,神圣不容任何外力踏足。 华夏的领海、领空、以及一切主权范围内的空间,绝不容许任何未经允许的侵犯。 任何试图闯入的行为,无论以何种名义、何种形式,都将被依法、依规、坚决、果断地制止。至于后果,闯入者,自负。” 简短几句话,没有多余的政治修辞,没有外交辞令的弯弯绕绕,却透着一股源自绝对实力与坚定意志的底气和决绝。 台下那些惯于兴风作浪的记者们再次面面相觑。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今天的华夏,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施压、被质问、被牵着鼻子走的国家了。 她的话语,就是规则! 她的边界,就是铁壁! 华夏一直以来对外展示的形象,多是谦虚、礼貌、讲究以理服人。 像今天这样,在公开正式场合,用如此清晰、强硬、几乎不留转圜余地的措辞回应外界质疑,实属首次。 发言人整个人的神态、语气、眼神,都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和“从容”。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强硬,而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与掌控力的自信。 这种微妙而强大的气场变化,让台下那些原本准备继续刁难的记者们一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竟有些不知该如何继续。 他们惯用的那套“舆论施压”、“道德绑架”、“制造恐慌”的话术, 在面对这种平静、坚定、且划出清晰红线的回应时,似乎突然失去了往日的锋芒。 这份回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软硬兼施、立场清晰”。 着重申明和平发展道路,点出“越界窥探”才是威胁; 明确“主权事务”,拒绝任何形式的外部干涉; 警告“任何闯入”都将被制止,后果自负。 既没有多余的、可能被抓住把柄的辩解,也没有丝毫妥协退让的余地。 既明确告知全世界“此事与你们无关,别多管闲事”,彰显了大国的底气和自信; 又清晰划出“红线”,警告所有别有用心者。 “敢越线,我们就敢动手。” 华夏态度坚决。 公告发布后,对于少数几家态度嚣张、言辞挑衅的境外媒体,外交部门直接采取了“冷处理”。 不予理会,拒绝其采访请求,甚至取消了部分在华采访资格。 用沉默传递着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 以往遇到类似情况,或许还会私下沟通、解释缓和,现在? 门都没有。 爱信不信。 不信的,尽管来试。 反正宁同志说了。 总要杀鸡儆猴出手一次,‘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一战不可避免! 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刻,必须用最直接的方式,立下规矩,划定红线。 华夏传统,从不打第一枪。 所以,他们在耐心地等。 等那个不信邪、非要头铁撞上来的“鸡”,用它来震慑所有蠢蠢欲动的“猴”。 如今,有了护国大阵,有了宁舒,华夏的腰杆子前所未有的硬。 无论是天上的卫星、空中的侦察机、海上的舰船,还是那些巫师或其他超凡存在,都无法突破这道绝对屏障。 底气,来自于绝对的力量; 从容,来自于完全的掌控。 而今天这场发布会,只是华夏向世界释放出的一个清晰信号。 不过,这些舆论层面的试探,在宁舒眼中根本不足为惧。 她关注的,是屏障之外那些真正“不安分”的人。 护国大阵已然成型。 目前所有超凡力量,只要未经许可,都会被坚定地“拒之门外”。 别说无声穿越,就是靠近边界一定范围,都会瞬间被大阵感知,并将坐标、能量波动等信息实时传递至宁舒。 短时间内只能这样,未来她会帮助官方建立监控指挥体系。 对于那些只是好奇观望、保持基本礼仪、甚至只是例行公事般,“路过”查探的境外巫师,或超凡者,宁舒通常不予理会。 大部分人在亲身感受过护国阵法的强度后,都会明智地退去。 宁舒也乐得清静。 只要不越界,她懒得动手。 但对于那些心怀恶意、试图强行突破、或者态度极其嚣张恶劣的,她就没那么客气了。 比如眼前这个人。 一看就知道来自魔法部的傲罗。 此人仗着精湛的幻影移形和高阶隐匿魔法,完全无视华夏外交部的公开警告, 抱着“区区东方屏障,能奈我何”的傲慢心态,试图从京城上空强行穿越屏障进行抵近侦察。 而且他对自己太过自信,选择的潜入地点,居然是京城。 宁舒眼皮子底下,中枢所在。 结果可想而知。 他刚刚完成幻影显形,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就一头狠狠撞在了那层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屏障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他只觉得撞上了一座看不见的钢铁墙壁,魔力瞬间紊乱,气血翻腾,隐匿法术当场破灭。 他就这样以一个极其狼狈、四肢大张的姿态,突兀地暴露在了京城上空数百米的高度,像个小丑, 瞬间引起了下方中枢大院内执勤警卫、工作人员,甚至部分刚好抬头的领导的惊愕围观。 虽然没有受伤,但那种被围观和法术失效的惊恐,让他愤慨不已。 此人恼羞成怒,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抽出魔杖,对着面前的屏障,疯狂发射了好几个强力的黑魔法爆破咒和切割咒, 口中还用外语骂骂咧咧,充满了对东方的蔑视与侮辱。 第1003章 主动挑衅 这人刚出现宁舒就知道了,作为第一个正面挑衅的人,宁舒很给面子的出来看看。 她踩在飞行器上,悬浮在屏障内侧不远处,冷眼旁观。 见那人对着阵法屏障出手,有些不耐,随后,她身形一闪,出现在屏障之外,轻描淡写地用魔杖挡下了他的攻击魔咒。 本来是想活捉的,到底是魔法部的人,用来做交易也挺不错的! 可谁知,就在宁舒准备动手直接把人拿下时,这人大概是气疯了,竟将魔杖猛地调转方向,对准了屏障下方那些普通人。 虽然宁舒知道,有护国大阵在,这道攻击绝对落不下去。 但仅仅只是产生“攻击普通人”这个想法,就已经触碰了她心中绝对的底线。 “找死!” 宁舒眼神骤然一寒。 她甚至没有动用法力,只是随手抬起魔杖,对着那人轻描淡写地一挥。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么擅长使用黑魔法。” 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那就让你也亲自尝尝,你最推崇的力量的滋味。” 一道暗绿光色魔法光泽闪过。 这人眼中的惊骇、愤怒、茫然,乃至最后的求生欲,都在瞬间凝固、涣散。 他眼中的光彩如同被吹熄的蜡烛,骤然熄灭。 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如同断线的木偶,直直地从数百米高空坠下。 宁舒看都没看下坠的尸体,只是轻轻一挥魔杖。 “移形换影。” 别脏了华夏的地方! 下一秒,英国伦敦,魔法部那栋不起眼的红色电话亭前的人行道上。 “嘭”的一声闷响! 一具穿着傲罗制服、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与不可置信表情的尸体, 突兀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引起了周围几名恰好路过的麻瓜的惊恐尖叫。 不是喜欢打探、喜欢挑衅么? 宁舒决定,不再被动等待。 主动出手,用最直接、最震撼、也最具侮辱性的方式,进行一次最强硬的“回应”和“挑衅”。 让他们看清楚,越线试探的代价是什么。 而对于这次事件,华夏外交部门在一小时后发布了一份极其简短、措辞依旧强硬,但保持基本外交礼仪的声明。 “针对某国超凡人员无视我方严正警告,非法潜入我国境内、 并试图攻击我国重要设施与人员的严重挑衅行为,华夏已依法依规, 采取必要措施,并予以坚决处置。” “我们再次严正重申:华夏的领土、领空、领海主权与安全,神圣不可侵犯。” “任何无视国际法与基本准则的挑衅行为,都将受到华夏坚决、有力的回应。 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挑衅方承担。” 声明没有点名具体国家,没有描述细节。 但“非法潜入”、“后果自负”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再联想到不久前那场强硬的发布会, 以及此刻正躺在魔法部门口的傲罗尸体。 所有明眼人都知道,华夏这次,是动了真格。 而且有足够的能力和决心,将“红线”变成“死亡线”。 而“超凡力量”、“魔法阵”、“非法闯入”等词汇,在官方新闻发布稿中频繁、且郑重其事地出现, 也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嗅觉敏锐的普通民众,和媒体的注意。 虽然大部分细节被严格保密,但“有境外势力试图用,‘非科学手段’侵犯我国”,这一核心信息, 还是通过各种渠道,悄然扩散开来。 引发了坊间各种猜测、讨论,甚至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好奇。 但这一切,正是国家希望达到的效果。 与其将来某天突然公布颠覆性的消息引发社会震荡, 不如从现在开始,就通过这种官方渠道,潜移默化地将“超凡力量存在”、 “国家已建立相应防御”、 “外部威胁复杂”等信息,一点点、有控制地释放出去。 温水煮青蛙,让民众在心理上有一个逐渐适应、接受、甚至期待的过程。 果然,民众的反应比预想的要积极和镇定得多。 护国大阵启动,金龙显圣,白昼星现。 种种祥瑞景象现世,再加上官方不加遮掩的“外部超凡威胁”警告。 两者交织在一起,在国民心中激起一种奇妙的情绪。 既有对国家拥有强大守护力量的骄傲与安心; 也有对未知力量的好奇与探索欲; 更有对敢于来犯之敌的同仇敌忾。 而国外那些身负特殊力量的巫师、超凡者们,在护国大阵的屏障下无法踏入华夏半步。 但是,普通人却不受任何限制,依旧可以正常出入境。 尤其是,国内本身就潜藏着许多“老鼠”。 在得到各自背后主子的紧急指令后,这些“老鼠”们立刻被激活。 开始从各个层面旁敲侧击,向身边可能接触到“内部”消息的人打听试探。 他们最想知道的核心问题只有一个。 这片古老而神秘的东方国度,是否真的像外界传闻以及官方隐约暗示的那样, 拥有着不为人知的、体系完整的“超凡传承”? 他们询问的对象,往往是那些人。 身处体制边缘,对时事敏感,却又并非核心圈子的知识分子、文化工作者。 或者干脆就是一些消息灵通、喜欢高谈阔论的普通市民。 巧的是,这些人正沉浸在一种特殊的情绪氛围之中。 国家传出的隐晦信息,加上他们亲眼见证的异象,让他们无比确信。 “我们真的有神秘底蕴”,“国家在下一盘大棋”。 而说到华夏人骨子里的神话认知,更是刻进血脉里的东西。 远的不说,单说那部年年暑假必定重播的《西游记》; 还有唱着“鞋儿破,帽儿破”家喻户晓的《济公》; 更不必提如今正热播的《封神榜》。 除此之外,《聊斋》里的狐鬼仙妖,《八仙过海》里的逍遥得道,哪一个不是深深印在国人心中? 试问这片土地上,谁的童年不曾听过仙神传说,谁的心底没有过一个飞天遁地、得道成仙的梦? 消息传开后,连海外华人街也跟着沸腾。 随处可见的关公像、观音像、妈祖庙,无一不在印证着华夏神话的深远影响。 第1003章 主动挑衅 这人刚出现宁舒就知道了,作为第一个正面挑衅的人,宁舒很给面子的出来看看。 她踩在飞行器上,悬浮在屏障内侧不远处,冷眼旁观。 见那人对着阵法屏障出手,有些不耐,随后,她身形一闪,出现在屏障之外,轻描淡写地用魔杖挡下了他的攻击魔咒。 本来是想活捉的,到底是魔法部的人,用来做交易也挺不错的! 