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人端了老A，你说他技术兵？》 第1章 《士兵突击》？ 眼前是人山人海，吵吵嚷嚷的。 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味道混着方便面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嘛情况这是？” 杨俊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通宵爆肝改设计图，怎么一眨眼……就到了个火车站？ 而且，这火车站看着也太有年代感了。 绿色的铁皮长椅，斑驳的水泥地，还有周围人那一身朴素到有些土气的打扮。 “拍电影呢？” 杨俊彻底懵了。 这是……玩哪一出啊？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很真实，再掐了掐大腿，疼得他一咧嘴。 不是做梦。 紧接着，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 原主也叫杨俊。 今天，正是他要去部队报到的日子。 “我……我这是穿越了？” 杨俊眨巴眨巴眼，一时间有点接受不能。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嚣的争吵声，格外刺耳。 “老东西，你走路不长眼啊！”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带着十足的火药味。 “撞了人还想走？” 另一个声音附和着，听着就不是什么好鸟。 杨俊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两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头发留得老长。 一看就是街溜子的年轻男人，正堵着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脸上满是无措。 “俺……俺不是故意的，同志，真不是故意的。” 中年男人一个劲地道歉，带着浓重的乡音。 “不是故意的就行了？” “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我这新买的衣裳，让你给蹭的，你说咋办！” 小流氓不依不饶，伸手就去推搡那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手里的布包也掉在了地上。 杨俊眉头一皱。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欺负一个老实人算怎么回事？ 他正想着，就看到在中年男人旁边，还站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岁数的年轻人。 他个子不高，瘦瘦弱弱的，皮肤也是黑黢黢的。 此刻正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行李，整个身子都在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就在这时，杨俊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同样穿着军装的男人。 那人看着像是个干部，班长之类的，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看样子是准备上前管一管了。 可还没等那位班长同志动身，杨俊自己先动了。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也可能是这具年轻身体里的荷尔蒙在作祟。 总之，他看不下去了。 杨俊迈开大长腿，三两步就走了过去。 他这身体的原主，身高足有一米八五，身材挺拔，身子骨结实得很。 “干嘛呢？” 那两个小流氓正推搡得起劲，冷不丁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吓了一跳。 两人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比他们高出一头还多的“巨人”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杨俊长得不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此刻面无表情，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冷漠，那气势，可比一般的新兵蛋子强太多了。 “你……你谁啊你？想多管闲事？” 其中一个黄毛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嚷嚷道。 杨俊懒得跟他们废话。 他直接伸出两只手，一手一个，抓着两个小流氓的后衣领，轻轻一推。 “滚。” 就一个字。 那俩小流氓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们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儿，一看杨俊这体格，这气势。 再看看周围人越聚越多，还有不远处那个盯着这边的军人干部，顿时就怂了。 “你……你给老子等着！” 撂下一句场面话，两人对视一眼，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结束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见没戏看了，也就慢慢散了。 杨俊拍了拍手，感觉还挺爽。 “谢……谢谢你。” 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杨俊扭头一看，正是那个怂得不行的黑瘦的年轻人。 他还是低着头，不敢看杨俊的眼睛，声音小得跟猫叫似的。 杨俊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那个刚被扶起来的中年男人就炸了。 “龟儿子！俺咋养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啪！” 一个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那新兵的后脑勺上。 “你爹被人指着鼻子骂，你就在旁边杵着！你当兵？你当个锤子兵！” 中年男人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新兵被打了也不敢躲，更不敢还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肩膀一抽一抽的，看样子是哭了。 “哎，大叔，算了算了。” 杨俊赶紧上前拉架。 “孩子还小，估计是给吓着了，您也别太生气。” 他看这爹当的，也真是……简单粗暴。 虽然是恨铁不成钢，但这教育方式，也太伤人自尊了。 那中年男人还在气头上，不过看在杨俊是恩人的份上，火气总算小了点。 他喘着粗气，转过头来，对着杨俊露出了一个感的笑容。 “哎呀，这位兵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俺今天可就……唉！” 许百顺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香烟，就要给杨俊递。 “大叔，不用客气，我不抽烟。” 杨俊摆了摆手，笑着拒绝了。 “我是个军人，碰上这事儿，总不能看着不管。” 他随口说了一句，心里却在嘀咕，自己这角色代入得还挺快。 “军人好！军人好啊！” 许百顺一听，眼睛更亮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一把拽过还在旁边抹眼泪的儿子，用力往前一推。 “兵同志，你看看，俺这龟儿子，他也是今年刚入伍的新兵！” “说不定啊，你们以后就是战友嘞！” 许百顺一脸的骄傲和期盼。 “来来来，龟儿子，快，叫人！跟你恩人好好认识认识！” 那黑瘦新兵被他爹推得一个踉跄，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杨俊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了。 “我……我叫许三多。” 声音还是那么小。 杨俊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僵住了。 等等…… 许三多？ 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杨俊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黑瘦、怯懦，看着有点“孬”的年轻人。 再联想到刚才那个脾气火爆、动不动就打儿子的爹……许百顺？ 还有不远处那个一直没走，正用一种赞许和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班长……那张脸。 不就是史今吗？！ 火车站、新兵入伍、许三多、许百顺、班长史今…… 我靠！ 杨俊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这不是《士兵突击》的世界吗！ 他不是简单地穿越成了一个新兵，他是直接穿进了这部他当年看了不下十遍的电视剧里！ 怪不得！ 怪不得刚才那一幕那么有既视感！ 杨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反复颠覆，又反复重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穿越都穿了，还是个和平年代的军旅世界，总比穿到什么玄幻世界天天打打杀杀强？ 而且…… 《士兵突击》啊！ 这可是他青春的回忆！ 想到钢七连，想到那些可爱的战友，想到那句“不抛弃，不放弃”。 杨俊的心里突然就燃起了一股火。 “你好，许三多。” 杨俊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诚多了。 他主动伸出手。 “我叫杨俊，杨家将的杨，英俊的俊。” “以后，我们就是战友了。” 第2章 七零二团！ 杨俊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上一世，他是龙国最顶尖特种部队里的技术兵王。 说是兵王，其实有点尴尬。 因为他的专长，全在脑子里，在手上敲代码的功夫里。 什么战场数据分析、信息渗透、无人机远程斩首……这些他都是专家。 可真要论起格斗和负重越野，他连部队里的平均线都达不到。 不是他不想练，是他不能。 天生的身体原因，让他与一线战斗人员的身份彻底绝缘。 只能在后方的指挥中心里，看着屏幕上的光点，羡慕那些能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的战友。 他做梦都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直到最后一次反恐任务。 敌人很狡猾，他们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己方的指挥系统，将他这个“大脑”列为了首要清除目标。 一枚精确制导的导弹，结束了他短暂而又充满遗憾的一生。 再次睁开眼，他就成了现在这个杨俊。 一个京城大学的高材生，年轻，健康，充满了力量。 所以，当地方武装部来学校征兵时，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放弃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高薪工作和光明前途，毅然决然地穿上了这身军装。 他想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他想真真正正地当一个兵，一个能扛着枪，和战友们一起冲锋陷阵的兵！ 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平行世界。 可谁能想到，这世界居然还附赠了《士兵突击》的全套剧情和角色！ 杨俊看着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许三多。 再看看不远处那个笑容温暖又坚毅的史今，心中的激动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这可是钢七连啊！ 是那个“不抛弃，不放弃”的传奇连队！ 能和这群人成为战友…… 值了！ 这趟穿越，简直血赚！ 就在杨俊心潮澎湃的时候，一个温和而有力的声音在他身边响了起来。 “同志，干得不错。” 杨俊回过神，一转头，就对上了史今那双明亮的眼睛。 史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正一脸赞许地看着他。 “班长好！”杨俊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虽然还没正式入营，但对班长的尊敬，是刻在骨子里的。 史今笑了笑，他的笑容特别有感染力，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他先是转向许百顺，安抚道：“老乡，别怪孩子了，他也是一时紧张。” “我们部队，就是要把好好的老百姓，锻炼成真正的军人，这需要过程。” “是是是，兵同志说的是。”许百顺一见是刚才那个班长，态度立马又恭敬了几分。 史今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到杨俊身上。 “刚才那两下，很利落，练过？”他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报告班长，练过一些拳脚，强身健体的。”杨俊回答得不卑不亢。 总不能说自己上辈子是特种部队的，虽然只是个技术兵，但基本的格斗术还是必修课。 “不只是拳脚。”史今摇了摇头，眼里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我刚才在旁边看着，你从发现问题，到出手解决，整个过程非常快，而且很有分寸。” “先是语言警告，震慑对方，然后抓住时机，一招制敌，既解决了麻烦，又没把事态扩大。” “最难得的是，你这股子正气。” 史今拍了拍杨俊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肯定。 他本来已经准备过去处理了，没想到这个新兵比他还快，而且处理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这小子，是个好苗子！ “班长过奖了，碰上这种事，换了谁都不能不管。”杨俊谦虚地笑了笑。 “呵呵，这可不一定。”史今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假装看风景的年轻人们。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叫杨俊，对？” “是，报告班长，杨家将的杨，英俊的俊。” “京城大学的那个杨俊？”史今追问了一句。 “是。”杨俊点头承认。 这下，史今的眼睛彻底亮了。 “果然是你！”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的档案我看过。” “说实话，我当时就很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年轻人，会放弃那么好的前途来当兵。” “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史今看着杨俊，就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不只是高学历，还有这一身正气和果决的行动力，这样的人，天生就该来部队！ 旁边的许百顺听着两人的对话，嘴巴张得老大。 京城大学？ 那不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吗？ 他愣愣地看着杨俊，又看了看自家那个连高中都没考上的龟儿子，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乖乖，自己儿子这是碰上贵人了啊！ 还是个有大学问的贵人！ 他赶紧又推了推许三多，压低声音道： “听见没！杨俊同志是大学生！京城大学的！你以后在部队里，机灵点，多跟人家学学！” 许三多也懵了，他抬起头，偷偷地又看了杨俊一眼，眼神里除了胆怯，又多了一丝敬畏。 就在史今还想跟杨俊多聊几句的时候，一阵尖锐的哨声突然划破了车站的嘈杂！ “哔——” 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大嗓门吼了起来。 “所有新兵，立刻到一号站台集合！” “动作快！准备登车！” 是负责维持秩序的值班员。 集合的命令来了。 史今脸上的笑容一收，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了一眼集合的方向，又转回头对杨俊说道：“时间来不及了，先去集合。” “是！”杨俊立刻应道。 史今顿了顿，伸出手，用力地在杨俊的肩膀上拍了拍，眼神郑重。 “我代表七零二团，欢迎你的加入！”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快步朝着集合点跑去，身影很快就汇入了那片涌动的军绿色之中。 杨俊站在原地，感受着肩膀上残留的温度和力量，心中一股热流涌动。 七零二团！ 终于，要开始了。 “那个……杨俊同志，俺们……俺们也该去集合了。”许三多的声音在旁边小声响起。 杨俊转过头，看到许三多正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而许百顺则在一旁搓着手，满脸都是不舍。 “走。” 杨俊对着许三多笑了笑。 “战友。” 第3章 先学会投降了？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 终于，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刹车声，这趟载满年轻梦想的列车，缓缓停了下来。 “到了！都精神点！准备下车！” 车厢里，带队的老兵一声大吼，把所有昏昏欲睡的新兵蛋子都给吼精神了。 车门一开，一股夹杂着泥土和钢铁气息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新兵们背着行囊，像一群被赶出笼子的鸭子，既兴奋又紧张地涌下站台。 杨俊跟在人流中，一眼就看到了那片广阔的操场。 以及……停在操场边缘的，那些钢铁巨兽。 坦克！ 周围的新兵们瞬间就炸了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都是震撼。 “我滴个乖乖……这就是坦克啊……” “快看快看！炮管好粗！” 许三多也看呆了，他长这么大，见过最大的家伙就是村里的拖拉机。 眼前这玩意儿，比拖拉机威风一万倍！ 就在这时，离他们最近的一辆坦克，那根黑洞洞的炮管，像是睡醒的巨兽缓缓转动脖子一样，带着沉闷的机械声，慢慢地……慢慢地……对准了他们这个方向。 周围的惊叹声瞬间变成了抽气声。 许三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从小被父亲灌输的“保命要紧”和从电影里看来的零星片段。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老兵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啪”地一下，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在干什么！”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不远处传来，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一个穿着作训服，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军官，正满脸铁青地指着许三多。 是连长高城！ “投降？！” “你他娘的是谁的兵！老子还没教，你就先学会投降了？！”高城的火气简直能把钢板点着。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新兵还没进营门，就先给他来了个投降仪式！ 许三多被吼得魂都快飞了，双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举着的手却忘了放下来。 史今在队伍的另一头，急得直跺脚，可中间隔着黑压压的人群，他根本过不去！ 情急之下，他一眼就看到了离许三多不远的杨俊。 史今立刻对着杨俊使了个眼色，手指了指许三多。 杨俊秒懂。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侧身挤过两个愣住的新兵。 一把抓住许三多还在高举的手臂，用力往下一拉！ “别怕，那是欢迎仪式。” 杨俊的声音不高，却像是有种安定的力量。 他顺势将已经快瘫软的许三多拽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高城那能杀人的目光。 做完这一切，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护住身后的许三多，任由连长的咆哮在耳边回荡。 …… 训练场的一角，史今正和另一个班长擦拭着一辆已经退役的坦克，坦克编号207。 这辆坦克，是钢七连的功勋。 “今天这事儿，真是……唉。”史今一边擦着炮塔，一边叹气。 “可不是嘛，连长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旁边那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班长哼了一声。 他叫伍六一，七连有名的“兵王”，也是史今的副手。 “不过，”史今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个叫杨俊的小子，是真不错。” “哦？”伍六一停下手里的活，看了过来。 “你没在火车站没看到，几个小混混找许三多爹的麻烦，就是他给解决的。” “三拳两脚，干净利落。” 史今越说眼睛越亮。 “刚才也是，我一示意，他立马就把许三多给护住了，之后就一直没离开。” “就怕许三多再出什么幺蛾子。” “这小子，稳重，有正义感，还知道护着战友，是个天生当兵的料！” 听着史今的夸赞，伍六一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班长，你说的这些，不都是一个兵应该做的吗？基础中的基础。” “话是这么说，但能做到的，尤其是他那个身份，就不容易了。”史今反驳道。 “什么身份？” “京城大学的高材生。” 伍六一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怀疑。 “高材生？” “呵，我最担心的就是这种高材生。” “一个个眼高于顶，觉得自己读了几年书就了不起了。” “到了部队，最是吃不了苦，也最瞧不起我们这些大老粗。” “这种人，心高气傲，怕不是块好钢，而是块脆铁。” 伍六一重新拿起抹布，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要是这小子分到我班上，我可得好好试试他。” “看看他那身子骨，到底是不是像他那学历一样硬！” 史今看着伍六一那股子犟脾气，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快，新兵分班的结果就出来了。 “新兵三班！班长伍六一！成员：成才，许三多，杨俊……” 当念到这几个名字时，史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伍六一。 伍六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大步走到队伍前，目光直接略过了那个看起来精明机灵的成才。 和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许三多，最后，定格在了杨俊身上。 他从上到下打量着杨俊。 “你就是杨俊？” “报告班长，是！” 伍六一哼笑一声，围着杨俊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面前。 伸出粗糙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杨俊的脸上。 “细皮嫩肉的，看着就不像能扛枪的料。”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新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告诉你，到了部队，靠的是一身力气和本事，不是你那根笔杆子！” 这话里的火药味，傻子都闻得出来。 杨俊面不改色，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反驳。 “上车！” 伍六一吼了一嗓子，转身第一个跳上了运兵卡车。 卡车颠簸着开向新兵营。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许三多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成才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有杨俊，依旧挺直了腰杆，迎着伍六一审视的目光，坦然自若。 终于，卡车停在了宿舍楼前。 “下车！” 伍六一又是第一个跳了下去。 等杨俊最后一个跳下车，伍六一直接拦在了他的面前。 “小子，看你很不服气啊？” 杨俊淡淡地开口：“报告班长，没有不服气。” “呵，还嘴硬！”伍六一怒极反笑，他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在我的班里，没那么多废话！谁的拳头硬，谁才有说话的权力！” “想让我看得起你？简单！” “能打倒我，以后你想怎么说都行！” 伍六一摆开了架势，眼神里满是不屑。 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没想到，这新兵刚入营，班长就要跟新兵动手！ 杨俊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腕。 “好啊。” 第4章 班长被一招秒了？ 周围的新兵蛋子们，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疯了？ 这新来的哥们儿，真敢跟班长动手？ 那可是班长啊！看那身板，那胳膊，一拳头能把人打飞！ 场地的中央，伍六一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几分残忍。 “有种！” “小子，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部队的规矩！” 话音未落，伍六一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冲到杨俊面前。 沙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奔杨俊的面门而来！ 这一拳，是标准的军体拳杀招，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伍六一在全团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他有自信，这一拳下去，这个细皮嫩肉的高材生就得躺下唱征服。 然而，杨俊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这凶猛的一拳，他竟然不闪不避。 就在拳风即将及脸的刹那，他动了。 杨俊的身体微微一沉，右脚如同钉子般钉在地上，以此为轴，整个身子猛地一扭！ 他的肩膀，以一种极其刚猛的姿态，狠狠地撞向了伍六一的胸膛。 八极拳，铁山靠！ “砰！” 一声闷响。 伍六一那势不可挡的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胸口传来。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双脚离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噗通！” 伍六一重重地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 新兵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班长……被一招秒了？ 被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高材生，一肩膀给撞飞了？ 短暂的寂静后，新兵堆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喝彩声！ “我靠！牛逼！” “帅啊！这是什么功夫？” 史今在树后，也是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知道杨俊可能不简单，但也没想到，会这么不简单啊！ 那可是伍六一！钢七连的尖子！就这么……躺了？ “混账东西！” 高城黑着一张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场边。 他身后还跟着指导员何洪涛。 高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先是狠狠地刮了一眼地上的伍六一，然后又落在了杨俊身上。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家伙！ 刚才那一下，发力技巧堪称完美！ 腰马合一，拧腰转胯，力从地起！ 这不是普通的花架子，这是正儿八经的国术底子！而且是精通杀伐之术的内家拳！ 这小子，是个宝贝啊！ 高城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脸上却愈发阴沉。 地上的伍六一，此刻也反应了过来。 胸口的剧痛和周围的议论声，让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竟然被一个新兵蛋子，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招放倒了！ “我不服！” 伍六一怒吼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再次扑向杨俊。 这一次，他用上了军体组合拳，拳脚并用，招招狠辣，虎虎生风，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 杨俊眉头微皱。 他前世本就是一名顶尖军人，对这具身体的掌控还未到巅峰。 但对付伍六一这种路数，简直不要太轻松。 从小修炼的武术，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面对伍六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杨俊的身形如同风中摆柳，脚下踩着玄妙的步法。 总能在毫厘之间，轻松避开所有的攻击。 伍六一越打越心惊。 他的拳头，就像打在空气里，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对方那游刃有余的样子，更是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都给我住手！” 高城终于看不下去了，一声怒喝。 “新兵不懂规矩，你个老兵也不懂吗！” “刚下车就打架，精力很旺盛是？！” 伍六一动作一僵，喘着粗气，瞪着杨俊，眼神里满是不甘。 杨俊也停了下来，站得笔直。 高城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新兵，冷哼一声。 “我看大家活力都很无限嘛！” “既然这么有精神，那就都别闲着了！” 他伸出手指，指着远处的操场。 “全体都有！武装三公里，热热身！” “跑不完不许吃饭！” 新兵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个个哭丧着脸。 刚下车，行李还没放，就要跑三公里？还是武装的？ 但连长的命令，谁敢不听？ 一群人只能唉声叹气地背上自己的行囊，开始绕着宿舍楼跑圈。 队伍刚开始还算整齐，但很快，体能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杨俊不紧不慢地吊在队伍的后半段。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他旁边超了过去，然后又放慢速度，与他并排。 是伍六一。 他喘着粗气，斜着眼睛看杨俊，语气里满是嘲讽。 “呵，高材生。” “刚才不是很牛吗？怎么，跑不动了？” “光会点花拳绣腿有什么用？到了战场上，能跑才是保命的本事！” 杨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伍六一见他不搭理自己，更是来劲了。 “怎么？没力气说话了？” “我告诉你，在七连，没实力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杨俊终于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伍六一莫名心悸的力量。 “班长。” 杨俊缓缓开口。 “你确定要跟我比这个？” 伍六一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怒火更盛。 这小子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比就比！老子怕你？！” 杨俊笑了。 “好。” 下一个瞬间，杨俊动了。 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之前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猛地窜了出去！ 伍六一瞳孔一缩，想也不想，立刻咬着牙跟了上去。 于是，操场上出现了奇特的一幕。 大部队在后面慢悠悠地跑着，而前面，两个人影你追我赶，疯狂较劲。 宿舍楼上，指导员何洪涛看得直皱眉。 “连长，这……伍六一的性子也太犟了，这么跟新兵较劲，万一把新兵给练伤了怎么办？” 高城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个望远镜，看得津津有味。 他不但没生气，反而嘴角咧开，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伤了？” “老何，你太小看那个叫杨俊的小子了。” “你仔细看，伍六一已经快到极限了，脸都白了，可那小子，呼吸还稳得很！” 高城放下望远镜，眼睛里闪着光。 “我倒要看看，这两个兵，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旁边的史今，看着下面那两个跟疯牛一样狂奔的身影，只能扶着额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都叫什么事啊…… 第5章 文能提笔，武能上马 702团团部。 “报告团长！” 一名年轻的接兵参谋敲门进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办公桌后，一个面容刚毅，肩上扛着两杠三星的中年军官头也没抬。 他正戴着老花镜，聚精会神地研究着桌上的沙盘。 “说。” 声音沉稳有力，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702团的团长，王庆瑞。 “报告团长，今年分配到我团的161名新兵，已于十五分钟前全部抵达新兵连营房。” “全员到齐，请指示！” 参谋的声音洪亮而清晰。 王庆瑞“嗯”了一声，手指在沙盘上一个代表高地的模型上轻轻点了点，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那个京城大学来的……叫杨俊的，没被别的部队半道上劫走？”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参谋连忙回答：“报告团长，没有！杨俊同志已经顺利抵达新兵连！” “哦？” 王庆瑞似乎来了点兴趣，摘下老花镜，身体微微前倾。 “这小子还算安分？” 参谋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报告团长……这个……不太安分。” “刚下车，就和新兵连的班副伍六一动了手。” “现在，高城连长罚他们全体武装越野，他正和伍六一在操场上……较劲呢。” 参谋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团长发火。 谁知道，王庆瑞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欣赏和……一丝丝的狡黠。 “哦？京大的高材生，还能跟伍六一动手？” “有点意思。”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小子不光有脑子，还有胆气，有血性！” 王庆瑞靠回椅子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高城那个猴崽子，总算是给我捡回来一个宝。” “文能提笔，武能上马，这才是我们702团的好兵！”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 “是！” 参谋敬礼离开，心里还在犯嘀咕，这团长的反应，怎么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 与此同时，高城和指导员何洪涛正一前一后地朝着团部走去。 高城的脸色不太好看，心里七上八下的。 “老何，你说团长突然叫我们过去，会不会是为操场上那事儿？” 何洪涛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道：“不是会不会，是一定是。” “团长的眼睛，比谁都尖。” 高城一听，更愁了。 “那完了，伍六一那根筋，老兵跟新兵蛋子这么死磕，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这个连长也得跟着挨批！” 很快，两人就到了王庆瑞的办公室。 “报告！” “进来。” 王庆瑞已经重新戴上了老花镜，又在摆弄他的沙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哦，高城，老何，来啦。” “坐。” 高城和何洪涛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王庆瑞慢条斯理地挪动着一个小旗子，嘴里随意地问道：“新兵都到了？没出什么意外？” 高城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正要开口解释，旁边的何洪涛却抢先一步，笑着回答： “报告团长，一切顺利！新兵们精神头都很足，高连长正带着他们‘热身’呢！” 高城一愣，没明白指导员为啥要这么说。 王庆瑞闻言，抬起眼皮瞥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热身是好事，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别把新兵给练伤了，也别让老兵……失了分寸。” 说完，他又低下头去看沙盘了。 “行了，没什么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去忙。” 高城和何洪涛立刻起身，敬礼，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一走出办公楼，高城就忍不住了。 “老何，你刚才干嘛拦着我？团长那话的意思，明显是知道了啊！他这是点我们呢！” 何洪涛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的高大连长，你还不明白吗？” “团长这叫‘点破不说破’。” “他要是真想管，现在就不是你我坐在这儿，而是伍六一被叫到纠察队喝茶了！” “老兵跟新兵打架，还闹得全连都知道，这事儿要是摆到台面上，你让团里怎么处理？” “通报批评伍六一？那他这个班副还干不干了？咱们钢七连的脸往哪儿搁？” 高城瞬间茅塞顿开。 对啊！ 团长这是在给他们钢七连留面子，也是在给他高城一个机会，让他自己把这事儿给平了！ 他一开始让所有人跑的根本不是三公里，而是五公里！ 目的就是为了消耗掉杨俊和伍六一的火气。 用体能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解决矛盾，避免事情闹大。 “我明白了！” 高城一拍大腿。 “团长这是……爱护我们呢！” 何洪涛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啊，就知道冲锋陷阵，这人情世故，还得学。” …… 操场上。 那场疯狂的较量，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八公里！ 整整八公里！ 大部分新兵早就瘫了。 别说武装跑了，就是让他们空手走，都走不动了。 一个个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跟晒干的咸鱼似的，只剩下喘气的份儿。 伍六一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的脚步变得虚浮，脸色苍白得像纸，汗水把军装都浸透了，全身上下冒着腾腾的热气。 完全是靠着一股不倒的意志力在硬撑。 可杨俊呢？ 他虽然也在流汗，呼吸也有些急促，但他的步伐依旧稳健，节奏没有丝毫紊乱。 他甚至还有余力，去观察伍六一的状态。 这哪里是新兵？ 这他妈是个怪物！ 成才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引以为傲的军事素质，在这个京大的高材生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人家不光读书比你强，格斗比你强，现在连跑步都把你甩得看不见影子！ 这还怎么比？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的史今，终于看不下去了。 “够了！” 他一声大吼，直接冲到了跑道上，拦在了两人面前。 “伍六一！” 史今指着伍六一的鼻子，气得手都在抖。 “你是个老兵！是个班副！你就是这么给新兵做榜样的吗？” “跟一个新兵蛋子较劲，你很有成就是不是？万一把人跑伤了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伍六一猛地停下脚步，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史今又转头看向杨俊，脸色同样严肃。 “还有你！” “新兵就要有新兵的样子！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连长让你们热身，是让你跟班长顶牛的吗？” “部队是有纪律的地方！不是你逞英雄的地方！” 杨俊也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史今，又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伍六一，点了点头。 “是，班长，我错了。” 他的认错态度很干脆，没有丝毫狡辩。 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尤其是让宿舍楼上那些拿着望远镜的领导们看到。 他杨俊，不只是一个会读书的京大学生。 他文能靠学历让团长高看一眼。 武，同样能靠实力，在这强者为尊的军营里，站稳脚跟！ 史今看着眼前这两个总算消停下来的“疯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第6章 兵王苗子 操场上的气氛，因为史今的介入，从沸腾瞬间降至冰点。 伍六一胸口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新兵蛋子。 这个认知，比跑完八公里还要让他窒息。 懊恼、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屈辱。 相比之下，杨俊就显得从容太多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呼吸虽然急促，但节奏均匀，胸膛的起伏远没有伍六一那么夸张。 他甚至还有空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清明地看着史今，又瞥了一眼摇摇欲坠的伍六一。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威严的声音插了进来。 “怎么回事！” 高城黑着脸，大步流星地从宿舍楼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连部的文书，显然是刚才在楼上用望远镜看戏的其中之一。 史今一个立正，敬礼道：“连长！” 高城看都没看他，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场中两个还在喘气的“主角”。 他先是扫过脸色惨白的伍六一，眉头紧锁，随即，视线定格在了杨俊身上。 这个新兵，他有印象。就是那个学历高得吓人，让他觉得是来部队“镀金”的书生。 可现在，这书生跑完八公里，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高城心里的那点不快和轻视，瞬间被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所取代。 “史今，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城的声音里压着火。 史今不敢隐瞒，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他们两个较劲，已经跑了二十多圈了。” “多少？！” 高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二十多圈！一圈四百米，那就是八公里多！还是武装越野！ 他手底下最强的兵，跟一个新兵蛋子跑了个武装八公里，结果老兵快废了，新兵还站得笔直？ 高城再次看向杨俊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麻烦的书生，而是像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充满了探究。 史今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连长，我看杨俊……好像还没到极限。”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高城的心上。 还没到极限？ 这他妈还是人吗？ 高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他指了指周围还站着的一些新兵： “你们，把伍六一扶回宿舍！史今，去卫生队叫医生过来！” “是！”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许三多想跑过去扶杨俊，却被旁边的成才一把拉住。 “你干嘛去？”成才压低声音，眼神复杂地看着不远处的杨俊。 “我……我看他好像也挺累的。”许三多小声说。 成才冷哼一声，没说话。累？这家伙就是个怪物！他现在心里五味杂陈，还有一丝挫败。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高城才走到杨俊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像是打量什么稀有动物。 “你小子，可以啊。” 高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报告连长，我错了。”杨俊立正站好，态度端正。 “行了，少来这套。”高城摆摆手，又私下里问赶回来的史今，“这小子的档案，你看了吗？” “看了，连长。” 史今立刻回答，“京城大学，高材生。入伍前，自己一个人在健身房练了半年。” 京大……还自己练了半年…… 捡到宝了！ 高城心里冒出这三个字。他拍了拍史今的肩膀，压低声音：“ 这块璞玉，给我盯紧了！别让他再惹事，也别让别人欺负了！” “是！连长！”史今心中一喜，他知道，杨俊这下算是入了连长的眼了。 …… 卫生队的医生来得很快，给杨俊和伍六一做了个详细检查。 结论很简单。 “没什么大事，就是脱水和体力透支。挂两瓶葡萄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医生的话，让宿舍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人家医生都说了，这根本不算“伤”，就是累着了。 可就是这程度，已经把钢七连的王牌班副伍六一给放倒了。 而那个新兵，现在看起来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这个下午，七连新兵宿舍的气氛，格外诡异。 当天晚上。 高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桌上摊开的，正是杨俊那份薄薄的档案。 学历那栏，“京城大学”，四个字刺眼得很。 高城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与此同时，新兵宿舍里，史今正拿着红花油，卖力地给伍六一按着那双已经僵硬的双腿。 “嘶……”伍六一疼得直抽冷气，但还是咬着牙没叫出声。 “现在知道疼了？下午那股疯劲儿哪去了？”史今没好气地数落他。 伍六一黑着脸，闷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班长，那小子……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 “他的格斗术，是部队的路子，而且是专门下死手的那种。”伍六一回忆着下午的格斗。 眼神变得凝重，“我敢肯定。那股狠劲儿，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 史今手上的动作一顿。 伍六一又补充道： “班长，这小子是个好苗子，真正的兵王苗子！无论如何，得想办法把他留在咱们七连！” 一个让伍六一都亲口承认是“兵王苗子”的人，史今的心也跟着火热起来。 就在这时，高城的电话打了过来，让史今带着伍六一去他办公室一趟。 一进门，高城就把那份档案扔到了伍六一面前。 “你看看。” 伍六一疑惑地拿起档案，史今也凑了过去。 高城靠在椅子上，缓缓开口： “你说的，我下午就想到了。一个学生，就算再能练，也不可能练出那股杀气。” 他顿了顿，继续说：“一开始，我跟你们想的一样，以为就是个来部队镀金的少爷兵。” “直到我看了这份档案……我才发现，这小子藏得有多深！” 伍六一瞳孔一缩，连忙低头看向档案。 当他的目光落在档案最后一页的“备注”栏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了。 那双因为疼痛和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档案的备注栏上，用黑色宋体字，清清楚楚地打印着一行小字。 而楼下宿舍里，掀起这一切波澜的始作俑者，杨俊，早已进入了梦乡，呼吸平稳而悠长。 第7章 不抛弃不放弃 高城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空气仿佛凝固了。 伍六一死死地盯着档案上的那一行小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剥夺了。 “咕咚。” 伍六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连长……这……” 高城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 “现在，还觉得他不对劲吗？” 伍六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史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连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 高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这份档案是加密的，我托了老关系，才看到这么一句话。”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来我们七连，绝对不是镀金那么简单。” 高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漆黑的宿舍楼。 “不管怎么样，既然到了我钢七连，是龙，他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 高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件事，就我们三个人知道。从明天开始，把他当成一个普通新兵。” “不，比普通新兵更普通！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 “嘀嘀嘀——” 尖锐刺耳的起床号，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宿舍里，一片死寂。 昨天被折腾到极限的新兵们，一个个如同死猪，别说起床，连翻个身都欠奉。 然而，就在号声响起的第一个瞬间。 杨俊的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 下一秒。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掀被，穿衣，下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旁边的床铺上，白铁军哼唧了两声，把头蒙得更深了。 杨俊看都没看他，自顾自地开始整理内务。 折被子。 压棱角。 不到三分钟，一个棱角分明，堪称艺术品的“豆腐块”，稳稳地立在了他的床头。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白铁军床边，伸手拍了拍。 “老白，起了。” 白铁军迷迷糊糊地嘟囔：“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杨俊面无表情：“紧急集合号。” “紧急集合”四个字，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白铁军。 他一个激灵，猛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睡眼惺忪地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杨俊。 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开始穿衣服。 昨天下午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抱紧杨俊这条大腿，绝对没错！ 杨俊看了一眼宿舍里其他仍在酣睡的战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要不要叫醒他们？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算了。 这是连队给他们的第一课，也是一份“见面礼”。 叫“下马威”也好，叫“纪律教育”也罢，总得让他们亲身体会一下，才能长记性。 自己要是当了烂好人，反而破坏了连长的教学计划。 “算了，毁灭。” 杨俊低声自语了一句，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白铁军手忙脚乱地跟在后面。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七连新兵！全体注意！还有一分钟！操场集合！” 一声怒吼，从楼下传来。 是连长高城的声音！ 下一秒。 “砰！” 宿舍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穿着作训服，一脸煞气的伍六一堵在门口，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视着整个宿舍。 他的身后，是同样脸色铁青的高城。 当高城的目光落在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的杨俊和白铁军身上时，他愣了一下。 但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们两个，很好！” 高城的声音里压着火。 “为什么不集合？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白铁军被这股气势吓得一哆嗦，话都说不出来。 杨俊却向前一步，立正站好，目视前方，声音洪亮。 “报告连长！不抛弃，不放弃！” 这六个字，是钢七连的连魂。 也是每一个七连士兵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听到这句话，高城和伍六一的身体，都是微不可查地一震。 高城死死盯着杨俊，眼神复杂。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硬生生被这六个字给堵了回去。 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高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很好！很好！非常有精神！” 他指着门外，声音陡然拔高。 “既然你们这么讲战友情！那就别在这儿待着了！给我去操场上跑！” “什么时候，你们的战友全部集合完毕，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停！” “是！” 杨俊没有丝毫犹豫，敬了个礼，转身就朝楼下跑去。 白铁军一脸懵逼，但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宿舍里，伍六一的咆哮声随之响起。 “都他妈死了吗！给老子滚起来！” 十分钟后。 操场上，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新兵们，终于歪歪扭扭地站成了一排。 高城背着手，在队伍前踱步。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军容不整！精神萎靡！你们是兵，还是街上的叫花子！” “起床号响了十分钟，你们才出来！如果现在是战场，敌人已经把刺刀捅进你们的胸口了！” 新兵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高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指向了还在操场上跑步的杨俊和白铁军。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在罚他们两个？”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高城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告诉你们！我罚他们，不是因为他们起得早！” “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叫醒你们这群睡死的猪！” “在钢七连，没有个人主义！只有集体荣誉！” “一个人犯错，全班受罚！一个班掉队，全连蒙羞！这，就是规矩！” 高城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新兵的心上。 所有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羞愧，自责，还有一丝感动，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们看着那两个在晨光中奔跑的身影，其中一个还是昨天被他们嘲笑的“书呆子”。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动了。 他默默地走出队列，跟在了杨俊和白铁军的身后，跑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整个新兵排，都汇入到了奔跑的队伍中。 队列旁，史今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高城的目的，达到了。 队伍的最前方，杨俊的呼吸依旧平稳，他的目光看着前方初升的朝阳，心里一片平静。 这，才是他熟悉的部队。 第8章 兵王外号“强狼” 天色，已经大亮。 操场上，尘土飞扬。 整个新兵排，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和杂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高城就站在队列旁，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 史今和伍六一分立两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新兵们的体力，在快速消耗。 他们昨晚本就没睡好，一大早又被这么折腾，很多人已经快到极限了。 渐渐的，队伍开始拉长。 有人脚步虚浮，有人脸色惨白，有人甚至开始干呕。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因为队伍最前方，那两个身影，始终在匀速奔跑。 杨俊的呼吸依旧平稳。 白铁军就没那么好运了，他脸色煞白，嘴唇发干。 他好几次都想放弃，但看到身边依旧轻松的杨俊。 再看看身后跟着的全排战友，硬是咬着牙撑了下来。 又跑了两圈。 高城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吹响了口中的哨子。 “嘟——！” 尖锐的哨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所有新兵如蒙大赦，瞬间停下了脚步，一个个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而，杨俊和白铁军没有停。 他们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见高城没有下达明确的命令，便继续朝前跑去。 高城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他再次踱步到队伍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解散了？” 新兵们一愣，面面相觑。 “我让你们停了吗？” 高城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刚刚的命令是什么？让他们两个，跑到你们集合完毕为止！” “现在，他们还在跑！你们凭什么停下来！” “都给我站好了！看着他们跑！” 高城的命令，不容置疑。 新兵们不敢再喘气，一个个强撑着疲惫的身体，立正站好。 目光投向了还在奔跑的那两个身影。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身体上的疲惫，远不如精神上的煎熬。 他们就这么站着，看着自己的战友，替自己承受着本不该属于他们的惩罚。 白铁军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体摇摇欲坠。 杨俊放慢了脚步，想伸手扶他一把。 “不许帮他！” 高城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操场上炸响。 “这是命令！他要是倒下了，就让他躺在那儿！” 杨俊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了一眼高城，又看了一眼几乎要昏厥的白铁军，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军令如山。 又是两圈。 “噗通”一声。 白铁军终究是没撑住，一头栽倒在跑道上，昏了过去。 医务兵立刻抬着担架冲了上去。 杨俊停下脚步，看着被抬走的白铁军，默然不语。 高城走了过来。 “继续跑。” “是。” 杨俊没有多问，再次迈开了脚步。 操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身影。 八公里。 整整八公里。 当杨俊跑完最后一圈，停在高城面前时，除了呼吸稍微有些急促，他甚至连汗都没出多少。 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报告连长！八公里武装越野，完成！” 整个新兵排，鸦雀无声。 这他妈还是人吗？ 高城绕着杨俊走了一圈，伸出手，在他结实的胳膊上捏了捏。 “感觉怎么样？” “报告连长！感觉良好！” “很好。” 高城点点头，转过身，面向所有新兵。 “今天的早操，取消了。”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站着，什么时候站到你们认为自己是个兵了，什么时候解散！”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去。 这一天，新兵们在操场上站了整整一个上午。 没人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但从那天起，钢七连的新兵排，仿佛变了一个样子。 再也没有人敢在起床号响后赖床。 再也没有人敢在训练中偷懒。 因为他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里，军令，大于一切。 …… 艰苦的训练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接下来的一周，是基础训练。 队列，军姿，还有……叠被子。 对于前世就是兵王的杨俊来说，这些简直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特别是叠被子，当别人还在为怎么把被子压出棱角而发愁时。 他的“豆腐块”已经成了全连的标杆。 四四方方，棱角分明。 伍六一每天检查内务，走到杨俊床前，都得拿起他的被子端详半天，想挑点毛病出来。 却又无从下手。 最后只能悻悻地放下，憋出一句：“还行。” 训练之余，杨俊觉得有些无聊。 于是，他开始找伍六一切磋。 “班副，练练？” 伍六一正愁没地方撒气，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好小子，有种！来！” 五分钟后。 伍六一躺在地上，看着天空，怀疑人生。 他被杨俊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摔得七荤八素。 他不信邪。 第二天，他又找上了杨俊。 结果，还是一样。 无论他用什么招数，都会被杨俊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破解，然后轻松放倒。 几次下来，伍六一彻底服了。 这小子，就是个变态！ 这件事很快就在连队里传开了。 一个新兵蛋子，把以格斗见长的班副伍六一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从此，杨俊多了一个外号。 “强狼”。 意思很简单，比强人还要狠一些，比狠人还要强一点。 有人服气，自然就有人不服。 成才就是其中一个。 作为新兵里各项成绩都名列前茅的佼佼者，他一直把伍六一当成自己的目标。 现在，目标被一个看起来文弱的“书呆子”给轻松超越了，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杨俊！我不服！我要跟你比试比试！” 这天下午，训练休息时间，成才拦住了杨俊。 杨俊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比什么？” “就比……就比单杠卷身上！”成才选了一个他最拿手的项目。 “好。” 结果，不言而喻。 成才咬着牙做了二十个，已经是极限。 而杨俊，轻轻松松做了五十个，下来后脸不红气不喘。 成才彻底傻眼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和杨俊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从那天起，成才不再把杨俊当成对手，而是当成了追赶的标杆。 他开始默默观察杨俊的每一个动作，学习他的训练方法。 新兵服了，一些老兵却不信邪。 他们总觉得，一个新兵蛋子，能有多厉害？肯定是伍六一放水了。 于是，总有那么些不服气的老兵，借着“指导”的名义，来找杨俊切磋。 结果，无一例外，全都被杨俊干净利落地放倒。 远处的训练场角落。 高城和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军官正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 “好苗子，真是个好苗子啊！” 中年军官放下望远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赏，“高城，你小子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高城咧着嘴，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 “那是，团长，也不看看是谁带的兵！” …… 三个星期后。 基础训练结束，新兵们终于迎来了他们最期待的科目——枪械训练。 当一排崭新的八一杠自动步枪摆在面前时，所有新兵的眼睛都亮了。 那黝黑的枪身，冰冷的触感，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教官先从最基础的枪械理论和保养开始讲起。 杨俊听得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那支八一杠。 终于，到了可以亲手摸枪的环节。 当杨俊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枪身时，他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拿起枪，熟练地检查弹匣、拉动枪栓，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一股久违的血脉贲张感，涌上心头。 老伙计，终于又让我摸到你了。 杨俊在心中默念。 这一幕，自然没有逃过高城的眼睛。 不只是他，702团下属几个营的连长，今天都“恰好”路过新兵连的训练场。 他们的目光，全都若有若无地瞟向杨俊。 “强狼”的名声，早就传遍了整个702团。 这样一个全能的兵王苗子，谁不想要？ 高城感受着身边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心里冷笑一声。 想挖我钢七连的墙角？门儿都没有！ 作为新兵连的连长，在新兵分配上，他有着绝对的主动权。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是骡子是马，还得拉到靶场上遛遛。 高城看着抱着枪爱不释手的杨俊，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小子，让我看看，你的枪法，是不是也和你的身手一样，是个变态。 第9章 人体描边大师 靶场上。 今天，是实弹射击的日子。 远处，几个身影拿着望远镜，正是不请自来的各营连长。 他们名为“视察”，实则目标明确，就是来看杨俊的。 高城站在他们不远处，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挂着一副“你们随意”的淡定表情。 新兵队伍里，摩拳擦掌者有之，紧张到发抖者亦有之。 成才就是前者。 他攥了攥拳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白铁军说：“今天，我必须打个五十环！” 体能和格斗被杨俊碾压，他认了。 可射击，是他从小就喜欢的，自认天赋异禀。 这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而许三多，则是后者的典型代表。 他抱着枪，手心里全是汗，感觉那冰冷的枪身都快被他捂热了。 他看看身边的杨俊，再看看自己，心里一阵发慌。 什么都做不好，打靶……他真的能行吗？ 伍六一走过来，挨个拍了拍三班新兵的肩膀，最后停在许三多身边。 “别紧张，就当是平时的训练。记住要领，三点一线，平稳呼吸，别猛扣扳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枪械员开始分发子弹。 黄澄澄的子弹，每人五发。 拿到子弹的那一刻，新兵们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是真家伙！ 指挥员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第一班，前进！进入射击位置！” 十名新兵闻声出列，动作略显僵硬地跑向射击地线。 “卧姿装弹！” 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 一名新兵因为太过紧张，手指一哆嗦，竟然提前打开了保险！ “咔哒”一声，在寂静的靶场上格外刺耳。 旁边的安全员脸色一变，一个箭步冲过去，压低声音吼道：“谁让你开保险了！关上！” 那新兵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把保险拨了回去，脸涨得通红。 高台上的指挥员皱了皱眉，但没有发作。 “瞄准！” 新兵们努力将准星、缺口和靶心连成一线。 可越是想瞄准，他们的手臂就抖得越厉害，呼吸也越来越不稳。 “开火！” “砰！砰砰！砰……” 枪声响起，杂乱无章。 硝烟味弥漫开来。 很快，报靶员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 “一号靶，脱靶！” “二号靶，脱靶！” “三号靶，一发，三环！” …… 十个人，五发子弹，总共就上靶了三发，加起来不到十环。 这成绩，简直惨不忍睹。 高城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感觉远方那几个连长投来的目光，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笑。 丢人！ 太丢人了！ 接下来的二班，成绩比一班稍微好点，但也没好到哪去。 报靶声响起：“七号靶，六发，三十环！” “八号靶，四发，二十环！” 七号靶的新兵愣住了：“报告！我只有五发子弹啊！” 八号靶的新兵也急了：“报告！我的子弹怎么少了一发？”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不用问，肯定是八号靶的新兵太紧张，打到隔壁靶子上去了。 意外频发，让整个靶场的气氛都变得有些滑稽。 高城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终于，轮到杨俊所在的班组了。 远处的几个连长也放下了望远镜，凑到高城身边。 三连长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高城，你这批兵……基础可以啊，就是心态不太稳。” 五连长则把话题引向了杨俊： “我听说，你那个‘强狼’，是京大本科毕业的？嚯，这学历，来当大头兵，可惜了啊。” 二连长是个直性子，直接问道： “老高，说真的，那小子真像传闻里说的那样？我不信。” 高城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在参军前自己训练了半年。” 什么？！ 几个连长全都愣住了。 二连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年？老高你开玩笑？” “我们练了五年，格斗水平也就那样，他一个新兵蛋子，训练了半年？” 高城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心里一阵暗爽，脸上却不动声色。 “这小子，有点家传的功夫，练法跟我们不一样。” 他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几个连长将信将疑，但看高城的样子，又不像是说谎。 他们只能猜测，杨俊肯定是掌握了什么特殊的、效率极高的训练方法。 三连长感慨道：“体能变态，格斗变态，就是不知道这枪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靶场的方向。 是骡子是马，终究要拉出来遛遛。 如果杨俊的射击也像他的体能和格斗一样出色，那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全能兵王。 这样的兵，谁不想要？ 第10章 五十环给你开小灶！ 靶场上 伍六一对着三班的人，表情严肃。 “都给我听好了！” “待会儿打靶，谁要是三发子弹能上靶，这周的体能训练给你免了！” 新兵们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免一周的体能！ 这诱惑力，简直比发老婆还大！ 伍六一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继续加码。 “谁要是能打出四发上靶，除了免体能。” “我个人再掏钱，请你喝一周的汽水，吃一周的火腿肠！” 哗！ 这下，新兵们彻底沸腾了。 这个年代，汽水火腿肠可是稀罕物，是改善生活的顶级奢侈品！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子弹打光。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班副。” 杨俊慢悠悠地开口：“那要是打个五十环呢？有啥奖励？” 伍六一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五十环？ 新兵蛋子第一次实弹射击，就想打五十环？ 你咋不上天呢！ 他斜了杨俊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要是能打五十环，以后你的训练内容我给你单开小灶，你小子想干嘛就干嘛！” “真的？”杨俊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 伍六一拍着胸脯，斩钉截铁，“我伍六一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你要是打不到……”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以后你的体能训练，翻倍！” “成交。” 杨俊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周围的新兵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杨俊。 疯了？ 跟班副打这种赌？这不是主动找虐吗？ 伍六一也觉得这小子是狂得没边了，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把杨俊往死里练了。 很快，轮到他们这一组。 “射手就位！” 杨俊、成才、许三多等人迅速卧倒在射击位置上。 “开保险！自由射击！” 命令下达。 成才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没有急着开枪，而是严格按照训练要领，调整呼吸，寻找准星与靶心的三点一线。 “砰！” 第一发子弹应声出膛。 紧接着，他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疾不徐地打出了剩下的四发子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赏心悦目的节奏感。 一看就是个老手。 然而，就在成才打出第二枪的时候，他旁边的杨俊，已经打完了。 “砰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到连成一片的枪响，在靶场上骤然炸开！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五发子弹，全部射了出去！ 全场皆惊！ 伍六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在干什么？ 放鞭炮吗？！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飘了！ 这小子绝对是飘了！ 体能好，格斗强，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射击是这么打的吗？连最基本的三点一线瞄准都没有，这不是瞎打是什么！ 完了！ 五十环的赌约，这小子输定了！ 伍六一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杨俊的加练计划给排满。 就在这时，班长史今匆匆跑了过来。 他刚才被高城叫过去说了几句话，错过了刚才那一幕。 “六一，怎么样了？杨俊打完了？”史今有些期待地问道。 伍六一黑着一张脸，指着射击位的杨俊，气不打一处来。 “打完了！不到三秒，五发子弹，全给我放出去了！” “什么？！” 史今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震惊！ 三秒五发？ 这……这不是普通的新兵能做到的！ 这叫快速反应射击！是特种部队才会专门训练的科目！ 要求射手在极短的时间内，依靠肌肉记忆和瞬间判断完成瞄准和击发，难度极高！ 一个新兵，怎么可能会这个？ 史今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靶子，一种巨大的、不敢相信的预感涌上心头。 靶场上，枪声渐渐稀疏。 除了杨俊和成才，其他几名新兵也陆陆续续打完了自己的子弹。 然而，还有一个射击位，迟迟没有动静。 是许三多。 他趴在那里，浑身僵硬，额头上全是冷汗，握着枪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不敢开枪。 靶子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会吃人的怪物。 指挥员的耐心显然已经被耗尽了，喇叭里传来他压抑着怒火的吼声。 “十号靶！十号靶怎么回事？！” “再不开枪，按零分处理！” 零分！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三多的心上。 他想起了父亲的期望，想起了班长的鼓励，想起了自己“不拖后腿”的誓言。 一股莫名的倔强，从他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不能当孬兵！ 死也不能！ 许三多的眼神，在经历了一阵恐慌后，反而变得异常坚定。 “有心瞄准，无心击发……” “把你的心，交给你的枪……” 他嘴里无声地念叨着，颤抖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慢慢稳定了下来。 不远处的杨俊，并没有看自己的靶子，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许三多的身上。 他看到许三多从颤抖到稳定，从恐慌到坚毅的全过程。 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而在观礼台那边，几个连长因为刚才凑在一起聊天。 根本没注意到杨俊那惊世骇俗的射击速度。 他们只知道，那个被高城吹上天的“强狼”，已经打完了。 现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二连长忍不住开口：“老高，到底怎么样啊？你那兵，是骡子是马，就看这一遭了！” 高城脸上挂着一丝神秘的微笑，没有说话，只是将望远镜举到了眼前。 第11章 三秒五十环破纪录 砰！ 枪声，在许三多耳边炸响。 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 在他念叨着“有心瞄准，无心击发”的时候。 在他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枪与靶之间那条虚无的线上时，他的食指无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枪托重重地撞在肩窝上，一股巨大的后坐力传来。 许三多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开了？ 我开枪了？ 枪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靶子也没有变成怪物扑过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瞬间从心底炸开，冲向四肢百骸！ 他甚至没有去看第一个弹着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拉动枪栓，重新瞄准，击发！ “砰！砰！砰！砰！” 一连四声枪响，干脆利落。 不到十五秒，五发子弹全部打光。 这个速度，虽然远远比不上杨俊的变态，却已经超过了在场绝大多数的新兵！ 远处的观礼台上，几个连长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三连长啧啧称奇：“哎，老高，你那个‘龟儿子’兵可以啊，开窍了？” 二连长摇了摇头，带着一丝过来人的优越感。“还差点意思，跟你的‘强狼’比，差远了。” 五连长倒是比较中肯： “对一个差点不敢开枪的新兵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是个好苗子，有韧性。” 高城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却故作深沉地摆了摆手。 “兵怎么样，关键看班长怎么带。” “我们三班长史今，那可是全团都数得上的优秀班长！” 他巧妙地将功劳推给了史今，既夸了手下，又显得自己领导有方，一举两得。 靶场上，所有的射击都已经结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所有人。 每一个新兵，都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史今则是一脸紧张，一会儿看看杨俊的靶子，一会儿又看看许三多的靶子，手心里全是汗。 终于，广播里传来了报靶员那毫无感情的声音。 “报靶！”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三班，白铁军，三十五环！” “三班，甘小宁，四十环！” …… 一连报了几个三班战士的成绩，都还算不错。 伍六一和史今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不管怎么说，班级的整体成绩没有被拉下。 “十号靶，许三多……” 报靶员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 史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伍六一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脱靶一发，上靶四发，三十二环！” 呼！ 史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虽然只有三十二环，但毕竟打上了四发！没有零分！ 对于许三多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高城在观礼台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几个连长炫耀道： “看见没有，这就叫韧性！这兵，有前途！”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九号靶，成才，四十六环！”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四十六环！ 这在新兵里，已经是顶尖的成绩了！ 成才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享受着周围投来的羡慕目光。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前菜。 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报靶员似乎也知道大家在等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都比刚才洪亮了几分。 “七号靶，杨俊……” 来了！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伍六一的拳头，不知不觉间已经攥得死死的，指节发白。 史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广播喇叭。 高城举着望远镜的手，稳如磐石，但微微颤抖的镜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终于，那个决定了无数人心情的数字，从喇叭里炸响！ “……五十环！” 五十环！！！ 整个靶场，先是陷入了长达三秒的绝对寂静。 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瞬间爆发！ “什么？！” “五十环？！我没听错？” “五发子弹，不到三秒，五十环？！” “这他妈是人能打出来的成绩？！” 新兵们全都疯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个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震惊。 观礼台上，更是炸开了锅。 “卧槽！” 二连长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三连长一把抓住高城的胳膊，激动地语无伦次。 “神枪手！天生的神枪手苗子啊！”四连长眼睛都红了。 “快！快！快！”高城猛地回头，对着身后的文书大吼。 “把成绩记下来！立刻上报团部！新兵实弹射击，快速反应射击，五发五十环！” “他娘的，破了全团的记录了！” 文书也惊得手足无措，慌忙拿起笔，却因为手抖，半天写不下一个字。 靶场上。 伍六一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五十环”三个字在疯狂回荡。 他不仅要给杨俊开小灶，还要满足他的要求。 史今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报靶员那里，亲自确认了一遍。 当他看到那张靶纸上，五个弹孔几乎重叠在靶心同一个点上时。 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跑回伍六一身边，声音都在发颤。 “六一，是真的……破了……破了团记录了……” 杨俊施施然地从射击位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走到伍六一面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班副，那个……小灶的事……” 伍六一的脸，瞬间从黑色变成了酱紫色。 杨俊这惊世骇俗的一枪，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接下来上场的第二批新兵，完全乱了阵脚。 他们满脑子都是“三秒五发五十环”的恐怖传说。 握着枪的手抖个不停，眼睛看着靶子，心里想的却是杨俊。 结果可想而知。 “脱靶三发！” “脱靶四发！” “零分！” 报靶员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片惨不忍睹。 指挥员的脸都绿了，最后不得不提前终止了射击训练。 就在大家以为要挨一顿臭骂的时候，高城的声音却通过喇叭响彻全场。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咱们连出了个神枪手，我高兴！今天下午，全体新兵放假半天！” “嗷——！” 新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所有人，回去休整一下，下午三点，篮球场集合，咱们来一场连内篮球赛！” 高城的声音再次响起，新兵们的欢呼声更大了。 第12章 这个兵我管不了 下午，新兵宿舍。 篮球场的欢呼声隔着老远都能传过来，但三班的宿舍里，气氛却有些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两个人。 杨俊，以及他面前的伍六一。 伍六一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站在杨俊的床铺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周围的战友们大气都不敢喘，连看热闹的白铁军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说。” 伍六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什么要求？” 杨俊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内务，听到这话，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班副，你看，咱们当兵的，每天训练这么辛苦，回来都累得够呛。” 他拉长了语调，一副为人着想的模样。 伍六一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有屁快放！” “也不是什么大事。”杨俊笑得更欢了，“就是想请班副……帮我洗一个月的袜子。” “……” 宿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白铁军更是夸张，直接一口气没上来，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捶着自己的胸口。 杀人，还要诛心！ 让伍六一这种硬汉中的硬汉，去给一个新兵洗袜子？ 这比当着全连的面抽他十个耳光还难受！ 伍六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黑色变成了酱紫色，最后又变成了铁青色。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杨俊，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杨俊坦然地与他对视，嘴角依旧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良久。 “好。” 伍六一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字。 他猛地弯腰，一把从杨俊的床底下，拽出了那个装满了脏袜子的网袋。 那股混合着汗水和尘土的酸爽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伍六一却像是闻不到一样，抓着网袋，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从自己的柜子里，摸出一包“大白兔”奶糖和两根火腿肠。 头也不回地甩手扔到了杨俊的床上。 “砰”的一声。 “吃你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宿舍，背影里充满了悲壮。 杨俊拿起那包奶糖，剥开一颗扔进嘴里。 甜丝丝的。 他对着门口的方向，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 “谢谢班副。” 白铁军凑了过来，对着杨俊竖起了大拇指。 “俊哥，你是我亲哥！这招太绝了！杀人诛心啊！” “走走走，打球去！连长都发话了，今天下午随便玩！” 杨俊摇了摇头。 “你们去，我不去了。” “为啥啊？这么好的机会！” “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 杨俊把剩下的奶糖和火腿肠收好，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好久没联系了，她该担心了。” 白铁军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那你快去，我们先去占场子！” …… 连部的公共电话亭，排着长长的队伍。 杨俊耐心地等了半个多钟头，才终于轮到他。 他熟练地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 是母亲李慧芬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妈，是我，杨俊。”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传来了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小俊……我的儿……你……你在部队还好吗？有没有受欺负？吃得饱不饱？睡得暖不暖？” 一连串的问题，伴随着哭声，像针一样扎在杨俊的心上。 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他立刻吸了吸鼻子，强行把情绪压了下去，用最轻松愉快的语气开口。 “妈，好着呢！我不好谁好啊？” “我跟你说，部队的伙食，那叫一个棒！顿顿有肉，我都吃胖了！” “班长和战友们，都对我特好，跟亲兄弟一样。“ “我们班副，就是嘴上厉害，人可好了，还给我糖吃呢！” “今天我们实弹射击，我还拿了个第一名，破了记录！” “连长亲自表扬我，还给全连放了半天假！” 他捡着好听的说，把部队的生活描述得像天堂一样。 电话那头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哽咽。 李慧芬在那头一边擦眼泪，一边笑。 “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有出息了就好……” “妈，你别哭了，我在这儿一切都好，你和爸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别老想着我。” “知道了知道了，你爸天天在邻居面前吹牛，说他儿子是神枪手呢。” 母子俩又聊了许久，直到身后排队的人开始催促，杨俊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夕阳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 与此同时，钢七连连长办公室。 高城正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手里把玩着那张几乎穿在同一个点的靶纸，越看越满意。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三连长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老高！恭喜恭喜啊！” 他手里还提着两条“华子”，往高城的桌上重重一放。 高城眼皮抬了抬，瞥了一眼那两条烟，又看了一眼三连长那张笑成菊花的老脸。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三连长也不生气，自顾自地拉了张椅子坐下。 “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真心为你高兴嘛！你们七连，出了个了不得的兵啊！” “三秒五发五十环！乖乖，这可是要上报到师里的典型啊！” 高城冷哼一声，没接话。 “老高啊，” 三连长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你看，咱们也是老战友了。我呢，也不跟你绕弯子。” “你们连那个成才，枪法不错。还有今天这个杨俊，更是个天生的神枪手苗子。” “你也知道，我们红三连，前身是神枪手四连，这传统不能丢啊。” “这两个兵，要是能来我们三连，我保证，给他们最好的资源，把他们打造成全团。” “不，全师最顶尖的狙击手！” 高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来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把那张靶纸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伸出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那两条烟。 “烟，你拿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成才，你想都别想。他是我钢七连的兵，生是七连的人，死是七连的鬼。” “至于杨俊，”高城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他，“他破了团记录，这事已经上报团部了。” “他最后是去是留，是团里甚至是师里说了算，还轮不到你我来分。” 三连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老高，你……” “送客！” 高城直接下了逐客令。 三连长气得脸都白了，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烟，恶狠狠地瞪了高城一眼。 “高城，你行！算你狠！你给我等着！” 他摔门而出。 门外，史今正好要进来汇报情况，和怒气冲冲的三连长撞了个满怀。 “三连长，您这是……” 三连长没好气地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史今一头雾水地走进办公室。 “连长，三连长他……” “哼！挖墙脚挖到老子头上来了！” 高城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想把成才和杨俊，都从我这儿挖走！” 史今大吃一惊。 “杨俊？” “第一天射击就破了全团记录！” 高城烦躁地在屋里踱步，“这小子，是个宝贝，也是个烫手山芋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史今。 “史今，你是我最信得过的班长，你跟我说句实话。” “这个杨俊，我们钢七连，到底留不留得住？” 史今沉默了。 他的脑海里，闪过杨俊在靶场上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闪过他让伍六一洗袜子的促狭笑容。 也闪过他给家里打电话时那落寞的背影。 这是一个他完全看不透的新兵。 良久，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苦笑。 “连长，说实话……” “我不知道。” 史今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这个兵……我感觉，我管不了。” 高城脸上的烦躁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史今，这个他最器重、性格最稳重的老班长。 第13章 除了许三多随便挑！ 一个连队，主官是骨架，班长就是血肉。 尤其是史今这样的班长，更是钢七连的顶梁柱。 可现在，他的顶梁柱跟他说，有个新兵，他管不了？ 开什么玩笑！ 高城胸口一阵起伏，那股被三连长挑起的火气，又一次窜了上来。 但他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他不能对史今发火。 “胡说八道什么！” 高城一把搂住史今的肩膀，强行把他往自己办公室里拖。 “一个新兵蛋子，还能翻了天了？” “走，跟我进去，伍六一应该也到了，正好说说这次选兵的事。”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也有一丝安抚。 史今没再说什么，顺着他的力道走进了连长办公室。 一进门，两人都愣了一下。 三班副班长伍六一，正一个人坐在小马扎上，眼神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模样，活像丢了魂。 “你小子又在这儿犯什么傻？”高城没好气地问。 伍六一像是才被惊醒，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 “连长，班长。” “问你话呢，想什么呢，想媳妇了？”高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伍六一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我想着杨俊那小子，今天打靶的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就是……想不通。那小子，怎么就能打成那样？” 他到现在，脑子里还全是杨俊举枪时那副淡然的样子。 好像那不是枪，不是靶，就是他随手拿起的一个玩具。 这种感觉，让伍六一这个老兵，心里又敬又怕，甚至还有一丝……挫败。 高城哼了一声。 “想不通就对了，你要是想通了，破纪录的就是你了。” 他敲了敲桌子，把两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说正事，这次新兵连的兵，怎么分？” 高城拿起桌上的一份名单。 “成才，枪法不错，各项成绩都拔尖。你们俩怎么看？” 提到成才，伍六一立刻来了精神，腰杆都挺直了。 “报告连长！成才这个兵，军事素质没得说，绝对是块好钢！” “但是……”伍六一话锋一转，“这小子，功利心太重。” “干什么都像是在演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厉害。那股劲儿，太露了。” 史今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六一说得对。成才太想表现自己，有时候反而失了平常心。” “不过，他确实很努力，也很聪明，知道怎么让自己发光。” 高城听完，反而笑了。 “露点锋芒怎么了？我钢七连的兵，就是要有点傲气！” “他想表现，想当尖子，说明他有上进心！” “这种兵，只要敲打好了，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尖刀！成才，我要了，就放你们三班。” 高城拍板决定，然后在名单上成才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圈。 “至于另一个……” 高城的目光，别有深意地落在了史今的脸上。 “杨俊。我们史大班长都说管不了的兵，你们说说，怎么办？” 这话里带着几分调侃。 史今的脸微微一红，有些尴尬。 伍六一却接过了话头，他的表情很复杂。 “连长，杨俊和成才，是两个极端。” “成才是什么都想让你看到，杨俊是什么都不在乎你看到。” “他强，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强，他自己好像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种兵……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带。” 伍六一的坦诚，让高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宝贝，也是烫手山芋。” 高城重复着刚才的话，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但是，既然是我钢七连发现的宝贝，就别想让别人摘了桃子！” “这事你们不用管了，我会亲自去找团长！就算是走后门，我也要把杨俊给咱们连留下来！” 高城的霸道，让史今和伍六一都松了口气。 有连长出马，这事基本就稳了。 “好了，下一个。”高城把名单往前推了推，“除了成才，你们班还缺人，自己挑。” 史今和伍六一凑过去看名单。 伍六一的手指在几个名字上划过，都是成绩靠前的兵。 史今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的目光，仿佛被名单最下方的一个名字黏住了。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高城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了史今？挑个兵比挑媳妇还难？” 史今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连长……”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我还想要一个兵。” 高城扬了扬眉毛：“说。” 史今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想要许三多。” 话音落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伍六一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他一把抓住史今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班长！你疯了？你要谁？许三多？！” 高城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听到史今说“管不了杨俊”时还要难看。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史今，你再说一遍，你要谁？” 他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史今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 “连长，我想要许三多。” “混账！” 高城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史今！你是不是带兵带糊涂了！你看看他的成绩！” “军事素质全连倒数第一！除了射击勉强及格，哪样拿得出手？” “就那射击成绩，还是杨俊天天给他开小灶喂出来的！你心里没数吗？” “你要他干什么？让他来拖垮三班？拖垮你这个班长？你还想不想转四期士官了！” 高城的咆哮声震得整个办公室嗡嗡作响。 伍六一也急了，拼命给史今使眼色。 “班长，连长说得对啊！许三多他……他根本不适合咱们钢七连！” “咱们的训练量，他跟不上的！” “他会拖死我们整个班的！” 面对连长的雷霆之怒和战友的焦急劝说，史今却异常地平静。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激动。 他只是看着高城，认真地说道。 “连长，他不是一无是处。” “他很犟，犟得像头牛。他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种兵，只要把他的犟劲儿用在训练上，一定能成个好兵。” “他底子是差，可他不笨，他只是反应慢。给我时间，我保证，我能把他带出来！”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高城气得发笑，“你拿你的前途，拿我们三班的荣誉去保证吗？” “史今，我当你是兄弟才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别为了一个扶不起的兵，把自己搭进去！” 史今沉默了。 他知道连长是为了他好。 他知道伍六一说的也是事实。 可是…… 他忘不了许三多在单杠上翻不上去，却依然一次次尝试，直到把手磨得鲜血淋漓的样子。 他忘不了许三多每次挨训都低着头，却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他更忘不了，那个看似懦弱的兵，在心里其实藏着一团火。 一团需要有人去点燃的火。 他想做那个点火的人。 “连长。”史今再次抬起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就要他。” “你！” 高城气得指着他，手指都在发抖。 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最得力的手下，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废物”兵，犟成这个样子！ “好……好！史今，你行！” 高城怒极反笑，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分配名单，狠狠摔在史今面前。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除了许三多，这里面的兵，你随便挑！” “你要是敢在三班的名单上写下他的名字，你这个班长也别干了！” 说完，高城再也不看他一眼，猛地一甩手，转身摔门而出。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哎，连长！” 伍六一急忙追了出去。 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史今一个人。 门外传来高城压抑着怒火的吼声和伍六一的劝解声，渐渐远去。 良久。 史今缓缓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那份名单。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支笔。 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看着三班后面的那个空白格，眼神温柔而坚定。 然后，他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了两个字。 许三多。 第14章 我只想去钢七连！ 高城胸中的那团火，还在熊熊燃烧。 史今那个犟种！ 为了一个许三多，他竟然敢跟自己拍桌子！ 他难道不知道，一个兵的档案有多重要吗？ 军事素质全连倒数第一！ 这种成绩，放在哪个连队不是烫手山芋？ 他史今倒好，当成宝了！ “砰！” 高城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旁边的文书吓得一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 连长这火气，今天怕是消停不了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声尖锐刺耳，像是给这压抑的办公室又添了一把火。 高城皱着眉，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接！” 文书如蒙大赦，赶紧抓起电话。 “喂，这里是七连连部……是，我是……团部？……是，是，我马上报告连长！” 文书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捂住话筒，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紧张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连长，团部电话！” “王团长要见新兵连的杨俊” 杨俊？ 高城愣了一下。 胸口那股因为史今而起的邪火，瞬间被这个名字浇熄了大半。 王团长要见杨俊？ 亲自点名？ 这可不是小事。 高城立刻站了起来，刚才还暴怒的脸上，此刻已经换上了一丝凝重。 他一边伸手拿帽子，一边快速思考。 团长见一个新兵，这事儿不寻常。 “知道了。” 高城扣上军帽，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我亲自去带人。” …… 新兵宿舍里，空气中还残留着午休后的慵懒。 白铁军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 跟旁边的战友吹嘘自己当年在网“叱咤风云”的光辉岁月。 “我跟你们说，想当年哥也是号人物，那ap，三百起步……” 话还没说完，宿舍门“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强悍的气场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高城黑着一张脸，杵在门口。 宿舍里瞬间鸦雀无声。 白铁军一个激灵，从床上一蹦而起，扯着嗓子就喊。 “起立！” 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门口的煞神。 高城的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杨俊身上。 杨俊也站得笔直，心里有些犯嘀咕。 连长这表情，看着不像要表扬人啊。 难道是自己哪里又犯错了？ 可最近的训练，自己都严格按照标准完成了，射击成绩也是名列前茅，没理由啊。 高城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杨俊面前。 “杨俊！” “到！” 杨俊大声应道。 “穿好衣服，跟我走。” 高城的语气不容置疑，扔下这句话，便转身朝外走去。 杨俊心里咯噔一下，更懵了。 这是要干嘛？ 单独谈话？还是……紧急任务？ 他不敢多问，飞快地穿上外套，整理好军容，在战友们好奇又担忧的目光中，快步跟了出去。 走在路上，杨俊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高城走得很快，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咔”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杨俊的心跳上。 他一言不发，杨俊更是不敢开口。 气氛压抑得可怕。 走着走着，杨俊渐渐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条路……不是去训练场，也不是去连部。 这是去团部的路！ 意识到这一点，杨俊的心跳得更快了。 去团部干什么？ 自己一个新兵，有什么事需要惊动团里？ 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脸色都有些发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高城突然开口了。 “紧张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但似乎没有了刚才在宿舍里的火气。 “啊？没……没有，连长。” 杨俊赶紧挺直了腰杆。 高城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你是京大计算机系的，对？” “是，连长。” 杨俊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那就没错了。” 高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解释，“团长亲自点名，十有八九，是为你的分配问题。” 分配问题？ 杨俊更糊涂了。 新兵下连，不都是连里统一安排吗？怎么会惊动到团长？ 高城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难得耐心地多说了两句。 “你小子，档案太扎眼了。” “京大的高材生，还是计算机专业的，现在这可是香饽饽。” “我猜，不止咱们团，可能师里，甚至军区都有技术单位盯着你呢。” “今天团长找你，估计就是要问问你自己的想法。” 