可谁知,就在宁舒准备动手直接把人拿下时,这人大概是气疯了,竟将魔杖猛地调转方向,对准了屏障下方那些普通人。 虽然宁舒知道,有护国大阵在,这道攻击绝对落不下去。 但仅仅只是产生“攻击普通人”这个想法,就已经触碰了她心中绝对的底线。 “找死!” 宁舒眼神骤然一寒。 她甚至没有动用法力,只是随手抬起魔杖,对着那人轻描淡写地一挥。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么擅长使用黑魔法。” 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那就让你也亲自尝尝,你最推崇的力量的滋味。” 一道暗绿光色魔法光泽闪过。 这人眼中的惊骇、愤怒、茫然,乃至最后的求生欲,都在瞬间凝固、涣散。 他眼中的光彩如同被吹熄的蜡烛,骤然熄灭。 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如同断线的木偶,直直地从数百米高空坠下。 宁舒看都没看下坠的尸体,只是轻轻一挥魔杖。 “移形换影。” 别脏了华夏的地方! 下一秒,英国伦敦,魔法部那栋不起眼的红色电话亭前的人行道上。 “嘭”的一声闷响! 一具穿着傲罗制服、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与不可置信表情的尸体, 突兀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引起了周围几名恰好路过的麻瓜的惊恐尖叫。 不是喜欢打探、喜欢挑衅么? 宁舒决定,不再被动等待。 主动出手,用最直接、最震撼、也最具侮辱性的方式,进行一次最强硬的“回应”和“挑衅”。 让他们看清楚,越线试探的代价是什么。 而对于这次事件,华夏外交部门在一小时后发布了一份极其简短、措辞依旧强硬,但保持基本外交礼仪的声明。 “针对某国超凡人员无视我方严正警告,非法潜入我国境内、 并试图攻击我国重要设施与人员的严重挑衅行为,华夏已依法依规, 采取必要措施,并予以坚决处置。” “我们再次严正重申:华夏的领土、领空、领海主权与安全,神圣不可侵犯。” “任何无视国际法与基本准则的挑衅行为,都将受到华夏坚决、有力的回应。 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挑衅方承担。” 声明没有点名具体国家,没有描述细节。 但“非法潜入”、“后果自负”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再联想到不久前那场强硬的发布会, 以及此刻正躺在魔法部门口的傲罗尸体。 所有明眼人都知道,华夏这次,是动了真格。 而且有足够的能力和决心,将“红线”变成“死亡线”。 而“超凡力量”、“魔法阵”、“非法闯入”等词汇,在官方新闻发布稿中频繁、且郑重其事地出现, 也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嗅觉敏锐的普通民众,和媒体的注意。 虽然大部分细节被严格保密,但“有境外势力试图用,‘非科学手段’侵犯我国”,这一核心信息, 还是通过各种渠道,悄然扩散开来。 引发了坊间各种猜测、讨论,甚至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好奇。 但这一切,正是国家希望达到的效果。 与其将来某天突然公布颠覆性的消息引发社会震荡, 不如从现在开始,就通过这种官方渠道,潜移默化地将“超凡力量存在”、 “国家已建立相应防御”、 “外部威胁复杂”等信息,一点点、有控制地释放出去。 温水煮青蛙,让民众在心理上有一个逐渐适应、接受、甚至期待的过程。 果然,民众的反应比预想的要积极和镇定得多。 护国大阵启动,金龙显圣,白昼星现。 种种祥瑞景象现世,再加上官方不加遮掩的“外部超凡威胁”警告。 两者交织在一起,在国民心中激起一种奇妙的情绪。 既有对国家拥有强大守护力量的骄傲与安心; 也有对未知力量的好奇与探索欲; 更有对敢于来犯之敌的同仇敌忾。 而国外那些身负特殊力量的巫师、超凡者们,在护国大阵的屏障下无法踏入华夏半步。 但是,普通人却不受任何限制,依旧可以正常出入境。 尤其是,国内本身就潜藏着许多“老鼠”。 在得到各自背后主子的紧急指令后,这些“老鼠”们立刻被激活。 开始从各个层面旁敲侧击,向身边可能接触到“内部”消息的人打听试探。 他们最想知道的核心问题只有一个。 这片古老而神秘的东方国度,是否真的像外界传闻以及官方隐约暗示的那样, 拥有着不为人知的、体系完整的“超凡传承”? 他们询问的对象,往往是那些人。 身处体制边缘,对时事敏感,却又并非核心圈子的知识分子、文化工作者。 或者干脆就是一些消息灵通、喜欢高谈阔论的普通市民。 巧的是,这些人正沉浸在一种特殊的情绪氛围之中。 国家传出的隐晦信息,加上他们亲眼见证的异象,让他们无比确信。 “我们真的有神秘底蕴”,“国家在下一盘大棋”。 而说到华夏人骨子里的神话认知,更是刻进血脉里的东西。 远的不说,单说那部年年暑假必定重播的《西游记》; 还有唱着“鞋儿破,帽儿破”家喻户晓的《济公》; 更不必提如今正热播的《封神榜》。 除此之外,《聊斋》里的狐鬼仙妖,《八仙过海》里的逍遥得道,哪一个不是深深印在国人心中? 试问这片土地上,谁的童年不曾听过仙神传说,谁的心底没有过一个飞天遁地、得道成仙的梦? 消息传开后,连海外华人街也跟着沸腾。 随处可见的关公像、观音像、妈祖庙,无一不在印证着华夏神话的深远影响。 第1004章 阴差阳错 事实上,不需要“老鼠”们费心思去打探。 自从护国大阵现世、天地异象传遍全国之后,和神话、修行有关的讨论, 早已在街头巷尾、工厂学校、田间地头遍地开花。 从《西游记》、《封神榜》,聊到盘古开天,从三清女娲说到三皇五帝。 几乎每个国人都在凭着从小刻进骨子里的神话记忆,自发拼凑着属于华夏的超凡真相。 首座和宁舒虽然知道百姓们会有所猜测,但没想到会这么离谱。 一个街道办的保洁阿姨干完活,蹲在街角歇息。 正好听见几个街坊围着一位退休中学语文老师,热火朝天地争论“咱们华夏到底有没有真正的神仙传承”。 她本没放在心上,可那老师引经据典一开口,她瞬间就挪不开脚了。 “‘混沌初分盘古先,太极两仪四象悬’!这是《封神演义》开篇第一句! 盘古开天,清浊两分,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这是老祖宗传下的根本大道!” 老师从盘古开天辟地,一路讲到三清出世、女娲补天; 再从三皇五帝,讲到封神大战、天庭建制,连《西游记》的脉络都对得上。 时间线清晰,逻辑严密,听得周围人连连称是。 保洁阿姨没读过多少书,可《西游记》年年重播,剧情她倒背如流,而《封神榜》也正播得火热,她如何不清楚。 经老师这么一梳理,她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那些从小看到大的神话,全是真的。 下班回家,她越想越觉得知道了重要消息。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 街道主任听到消息后,当即向上汇报。 就这样,一份源自街坊闲聊、却体系完整的“华夏超凡传承民间概述”, 经过层层整理上报,三天后,正式摆在了首座的办公桌上。 首座看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把文件递给一旁喝茶的宁舒。 “你看看这个。” 宁舒扫了一眼,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哭笑不得。 “他们……把神话当真了?” 她知道,在某些世界里,这些确实不是神话,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可对这个世界而言,这些就是神话传说啊! 但她又不能说什么。 她胆小,至今都没敢去洪荒世界溜达。 万一那里真是大佬遍地走、金仙不如狗,万一不小心得罪了某位大佬,那乐子可就大了! 只能任由老百姓这么 “脑补” 下去,反正…… 也不算什么坏事,反倒省了不少解释的麻烦。 首座淡淡一笑,带着几分无奈与了然。 “你启阵的动静太大。 金龙现世,白昼星辰,再加上外部超凡势力频频试探。 老百姓亲眼所见、亲身所感,自然要给自己一个解释。” “所以就自己凑出一整套传承了?” “不是凑,是信。” 首座语气微沉。 “这是他们信了五千年的东西。如今终于有了‘异象’作证,自然深信不疑。” 宁舒一时无言。 她想起昆仑山上万众欢呼的场面,想起边境那些热心民众主动向外人“科普”华夏神话的模样。 这不是编造,是刻在血脉里的认同。 “那这些被盯上的境外探子……” 她指了指文件后的名单。 “暂时不动。” 首座放下文件,目光深远。 “让他们把这些‘民间证据’传回去,比我们说一万句都有用。” 宁舒沉默片刻,抬眼看向首座,语气平静却笃定。 “不过,应该挡不住这些人的试探。” 首座微微一怔,随即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是啊,这些势力不会仅凭几句传言就收敛,他们必然会来试探我们的虚实。到那时……” 话音未落,宁舒已然扬起下巴,眼底翻涌着自信,还藏着一丝跃跃欲试。 “您不必担心。他们进不来,而且 , 不打疼了,他们永远不会怕。” 首座闻言,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也担心这点。若是他们真的动手,难免会波及无辜,也可能打乱我们的部署。” 看着首座的顾虑,宁舒脸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从容与霸气。 “首座放心,我保证,他们进不来。” 首座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轻轻点了点头,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 她望向窗外。 护国大阵无形无迹,却笼罩九州。 可比阵法更坚固的,是亿万同胞对自身文明、神话与传承的坚定信仰。 这份信仰,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屏障。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条不起眼的出租屋里,一名潜伏的境外探子,早已把整场“神话科普”一字不落地录下。 当晚,加密录音便发回了大洋彼岸。 “他们说的不像是编造。从盘古到封神再到西游,逻辑严丝合缝。 而且那种民族自豪感,也不是装出来的。” 情报室灯火彻夜不息。 再加上旧金山唐人街的老华侨,骄傲的指着关帝庙说出的那句“忠义千秋,死后封神”。 古典文献、民间信仰、天地异象、超凡实力…… 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外人无法辩驳的证据链。 最终,全球各大势力达成一致共识。 华夏拥有世上最古老、最完整、最隐秘的超凡修炼体系。 此前只是隐世不出,如今现世,必有惊天变局。 恐慌、敬畏、重新评估、紧急调整策略。国际格局一夜生变。 而这,对稳步发展的华夏而言,却是意外之喜。 数千年文明积淀,在这一刻化作一层天然的“正统外衣”。 让华夏的超凡崛起名正言顺,也为内部建设,赢得了宝贵的缓冲时间。 老祖宗留下的文化与信仰,以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成为了民族走向新时代最坚韧、最智慧的一层护甲。 只是,其余势力虽然达成了共识,但是心底的疑虑,与侥幸却并未彻底散去。 不少势力的高层依旧不死心,反复推敲着所有情报,很快抓住了一个关键疑点。 这段时间,华夏明面上展露超凡力量的,始终只有宁舒一人。 一个十二岁的少女,去年还在霍格沃茨上学,怎么看都不像是传承千年的古老修士。 第1004章 阴差阳错 事实上,不需要“老鼠”们费心思去打探。 自从护国大阵现世、天地异象传遍全国之后,和神话、修行有关的讨论, 早已在街头巷尾、工厂学校、田间地头遍地开花。 从《西游记》、《封神榜》,聊到盘古开天,从三清女娲说到三皇五帝。 几乎每个国人都在凭着从小刻进骨子里的神话记忆,自发拼凑着属于华夏的超凡真相。 首座和宁舒虽然知道百姓们会有所猜测,但没想到会这么离谱。 一个街道办的保洁阿姨干完活,蹲在街角歇息。 正好听见几个街坊围着一位退休中学语文老师,热火朝天地争论“咱们华夏到底有没有真正的神仙传承”。 她本没放在心上,可那老师引经据典一开口,她瞬间就挪不开脚了。 “‘混沌初分盘古先,太极两仪四象悬’!这是《封神演义》开篇第一句! 盘古开天,清浊两分,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这是老祖宗传下的根本大道!” 老师从盘古开天辟地,一路讲到三清出世、女娲补天; 再从三皇五帝,讲到封神大战、天庭建制,连《西游记》的脉络都对得上。 时间线清晰,逻辑严密,听得周围人连连称是。 保洁阿姨没读过多少书,可《西游记》年年重播,剧情她倒背如流,而《封神榜》也正播得火热,她如何不清楚。 经老师这么一梳理,她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那些从小看到大的神话,全是真的。 下班回家,她越想越觉得知道了重要消息。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 街道主任听到消息后,当即向上汇报。 就这样,一份源自街坊闲聊、却体系完整的“华夏超凡传承民间概述”, 经过层层整理上报,三天后,正式摆在了首座的办公桌上。 首座看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把文件递给一旁喝茶的宁舒。 “你看看这个。” 宁舒扫了一眼,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哭笑不得。 “他们……把神话当真了?” 她知道,在某些世界里,这些确实不是神话,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可对这个世界而言,这些就是神话传说啊! 但她又不能说什么。 她胆小,至今都没敢去洪荒世界溜达。 万一那里真是大佬遍地走、金仙不如狗,万一不小心得罪了某位大佬,那乐子可就大了! 只能任由老百姓这么 “脑补” 下去,反正…… 也不算什么坏事,反倒省了不少解释的麻烦。 首座淡淡一笑,带着几分无奈与了然。 “你启阵的动静太大。 金龙现世,白昼星辰,再加上外部超凡势力频频试探。 老百姓亲眼所见、亲身所感,自然要给自己一个解释。” “所以就自己凑出一整套传承了?” “不是凑,是信。” 首座语气微沉。 “这是他们信了五千年的东西。如今终于有了‘异象’作证,自然深信不疑。” 宁舒一时无言。 她想起昆仑山上万众欢呼的场面,想起边境那些热心民众主动向外人“科普”华夏神话的模样。 这不是编造,是刻在血脉里的认同。 “那这些被盯上的境外探子……” 她指了指文件后的名单。 “暂时不动。” 首座放下文件,目光深远。 “让他们把这些‘民间证据’传回去,比我们说一万句都有用。” 宁舒沉默片刻,抬眼看向首座,语气平静却笃定。 “不过,应该挡不住这些人的试探。” 首座微微一怔,随即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是啊,这些势力不会仅凭几句传言就收敛,他们必然会来试探我们的虚实。到那时……” 话音未落,宁舒已然扬起下巴,眼底翻涌着自信,还藏着一丝跃跃欲试。 “您不必担心。他们进不来,而且 , 不打疼了,他们永远不会怕。” 首座闻言,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也担心这点。若是他们真的动手,难免会波及无辜,也可能打乱我们的部署。” 看着首座的顾虑,宁舒脸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从容与霸气。 “首座放心,我保证,他们进不来。” 首座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轻轻点了点头,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 她望向窗外。 护国大阵无形无迹,却笼罩九州。 可比阵法更坚固的,是亿万同胞对自身文明、神话与传承的坚定信仰。 这份信仰,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屏障。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条不起眼的出租屋里,一名潜伏的境外探子,早已把整场“神话科普”一字不落地录下。 当晚,加密录音便发回了大洋彼岸。 “他们说的不像是编造。从盘古到封神再到西游,逻辑严丝合缝。 而且那种民族自豪感,也不是装出来的。” 情报室灯火彻夜不息。 再加上旧金山唐人街的老华侨,骄傲的指着关帝庙说出的那句“忠义千秋,死后封神”。 古典文献、民间信仰、天地异象、超凡实力…… 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外人无法辩驳的证据链。 最终,全球各大势力达成一致共识。 华夏拥有世上最古老、最完整、最隐秘的超凡修炼体系。 此前只是隐世不出,如今现世,必有惊天变局。 恐慌、敬畏、重新评估、紧急调整策略。国际格局一夜生变。 而这,对稳步发展的华夏而言,却是意外之喜。 数千年文明积淀,在这一刻化作一层天然的“正统外衣”。 让华夏的超凡崛起名正言顺,也为内部建设,赢得了宝贵的缓冲时间。 老祖宗留下的文化与信仰,以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成为了民族走向新时代最坚韧、最智慧的一层护甲。 只是,其余势力虽然达成了共识,但是心底的疑虑,与侥幸却并未彻底散去。 不少势力的高层依旧不死心,反复推敲着所有情报,很快抓住了一个关键疑点。 这段时间,华夏明面上展露超凡力量的,始终只有宁舒一人。 一个十二岁的少女,去年还在霍格沃茨上学,怎么看都不像是传承千年的古老修士。 第1005章 来了 护国阵法启动第三天。 宁舒正与几位大佬在会议室里,推演“灵根”检测方案的优化细节,神色忽然微微一动,目光下意识投向窗外。 几乎同一瞬,护国大阵的预警机制悄然触发。 一股规模庞大、丝毫不加掩饰的强横魔力波动,正于京城上空的云层深处急速汇聚。 “来了。” 宁舒轻声吐出两个字,缓缓站起身。 首座与在场众人瞬间神色一肃,心里都明白了。 正如宁舒之前预料的那样,不真正硬碰一场,外界终究不会死心,也不会真正认可华夏如今的改变。 宁舒冲着首座微微点头示意后,身形一闪,下一刹那已稳稳落在飞行器上。 心念微动,飞行器无声无息地冲天而起,拖曳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没有半分迟疑,甚至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 宁舒瞬间穿透护国大阵的屏障,稳稳立在京城上空,与对方隔空对峙。 眼前的景象令人咋舌。 黑压压一片,足足数十人,身着统一的、带有魔法部傲罗标志的深色长款制服,悬浮在半空。 他们脚下的飞行扫帚在让他们的造型看起来诡异又可笑, 每个人手中都紧握着魔杖,杖尖凝聚着或明或暗的魔力光辉,蓄势待发。 队伍中,有人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有人眼神锐利而凝重,不断扫视着下方和四周; 更有几人身上散发着明显强于他人的魔力波动,显然是队伍中的精锐或指挥官。 这支队伍纪律严明、装备精良,显然不是临时拼凑,而是经过了精心准备和调动。 更让宁舒在意的是,这群巫师竟丝毫没有遮掩。 没有幻身咒,没有麻瓜屏蔽咒,没有任何隐藏手段。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聚集在一国首都上空,任由下方的民众惊恐、围观、拍照。 宁舒心中瞬间了然,眼底掠过一丝凉意。 看来,《麻瓜保密法》已经形同虚设了,总算是,撕开了魔法界与世俗界的屏障! 这条存在数百年的陈旧规则,如今已经不合时宜了,因为,世界马上就要进入互联网时代了。 而这次,华夏公开超凡力量,昆仑启阵的天地异象传遍全球, 各国政府、普通民众,或多或少,都已知晓 “超凡” 的存在,再谈 “保密”,不过是自欺欺人。 不只是华夏,全世界都在变。 魔法部敢如此明目张胆集结军队、不做任何遮掩,本身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承认, 旧的保密规则,在全球范围内都已松动、失效。 毕竟信息透明的时代,即便他们在这里刻意遮掩,动手时出现的种种异象,也会瞬间传遍世界。 与其藏藏掖掖,不如干脆摆上台面,用这种示威般的姿态,试探华夏的底线。 而他们之所以还敢来,心底终究抱着一丝侥幸。 华夏国土辽阔,即便有守护阵法,也未必能做到面面俱到。 尤其是面对成建制的魔法攻击,或许会有疏漏。 更何况,昨天他们已经试探过霍格沃茨的防护阵,虽见识过宁舒布置阵法的厉害,却仍不甘心。 总觉得覆盖全国的大阵会因范围过广而力量分散,甚至暗自盘算, 只要集中所有力量猛攻一点,或许就能突破防线,摸清华夏超凡力量的虚实。 可当他们真正展开行动才发现,所有盘算都落了空。 无论是集中力量催动魔法轰击,还是试图寻找阵法薄弱点, 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牢牢阻挡,连半步都无法踏入华夏区域。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座护国大阵竟真的,比霍格沃茨的防护阵还要坚固。 无论他们如何催动魔力、施展强力咒语,都无法撼动屏障分毫,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激起。 这一刻,所有的侥幸都烟消云散。 他们终于明白,华夏的守护绝非虚有其表,这座大阵不仅能挡住单个巫师的渗透,更能轻松抵御成建制的超凡攻击。 那些 “阵法有疏漏”“力量分散” 的侥幸心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格外可笑。 更让他们心头一沉的是,自己精心准备的试探,不仅没能突破防线,反而彻底印证了华夏守护力量的强大 。 这座大阵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周全、更坚固,根本没有任何可乘之机。 他们终于意识到,华夏不仅有完整的超凡传承,更有足以守护整片国土的强大屏障。 任何试图挑衅、试探的行为,都只会徒劳无功。 宁舒看着眼前这群神色凝重、如临大敌的巫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在心底轻哼一声,一丝小小的不满涌上心头。 她明明对自己、对护国大阵有着绝对的信心, 深知眼前这群人根本构不成实质威胁,可陆安良那个家伙,依旧稳妥得过了头, 在预案里连她‘不敌’,或发生意外的最高级别避难预案也做好了,简直是明晃晃地小看她! 虽然知道这是出于职责,和对国家安全的绝对负责, 但一想到陆安良在通讯里用那种; “宁舒同志,我们相信你的实力, 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的严肃口吻,交代 “万一” 时, 她就有点气鼓鼓的,觉得自己的实力受到了小看。 也正是因为这股小小的 “不服气” 和 “证明自己” 的念头, 让她出手的意愿和干脆程度都更加强烈、果决了几分。 她今天非要让陆安良,还有那些在幕后观望的人看看, 她宁舒的 “万一”,概率有多低! 