高城说到这里，脚步慢了下来，转头看着杨俊，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小子，这是个一步登天的机会。进了技术部门，坐办公室，敲键盘。”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军衔也升得快。想好了，一会儿别说错话。” 杨俊听明白了。 原来是来“抢人”的。 他的心，反而一下子定了下来。 …… 团部办公室里，气氛庄重而肃穆。 王庆瑞团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档案，看得津津有味。 他看上去五十岁上下，两鬓微霜，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 “报告！” 高城洪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王庆瑞放下档案，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高城带着杨俊走了进去，两人齐齐敬礼。 “团长好！” “坐，小高。”王庆瑞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目光则落在了杨俊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你就是杨俊？” “是！团长！”杨俊立正站好，声音响亮。 “不用那么紧张，放松点。”王庆瑞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档案扬了扬。 “你的档案，我看了。很不错！文化水平高，军事素质也过硬，是个好苗子啊！” 被团长当面夸奖，杨俊的脸微微有些发热。 高城坐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这可是他七连的兵！ “小杨啊，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谈谈你下连的去向问题。”王庆瑞开门见山。 “你也知道，你是个人才。现在部队搞信息化建设，正缺你这样懂技术、有文化的高材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目前，师里的通信总站、军区的网络中心，都向团里发了函，指名道姓地想要你。”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进了那些单位，前途无量啊。” 王庆瑞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杨俊，等待他的回答。 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高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杨俊，眼神里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他当然希望杨俊能做出“正确”的选择，留在自己的钢七连。 可理智又告诉他，对方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 京大的高材生，去一线作战部队摸爬滚打，怎么看都像是屈才了。 然而，杨俊的回答，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迎上团长的视线。 “报告团长！” “感谢上级领导对我的看重！” “但是，我想留在基层！” “我想去咱们集团军最顶尖的连队，当一个真正的兵！” 话音落地，掷地有声。 高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亮得吓人！ 他几乎要忍不住从椅子上跳起来！ 好小子！ 没给老子丢脸！ 王庆瑞也愣了一下，随即，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欣赏。 “哦？能跟我说说为什么吗？” “报告团长！”杨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热血和执着。 “我来当兵，不是为了安逸，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前途’。” “我就是想体验最真实的军营生活，想把自己锤炼成一块真正的钢！”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去钢七连！因为我知道，那里是全团最硬的连队！”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高城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头顶，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他看着杨俊，就像看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美玉。 这兵，他要定了！ 王庆瑞凝视着杨俊，良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好！” “说得好！” “有志气！不愧是我702团的兵！”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喂，我是王庆瑞。对，关于那个京大的兵，杨俊……他本人决定留在基层作战部队。” “你们的函，我驳回了。对，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必须尊重。” 挂掉电话，王庆瑞站起身，走到杨俊面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我批准你的请求。好好干，别让我失望，也别让高城失望！”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杨俊激动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从团部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擦黑。 高城一路上都哼着不成调的军歌，心情好得不得了，连带着看杨俊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他拍了拍杨俊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你小子，今天给我长脸了！” 杨俊笑了笑，没有说话。 高城看着他，突然又问了一句。 “说真的，你不后悔？那可是军区网络中心。” 杨俊抬起头，看着远处训练场上飘扬的红旗，眼神清澈而明亮。 “连长，我来当兵，就不是为了坐办公室享福的。”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高城。 “去基层，去钢七连这样的部队，才是我的梦想。” 第15章 唱首歌团结就是力量 杨俊拒绝军区网络中心，主动要求下基层的事，，在短短半天内就传遍了整个702团。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第二天一早，高城刚到连部，就发现门口堵了好几个人。 全是各连的主官，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老高，来来来，抽根烟。” “高连长，气色不错啊，这是有喜事？” 一营长直接把高城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开口。 “老高，你听我说，你那个兵，杨俊，在我们一营更有发展前途！我们营可是尖刀营！” 话还没说完，二营长也挤了过来。 “去你们尖刀营干嘛？跟你们天天玩命冲锋？” “老高，别听他的！把杨俊给我，我保他年底一个优秀士兵，明年就让他入党！” “都给我滚蛋！”高城一把推开他们，眼睛瞪得像铜铃。 “想什么呢？那是我钢七连的兵！他自己点的名，要去钢七连！” “团长亲自批的！你们谁有意见，找团长要去！” 高城搬出团长这尊大佛，总算是把这群饿狼给镇住了。 他得意洋洋地哼着小曲，心里那叫一个美。 这感觉，比自己拿了三等功还爽！ 杨俊，这小子，真是给他长脸！ …… 时间过得飞快，三个月的新兵训练转瞬即逝。 新兵营的最后一天，授衔仪式。 操场上，所有新兵都换上了崭新的“07式”林地迷彩常服，笔挺地站在队伍里。 崭新的军装，鲜红的肩章，上面是一道拐。 列兵！ 从今天起，他们就不再是新兵，而是光荣的解放军战士！ “我宣誓！” “” 在鲜红的军旗下，杨俊举起右拳，跟着洪亮的声音庄严宣誓。 他的胸膛里，一股热血在激荡。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与这身军装，与这支军队，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不再是京大的学生杨俊，而是702团的一名列兵，杨俊！ 最后的考核成绩也出来了，没有任何意外。 杨俊是雷打不动的第一名。 无论是队列、射击、还是三公里越野，他的成绩都遥遥领先，把第二名甩开了一大截。 新兵训练的最后一天，所有人都集合在操场上。 高城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表情严肃。 台下的新兵们一个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着自己命运的宣判。 “新兵训练结束！”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名真正的兵！” “现在，我开始宣布分连名单！” 高城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 “念到名字的，到指定车辆前集合！” “李彦，炮兵营！” “韩冰，通信连！” “贾宏林，警侦连！” ……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个个新兵出列，跑向操场边上停靠的军用卡车。 有人欢喜，有人失落。 杨俊站在队伍里，面色平静，心里却也有些许波澜。 终于，要来了。 “成才！” 高城的声音传来。 成才猛地挺直了胸膛：“到！” “钢七连！” 成才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大声回答：“是！” 他得意地瞥了一眼身边的许三多，昂首挺胸地跑向了其中一辆看起来最崭新的东风卡车。 新兵们看着那些卡车，开始窃窃私语。 “快看，那些车不一样。” “那辆最新的是不是去最好的连队啊？” 成才站在那辆新车旁边，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在炫耀。 “都别说话！”杨俊低声喝止了身边战友的议论。 这时候，任何猜测都是多余的。 终于，名单念到了最后。 “许三多！” 许三多一个激灵，慌忙答道：“到……” “红三连五班！” 许三多的脸瞬间就白了。 红三连五班？那是哪？他从来没听说过。 他茫然地看着周围，不知道该去哪里。 一个老兵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走。” 许三多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老兵。 走向了一辆看起来最破旧、停在最角落的卡车。 杨俊看着许三多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 红三连五班，他听过一些传闻，那是一个偏远的草原看守哨所，被称为“兵的坟墓”。 没想到，许三多最后还是去了那里。 送走了大部分新兵，操场上只剩下包括杨俊在内的十几个人。 他们，都是被分到钢七连的。 高城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不高，但异常精悍的士官。 那士官目光锐利，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正是三班的班副，伍六一。 伍六一几步跑到队伍前，厉声喝道：“全体都有！向右看齐！向前看！” 新兵们立刻收敛心神，动作整齐划一。 高城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杨俊身上。 “伍六一！” “到！” “人，就交给你了。把他们完整地带回钢七-连！” “是！”伍六一的声音铿锵有力。 “出发！” 没有卡车，他们需要自己跑回连队。 “唱首歌！团结就是力量！”伍六一在前面带头喊道。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嘹亮的歌声响彻云霄，一群穿着新军装的年轻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 向着他们军旅生涯的新，跑去。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坦克训练场。 “轰隆隆——” 一辆辆96式主战坦克卷起漫天尘土，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新兵们都看呆了，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哇！坦克！” “这就是咱们的部队吗？太帅了！” 杨俊的心脏也跟着坦克的引擎声一起剧烈跳动。 这才是他想要的军营！ 这才是他梦想的地方！ 袁大队，我来了！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整齐的营房。 营房前，“钢七连”三个红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到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钢七连！ 让全团都闻风丧胆的硬骨头连队！ 此刻，钢七连的大操场上，全连官兵已经整齐列队，等待着新战友的到来。 队伍的最前方，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军官。 他就是钢七连的指导员，洪兴国。 看到伍六一带着新兵跑过来，洪兴国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我代表钢七连党支部，代表全连官兵，欢迎你们的到来！”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掌声雷动。 新兵们激动地看着眼前的老兵们，感受着这份独属于军营的热情。 欢迎仪式简单而热烈。 然而，就在新兵们还沉浸在这份喜悦中时，高城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严肃。 整个操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所有老兵都收起了笑容，站得笔直，一种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 新兵们也被这股气势所震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高城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新兵的脸。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钢七连，建连至今，已有五十七年历史。” 第16章 成才的香烟社交 “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我连几乎被打残，最后只剩下三名士兵，被上百名敌人包围。” “但他们没有投降，没有后退，硬是拖住了敌人，完成了穿插任务。” 高城的声音顿了顿，环视着一张张稚嫩却写满震撼的脸。 “还有一次，全连只剩下七个人，依然在阵地上，坚守了整整一天一夜。” “钢七连的番号，是烈士的鲜血染红的。” “‘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字，就是钢七连的连魂！” “所以，我希望你们记住，从你们穿上这身军装，走进钢七连的那一刻起。” “你们就不再是一个人！” “你们的背后，是整个钢七连！是四千九百多名曾经在这支部队服役过的英雄！” 高城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我宣布，钢七连第4939名士兵入列！” 他目光如电，直视杨俊。 “杨俊！” “到！” 杨俊挺起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从今天起，你就是钢七连第4939名士兵！” “是！” 杨俊的心脏疯狂跳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归属感，瞬间填满了整个胸膛。 他，杨俊，从今天起，就是这支英雄连队的一员了！ 随后，指导员洪兴国开始宣布分班名单。 “成才！” “到！” “白铁军！” “到！” “杨俊！” “到！” “你们三个，分配到三班！” 一个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看起来格外亲切的老兵走了过来。 他就是三班的班长，史今。 “欢迎加入三班。” 史今的声音和高城、伍六一完全不同，充满了温暖人心的力量。 晚上，连队食堂灯火通明。 为了欢迎新兵，炊事班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桌子上摆满了大鱼大肉。 更让新兵们惊讶的是，每张桌子上，还放着几瓶白酒。 这个年代，部队还没有全面禁酒。 “来来来，新来的兄弟们，别客气，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今天咱们不谈别的，就一件事，吃好，喝好！” 老兵们热情地招呼着，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可新兵们大多还是放不开，一个个正襟危坐，显得有些拘谨。 成才倒是很快适应了，端着碗，主动给班长史今和班副伍六一敬酒，话说得十分漂亮。 就在这时，一个老兵端着满满一海碗白酒，走到了杨俊面前。 “你就是杨俊？新兵考核第一的那个？” “听说你小子挺狂啊？” 杨俊站起身，有些无奈。 看来，自己这个“第一”，算是被盯上了。 “班长，我……” “喝！” 没等杨俊解释，周围的老兵们已经开始起哄。 史今笑了笑，没有阻止。 这是部队的传统，新兵下连，总要被老兵们“考验”一番。 杨俊看了一眼那满满一碗的白酒，至少得有半斤。 换做以前的他，这一碗下去，估计就得钻桌子底了。 但现在…… 他因穿越后身体被改造能千杯不醉异于常人，别说半斤，就是一斤，也跟喝水没区别。 “好！我喝！” 杨俊不再犹豫，接过海碗，仰头就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几秒钟后，杨俊放下空碗，面不改色地打了个嗝。 “嗝……好酒！” 全场死寂。 那个来敬酒的老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是高度白酒啊！ 就这么一口干了？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食堂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牛逼啊这新兵！” “再来一碗！” 伍六一也来了兴致，亲自倒了一碗，递给杨俊。 “小子，有种！跟我喝一个！” “班副，我敬您！” 杨俊来者不拒，又是一饮而尽。 这下，彻底点燃了全连的引线。 老兵们一个个排着队上来，非要看看这个新兵的底在哪。 结果，一碗接一碗，杨俊始终面不改色，眼神清明。 反倒是来敬酒的老兵，倒下了一片又一片。 白铁军看得目瞪口呆，嘴里喃喃自语：“我的乖乖，这是酒桶成精了吗？” 成才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他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社交手段，在杨俊这种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最后，整个三班，除了杨俊，全趴下了。 就连酒量惊人的伍六一，也眼神迷离，说话都开始打结。 高城和洪兴国在旁边看完了全过程，脸上满是震惊。 “这小子……是个怪物？”高城忍不住说道。 洪兴国推了推眼镜，苦笑道：“看来，咱们钢七连的酒神，要换人了。” 这一夜，杨俊一战成名。 他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赢得了全连上下的尊重。 第二天一早，刺耳的起床号划破了黎明。 老兵们一个个顶着宿醉的头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而杨俊，早已神清气爽地穿戴整齐。 新兵下连的第一课，不是训练，而是内务。 核心就是叠被子。 要把那床军被，叠成有棱有角，像豆腐块一样的方块。 史今耐心地做着示范，讲解着每一个细节。 “被子要三分叠，七分整，边角要捏出来……” 新兵们手忙脚乱，叠出来的被子千奇百怪。 成才倒是心灵手巧，很快就叠得有模有样。 而杨俊，只是看了一遍，就完美复刻了史今的动作。 他叠出来的被子，线条笔直，棱角分明，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史今拿起杨俊的被子，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满是赞许。 “好小子，有天赋！” 上午学习条令条例，杨俊更是展现了过目不忘的本领，让负责教学的文书瞠目结舌。 下午，是体能训练。 五公里越野，杨俊一骑绝尘，把大部分老兵都甩在了身后。 器械训练，引体向上，他轻轻松松就拉了五十个，直到伍六一黑着脸让他下来才停住。 格斗训练，几个老兵轮番上阵，都被他轻松撂倒。 白铁军累得像条死狗，瘫在地上，看着生龙活虎的杨俊，有气无力地吐槽。 “班长，咱们班这是来了个牲口啊……” 史今也是哭笑不得。 他带了这么多年的兵，还从没见过像杨俊这样的“新兵”。 钢七连是装甲侦察连，除了体能，军事理论和专业技能同样重要。 坦克驾驶、电台操作、地图判读……这些都是他们未来要学习的课程。 与此同时，在数百公里外的草原五班。 许三多正搬起一块石头，默默地铺在脚下那条还未成形的小路上。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只知道，要做有意义的事。 晚上，回到宿舍，成才又开始了他的“香烟社交”。 他拿出不同价位的香烟，熟练地散给班里的老兵和班长，连隔壁班的都没落下。 他递给杨俊一支。 杨俊摆了摆手，拒绝了。 “我不抽烟。” 成才愣了一下，“为啥？提神。” 杨俊淡淡地说道：“抽烟影响肺活量，还会让手指发抖，对射击的稳定性有影响。” 他的目标，是进入特种部队，任何可能影响身体素质的坏习惯，他都不能有。 成才闻言，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几天后，连队组织实弹射击。 这是对一个士兵真正的考验。 轮到三班，成才率先上场，打出了一个九十八环的好成绩，引来一片喝彩。 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才是他的强项。 然而，当杨俊趴在射击位上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他据枪、瞄准、呼吸、击发，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某种韵律感。 砰！砰！砰！ 枪声清脆。 报靶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杨俊，一百米速射，十发，一百环！”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靶纸上那个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弹孔。 高城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观察镜前，看清靶纸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天才！” 史今激动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杨俊。 “好样的！好样的！” 他转身跑回武器库，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保养得油光发亮的85式狙击步枪。 他走到杨俊面前，郑重地将枪递了过去。 整个训练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支枪，和这个新兵身上。 史今的声音严肃。 “杨俊，从今天起，你就是三班的狙击手！” 第17章 你去钢七连报到 成为狙击手，只是一个开始。 史今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压榨”。 每天清晨，当别人还在进行五公里越野时，杨俊已经负重十公斤，开始了十公里。 当别人在进行器械训练时，他则在史今的监督下，练习据枪的稳定性。 一趴就是几个小时，纹丝不动。 枪口上挂着水壶，枪托下压着弹壳，只要稍微一晃，立马就是一顿训斥。 这种日子，成才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 他又在散烟了。 手里的烟分好几种。 给班长史今和班副伍六一的，是好烟。 递给其他老兵的，是中档的。 轮到和他一样的新兵，就变成了最普通的。 这种区别对待，早就有人看不惯了。 白铁军有一次就半开玩笑地吐槽：“成才，你这人也太现实了？发个烟还分三六九等。” 成才只是笑了笑，不以为意。 “什么人抽什么烟，这不很正常吗？” 在他看来，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一切。 他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在钢七连站稳脚跟，建立自己的人脉关系。 香烟，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至于友谊？ 那东西能帮他提干吗？能让他成为人上人吗？ 显然不能。 所以，他在钢七连几乎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 他看向不远处，那个正在用擦枪布仔细擦拭着狙击镜的杨俊。 那家伙，就是个异类。 就在这时，连长高城的吼声响彻了整个营区。 “紧急集合！所有人，训练场！” 钢七连的第一次步坦协同训练，要开始了。 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尤其是新兵，个个摩拳擦掌。 装甲侦察连，要是没摸过坦克和步战车，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训练场上，十几辆步战车和坦克整齐排列，钢铁的履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充满了力量感。 高城站在一辆步战车的炮塔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 “今天！是你们入连以来，第一次接触我们的‘伙计’！” “步坦协同，讲究的是人车合一！步兵是坦克的眼睛，坦克是步兵的拳头！”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高城的目光在队伍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杨俊身上。 “杨俊！” “到！” 杨俊一步出列，身姿挺拔。 “你，上来！”高城指了指自己脚下的步战车。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让一个新兵，第一个上车？ 还是连长亲自点名？ 成才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紧了拳头。 杨俊也是一愣，但军人的天性让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跑了过去，动作麻利地爬上了步战车。 高城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史今和伍六一。 “史今！伍六一！” “到！” “你们两个，也上来！今天给这小子开个小灶！” 史今和伍六一立刻跟了上去。 高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一个优秀的侦察兵，不光要会打枪，还得会开车！一个优秀的狙击手，更要会开！” “战场上瞬息万变，你的驾驶员牺牲了怎么办？难道你要抱着你那杆破枪等死吗？” “不！你要自己开着车，杀出去！” 高城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今天，我就亲自教你，怎么驾驭这个铁家伙！” 说完，他便跳进了驾驶舱，把杨俊也拽了进去。 训练场上，其他新兵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在班长的带领下，进行最基础的协同队列训练。 成才死死地盯着那辆启动的步战车，眼神里满是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又是他？ 步战车的驾驶舱内，空间狭窄，布满了各种仪表和操纵杆。 高城的声音粗犷而有力。 “看好了！这是离合，这是油门，这是刹车！这是档杆！” “跟地方上的卡车差不多，但劲儿比它大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操作。 轰！ 钢铁巨兽发出一声咆哮，缓缓启动。 高城只开了一圈，就把位置让给了杨俊。 “你来！” 史今在一旁有些担心，“连长，是不是太快了？他……” “怕什么！”高城一挥手，“天才就得有天才的待遇！我相信我的兵！” 杨俊深吸一口气，坐上了驾驶位。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回忆着高城刚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口令。 挂挡，松离合，踩油门。 步战车猛地一窜，然后又稳了下来，在他的操控下，歪歪扭扭地向前驶去。 高城在一旁不断地吼着。 “稳住！看前面！” “给油！给油啊！没吃饭吗！” “换挡！笨蛋！发动机在哀嚎了！” 伍六一黑着脸，一言不发，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紧张。 然而，仅仅过了十几分钟。 杨俊驾驶的步战车，已经从一开始的歪歪扭扭，变得平稳流畅。 又过了半小时，他已经能熟练地完成原地掉头、s形前进等复杂动作。 高城的吼声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好小子！真是个天生的驾驶员！” 史今脸上乐开了花，比自己学会了还高兴。 就连伍六一，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张“生人勿近”的脸。 “还行。” 他吐出两个字。 能从伍六一嘴里听到“还行”，那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高城玩上了瘾，直接一挥手。 “走！上坦克！那家伙才过瘾！” 于是，在全连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杨俊又被高城带上了一辆96式主战坦克。 ……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草原五班。 许三多正搬起一块石头，默默地铺在脚下那条已经初具雏形的小路上。 汗水浸透了他的军装，但他毫不在意。 班长老马远远地看着，叹了口气。 这傻小子，真是要把这条路修到团里去啊。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卷着烟尘，停在了五班的营房前。 车上下来一个干部，是红三连的指导员，何洪涛。 何洪涛是来检查工作的，顺便听说了五班有个“奇人”，天天没事就修路。 他走到许三多面前，看着这个满头大汗、一脸憨厚的兵。 “你就是许三多？” “报……报告指导员！是！”许三多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何洪涛看着他脚下的路，沉默了很久。 他问了老马很多关于许三多的话，越听，眼神越亮。 这是一个兵，一个纯粹的兵。 “跟我走一趟。”何洪涛对许三多说。 许三多茫然地跟着指导员上了车，一路开到了团部。 见到了他以前只在大会上远远看过一眼的大人物——702团团长，王庆瑞。 王庆瑞的办公室里，他显得手足无措。 团长和蔼地问他：“小同志，有什么特长啊？” 许三多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报告首长……我，我没有特长。” “那会干什么？” “会……会干有意义的事。” 王庆瑞笑了，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那来公务班怎么样？帮我整理整理文件，也挺有意义的。” 许三多却没听进去。 他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团长办公桌上的一个模型。 那是一个步战车的模型，威风凛凛。 “首长……那个……那个铁家伙，是干啥的？”他忍不住问。 王庆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 “这个？这是步兵战车，能拉一个班的步兵，还能开炮。” 许三多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能拉一个班……”他喃喃自语。 王庆瑞看着他那副痴迷的样子，忽然觉得，把他放在公务班，或许是一种浪费。 这个兵，看似木讷，心里却有一团火。 需要一个地方，把这团火点燃。 而全团最烈火烹油的地方，只有一个。 王庆瑞沉思片刻，拿起电话。 “喂，给我接钢七连。” 他放下电话，对旁边的张干事说：“你，带这个兵，去钢七连报到。” 一旁的何洪涛惊得差点跳起来。 钢七连？ 那个全是尖子，号称“军中之王”的钢七连？ 让许三多去？ 张干事带着同样一脸懵的许三多往外走。 在门口，他们遇到了闻讯赶来的老马。 老马得知许三多要去钢七连，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拉着许三多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拍着他的肩膀。 “好！好！好小子！有出息了！” 吉普车再次启动，载着许三多，驶向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未来。 当车停在钢七连营区门口时，许三多被那股肃杀之气镇住了。 张干事上前，询问门口的哨兵。 “同志，请问你们高连长在吗？” 哨兵一个标准的敬礼，声音洪亮。 “报告！高连长在车库保养装备！指导员在厨房检查卫生！” 第18章 我不是秀才 张干事在钢七连的门口站得笔直，身旁的许三多却低着头，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裤缝。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二！三！四！” 一队士兵跑步回来，领头的就是钢七连连长，高城。 他身后跟着史今，还有三班的其他几个兵。 张干事赶紧迎了上去，敬了个礼。 “高连长，你好！” 高城回了个礼，目光却落在了张干事身后的许三多身上。 他先是皱了皱眉，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张干事，你这是……” “奉团长命令，把这个兵给你们连送过来。” 张干事笑着说，指了指许三多，“这可是个好兵，团长亲自点的将。” 高城没说话，只是绕过张干事，径直走到许三多面前。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许三多，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有瑕疵的武器。 “你，抬起头来。” 许三多猛地一哆嗦，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慌乱和不安。 “我问你，演习的时候，看见坦克，你举手干什么？” 高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许三多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报告连长！”他憋得脸通红，“我……我……我投降……” “投降？” 高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笑声里却全是冷意。 “好！好一个投降！”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张干事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兵，我不要！” 张干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高连长，这……这是团长的命令。” “团长的命令是把人送到，我的命令是让他滚蛋！” 高城的声音陡然拔高，“我钢七连，只要最顶尖的兵！我这里不是孬兵收容所！” “我钢七连的兵，上了战场，就算是死，也得是往前倒！而不是举起手当俘虏！” “他，”高城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许三多的鼻子上，“他不配！”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史今站了出来。 “连长！” 高城的火气正没处撒，回头瞪着他：“干什么？你也想替他求情？” “连长，我答应过他父亲，要把他带成一个堂堂正正的兵。” 史今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异常坚定。 “你的承诺？”高城冷笑，“史今，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是钢七连的班长，不是许家的保姆！你的承诺，不能以钢七连的荣誉为代价！” “他只是……只是反应慢一点，但他是个好兵！”史今还在争取。 “好兵？”高城指着许三多，“一个在演习场上被吓得举手投降的兵，你说他是好兵？” “史今，你的标准什么时候降得这么低了！” 两人就这么在营区门口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 “都吵什么呢！” 一个温和但有力的声音传来，指导员从食堂那边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高城，又看了看一脸倔强的史今。 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快要哭出来的许三多。 指导员拍了拍高城的肩膀。“行了，老高，团长亲自送来的人，你顶回去，让团长脸往哪搁？” “我不管谁的脸！我只要我的兵！”高城依旧不松口。 “他已经是我们团的兵了，我们就有责任把他带好。” 指导员转向史今，“史今，你真有把握把他带出来？” “有！”史今斩钉截铁。 指导员点点头，一锤定音。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人，放到三班。史今，你是班长，你对他负责。” 高城死死地盯着史今，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史今，这是你选的。要是他拖了三班的后腿，拖了钢七连的后腿，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连部，背影里全是怒火。 史今长舒了一口气，走到已经完全懵掉的许三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进屋，回咱们班。” 三班的宿舍里，伍六一正擦着枪，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 当他看到史今领着许三多进来时，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班长……这……这不是……” 他认出来了，这就是演习时那个丢尽了脸的“俘虏兵”。 成才也从上铺探出头来，看到许三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三多，你也来钢七连了？真是……缘分啊。” 许三多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就在这时，宿舍门又被推开了。 杨俊抱着几本书从外面走进来。 他刚从读书室回来，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宿舍里诡异的气氛。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许三多身上。 伍六一以为杨俊也会像他一样惊讶，甚至鄙夷。 然而，杨俊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许多许三多的事迹。 不是因为那场演习，而是因为前几天的军报。 报纸的角落里，有一篇张干事写的豆腐块文章，配了一副速写，标题是《草原哨兵》。 画上一个憨厚的士兵，正用最原始的工具，在荒无人烟的草原上修路。 脚下是一条已经初具雏形的五角星路。 那个兵，就是许三多。 一个能独自一人，日复一日地在孤独中修出一条路的人，绝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种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疯子。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拥有一种可怕的韧性。 杨俊放下手里的书，朝许三多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转向旁边还在发愣的白铁军。 “铁军，别傻站着了，帮新同志把内务整理一下，被子拿出来晒晒。” 白铁军“啊？”了一声，但看杨俊不像开玩笑，立马动了起来。 “哦……好，好！” 伍六一不可思议地看着杨俊，这可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史今也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就在宿舍里的气氛稍稍缓和时，门口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杨俊！” 是连队的文书。 “连长叫你去一趟连部！” 杨俊心里咯噔一下。 高城刚发完火，现在叫自己过去，准没好事。 他跟史今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向连部。 一进门，就看到高城正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地上的烟头已经有好几个。 “报告！” 高城抬起头，看到是杨俊，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了一些。 “来了？”他指了指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坐。” 杨俊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等着高城发话。 “你小子，上次写的那个演习复盘，团里还点名表扬了。” 高城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材料，扔到杨俊面前，“说你小子文笔不错，是个秀才。” “报告连长，我不是秀才。” “少废话！”高城不耐烦地摆摆手，“现在有个任务交给你。” 他指着那堆文件。 “集团军要下来检查，这些是咱们连队近半年的训练数据、装备损耗、战术总结……” “乱七八糟一大堆，给我整理一份言简意赅、数据详实、亮点突出的汇报材料出来。” “明天，最晚后天早上，我要看到初稿。” 杨俊看着那厚厚的一沓材料，眼睛却亮了。 汇报材料？ 这哪是汇报材料！ 这分明是整个钢七连的武功秘籍！ 装甲步兵协同作战要点、各型号装备实战参数、历次演习的战术得失…… 这些在书本上根本学不到的东西，现在就这么活生生地摆在他面前。 高城看他半天没反应，以为他被吓住了。 “怎么？干不了？” “保证完成任务！”杨俊猛地站起来，声音洪亮。 高城愣了一下，随即满意地点点头。 “行，有这个劲儿就行。” 他走到杨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许多。 “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第19章 多点耐心铁杵磨成针 车库 高城正拿着一块油布，擦拭着一门车载高射机枪的炮管，擦得极其用力，仿佛跟炮管有仇。 他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许三多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笨拙地立正，敬礼。 “报……报告连长！五班战士许三多，前来……前来报到！” 他一紧张，又结巴了。 高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抬起了头。 “钢七连，第4956名士兵，许三多。” 指导员洪兴国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份档案，算是给许三多解了围。 接下来的几天，许三多成了全连的“风景线”。 队列训练，他左右不分，顺拐是家常便饭。 体能训练，他跑得气喘吁吁，永远是最后一个。 就连最简单的内务整理，他的被子也总是个软塌塌的“面包”。 高城的办公室，成了许三多最常去的地方。 或者说，是被高城吼过去的地方。 连长的咆哮声，几乎每天都能响彻营区上空，主题只有一个——许三多。 杨俊甚至觉得，连长的血压，肯定因为这个兵，升高了不少。 这天，紧急集合号吹响。 全连全副武装，登上军用大卡车，浩浩荡荡地开往崇山峻岭中的坦克训练场。 步坦协同训练，钢七连的重头戏。 卡车车厢里，战士们挤得满满当当。 成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两根，一根递给班长史今，一根递给班副伍六一。 史今摆摆手，没要。 伍六一接了过去，却没点。 成才又笑着想给杨俊递一根，杨俊眼都没睁，摇了摇头。 他这人，精明得很，知道谁是班里的主心骨。 一旁的白铁军眼馋了，伸长了脖子。 “成才，够意思啊，也给哥们来一根呗。” 成才像是才看到他，歉意地笑了笑，把烟盒揣回兜里。 “哎呀，白哥，不好意思，就剩两根，都发出去了。” 白铁军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谁信啊！刚才那烟盒明明是满的！ “嘿，你小子……” “干什么！” 伍六一眼睛一瞪，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军容风纪都忘了？谁让你们在车上抽烟的？想挨处分是不是！” 成才立马把烟收了起来，不敢再作声。 白铁军也缩了缩脖子，悻悻地坐了回去。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只有许三多，从头到尾都抱着自己的枪，紧张地坐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杨俊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 卡车颠簸着，终于在训练场停下。 放眼望去，黄沙漫天，远处是连绵的山脉。 十几辆坦克和步战车已经排开阵势，像一群钢铁巨兽，匍匐在地。 引擎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高城跳下车，站在队伍最前面，脸黑得像锅底。 “都给我听好了！” “今天，是步坦协同！坦克是我们步兵的腿，也是我们的盾！更是我们的矛！” “在这里，只有一个要求！跟上坦克的节奏！坦克冲到哪，你们就必须给我打到哪！” “谁要是掉队，谁要是拖后腿，就给我滚回炊事班喂猪去！”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一辆坦克发动了起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 杨俊看到，身边的许三多，下意识地就抬手捂住了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个动作，在肃静的队伍里，显得格外刺眼。 高城的目光，瞬间像刀子一样扎了过去。 “那个兵！对！就是你！许三多！” 许三多浑身一颤，慌忙放下手，站得笔直，却不敢看高城的眼睛。 “你干什么！”高城吼道。 “报……报告连长……声音……太大了……” 高城气得笑了。 “声音大？” “你是一个机步团的兵！坦克的轰鸣，就是冲锋的号角！是胜利的音乐！你居然嫌它声音大？” “你怕声音，你来当什么兵！回家绣花去啊！” 整个连队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许三多身上。 有同情，有不屑，也有幸灾乐祸。 杨俊叹了口气。 许三多的头，埋得更低了，脸涨得通红，像要滴出血来。 就在这时，训练场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更猛烈的引擎声。 一辆86式步战车，卷着烟尘，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高城旁边。 舱门打开，一个身影跳了下来。 是702团团长，王庆瑞。 高城愣了一下，赶紧跑过去敬礼。 “团长！您怎么来了？” 王庆瑞笑呵呵地拍了拍身上的土，指了指步战车。 “过来试试车，顺便看看你们。” 他拧开自己的水壶，发现是空的，便毫不客气地从高城腰间摘下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你小子，训练抓得紧是好事，但也别把兵绷得太死。” 王庆瑞一边喝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许三多。 高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团长，不是我绷得死。是有的兵，他自己就是根烂木头，怎么雕都雕不成！” 王庆瑞笑了。 “我可听说，某人小时候爬树掏鸟窝，结果卡在树杈上下不来，哭了一下午。” “最后还是他爹拿梯子给救下来的。” 高城的脸瞬间就红了，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 “团长，那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 “你看，谁都有犯傻的时候嘛。”王庆瑞把水壶还给他，“多点耐心，铁杵也能磨成针。” 高城接过水壶，嘴里嘟囔着。 “铁杵磨成针我信，可他这不是铁杵，这是根湿柴火，点都点不着！” 第20章 钢七连，不要孬兵！ “湿柴火？” 王庆瑞轻笑一声，目光却依旧锐利，仿佛能穿透训练场的烟尘，看到每一个兵的底细。 “我看不见得。” “多浇点油，用猛火，兴许烧得比谁都旺。” 高城撇了撇嘴，没再反驳。 团长的话，不能不听。但心里的那股子别扭劲，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下去。 王庆瑞的目光从许三多身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的杨俊身上。 “你看那个杨俊，不就是块好钢吗？” “天生就是当兵的料。” 听到这话，高城脸上的阴霾总算散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兵！” 王庆瑞斜了他一眼，笑骂道：“德性！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 他话锋一转。 “我听说，你小子最近交给团里的几份汇报材料，写得是文采飞扬，水平很高啊。” “都是杨俊帮你润色的？” 高城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这次是真有点挂不住了。 “团长，我……我那是……指导！” “对，指导！” 王庆瑞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跟我还藏着掖着。” “整个702团，屁大点事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高城彻底没脾气了，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 在团长面前，他这个威风八面的钢七连连长，就像个被抓了现行的毛头小子。 眼看话题又要绕回许三多，高城赶紧转身，冲着队伍大吼一声。 “都愣着干什么！” “领枪！领弹药！” “三分钟之内，全员登车！慢一秒的，给我去负重跑五公里！” 命令一下，整个队伍瞬间动了起来。 士兵们冲向不远处的军械车，动作飞快地领取自己的95式自动步枪和弹匣。 杨俊的动作标准而迅速，检查枪械、装定表尺、领取弹药，一气呵成。 成才在他旁边，速度丝毫不慢，眼神里透着一股兴奋和好胜。 而另一边的许三多，则显得手忙脚乱。 他拿枪的时候，差点没拿稳，弹匣也差点掉在地上，引来旁边老兵一阵低声的嗤笑。 杨俊看在眼里，却没法多说什么。 战场上，没人会等你。 “登车！” 随着高城又一声怒吼，士兵们抱着枪，迅速冲向已经一字排开的几辆步战车。 杨俊和三班的战友们，冲向了离他们最近的一辆。 车后舱门“哐当”一声打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和钢铁热气扑面而来。 士兵们鱼贯而入。 车厢内空间狭小，光线昏暗，只能坐十来个人。 杨俊刚坐稳，身边的许三多就一屁股挤了过来，因为紧张，他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轰隆隆——” 舱门关闭，引擎的咆哮声瞬间被放大了数倍，整个车厢都在剧烈地抖动。 许三多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杨俊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感受着战车前进带来的颠簸。 这就是步坦协同。 步兵，将乘坐着这些钢铁巨兽，奔赴战场的第一线。 突然！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声音都要巨大的炮响，在车厢外炸开。 整个战车都为之剧烈一震。 是坦克主炮开火了！ 杨俊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耳膜嗡嗡作响。 一股强大的冲击波透过车体钢板传了进来。 身边的许三多，更是吓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抓着座椅边缘。 “准备下车战斗！” 耳机里传来高城冰冷的声音。 “前方三百米，敌军移动靶！自由射击！” 话音刚落，车尾的舱门猛地向下砸开。 刺眼的阳光和滚滚的热浪瞬间涌了进来。 “下车！” 班长洪兴国一声大吼。 杨俊第一个反应过来，抱着枪就冲了出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没有丝毫停顿，立刻一个战术前滚翻。 卸去从高速行驶的战车上跳下来的冲击力，同时迅速寻找掩护。 成才紧随其后，动作同样干净利落。 三班的士兵们接二连三地跳下战车，迅速散开。 依托着战车前进的侧翼，构成了一个移动的战斗队形。 远处，一排排人形靶正以不同的速度和轨迹移动着。 “哒哒哒！” 成才已经率先开火了，一个精准的三发点射，最前面的一个靶子应声而倒。 杨俊没有急着开火。 他半跪在地上，枪托稳稳地抵住肩膀，呼吸平稳。 透过瞄准镜，晃动的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三百五十米外，一个正在快速横向移动的靶子，眉心位置多了一个弹孔，猛地向后倒去。 一枪毙命。 训练场边。 王庆瑞正举着望远镜，看得津津有味。 “你小子，胆子不小啊。”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旁边同样在观察的高城。 “真刀真枪，就让新兵蛋子上了？” 高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脸上满是自豪。 “团长，不让他们亲耳听听枪响，亲手闻闻硝烟味，他们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打仗！” “温室里长不出苍天大树，钢七连，不要孬兵！” 王庆瑞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重新举起了望远镜。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杨俊。 看着杨俊在运动中，每一次抬枪、瞄准、击发，都如教科书般精准。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对了，高城。” 王庆瑞忽然开口。 “杨俊在新兵连申请的那个个人三等功，批下来了。” 高城猛地转过头。 “真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甚至有点破音。 “批下来了？！奖章呢！快给我！我现在就去给他戴上！” 高城激动得搓着手，就差直接上手去抢了。 这份荣誉，不仅是杨俊的，更是他钢七连的！ 王庆瑞被他这副猴急的样子逗乐了。 “急什么。” “嘉奖令已经到团里了，奖章还没送来。回头办好了，一并送到你们连部去。” “跑不了你的。” 高城嘿嘿地笑着，那股子高兴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这小子，可是京大毕业的高材生！”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按规定，只要再拿一个三等功，就能破格提干了！” 王庆瑞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在高速运动中进行射击，还能有这个准头，不愧是打破了咱们师打靶记录的人。” 他又将望远镜转向另一边。 “那个成才，也不错，枪打得又快又准，是个好苗子。” 高城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他可没告诉团长，杨俊这小子，前两天还在全连面前，用一手出神入化的枪械分解结合。 把一个老兵班长给虐得体无完肤。 这种事，得藏着掖着，当成自己的秘密武器。 第21章 不讲训练讲点别的事 王庆瑞的目光像胶水一样，黏在了杨俊的身上。 这小子每一次抬枪，每一次据枪，每一次击发，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尤其是在颠簸的战车上，这种稳定性和精准度，简直不像个新兵。 “这小子……” 王庆瑞喃喃自语，眼神里带着一丝惊疑。 “不会是哪个老a部队下来体验生活的？” “老a”是军区对那支神秘的特种部队的代称，里面的兵，个个都是兵王中的兵王。 高城一听，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团长，您这可就猜错了。” “杨俊这小子，可是咱们702团土生土长的好兵！” 