宁舒抬眼望去,对方的阵容其实不小。 为首的正是魔法部部长鲁弗斯?斯克林杰,身旁站着几位威森加摩元老,气场逼人; 队伍靠后,邓布利多与斯内普的身影赫然在列。 手中 “素徽” 所化的长剑,剑尖微微抬起,指向了为首的鲁弗斯?斯克林杰。 无形的战意,开始在空中凝聚。 而宁舒强大的神识也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京城上空及下方大片区域。 她清晰地 “听” 到、“看” 到地面上的动静。 第1005章 来了 护国阵法启动第三天。 宁舒正与几位大佬在会议室里,推演“灵根”检测方案的优化细节,神色忽然微微一动,目光下意识投向窗外。 几乎同一瞬,护国大阵的预警机制悄然触发。 一股规模庞大、丝毫不加掩饰的强横魔力波动,正于京城上空的云层深处急速汇聚。 “来了。” 宁舒轻声吐出两个字,缓缓站起身。 首座与在场众人瞬间神色一肃,心里都明白了。 正如宁舒之前预料的那样,不真正硬碰一场,外界终究不会死心,也不会真正认可华夏如今的改变。 宁舒冲着首座微微点头示意后,身形一闪,下一刹那已稳稳落在飞行器上。 心念微动,飞行器无声无息地冲天而起,拖曳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没有半分迟疑,甚至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 宁舒瞬间穿透护国大阵的屏障,稳稳立在京城上空,与对方隔空对峙。 眼前的景象令人咋舌。 黑压压一片,足足数十人,身着统一的、带有魔法部傲罗标志的深色长款制服,悬浮在半空。 他们脚下的飞行扫帚在让他们的造型看起来诡异又可笑, 每个人手中都紧握着魔杖,杖尖凝聚着或明或暗的魔力光辉,蓄势待发。 队伍中,有人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有人眼神锐利而凝重,不断扫视着下方和四周; 更有几人身上散发着明显强于他人的魔力波动,显然是队伍中的精锐或指挥官。 这支队伍纪律严明、装备精良,显然不是临时拼凑,而是经过了精心准备和调动。 更让宁舒在意的是,这群巫师竟丝毫没有遮掩。 没有幻身咒,没有麻瓜屏蔽咒,没有任何隐藏手段。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聚集在一国首都上空,任由下方的民众惊恐、围观、拍照。 宁舒心中瞬间了然,眼底掠过一丝凉意。 看来,《麻瓜保密法》已经形同虚设了,总算是,撕开了魔法界与世俗界的屏障! 这条存在数百年的陈旧规则,如今已经不合时宜了,因为,世界马上就要进入互联网时代了。 而这次,华夏公开超凡力量,昆仑启阵的天地异象传遍全球, 各国政府、普通民众,或多或少,都已知晓 “超凡” 的存在,再谈 “保密”,不过是自欺欺人。 不只是华夏,全世界都在变。 魔法部敢如此明目张胆集结军队、不做任何遮掩,本身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承认, 旧的保密规则,在全球范围内都已松动、失效。 毕竟信息透明的时代,即便他们在这里刻意遮掩,动手时出现的种种异象,也会瞬间传遍世界。 与其藏藏掖掖,不如干脆摆上台面,用这种示威般的姿态,试探华夏的底线。 而他们之所以还敢来,心底终究抱着一丝侥幸。 华夏国土辽阔,即便有守护阵法,也未必能做到面面俱到。 尤其是面对成建制的魔法攻击,或许会有疏漏。 更何况,昨天他们已经试探过霍格沃茨的防护阵,虽见识过宁舒布置阵法的厉害,却仍不甘心。 总觉得覆盖全国的大阵会因范围过广而力量分散,甚至暗自盘算, 只要集中所有力量猛攻一点,或许就能突破防线,摸清华夏超凡力量的虚实。 可当他们真正展开行动才发现,所有盘算都落了空。 无论是集中力量催动魔法轰击,还是试图寻找阵法薄弱点, 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牢牢阻挡,连半步都无法踏入华夏区域。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座护国大阵竟真的,比霍格沃茨的防护阵还要坚固。 无论他们如何催动魔力、施展强力咒语,都无法撼动屏障分毫,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激起。 这一刻,所有的侥幸都烟消云散。 他们终于明白,华夏的守护绝非虚有其表,这座大阵不仅能挡住单个巫师的渗透,更能轻松抵御成建制的超凡攻击。 那些 “阵法有疏漏”“力量分散” 的侥幸心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格外可笑。 更让他们心头一沉的是,自己精心准备的试探,不仅没能突破防线,反而彻底印证了华夏守护力量的强大 。 这座大阵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周全、更坚固,根本没有任何可乘之机。 他们终于意识到,华夏不仅有完整的超凡传承,更有足以守护整片国土的强大屏障。 任何试图挑衅、试探的行为,都只会徒劳无功。 宁舒看着眼前这群神色凝重、如临大敌的巫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在心底轻哼一声,一丝小小的不满涌上心头。 她明明对自己、对护国大阵有着绝对的信心, 深知眼前这群人根本构不成实质威胁,可陆安良那个家伙,依旧稳妥得过了头, 在预案里连她‘不敌’,或发生意外的最高级别避难预案也做好了,简直是明晃晃地小看她! 虽然知道这是出于职责,和对国家安全的绝对负责, 但一想到陆安良在通讯里用那种; “宁舒同志,我们相信你的实力, 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的严肃口吻,交代 “万一” 时, 她就有点气鼓鼓的,觉得自己的实力受到了小看。 也正是因为这股小小的 “不服气” 和 “证明自己” 的念头, 让她出手的意愿和干脆程度都更加强烈、果决了几分。 她今天非要让陆安良,还有那些在幕后观望的人看看, 她宁舒的 “万一”,概率有多低! 宁舒抬眼望去,对方的阵容其实不小。 为首的正是魔法部部长鲁弗斯?斯克林杰,身旁站着几位威森加摩元老,气场逼人; 队伍靠后,邓布利多与斯内普的身影赫然在列。 手中 “素徽” 所化的长剑,剑尖微微抬起,指向了为首的鲁弗斯?斯克林杰。 无形的战意,开始在空中凝聚。 而宁舒强大的神识也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京城上空及下方大片区域。 她清晰地 “听” 到、“看” 到地面上的动静。 第1006章 民心 起初,是百姓们被头顶突然出现的、黑压压一片、 排列整齐的 “不明飞行物” 和上面站着的人影惊起的阵阵惊呼、诧异与茫然。 人们停下脚步,仰起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不明白这大早上、首都上空,怎么会出现这么一群看起来就不像飞行表演队的 “怪人”。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惊诧中回过神来,更让他们心惊胆战、亡魂皆冒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 “怪人” 手中那发光的 “短棍”,竟然齐齐对准了下方的城市、街道、人群! 紧接着,一道道或刺眼、或诡异、或带着明显恶意能量波动的光束、扭曲的空气波纹, 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轰击在了那层 “看不见的玻璃天花板” 上! “啊 !” “打、打过来了!” “救命!” “趴下!快趴下!” 震耳欲聋的、充满恐惧的尖叫和哭喊声瞬间在街道、广场、居民区炸开! 人们本能地抱头鼠窜,或就近寻找掩体,或吓得呆立当场,脸色煞白。 那一刻,死亡的威胁感是如此真实,哪怕那些攻击被 “保护罩” 挡住了, 那近在咫尺的爆炸声、能量撞击的轰鸣、以及屏障上偶尔溅射开的刺目光芒,都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肝胆俱裂。 巨大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人们这才真切地意识到,头顶上这群 “不速之客”,不仅仅是 “来看看” 或 “示威”, 他们是真真切切地、带着毁灭意图在攻击! 攻击的目标,就是他们脚下的城市,就是他们自己! 庆幸的是,那层 “看不见的玻璃天花板” 稳如泰山。 无论多么猛烈的攻击落下,都如同撞上了世界上最坚硬的盾牌,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连一丝震动都无法传递下来。 只有视觉和听觉上带来的恐怖冲击,在提醒着人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当最初的、本能的恐慌尖叫声渐渐平息。 当人们颤抖着从掩体后探出头,或瘫软在地上,确认自己真的毫发无伤时, 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感,才如同迟来的潮水,淹没了所有人。 “没、没事…… 我们没事!” “保护罩!是保护罩挡住了!” “老天爷…… 吓死我了……” “他们…… 他们真的在攻击我们!” 庆幸之余,是更加深沉的愤怒、后怕,以及难以言喻的担忧。 这一次,不再是 “看着不像好人” 的模糊感觉,而是赤裸裸的、意图毁灭的敌意! 这群 “境外超凡者”,是真的敢、也真的会对平民下手! 虽然被挡住了,但万一呢? 万一保护罩有个闪失呢? 万一他们还有更厉害的手段呢? 宁舒心里清楚,这场隔着无形屏障的对峙,其结果早已牵动着下方千万百姓的心。 也牵动着全国乃至全世界的目光。 她今天出手,不仅仅是为了击退这些不请自来的巫师,更是为了安定人心、展示力量, 彻底打消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无论是巫师的,还是百姓的。 而另一边,早在护国大阵确定有效、外交诘问开始的时候, 宁舒就已经和那个满身心眼子的陆安良,敲定了所有突发状况的应对预案。 从防护阵启动后宁舒的应对,到百姓的安抚引导,再到她万一遭遇意外的后手安排,每一项都考虑得周全细致。 此刻,隔着云层,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地面上高音喇叭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安抚喊话。 “广大市民朋友们,请保持冷静,不要惊慌。 目前上空出现的异常情况,已在我相关部门严密监控与掌控之中。 我国领空安全拥有绝对保障,请大家有序围观! 注意安全,不信谣,不传谣,听从现场工作人员指挥。 国家有能力、也有决心维护每一位公民的安全与社会的稳定。” 喊话沉稳有序,一遍遍重复,有效地安抚着民众的情绪,引导着现场秩序。 宁舒知道,这是陆安良和相关部门高效运作的结果,是预案落地的体现。 地面稳住了,她才能心无旁骛地处理天上的麻烦。 有了官方出面,人们根据引导离开马路,纷纷聚集在人行道上和广场上。 目光再次死死地盯向高空,盯向那个独自一人挡在所有攻击之前、站在那片奇异 “叶子” 上的娇小身影。 这一刻,担忧、心疼、祈愿,以及一种同仇敌忾的愤怒与支持,前所未有的强烈。 也正是这股因受攻击而产生的、极致汇聚的集体情绪, 与保护家园的强烈信念,交织在一起,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下方亿万万民众心中,那如同实质般汇聚起来的、无比强烈的担忧、守护、支持与祈愿之情; 或许是民心所向的力量,在危急关头被空前激发,与护国大阵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嗡 !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在每一个华夏子民的心头与耳畔!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那原本无形无质、看不见摸不着的 “护国大阵” 屏障,竟然再一次清晰地、以肉眼可见的形式显现在天地之间! 这一次,不再是启动时的漫天光华与星辰垂落,而是一副更加宏大、充满守护意志的立体能量穹顶。 以京城为核心,一层淡金色、半透明、如同最纯净琉璃般的光膜, 瞬间向上、向外、向四面八方延展开来,迅速勾勒、填充; 显化出了整个护国大阵覆盖华夏疆域的、无比恢弘壮丽的 “能量穹顶” 轮廓! 这 “穹顶” 并非实体,却清晰可见。 而在宁舒脚下的核心区域,在华夏版图的 “心脏” 上空, 那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威严神圣的红色五角星虚影再次浮现, 并且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璀璨,散发出温暖、坚定、令人心安的光芒, 仿佛在回应、安抚着下方所有担忧的心灵。 更让人震撼的是,随着民众担忧与祈愿之情的持续汇聚, 那淡金色的 “穹顶” 光膜上,开始有无数细微的、如同萤火虫般的淡金色光点,肉眼可见地, 从下方的城市、乡村、山川、河流之中升腾而起…… 第1006章 民心 起初,是百姓们被头顶突然出现的、黑压压一片、 排列整齐的 “不明飞行物” 和上面站着的人影惊起的阵阵惊呼、诧异与茫然。 人们停下脚步,仰起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不明白这大早上、首都上空,怎么会出现这么一群看起来就不像飞行表演队的 “怪人”。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惊诧中回过神来,更让他们心惊胆战、亡魂皆冒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 “怪人” 手中那发光的 “短棍”,竟然齐齐对准了下方的城市、街道、人群! 紧接着,一道道或刺眼、或诡异、或带着明显恶意能量波动的光束、扭曲的空气波纹, 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轰击在了那层 “看不见的玻璃天花板” 上! “啊 !” “打、打过来了!” “救命!” “趴下!快趴下!” 震耳欲聋的、充满恐惧的尖叫和哭喊声瞬间在街道、广场、居民区炸开! 人们本能地抱头鼠窜,或就近寻找掩体,或吓得呆立当场,脸色煞白。 那一刻,死亡的威胁感是如此真实,哪怕那些攻击被 “保护罩” 挡住了, 那近在咫尺的爆炸声、能量撞击的轰鸣、以及屏障上偶尔溅射开的刺目光芒,都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肝胆俱裂。 巨大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人们这才真切地意识到,头顶上这群 “不速之客”,不仅仅是 “来看看” 或 “示威”, 他们是真真切切地、带着毁灭意图在攻击! 攻击的目标,就是他们脚下的城市,就是他们自己! 庆幸的是,那层 “看不见的玻璃天花板” 稳如泰山。 无论多么猛烈的攻击落下,都如同撞上了世界上最坚硬的盾牌,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连一丝震动都无法传递下来。 只有视觉和听觉上带来的恐怖冲击,在提醒着人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当最初的、本能的恐慌尖叫声渐渐平息。 当人们颤抖着从掩体后探出头,或瘫软在地上,确认自己真的毫发无伤时, 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感,才如同迟来的潮水,淹没了所有人。 “没、没事…… 我们没事!” “保护罩!是保护罩挡住了!” “老天爷…… 吓死我了……” “他们…… 他们真的在攻击我们!” 庆幸之余,是更加深沉的愤怒、后怕,以及难以言喻的担忧。 这一次,不再是 “看着不像好人” 的模糊感觉,而是赤裸裸的、意图毁灭的敌意! 这群 “境外超凡者”,是真的敢、也真的会对平民下手! 虽然被挡住了,但万一呢? 万一保护罩有个闪失呢? 万一他们还有更厉害的手段呢? 宁舒心里清楚,这场隔着无形屏障的对峙,其结果早已牵动着下方千万百姓的心。 也牵动着全国乃至全世界的目光。 她今天出手,不仅仅是为了击退这些不请自来的巫师,更是为了安定人心、展示力量, 彻底打消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无论是巫师的,还是百姓的。 而另一边,早在护国大阵确定有效、外交诘问开始的时候, 宁舒就已经和那个满身心眼子的陆安良,敲定了所有突发状况的应对预案。 从防护阵启动后宁舒的应对,到百姓的安抚引导,再到她万一遭遇意外的后手安排,每一项都考虑得周全细致。 此刻,隔着云层,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地面上高音喇叭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安抚喊话。 “广大市民朋友们,请保持冷静,不要惊慌。 目前上空出现的异常情况,已在我相关部门严密监控与掌控之中。 我国领空安全拥有绝对保障,请大家有序围观! 注意安全,不信谣,不传谣,听从现场工作人员指挥。 国家有能力、也有决心维护每一位公民的安全与社会的稳定。” 喊话沉稳有序,一遍遍重复,有效地安抚着民众的情绪,引导着现场秩序。 宁舒知道,这是陆安良和相关部门高效运作的结果,是预案落地的体现。 地面稳住了,她才能心无旁骛地处理天上的麻烦。 有了官方出面,人们根据引导离开马路,纷纷聚集在人行道上和广场上。 目光再次死死地盯向高空,盯向那个独自一人挡在所有攻击之前、站在那片奇异 “叶子” 上的娇小身影。 这一刻,担忧、心疼、祈愿,以及一种同仇敌忾的愤怒与支持,前所未有的强烈。 也正是这股因受攻击而产生的、极致汇聚的集体情绪, 与保护家园的强烈信念,交织在一起,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下方亿万万民众心中,那如同实质般汇聚起来的、无比强烈的担忧、守护、支持与祈愿之情; 或许是民心所向的力量,在危急关头被空前激发,与护国大阵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嗡 !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在每一个华夏子民的心头与耳畔!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那原本无形无质、看不见摸不着的 “护国大阵” 屏障,竟然再一次清晰地、以肉眼可见的形式显现在天地之间! 这一次,不再是启动时的漫天光华与星辰垂落,而是一副更加宏大、充满守护意志的立体能量穹顶。 以京城为核心,一层淡金色、半透明、如同最纯净琉璃般的光膜, 瞬间向上、向外、向四面八方延展开来,迅速勾勒、填充; 显化出了整个护国大阵覆盖华夏疆域的、无比恢弘壮丽的 “能量穹顶” 轮廓! 这 “穹顶” 并非实体,却清晰可见。 而在宁舒脚下的核心区域,在华夏版图的 “心脏” 上空, 那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威严神圣的红色五角星虚影再次浮现, 并且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璀璨,散发出温暖、坚定、令人心安的光芒, 仿佛在回应、安抚着下方所有担忧的心灵。 更让人震撼的是,随着民众担忧与祈愿之情的持续汇聚, 那淡金色的 “穹顶” 光膜上,开始有无数细微的、如同萤火虫般的淡金色光点,肉眼可见地, 从下方的城市、乡村、山川、河流之中升腾而起…… 第1007章 守护 无数光点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融入、点亮、加固着整个 “穹顶”, 使其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稳固! 这景象,如同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意志与信念,化作了有形的光芒,共同支撑、显化出了守护他们的 “长城”! “是…… 是那个保护罩!它又出现了!” “看!上面有星星!是我们国旗上的星星!” “那些光…… 是从我们这里飞上去的?” “它在保护那个小姑娘!不,它在保护我们所有人!” 惊诧、震撼、恍然、激动、自豪……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无数民众心中翻腾、交织。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真切地 “看到”,那个守护着他们的屏障, 是由他们的信念所共同构成、也反过来守护着他们的伟大存在。 而高空之上,宁舒自然也感受到了护国大阵这突如其来的、因民心极致汇聚,而产生的 “显圣” 与共鸣。 她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依旧平静。 她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温暖的、坚定的信念之力,正通过大阵隐隐加持在她的身上, 让她原本就强大的力量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来自亿万人托付的 “重量” 与 “责任”。 她垂眸,看向那层淡金色的、流淌着亿万民心之光的 “穹顶”,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宁舒垂眸,看向那层淡金色的、流淌着亿万民心之光的 “穹顶”,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再看向对面那些因为阵法屏障突然显形,而显得有些惊疑不定、甚至隐隐骚动的巫师军队。 她知道,民心已聚,屏障已显,信念已成。 接下来,她将不再仅仅是 “独自” 面对。 她的身后,是显化于天的护国大阵,是亿万汇聚而来的民心念力, 是这个古老民族在危机时刻爆发出的、最深沉、最强大的守护意志。 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击退来犯之敌。 更是要向所有人证明, 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值得守护,也拥有守护一切的力量与决心!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手中长剑 “素徽” 的光芒,似乎也受到了下方浩瀚民心之光的感染, 变得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深邃、坚定。 对峙,进入了新的阶段。 而宁舒,已然做好了准备。 对面的队伍中,邓布利多对着她轻轻地挑了挑眉。 甚至悄悄挤了挤眼,传递着复杂难辨的信息。 有无奈,也有提醒。 斯内普则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嘴唇紧抿。 