高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 “您是没见过，不管是八五狙、八八狙，还是咱们手里的九五式。” “这小子上手就会，一打就准！” “我问过他，他说他自己研究过弹道学，能根据风速、湿度和距离，心算出弹道偏移量！” “弹道计算？” 王庆瑞这下是真的惊了。 这可不是普通士兵能接触到的知识，那是顶尖狙击手和炮兵观察员才需要精通的领域。 一个京大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入伍才几个月，就懂这个？ “这小子……真是个宝贝疙瘩！”王庆瑞由衷地赞叹道。 现在的部队，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变革。 集团军作战的模式正在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信息化、特种化的小规模联合作战。 这场变革中，最缺的是什么？ 人才！ 尤其是像杨俊这样，有文化、有头脑、军事素质还顶尖的复合型人才！ 师里，甚至是军里的领导，都三令五申，让他这个团长要着重培养高学历人才。 杨俊，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完美样本。 高城眼珠子一转，立刻就嗅到了机会的味道。 他搓着手，嘿嘿一笑，凑到王庆瑞跟前。 “团长，既然杨俊是宝贝疙瘩，那您看……是不是得给点特殊政策？” 王庆瑞斜了他一眼，笑骂道： “你小子，又想打什么鬼主意？刚批下来一个三等功，还不够你嘚瑟的？” “嘿嘿，哪够啊。” 高城一点也不怵，反而顺着杆子往上爬。 “团长，您也知道，杨俊这情况，一个三等功在手，再来一个，就能破格提干了。” “可按照现在的政策，从列兵到提干，最快也得两三年。等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我的意思是，您能不能提前跟师里打个报告，先把提干的名额给咱们占上？” “等杨俊再立个功，咱们直接就办了，一步到位！” 王庆瑞被他这番话气笑了。 “你小子，真把我这当菜市场了？还带预定的？” “这是部队！有规矩，有章程！” 高城连忙摆手，一脸正色。 “团长，我这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咱们702团的荣誉啊！” “您想啊，再过几个月，军区大比武就开始了。“ “到时候，让杨俊这小子上去露两手，什么射击冠军、全能第一，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荣誉是咱们团的，您的脸上也有光啊！” 王庆瑞听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指着高城，笑骂道：“你这猴崽子，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行了，这事我记下了，你先把你的兵带好，别一天到晚就知道画大饼。” “得嘞！” 高城响亮地应了一声，心里乐开了花。 团长没直接拒绝，那就是有戏！ …… 训练场上。 杨俊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两位主官口中的“香饽饽”。 此刻的他，完全沉浸在射击的快感之中。 战车在前进，枪口在跳动，靶子在移动。 但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静止的。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源自他前世无数次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记忆。 这具身体，确实比前世强太多了。 无论是力量、耐力，还是反应速度，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或许，该去老a那种地方，才能真正检验自己的极限。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悄然萌发。 步坦协同训练还在继续。 战车一个急停，车上的步兵班立刻鱼贯而出，以战车为掩体，迅速展开战斗队形。 “呕……” 一阵压抑的呕吐声传来。 许三多刚跳下车，就扶着坦克履带，吐得昏天黑地。 他本来就有点晕车，在密闭颠簸的步战车里待了半天，早就到了极限。 白铁军在一旁看着，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成才则是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杨俊走了过去，拍了拍许三多的后背。 “没事？” 许三多抬起头，脸色苍白，嘴里还在不断地干呕。 “杨……杨俊，我不行了，我……” “没什么不行的。”杨俊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有力。 “吐啊吐啊就习惯了。坚持住，这只是开始。” 说完，他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战术位置。 许三多看着杨俊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咬了咬牙，用袖子擦了擦嘴，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训练一直持续到傍晚。 当钢七连的兵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营区时，发现其他连队正在障碍训练场上练得热火朝天。 “嘿，那不是三连的吗？跑得跟没吃饭一样。”白铁军幸灾乐祸地小声说道。 “闭嘴！” 伍六一瞪了他一眼，白铁军立刻缩了缩脖子。 高城和伍六一走在队伍最前面。 “六一，下午的训练，你觉得怎么样？”高城忽然开口。 伍六一想了想，沉声道： “步坦协同还有些生疏，特别是新兵的战术动作，还有待加强。许三多……他还需要时间。” 高城点了点头，忽然伸手在伍六一的钢盔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跟你说正事呢，你小子别老绷着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伍六一被他拍得一个趔趄，转过头，龇着牙，作势要还手。 高城哈哈大笑着躲开。 两个人的打闹，让队伍里沉闷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笑闹过后，高城整了整军容，转身面对着整个连队。 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全体都有，集合！” 士兵们迅速列队站好，一个个站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们的连长。 训练了一天，所有人都以为连长又要开始训话，总结今天的训练得失。 然而，高城清了清嗓子，说出的话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今天，咱们不讲训练。” “讲点别的事。” 第22章 战争的形式变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队伍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讲训练？那讲什么？难道是发津贴了？白铁军的眼睛瞬间亮了。 “史今！”高城突然吼道。 “到！”史今一个激灵，猛地挺直了胸膛。 “我问你，钢七连，从成立到现在，一共出过几个一等功臣？” 史今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洪亮如钟：“报告连长！钢七连共荣立一等功三次！” 高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全体士兵。 “三个！” “你们知道一等功是什么概念吗？” “一等功，那是拿命换来的！是在战场上，用血肉之躯，为战友，为胜利，杀出来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我们钢七连，为什么叫钢七连？” “因为我们有钢铁般的意志，有钢铁般的纪律，更有钢铁般的战友情！” “在这里，没有孬兵，没有熊兵！” “在这里，只有一句话——” 高城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黄昏的天空怒吼出声： “不抛弃！不放弃！” “不抛弃！不放弃！” 整个连队的士兵，从老兵到新兵，仿佛被瞬间点燃，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杨俊站在队列中，也被这股磅礴的气势所感染。 他能感觉到，这不是简单的口号，而是一种已经融入骨髓的信念。 是这支部队的魂。 吼声渐歇，天地间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不……不抛弃！不放弃！” 许三多涨红了脸，似乎是慢了半拍，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才把那句口号喊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此时却显得格外刺耳。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有诧异，有不解，有嘲笑。 许三多被看得手足无措，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高城的眉头皱了一下，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解散！” …… 回到宿舍，气氛有些压抑。 许三多一声不吭地爬上自己的床铺，开始整理内务。 史今和伍六一跟了进来。 伍六一一眼就瞥见了许三多的被子，他几步走过去，伸手一摸。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许三多！” 伍六一的声音像是要吃人，一把将被子掀了起来。 “你他娘的又往被子上洒水了？！” 被子的一角，因为长期潮湿，已经隐隐出现了几个霉点。 许三多吓得从上铺差点摔下来，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想让被子平整点……” “平整点？！”伍六一怒极反笑，他指着那几个霉点。 “你看看！都发霉了！你是想让整个班都睡在霉菌里吗？！” “我……我……”许三多眼眶都红了。 “你什么你！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班的内务评比，被你拖了后腿，心里不舒服？” 伍六一逼问道。 许三多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是。” 他就是这么想的。 他什么都做不好，体能垫底，射击脱靶，坐车呕吐，现在连叠个被子都成了全班的累赘。 他太害怕拖累大家了，所以才想出这种笨办法，每天洒点水，让被子更容易压出棱角。 “你这个猪脑子！”伍六一气得想踹他一脚，“有问题你不会问吗？不会学吗？” “用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你是在糊弄谁？糊弄我？糊弄班长？还是糊弄你自己！” “六一，行了。” 史今走上前，按住了暴怒的伍六一。 他拿起许三多的被子，闻了闻那股霉味，叹了口气。 “你怕拖后腿的心情，我们都理解。” 史今的语气温和了许多，“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部队里，最忌讳的就是弄虚作假。” 他看着许三多，认真地说道：“三多，记住连长今天说的话。不抛弃，不放弃。” “我们不会抛弃你，你自己，也别放弃自己。” 说完，史今抱着那床散发着霉味的被子，转身走出了宿舍。 “班长……你去哪？”许三多小声问。 “抱去晾晾，还能怎么办。”史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伍六一狠狠地瞪了许三多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也走了出去。 宿舍里只剩下杨俊和许三多。 杨俊一直坐在自己的床边，冷眼旁观。 这种事，在前世的新兵连里，也并不少见。 总有些兵，用各种各样愚蠢的方式，试图掩盖自己的不足。 许三多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需要的是成长，而这种成长，必须伴随着痛苦和敲打。 伍六一的怒骂，史今的温情，都是他成长路上必不可少的养料。 …… 与此同时，团部。 团长王庆瑞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一份关于杨俊的档案。 档案不厚，但里面的内容却分量十足。 京大计算机系高材生，入伍动机：报效国家。 新兵考核，所有科目全优。 下连之后，各项训练成绩均名列前茅，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越了连队的尖子。 更重要的是。 在前几天的演习中，他独立编写的小程序，竟然成功“黑”进了蓝军的指挥系统。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人才！ 是部队向信息化、高科技化转型过程中，最需要的人才！ 王庆瑞的脸上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一个杨俊，或许改变不了整个战局。 但如果，能以杨俊为榜样，在全团，甚至全师，树立起一个“科技强军”的标杆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师部的号码。 “喂，我是702团王庆瑞。” “……对，老张，是我。跟你说个事。” “我们团出了个好苗子，叫杨俊……对，就是演习里搞出那个小程序的小子。” “我给他报了个三等功，材料已经递上去了。你帮我催一下，尽快落实。”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疑虑。 王庆瑞加重了语气：“老张，这不是我为他一个人请功。” “我是想告诉全师的兵，告诉那些有文化有技术的年轻人，在部队里，知识就是战斗力！” “我得让他尽快拿到这个荣誉，把这个榜样立起来！” 挂掉电话，王庆瑞长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训练场上龙腾虎跃的身影，目光变得悠远。 时代变了，战争的形式也变了。 他这个老兵，也必须跟上时代的步伐。 …… 三天后。 钢七连的格斗训练场上，杀声震天。 高城正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的对抗。 今天的内容，是自由搏击。 而场地的中央，却上演着一场极不对称的较量。 杨俊一个人，对战三名老兵。 那三名老兵，都是连队里格斗的好手，配合默契，攻势凌厉。 可是在杨俊面前，他们的所有攻击，都显得那么无力。 杨俊的动作并不花哨，甚至可以说简洁到了极致。 没有多余的假动作，没有华丽的飞踢。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有力；每一次反击，都直击要害。 他的身体仿佛一台精密的战斗机器，总能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砰！” 一名老兵的侧踢被杨俊用小臂格挡，紧接着，杨俊顺势一记肘击，正中对方肋下。 那名老兵闷哼一声，捂着肋部，痛苦地退出了战圈。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起了猛攻。 杨俊不退反进，一个矮身，躲过一人的直拳，同时一脚踹在另一人的膝盖侧面。 那人腿一软，立刻失去了平衡。 解决掉一个，杨俊转身迎上最后一人，一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啪！啪！啪！” 三拳过后，最后一名老兵也捂着脸，连连后退。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干净利落。 周围观战的士兵，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牛逼！” “杨俊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 就在这时，训练场边，几个人影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肩上扛着将星，正是师长。 他身后跟着的，是团长王庆瑞。 高城眼睛一亮，连忙跑了过去，敬礼。 “师长！团长！” 师长摆了摆手，目光却一直锁定在场地中央的杨俊身上。 “那个兵，就是杨俊？”师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报告师长！他就是杨俊！”高城挺起胸膛，自豪地回答，仿佛在介绍自己的儿子。 “不错，是个好苗子。”师长点了点头。 王庆瑞在一旁笑着补充道：“师长，这小子可不光是格斗厉害。” “他刚下连队的时候，就能把他的班长史今给撂倒。” “而且训练比谁都刻苦，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加练，雷打不动。” “哦？”师长脸上的兴趣更浓了，“我只在报告里听过他的名字，说他是个计算机天才。” “没想到，真人比报告里写的，还要让人惊喜。” 他看着场中那个身姿挺拔，气息沉稳的年轻士兵，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高城嘿嘿一笑，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师长，这小子就是我们七连的宝！” 师长没有接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杨俊，仿佛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第23章 师长亲自授衔 场中，杨俊并不知道场边的事情。 杨俊扶起最后一名倒地的老兵，拍了拍对方身上的尘土，歉意地笑了笑。 “承让了。” 那几名老兵虽然被打得不轻，但心里却是服气的。 杨俊下手有分寸，看着狠，其实都避开了真正的要害，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去战斗力。 这种控制力，比单纯的格斗技巧更可怕。 “你小子……真是个变态！” 被打中肋骨的老兵龇牙咧嘴地说道，话里却没有丝毫怨气，全是佩服。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场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瞬间全体肃立。 是师长！ 师长正带着微笑，为杨俊鼓掌。 他身后的团长王庆瑞和连长高城也跟着鼓起掌来。 一时间，整个训练场掌声雷动。 “集合！” 高城扯着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吼了一嗓子。 士兵们迅速列队，动作整齐划一，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高城小跑到师长面前，一个立正敬礼。 “报告师长！钢七连集合完毕，请您指示！” 师长回了个礼，迈步走到队伍前，目光再次落到杨俊身上。 “你就是杨俊？” “报告师长！是！” 杨俊出列，声音洪亮。 “我听王团长说，你是个计算机天才，全军网络技术大赛的第一名。” 师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今天一看，格斗也是一把好手。能文能武，不错，很不错！” 钢七连的兵，腰杆挺得更直了。 师长在夸杨俊，但他们听着，也与有荣焉。 高城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根据军区命令，以及你在本次技术大比武中的卓越表现。“ “经师部研究决定，授予702团钢七连列兵杨俊同志，个人三等功一次！” “同时，授予‘神枪手’荣誉称号！” 话音刚落，全场寂静。 紧接着，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等功！ 还是师长亲自来宣布的！ 这对于一个新兵蛋子来说，是何等的荣耀！ 要知道，和平年代，想立个功比登天还难。 许多老兵干到退伍，也未必能拿到一个三等过功。 杨俊这才下连多久？ 一个三等功，一个神枪手称号，就这么到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杨俊身上，羡慕，嫉妒，但更多的是崇拜。 一名参谋人员捧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上面放着一枚崭新的三等功奖章和一本荣誉证书。 师长亲自拿起奖章，走到杨俊面前。 “小伙子，好好干！”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手将那枚闪亮的奖章，挂在了杨俊的胸前。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杨俊敬礼，表情平静，看不出太多的激动。 这份沉稳，让师长眼中的赞许又多了几分。 寻常士兵获此殊荣，哪个不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甚至说不出话来。 可杨俊，却淡定得像是在接受一次普通的点名。 这份心性，远超同龄人。 授功仪式结束，师长却没急着走。 他挥了挥手，让高城解散队伍，却把杨俊单独留了下来。 高城心里“咯噔”一下。 最担心的事，还是要发生了。 这是要当面挖墙脚啊！ 师长带着杨俊，在训练场边慢慢走着，王庆瑞和高城识趣地跟在几米外。 “杨俊同志，有没有想过，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师长随口问道。 “报告师长，还没想太远，先当好一个兵。”杨俊回答得滴水不漏。 “呵呵，别那么拘谨。” 师长笑了笑，“跟我说说你的真实想法。比如，对未来军队的发展，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可就大了。 要是别人，估计早就懵了。 但杨俊是谁？ 他脑子里装着未来几十年的信息。 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报告师长，我认为，未来的战争，将是信息化、数字化、智能化的战争。” “单纯依靠传统的步兵冲锋，作用会越来越小。” “哦？继续说。”师长眼中精光一闪。 “未来的战场，制信息权将是关键。谁掌握了信息优势，谁就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 这些概念，在总部的一些文件里，也只是刚刚被提及。 这个年轻的士兵，竟然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这已经不是“好苗子”了，这是个天才！ “说得好！”师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杨俊。 “那你觉得，你待在钢七连这样的传统尖刀连队，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来了！ 图穷匕见了！ 远处的的高城，心都揪成了一团。 “有没有兴趣，来师部？我的身边，正缺一个像你这样，既懂技术，又懂军事的参谋。” 师长直接抛出了橄榄枝。 师部参谋！ 一步登天！ 这是多少军官梦寐以求的位置！ 只要杨俊点头，他的军旅生涯，将瞬间走上一条康庄大道。 高城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王庆瑞也饶有兴致地看着，想知道这个屡屡创造奇迹的兵，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杨俊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 他脑海里浮现出史今那张温和的笑脸，浮现出伍六一那张倔强的冰山脸。 浮现出许三多那副憨傻又执拗的样子。 他来这里，是为了钢七连。 “报告师长！” 杨俊猛地抬头，目光坚定。 “非常感谢首长的赏识！但是，我认为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在基层连队得到锻炼。” “钢七连是英雄的连队，有光荣的传统。在这里，我能学到在机关学不到的东西。” “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很好，暂时不想离开。” 他拒绝了。 高城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好小子！算我没白疼你！ 王庆瑞也是一脸的错愕。 师长定定地看了杨俊足足有十几秒。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好！有志气！不愧是钢七连的兵！” “既然你决定了，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我那扇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师长拍了拍杨俊的肩膀，转身带着王庆瑞离开了。 直到师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高城冲了过来，一把搂住杨俊的脖子。 “好小子！你他娘的真是我的宝！老子爱死你了！” 高城的兴奋溢于言表，抱着杨俊又蹦又跳，完全没有了连长的样子。 “连长，淡定，淡定……”杨俊被他勒得快喘不过气了。 “淡定个屁！”高城松开他，一拳捶在他胸口。 “你知道你刚才拒绝的是什么吗？那是师部！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拒绝？” “因为我是钢七连的兵。”杨俊看着高城，认真地说道。 高城愣住了。 他看着杨俊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重重地拍了拍杨俊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集合！” 高城再次集合了队伍。 “同志们，今天，杨俊同志为我们钢七连争了光！” “师长亲自来授功，这是什么？这是天大的荣誉！” “我宣布一件事！晚上，炊事班加餐！红烧肉管够！” “嗷！” 全连发出一阵狼嚎般的欢呼。 “另外，我再给你们普及一下！” 高城清了清嗓子，“一个三等功，可能不算什么。但是，两个三等功，就可以直接提干！” 士兵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提干！ 这是每个士兵的梦想！ “都给我向杨俊同志学习！训练都给我玩命地练！” “谁要是再给我拿回来一个三等功，我高城亲自去团部给他请功！” 高城的动员，简单粗暴，但效果拔群。 每个士兵的眼里，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夜里。 杨俊躺在床上，抚摸着胸前那枚冰凉的奖章。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获得的第一份荣誉。 真切，而有分量。 但他心里，却没多少喜悦。 立功，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他的最终目的，是阻止史今的退伍。 按照原来的轨迹，再过不久，许三多会在单杠考核中，为了做那个腹部绕杠动作。 失手把在下面保护他的史今给砸伤。 正是那次受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导致史今的退伍报告最终被批准。 那是钢七连永远的痛。 也是许三多一生的心魔。 这一世，自己绝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他要让史今，这个全剧最好的班长，留在部队，去上军校，拥有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就在杨俊思索着计划时，宿舍的另一头，传来了低低的对话声。 是史今和许三多。 “三多，晚上冷，你把我的被子拿去盖，我被子厚。”史今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许三多却把头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拒绝。 “班长，不用，我不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执拗。 第24章 全连伪装“叫花鸡” 史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在许三多紧绷的神经上。 “你总觉得，只要别人不放弃你，你就还有希望。”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希望，不能总放在别人身上。” 许三多把头埋得更深了。 “班长，我……我在努力了。” “努力？”史今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失望。 “后天就要演习了，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有半分要上战场的样子吗？” 许三多不说话了。 史今看着他，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知道，许三多这根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掰过来的。 可时间，不等人了。 …… 另一头，杨俊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史今的无奈，许三多的执拗，像两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不行。 不能再等了。 必须主动出击，把一切可能导致史今退伍的苗头，都掐死在萌芽里！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就往外走。 夜色已深，连部办公室的灯却还亮着。 高城正一个人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杨俊那份三等功的嘉奖令，嘴咧得像个瓢。 “咚咚咚。” “进来！”高城的声音里还带着兴奋。 看到是杨俊，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怎么，小子，激动得睡不着？想再跟我分享一下喜悦？” “报告连长！”杨俊站得笔直，“我不是为这事来的。我是为后天的演习来的！” “演习？”高城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演习的事你不用操心。” “你们新兵蛋子，跟着老兵跑就行了。这次的对手是蓝军的王牌，咱们能少损失点就不错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对这次演习结果的不看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红外侦察技术，对于他们这个时代的步兵来说，几乎是降维打击。 “连长，我有办法，可以有效应对蓝军的红外侦察！”杨俊语出惊人。 高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盯着杨俊，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醉鬼。 “你说什么？应对红外侦察？你小子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吗？” “那是高科技！咱们整个师都拿它没办法，你一个新兵蛋子说你有办法？” “报告连长，我有！”杨俊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高城沉默了。 他想起了下午，杨俊也是用这种眼神，当着师长的面，拒绝了去师部的提拔。 这个兵，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说来听听。”高城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了起来。 “很简单，我们需要四样东西。”杨俊伸出四根手指。 “塑料薄膜、锡箔纸、绿色涂料和胶水。” 高城眉头紧锁，这都什么跟什么？全是些不相干的东西。 杨俊没有卖关子，直接解释道： “红外探测的原理，是探测物体散发的热量。而锡箔纸，有非常好的隔热和反射热量的效果。” “我的想法是，用胶水将锡箔纸贴在塑料薄膜上。” “再在锡箔纸外面涂上和环境一致的绿色涂料，做成一件件伪装隔热服。” “只要咱们的战士披上这东西，人体的热量就会被锡箔纸隔绝，无法散发出去。” “这样一来，在蓝军的红外探测仪里，我们就和周围的树木石头没什么两样了！” 高城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他不是科研人员，不懂什么复杂的热力学。 但他是个带兵打仗的连长！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套理论的核心！ 隔热！ 对啊！你不是能探测热量吗？老子干脆把热量给你包起来，让你探个屁！ “好小子！”高城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他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锡箔纸隔热……涂料伪装……简单！有效！成本还低！我怎么就没想到！” “杨俊！” 高城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抓住杨俊的肩膀，“你小子脑子怎么长的？这都能让你想出来？” “报告连长，我也是看书偶然看到的知识。”杨俊随便找了个借口。 “好！好一个看书！”高城现在看杨俊，简直比看亲儿子还亲。 “这方法要是真管用，你小子就是咱们钢七连的头号功臣！” 他二话不说，抓起电话就打给了指导员。 “老洪！别睡了！赶紧给我去采购物资！越多越好！” “塑料薄膜、锡箔纸、绿色涂料、胶水……对！”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必须把东西给我搞到手！” 挂了电话，高城依旧兴奋难平。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演习场上，蓝军的红外探测仪变成瞎子，被钢七连打得屁滚尿流的场景。 “连长。”杨俊看着他，又开口了。 “还有啥好点子，快说！”高城现在对杨俊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演习的时候，咱们肯定会遭遇直升机侦察……” 杨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到时候，我能对它动动手吗？” 高城一怔。 对直升机动手？ 那可是天上的铁疙瘩，你怎么动手？拿石头砸吗？ 可他看着杨俊那充满把握的样子，心里的那股子豪气又被激了上来。 这个兵，已经给了他一次天大的惊喜。 再来一次又何妨？ “只要你有把握，别给老子把它真打下来，随你怎么折腾！” 高城一挥手，“天塌下来，老子给你顶着！” “是！” …… 两天后，演习正式开始。 钢七连所在的阵地，是一片茂密的山林。 全连官兵，此刻都显得有些滑稽。 每个人身上，都披着一件闪着金属光泽的“吉利服”。 这是杨俊设计的防红外伪装衣的最终成品。 “我说，这玩意儿真能行吗？怎么感觉跟叫花鸡似的，就差裹上泥巴了。” 伍六一扯了扯身上的伪装衣，小声嘀咕。 “闭嘴！这是杨俊同志的科学发明！”高城瞪了他一眼。 “都给老子披严实了！谁要是露出一块肉让红外线给照着，回去关他一个礼拜禁闭！” 有了连长的命令，大家不敢再抱怨，一个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趴在预设的阵地里。 中午时分，指导员带着炊事班的人，拎着饭盒，悄悄摸了过来。 “开饭了开饭了，抓紧时间吃，吃完继续潜伏！” 饭盒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散开来。 是红烧肉！ 士兵们顿时两眼放光，一个个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惊恐。 “连长！指导员！蓝军侦察直升机！五分钟后到达我方空域！” 高城脸色一变。 “妈的！来得这么快！” 他一把打掉一个正要往嘴里塞肉的士兵的手。 “吃个屁！都给老子藏好！快！” 全连瞬间陷入一阵手忙脚乱，士兵们顾不上吃饭，纷纷钻进自己的潜伏点。 用涂了油彩的伪装衣将自己和饭盒盖得严严实实。 一片混乱中，许三多在趴下的前一秒。 还不忘眼疾手快地从饭盒里抓了一个煮鸡蛋，紧紧攥在手里。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就地隐藏的时候，杨俊却做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选择。 他没有留在钢七连的大部队潜伏区。 如果自己的计划失败，被直升机发现，那么整个钢七连都会暴露。 他必须把自己这个最大的“热源”，和连队分离开！ 他要当诱饵，也要当猎手！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杨俊抓起自己的装备，猛地窜了出去。 奔向侧方百米开外的另一片独立树林。 高城看到了他的动作，嘴巴张了张，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杨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的阴影中。 几乎是同时。 “嗡嗡嗡——” 一阵沉闷而压抑的螺旋桨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天空的尽头传来。 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第25章 两枪干掉直升机 “猎犬六号呼叫，已抵达c区预定空域，开始执行侦察任务。” 直升机驾驶舱内，飞行员的声音冷静而自信。 他戴着战术头盔，眼前的显示屏上，热成像画面将下方山林的每一丝热量都清晰地呈现出来。 “地面温度28摄氏度，湿度75，红外探测效果良好。” “收到，猎犬六号，仔细搜索，他们肯定就在下面。”指挥部的声音通过电台传来。 “明白。” 三架侦察直升机呈品字形，开始低空掠过山林。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像是擂响在钢七连每个士兵的心头。 伍六一死死地趴在地上，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他能感觉到直升机就在头顶不远处，那股强大的气流，甚至压得他身上的伪装衣猎猎作响。 这玩意儿，真的能行吗？ 他心里直犯嘀咕。 不光是他，整个钢七连的官兵，此刻都像是一群被老鹰盯上的小鸡，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和油彩混在一起，又痒又涩，却没人敢伸手去擦。 许三多更是把眼睛闭得紧紧的，手里攥着的那个煮鸡蛋，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得温热。 他仿佛能感觉到，那双来自天空的“眼睛”，正一寸一寸地扫过自己藏身的地方。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然而，在百米之外的另一片树林里，杨俊却异常的冷静。 他半跪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手中的88式狙击步枪稳如磐石。 通过瞄准镜，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三架涂着蓝军标志的直升机。 它们飞得很低，很慢，显然是在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这种搜索方式，对于没有防红外手段的常规部队来说，是致命的。 但今天，他们注定要无功而返。 杨俊的呼吸平稳悠长，心跳没有丝毫加速。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射击窗口。 直升机编队正在缓慢转向，最后一架直升机的侧腹部，完全暴露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就是现在！ 杨俊的瞳孔猛地一缩。 手指，轻轻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子弹拖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精准地钻进了最后一架直升机油箱的位置。 下一秒。 一股代表着“阵亡”的蓝色烟雾，从直升机的腹部猛地喷射出来，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猎犬八号！你被击中了！你被击中了！” “怎么回事？哪来的攻击？” “我没有发现任何地面目标！” 无线电频道里，瞬间一片大乱。 被击中的“猎犬八号”飞行员，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代表油箱被击中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按照演习规则，他已经“坠毁”了。 他只能不甘地拉动操纵杆，驾驶着冒着蓝烟的直升机，朝着附近的一片空地迫降。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另外两架直升机还在惊疑不定，试图寻找攻击来源时。 杨俊已经拉动枪栓，再次完成了瞄准。 目标，编队侧翼的另一架直升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同样的部位，同样的精准。 第二股蓝色的烟雾，冲天而起！ “猎犬七号也被击中！重复，猎犬七号也被击中！” “妈的！见鬼了！” 仅剩的最后一架直升--”猎犬六号”的飞行员，彻底慌了神。 他猛地一推操纵杆，直升机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急速向上爬升，试图脱离狙击手的射程。 连续的枪声，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到了顶点。 杨俊看着那架仓皇逃窜的直升机，没有再开第三枪。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迅速将滚烫的88式狙击步枪分解，用一块湿布包裹住发热最严重的枪管。 然后塞进背包深处。 狙击枪的枪管在连续射击后，会成为一个巨大的热源。 在红外探测仪下，就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醒目。 他必须立刻消除这个隐患。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滑进了更深的丛林阴影之中。 …… 师部演习指挥中心。 气氛一片死寂。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两架蓝军侦察直升机的图标，变成了刺眼的红色，旁边标注着“已击落”。 “报告指挥部，猎犬编队遭遇不明火力攻击，猎犬七号、八号已被判定‘击落’。” “我未能发现钢七连主力位置，请求返航！” 电台里传来“猎犬六号”飞行员带着惊魂未定的声音。 师长拿着电话，听着参谋长的汇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震惊却掩饰不住。 “什么？” “两架直升机被一个狙击手干掉了？” “钢七连连影子都没找到？” 参谋长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是的，师长。” “根据飞行员的报告，对方的狙击手打得非常准，两枪都命中了油箱。” “而且，从头到尾，我们的红外设备没有发现任何大规模的人员聚集热源。” 这说明什么？ 说明钢七连的伪装，成功了！ 他们成功骗过了代表着现代侦察技术的武装直升机！ “好！” 师长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震惊化为了狂喜。 “好你个高城！藏得够深啊！” 他大笑起来：“钢七连里，有高人呐！” “命令猎犬六号返航！不用再找了！” 师长果断下令，“告诉蓝军指挥部，c区的游戏，已经结束了！” …… 山林里，直升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世界，重归寂静。 高城从潜伏点里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扯掉头上的伪装。 他仰天发出一阵压抑了许久的、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赢了！我们赢了！” “连长，咋回事啊？” “那直升机怎么冒着烟就飞走了？” 士兵们一个个钻了出来，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茫然。 高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远处那片独立的树林，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骄傲。 “咋回事？杨俊！是杨俊那个臭小子，把他们打跑了！” 与此同时，迫降在不远处空地上的两个飞行员，正一脸晦气地坐在直升机旁边抽烟。 “真他妈的邪门，老子飞了快十年，头一次被一个步兵给阴了。” “谁说不是呢，连个人影都没看着，就这么报销了。” “回去得写检讨了。” “对了，刚才指挥部通报，击落我们的是钢七连一个新兵，叫……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杨俊。” “杨俊？” 其中一个飞行员猛地一愣，“不就是前两天在师里搞出那个防红外伪装衣的那个列兵？”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撼。 一个搞科研的新兵蛋子，枪法还这么神？ 这他妈还是人吗？ 很快，演习大本营的通报就下来了。 红方702团钢七连，在本次对抗演习中，利用新型伪装技术，成功规避了蓝军空中红外侦察。 并以一人之力，“击落”蓝军两架侦察直升机，表现优异，予以通报表扬！ 整个钢七连，瞬间沸腾了！ 高城的野战电话，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打爆了。 是师长亲自打来的。 “高城！你小子行啊！给老子搞了个天大的惊喜！”电话那头，传来师长爽朗的笑声。 “嘿嘿，都是师长您指挥有方！”高城咧着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少拍马屁！”师长笑骂了一句，随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那个防红外的方法，非常好！非常实用！我命令你，立刻整理一份详细的技术报告。” “我要在全师推广！不，我要直接上报军里，上报军区！” 高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这是一个天大的功劳。 一份二等功，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只要他点点头，这份荣誉就是他的。 但他脑海里，却浮现出杨俊独自一人冲向直升机的那个决绝背影。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报告师长！” “这个方法，不是我想出来的。” 电话那头，师长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是谁？” 高城的声音，清晰而洪亮，充满了骄傲。 “是我手下的兵！钢七连列兵，杨俊！” 电话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高城甚至能想象到，指挥部里，一群首长目瞪口呆的模样。 良久，师长才用一种极为复杂的语气开口。 “又是杨俊？” “好小子……真是个好小子啊！” “高城！”师长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郑重，“我给你一个死命令！” “是！”高城的心猛地一跳。 “给老子看好这个兵！绝对不能让其他单位给挖走了！听明白没有！” 高城知道，师长动了爱才之心，也动了护犊子的心思。 他可能因此失去了一份唾手可得的二等功，但他心里，却比得了军功章还要高兴。 因为那个让全师首长都为之震动的兵，是他高城的兵！是他钢七连的兵！ “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26章 老兵退伍泪洒军营 钢七连的驻地，气氛热烈。 每个人都在讨论着那两架从天而降的“战利品”，讨论着那个创造了奇迹的新兵。 杨俊的名字，传遍了整个702团。 高城回来了。 他开着那辆颠簸的吉普车，几乎是“飞”回来的，车轮卷起的烟尘，像是他此刻按捺不住的心情。 人还没到连部，洪亮的嗓门就先传了过来。 “文书！通知各班班长、副班长，连部紧急开会！”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很快，连部小小的会议室里就挤满了人。 所有班长、副班长都到齐了，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但眼神里都充满了好奇。 高城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 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人群末尾的史今和伍六一身上。 当然，还有他们身后的杨俊。 “同志们！” 高城清了清嗓子，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今天，咱们钢七连，露脸了！露了个大脸！”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高高举起。 “师部通报！红方702团钢七连，在本次对抗演习中，利用新型伪装技术。” “成功规避了蓝军空中红外侦察，并以一人之力，‘击落’蓝军两架侦察直升机。“ “表现优异，予以通报表扬！” 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叹声。 虽然大家早就知道了结果，但从连长口中，听到师部的正式通报，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是官方认证的荣誉！ 高城的目光，灼热地看向杨俊。 “这个表现优异的单位，是我们钢七连！” “这个创造奇迹的人，也是我们钢七连的兵！” “他就是——”高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骄傲，“三班列兵，杨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杨俊身上。 杨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杨俊同志，不仅为我们钢七连，为我们702团争了光。” “更重要的是，他提供的新型防红外伪装方法，已经被师部采纳，即将上报军里、军区！” 高城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一个普通的士兵。” “他的一个小小的想法，可能会改变未来战场侦察与反侦察的格局！”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改变战场格局？ 这个评价，太高了！高到让人感到窒息！ “鉴于杨俊同志的突出表现，以及他所展现出的卓越军事才能……” 高城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郑重。 “我决定，破格提拔杨俊同志，担任副班长！” 副班长！ 一个入伍才几个月的新兵，直接提拔成副班长？ 这在钢七连，不，在整个702团的历史上，都闻所未闻！ 伍六一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复杂地看着杨俊。 史今则是满脸欣慰的笑容。 其他班的班长们，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可是杨俊啊！ 一个能搞科研，枪法还神乎其神的宝贝疙瘩！ 哪个班要是能得到他，那简直是…… “另外！” 高城似乎嫌这个炸弹还不够响，又补充了一句。 “杨俊同志，可以在全连范围内，任意挑选一个班级加入！” 这下，会议室彻底炸了锅。 “来我们一班！我们一班是尖刀班！” “去二班啊杨俊！我们班氛围好！” “四班！四班缺个神枪手！” 几个班长再也顾不上矜持，几乎是同时开口，眼巴巴地看着杨俊。 高城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高城有多看重这个兵！ 他就是要让杨俊感受到钢七连对他的重视！ “杨俊！”高城看向他，“你的选择呢？” 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几十道目光，再次聚焦在杨俊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杨俊站了出来，向前一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连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感谢连长和各位首长的信任！” “但是我……拒绝这次提拔。” 什么？！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拒绝？ 放着一步登天的机会，他居然拒绝了？ 高城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 “报告连长！” 杨俊目视前方，不卑不亢，“我认为我现在的能力和资历，还不足以担任副班长。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史今和伍六一。 “我是三班的兵，我的班长是史今，副班长是伍六一。我……想继续留在三班。”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史今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伍六一紧紧绷着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眼神里那份最后的较劲，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纯粹的佩服。 这小子……是条汉子！ 高城愣愣地看着杨俊，看着他那张年轻却无比认真的脸。 良久。 他突然笑了。 “好！” “说得好！” 他猛地站起来，带头鼓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瞬间引爆了全场。 所有班长，所有副班长，都由衷地为杨俊鼓起了掌。 这一次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真诚。 因为这番话，体现的不仅仅是谦虚，更是一种情义和归属感。 这，才是钢七连的兵！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高城大手一挥，“不提拔，但功劳要记！奖励照发！” “散会！” …… 会议一结束，高城就把杨俊单独叫到了连部。 “你小子，真给我长脸！”高城递给杨俊一瓶水，自己拧开一瓶猛灌了一口。 “知道吗？师长亲自给我下死命令，让我看好你，别让人给挖走了！” 杨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是做了我该做的。” “狗屁！”高城笑骂了一句，“你那叫该做的？你那是捅破天了！”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严肃起来。 “防红外伪装布的详细制作方法和原理，我已经让文书整理成材料，直接递到师部了。” “师部研究后，当天就成立了专项小组，直接上报给了军里和军区。” 高城看着杨俊，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子，如果不出意外，你的档案里，很快就要再添上一笔二等功了。” 又一个二等功？ 杨俊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于一个士兵来说，这几乎是至高无上的荣誉了。 “这事你就别管了，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高城话锋一转，“演习还没结束，接下来，才是硬仗。” “蓝军的空中侦察被废了，下一步，肯定是地面装甲部队的大规模突进。” 高城在地图上指了指。 “坦克，装甲车，这些铁王八，才是最难啃的骨头。”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杨俊。 “对付坦克，你有什么想法？” 他又在考校自己了。 杨俊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关于现代主战坦克弱点的数据。 他没有直接说出那些超越时代的理论，而是沉吟片刻，用一个普通士兵能够理解的方式说道： “报告连长，坦克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没有弱点。” “哦？说来听听！”高城顿时来了兴趣。 “坦克也是烧油的。它的油箱，通常在车体后部，虽然有装甲保护，但相对薄弱。” “如果我们能用大口径反器材武器，或者集束手榴弹，在近距离攻击这个位置。” “有很大概率能引燃油箱，让它趴窝。” “还有，坦克的观察设备，特别是车长和炮手的潜望镜，非常精密，但也非常脆弱。” “一旦被摧毁，坦克就成了瞎子和聋子，在战场上寸步难行。” 高城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打击油箱！摧毁潜望镜！ 简单！直接！有效！ 这些道理，老兵都懂，但没人能像杨俊这样，总结得如此清晰，如此一针见血！ “好小子！”高城用力一拍杨俊的肩膀，“脑子转得够快！” 他站起身，在地图前踱了两步，猛地转身。 “我决定了！” “接下来的战斗，你，杨俊，就是我们钢七连的尖刀！” “我给你最大的自主权，不用跟大部队行动，你带领一个战斗小组。” “专门去给我找蓝军的指挥车、坦克、炮兵阵地！给我在他们心窝子上，狠狠地捅几刀！” …… 夜幕降临，三班的营房里灯火通明。 史今拿出纸和笔，分给班里的每一个人。 “又到月底了，咱们评一下这个月的先进个人。” 话音刚落，许三多就小声对杨俊说：“杨俊，肯定是你！” 其他人也都笑着点头，这几乎是毫无悬念的事情。 杨俊笑了笑，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在纸条上写下了两个字。 史今。 在他看来，这个荣誉，最应该属于这位像兄长一样无微不至照顾着全班的班长。 伍六一收齐了纸条，开始唱票。 “杨俊。” “杨俊。” “许三多写的是……杨俊。” “杨俊。” 一张又一张，除了杨俊自己写的那张“史今”之外。 其余的八张票，无一例外，写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好了，结果出来了。”伍六一放下纸条，看向杨俊，眼神里全是认可。 史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带头鼓掌。 “恭喜杨俊，全票……哦不，八票通过，当选本月先进个人！” 热烈的掌声在营房里响起。 很快，连队文书过来统计各班结果，看到三班报上来的名字是杨俊。 他一点也不意外，笑着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记下，然后送到了连长高城那里。 高城看都没看，直接大笔一挥。 “同意！就这么上报！” 与此同时，在营区的大门口，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个穿着崭新便装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站在门口，久久没有迈出那一步。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便装的年轻士兵。 正是草原五班退役的老马班长。 他回头望着营区里熟悉的道路，熟悉的营房，熟悉的训练场，眼眶泛红。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终究，还是要走了。 就在他准备狠下心，最后看一眼，然后转身离开的时候。 “立——定！” 一声清脆响亮的口令，从不远处的路上响起。 老马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三连的一个排，在跑步中途停了下来，迅速整理好队形，面向着他。 带队的排长，快步跑到队伍前，猛地一个转身。 “向老班长——敬礼！” 唰！ 几十只手臂，整齐划一地抬起，一个标准的军礼，献给了这个即将离开军营的老兵。 带队的排长，正是老马曾经带过的兵。 这个排里，有一半的人，都曾经是老马手下的新兵。 老马的身体，在看到那个军礼的瞬间，猛地一僵。 他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下意识地立正，身体站得笔直，抬起右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回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草原上坚守了十几年，永不言弃的五班班长。 第27章 钢七连不要书呆子 老马走了。 营区门口那一声响彻云霄的“敬礼”，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三班的战士们回到营房，气氛有些沉闷。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道理谁都懂，可当离别真的发生时，心里总会堵得慌。 史今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行了，都别跟个小媳妇似的，老班长是光荣退役，回家享福去了，是好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许三多身上。 “咱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许三-多。 许三多被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班长……啥事啊？” “你的晕车问题。”史今的表情严肃起来。 “钢七连，没有晕车的兵。尤其是在咱们装甲侦察连，你这个毛病，是致命的。” 许三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愧疚。 这也是他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 每次坐车，他都感觉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别说执行任务了，能不拖累大家就已经是万幸。 “班长，我……我也不知道咋办。” 伍六一在旁边哼了一声，但没说话。 杨俊看着许三多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也觉得这确实是个大难题。 生理上的反应，很多时候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克服的。 史今显然早就想好了对策。 他指了指窗外的器械场。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加练一个项目。” “腹部绕杠。” 听到这四个字，班里好几个老兵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玩意儿，可不是好练的。 腹部绕杠，俗称“大回环”，要求用腹部作为支撑点，在单杠上做360度的旋转。 这不仅需要强大的腰腹力量，更需要技巧和胆量。 许三多一脸茫然：“班长，练这个……能治晕车？” “治不了。”史今的回答很干脆，“但是，能让你适应天旋地转的感觉。” “等你什么时候在杠子上转个几十圈下来，还能站稳了，坐车那点晃动，就不算什么了。” 这个理论，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杨俊！”史今突然喊道。 “到！”杨俊立刻站直。 “你负责保护他，教会他。” “是！” 第二天一早，器械场上。 三班的其他人都在进行常规训练，只有许三多，一脸苦相地站在单杠下面。 杨俊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我会在下面护着你，摔不着。” 许三多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笨拙地爬上了单杠。 他用腹部贴着冰冷的杠身，双手紧紧抓住，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 “上！”杨俊喊道。 许三多用尽力气，双腿猛地向上一蹬。 身体是荡起来了，可还没到最高点，他就因为害怕，下意识地松了劲。 “啪叽”一声。 整个人直挺挺地从杠子上掉了下来。 幸好杨俊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 饶是如此，许三多也被吓得脸色发白。 “再来！”史今在不远处喊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许三多咬了咬牙，重新爬上单杠。 “啪叽。” 又掉下来了。 杨俊再次接住他。 “再来！” “啪叽。” “再来！” …… 整个上午，器械场上就回荡着许三多掉下来的声音和史今冷酷的命令声。 其他班组的战士们都停下了训练，围过来看热闹。 “嘿，这不是三班那个‘龟儿子’吗？练啥呢？” “腹部绕杠？就他那小身板，能行吗？” “估计是史今班长想练练他，你看都摔多少次了。” 议论声不大，但足够传到许三多的耳朵里。 他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一次掉下来后，他瘫在杨俊的怀里，喘着粗气说：“杨俊……我……我不行，我做不到。” “别急。”杨俊扶着他站稳，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是力量不够，是方法不对。” “你蹬腿的时候，别光想着往上，要想着把身体‘甩’过那个最高点。” 杨俊说着，自己轻松地一跃，跳上了单杠。 “看好了，腰腹绷紧，用这个力！” 他没有做完整的动作，只是做了一个发力的示范，身体轻巧地荡到了最高点，然后稳稳落下。 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许三多看得眼睛都直了。 “腰腹……绷紧……”他喃喃自语。 “再试一次。”杨俊鼓励道。 许三多再次爬上单杠，这一次，他脑子里全是杨俊刚才的示范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腰腹猛地收紧，双腿奋力向上一甩！ 这一次，身体荡起的高度明显超过了之前。 在越过最高点的瞬间，他感觉到了那种失重的天旋地转！ 他下意识地想松手，但耳边却响起了杨俊的声音。 “别松！抓紧！” 许三多猛地一咬牙，双手死死地扣住单杠。 身体带着巨大的惯性，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转了回来。 虽然动作笨拙，落地时也踉跄了一下，但…… 他成功了！ 他真的完成了一个完整的腹部绕杠！ “我……我做到了？”许三多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杨俊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看，不难？” 史今和伍六一也走了过来，史今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感觉怎么样？” “头……头晕。”许三多晃了晃脑袋，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就对了！”史今说，“继续练！直到你不晕为止！” 从那天起，许三多就像是着了魔。 每天除了常规训练，他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单杠上。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从一开始转一圈就吐，到后来能连续转几十个面不改色。 他身上的韧劲，让整个三班都为之侧目。 一周后，钢七连在训练场紧急集合。 团里的考核组来了。 带队的是团长王庆瑞，旁边还跟着两位中校。 气氛异常严肃。 高城站在队伍最前面，脸色紧绷。 “今天，团部对我们钢七连进行一次突击理论考核！” 话音刚落，队伍里就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考核不可怕，可怕的是突击考核。 一位看起来比较严肃的中校拿着个本子，走上前来。 他的目光在队伍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队列边缘的许三多身上。 “你，出列！” 许三多浑身一颤，紧张地走了出来。 “报告首长！钢七连三班战士许三多！” 中校点了点头，直接开口提问。 “105毫米坦克炮，发射脱壳穿甲弹时的膛压是多少？” 问题一出，周围一片寂静。 这问题也太偏了！ 谁会没事去记这个？ 高城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偏偏就抽中了许三多这个“半成品”！ 然而，许三多只是愣了一秒，便立刻大声回答。 “报告！膛压峰值约为550兆帕！” 声音洪亮，数据清晰。 提问的中校眼神一亮，显然没料到他能答上来。 旁边另一位中校忍不住小声对王庆瑞说： “团长，问这些死记硬背的东西，意义不大？上了战场，可不是靠背书。” 王庆瑞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 严肃中校没有理会同伴的质疑，继续问道： “同一型号的脱壳穿甲弹，在2000米的距离上，弹道下坠量是多少？” 这个问题更难了。 不光要记，还要对弹道学有基本的了解。 许三多几乎没有犹豫。 “报告！标准气象条件下，下坠量约为23米！” 这下，不光是考核组，连钢七连自己的战士们都惊了。 这个“龟儿子”，什么时候把这些玩意儿背得滚瓜烂熟了？ 伍六一在队列里，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了翘。 史今更是挺直了胸膛，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那位质疑的中校，此刻已经闭上了嘴，脸上写满了惊讶。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团长王庆瑞突然开口了。 “小伙子，我问你个书上没有的。”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如果你的车组在战斗中，发现炮膛轻微变形，但任务紧急必须开炮，你会如何修正射击诸元？”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理论的范畴，进入了实战应用的领域。 这下，许三多总该答不出来了？ 高城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许三多沉默了。 他低着头，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回忆。 足足过了十几秒，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 “报告团长！我会根据炮口镜的偏差，结合上一次射击的弹着点，手动进行修正！” “如果时间允许，我会选择近距离的目标进行试射，以获取最直接的修正数据！”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不像是一个只会死记硬背的新兵。 王庆瑞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很好！入列。” “是！” 许三多敬了个礼，跑回了队伍。 考核组的目光接着扫过队伍，最后落在了杨俊身上。 严肃中校正要开口，王庆瑞却摆了摆手。 “这个兵，就不用考了。” 他看向高城，笑道：“高城，你这个兵的档案，比教材都厚，再考理论，不是浪费时间吗？” 高城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嘿嘿，团长英明！”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后的杨俊和许三多，心里乐开了花。 我的兵！一个比一个给我长脸！ 考核结束，队伍解散。 史今第一时间冲到了高城面前，激动得脸都红了。 “连长！怎么样！许三多！他没给你丢人！” 高城的笑容却瞬间收敛了，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丢人？他是没丢人，他是想丢我的命！” 史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连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高城的声音陡然拔高，“背几条数据有什么用？” “上了战场，敌人会给你时间背书吗？他那个晕车的毛病改了吗？上车就吐，怎么打仗！” “他这是在拖三班的后腿，拖全连的后腿！” 史今急了，也顾不上上下级的关系了，争辩道： “可是他在进步！他的射击成绩，已经快赶上班里的平均水平了！他……” “够了！”高城粗暴地打断了他，“我不想听这些！我只要能打仗的兵！不是一个书呆子！” 史今被吼得哑口无言，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连长就是看不到许三多的努力和进步。 高城看着史今那副委屈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烦躁。 “史今，我告诉你，别把感情带到训练里！钢七连的兵，没有一个是靠同情留下的！” 高城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史今紧紧地攥着拳头，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28章 许三多玩命绕杠 他不是委屈，是憋屈。 他带过的兵，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什么样的没见过？可像许三多这样的，他是头一次见。 笨，是真的笨。 可那股子犟劲，那股子要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傻劲，也同样是真的。 “连长，他不是书呆子！”史今终于忍不住，“他只是……只是还没开窍！” “开窍？”高城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等他开窍，仗都打完了！” “黄花菜都凉了！我钢七连要的是上了战场就能杀敌的狼，不是需要人哄着喂奶的羊！” “他能行！” 史今脖子一梗，彻底豁出去了，“他的体能是在进步！腹部绕杠，他现在能做三十多个！” 高城眉毛一挑，讥讽道：“三十多个？了不起啊。” “伍六一能做多少？你又能做多少？三十多个够干嘛的？给敌人表演杂技吗？” “他能做五十个！”史今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话一出，不仅高城愣住了，周围还没散去的几个老兵也都愣住了。 五十个腹部绕杠？ 开什么玩笑！ 那玩意儿，对腰腹力量和协调性的要求极高，整个钢七连能一口气做五十个的，都屈指可数。 许三多？那个上车就吐，跑个三公里都差点休克的许三多？ 高城死死盯着史今，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史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拿你的军人荣誉给我保证？” “我保证！”史今咬着牙，一字一顿。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或许是被高城逼到了绝路，或许是他真的在许三多身上，看到了一丝微弱却不灭的火光。 高城气笑了。 他绕着史今走了两圈，最后停在他面前，指着不远处的器械场。 “好，很好。” “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也给他这个机会。” “把他叫过来，现在，就在这儿！全连的人都看着！” 高城的声音陡然拔高，传遍了整个训练场。 “他要是能做满五十个腹部绕杠，我不仅收回刚才的话，我亲自把他评为训练标兵！” “还有你们三班丢掉的那面‘先进班集体’的流动红旗，我双手给你们送回去！” 高城顿了顿，眼神里的讥讽变成了彻骨的冰冷。 “可要是做不到呢？” “做不到……”史今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看着高城，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瘦弱的身影，心一横，“做不到，我这个班长，不当了！” “好！”高城一拍手，“有种！” 整个训练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史今和高城身上。 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体能测试了。 这是班长的荣誉和前途，赌在了一个新兵的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报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杨俊从宿舍楼那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高城看到杨俊，脸上的怒气莫名就消散了几分，但语气依旧生硬：“什么事？” 杨俊目不斜视，直接走到高城面前，敬了个礼。 “报告连长，我想申请一点训练物资。” 高城一愣。 这个时候，全连的神经都绷着，这小子倒好，脑子里还想着训练？ “说。” “我需要一些负重用的铅块，大概二十公斤。” 杨俊语速平稳，“另外，还需要几条废弃的卡车轮胎。” 铅块负重，轮胎……用来做力量训练？ 高城的眼神变了。 他欣赏这种兵，这种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把自己变得更强的兵。 这才是钢七连该有的样子！ “你小子，想法不错。”高城的嘴角难得地向上扯了一下。 “负重训练可以强化核心力量，轮胎训练能提升爆发力和耐力，是个好路子。” 他看杨俊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行，我批了。下午我让后勤的人给你准备好。”高城拍了拍杨俊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不少。 “考核刚结束，先回去休息一下，养足精神，下午有你练的。” “是，谢谢连长。”杨俊敬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他压根就没多看许三多那边一眼，仿佛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与他无关。 这副淡定的模样，反而让高城更加高看他一眼。 有静气，有主见，不随波逐流。 好苗子！ 另一边，史今已经跑到了许三多面前，脸色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三多，听着，争口气！就这一次！” 许三多被这阵仗吓懵了，他看看史今，又看看远处黑着脸的连长。 还有周围几十双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睛，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班长……我……我……” “别我我我的！”史今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五十个！就五十个！你忘了你答应我的吗？你说过要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兵！” “可是……可是那么多人看着……”许三多快哭了。 “看着怎么了！让他们看着！”白铁军和甘小宁也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他。 “三多，干他！不蒸馒头争口气！”甘小宁喊道。 “就是！让连长看看，咱们三班没有孬兵！”白铁军也跟着起哄。 副班长伍六一没说话，只是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许三多的后背。 许三多被众人簇拥着，半推半就地来到了单杠前。 他抬头看着那根冰冷的铁杠，手心里全是汗。 史今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 “三多，别想那么多，就当下面一个人都没有，就像我们平时训练一样，一个，一个地做。” 许三多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他猛地一蹬地，纵身一跃，双手死死地抓住了单杠。 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许三多吊在杠上，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腰腹猛地发力，双腿向上甩起，身体在杠上完成了一个生涩却完整的旋转。 “一！” 伍六一的声音响起，沉稳有力。 许三多没有停歇，紧接着开始了第二个。 他的动作不标准，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次翻转，都用尽了全力。 “二！” “三！” 高城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倒要看看，史今拿自己的前途赌出来的兵，到底能给他个什么“惊喜”。 看了十几个后，高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转身，冲着正准备回宿舍的杨俊招了招手。 “杨俊，你过来。” 杨俊走了过去。 “走，去我办公室，跟我说说你那个负重训练的具体想法，需要怎么配合。” 高城说着，头也不回地朝办公楼走去。 杨俊跟了上去，临走前，他回头瞥了一眼单杠上的许三多。 那小子，已经做到二十三个了。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察的弧度。 能行。 他当然能行。 …… 办公楼二楼的走廊，指导员洪兴国正端着茶杯，准备去各个班排转转。 他刚走到窗边，就被楼下训练场上的景象吸引了。 几十号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器械场，鸦雀无声。 而在人群的中央，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在单杠上一下一下地翻转着。 是许三多？ 洪兴国一眼就认了出来。 “伍六一！多少个了？”洪兴国推开窗户，大声问道。 楼下的伍六一抬头看了一眼，声如洪钟地回答：“报告指导员！三十八！” 三十八了？ 洪兴国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知道许三多的底子，这小子能做三十八个，这绝对是突破了极限了！ “好样的！许三多！坚持住！”指导员激动地喊了起来，“钢七连的兵，没有孬种！加油！” 他觉得光喊还不够，转身就跑回办公室，从柜子里翻出了那台宝贝得不行的dv摄像机。 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必须记录下来！ 当他再次回到窗边，举起摄像机对准楼下时。 许三多已经面色涨红，汗水浸透了作训服，动作也明显慢了下来。 “四十二！” “四十三！” 每一次翻转，都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一点力气。 而在指导员隔壁的连长办公室里。 高城正心不在焉地听着杨俊讲解训练计划。 “……前期负重，主要以深蹲和箭步蹲为主，强化下盘和核心。” “轮胎训练可以加入翻滚、锤砸，用来……” 杨俊讲得条理清晰，但高城的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往窗外瞟。 楼下伍六一那一下下报数的声音，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四十五！” “四十六！” 高城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烟和火机，点上一根，猛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看到许三多那张因为缺氧和用力而极度扭曲的脸。 那小子……还在坚持？ “四十七！” 高城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夹着烟的手，就那么停在嘴边，忘了送进去，也忘了拿开。 “四十八！” 楼下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高城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他死死盯着那个在杠上挣扎的身影，直到烟头的火星烧到了他的手指。 “嘶——” 高城猛地缩回手，被烫得龇牙咧嘴。 而他对面的杨俊，却自顾自地倒了杯水。 他根本不用看。 因为他知道，那个叫许三多的兵，为了“有意义”这三个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喝了口水，对高城说道：“连长，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休息了，下午还要训练。” 高城看着他，又看看窗外，摆了摆手，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训练场上。 许三多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耳边只剩下伍六一那如同节拍器一般的报数声，和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第29章 喜提二等功 “四十九！” 伍六一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五十！” 五十个！ 他真的做到了五十个！ 高城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楼下那个还在翻腾的身影。 他要把脑袋拧下来？ 现在他只想把自己的嘴给缝上！ 然而，单杠上的许三多，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欢呼，也没有看到指导员那台晃眼的dv机。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杠子，和班长史今的那句话。 “……有意义的事，就是好好活。好好活，就是做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 他要好好活。 他要做有意义的事。 “一百！” 伍六一的报数声，已经完全变了调。 “一百五！” “两百！” 整个七连都疯了。 不，是整个营区都被惊动了。 越来越多的兵从各个地方跑过来，把器械场围得水泄不通。 高城已经冲下了楼，和指导员洪兴国并排站在一起，两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这是钢七连的兵！ 是他们七连的兵！ 杨俊站在人群外围，神色平静。 他早就料到了。 当一个人的精神力量被激发到极致，他的身体潜能也会被无限放大。 许三多，就是最好的例子。 “三百！” 伍六一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旁边的甘小宁和白铁军，正一人一边架着他，生怕他激动得昏过去。 单杠上的许三多，速度已经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每一次抬腿，每一次翻转，都伴随着骨骼和肌肉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脸已经不是红色，而是一种缺氧的青紫色。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一滴一滴砸在下方的沙土地上，很快就洇湿了一小片。 “三多……下来……够了……” 班长史今终于忍不住了，他红着眼睛，哽咽着冲到杠子下面。 “你已经超过咱们连的平均水平了！你做到了！快下来！” 平均水平…… 单杠上，许三多混沌的意识里，抓住了这几个字。 他……做到了？ 他超过平均水平了？ 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骤然断裂。 他紧抓着单杠的手指，猛地一松。 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直挺挺地从杠子上摔了下来。 “三多！” “许三多！” 史今一把抱住他，周围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都散开！让他透气！”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挤进人群，蹲下身，两根手指迅速搭在了许三多颈动脉的位置。 脉搏很弱，但还算平稳。 “没事，脱水脱力，晕过去了。”杨俊抬头对一脸煞白的高城和指导员说道。 “快！通知团部卫生员！快！”指导员洪兴国反应过来，立刻冲着身边的文书大吼。 很快，团部卫生员背着药箱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挂上葡萄糖，检查了瞳孔和心跳。 又小心翼翼地解开许三多手上那已经和血肉粘在一起的布条。 所有看到那双手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掌心血肉模糊，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卫生员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着“胡闹”，一边手脚麻利地清洗、上药、包扎。 高城蹲在一旁，看着昏迷中还紧皱着眉头的许三多，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杨俊，心情复杂。 “他……到底做了多少个？”高城的声音有些干涩。 伍六一扶着杠子，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报告连长！三百三十三！” “嘶——” 周围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百三十三！ 高城的身子晃了晃，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之前说什么来着？ 五十个就把脑袋拧下来？ 现在看来，他得准备三百三十三个脑袋才够用。 …… 许三多这一“壮举”，彻底改变了他在三班，乃至在整个七连的地位。 最先改变的是伍六一。 当天晚上，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副班长，破天荒地主动拿了一瓶红花油，塞到了许三多的床头。 第二天，三班宿舍最显眼的那面墙上，多了一面崭新的流动红旗。 ——“先进班集体”。 这是伍六一用许三多的三百三十三个腹部绕杠，从连部“抢”回来的荣誉。 从那以后，许三多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各项训练成绩突飞猛进。 五公里越野能跟上队了，四百米障碍及格了，就连老大难的射击，也能勉强上靶了。 他不再是那个拖后腿的“龟儿子”，而是成了全连公认的“拼命三郎”。 这天，连里组织山林地搜索与潜伏训练。 高城亲自下场，扮演被追捕的“蓝军”，给新兵们上一堂实践课。 他精心挑选了一个灌木丛，画上伪装油彩，往里一趴。 自信满满地认为，就算是老侦察兵，不走到跟前也别想发现他。 可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找到他的，居然是许三多。 而且是以一种他毕生难忘的方式。 当一双粗糙的大手从后面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把泥土和草叶塞进他嘴里的时候，高城整个人都是懵的。 “抓……抓到……舌头……了……” 许三多兴奋又紧张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高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拼命拍打着许三多的胳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松……松手……兔崽子……要……要出人命了……” 许三多一听，吓得赶紧松开了手。 高城“噗通”一声瘫在地上，咳得惊天动地，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报告连长！我……我不是故意的……”许三多看着高城的样子，手足无措，眼圈都红了。 “咳咳……你小子……” 高城缓了半天，指着许三多，又气又笑，“抓舌头……咳……也得给人留个喘气的口儿啊！” 不远处的树后，杨俊、甘小宁和白铁军三个人，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我的妈呀……笑死我了……许三多是懂‘活捉’的……”白铁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杨俊也是忍俊不禁。 这许三多，真是个宝藏。 …… 训练归来，指导员洪兴国满面春风地走进了连部。 他手里拿着一个大红的荣誉证书和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杨俊！” “到！” 杨俊出列，站得笔直。 “经团党委研究决定，授予你‘训练标兵’荣誉称号，记个人二等功一次！” 洪兴国高声宣布，亲手将荣誉证书和那枚沉甸甸的奖章交到杨俊手里。 哗—— 整个连队瞬间沸腾了！ 二等功！ 和平年代的二等功，这分量有多重，在场的老兵们比谁都清楚！ “此外，鉴于钢七连在近期训练中表现突出，涌现出杨俊、许三多等一批优秀战士。” “团党委决定，授予钢七连集体三等功一次！” 又一个重磅消息！ 高城站在队伍最前面，胸膛挺得比谁都高，脸上的笑容差点咧到耳根子。 这兵，没白要！ 晚上，连部的电话机响了。 是杨俊的母亲李慧芬打来的。 “小俊啊！妈看到喜报了！二等功！我的儿子出息了！”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杨俊握着话筒，听着母亲的絮叨，眼眶也有些发热。 “妈，您和我爸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好好好！你在部队好好干，别惦记家里！” 挂了电话，杨俊一转身，就看到高城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小子，不错嘛。”高城朝他扬了扬下巴，“今晚有好事，我让炊事班加了两个菜！”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活动室。 “过来，陪我杀两盘！” 乒乓球台前，高城脱掉外套，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眼神里满是战意。 杨俊笑了笑，也拿起了球拍。 两人你来我往，小小的银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闪电。 汗水很快湿透了他们的背心，但谁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第30章 演习开始！ 自从杨俊的训练法推广开来，钢七连的训练场上就换了一番光景。 高城到底还是心疼手下的兵，没有强制要求所有人天天穿着几十斤的负重衣。 但他把那些废弃的卡车轮胎全都利用了起来。 每天的体能训练，人手一个大轮胎，拉着跑。 一开始，战士们叫苦不迭，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可半个月下来，效果是肉眼可见的。 以前五公里越野能跑进二十分钟的都是尖子，现在，连里一大半人都能轻松达标。 高城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兵们一个个龙精虎猛的样子，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指导员洪兴国递过来一瓶水，也笑着说：“你这回可捡到宝了。” 高城灌了一大口水，嘿嘿直乐：“那是，我高城的兵，就没孬种！” 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老洪，你说……杨俊这小子太扎眼了，会不会被上面给盯上？” 洪兴国愣了一下，随即也明白了高城的担忧。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藏不住。” 他拍了拍高城的肩膀：“这是好事，但对咱们七连来说，也确实是个潜在的危机。” 一个兵太优秀，优秀到团里甚至师里都挂了号，那离调走也就不远了。 高城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正在做示范的杨俊，眼神里有些复杂。 这天下午，尖锐的集合哨声突然响彻整个营区。 “紧急集合！” 所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用最快的速度冲向操场。 不到三分钟，钢七连全员集合完毕。 队伍前面，团长王庆瑞和参谋长已经站定了，表情严肃。 整个操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王庆瑞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士兵。 “同志们，年度最大规模的跨区实兵对抗演习，马上就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底下的人群顿时有些骚动。 演习！ 终于来了！ “这次，我们702团扮演红方，任务是……” 王庆瑞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作为先头部队，渗透、破袭，把蓝方的指挥系统彻底打乱！” “而我们的对手，是c集团军的王牌，蓝军旅！” 蓝军旅！ 这三个字一出来，不少老兵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全军闻名的专业“磨刀石”，装备精良，战术刁钻。 不知道多少王牌部队在他们手上吃过大亏。 王庆瑞看着战士们的反应，很满意。 有压力，才有动力。 “我不管对手是谁，到了战场上，就只有一个字，打！” “打赢他们！” “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震天的吼声直冲云霄。 命令下达，整个702团就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其余所有战斗单位全员出动。 各种装备、车辆被迅速装载上早已等候在专用线上的军列。 军列享受着绝对的优先通行权，一路绿灯，风驰电掣地向着千里之外的陌生演习地域进发。 经过一天一夜的铁路输送，部队抵达了指定区域，又马不停蹄地换乘军用卡车。 一辆辆卡车在崎岖的盘山公路上卷起漫天黄土，朝着大山深处开进。 最终，车队在一片开阔的山间盆地停下。 “安营扎寨！” 随着一声令下，战士们迅速跳下车，开始搭建营地。 一顶顶新式的迷彩帐篷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与周围的山林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团作战指挥中心也同步建立。 几辆巨大的指挥车和雷达车被拉上了伪装网，上面还覆盖着能有效隔绝热信号的反红外布。 指挥中心内，王庆瑞和参谋长正对着巨大的电子沙盘，研究着敌我态势。 “命令，各营主官、直属连队主官，马上到指挥中心开会！” 高城整理了一下军装，快步走进了指挥帐篷。 帐篷里气氛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庆瑞身上。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蓝军是重型装甲部队，我们跟他们硬碰硬，是拿鸡蛋碰石头。” 王庆瑞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所以，我们必须发挥我们的优势，穿插、渗透！”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军官们。 “我命令，一营、三营，以及……”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高城的身上。 “钢七连！组成第一梯队，作为先锋部队！” 高城猛地挺直了胸膛。 “你们的任务，放弃所有车辆，轻装简行，从这里插入蓝军的防御纵深。”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找到他们的指挥部！” “是！”高城的声音洪亮而坚定。 会议结束，高城立刻返回了连队驻地。 “所有人，准备战斗！” 钢七连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大家拿出油彩，在脸上涂抹出交错的迷彩花纹。 武器、弹药、单兵口粮、发烟装置……每一件装备都经过了仔细的检查。 史今蹲在许三多面前，帮他检查着背囊。 “三多，记住，发烟装置别放在胸前。” 他指了指许三多胸口的弹挂：“这地方最容易被‘子弹’击中。” “到时候你人还没‘死’，烟先冒了，直接就退出战斗了，听到没？” “听……听到了，班长！” 许三多紧张地点着头，把发烟装置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背囊侧面的口袋里。 另一边，杨俊也在叮嘱着白铁军。 “水壶灌满，再带一壶备用。” 白铁军咧着嘴，一脸无所谓： “哎呀，放心，咱们速战速决，说不定天亮前就把蓝军司令给活捉了！” 杨俊没好气地拍了他脑袋一下。 “战场上，缺水比缺子弹更可怕。” 白铁军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贫嘴，老老实实地又找了个水壶灌满。 一切准备就绪。 整个营地里，弥漫着一股大战在即的肃杀之气。 高城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涂满油彩的年轻脸庞。 他没有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只是沉声说了一句。 “钢七连的兵，记住我们的番号！” “不抛弃，不放弃！”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 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三枚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猛地窜上夜空，将整片山林映照得一片血红。 演习，正式开始！ 高城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炸雷。 “全连！按预定路线，出发！” 第31章 开局血亏！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带着草木的腥味和泥土的芬芳。 信号弹的红光渐渐隐没，黑暗重新笼罩大地。 但战斗的序曲，已经被奏响。 “一营、二营，从两翼展开，形成钳形攻势！” “装甲侦察七连，居中策应，随时准备撕开蓝军防线！” 无线电里，团部的命令简洁而迅速地传来。 作为尖刀的钢七连，早已潜伏在攻击发的最中心位置。 高城的声音从每个班的通讯兵耳机里响起，冷静得像一块冰。 “我们是刀尖！” “三分钟后，看我的信号，目标，e3方向，09高地！” “记住，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拿下它！” “是！” 通讯兵压低声音回应，并将命令传达给每一个战士。 杨俊趴在潮湿的草丛里，调整了一下呼吸，冰冷的枪托贴着他的脸颊。 大战的兴奋和紧张，让他的血液流速都加快了几分。 突然。 “嗡嗡嗡——” 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是直升机！ 史今脸色一变，猛地按住旁边一个探头的兵，低吼道：“都趴下！别动！” 夜空中，两个黑点越来越大，那是蓝军的武装直升机，像盘旋在猎物上空的秃鹫。 “妈的，陆航部队！”高城在不远处的临时指挥点里骂了一句。 下一秒，直升机火光一闪。 “咻——咻——” 两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着砸在不远处的一片山坡上。 “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泥土和碎石被高高掀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虽然是演习用的空包弹，但这声势足以让任何一个新兵蛋子吓破胆。 “班长，装甲部队的天敌果然是陆航。”杨俊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史今说道。 “没错。”史今的目光死死盯着天上的铁疙瘩。 “尤其是在这种山地，坦克跑不起来，就是直升机的活靶子。” 杨俊深以为然，蓝军指挥官很清楚自己的优势。 “前卫一！”高城的命令再次传来，带着一股狠劲，“给我把它打下来！” “收到！” 一名扛着火箭筒的战士迅速调整姿态，在战友的掩护下，半跪起身。 “嗖！” 一枚火箭弹喷吐着火焰，直奔夜空中的一个黑点而去。 空中的直升机立刻做出反应，一个漂亮的机动侧翻，同时抛洒出大量的红外干扰弹。 火箭弹一头扎进了干扰弹中，凌空爆炸，炸成一团无用的火光。 “哒哒哒哒哒！” 直升机上的机枪开始咆哮，炽热的曳光弹链如同死神的鞭子，狠狠抽在七连潜伏的阵地上。 打得泥土四溅。 所有人把头埋得更低了。 杨俊能清晰地听到子弹掠过头顶时发出的“嗖嗖”声。 就在这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火力中。 “咻——” 又一枚红色的信号弹，猛地窜上了天空！ 是高城的攻击信号！ “冲！” 史今第一个从地上一跃而起，声音嘶哑地怒吼。 “钢七连！跟我上！” 压抑已久的战士们如同出闸的猛虎，从潜伏地弹射而出，朝着09高地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白铁军！跟上！”杨俊一把拽住慢了半拍的白铁军。 “我靠！这火力……”白铁军一边跑一边咋舌。 “闭嘴！跑快点！”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奔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肺部像是要炸开。 09高地并不算高，但坡度很陡。 七连的战士们手脚并用，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攀爬。 出乎意料的顺利。 除了天上的直升机还在盘旋，整个高地上竟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很快，他们就冲上了高地顶部的预设阵地。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阵地上空空如也。 挖好的战壕里，除了泥土，什么都没有。 没有蓝军士兵，没有武器装备，甚至连一个弹壳都找不到。 “人呢？”甘小宁喘着粗气，一脸茫然。 白铁军也傻眼了：“不会是……咱们跑太快，他们还没来得及布防？” 史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眉头紧锁。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就像是……一个精心布置好的空舞台，就等着他们这些演员登场。 杨俊的心猛地一沉。 空城计！ 这是一个陷阱！ “小心……” 他刚要开口提醒。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兀地在寂静的山顶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战士身体猛地一震，胸口“噗”地冒出一股刺眼的黄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难以置信地骂了一句：“我操！我挂了？” “狙击手！” 杨俊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吼了出来。 “隐蔽！” 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扑倒在地，各自寻找掩体。 “哒哒哒！” 史今和伍六一同时开火，朝着枪声传来的大致方向进行火力压制，掩护其他人。 高地再次被枪声笼罩，但这次，是七连单方面的射击。 那个狙击手，一击得手后就再也没有开第二枪。 冷静，而且专业。 杨俊躲在一块岩石后面，迅速探出头，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对面的山脊。 太远了，而且天色太暗，根本找不到人。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高城用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朝他指了指对面山脊左侧的一处断崖。 那是……狙击手的观察哨和备用射击阵地！ 高城竟然也发现了！ 杨俊瞬间领会，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从岩石后猛地闪身而出，枪口平稳抬起，瞄准，击发！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砰！” 子弹脱膛而出。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杨俊看也不看结果，猛地一个侧向翻滚，躲到了另一处掩体后面。 远处的山脊上，一小股代表着“阵亡”的烟雾，袅袅升起。 打中了！ “干得漂亮！”史今低吼一声。 威胁解除，阵地暂时恢复了平静。 “六一，铁军，你们俩去看看情况！”史今下令道，“确认一下，小心点！” “是！” 伍六一和白铁军一左一右，交替掩护着朝对面狙击手的阵地摸了过去。 几分钟后，两人抵达了位置。 “班长，没人！”白铁军在通讯器里喊道，“就一把枪！” 阵地上，只有一把95式自动步枪被巧妙地伪装和固定在一块石头上，枪口还冒着一丝硝烟。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妈的，遥控的？”白铁军骂了一句，觉得不可思议。 伍六一没有说话，他皱着眉，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把步枪。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演习规则，阵亡人员虽然退出战斗，但装备需要回收。 他俯下身，伸手握住了那把95式步枪的枪柄。 就在他拿起步枪的瞬间。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从步枪下方传来。 伍六一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下一秒，一股浓烈的黄色烟雾从他身上的装置里猛地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诡雷。 第32章 一脚踏入死亡陷阱！ 埋在遥控狙击枪下的连环套。 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钢七连最硬的骨头，副班长伍六一，就这么窝囊地“阵亡”了。 “操！” 高城一拳砸在坚硬的岩石上，手背瞬间蹭破了皮，渗出血丝。 他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伍六一消失的方向，瞳孔里全是怒火。 史今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地捡起了伍六一的步枪。 “连长。” 杨俊的声音冷静得有些可怕。 高城猛地回头，目光如刀：“说！” “这不是常规部队。”杨俊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遥控狙击、连环诡雷，打了就跑，毫不拖泥带水。这是特种部队的打法。” 特种部队！ 演习而已，至于吗？直接上特种部队来对付他们一个加强连？ 高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想反驳，想说杨俊是危言耸听，可伍六一“阵亡”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种老辣阴险的战术，绝不是普通侦察兵能玩得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高城的声音沙哑。 “他们的指挥官，是个玩心理战的高手。” 杨俊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他吃准了我们七连的傲气，知道我们丢了人，一定会找回场子。” “所以，他敢肯定，我们会派人去检查那个狙击点。” “所以，伍六一……” 杨俊没有再说下去。 史今和白铁军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就是被算计了！ “我需要单独行动的权限。”杨俊直视着高城，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你要干什么？” “当诱饵，或者当猎人。” 杨俊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常规战术对他们没用，必须用他们的逻辑，来打败他们。” 高城死死地盯着杨俊。 几秒钟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准！” 史今和白铁军回来了，带回了那把沾着“伍六一”阵亡烟雾的95式步枪。 阵地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搜索无果。 除了那把枪和诡雷的痕迹，蓝军就像幽灵一样，没留下任何踪迹。 高城接过那把枪，摩挲了一下冰冷的枪身，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决定。 他把枪递给了杨俊。 “这把枪，归你了。” “连长……”杨俊一愣。 “拿着！” 高城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打掉了他们的狙击手，这是你的战利品。用它，给六一报仇！” 杨俊不再推辞，接过了步枪。 不远处，一直沉默不语的成才，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崭新的95式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凭什么？ 他才是七连的头号狙击手！ 可刚才那一枪，却是杨俊开的。现在，连长的嘉奖，也给了杨俊。 中午。 战斗间歇，战士们各自散开，啃着冰冷的单兵干粮。 压抑的气氛中，只有咀嚼压缩饼干的“嘎吱”声。 杨俊没有吃东西。 他趴在一个视野极佳的狙击位上。 端着那把新的95式，通过瞄准镜，一寸寸地搜索着对面沉寂的山林。 他必须比敌人更有耐心。 不远处的土坡后，许三多小口小口地啃着饼干，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另一边的成才。 成才靠着一块石头，怀里抱着他的88式狙击步枪，一动不动。 午饭，他一口没动。 许三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剩下的大半块压缩饼干捏在手里。 放低身体，一点一点地匍匐了过去。 “成才……” 他把饼干递过去，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成才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拿开。” 许三多的笑容僵在脸上，手停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最终，他只能讪讪地收回手，又一点一点地挪了回去。 这一切，都被瞄准镜后的杨俊尽收眼底。 这个成才，骄傲得像只孔雀。 不过，他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就在这时，杨俊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成才的身体，动了。 那个一直像雕塑一样的男人，此刻将狙击枪的枪托抵在肩上，脸颊轻轻贴上冰冷的枪身。 有情况！ 杨俊立刻将瞄准镜转向成才瞄准的大致方向。 林线，灌木丛，岩石…… 什么都没有。 成才却纹丝不动，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呼吸近乎停止。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突然！ “砰！” 成才果断开枪了！ 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子弹呼啸着钻进远处的一片灌木丛。 “打！” 史今几乎是同时吼道。 “哒哒哒哒！”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七连战士们，瞬间将密集的弹雨泼洒向那片区域。 一秒后。 那片被子弹打得枝叶横飞的灌木丛后方，一小股黄色的烟雾，慢悠悠地升了起来。 又干掉一个！ “漂亮！”史今兴奋地一挥拳。 成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拿起通讯器，平静地汇报道：“报告连长，发现蓝军观察哨，已清除。” “干得好，成才！”高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小子，回去给我好好写一份狙击要领！全连学习！” “是！连长！” 成才大声回答，胸膛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 被杨俊压下去的风头，他又亲手拿了回来！ 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接连损失了两名狙击手（观察哨），蓝军显然变得更加谨慎了。 整个下午，山林里静得可怕。 