可那双黑眸深处,藏着毫不掩饰的担忧,握着魔杖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显然早已绷紧神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宁舒心中了然,先礼后兵。 她对着邓布利多与斯内普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 这两位是她在霍格沃茨的师长,于情于理,都该有这份礼节。 邓布利多回以一个无奈又带着鼓励的苦笑,斯内普则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眼神无声示意她专注眼前,莫要分心。 够了。 宁舒在心底轻舒一口气。 她本就不愿对师长出手,道德与情理上都不允许,只要他们不参与围攻,那便再好不过了。 这时,鲁弗斯·斯克林杰阴沉着脸,上前一步,喉结滚动, 显然是准备发表一番义正辞严的谴责或是最后通牒,借此彰显魔法部的威严。 可宁舒压根没心情听他废话! “既然来到了东方。” 宁舒的声音清越嘹亮,瞬间压过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巫师耳中。 “就让你们亲身感受一下,什么是神秘的东方传承!” 手腕一抖,素徽一个漂亮的剑花挽出。 与此同时,她左手一扬,数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阵盘,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而出, 精准落在巫师队伍四周的空中,稳稳悬浮。 “阵,起!” 宁舒左手单手掐诀,一声低喝落下。 嗡! 数枚阵盘同时爆发出耀眼金光,无形的力场瞬间交织连接, 化作一个巨大的半透明淡金色球形屏障,将包括斯克林杰在内的数十名巫师, 连同他们所在的整片空间,牢牢困在其中! 这是低阶困阵,专门针对这些精通幻影移形的巫师。 她可不会给他们见势不妙就逃跑的机会。 难得有机会一网打尽,自然要好好“杀鸡儆猴”,顺便……录个“教学视频”。 系统早已悄然开启全方位、高清多角度的录制功能。 今天这场兼具实战演示,与杀鸡儆猴意义的对决,未来必将成为华夏超凡力量培训体系中, 最具冲击力和说服力的教材之一。 宁舒准备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告诉全世界。 华夏的边界,不容挑衅; 华夏的守护者,不容轻视。 “既然如此不识趣,非要来自讨没趣,那也不必给他们留什么面子了。” 宁舒心中冷哼。 其实她心里早有预料。 这些人今天摆出这么大阵仗,闯入华夏京城上空,更多是出于试探与威慑。 并不是真的打算和华夏生死相搏。 否则,他们不会在动手前,还特意让斯克林杰准备那番“义正辞严”的讲话。 虽然被宁舒打断了! 更何况,作为霍格沃茨魔法防护阵的亲手布置者,与核心启动者,她对那座阵法的动静了如指掌。 就在昨天,她清晰地感受到霍格沃茨的防护阵遭受了攻击。 攻击力度控制得极好,她甚至没感觉到阵法有太大波动。 一想便知,这些人是在拿她布置的霍格沃茨防护阵当参照物, 想通过攻击那座阵法,估算、推测华夏这座规模更大、结构更复杂的护国大阵, 究竟具备怎样的防御层次与能量等级。 这倒也算是变相补全了原剧情中,“霍格沃茨曾遭受外部攻击”的情节,只是攻击者的动机与结果,早已截然不同。 只看对面那个顶着半月形眼镜、朝她不着痕迹地挤眉弄眼、表情丰富的邓布利多,宁舒心里就门儿清了。 这帮人,昨天在霍格沃茨搞的那场 “阵法强度测试”, 肯定是碰了一鼻子灰,啥实质性的数据都没捞着。 第1007章 守护 无数光点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融入、点亮、加固着整个 “穹顶”, 使其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稳固! 这景象,如同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意志与信念,化作了有形的光芒,共同支撑、显化出了守护他们的 “长城”! “是…… 是那个保护罩!它又出现了!” “看!上面有星星!是我们国旗上的星星!” “那些光…… 是从我们这里飞上去的?” “它在保护那个小姑娘!不,它在保护我们所有人!” 惊诧、震撼、恍然、激动、自豪……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无数民众心中翻腾、交织。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真切地 “看到”,那个守护着他们的屏障, 是由他们的信念所共同构成、也反过来守护着他们的伟大存在。 而高空之上,宁舒自然也感受到了护国大阵这突如其来的、因民心极致汇聚,而产生的 “显圣” 与共鸣。 她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依旧平静。 她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温暖的、坚定的信念之力,正通过大阵隐隐加持在她的身上, 让她原本就强大的力量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来自亿万人托付的 “重量” 与 “责任”。 她垂眸,看向那层淡金色的、流淌着亿万民心之光的 “穹顶”,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宁舒垂眸,看向那层淡金色的、流淌着亿万民心之光的 “穹顶”,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再看向对面那些因为阵法屏障突然显形,而显得有些惊疑不定、甚至隐隐骚动的巫师军队。 她知道,民心已聚,屏障已显,信念已成。 接下来,她将不再仅仅是 “独自” 面对。 她的身后,是显化于天的护国大阵,是亿万汇聚而来的民心念力, 是这个古老民族在危机时刻爆发出的、最深沉、最强大的守护意志。 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击退来犯之敌。 更是要向所有人证明, 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值得守护,也拥有守护一切的力量与决心!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手中长剑 “素徽” 的光芒,似乎也受到了下方浩瀚民心之光的感染, 变得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深邃、坚定。 对峙,进入了新的阶段。 而宁舒,已然做好了准备。 对面的队伍中,邓布利多对着她轻轻地挑了挑眉。 甚至悄悄挤了挤眼,传递着复杂难辨的信息。 有无奈,也有提醒。 斯内普则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嘴唇紧抿。 可那双黑眸深处,藏着毫不掩饰的担忧,握着魔杖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显然早已绷紧神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宁舒心中了然,先礼后兵。 她对着邓布利多与斯内普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 这两位是她在霍格沃茨的师长,于情于理,都该有这份礼节。 邓布利多回以一个无奈又带着鼓励的苦笑,斯内普则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眼神无声示意她专注眼前,莫要分心。 够了。 宁舒在心底轻舒一口气。 她本就不愿对师长出手,道德与情理上都不允许,只要他们不参与围攻,那便再好不过了。 这时,鲁弗斯·斯克林杰阴沉着脸,上前一步,喉结滚动, 显然是准备发表一番义正辞严的谴责或是最后通牒,借此彰显魔法部的威严。 可宁舒压根没心情听他废话! “既然来到了东方。” 宁舒的声音清越嘹亮,瞬间压过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巫师耳中。 “就让你们亲身感受一下,什么是神秘的东方传承!” 手腕一抖,素徽一个漂亮的剑花挽出。 与此同时,她左手一扬,数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阵盘,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而出, 精准落在巫师队伍四周的空中,稳稳悬浮。 “阵,起!” 宁舒左手单手掐诀,一声低喝落下。 嗡! 数枚阵盘同时爆发出耀眼金光,无形的力场瞬间交织连接, 化作一个巨大的半透明淡金色球形屏障,将包括斯克林杰在内的数十名巫师, 连同他们所在的整片空间,牢牢困在其中! 这是低阶困阵,专门针对这些精通幻影移形的巫师。 她可不会给他们见势不妙就逃跑的机会。 难得有机会一网打尽,自然要好好“杀鸡儆猴”,顺便……录个“教学视频”。 系统早已悄然开启全方位、高清多角度的录制功能。 今天这场兼具实战演示,与杀鸡儆猴意义的对决,未来必将成为华夏超凡力量培训体系中, 最具冲击力和说服力的教材之一。 宁舒准备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告诉全世界。 华夏的边界,不容挑衅; 华夏的守护者,不容轻视。 “既然如此不识趣,非要来自讨没趣,那也不必给他们留什么面子了。” 宁舒心中冷哼。 其实她心里早有预料。 这些人今天摆出这么大阵仗,闯入华夏京城上空,更多是出于试探与威慑。 并不是真的打算和华夏生死相搏。 否则,他们不会在动手前,还特意让斯克林杰准备那番“义正辞严”的讲话。 虽然被宁舒打断了! 更何况,作为霍格沃茨魔法防护阵的亲手布置者,与核心启动者,她对那座阵法的动静了如指掌。 就在昨天,她清晰地感受到霍格沃茨的防护阵遭受了攻击。 攻击力度控制得极好,她甚至没感觉到阵法有太大波动。 一想便知,这些人是在拿她布置的霍格沃茨防护阵当参照物, 想通过攻击那座阵法,估算、推测华夏这座规模更大、结构更复杂的护国大阵, 究竟具备怎样的防御层次与能量等级。 这倒也算是变相补全了原剧情中,“霍格沃茨曾遭受外部攻击”的情节,只是攻击者的动机与结果,早已截然不同。 只看对面那个顶着半月形眼镜、朝她不着痕迹地挤眉弄眼、表情丰富的邓布利多,宁舒心里就门儿清了。 这帮人,昨天在霍格沃茨搞的那场 “阵法强度测试”, 肯定是碰了一鼻子灰,啥实质性的数据都没捞着。 第1008章 录个教学视频,机会难得 也正因如此,魔法部高层对华夏护国大阵的强度,有了一些模糊,却令人不安的预估。 这也是他们明明知道可能讨不到好,却依旧 “不得不来” 的原因 。 这场试探是必须的。 既要摸清护国大阵的虚实,更要试探华夏是不是真的只有她一个超凡者。 宁舒甚至能猜到他们的后续打算。 今天这支 “精锐”如果 行动失利,颜面扫地地回去, 魔法部和其他势力,很可能会以她, “霍格沃茨毕业生” 的身份,向邓布利多强行施压。 要求他交出霍格沃茨防护阵的详细图纸,或核心技术资料,以供 “研究” 和 “参考”。 试图从中找到破解,或模仿华夏护国大阵的线索。 然而,宁舒早就防着这一手了。 当初为霍格沃茨布置防护阵时,她虽然倾注了心血,确保其防御力足够强大,能保护学校周全, 但在最核心的阵法原理、能量回路设计、以及关键的 “阵眼” 与 “节点” 连接技术上, 她留了不止一手。 更重要的是,她故意将阵法 “拆分” 了。 交给邓布利多的阵法图纸,只有魔法的那一部分。 而事关阵法威力和运转的部分她压根儿就没和任何人提起。 