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这是一场耐力的比拼。 谁先动，谁就可能暴露。 谁先失去耐心，谁就可能输掉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慢慢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高城终于绷不住了。 他骨子里就不是个能忍耐的人。钢七连的信条是进攻，进攻，再进攻！ “不能再等了！” 高城一把抓起通讯器，下达了命令，“一班，前出侦察！二班三班，火力掩护准备！” “是！” 一班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检查装备，迅速编成战斗队形。 “一班，出发！” 随着班长一声令下。 十几个身影借着黄昏的掩护冲出阵地，呈战斗队形，交替掩护着向山下搜索前进。 他们的动作很轻，很专业。 一步，两步…… 一百米，两百米…… 一切顺利。 就在一班即将进入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时。 “刺啦——！” 两道刺眼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前方的一处洼地里亮起。 瞬间将一班战士们的身体轮廓照得一清二楚！ 是车灯！ 蓝军竟然把车开到了这里！ “不好！有埋伏！”一班长嘶吼着。 但，晚了。 密集的枪声伴随着刺眼的车灯，猛地扫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战士身上，几乎同时爆出大团大团的黄色烟雾！ “撤！快撤！” 剩余的战士们一边胡乱还击，一边狼狈地往回撤。 洼地里，蓝军上尉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对着通讯器，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缓缓说道。 “鱼，上钩了。全员准备，一口气，吃掉他们。” “哒哒哒哒！” 史今双眼赤红，端着枪朝着那片洼地疯狂扫射，试图为撤退的一班提供火力掩护。 “机枪！机枪压制！” 然而，蓝军的火力太猛了。 装甲车上的高射机枪发出沉闷而致命的咆哮，子弹打在七连的阵地上，打得土石飞溅。 压得战士们根本抬不起头。 一班的撤退之路，成了死亡之路。 不断有战士身上冒出黄烟，倒在回冲的路上。 杨俊死死地盯着战场。 他的88狙在这种距离和火力密度下，作用已经不大了。 对方的狙击手肯定也藏在暗处，等着挨个点名。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猛地将狙击枪往旁边一扔，一个翻滚扑到旁边一个牺牲的机枪手身边。 一把抓起了那挺沉重的95式班用机枪。 入手冰凉，却带着滚烫的杀意。 杨俊没有丝毫犹豫，架起机枪，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目光如同鹰隼，迅速在对面山坡上搜索。 车灯太晃眼了，但那也制造了大量的阴影。 真正的威胁，往往就藏在阴影里。 找到了！ 就在那辆装甲车右后方大约两百米的一棵树后，一小点极不显眼的反光，稍纵即逝。 是瞄准镜！ 就是他！ 杨俊的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没有瞄准，全凭肌肉记忆和战场直觉。 “哒哒哒哒哒！” 他扣动扳机，一条火鞭猛地从枪口抽出，子弹呈一个扇面，狂暴地扫向那个位置。 他没有追求精准的点杀，而是用最不讲道理的弹雨，覆盖了那片区域！ 让你瞄！ 让你点名！ 树后的蓝军狙击手，正套牢了一个正在转移的七连战士，手指即将扣下扳机。 突然，一片弹雨就泼了过来，打得他身前的树干木屑横飞。 几发流弹“噗噗”地钻进他旁边的泥土里。 狙击手浑身一僵，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被发现了！ 而且对方根本不跟他玩对狙，直接用机枪把他给洗了一遍！ 太他妈不讲道理了！ 来不及反应，他身上的激光接收器疯狂鸣叫，一小股黄烟“噗”地一下冒了出来。 阵亡。 他甚至连对手在哪都不知道。 第33章 将计就计 解决了对方的狙击手，杨俊立刻调转枪口，对着那辆嚣张的装甲车疯狂扫射。 虽然步机枪子弹无法对装甲造成威胁，但那刺眼的探照灯，却是绝佳的目标！ “砰！砰！” 几声脆响，其中一道刺眼的光柱，应声而灭！ 战场瞬间暗了一块。 “干得好！”史今吼道。 一班剩下的战士趁着这个机会，连滚带爬地撤回了阵地。 清点人数，出发时十几个人，回来的，不到一半。 “妈的！” 高城一拳砸在掩体的泥土上。 钢七连！ 兵王辈出的钢七连！ 成军以来，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帮狗娘养的特种兵！” 高城咬牙切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开着铁王八来欺负我们步兵，算什么本事！” 整个阵地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失败的阴影，笼罩在每个战士的心头。 “连长。”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高城身后响起。 高城猛地回头，看到的是杨俊。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沮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小子……”高城看到杨俊，火气稍微降了一点，但语气依旧很冲，“有屁快放！” “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了。”杨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高城的耳朵里。 “废话！老子当然知道！” 高城吼道，“可你看对面那是什么！是装甲侦察车！我们怎么冲？拿人命去填吗！” “不冲。”杨俊摇了摇头，“我们等。” “等？” “对，等他们来。” 杨俊的目光扫过对面渐渐沉寂下去的山林，缓缓说道： “他们的战术风格，很像国外某些小规模、高强度的特种作战。” “机动性强，火力猛，打了就跑，而且极其擅长利用心理战术。” 高城的火气，在杨俊冷静的分析中，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他皱起了眉头，示意杨俊继续说。 “刚才的伏击，他们只吃掉我们一个班，就主动撤了。” “这说明他们的目的不是全歼我们，而是试探和骚扰，一步步地瓦解我们的战斗意志。” “根据这种战术逻辑，他们白天占了便宜，晚上就一定会来。” 杨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们会尝试对我们的指挥部，进行‘斩首行动’。” 斩首行动！ 这四个字一出，高城和旁边的史今等人，都是心头一震。 “你的意思是……他们晚上会来偷袭我们？”史今问道。 “一定会来。”杨俊的语气无比肯定，“而且，会从我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来。” 高城盯着杨俊，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杨俊的分析，非常有道理。 这支蓝军，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邪性，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你有什么计划？”高城沉声问道。 “将计就计，给他们设个套。”杨俊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们想斩我们的首，我们就把他们的脑袋，给拧下来！” “好！”高城猛地一拍大腿，“就按你说的办！” 他环视一圈，指着杨俊，对全连下令。 “从现在开始，七连夜间战斗行动，全部由杨俊指挥！” “是！” 所有战士齐声怒吼，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狠劲。 …… 夜，深了。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寂静得可怕。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在黑暗中高速穿行。 他们头戴着先进的单兵夜视仪，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清晰的绿色。 他们就是蓝军的夜间渗透小组。 为首的，是一名蓝军少尉。 他打了个手势，整个队伍立刻停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 他举起夜视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09高地。 高地上，钢七连的营地一片漆黑，只有几个孤零零的帐篷轮廓。 外围，几个哨兵正靠着掩体，似乎已经睡着了。 少尉的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常规部队，就是常规部队。 纪律性再强，也改变不了他们落后的装备和战术思想。 连最基本的红外警戒都没有。 简直就是不设防的羔羊。 他再次打出手势。 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摸了上去，手里拿着带消音器的手枪。 “噗。” “噗。” 两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外围的哨兵，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解决完毕。 少尉一挥手，十几道黑影如同扑食的饿狼，迅速呈扇形包抄上去，将那几个帐篷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动作标准而高效，互相掩护，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老手。 少尉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钢七连的连部，就在那个最大的帐篷里。 只要端掉这里，这场演习，就提前结束了。 他举起手，正准备下达突击的命令。 突然！ “啪！” 一声清脆的开关声。 整个营地，几十盏早就预备好的高亮野营灯，瞬间全部打开！ 刺眼的黄白色光芒，如同白昼，瞬间将整个营地照得通明！ 也将在场的所有蓝军突击队员的身影，照得一清二楚！ 不好！ 中埋伏了！ 少尉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想嘶吼，想下令撤退。 但，晚了。 “开火！” 一声怒吼。 营地四周，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中，猛地站起来几十条人影！ 钢七连的战士们，早就埋伏在这里！ “哒哒哒哒哒哒！” 几十把步枪、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形成了一张无情的交叉火力网，朝着那十几名蓝军士兵泼洒而去！ 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的蓝军士兵，瞬间成了活靶子。 “噗！噗！噗！” 一团团黄色的烟雾，不断在他们身上爆开。 一个接一个的蓝军士兵，带着满脸的错愕，冒着烟倒了下去。 “撤退！快撤退！” 少尉嘶吼着，一边胡乱还击，一边狼狈地向后翻滚。 但七连的包围圈滴水不漏。 又是一轮集火。 少尉的身上，也爆出了一大团浓郁的黄烟。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前后不过一分钟。 地上，躺了十几个冒着烟的蓝军士兵。 只有寥寥几人，侥幸逃进了黑暗中。 “哦豁！赢了！” “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阵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高城冲过来，一巴掌狠狠拍在杨俊的肩膀上，咧着大嘴。 “好小子！真有你的！漂亮！太他妈漂亮了！” 杨俊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指着地上那些“阵亡”的蓝军士兵和他们身上的装备，对高城说道： “连长，他们的装备，我们是不是可以……” 第34章 装备留下人可以滚了 “缴获！必须缴获！”高城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战场上，谁打赢了，战利品就是谁的！” “你们不能这样！这违反演习规定！”那个“阵亡”的蓝军少尉摘下头盔，气急败坏地抗议。 高城斜了他一眼，嗤笑道：“规定？你们开着装甲车骑我们脸的时候，怎么不讲规定？” “少废话！装备留下，人可以滚了！” 少尉气得脸都绿了，却无可奈何。 杨俊的目光，却落在了这些蓝军士兵的军衔上。 少尉，中尉，上士…… 竟然没有一个列兵！ 全是军官和士官！ 这根本不是一支普通的部队！ …… 与此同时。 蓝军高科技指挥部内。 大屏幕上，代表着渗透小组的十几个蓝色光点，在一瞬间，变成了代表“阵亡”的灰色。 整个指挥室，一片死寂。 袁朗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齐桓快步走到他身边，声音艰涩地汇报。 “队长，突击队……全军覆没。” 袁朗缓缓放下咖啡杯，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片刺眼的灰色。 “高城……他有这个脑子？” “不像。”齐桓摇了摇头，脸色凝重。 “根据幸存者的报告，对方设下了一个非常精巧的反包围陷阱。” “从战术布置到开火时机，都堪称完美。这绝不是一个莽夫能想出来的。” 齐桓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队长，钢七连里，藏着一个高人。” “我再去一次！”齐桓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队长，给我一个小时！我带二队去，把场子找回来！我要亲手把那个家伙揪出来！” 这是a大队成立以来，前所未有的耻辱！ 一支满编的突击队，被一个普通步兵连给吃掉了！说出去，整个军区都得震动！ “不。”袁朗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 他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你现在去，正中对方下怀。” 袁朗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已经穿透了屏幕，看到了09高地上那个未知的对手。 “这个‘高人’，算计到了我们的行动，算计到了我们的战术，也一定算计到了我们的心态。” “他知道我们是a大队，知道我们高傲，绝不肯吃亏。所以，他一定在等着我们回去报复。” “他……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齐桓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啊，如果对方真的那么神，怎么会想不到他们会杀个回马枪？ 现在冲回去，等待他们的，只会是另一个更加致命的陷阱！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算了？”齐桓的声音里充满了憋闷和不甘。 “当然不。”袁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带二队去。但是，不要急着进攻。用你们最擅长的方式，渗透，侦察，给我把他挖出来。” 袁朗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然。 “如果，连你都失败了……那么，天亮之后，我会亲自去会会他。” 齐桓心头一震，猛地立正。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知道，队长这是动了真火。 …… 09高地。 胜利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但战士们脸上的兴奋却丝毫未减。 每个人都在讨论着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伏击战，看杨俊的眼神，已经和看神仙差不多了。 高城还在傻乐，手里的战利品——一把崭新的95式自动步枪，被他擦了又擦，爱不释手。 “杨俊，你小子，真是我的福将！” 高城一巴掌拍在杨俊背上，“说，想要什么奖励？等演习结束，我给你请功！” 杨俊笑了笑，脸上的硝烟还没擦干净。 “连长，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阵地，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们，今晚还会来的。” 高城脸上的笑容一僵。 “啥玩意儿？还来？他们脑子被驴踢了？” 七连的战士们也停止了喧哗，纷纷看了过来。 “杨俊，你没开玩笑？他们刚被咱们打了个全军覆没，还敢来？” 史今也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解。 杨俊的眼神，落在那几个被扒光了装备，垂头丧气走远的蓝军“尸体”上。 “班长，你忘了他们的军衔了？” “少尉，中尉，上士……全是军官和士官。”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精英中的精英！他们有自己的骄傲，或者说，傲慢。” “被我们一个普通的步兵连打成这样，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 “他们丢掉的不仅是装备，更是脸面！” “所以，他们一定会回来。而且，会比刚才更凶，更狠，更狡猾！” 整个阵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杨俊这番话给镇住了。 高城脸上的傻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他虽然莽，但他不傻。 杨俊说的，句句在理！ “那……那我们怎么办？”一个年轻的士兵紧张地问道。 高城下意识地看向杨俊。 不知不觉中，这个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已经成了整个七连的主心骨。 杨俊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指着地上那些蓝军留下的，冒着烟的“尸体”。 “怎么办？他们不是给我们留下了这么多好东西吗？” 高城的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杨俊的意思。 “你是说……用他们的尸体，再做做文章？” “没错。”杨俊点了点头，“他们以为我们赢了一次，就会松懈。” “他们以为我们会在原来的地方庆祝胜利。那我们就将计就计，给他们再唱一出空城计！” “好！就这么干！”高城一拍大腿，兴奋地吼道。 “全连都有！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听杨俊指挥！他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是！” 七连的战士们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在杨俊的指挥下，整个阵地再次忙碌起来。 一部分战士，将那些蓝军“尸体”拖拽着。 重新摆放在原来的战壕和掩体里，伪装成还在坚守阵地的样子。 另一部分战士，则在阵地的侧翼和后方，挖掘了新的，更加隐蔽的射击位。 一张新的大网，悄然张开。 “杨俊，你这是干嘛？” 史今看着杨俊从缴获的装备里，拖出了一挺班用机枪，熟练地检查着弹链，不由得问道。 “刚才那帮人只是开胃菜。” 第35章 我去抓条大鱼 杨俊头也不抬地说道，“等会儿来的，才是真正的大鱼。用步枪，点起来太慢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兴奋的光芒。 …… 凌晨两点。 夜色如墨。 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09高地的外围。 他们是齐桓率领的a大队二队。 每一个人的动作都轻盈而致命，他们在丛林和岩石间穿梭，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外围的两个固定哨，甚至没来得及发出预警，就被无声地“抹了脖子”。 齐桓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队员立刻分散开来。 从四面八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包围圈，将整个七连的营地笼罩其中。 他通过夜视仪，清晰地看到了营地里的景象。 战壕里，掩体后，一个个七连的士兵正靠着墙壁，似乎在打盹。 一切，都和预想中的一样。 一群打了胜仗就得意忘形的蠢货！ 齐桓的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狞笑。 他举起手，正准备下达总攻的命令。 突然！ “嗡——” 刺眼的探照灯，再一次从营地中央亮起！ 那光芒，比上一次更加耀眼，瞬间将齐桓等人潜伏的位置照得亮如白昼！ 不好！中计了！ 齐桓的瞳孔骤然收缩！ “哒哒哒哒哒哒！” 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他们意想不到的侧翼和后方，无数条火舌喷涌而出！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蓝军士兵，身上瞬间爆开数团黄烟，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冒着烟倒了下去。 “妈的！打掉探照灯！” 齐桓怒吼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砰！” 探照灯应声而碎，阵地再次陷入黑暗。 但，这并没有结束。 “啪！啪！啪！” 黑暗中，几十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同时亮起，精准地射向剩余的蓝军士兵！ 七连的战士们，用胶带把手电绑在了枪管上！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再次大作！ 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的蓝军士兵，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 “撤退！快撤退！”一个蓝军指挥员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杨俊的目光，却早已锁定了他。 就是你！ 在黑暗中，那个不断下达命令，试图重整队伍的身影，是如此的显眼。 杨俊丢下已经打得滚烫的机枪，抓起身边的一支步枪，对身边的史今低吼一声。 “班长，带几个人跟我来！我去抓条大鱼！” 说完，他整个人窜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其他人，打扫战场！”高城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史今立刻点了几个身手好的老兵，紧紧跟上了杨俊的脚步。 黑暗的丛林里，一场追逐战，开始了。 齐桓一边撤退，一边感觉肺都快气炸了。 又被耍了！ 被同一种方法，耍了两次！ 那个该死的“高人”，简直把他们的心理算计到了骨子里！ 他甚至能想象到对方此刻正躲在某个角落里，嘲笑他们的愚蠢。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一道黑影从侧面扑了过来！ 好快！ 齐桓心中一惊，不愧是特种兵王，反应极快，瞬间一个侧身。 同时一记凶狠的肘击，朝着对方的太阳穴砸去！ 然而，那道黑影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动作。 一个矮身，恰到好处地躲过了肘击，整个人瞬间贴近了他的怀里！ 不好！ 齐桓心中警铃大作，刚要做出下一个动作。 他只感觉腰部被一双铁钳般的手臂牢牢锁住，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双脚瞬间离地！ 天旋地转！ “砰！” 一声闷响，齐桓被一个干净利落的背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 剧烈的冲击，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对方已经跨坐在他身上。 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胳膊，冰冷的枪口，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齐桓彻底懵了。 作为a大队的格斗教官，他竟然……被人一招秒了？ 这时，史今等人才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当他们用手电照亮眼前的一幕时，全都惊呆了。 杨俊，正骑在那个蓝军指挥官的身上，用缴获的绳子，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带回去。”杨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 当被五花大绑的齐桓被拖回09高地时，高城正在清点着战利品，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我操！” 看清俘虏的脸，高城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不是老a的黑面神，齐桓吗？！” 他猛地冲到杨俊面前，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抱住他，用力地拍着他的后背。 “好小子！好小子！你他妈……你他妈把齐桓给活捉了！” 高城语无伦次，。 他指着满地的蓝军“尸体”，又指了指自己这边同样“阵亡”了一半的战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咱们……伤亡过半！但是，干掉了他们二十多个！还活捉了一个头儿！” “杨俊，你又立大功了！” 被绑在地上的齐桓，听到这话，气得脸都变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盯着杨俊。 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杨俊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对高城说。 “连长，战斗还没结束。”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狂喜中的高城。 他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脸上的潮红却依旧未退。 “对！对！战斗还没结束！” 高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开始指挥部队。 “洪兴国，带人清点伤亡，收拢弹药！” “史今，你带两个班，在周围建立警戒哨，防止蓝军反扑！” “其他人，加固工事！快！” 命令一条条下达，原本有些松懈的阵地，瞬间又恢复了紧张有序。 战士们拖着疲惫的身体，默默地执行着命令，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 他们打退了老a！ 还活捉了一个大官！ 这是足以吹一辈子的牛逼！ 高城安排完一切，又凑到了杨俊身边，压低了声音，激动地问。 “小子，你怎么做到的？那可是齐桓！老a的格斗教官，黑面神！就这么被你给……给秒了？” 杨俊淡淡地瞥了一眼被捆成粽子的齐桓。 “他轻敌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高城倒吸一口凉气。 轻敌？ 能让齐桓这种身经百战的特种兵王轻敌，这本身就是一种恐怖的算计！ 高城看着杨俊那张年轻却异常平静的脸，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敬畏。 这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就在这时，杨俊忽然又开口了。 第36章 老A不是神！ “连长，给团部报捷。” “应该的！必须的！”高城一拍大腿，“我这就呼叫团长，让他也高兴高兴！” “用全频道。”杨俊补充道。 高城一愣。 “全频道？” “嗯。”杨俊点头，“不仅要让团部知道，更要让702团所有还在作战的单位都听到。” “也让蓝军听到。” 高城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明白了杨俊的意思！ 现在整个702团，在老a的打击下，士气低迷，甚至可以用濒临崩溃来形容。 各个单位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早就被打蒙了。 这时候，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尤其是一场对老a的胜利，对整个战局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剂强心针！ 能瞬间把所有人的士气重新点燃！ “我操！你小子……真是个天才！” 高城激动地再次给了杨俊一个熊抱。 然后一把抢过通讯兵的电台，将功率调到最大，清了清嗓子。 “呼叫团部！呼叫团部！这里是钢七连！听到请回答！” 短暂的电流声后，团部参谋长焦急的声音传来。 “钢七连？我是王庆瑞！你们在哪？情况怎么样？” 高城挺直了腰杆，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话筒吼道。 “报告团长！钢七连在09高地！” “我们刚刚粉碎了蓝军一次进攻！歼敌二十三名！俘虏蓝军指挥官一名！” “重复！歼敌二十三名！俘虏蓝军指挥官，一名！” 电台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足足过了十几秒，王庆瑞难以置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剧烈的颤抖。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高城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切换到了全团通讯频道。 他要让所有人都听到！ “702团的弟兄们！都给我听好了！” “我是钢七连连长，高城！” “就在刚才，我们在09高地，和蓝军的王牌，老a，狠狠干了一仗！” “我们伤亡过半！但是！我们打退了他们！干掉了他们二十多号人！” “还活捉了他们的一个带队的军官！” “弟兄们！老a不是神！他们也会死！也会被俘虏！” “挺直你们的腰杆！钢七连没趴下！702团，更不能趴下！” 高亢激昂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演习场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正在苦战、甚至绝望的702团官兵，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全都愣住了。 紧接着，沉寂的通讯频道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钢七连牛逼！” “干得漂亮！” “操他妈的！跟他们拼了！” 低迷的士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 与此同时。 蓝军指挥部。 袁朗正端着一杯咖啡，静静地看着电子沙盘上不断闪烁的代表己方单位的蓝色光点。 一切尽在掌握。 702团已经被彻底打残，分割包围，剿灭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他甚至在考虑，是不是该提前结束这场无聊的演习。 就在这时，指挥部里刺耳的公共广播，突然响起了高城那嚣张无比的声音。 “……我们打退了他们！干掉了他们二十多号人！还活捉了他们的一个带队的军官！” “噗！” 袁朗一口咖啡，直接喷在了面前价值百万的电子沙盘上。 指挥部里，所有蓝军参谋人员，全都目瞪口呆。 “这……这是红方的广播？” “钢七连？他们不是快被c点分队全歼了吗？” “活捉了我们的指挥官？开什么玩笑！” 袁朗抹了一把嘴角的咖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沙盘上，代表齐桓小队的那个光点。 那个光点，此刻正静静地停留在09高地，一动不动。 而就在刚刚，他麾下最精锐的突击小队，又有二十多个人的信号，彻底从沙盘上消失了。 地点，同样是09高地。 “报告！”一名通讯参谋脸色惨白地跑了过来。 “队长，确认了……齐桓教官的信号，就在红方09高地阵地上，已经超过十分钟没有移动。” “啪！” 袁朗手中的咖啡杯，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陶瓷的碎渣刺破了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恍若未觉。 齐桓，a大队的格斗教官，他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尖刀，竟然……被俘虏了？ 而且还是被一支常规步兵连队，在一场正面突击中给俘虏了？ 这怎么可能！ “钢七连……”袁朗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一个常规步兵连，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战斗力？” “难道……他们中间，有我们的人？”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除非钢七连里，也隐藏着一个同等级别的特种作战高手！ 否则，这一切根本无法解释！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愤怒的情绪，渐渐被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所取代。 袁朗的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那一夜，袁朗彻夜未眠。 他脑海里反复推演着09高地的战斗，试图找出那个隐藏在钢七连中的“高人”。 天色微亮。 袁朗站起身，从武器架上，取下了一支被精心保养的88式狙击步枪。 他拉开枪栓，熟练地压入一排子弹，眼神锐利。 “队长，你这是？”一名警卫员不安地问道。 袁朗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目光遥遥望向09高地的方向。 “去会会那个高人。” …… 清晨的阳光，洒在硝烟弥漫的09高地上。 战斗的痕迹随处可见，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经过一夜的加固，阵地已经初具规模，一道道简易的战壕纵横交错。 大部分战士都躲在树荫下休息，只有负责警戒的哨兵，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杨俊趴在一个视野最好的狙击位上，正通过瞄准镜，一寸寸地观察着对面的丛林。 不远处，成才也趴在一条战壕里，有样学样地举着他的85式狙击步枪。 只是他的枪口，却在阵地里乱晃。 一会儿对准了正在给伤员包扎的卫生员，一会儿又对准了正在分发弹药的许三多。 “成才！” 指导员洪兴国低沉的喝声响起。 “枪口不能对人！部队的条令条例，你都忘到哪里去了！” 成才吓了一跳，赶紧把枪口挪开，嘴里却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指导员，演习而已，都是空包弹，紧张什么……” 洪兴国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转身去检查其他位置的防御了。 第37章 做人，得有目标 成才撇了撇嘴，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许三多。 “哎，三多，昨天晚上，你干掉几个？” 许三多正抱着枪，一脸紧张地盯着前方，闻言愣了一下，憨厚地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我就跟着大家一起开枪，没……没数。” “切，没用的东西！”成才不屑地嗤笑一声，随即得意地伸出五个手指。 “我！五个！枪枪毙命！”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许三多耳边，带着一丝不甘和嫉妒。 “跟你说个秘密，我本来想转去红三连的。“ “他们连没有正经狙击手，我过去就是尖子，提干升士官，机会大把。” “待在咱们钢七连，前面有个杨俊死死压着，什么风头都让他一个人出了，哪有咱们出头之日？” 成才的话，像一根刺，扎在许三多心口。 他笨拙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成才，别……别走了，咱们是一起来的兵……” “咱们的情谊，难道……” 成才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烦躁和居高临下。 “三多，你不懂。” 他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爹从小就告诉我，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做人，得有目标！”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杨俊，眼神复杂。 “杨俊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七连所有人的头上。有他在，谁都别想出头。” “留在这里，我一辈子都只能活在他的影子里。这不该是我的路！” 许三多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只能傻傻地看着他，嘴里喃喃着： “可是……七连……七连很好啊……” 成才不屑地撇了撇嘴，正要反驳。 另一边的战壕里，却传来一阵嬉闹声。 “哎，我说老白，你这又是干啥呢？” 甘小宁凑到一个蹲着捣鼓什么的士兵旁边，一脸好奇。 那个叫白铁军的兵，正用一个钢盔当铲子，小心翼翼地堆起一个小土堆。 土堆弄好，他还煞有介事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被压扁的香烟，郑重地插在土堆顶上。 “给昨天晚上‘牺牲’的弟兄们，上柱香。”白铁军一脸肃穆，甚至还想用手拜一拜。 “滚犊子！” 旁边的伍六一抄起一把工兵铲，作势要拍他脑袋。 “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咒我们呢！”甘小宁也反应过来，笑骂着扑了上去。 “哎哎哎！别动手！别动手！” 白铁军被甘小宁和伍六一两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这是战前准备！体验一下气氛！增加点实战感觉！”他大声求饶。 “我让你体验！”甘小宁抬脚就把那个小土堆给踹散了。 白铁军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散落的烟和土，忽然一脸感慨。 “战争，太残酷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战壕里站起半个身子，振臂高呼。 “为了阵地！为了钢七连的荣誉！守住……” “噗！” 一小股代表着“阵亡”的蓝色烟雾，从他胸口猛地冒了出来。 白铁军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他保持着振臂高呼的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周围先是一静。 随即，伍六一和甘小宁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老白！你这‘牺牲’得可真壮烈！” “闭嘴！” 笑声未落，伍六一的脸色猛地一变，一把将还在大笑的甘小宁按倒。 “敌袭！”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彻整个高地。 钢七连的战士们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依托着战壕，猛烈地开火反击。 而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杨俊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千米之外。 袁朗！ 那个在老a选拔中，如神魔一般的男人。 那个蓝军的王牌！ 无数念头在杨俊脑中一闪而过，但他的身体却比思维更快。 手指稳稳地扣在扳机上，呼吸在一瞬间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 他知道，面对这样的对手，任何一丝一毫的失误，都将是致命的！ “发现狙击手！十点钟方向，距离一千一百米！” 杨俊通过喉麦，冷静地报出位置。 “我来！” 成才听到通报，精神猛地一振。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比杨俊更强的机会！ 他根本没去想自己和对方的差距，满脑子都是“干掉他，我就成了七连的英雄”。 他迅速调转枪口，朝着杨俊报出的方向搜索。 许三多也紧张地举着枪，四处张望，可他什么也看不到。 很快，成才的瞄准镜里，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就是他！ 成才心中一阵狂喜，手指迫不及待地就要扣下扳机。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枪的刹那。 “噗！” 同样的一股蓝色烟雾，从他身上爆开。 成才整个人都傻了。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冒出的烟，又抬头看看远方。 瞄准镜里，那道人影似乎朝他这边，做了一个轻蔑的挥手动作，随即消失不见。 前一秒还意气风发，觉得能一战成名的成才，此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缓缓地放下枪，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会……怎么可能……” “我……我被淘汰了？” 几乎在成才中弹的同一时间！ “砰！” 杨俊开枪了！ 88式狙击步枪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子弹撕裂空气，呼啸而去！ 然而，瞄准镜里，那道身影却向旁边一闪。 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击中了后面的一棵大树。 躲过去了！ 杨俊的心，猛地一沉。 好快的反应！这个袁朗，简直强得不像话！ ……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702团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指挥部里只剩下寥寥数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团长王庆瑞一拳砸在地图上，满是血丝的眼睛里喷着火。 “十二比一！” “我们一个甲种加强团，跟蓝军一个营打了不到二十四小时，战损比居然是十二比一！” “我王庆瑞的兵，什么时候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个被打上红色叉号的单位，气得浑身发抖。 “耻辱！这是我们702团的奇耻大辱！” 旁边，钢七连连长高城，脸色同样难看。 但他更多的是不服气。 “团长！” 高城猛地站了出来。 “昨夜的反偷袭，只有我们钢七连打出了威风！歼敌三十七人，自身仅伤亡个位数！” “蓝军再厉害，也不是铁打的！他们肯定也有指挥部！” 他指着地图上蓝军活动的核心区域，声音铿锵有力。 第38章 情况比你想象的更糟 “把任务给我们钢七连！我带队，就算把这片林子翻个底朝天，也一定把蓝军的指挥部给您端了！” 王庆瑞看着自己这个爱将，眼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参谋长便叹了口气，递过来一份最新的战损报告。 “高城，别冲动。” 参谋长的声音干涩而疲惫。 “情况比你想象的更糟。” “就在刚才，一营和二营，已经向团部发报，他们……他们基本失去建制，丧失了进攻能力。” “现在，整个702团，还能拉出去打硬仗的，只剩下你们钢七连了。” 一句话，让整个指挥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庆瑞缓缓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们……输了。” 高城脸上的激昂瞬间褪去，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输了。 这个词，对于战无不胜的钢七连来说，是何等的刺耳。 “给集团军指挥部发报。” 王庆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张让他耻辱的地图。 “702团，请求结束演习。” “我部……已丧失全部进攻能力，演习目的已无法达成。” “我王庆瑞，请求处分。” 参谋长默默地拿起电话，准备传达这个屈辱的命令。 整个702团，被打残了。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参谋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古怪。 “报告团长！” “蓝军指挥部发来通讯请求，他们的副总参谋长，想和您见一面。” 王庆瑞猛地睁开眼睛，仅存的血丝里再次燃起怒火。 “不见！” “有什么好见的？来看我王庆瑞的笑话吗！” “告诉他，仗打完了，老子在检讨会上见他！” 通讯参谋被吼得一个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团长，对方说……不是现在。是等演习正式结束后，想来我们团部，当面拜访。” 王庆瑞一愣。 演习结束后来拜访？ 这已经不是胜利者的炫耀了，而是平级单位之间的一种交流姿态。 他胸中的怒火，慢慢平息下来。 他知道，这场演习，702团虽然输得惨，但也一定给蓝军造成了巨大的震撼。 否则，对方的副总长，不至于放下身段，主动提出拜访。 “知道了。” 王庆瑞无力地挥了挥手。 …… 山林间。 “砰！” 枪声犹在耳边回荡。 杨俊的瞄准镜里，袁朗的身影在子弹抵达前的一瞬间，向旁边做出了一个极限的规避动作。 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后方的树干上留下一个狰狞的弹孔。 没打中！ 杨俊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个家伙的反应速度和战场直觉，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简直就是个怪物！ 一击不中，袁朗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朝着更深的山林里钻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在树木与灌木之间穿梭，身影忽隐忽现。 不能让他跑了！ 杨俊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88式狙击步枪。 这把枪精度高，射程远，但射速慢，重量大，在丛林追击中，反而会成为累赘。 没有丝毫犹豫。 杨俊直接将88狙扔在了地上，转身抄起了背上的95式自动步枪。 追！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袁朗消失的方向爆射而去！ 前世身为顶尖特种兵的丛林追击技巧，在这一刻，已经化作了他的本能。 他的脚步，总能踏在最省力、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落点上。 他的身体，总能以最小的幅度，穿过最复杂的障碍。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最大限度地保存着体力。 袁朗在前面飞速奔跑，他以为自己已经甩开了那个难缠的狙击手。 可他不知道，身后，一个真正的猎人，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死死地咬着他的尾巴。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广袤的山林里，上演着一场顶级的追逐战！ 奔跑中，袁朗的心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能感觉到。 身后的那个人，一直都在！ 而且，距离并没有被拉开！ 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老a里体能和丛林越野的顶尖高手！ 一个702团的普通士兵，怎么可能跟得上自己的速度？ 难道…… 袁朗心中猛地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他不再直线逃跑，而是猛地一个折返，闪身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迅速架起了狙击枪。 他要看看，这个追着他不放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瞄准镜，迅速锁定了后方追来的路径。 来了！ 一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靠近！ 袁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手指，缓缓搭上了扳机。 然而，就在他即将锁定目标开火的瞬间。 那道身影，仿佛提前预知到了危险一般，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猛地一个前扑翻滚！ 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战术美感！ “砰！” 子弹，几乎是擦着杨俊的后背飞了过去！ 打空了！ 袁朗整个人都愣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不是运气！ 这是顶尖士兵才拥有的，对危险的野兽般的直觉！ 这个家伙……绝对不是新兵！ 袁朗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昨夜钢七连那份惊人的战损报告。 歼敌三十七人，自身伤亡个位数。 原来如此！ 原来钢七连里，还藏着你这么一个高手！ 袁朗心中的轻蔑和戏谑，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昂扬的斗志！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的斗志，被彻底点燃了！ 但是，杨俊那不知疲倦的追击，也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体力，在飞速消耗。 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 袁朗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不远处一片极为茂密的灌木丛上。 一个全新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比速度和耐力，自己竟然占不到便宜。 那么…… 就比一比静态追踪和潜伏的本事！ 他要让这个难缠的对手知道。 一名顶级的狙击手，最可怕的不是枪法，而是像鬼魂一样消失的能力！ 袁朗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那片浓密的灌木丛中。 他不知道。 他想测试的这个对手，前世是全世界静态潜伏和追踪的顶级专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灌木丛里，袁朗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被压制到了最低。 心跳，也变得极为缓慢。 这是顶尖狙击手的基本功，将自身的存在感，彻底融入到环境之中。 第39章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五分钟过去了。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十分钟过去了。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袁朗的心，开始往下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那个家伙表现出的追踪能力和毅力，他绝不可能放弃。 就算找不到自己，也应该在附近来回搜索，制造出一些动静才对。 可现在，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 难道……他走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袁朗自己给否决了。 不可能！ 一个能追着自己跑上十几公里山路都不带喘的怪物，会这么轻易放弃？ 除非…… 袁朗的心中，警铃大作！ 除非，他已经发现了自己，并且正在用同样的方式，等待着自己露出破绽！ 想到这里，袁朗的后背，不禁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自以为是猎人，却没想到，自己可能早就成了对方的猎物！ 这个认知，让袁朗感到了一丝屈辱，但更多的，是刺激！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着眼球，透过枝叶间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然而，他藏身的这片灌木丛虽然茂密，却也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视野。 目之所及，除了树，还是树。 根本看不到任何可疑的人影。 不能再等下去了！ 静态潜伏，比拼的是耐心，更是心理。 谁先动，谁就输了。 但现在，袁朗已经感觉自己落入了下风。 与其被动地等待未知的危险，不如主动出击，打破僵局！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肌肉瞬间绷紧，准备以最快的速度，从灌木丛中冲出去，重新夺回主动权。 然而，就在他刚刚抬起头，准备有所动作的瞬间。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他视野的死角，猛扑了过来！ 那道身影带着一股惨烈的劲风，从侧面直扑他的要害！ 袁朗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 来不及思考！ 也根本没有时间思考！ 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反应！ 袁朗猛地向后一仰，整个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翻滚而去！ 这是一个标准的战术规避动作，用以在遭遇突袭时，瞬间脱离对方的攻击范围。 几乎是同一时间，杨俊的身影，已经扑到了他刚才潜伏的位置！ 一扑，落空！ 但杨俊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早就料到，这种级别的对手，不可能被一招制敌。 袁朗翻滚之后，没有丝毫停顿，腰部猛地发力，整个人在地上滴溜一转。 手中的88式狙击枪，已经对准了刚刚落地的杨俊！ 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不愧是老a的王牌！ 然而，杨俊的动作，比他更快！ 人在空中，尚未完全落地，他就已经做出了应对！ 只见他双手紧握着95式自动步枪，没有丝毫开枪的意思，而是将其高高举起。 当成了一根“烧火棍”，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袁朗的头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 他要活捉！ 袁朗的眼角，疯狂跳动！ 疯子！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哪有这么打的？ 两把枪，可都是吃饭的家伙！ 此时，他已经被杨俊的气机锁定，想要再次翻滚躲避，已然来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袁朗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他怒吼一声，没有后退，反而将手中的88式狙击枪，猛地向上格挡！ “铛！！！” 一声刺耳的巨响，在寂静的山林中，骤然炸开！ 那不是枪声。 而是两把代表着现代军事工业结晶的武器，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狠狠撞击在一起的声音！ 巨大的力量，顺着枪身，疯狂地涌向袁朗的双臂！ “咔嚓！” 一声脆响。 杨俊手中的95式步枪枪托，应声碎裂！黑色的复合材料碎片，四散飞溅！ 其中一块锋利的碎片，擦着袁朗的脸颊飞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而袁朗手中的88式狙击枪，更是惨不忍睹，枪身在剧烈的撞击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形！ 袁朗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剧痛，仿佛被一柄高速挥舞的铁锤正面砸中！ 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狙击枪！ “哐当！” 88式狙击枪，脱手而出。 但枪带还挂在他的身上，巨大的拉扯力，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 袁朗整个人，狼狈地向后倒去。 “噗通！” 他的脸，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满嘴，都是泥土和草根的味道。 嘴唇，也被地上的石子磕破了，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迅速蔓延开来。 前所未有的耻辱！ 袁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吐出嘴里的泥巴，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稳稳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拎着半截步枪的杨俊，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恼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 这个家伙…… 力气大得像个变态！ 刚才那一砸，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力量！ “有意思……” 袁朗舔了舔破裂的嘴唇，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意。 “太有意思了！” 杨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将手里那半截报废的95式随手一扔。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漠。 “要么，自己束手就擒。” “要么，我把你打晕了，再绑起来。” 顿了顿，杨俊的目光，落在了袁朗那张写满惊愕和兴奋的脸上。 “顺便提一句，昨天晚上，你们那个叫齐桓的兵，就是这么选的。” 袁朗却像是没听见，他绕着杨俊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我说，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先是弄坏了一把85狙，又把我的88狙给掰了。” “你就不怕回去被你们团长开除军籍？” 杨俊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演习，就是实战。” “好一个演习就是实战！”袁朗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冲着杨俊勾了勾手指，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枪法、追踪、潜伏，你都赢了。现在，敢不敢跟我比比这个？” 话音未落，袁朗猛地欺身而上！ 他没有给杨俊任何反应的时间，一个标准的军中格斗起手式，拳头带着风声，直取杨俊的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狠！ 然而，杨俊只是微微侧头，就让这一拳落了空。 袁朗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反手一记手刀，劈向杨俊的脖颈。 可杨俊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体顺势下沉，再次躲过。 袁朗的攻势如行云流水，一招落空，另一招紧随而至。 他猛地收拳，一记刁钻的勾拳，狠狠打向杨俊的心窝！ 这一招，又阴又毒！ 第40章 俘虏中校 杨俊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他不再闪躲，左腿猛地抬起，像一根铁鞭，精准地格挡住了袁朗的手臂。 “砰！” 一声闷响。 袁朗只觉得自己的小臂像是被铁棍砸中，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 他借着这股力道，迅速后撤，拉开了距离。 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袁朗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有两下子！ “还没完呢！” 袁朗低喝一声，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攻势更加凌厉！ 他猛地一记高抬腿，看似要踢向杨俊的头部，却在半空中猛然变招！ 右腿下落，身体借势旋转，左腿的膝盖，狠狠地顶向了杨俊的要害！ 撩阴膝！ 这是战场上最简单，也最致命的招数之一！ 这一招要是顶实了，神仙也得跪下！ 杨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没有后退，而是做出了一个和袁朗一模一样的动作！ 同样是抬膝！ 同样是朝着对方的要害！ 以硬碰硬！以暴制暴！ 袁朗的瞳孔骤然收缩！ 疯子！ 他想收招，却已经来不及了。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撞击声响起。 两个人的膝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袁朗抱着自己的膝盖，单膝跪倒在地，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整张脸都因为剧痛而扭曲了起来。 反观杨俊，只是身体晃了晃，退后了半步，脸色如常。 “你……你他妈玩阴的！”袁朗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杨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 “你不是说，战场上，能赢就是好招吗？” 袁朗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这话是他自己刚刚说的。 现在，被对方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杨俊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膝盖，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热身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地上的袁朗，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现在，我要火力全开了。” 话音刚落，杨俊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到袁朗面前！ 一记直拳，朴实无华，却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袁朗心中警铃大作，强忍着膝盖的剧痛，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 然而，就在他的手臂即将挡住拳头的瞬间，杨俊的拳头，却诡异地一晃！ 直拳，瞬间变成了摆拳！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袁朗的太阳穴上！ 袁朗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被打得横着飞退了一米多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手臂上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眼冒金星，拼命地晃了晃脑袋，才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一刻，袁朗心中所有的轻视，彻底消失了。 杨俊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成爪，锁向袁朗的喉咙！ 袁朗大骇，身体狼狈地向后翻滚，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可他刚刚稳住身形，杨俊的攻击又到了！ 八极拳的贴山靠！ 形意拳的崩拳！ 咏春的日字冲拳！ 杨俊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格斗机器，将前世所学的各种杀人技，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袁朗身上！ 一时间，沉闷的击打声，在林间不绝于耳！ 拳拳到肉！ 袁朗彻底被打懵了。 他只能凭借着顶尖士兵的战斗本能，被动地格挡、闪躲。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撕碎！ 太快了！ 杨俊的攻击速度，已经超出了他反应的极限！ 太狠了！ 每一招，都攻向他身体最脆弱的部位！ “砰！” 在一次狼狈的格挡中，袁朗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空隙。 杨俊的眼神一凝，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猛地一记侧踹，狠狠地踢在了袁朗的胸口！ “噗——！” 袁朗如遭重击，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 足足飞出了四五米远，才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呃啊！” 他张嘴喷出一口血沫，发出了痛苦的惨叫，蜷缩在地上，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整个山林，再次恢复了寂静。 杨俊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低头看着他。 “还打吗？” 袁朗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苦笑了一下，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不打了。” “我认输。” 杨俊点了点头，从自己的背包里，抽出一条备用的捆扎带。 动作麻利地将袁朗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捆了个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 这场追逐和格斗，对他的体力消耗也同样巨大。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俊！杨俊！” 是史今的声音！ 很快，史今端着枪，一脸焦急地从树后跑了出来。 当他看到地上的袁朗，和旁边站着的杨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 史今的目光，落在了袁朗肩膀上的军衔上。 一颗金色的将星，两道金色的细杠。 中校！ 史今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他……他们班的兵，竟然活捉了一个蓝军的中校？！ “班长，有水吗？渴死我了。”杨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啊？哦哦！有！”史今如梦初醒，连忙解下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 杨俊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口。 “狙击手！那个狙击手呢！”许三多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跑了过来，一脸的紧张。 史今指了指地上捆着的袁朗，又指了指杨俊，表情古怪地说道：“喏，被杨俊抓了。” 许三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当场石化了。 就在这时，连长高城带着三班剩下的几个老兵也赶到了。 “什么情况？！”高城人未到，声先至。 史今一个激灵，连忙跑上前去，一个立正敬礼。 “报告连长！钢七连三班，俘虏蓝军中校一名！” 高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当他看清被捆成粽子的袁朗时，眼睛也瞬间瞪圆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史今，又看了看旁边正在喝水的杨俊。 这才过了多久？ 又抓了一个中校？！ 高城指着杨俊，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他一个人……连着俘虏了俩？” 第41章 我要他全部资料！ 高城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死死地盯着被捆成粽子的袁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一个新兵蛋子。 一个人。 先是俘虏了一个少尉。 现在，又活捉了一个中校？！ 这他妈是演习，不是在拍电影！ 高城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指着袁朗，声音还有些发颤。 “史今，给他松绑。” “啊？连长……”史今愣了一下。 这可是俘虏，还是个大官，就这么松绑了？ “松绑！”高城加重了语气，“别让人家看扁了我们钢七连！” “是！” 史今不敢再多问，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解开了袁朗手上的捆扎带。 高城这才走到杨俊身边，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你小子，没事？有没有受伤？” 杨俊放下水壶，用袖子擦了擦嘴，咧嘴一笑。 “没事，连长，就是有点脱力。” 高城看着他这副疲惫却又精神抖擞的样子，一时间百感交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干得漂亮！” 说完，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袁朗身上。 袁朗在史今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咧了咧嘴。 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高城的目光，落在了袁朗那一身明显不同于普通野战部队的作战装备上。 特制的作战背心，模块化的口袋。 还有那把被杨俊缴获后扔在一边的，加装了各种战术配件的95式步枪。 这些东西，无一不透露着精锐和……昂贵。 高城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绝对不是普通部队的人！ 袁朗似乎察觉到了高城的目光，他伸手，想要解开自己的作战背心。 “别动！”高城厉声喝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这里，你只是一个俘虏。” 袁朗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高城，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放下了手。 他弯下腰，吃力地脱下了自己的作战靴，从里面倒出了一捧沙土。 “演习对抗赛，还剩下最后半个小时。” 袁朗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到目前为止，你们钢七连和我方的小队，战损比是1比10。” “我们输了。” 高城眉头一挑，冷哼一声：“现在知道输了？晚了！” 袁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我本来的计划，是1换30，把你们整个钢七连的指挥系统，全部敲掉。” 高城的心脏猛地一缩！ 好大的口气！ 他死死地盯着袁朗：“你……你们到底是什么部队？” 袁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 他凑近了高城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老a。” 高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骇然！ 老a！ 全军最顶尖的特种部队！ 传说中的王牌！ 难怪……难怪有这么大的口气！也难怪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高城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几秒，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对着袁朗，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谢谢。”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转身就走。 “我们走！” 史今和许三多等人虽然没听到那两个字，但也被连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蒙了，只能赶紧跟上。 林子里，只剩下了杨俊和袁朗。 杨俊走到袁朗那堆装备前，将那把改装过的95式步枪和手枪都背在了自己身上。 “走，去战俘营。”杨俊的语气很平淡。 袁朗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杨俊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手下败将，没资格问我的名字。” “想知道？下次演习，再来找我。” “我随时奉陪。” 说完，杨俊不再理他，转身朝着战俘营的方向走去。 袁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 702团的战俘营，气氛有些诡异。 一群蓝军俘虏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 而在他们不远处，一个同样穿着蓝军军装的男人，却背着手来回踱步。 正是之前被杨俊俘虏的齐桓。 就在这时，营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齐桓下意识地抬头看去，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人押送了进来。 虽然那人脸色苍白，军装上满是尘土，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张脸，那股气质，齐桓化成灰都认得！ “队……队长？！” 齐桓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袁朗，他们老a的中队长，号称“兵王”的男人，竟然……竟然也被俘虏了？！ 袁朗被押到俘虏区，抬头看到了目瞪口呆的齐桓，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走到齐桓身边，低声问道：“你怎么也在这？” 齐桓哭丧着脸：“队长，我……我被人一枪‘干掉’，然后就被送来了。” “谁干的？” “一个新兵……好像叫杨俊。”齐桓小心翼翼地回答。 袁朗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齐桓。” “到！” “演习结束以后，动用一切关系，给我查这个杨俊的全部资料。”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从入伍到今天，所有的所有！” …… 与此同时。 一架武装直升机，带着巨大的轰鸣声，降落在了702团的临时指挥部门前。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地上的沙尘漫天飞舞。 舱门打开，一个穿着蓝军作训服，肩膀上扛着两杠四星的大校，弯着腰从机舱里跳了下来。 他摘下头盔，一脸不爽地抱怨道：“妈的，你们这鬼地方，热得能把人烤熟！” 指挥部门口，702团团长王庆瑞，正背着手站在那里，闻言，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副总参谋长同志，我们这庙小，可不敢劳您大驾光临啊。” 蓝军副总参把头盔扔给身后的警卫，径直走到王庆瑞面前。 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自顾自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少来这套，老王，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 他刚准备点火，王庆瑞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着，先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把火柴递了过去。 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却在无声中宣示了这里是谁的主场。 第42章 枪算个屁 蓝军副总参的眼角抽了抽，但也没说什么，借着火点上了烟，两人并肩走进了指挥部。 一名参谋立刻端上了两个搪瓷茶杯。 “说，大老远跑过来，又想耍什么花招？”王庆瑞吐出一口烟圈。 副总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口茶。 “我认栽了，老王。你拿自己的指挥部当诱饵，够狠！我的人一头扎了进来，被你包了饺子。”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甘心地说：“早知道，就该直接去打你们的后勤补给线。” 王庆瑞笑了笑，弹了弹烟灰。 “现在说这个，晚了。” 他看着副总参，慢悠悠地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就在刚才，你们一个中校，被我们一个新兵给活捉了。”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对方：“怎么样，现在能告诉我，你们的指挥部，到底藏在哪儿了吗？” 副总参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告诉你也无妨。” 他指了指外面那架还在待命的直升机。 “看到没？那就是我的指挥部。” “一个始终在天上飞的指挥部，全员只有九个人，外加一套便携式数据终端。” 他看着王庆瑞震惊的表情，得意地笑了。 “老王，时代变了。这就是这次演习，想告诉你们的。” 王庆瑞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但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架直升机，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演习结束。 轰隆作响的装甲车里，气氛有些沉闷。 袁朗靠在冰冷的铁壁上，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无比锐利的脸。 他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几个“俘虏”，目光在杨俊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又挪开了。 “你们那八一杠，使得挺顺手啊。” 袁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老枪，但是可靠。卧姿射击的时候，贴合度比九五好。” 回答他的是伍六一，一个标准的兵王，言语间透着对老装备的信任。 袁朗笑了笑，不置可否。 “九五的基线是高了点，对卧射不友好，但那是趋势。”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默不作声的成才。 “不过，你们那个狙击手，打得不错，有两下子。” 成才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腰杆下意识地挺直了。 “报告首长！狙击手是我！” 还没等成才开口，他旁边的许三多就抢着大声回答，一脸的自豪，仿佛受表扬的是他自己。 车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成才的脸瞬间涨红，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袁朗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许三多，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物种。 “你这兵，有点意思。” 他咧嘴一笑，随手给许三多贴了个标签。 “死心眼。” 许三多眨了眨眼，似乎没明白这是夸他还是损他，但还是本能地回了一句。 “谢谢首长！” “噗嗤。” 车厢里，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整个过程中，杨俊始终闭着眼睛，靠在车厢上，仿佛睡着了一般。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复盘着与袁朗交手的所有细节。 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战术选择，都像教科书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这些，可比演习的胜负重要多了。 装甲车猛地一刹，停了下来。 终点到了。 车门打开，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 袁朗第一个跳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转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刚刚走下车的杨俊。 “那个兵，就是你，俘虏我的那个。” 袁朗的声音不大，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杨俊身上。 伍六一的表情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向前站了半步。 “报告首长，他叫杨俊。” 袁朗根本没看伍六一，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杨俊，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块上好的璞玉。 “杨俊。”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老a？” 老a！ 这两个字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钢七连的兵，谁没听过老a的传说？ 那是军区最顶尖的特种部队，兵王中的兵王才能去的地方！ 杨俊的眼皮跳了一下。 原来是他们。 怪不得装备那么好，战术那么诡异，单兵能力那么强。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对手。 看着袁朗那志在必得的眼神，杨俊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这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情。”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既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断然拒绝。 袁朗的嘴角，勾起一抹更有意思的笑意。 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 “好小子，有你的！”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钢七连连长高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大手重重拍在杨俊的肩膀上。 高城看向袁朗，眼神复杂。 “袁朗队长，久仰大名。” “高连长，你们七连，名不虚传。” 袁朗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高连长，借根烟抽抽。” 高城一愣，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停在了袁朗的身边。 袁朗看都没看那车一眼，接过高城的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着。 他指了指自己的越野车，对身边的部下齐桓说道： “把后备箱那四箱‘好东西’，给七连的兄弟们留下。” 齐桓点点头，立刻去办。 “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袁朗这才转向高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的兵，不错。”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越野车绝尘而去。 高城站在原地，看着打开的后备箱里，那四个印着危险品标志的箱子，上面写着“高爆液体手雷”。 他狠狠吸了一口凉气。 老a……玩的果然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连长。” 杨俊的声音把高城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我……我弄坏了两把枪，一把八一杠，一把九五……要紧吗？” 他有些忐忑，毕竟损坏武器可不是小事。 高城回过神，扭头看着他，忽然笑了，骂了一句。 “枪算个屁！” 他用力搂住杨俊的脖子，激动地吼道：“你小子干得漂亮！给咱们七连，给702团长脸了！” 第43章 想让你去老A？ “两把枪算什么？老子给你去军械库领新的！” 周围的战士们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 高城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他松开杨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家伙，想让你去老a？” 杨俊点了点头。 “你怎么想的？”高城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想去吗？”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任何一个士兵命运的机会。 然而，杨俊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高城，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连长，演习完了……咱们连，是不是真的要面临整编了？” 高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是钢七连每个人心里都悬着的一块石头。 一支有着光荣历史的王牌部队，很可能就要在这次改革的浪潮中，成为历史。 杨俊的这个问题，比袁朗的招揽，更让高城心头一紧。 另一边，飞驰的越野车里。 开车的齐桓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袁朗。 “队长，真就这么看上那小子了？” “何止是看上。” 袁朗睁开了眼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的枪法，是肌肉记忆，是天赋。但最可怕的，是他的格斗。” 袁朗回想起两人近身肉搏的场景。 “他不是在用蛮力，他一直在观察我，预判我，甚至在模仿我的动作。” “然后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来破解。” “那小子，是个用脑子打架的怪物。” 齐桓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能得到队长如此高的评价，这还是头一次。 “我查了一下他的初步资料。” 齐桓将一个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杨俊，十九岁，入伍不到一年。” “入伍前……是京大的高材生，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考进去的。” “什么？” 袁朗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把抢过平板。 屏幕上，是杨俊那张清秀而平静的档案照，下面跟着一长串优异到刺眼的成绩单。 袁朗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 一个顶级的天才大脑，配上一副顶级的战斗躯体。 这……这他妈简直就是为特种作战而生的完美士兵！ “队长，需要我跟702团那边打个招呼，提前把他要过来吗？”齐桓问道。 袁朗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张脸，仿佛要将他看穿。 良久，他才缓缓摇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不。” “这么好的苗子，得按规矩来。” 他把平板扔回给齐桓，靠在椅背上，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光。 “等全军大选拔的时候，我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走进我们老a的大门。” 袁朗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 他再次拿过平板，指着杨俊的名字，对齐桓下达了命令。 “给我查！我要他全部的资料！” “从入伍到今天，所有的所有！” 夜幕降临，演习场上硝烟散尽。 钢七连没有撤离，按照命令，他们需要在这里休整一晚。 疲惫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地靠在步战车边上，卸下了一身的装备，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开饭了！” 炊事班长的吼声打破了沉寂。 几口行军大锅架在空地上，里面炖着香气扑鼻的猪肉白菜，热气腾腾。 高城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折叠桌后，大手一挥。 “洪兴国，把咱们的存货拿出来！” 指导员洪兴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连长，这……合规矩吗？” “演习都打完了，让弟兄们喝两口怎么了？出了事我担着！” 高城嗓门洪亮，“再说了，现在又没禁酒令！” 很快，几箱啤酒和两瓶藏得严严实实的白酒被搬了出来。 “把步战车的大灯全给老子打开！今天咱们这庆功宴，要比天上的月亮还亮！” 高城站了起来，情绪高昂。 雪亮的灯光瞬间撕裂了夜幕，将整个宿营地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高城的身上。 高城亲自给每个班排长倒满了白酒，又让人给每个士兵发了一瓶啤酒。 他端起自己那满满一杯的白酒，走到了杨俊面前。 “第一杯！” 高城的声音在整个营地回荡。 “敬咱们钢七连最大的功臣，杨俊！”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还带着一丝青涩的年轻士兵。 “这小子，一个人，一把枪，粉碎了蓝军两次集团冲锋！” “歼敌三十余人！” “最后，还他娘的活捉了蓝军的指挥官，那个叫袁朗的少校！” 高城每说一句，声音就高亢一分，脸上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仗，咱们七连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士气！杨俊，头功！” “给咱们钢七连，长脸了！” 高城举起杯，对着杨俊。 “干了！” 说完，他仰头就把一杯白酒灌了下去，一滴不洒。 “好！” “连长威武！” 战士们瞬间被点燃了，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杨俊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手里端着一杯啤酒。 他看着高城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学着高城的样子，仰头将一瓶啤酒喝得干干净净。 “好样的！”高城用力拍了拍杨俊的肩膀，力气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高城回到桌前，再次举起了第二杯酒。 “这第二杯！” 他的声音，沉稳了下来。 “敬我们钢七连！” “敬‘不抛弃，不放弃’！” “为了钢七连的明天！” “干！” 这一次，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无论是干部还是士兵，都举起了自己手里的酒杯、酒瓶。 “不抛弃！不放弃！” “为了钢七连！” 口号声响彻夜空，带着一种悲壮的激昂。 杨俊注意到，连长高城、指导员洪兴国，还有班长史今、副班长伍六一这些老兵。 在喊出口号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 关于整编的阴云，始终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杯酒，敬的是未来，但更像是对一个未知命运的壮行。 “行了行了，都别光喝酒！”洪兴国出来打圆场。 “炊事班炖了一天的肉，赶紧先填饱肚子！吃饱了，今天晚上让你们喝个够！” 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杨俊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杨俊，来，我敬你一杯！演习的时候我可看见了，你那一枪一个，真他娘的解气！” “还有我！杨俊，你小子藏得够深啊！平时没看出来啊！” “喝！必须喝！” 战友们的热情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 另一边，高城端着酒杯，找到了独自坐在角落里的史今。 “怎么一个人躲这儿了？” 第44章 高城当场掀桌！ 史今抬头，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连长。” “这次你干得不错，”高城坐了下来，碰了碰他的杯子。 “跟着杨俊，把那个老a的兵也给端了，没给咱们七连丢人。” “是杨俊厉害。”史今实话实说。 高城喝了口酒，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 “史今，杨俊是个好兵，是个天才。你这个班长，别辜负了他。” 史今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连长，你放心。” 他顿了顿，举起杯子。 “连长，我敬你。谢谢你……这九年的照顾。” 高城一愣，看着史今真诚的眼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杯子，和史今重重地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是成才。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显得彬彬有礼。 “连长。” 高城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对于这个心思太活络的兵，他向来算不上喜欢。 “我敬您一杯。”成才将杯子放得很低。 “第一杯，敬咱们钢七连！”成才仰头干了。 高城没动。 成才又给自己倒满。 “第二杯，敬连长您！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栽培！” 说完，又是一杯下肚。 周围的喧闹声似乎小了一些，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成才倒上了第三杯酒。 他的脸上，笑容依旧，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连长，这第三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是我的告别酒。” 高城的动作，停住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成才看着高城，继续说道：“报告连长，演习完了，上级的调令应该很快就会下来。” “我要离开钢七连了。” 话音落下。 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高城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成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在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成才似乎被他吓到了，但还是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报告连长，我……要离开七连了。” “砰！” 一声巨响。 高城猛地将手中的搪瓷杯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杯子瞬间变形，里面的白酒溅得到处都是。 场面，瞬间安静得能听到所有人的心跳声。 “你再说一遍。” 高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寒意。 他的眼睛死死地锁着成才，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那个爱兵如子的连长。 成才被这股气势骇得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但事已至此，他没有退路。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报告连长，我已经……已经和红三连那边联系好了，他们的指导员很看好我……” “联系好了？” 高城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 “好，好一个联系好了！” 他猛地一晃，身体竟有些站不稳。 “连长！” 一直沉默的史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入手处，高城的手臂绷得像一块铁，微微颤抖。 史今能感觉到，他的连长。 这个把钢七连的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此刻心里的堤坝，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高城没有再看成才一眼。 他推开史今的手，转过身，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向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那背影，萧瑟，孤寂，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 连长的离去，像是一个信号。 整个营地里，所有钢七连的兵，目光齐刷刷地扎在了成才身上。 鄙视、愤怒、不解、轻蔑…… 伍六一捏着酒杯的指节已经发白，他死死咬着后槽牙。 要不是指导员洪兴国按着他的肩膀，他恐怕已经冲了上去。 突然，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是二班长。 他端着满满一杯白酒，走到成才面前，一言不发。 然后，他手腕一抖。 “哗啦——” 一整杯冰冷的酒，从头到脚，尽数泼在了成才的脸上。 酒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往下淌，浸湿了他的衣领。 “你，不配喝钢七连的酒。” 二班长说完，将空杯子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滚！” “钢七连没有你这样的兵！” “叛徒！” 一声声怒骂传来，成才成了众矢之的。 他站在原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他看着那些曾经朝夕相处、一起训练、一起流汗的战友。 此刻，他们的脸上，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被这个集体，彻底抛弃了。 成才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默默地转过身，在无数道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一个人，走出了喧闹的营地，消失在夜色里。 那场本该热热闹腾的庆功宴，就这样不欢而散。 第二天，702团结束演习，返回驻地。 列车上，气氛依旧压抑。 回到营区后，连队宣布了上级的命令。 因为在演习中的优异表现，杨俊、许三多等一批列兵，正式晋升为上等兵。 而就在命令宣布后不久，另一份调令也送到了七连。 成才，调往红三连侦察排，即日生效。 宿舍里，成才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被褥、军装、洗漱用品…… 周围的战友们，有的在擦枪，有的在看书，有的躺在床上。 没有一个人看他，更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话。 整个宿舍，安静得可怕。 这，就是钢七连的方式。 当成才背着背包，提着行李走出宿舍时，只有许三多跟了上来，小声地说道： “成才，我……我送送你。” 成才脚步一顿，看着许三多那张淳朴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最后愿意送他的，只有这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傻子”。 宿舍门口的阴影里，一个人影靠着墙。 是杨俊。 他双手插兜，静静地看着成才。 “后悔吗？”杨俊开口，声音很平淡。 成才摇了摇头，随即又苦笑了一下：“不后悔。在七连，我这样的人，很难出头。” 他知道自己很优秀，枪法好，军事素质过硬。 可是在钢七连，光优秀是不够的。 这里的天才是伍六一，是史今，现在又多了一个妖孽般的杨俊。 他感觉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第45章 这是规矩，也是做人 “你想出人头地，没错。”杨俊看着他，缓缓说道，“但你用错了方法。” “你想走，可以，光明正大地打一份调离报告，理由充分，程序正当，没人会说什么。” “你想往上爬，也没问题，用你的成绩说话，拿到全团第一。” “甚至是全军区的荣誉，到时候你想去哪，都是香饽饽。” 杨俊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可你不该，瞒着连队，私底下联系别的单位。” “这是规矩，也是做人。” “在钢七连，最看重的，就是这个。” 成才的身体僵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懂得为自己争取最好的出路。 直到此刻，他才隐约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他绕过了集体，背叛了信任。 杨俊和许三多，陪着他走到了营区门口。 看着那块写着“702团”的石碑，成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偌大的营区，来来往往都是熟悉的身影，却再也没有一个属于他的位置。 “没想到，最后来送我的，只有你们俩。”成才的声音有些沙哑。 杨俊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完。以后，好自为之。” 说完，他拉了一把旁边眼圈泛红的许三多。 “三多，我们回去。” 杨俊没有再回头。 钢七连的生活，很快回到了正轨。 只是，连长高城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少了很多。 杨俊除了参加日常的训练，其余的时间，几乎全都泡在了连队的图书活动室里。 他一本一本地翻阅着那些军事理论书籍。 从单兵战术到合成营作战，从特种作战案例到步兵坦克协同战术…… 这些理论，结合他前世那庞大的信息库，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碰撞、融合。 他在一张稿纸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钢七连现代化训练改革大纲（初稿）》。 这不仅仅是一份训练计划。 这是他为钢七连，为这支他已经产生感情的部队，准备的一份礼物。 大纲分为几个部分： 第一，新式体能训练方案。摒弃了过去单纯跑五公里的模式。 加入了核心力量、爆发力、耐力冲刺等一系列更科学的训练方法。 第二，射击精度强化训练。引入了动态射击、多目标射击、压力下射击等更贴近实战的科目。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步坦协同作战新模式。 他将前世看过的那些经典战例。 结合702团的实际装备和人员配置，大胆地提出了几套全新的协同战术。 当杨俊将这份厚厚的大纲，有些忐忑地交到高城手上时，高城只是皱着眉，接了过去。 可当他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文字时，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越往下看，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是震惊。 从惊讶，到凝重，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这都是你一个人写的？”高城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连长。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杨俊老实回答。 高城没说话，他拿着那份大纲，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步坦协同的部分太大胆，需要向上级汇报。但是！” 高城猛地一拍桌子，“这个体能和射击训练方案，我们七连，可以先试行！” 那个周末，高城破天荒地回了趟家。 他将杨俊写的那份大纲，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父亲，那位集团军军长的书桌上。 军长一开始还以为是儿子又有什么新想法。 可当他看到署名处“上等兵杨俊”几个字时，不禁愣住了。 他耐着性子看下去，脸上的表情，和高城如出一辙。 “一个上等兵？” 军长放下文件，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发现璞玉般的光芒。 “高城，这个兵，你给我看好了！” “他是个宝贝！” 钢七连的训练场上，嘶吼声此起彼伏。 “快！快！快！核心收紧！最后一组冲刺！” 伍六一黑着脸，盯着正在进行交替冲刺跑的士兵们。 汗水浸透了作训服，泥水溅满了裤腿，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这套被杨俊命名为“地狱周入门体验版”的体能训练方案，仅仅试行了几天，效果就立竿见影。 战士们的体能极限，正在被一点点地压榨、拓宽。 杨俊也在队伍里，感受着心脏的剧烈跳动和肌肉的酸痛，心里却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是他亲手打造的钢七连，正在一点点脱胎换骨。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径直冲向连部。 片刻之后，伍六一的对讲机响了。 他听完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看了一眼队伍里的杨俊，又扫了一眼另一边的许三多。 “杨俊！许三多！出列！” 两人跑到伍六一面前。 “连长命令，你们俩，立刻去军械库领枪，五分钟后连部门口集合，有紧急任务！” 许三多一脸茫然。 杨俊的心里，却咯噔一下。 去师部参加夜间射击示范和比赛，这事他知道，高城早就跟他打过招呼。 可名单上报的是他和史今。 史今是全连公认的“枪王”，这种场合，理应是他去。 为什么临阵换成了许三多？ 许三多的射击成绩虽然不错，但和史今比起来，还差得远。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杨俊没有多问，拉着还愣在原地的许三多，快步冲向军械库。 领枪，检查，装具上身。 两人跑到连部门口时，一辆军用吉普车已经发动。 史今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两个水壶，递了过来。 “路上喝。”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 “班长，这……”许三多刚想问为什么不是他去。 史今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 “到了师部，好好比，别给我们七连丢人。” 他又看向杨俊，眼神里带着一丝托付的意味。 “杨俊，三多他……你多照顾着点。” 杨俊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班长。” 不知为何，天空忽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冰冷地打在脸上。 “上车！”司机催促道。 两人跳上车，吉普车缓缓驶离。 杨俊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雨幕中，史今的身影越来越远，他站在原地，身体站得笔直，缓缓抬起右臂，对着远去的车。 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身影，在雨中显得那么孤单，却又那么坚定，仿佛一座永不倒塌的丰碑。 杨俊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 第46章 钢七连第一个试点 连部二楼的窗边，高城和指导员洪兴国并肩站着，将楼下的一幕尽收眼底。 高城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着雨中那个敬礼的身影，眼眶瞬间就红了。 “混蛋！” 他一拳砸在窗框上，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嘶哑。 洪兴国叹了口气，递给他一支烟。 “命令……昨天晚上就到团部了。” “团里压了一晚上，就是想给你，也给史今一个缓冲的时间。” “缓冲？”高城猛地转过头，“我缓冲他妈！七连从我爷爷辈上传下来的。” “到我这儿，就要被裁了？史今，我带出来的最好的兵，就要这么不明不白地滚蛋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咆哮。 洪兴国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帮他点上烟。 “老高，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这是大势。” “大势？”高城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痛苦。 “我不管什么狗屁大势！我只知道，钢七连是尖刀，是王牌！我的兵，都是好样的！” 洪兴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重。 “可时代变了。我们的刀，在别人眼里，可能已经钝了。” 高城没再说话，只是把烟头摁在窗台上，死死地碾灭。 …… 师部大礼堂。 气氛肃穆到了极点。 主席台上，师长和政委并排而坐，脸色严肃。 台下，坐着全师所有团级主官，每个人腰杆笔直，表情凝重。 杨俊和许三多被安排在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负责装备展示。 看着这阵仗，许三多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杨俊……这、这是要干啥啊？不就是个射击比赛吗？怎么团长们都来了？” 杨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主席台上的那块红色幕布。 他知道，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风暴，即将到来。 师长清了清嗓子，拿起了话筒。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为了一件大事。” “军委下达了最新的指示。” “我们的军队，必须要加速从摩托化、半机械化，向机械化、信息化转型。”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意味着我们必须刮骨疗毒，壮士断腕。” 师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些传统的，光荣的，甚至是功勋卓着的部队，它们的编制，它们的番号，可能都要成为历史。” 话音刚落，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师长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702团团长王庆瑞的身上。 他走下主席台，一步步来到王庆瑞面前。 “老王。” 王庆瑞“唰”地一下站了起来，身姿挺拔如松。 “到！” “军区决定，将你们702团，作为我们师，乃至整个集团军的数字化部队改革试点单位。” 王庆瑞的身体微微一震，但立刻高声回答：“请师长放心！702团保证完成任务！” 师长点了点头，神情却依旧严肃。 “试点，就意味着要大刀阔斧。我听说，你们团有个钢七连，是装甲侦察连？” 王庆瑞的心一沉。“是！” 师长继续说道：“它的功能，和军区直属的老a特种大队，有很大重叠。” “而在未来的信息化部队联合作战体系里，它的编制显得臃肿，功能单一，已经从优势，变成了劣势。” 王庆瑞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师长说的是事实。 钢七连的辉煌，属于过去。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师长的声音不容置疑。 “一个月之内，我需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可行的，从指挥架构到单兵岗位的702团重整方案。” 王庆瑞深吸一口气：“是！我请求，这个方案……由我们团部来主导制定。” 师长看着他，眼神锐利。 “可以。但我要提醒你，老王。” 师长向前一步，凑到王庆瑞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方案，必须具体到每一个人。”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要有时间观念。” 王庆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腰杆却挺得更直了。 “请师长和军区首长放心！” “702团，保证克服一切困难，完成试点任务！”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砸出来的。 师长看着他，看着这个满脸风霜，鬓角已经斑白的老部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抬起右手，对着王庆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全场死寂。 所有团级主官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男人身上。 一个代表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个承载着一个英雄团队的未来。 