图纸上自然也是没有的。 换句话说,霍格沃茨的防护阵,魔法界能 “看到”、能 “研究” 的部分,只是 “外壳”, 真正的 “灵魂”,他们连门都摸不到。 所以,就算邓布利多在压力下把手里那份图纸全部交出去, 西方魔法界能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 “阉割版”、“低配仿制品” 的框架。 他们或许能依葫芦画瓢,搞出个看起来有点像、防御力也可能不错的 “魔法防护罩”, 但绝对无法复制出霍格沃茨阵法那种,与地脉,与传承绑定的防护特性的阵法。 更别提想要达到华夏护国大阵那种,引动周天星辰、汇聚国运民心、铭刻法则的恐怖层级。 因此,西方魔法界,注定会在未来全球 “超凡力量” 的格局演变中,逐渐走向边缘化, 也注定无法阻止华夏的强势崛起。 尤其是,宁舒也没打算配合他们演这场 “威慑” 的戏码,更没兴趣听他们冗长的开场白。 既然来了,既然摆出了阵势,还冲着普通百姓出手,那就要有承担一切后果的觉悟。 宁舒身形如电,手持 “素徽”,瞬间冲入阵中! 她没有动用过于强大的法力,甚至刻意压制了修为。 但相夷剑法的精妙与凌厉,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剑光如惊鸿掠影,如游龙戏水,每一招都凌厉无比,快如闪电, 却又精准地命中对手的魔力节点、手腕、脚踝等非致命处。 剑法绚烂而美丽,说一句剑舞都不为过。 可是,就是这样美丽的外表之下,却蕴含着凌厉的杀机。 几声轻喝伴随着剑光闪烁,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精锐傲罗, 甚至没看清宁舒是如何出剑的,就只觉得身上几处关节一麻、魔力一滞, 随即惊恐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缚,直挺挺地定在了半空中! 宁舒甚至没有附上剑气或法力伤害,仅仅是以精妙的剑招配合微弱的气劲,封住了他们的行动。 只伤,不杀。 这只是示范,也是 “教学” 的一部分。 她就是要向所有人证明,哪怕不动用一丝法力,不引动天地灵气, 仅凭我华夏传承千年、淬炼筋骨气血的武术本身,也足以应对、甚至压制这些所谓的巫师。 紧接着,宁舒剑交左手,右手五指飞快掐诀,口中低声念诵。 “五行轮转,敕!” 霎时间,阵中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被她信手拈来,交错运用! 金色的剑气纵横切割,却巧妙地避开了要害,只将巫师们的长袍割得褴褛不堪; 青色的藤蔓虚影凭空而生,缠绕束缚,让数人跌作一团; 蓝色的水弹密集如雨,冲击力不大,却冰冷刺骨,打得人狼狈躲闪; 赤红的火舌灵动飞舞,温度控制得极好,只灼烧衣物边缘,制造恐慌; 黄色的流沙陷阱悄然浮现,让试图结阵反抗的巫师脚下不稳,魔力运转不畅。 这是基础的五行术法。修真入门,炼器期就能用了。 不过片刻,阵中除了被宁舒一开始用定身咒,定在原地的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与并未主动攻击的少数几人外, 其余巫师无一不是灰头土脸,衣衫破烂, 所有人身上布满了细小的割伤、灼痕、淤青,魔力波动紊乱,狼狈到了极点。 但仔细看,没有任何一道是致命伤,甚至重伤都很少。 宁舒警告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最后,宁舒收剑而立,悬浮于阵中,目光扫过一片狼藉、惊魂未定的巫师们嘴角微勾。 “最后,送你们一份‘纪念’。” 她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引动了刚才布下困阵的一丝力量,沟通天地。 “雷来!” 随着她一声清叱,困阵顶端,一道细如发丝、却明亮刺眼的银色电弧,凭空生成。 然后 “噼啪” 一声,骤然分裂成数十道更细的电流, 如同拥有灵性般,精准地、轻轻地 “舔” 过了阵中每一位被她 “教育” 过的巫师的头顶。 “啊 !” 一连串短促的、带着颤音的惊呼响起。 所有被电到的巫师,无论男女,此刻头发全都根根直立,冒着淡淡的青烟,散发出焦糊味。 一个个变成了标准的 “爆炸头”,配上他们破烂的衣衫和惊骇的表情,滑稽到了极点。 完美! 离子烫天雷低配版达成! 搞定所有人后,宁舒能清晰地听到,下方被护国大阵屏障过滤、但依然隐约传来的、来自京城百姓的震天欢呼与喝彩! 太明显了。 我们赢了! 这景象,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外国超凡者打上门,被我们这边一位小姑娘给干净利落地 “收拾” 了! 而且收拾得如此 “艺术”,如此 “解气”! 宁舒冲着一脸苦笑、但眼神中透着赞赏的邓布利多歪了歪头。 然后手一翻,从空间里取出两杯还冒着热气的、加了双倍珍珠的奶茶,用漂浮咒送到邓布利多和斯内普面前。 第1008章 录个教学视频,机会难得 也正因如此,魔法部高层对华夏护国大阵的强度,有了一些模糊,却令人不安的预估。 这也是他们明明知道可能讨不到好,却依旧 “不得不来” 的原因 。 这场试探是必须的。 既要摸清护国大阵的虚实,更要试探华夏是不是真的只有她一个超凡者。 宁舒甚至能猜到他们的后续打算。 今天这支 “精锐”如果 行动失利,颜面扫地地回去, 魔法部和其他势力,很可能会以她, “霍格沃茨毕业生” 的身份,向邓布利多强行施压。 要求他交出霍格沃茨防护阵的详细图纸,或核心技术资料,以供 “研究” 和 “参考”。 试图从中找到破解,或模仿华夏护国大阵的线索。 然而,宁舒早就防着这一手了。 当初为霍格沃茨布置防护阵时,她虽然倾注了心血,确保其防御力足够强大,能保护学校周全, 但在最核心的阵法原理、能量回路设计、以及关键的 “阵眼” 与 “节点” 连接技术上, 她留了不止一手。 更重要的是,她故意将阵法 “拆分” 了。 交给邓布利多的阵法图纸,只有魔法的那一部分。 而事关阵法威力和运转的部分她压根儿就没和任何人提起。 图纸上自然也是没有的。 换句话说,霍格沃茨的防护阵,魔法界能 “看到”、能 “研究” 的部分,只是 “外壳”, 真正的 “灵魂”,他们连门都摸不到。 所以,就算邓布利多在压力下把手里那份图纸全部交出去, 西方魔法界能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 “阉割版”、“低配仿制品” 的框架。 他们或许能依葫芦画瓢,搞出个看起来有点像、防御力也可能不错的 “魔法防护罩”, 但绝对无法复制出霍格沃茨阵法那种,与地脉,与传承绑定的防护特性的阵法。 更别提想要达到华夏护国大阵那种,引动周天星辰、汇聚国运民心、铭刻法则的恐怖层级。 因此,西方魔法界,注定会在未来全球 “超凡力量” 的格局演变中,逐渐走向边缘化, 也注定无法阻止华夏的强势崛起。 尤其是,宁舒也没打算配合他们演这场 “威慑” 的戏码,更没兴趣听他们冗长的开场白。 既然来了,既然摆出了阵势,还冲着普通百姓出手,那就要有承担一切后果的觉悟。 宁舒身形如电,手持 “素徽”,瞬间冲入阵中! 她没有动用过于强大的法力,甚至刻意压制了修为。 但相夷剑法的精妙与凌厉,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剑光如惊鸿掠影,如游龙戏水,每一招都凌厉无比,快如闪电, 却又精准地命中对手的魔力节点、手腕、脚踝等非致命处。 剑法绚烂而美丽,说一句剑舞都不为过。 可是,就是这样美丽的外表之下,却蕴含着凌厉的杀机。 几声轻喝伴随着剑光闪烁,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精锐傲罗, 甚至没看清宁舒是如何出剑的,就只觉得身上几处关节一麻、魔力一滞, 随即惊恐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缚,直挺挺地定在了半空中! 宁舒甚至没有附上剑气或法力伤害,仅仅是以精妙的剑招配合微弱的气劲,封住了他们的行动。 只伤,不杀。 这只是示范,也是 “教学” 的一部分。 她就是要向所有人证明,哪怕不动用一丝法力,不引动天地灵气, 仅凭我华夏传承千年、淬炼筋骨气血的武术本身,也足以应对、甚至压制这些所谓的巫师。 紧接着,宁舒剑交左手,右手五指飞快掐诀,口中低声念诵。 “五行轮转,敕!” 霎时间,阵中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被她信手拈来,交错运用! 金色的剑气纵横切割,却巧妙地避开了要害,只将巫师们的长袍割得褴褛不堪; 青色的藤蔓虚影凭空而生,缠绕束缚,让数人跌作一团; 蓝色的水弹密集如雨,冲击力不大,却冰冷刺骨,打得人狼狈躲闪; 赤红的火舌灵动飞舞,温度控制得极好,只灼烧衣物边缘,制造恐慌; 黄色的流沙陷阱悄然浮现,让试图结阵反抗的巫师脚下不稳,魔力运转不畅。 这是基础的五行术法。修真入门,炼器期就能用了。 不过片刻,阵中除了被宁舒一开始用定身咒,定在原地的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与并未主动攻击的少数几人外, 其余巫师无一不是灰头土脸,衣衫破烂, 所有人身上布满了细小的割伤、灼痕、淤青,魔力波动紊乱,狼狈到了极点。 但仔细看,没有任何一道是致命伤,甚至重伤都很少。 宁舒警告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最后,宁舒收剑而立,悬浮于阵中,目光扫过一片狼藉、惊魂未定的巫师们嘴角微勾。 “最后,送你们一份‘纪念’。” 她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引动了刚才布下困阵的一丝力量,沟通天地。 “雷来!” 随着她一声清叱,困阵顶端,一道细如发丝、却明亮刺眼的银色电弧,凭空生成。 然后 “噼啪” 一声,骤然分裂成数十道更细的电流, 如同拥有灵性般,精准地、轻轻地 “舔” 过了阵中每一位被她 “教育” 过的巫师的头顶。 “啊 !” 一连串短促的、带着颤音的惊呼响起。 所有被电到的巫师,无论男女,此刻头发全都根根直立,冒着淡淡的青烟,散发出焦糊味。 一个个变成了标准的 “爆炸头”,配上他们破烂的衣衫和惊骇的表情,滑稽到了极点。 完美! 离子烫天雷低配版达成! 搞定所有人后,宁舒能清晰地听到,下方被护国大阵屏障过滤、但依然隐约传来的、来自京城百姓的震天欢呼与喝彩! 太明显了。 我们赢了! 这景象,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外国超凡者打上门,被我们这边一位小姑娘给干净利落地 “收拾” 了! 而且收拾得如此 “艺术”,如此 “解气”! 宁舒冲着一脸苦笑、但眼神中透着赞赏的邓布利多歪了歪头。 然后手一翻,从空间里取出两杯还冒着热气的、加了双倍珍珠的奶茶,用漂浮咒送到邓布利多和斯内普面前。 第1009章 做人留一线 宁舒语气轻松。 “麻烦校长您,带着这位……嗯,带队的长官回去。” “好好商讨一下,该如何支付我这次‘被迫自卫’、‘维护我国主权’、以及‘教学演示’的出手费用、精神损失费和阵法磨损费。” “这个我相信魔法部会派人和华夏进行交流的。” “哦,这杯奶茶算我请的,压压惊。” 邓布利多看着飘到面前的奶茶,又看看宁舒那狡黠的眼神。 最终无奈叹了口气,苦笑着接过奶茶,点了点头。 他清楚,魔法部这次颜面尽失,还免不了大出血。 可宁舒已经手下留情,没有伤及任何一条人命。 这已是给足了他这个老校长、霍格沃茨乃至整个英国魔法界最后的脸面。 说难听点,魔法部今日集结精锐、公然越境、兵临城下、率先攻击。 放在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够得上“外敌入侵”“军事挑衅”的定义。 华夏就算以此为借口采取更激烈的报复,在国际法和道义上也完全站得住脚。 可宁舒没有。 她选择用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轻描淡写的,击溃了他们这些来犯之敌。 用“离子烫”这种极具侮辱性却又把握分寸的方式收场。 这不仅是留情,更是一种居高临下、带着明确警告意味的惩罚与告诫。 邓布利多看懂了这份留情背后的深意。 既有宁舒对他和斯内普的顾念、对霍格沃茨的特殊情感。 更有她作为一个国家守护者的责任与担当。 邓布利多不知道的是,宁舒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 实在是,华夏如今能绝对压制全球超凡力量的,只有她一人。 如今还不到把事情做绝的时候,做人留一线是必要的。 这个世界本就有既定的剧情轨迹,满打满算,只剩七年时限。 在原本的剧情中,超凡力量只局限于西方那片弹丸之地,魔法是唯一的主流。 可自从她踏入这里,经过一系列布局与出手,早已打破了原本的剧情平衡。 更是让超凡力量的火种落在了华夏的土地上。 更让华夏走上了一条与西方魔法侧截然不同、更具潜力与爆发力的修真之路。 最关键的是,华夏的人口基数太过庞大。 一旦修真体系普及开来,所能孕育的超凡力量、所能造就的顶尖强者,绝非西方那些小众魔法势力所能比拟。 这种量级的改变,早已超出了这个小世界原本的剧情框架。 世界未来的走向,将注定偏离既定轨道。 可宁舒心中始终有一丝担忧。 因为她不确定,这个小世界的天道,是否愿意接纳这种改变。 是否愿意更改原本预设的升维方向。 天道有常,万物有规。 而她的出现,就算是小天道请来做任务的,现在也成了它计划外的“变数”。 万一,天道不愿妥协,不愿更改升维路径。 那么七年剧情结束的那一刻,就是她被迫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 她倒是不怕离开。 可她放不下华夏。 放不下这片她倾力守护的土地。 放不下那些正在蓬勃成长的修真苗子。 放不下这个骨子里坚韧不屈的民族。 最好的结果,就是在这七年里,华夏能抓住她争取来的每一分时间。 扎扎实实地搭建起属于自己的修真体系。 培养出一批能独当一面的超凡强者。 建立起不依赖她个人的、坚不可摧的防御力量。 若是那样,即便她被迫离开,也能放心地离开。 她坚信,这个民族自带韧性。 只要给足机会,就一定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站稳脚跟,走向强大。 甚至超越西方,成为这个世界超凡领域的新标杆。 可她更怕。 怕华夏在这七年里,受到天道暗中的限制。 或是受到西方魔法势力的联合阻挠。 没能真正成长起来,没能填补上她离开后留下的“威慑真空”。 若是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外部那些被她压制的西方魔法势力,必将趁虚而入,疯狂反扑。 内部失去了她这根“定海神针”,也可能因为力量断层、人心浮动,陷入动荡与混乱。 想到这里,宁舒眯了眯眼。 眼底的温和褪去,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悄然浮现。 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了霜。 她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守护华夏,就是她的底线。 是她愿意拼尽全力去扞卫的执念。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她被迫离开,而华夏还未强大起来。 那么她不介意拼着与天道硬刚,拼着承受天道的反噬。 也要亲手抹杀此界所有的超凡力量。 西方的魔法也好,其他势力的超凡能力也罢,全都一并抹去。 既然华夏没能拥有足以自保的超凡力量。 既然天道不愿给华夏一条公平的崛起之路。 那这个世界,就没必要再存在超凡力量。 不如让一切回归原点,彻底沦为纯粹的科技侧。 没有魔法,没有修真,没有超凡。 所有国家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凭科技、凭实力、凭民族的韧性去竞争。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公平的结局。 华夏没有的,别人也不必有。 华夏不能拥有的,那这个世界,就不该存在超凡。 哪怕要与整个世界为敌,哪怕要对抗天道的意志,她也在所不辞。 守护华夏,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而是刻在宁舒骨子里的执念。 是愿意付出一切去践行的承诺。 哪怕这里,只是一个平行世界。 所以宁舒的思绪无比清晰。 她本人,就是华夏目前唯一的“战略核武器”。 经过今天这一战,全世界都会知道,有她在,华夏无敌! 从今往后,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威慑。 而她要做的,就是牢牢抓住这七年缓冲期,借着这份威慑换来的和平, 督促华夏以最快的速度,搭建起真正属于自己的超凡体系, 培养出足以独当一面的力量,构筑起不再依赖她一人的国防根基。 今天这场看似“手下留情”的胜利,正是这一战略的核心体现。 她没有赶尽杀绝,没有将西方魔法界逼至绝境、逼成死仇。 那样只会迫使各方不顾一切抱团反扑,平白增添未来变数,也会缩短,她好不容易为华夏争取来的安稳时间。 第1009章 做人留一线 宁舒语气轻松。 “麻烦校长您,带着这位……嗯,带队的长官回去。” “好好商讨一下,该如何支付我这次‘被迫自卫’、‘维护我国主权’、以及‘教学演示’的出手费用、精神损失费和阵法磨损费。” “这个我相信魔法部会派人和华夏进行交流的。” “哦,这杯奶茶算我请的,压压惊。” 邓布利多看着飘到面前的奶茶,又看看宁舒那狡黠的眼神。 最终无奈叹了口气,苦笑着接过奶茶,点了点头。 他清楚,魔法部这次颜面尽失,还免不了大出血。 可宁舒已经手下留情,没有伤及任何一条人命。 这已是给足了他这个老校长、霍格沃茨乃至整个英国魔法界最后的脸面。 说难听点,魔法部今日集结精锐、公然越境、兵临城下、率先攻击。 放在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够得上“外敌入侵”“军事挑衅”的定义。 华夏就算以此为借口采取更激烈的报复,在国际法和道义上也完全站得住脚。 可宁舒没有。 她选择用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轻描淡写的,击溃了他们这些来犯之敌。 用“离子烫”这种极具侮辱性却又把握分寸的方式收场。 这不仅是留情,更是一种居高临下、带着明确警告意味的惩罚与告诫。 邓布利多看懂了这份留情背后的深意。 既有宁舒对他和斯内普的顾念、对霍格沃茨的特殊情感。 更有她作为一个国家守护者的责任与担当。 邓布利多不知道的是,宁舒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 实在是,华夏如今能绝对压制全球超凡力量的,只有她一人。 如今还不到把事情做绝的时候,做人留一线是必要的。 这个世界本就有既定的剧情轨迹,满打满算,只剩七年时限。 在原本的剧情中,超凡力量只局限于西方那片弹丸之地,魔法是唯一的主流。 可自从她踏入这里,经过一系列布局与出手,早已打破了原本的剧情平衡。 更是让超凡力量的火种落在了华夏的土地上。 更让华夏走上了一条与西方魔法侧截然不同、更具潜力与爆发力的修真之路。 最关键的是,华夏的人口基数太过庞大。 一旦修真体系普及开来,所能孕育的超凡力量、所能造就的顶尖强者,绝非西方那些小众魔法势力所能比拟。 这种量级的改变,早已超出了这个小世界原本的剧情框架。 世界未来的走向,将注定偏离既定轨道。 可宁舒心中始终有一丝担忧。 因为她不确定,这个小世界的天道,是否愿意接纳这种改变。 是否愿意更改原本预设的升维方向。 天道有常,万物有规。 而她的出现,就算是小天道请来做任务的,现在也成了它计划外的“变数”。 万一,天道不愿妥协,不愿更改升维路径。 那么七年剧情结束的那一刻,就是她被迫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 她倒是不怕离开。 可她放不下华夏。 放不下这片她倾力守护的土地。 放不下那些正在蓬勃成长的修真苗子。 放不下这个骨子里坚韧不屈的民族。 最好的结果,就是在这七年里,华夏能抓住她争取来的每一分时间。 扎扎实实地搭建起属于自己的修真体系。 培养出一批能独当一面的超凡强者。 建立起不依赖她个人的、坚不可摧的防御力量。 若是那样,即便她被迫离开,也能放心地离开。 她坚信,这个民族自带韧性。 只要给足机会,就一定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站稳脚跟,走向强大。 甚至超越西方,成为这个世界超凡领域的新标杆。 可她更怕。 怕华夏在这七年里,受到天道暗中的限制。 或是受到西方魔法势力的联合阻挠。 没能真正成长起来,没能填补上她离开后留下的“威慑真空”。 若是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外部那些被她压制的西方魔法势力,必将趁虚而入,疯狂反扑。 内部失去了她这根“定海神针”,也可能因为力量断层、人心浮动,陷入动荡与混乱。 想到这里,宁舒眯了眯眼。 眼底的温和褪去,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悄然浮现。 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了霜。 她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守护华夏,就是她的底线。 是她愿意拼尽全力去扞卫的执念。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她被迫离开,而华夏还未强大起来。 那么她不介意拼着与天道硬刚,拼着承受天道的反噬。 也要亲手抹杀此界所有的超凡力量。 西方的魔法也好,其他势力的超凡能力也罢,全都一并抹去。 既然华夏没能拥有足以自保的超凡力量。 既然天道不愿给华夏一条公平的崛起之路。 那这个世界,就没必要再存在超凡力量。 不如让一切回归原点,彻底沦为纯粹的科技侧。 没有魔法,没有修真,没有超凡。 所有国家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凭科技、凭实力、凭民族的韧性去竞争。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公平的结局。 华夏没有的,别人也不必有。 华夏不能拥有的,那这个世界,就不该存在超凡。 哪怕要与整个世界为敌,哪怕要对抗天道的意志,她也在所不辞。 守护华夏,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而是刻在宁舒骨子里的执念。 是愿意付出一切去践行的承诺。 哪怕这里,只是一个平行世界。 所以宁舒的思绪无比清晰。 她本人,就是华夏目前唯一的“战略核武器”。 经过今天这一战,全世界都会知道,有她在,华夏无敌! 从今往后,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威慑。 而她要做的,就是牢牢抓住这七年缓冲期,借着这份威慑换来的和平, 督促华夏以最快的速度,搭建起真正属于自己的超凡体系, 培养出足以独当一面的力量,构筑起不再依赖她一人的国防根基。 今天这场看似“手下留情”的胜利,正是这一战略的核心体现。 她没有赶尽杀绝,没有将西方魔法界逼至绝境、逼成死仇。 那样只会迫使各方不顾一切抱团反扑,平白增添未来变数,也会缩短,她好不容易为华夏争取来的安稳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