王庆瑞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颤抖着，却忘了还礼。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钢七连”三个字，和那面写着“不抛弃，不放弃”的连旗。 师长没有计较，默默地放下手，转身，一步步走回主席台。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会议结束了。 团长们陆续起身离场，没有人说话，礼堂里只听得见皮靴碰撞地面的声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三多拉了拉杨俊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 “杨俊……咱、咱们连……是不是……是不是要没了？” 杨俊没有回答。 他看着王庆瑞团长被人搀扶着离开的背影。 那个曾经如山一般坚毅的男人，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 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 与此同时，钢七连。 连部的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 高城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灰缸已经满了出来。 指导员洪兴国在他面前踱来踱去，最后终于忍不住了。 “连长，你倒是说句话啊！团里到底怎么说？” 高城没理他，目光转向了门口。 史今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退役申请表，神情有些局促。 “连长，指导员。” 高城掐灭了烟，声音沙哑。 “进来。” 史今走了进来，把申请表放在桌上。 “连长，我的退役报告……” 高-城看都没看那份报告，他抬起头，盯着史今的眼睛。 “史今，你是我带过的兵里，最让我省心的一个。” “也是最让我……骄傲的一个。” 史今的眼圈红了。 “连长……” “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高城挥了挥手，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强硬。 “还有一个月，有什么想干的，想去的地方，跟连里说，我给你批假。” 第47章 我想去趟首都 史今愣住了。 他没想到高城会说这个。 高城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说啊，有什么要求？” 史今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用蚊子哼哼似的声音说道。 “连长，我想……我想去趟首都。” “想去看看天安门，看看升国旗。” “还想……还想去王府井逛逛，吃一顿……全聚德的烤鸭。” 他说得很慢，很小声，仿佛这些都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愿望。 高城听着，听着，眼眶也跟着红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桌子上。 “就这点出息？” “好歹是我钢七连的兵，就惦记着一口吃的？” 史今被他吼得一哆嗦，不敢说话了。 高城骂完，却又泄了气，颓然坐了回去。 他看着史今，这个把自己最好的青春都奉献给了钢七连的兵。 这个即将脱下军装回家的兵，心里像被刀子剜一样疼。 许久，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我记下了。” 史今看着他，也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 师部训练队。 杨俊借着休息时间，跑到了公共电话亭。 他现在顾不上许三多的追问，也顾不上周围异样的目光。 他必须做点什么。 电话接通了，是连部的文书接的。 “我找高城连长！” “紧急情况！”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高城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有屁快放！” “连长，是我，杨俊。” 高城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你小子不在师部好好待着，给我打什么电话？想家了？” “连长！”杨俊打断了他，“我有办法，或许能保住咱们七连！”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高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说什么？” 杨俊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 “改编！把钢七连，从装甲侦察连，直接改编成我们702团自己的特种作战单位！” “师长说我们功能和老a重叠，那是因为我们只是侦察连！” “如果我们按照特种部队的大纲来训练，来武装。” “那我们就是702团自己的尖刀，是嵌入数字化作战体系里最锋利的矛头！” “我们的底子是全军最好的侦察连，兵员素质过硬，荣誉感强！” “只要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就能成为比老a更适合702团的拳头！” 高城那边，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杨俊知道，他的话，像一颗炸弹，在高城的心里炸开了。 “连长，我的内务柜里，最下面那个带锁的笔记本。” “里面有我之前写的一份不成熟的训练方案和改编构想，密码是七连的组建日期……” “杨俊。” 高城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你和许三多，在师部好好训练，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连里的事，有我。” 说完，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杨俊拿着听筒，愣在原地。 连长……这是没听进去？ 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挂断电话的高城，猛地冲出了连部办公室。 指导员洪兴国被他吓了一跳。 “高城！你干什么去！” 高城头也不回，声音远远传来。 “去三班！” 三班宿舍里，白铁军正躺在床上唉声叹气，见高城冲进来，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连……连长！” “起立！” 宿舍里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地站好。 高城却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到杨俊的床铺前。 拉开内务柜，目光直接锁定了最下面那个带锁的笔记本。 他蹲下身，手指在密码锁上飞快地拨动。 0-4-2-6。 钢七连的生日。 “咔哒”一声，锁开了。 高城一把抓起那个厚厚的笔记本，转身就走，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留下三班一屋子兵，面面相觑。 “我的妈呀……连长这是……来抄家的？”白铁军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高城拿着笔记本，一头扎回办公室，把门反锁。 洪兴国在外面敲了半天门，他也不理。 他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关于装甲侦察连向团属特战分队转型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信息化战争下单兵数字化装备需求浅析》。 《特种侦察兵五公里武装越野心肺功能强化训练方案》。 …… 高城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哪里是什么不成熟的构想？ 这分明是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计划书！ 从改编的理论依据，到训练的每一个科目，甚至连单兵装备的选型建议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个杨俊……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洪兴国打开了门，看着高城，担忧地问： “你到底在干什么？团里已经准备开会讨论人员分流方案了！” 高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却闪烁着骇人的精光。 “分流？” “谁说我们要被分流了？” 他把笔记本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老子要让钢七连，换一种方式，活下去！” …… 第二天，训练场。 杨俊和许三多正在进行协同射击训练。 “报告！” 训练队队长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古怪。 “杨俊，有人找。” 杨俊一愣。 谁会来训练队找他？ 他放下枪，跟着队长走到训练场边上，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树荫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王庆瑞团长。 “团……团长！”杨俊下意识地并脚敬礼。 王庆瑞摆了摆手，示意他放松。 他上下打量着杨俊，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欣赏。 “你小子，可以啊。” “我走到哪儿，都能听到人夸你。师侦察营的营长，昨天还想跟我抢人呢。” 杨俊心里一紧，不知道团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报告团长！我是七连的兵！” “我知道你是七连的兵。” 王庆瑞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不然我也不会亲自来捞你了。” 他转向训练队队长。 “这个人，我带走了。你们的训练，他提前毕业了。” 训练队队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王庆瑞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后还是一个“是”字蹦了出来。 “是！我马上给他办手续！” 杨俊彻底懵了。 提前毕业？ 团长亲自来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愣着干什么？” 王庆瑞瞪了他一眼，“去，带上你的那个兵，许三多，收拾东西，跟我回团里。” “是！” 杨俊不敢多问，立刻跑回去叫上还在发呆的许三多。 第48章 表彰大会，要推迟了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坐上了王庆瑞那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 车子缓缓驶出师部大门。 许三多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杨俊的心里，同样是翻江倒海。 车里的气氛很沉闷。 开了很久，王庆瑞的声音才突然响起。 “杨俊。” “到！”杨俊立刻应声。 王庆瑞通过后视镜看着他，缓缓说道。 “本来，这次演习结束，师里要给你开个表彰大会，给你记二等功。” “但是现在……这个会，可能要推迟了。” 推迟？ 杨俊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二等功，对于一个义务兵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是能写进档案，跟着一辈子的荣誉！ 现在，团长亲口说要推迟？ 这比不给，更让人心里没底。 王庆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里多了一丝沉重。 “不只是你的功劳，整个师侦察营的嘉奖令，都压下来了。” “为什么？”杨俊脱口而出。 王庆瑞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声音有些发飘。 “打赢了演习，是喜事。” “但有时候，喜事也会变成坏事。” “上面觉得。” “我们702团，尤其是师侦察营，在这次演习里风头太盛，把兄弟部队的脸都给打肿了。” 杨俊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明白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702团赢了，但赢得太狠，让别人下不来台了。 车内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压抑。 许三多坐在一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能感觉到，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庆瑞的目光，再次通过后视镜落在了杨俊身上。 “这次师里要搞编制调整，压缩规模。” “上面有人提议，把我们团战斗力最强的钢七连，打散了，充实到其他连队去，带动全团发展。” 钢七连……要被分流？ 这不就是原着里，钢七连最终的命运吗？！ 不！ 绝不能这样！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穿越过来，拼了命地表现，就是为了能留住这支英雄的连队，留住这些可敬可爱的战友！ 如果钢七连还是和原来一样被拆散，那他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杨俊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 “报告团长！”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带着一丝颤抖。 “我认为，打散钢七连，是最低效的办法！” 开车的司机手一抖，车子都跟着晃了一下。 许三多更是吓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杨俊。 疯了！ 杨俊一定是疯了！ 他怎么敢跟团长这么说话！ 王庆瑞的眉毛微微一挑，镜片后的眼睛里，却看不出喜怒。 “哦？说说你的看法。” 杨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报告！钢七连的兵，是全团的尖子，军事素质过硬，作风顽强。” “把他们像撒胡椒面一样撒到各个连队，短期内或许能提升一点战斗力。” “但长期来看，尖子也会被磨平棱角，七连的魂，就散了！” “与其这样，不如把钢七连，整体改编成团直属的教导队！” 教导队？ 王庆瑞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来了兴趣。 “继续说。” 杨俊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语速也越来越快。 “我们可以借鉴特种部队的训练大纲，对钢七连进行强化训练。” “让他们成为全团的磨刀石和种子库！专门负责集训全团的班长、副班长这些士官骨干！” “一个优秀的班长，能带出一个嗷嗷叫的战斗班！” “我们用一个连，盘活全团的基层干部，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钢七连的兵，不但不会被分流，反而能以另一种方式。” “把七连‘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传递给全团的每一个战斗班排！” 车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司机大气都不敢喘。 许三多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王庆瑞一言不发，只是通过后视镜，一动不动地看着杨俊。 良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腔调。 “你小子……脑子转得是真快。” “这个想法，高城跟你提过？” “报告！没有！是我自己的想法！” 王庆瑞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车子一路疾驰，直接开进了团部大院。 在一栋办公楼前停下。 “杨俊，你下来。” 王庆瑞推开车门，“许三多，你回连里去。” “是！” 许三多如蒙大赦，跳下车，跑向七连的方向。 王庆瑞带着杨俊走进办公楼，来到一间空着的办公室。 “这里有电脑，有纸笔。” 他指了指桌子。 “把你刚才说的，写成一份详细的方案。” “从改编的理论依据，到训练科目，再到人员编制，我要看到所有细节。” 王庆瑞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给你一夜时间。” “明天早上八点，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它。” …… 许三多一口气跑回了七连。 他找到高城的时候，连长正焦躁地在连部里来回踱步。 “连长！” 许三多喘着粗气。 “团长……团长把杨俊接到团部去了！” “去团部干什么？”高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写……写东西！团长让他写东西！” 高城愣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许三多，冲出连部，直奔团部大楼。 他没有去敲团长的门，而是悄悄摸到了那间亮着灯的办公室窗外。 窗户里，杨俊正坐在电脑前，十指翻飞，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 他的脸上，是一种高城从未见过的专注。 高城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那个身影，胸口剧烈起伏。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默默地走向了机关食堂的方向。 夜，越来越深。 杨俊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份关乎钢七连命运的方案里。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高城提着一个饭盒，还有一个装着热水的军用水壶，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饭盒和水壶放在杨俊手边，然后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门边。 杨俊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布满血丝。 高城冲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压低声音。 “写你的。” “老子给你站岗。” ……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杨俊终于敲下了最后一个字。 他整个人虚脱地靠在椅子上。 “写完了？” 高城立刻凑了过来。 “连长，你帮我看看。” 第49章 吃饱了才有力气睡 两人头挨着头，就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逐字逐句地推敲修改。 高城作为七连的军事主官，补充了许多杨俊想不到的实践细节。 让整个方案变得更加丰满，更具操作性。 早上七点五十分。 一份打印得整整齐齐，还散发着墨香的《关于钢七连改编为团教导队的试点方案》。 被高城和杨俊，一同放在了王庆瑞的办公桌上。 走出团长办公室，高城重重地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走，回连里，睡觉！” 杨俊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点了点头。 “先去食堂，”高城又补充了一句，“吃饱了才有力气睡。” 这一觉，杨俊睡得天昏地暗。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是下午。 宿舍里静悄悄的，战友们都出去训练了。 他刚坐起来，宿舍门就被推开。 指导员洪兴国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有些拘谨的年轻士兵。 “杨俊，睡醒了？” “指导员！”杨俊赶紧下床。 “给你介绍一下，”洪兴国指了指身后的兵。 “马小帅，电子营刚调过来的学员兵，高材生。跟你一样，都是玩无线电的。” 他拍了拍马小帅的肩膀。 “以后，他就分到你们三班了。史今！” “到！” 正在隔壁班整理内务的史今闻声跑了过来。 “这是你的新兵，带他熟悉一下环境。” “是！”史今笑着敬礼，领着还有些懵懂的马小帅走了。 洪兴国这才转向杨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走，去食堂，连长找你。” 食堂里，高城正一个人坐着，面前摆着两个菜，一瓶啤酒。 看到杨俊，他招了招手。 杨俊坐下，高城直接把一双筷子塞到他手里。 “团长看完了。” 高城喝了口酒，眼睛亮得吓人。 “他说，写得很好，原则上，一个字都不用改！” 杨俊的心，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成了！ “作训股的人，一个星期后进驻七连。” 高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狠劲。 “他们要对我们连，进行一次全面的摸底测试，从体能到射击，所有科目！” 与此同时。 白铁军正围着新兵马小帅，神神秘秘地开口。 “哎，我说小帅，你小子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为啥啊？”马小帅一脸天真。 白铁军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你不知道？咱们钢七连……要改编了！” 食堂里，高城那瓶啤酒还没喝完。 他看着杨俊吃完最后一口饭，把饭盒放下，才慢悠悠地开口。 “走。” “去哪儿啊连长？回宿舍补觉？”杨俊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又粘上了。 高城站起身，把军帽戴正。 “团部。” 杨俊的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 “团部？又去？” “政委点名要见你。”高城的表情有些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政委？ 杨俊心里咯噔一下。 702团的政委，那可是和王庆瑞平起平坐的大佬。 自己一个列兵，怎么会惊动到这尊大佛？ 难道是方案的事……又出什么岔子了？ 看着杨俊脸上变幻的神色，高城哼了一声，抬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瞎想什么呢？好事！” “赶紧的，别让首长等着。” 一路无话。 两人快步走到团部办公楼下，高城停住了脚步。 他指了指三楼最东边的那间办公室。 “政委办公室，自己上去。” “你呢，连长？” “我去团长那屋。”高城冲他一扬下巴，“你小子机灵点，别给老子丢人。” 说完，高主官就背着手，自顾自地上了楼。 杨俊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这才迈步走了上去。 站在政委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请进。” 一个温和醇厚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杨俊推门而入。 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军官，正坐在办公桌后，微笑着看着他。 这就是702团的政委。 “报告首长！钢七连列兵杨俊，奉命前来报到！”杨俊站得笔直，一个标准的军礼。 政委站起身，绕出办公桌，亲切地上下打量着他。 “你就是杨俊？嗯，一表人才，果然是好兵的样子。” “首长过奖了！” “坐，别紧张。”政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杨俊只坐了三分之一，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 政委笑了笑，没再多说，而是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前。 下一秒，杨俊的眼睛就直了。 只见政委从抽屉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 红彤彤的荣誉证书，金灿灿的奖章，一个接一个地摆在了桌面上。 “团部嘉奖一次。” 政委拿起一份证书。 “这是奖励你在上次对抗演习中，为我团提供了关键情报，扭转了战局。” 他又拿起一枚金色的五角星奖章。 “演习标兵。” “师部嘉奖一次。” “年度优秀士兵。” 政委的语速不快，每说一样，杨俊的心跳就跟着加速一分。 这……这是在干什么？ 开表彰大会吗？ 就在杨俊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政委拿出了两个沉甸甸的丝绒盒子。 他打开了其中一个，里面是一枚三等功奖章。 “三等功，” 政委的目光落在杨俊脸上，“奖励你技术过硬，保障了司令部与前沿阵地的通讯畅通。” 杨俊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想起了那次演习，自己确实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 可这……直接给个三等功？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政委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光芒，骤然绽放。 那是一枚二等功奖章！ “二等功，”政委的声音变得格外郑重。 “奖励你献上的那份《关于钢七连改编为团教导队的试点方案》。” “这份方案，高瞻远瞩，切中要害。” “为我团乃至整个集团军的未来改革，都提供了极具价值的思路和方向。” “杨俊同志，你，当得起这份荣誉！” 杨俊的脑子彻底炸了。 二等功！ 为了那份方案，给了自己一个二等功！ 在和平年代，一个二等功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足以改变一个士兵命运的无上荣光！ “起来，杨俊同志。” 政委捧着那枚二等功奖章，亲自走到了他的面前。 杨俊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政委亲手将那枚沉甸甸的奖章，别在了他的胸前。 “好好干！” “是！首长！”杨俊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嘶哑。 第50章 派人卧底老A！ 政委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按照规定，荣立二等功，或者累计两次三等功，就符合提干标准了。” “你这次，一个二等功，一个三等功，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提干！ 杨俊的心脏再次被重重一击。 从一个兵，变成一个官。 这是一道天堑！ 他死死地盯着政委，等待着下文。 政委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歉意。 “但是……” 又是但是。 “你也知道，团里马上要进行大的改编。整个编制，人员，都会有巨大的变动。” “上级的命令，是暂时冻结所有人事调动。” “所以，你的提干命令，可能要等到明年，改编工作全部完成之后，才能正式下达。” 政委说完，仔细观察着杨俊的表情。 从天堂到地狱，只在一瞬间。 巨大的喜悦之后，是同样巨大的失落。 任何一个年轻士兵，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恐怕都难免会情绪失控。 然而，杨俊只是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报告首长！我是一名革命军人，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政委的眼中，闪过一抹激赏。 好兵！ 宠辱不惊，心性沉稳。 这小子，是个能成大事的料！ “好，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政委欣慰地点了点头，“去，王团长还在等你。” “是！” 杨俊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关上门，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胸口那几枚奖章的重量，是如此的真实。 他走到团长办公室门口，里面正传来高城的大嗓门。 “团长，这不公平！凭什么只留骨干？我七连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 杨俊敲了敲门。 “进来。” 王庆瑞的声音传来。 杨俊推门进去，看到高城正一脸不忿地站在办公桌前，而王庆瑞则是一脸的平静。 “团长，高连长。” 王庆瑞指了指高城身边。 “你也听听。” 他看向杨俊，开门见山。 “你们的方案，师里和集团军的首长都看过了，评价很高。原则上，同意了。” 高城的眼睛一亮。 “但是，”王庆瑞加重了语气，“上级的意思是，试点可以，但不能保留七连的全员编制。” “新的教导队，只需要军官和士官骨干。至于普通的义务兵……从哪来，回哪去。” 高城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下去。 “这不就是把我们七连给拆了吗！” “这是命令。”王庆瑞的声音不容置疑。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钢七连，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吗？ 杨俊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看着高城那张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脸，脑子飞速转动。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报告团长！”杨俊突然开口。 王庆瑞和高城同时看向他。 “我想，上级之所以只留骨干，是担心我们没有能力把普通的兵，训练成全团的‘磨刀石’。” 王庆瑞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们确实没有经验，”杨俊继续说道，“但是，有人有。” 高城一愣。 “谁？” “老a。” 杨俊吐出了两个字。 “全军最顶尖的特种部队，他们的选拔和训练模式，就是最好的教案！” 高城皱起了眉。“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够不着。” “我们可以派人去参加他们的集训。” 杨俊的眼睛越来越亮，“我们的目的不是通过，恰恰相反，是落选！” “让一个我们绝对信得过的人，去参加集训，被他们残酷的训练模式给刷下来。” “然后，他就能带着老a一整套的训练方案和理念，回到我们这里！” “到时候，我们就有了一份现成的、全军最顶级的‘磨刀石’锻造手册！”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高城愣愣地看着杨俊，嘴巴一点点张大。 他娘的……还能这么玩？ 这小子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王庆瑞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盯着杨俊，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兵，太可怕了。 他的思路，总是能跳出所有人的预料。 “团长，”杨俊看着王庆瑞，趁热打铁，“这个方案，可行！” 王庆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杨俊。” “到！”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钢七连？” 高城猛地转头看向王庆瑞。 王庆瑞却没有理他，只是盯着杨俊。 “以你的能力，留在步兵连队，太屈才了。” “去团直属的通讯营，或者技术保障大队，甚至去机关，都比现在有前途。” 这是一个橄榄枝。 一个来自团长的，无比诱人的橄榄枝。 高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杨俊却笑了。 他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报告团长，我不想离开七连。” “但是……”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烁着一种让王庆瑞和高城都感到陌生的，名为野心的光芒。 “我想学会驾驶和维修我们团里……所有的装甲装备。” 王庆瑞看着杨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兵，脑子里的想法总是能捅破天。 要派人去老a卧底，偷学训练方案。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整个a大队都得炸锅。 但偏偏，这又是眼下唯一能保住钢七连建制的办法。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抛出提拔去机关的橄榄枝，这小子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要开遍全团的坦克？ 一个步兵，说出这种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王庆瑞沉默了很久，久到高城都有些站不住了。 他最终没有再看杨俊，而是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行了，你们先回去。” “至于你那个学习全团装备的想法……”王庆瑞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杨俊身上，锐利如刀。“三天之内，给我一份详细、可行的书面方案。” “我要看到每一步怎么走，需要什么支持，预期达到什么效果。” “是！团长！”杨俊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高城也跟着敬了个礼，拉着杨俊，离开了团长办公室。 直到走出去很远，高城才长出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杨俊的后背上。 “你小子，今天差点把我的魂给吓飞了！” “你知道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吗？还开遍全团的坦克，你咋不上天呢？” 杨俊揉了揉肩膀，嘿嘿一笑。 “连长，这不是显得咱有追求吗？” 第51章 团长：给你升个官！ 高城被他气笑了，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行，你有追求！你赶紧回去给我写那个狗屁方案！要是通不过，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 团长办公室里，王庆瑞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门被敲响了。 “进来。” 团政委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缸。 “老王，听说你今天发了挺大火啊？”政委笑着把缸子放下，“七连那个连长，又惹你了？” 王庆瑞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烟，递给政委一根。 “不是高城。” 他把今天杨俊提出的“卧底老a”和“学遍全团装备”两个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政委听完，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和王庆瑞同款的震惊。 政委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训练场上龙腾虎跃的战士们，许久才开口。 “老王，这是个人才啊。” “而且是个胆大包天的人才。” 王庆瑞苦笑一声：“谁说不是呢。我现在都有点后悔，当初怎么就把他分到钢七连去了。” “这不叫后悔，这叫捡到宝了。”政委转过身来，眼神很亮。 “他的那个卧底计划，风险太高，暂时不能动。” “但是后面那个，学习全团装备的提议，我觉得非常好！” 政委一拍桌子：“我们团马上就要合成化改编，最缺的是什么？” |“就是一专多能的复合型人才！尤其是士官骨干！” “杨俊自己有这个想法，我们为什么不支持？” 王庆瑞弹了弹烟灰：“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已经让他写方案了。” “光写方案还不够！”政委的声音斩钉截铁，“得给他名分，给他权力！” “一个普通的上等兵，跑到人家坦克营、炮兵营去说要学习装备，谁搭理他？” “不得被人当傻子给轰出来？” 王庆瑞皱起了眉：“你的意思是……” “给他提衔！”政委的语速很快。 “他的档案，大学生入伍，二等功在身，军事素质全优。” “破格提拔他当士官，完全符合规定！” “直接给他一个一期士官的肩章！让他名正言顺地去干！” 王庆瑞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好！就这么办！”王庆瑞猛地站起来，“我马上让参谋长准备文件！” 第二天。 钢七连训练场，全员集合。 所有人都站得笔挺，但气氛却有些诡异。 连长高城和指导员洪兴国站在队伍前面，脸色都异常严肃。 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裁员的命令，今天就要宣布了？ 不少战士的心里都开始打鼓。 洪兴国清了清嗓子，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展开。 “命令！”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根据团部命令，经团党委研究决定……” 洪兴国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杨俊身上。 “兹命令，上等兵杨俊，因其在军事训练、技术革新等方面表现突出，功绩卓着。” “现破格晋升其军衔为……” “陆军下士！”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杨俊自己。 啥玩意儿？ 下士？一期士官？ 我？ 昨天还在想着怎么去坦克营“偷师”，今天就直接给我提干了？不对，是提士官了？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战士们的队伍里，瞬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破格提拔！ 从上等兵直接到下士，跳过了整个预备士官的阶段。 这在702团的历史上，都找不出几个例子来！ “杨俊，出列！” “到！” 杨俊下意识地吼了一声，迈着还有些发飘的步子走了出去。 洪兴国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他亲手摘下了杨俊肩膀上那两道拐的上等兵肩章。 然后，郑重地，将一副崭新的一毛一，也就是下士肩章，给他换了上去。 “杨俊同志，祝贺你。” 杨俊看着肩膀上那一道细细的金色折杠，脑子还是嗡嗡的。 这就……成班长了？ 洪兴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面向全连。 “下面，宣布第二道命令！” 还有？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为适应我团合成化改编的需要，培养一专多能的复合型军事人才，经团部批准。” “我连将成立‘武器装备学习班’，由……” 洪兴国看向杨俊，提高了音量。 “由杨俊下士，担任班长！” “负责组织人员，前往我团各技术单位，学习所有在列主战装备的操作与维修！” “各单位必须无条件配合，提供一切便利！” 一个刚提拔的下士，当学习班的班长？ 还要去学习全团所有的主战装备？ 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 我的天！ 队伍里，许三多张大了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成才的眼睛里，则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和嫉妒。 高城站在一旁，看着成为全场焦点的杨俊，嘴角忍不住地向上翘起。 臭小子，这下排面给足了！ 解散后，高城把还有些晕乎乎的杨俊叫到了连部。 “感觉怎么样，杨下士？”高城调侃道。 杨俊苦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报告连长，有点懵。” “懵就对了。”高城给他倒了杯水。 “别以为提了士官就怎么着了，本来按你的功劳和学历，是有机会直接提干的。” “但是团里马上改编，军官的名额都冻结了。” “这个士官，算是团长给你的一种补偿，也是一种鞭策。” 杨俊的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我明白，连长。我没想过提干的事。” “那就好。”高城点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说，你的那个学习班，打算挑哪些人？” 这才是正事。 杨俊也收起了笑容，认真思考起来。 “连长，我的想法是，这次学习不是去体验生活，强度会非常大。” “所以，人选上，我希望能优先考虑那些文化基础好的兵。” “比如，高中毕业的，脑子灵光的。” 高城立刻明白了杨俊的意图。 学习那些复杂的机械和电子系统，光有体能和毅力是不够的，理解能力和学习能力才是关键。 “许三多那样的，就不带了。”杨俊补充了一句。 “不是他不好，是这种高强度的理论学习，对他来说太痛苦了，效果也不会好。” 高城表示认同：“行，就按你说的办。你把名单列出来，我来做思想工作。” 第52章 成才守草原 七连的训练场上，许三多抱着一箱刚领回来的子弹，正吭哧吭哧地往回走。 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从营区另一头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许三多停下脚步，眯着眼看了看。 是成才。 他也看到了许三多，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像没事人一样走了过来。 “成才！”许三多把子弹箱往地上一放，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许三多。”成才点点头，身上穿着红三连的作训服，肩膀上是一毛二，中士。 他看起来瘦了些，也黑了些，眼神里没了当初在七连时的那种锐气，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疲惫。 “走，去食堂，我请客。”成才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 现在不是饭点，食堂里人不多。 成才熟门熟路地走到小炒窗口，点了两个菜，又要了两瓶啤酒。 他拧开一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搪瓷缸，又给许三多倒上。 “喝。” 许三多端起缸子，不知该不该喝。 成才没管他，自己先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要调走了。”成才放下缸子，声音不大。 许三多一愣：“调走？去哪儿？” “红三连，草原五班。” 草原五班。 这四个字像块石头，砸在许三多心上。 他虽然脑子不灵光，但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全团最偏远、最艰苦的哨所，守着一片鸟不拉屎的草原，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人。 那地方，跟发配边疆没什么区别。 “怎么……怎么会去那儿？”许三多结结巴巴地问。 “还能怎么着，命令。” 成才又喝了一大口酒，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的潮红。 “后悔了？”许三多小心翼翼地问。 “后悔？” 成才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后悔有什么用？当初是我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看着七连那栋熟悉的楼。 “七连……真好啊。” 许三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闷头扒拉着饭。 “你知道李梦吗？就是以前三班那个，枪炮专业比我还差点的那个。”成才忽然开口。 许三多点点头：“知道，他不是当班长了吗？” “狗屁的班长！” 成才把搪瓷缸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啤酒沫溅了出来。 “人家现在是团部的文化干事！坐办公室的！就因为会写几篇破文章！” “我呢？我刚提了士官，屁股还没坐热，就顶了李梦的缺，去守草原！”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凭什么？ 论军事素质，他成才甩李梦八条街！ 可结果呢？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许三多呐呐地说：“五班……挺好的，我听说薛林班长在那儿，还有老魏……” “别提了！” 成才猛地打断他，眼睛有些发红。 “吃饭！” ……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对于在外面“留学”的杨俊和他的学习班来说。 这三个月是地狱般的磨砺，也是脱胎换骨的成长。 当他们重新踏入钢七连的营门时，每个人都像是换了个人。 皮肤晒得黝黑，眼神却格外明亮，身上那股子精气神，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他们不仅学会了开坦克、开装甲车、操作自行火炮，甚至连基本的维修和故障排除都能上手。 这支小小的学习班，已经成了整个702团的技术宝贝。 然而，钢七连的气氛，却一天比一天压抑。 改编的命令，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迟迟没有落下。 高城最近的脾气越来越暴躁，看谁都不顺眼，连指导员洪兴国跟他说话都得小心翼翼。 这天下午，一辆挂着白色军牌的猎豹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七连大楼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戴着大檐帽的少校。 是团参谋长。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参谋，手里都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正在操场上带队训练的高城，心脏猛地一缩。 来了！ 他整了整帽子，和闻讯赶来的洪兴国对视一眼，两人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凝重。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 高城吼了一嗓子，然后朝着办公楼跑去。 会议室里。 参谋长坐在主位上，将两个公文包放在桌上。 高城和洪兴国站在他对面，双腿并拢，身体站得笔直。 “报告！” 两人同时扎紧武装带，发出清脆的响声。 “钢七连连长高城！” “钢七连指导员洪兴国！” “向首长报到，请指示！” 声音洪亮，回荡在空旷的会议室里。 参谋长抬眼看了看他们两个，这两个他麾下最得力的基层主官，此刻脸上都写满了忐忑。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指了指桌上的公文包。 “命令下来了，自己看。” 高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洪兴国上前一步，动作有些僵硬地打开了其中一个公文包，取出了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 高城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份文件上。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撤编，还是保留？ 是就此分流，各奔东西，还是能保住“钢七连”这块金字招牌？ 洪兴国将文件展开，递到高城面前。 高城的视线从上到下，飞快地扫过。 当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中间那一行醒目的黑体字上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根据军区命令，为适应我团合成化改编需要，经团党委研究决定，兹命令：” “原步兵第七连，正式改编为……” 高城的呼吸都停滞了。 “……702团教导队！” 教导队！ 不是撤编！ 不是分流！ 是教导队！ 高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抓住洪兴国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老洪！” “成了！” “咱们成了！” 洪兴国看着激动的高城，脸上也带着笑，但更多的是冷静。 他拍了拍高城的胳膊，力道不轻。 “别高兴得太早。” “改编成教导队，意味着我们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高城一愣，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老洪，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泼冷水了？” “担子重怕什么！我高城这辈子，就喜欢扛重的！” 参谋长一直没说话，等他们俩稍稍平复下来，才清了清嗓子。 “洪指导员说得对。” “教导队，不是简单的换个名字。”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人员会有调整。一部分不适合技术教学岗位的老兵，会分流到其他连队。” “同时，师里也会从各个单位，给你们抽调一批技术尖子和优秀班长过来。” “有进有出，才是活水。” 第53章 带杨俊回家吃饭 高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严肃起来。 他明白，这是必然的。 钢七连的兵，个个是好样的。 但教导队需要的是教官，是能把技术和战术掰开了揉碎了教给别人的种子。 有些人，确实不适合。 “是，我明白了。”高城沉声回答。 参谋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领章。 “高城，团长和政委让我给你带句话。” “教导队是咱们702团的宝贝疙瘩，是未来打赢信息化战争的火种。” “需要什么，缺什么，人、财、物，团里砸锅卖铁也给你们凑齐！”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尽快形成战斗力和教学能力，把全团的军官和士官，都给我轮训一遍！” 高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猛地挺直胸膛，脚跟用力一并。 “是！” “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天上午，教导队大楼里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高城正在办公室里和洪兴国研究新的人员编制表，听到铃声，皱了下眉。 他走过去，拿起了话筒。 “喂，702团教导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威严又熟悉的声音。 “我。” 高城浑身一激灵，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爸……首长！” 电话那头，正是他的父亲，702团所属集团军的军长，高军长。 “哼，还知道喊首长。”高军长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听说你们七连，改成教导队了？” “是！报告首长，原钢七连正式改编为702团教导队！” 高城大声回答，生怕自己声音小了。 “嗯，这个想法不错。王庆瑞那个老小子，总算干了件聪明事。” 高军长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你的眼光不能只盯着一个团。” “我听说了，你们这次去学习，那个叫杨俊的兵，搞出了不少新东西？” 高城心里一跳。 消息传得这么快？ “是！他现在是我们教导队的核心技术骨干！” “好。”高军长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赞许。 “你们这个教导队，不要满足于一个团级单位。” “要做出名堂来，做出标准来，将来要成为师一级，甚至是集团军的教导队！” “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们站台！” 高城的心脏砰砰直跳。 集团军的教导队！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还有，”高军长话锋一转，“下次休假，把那个叫杨俊的小子，带家里来吃个饭。”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兵，能让我那个眼高于顶的儿子都赞不绝口。” 高城彻底懵了。 带杨俊……回家吃饭？ 这…… “是！首长！” 挂了电话，高城还有点晕乎乎的。 洪兴国凑过来：“军长打来的？” “嗯。”高城木然地点点头。 “他让我们把教导队，干成集团军的标杆。” “还让我……带杨俊回家吃饭。” 洪兴国也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这说明军长看好咱们，更看好杨俊这个兵！”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钢七连……不，是整个教导队，都进入了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态。 人员调整很快完成。 一些老兵含着泪，脱下了教导队的臂章，奔赴了新的岗位。 同时，师里抽调的尖子也陆续到位，带来了各个部队的新鲜血液。 教导队搬进了团里专门为他们腾出来的一片独立营区。 营区门口，崭新的“702团教导队”牌子熠熠生辉。 而在教导队的荣誉室里，那块写着“钢七连”三个字的牌匾，被高城亲手挂在了最中央的位置。 不抛弃，不放弃。 番号可以改，但魂，不能丢。 所有的训练，都按照杨俊之前制定的方案展开。 不仅如此，杨俊还熬了好几个通宵，结合新装备和新的作战理念。 写出了一份全新的《新兵共同科目训练改革方案》，直接上交到了团里。 一个月后，教导队正式开训。 第一批学员，是来自全团各个营连的排长和班长骨干。 史今、伍六一这些昔日的老班长，如今都成了威风凛凛的教官，站在队列前。 将自己在学习班学到的东西，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学员。 而杨俊，则被高城带上了车。 “去哪儿啊连长？” “别叫我连长，叫队长。”高城纠正道，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去见个大人物。”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集团军总部的大楼前。 杨俊的心，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高军长的办公室里，没有想象中的严肃。 老人穿着一身常服，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看上去就像个邻家爷爷。 但杨俊知道，眼前这位，是真正执掌千军万马的大人物。 “报告！”高城在门口喊道。 高军长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直接落在了杨俊身上。 “你就是杨俊？” “是！首长好！”杨俊一个立正，敬礼。 “坐，别紧张。”高军长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与其说是谈话，不如说是一场思想风暴。 高军长没有问杨俊的个人情况，而是直接抛出了一个个尖锐的军事问题。 从合成化营队的编制，到信息化条件下的指挥模式，再到未来战争的形态。 杨俊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谈到自己熟悉的领域，便彻底放开了。 “……我认为，未来的合成旅，不应该仅仅是装备的堆砌，更应该是作战思想的深度融合。” “我们需要一支真正专业的蓝军部队，用对手的思维方式来磨砺我们自己。” “而不是现在这种红蓝对抗‘走过场’。” 高城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生怕杨俊说错了话。 可高军长却听得越来越专注，眼神越来越亮。 最后，他摘下眼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好小子！” “你说的这些，跟军区那几个老家伙最近捣鼓的东西，不谋而合！” 他转头看向高城，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高城，你给我听好了。” “这个兵，不是一般的兵。他是个宝，是我们军队未来的希望。” “从今天起，把他当成重点培养对象，给他最好的资源，最大的平台！” 从军部回来后，杨俊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然而，就在教导队的工作步入正轨，全团的训练热情被彻底点燃的时候。 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下午，一辆来自集团军总部的猛士越野车，直接开到了702团团部大楼下。 车上下来两个人。 第54章 我来跟你要个人 一个，是肩扛大校军衔的中年军官，气场强大，不怒自威。 另一个，则是一名精悍的少校，眼神锐利。 他们直接走进了团长王庆瑞的办公室。 王庆瑞正在看杨俊写的那份新兵训练方案，看到来人，他先是一愣，随即站了起来。 “铁路大队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来人，正是大名鼎鼎的a大队主官，铁路！ 铁路笑了笑，也不客套，将一份文件直接放在了王庆瑞的桌子上。 “王团长，我来跟你要个人。” 王庆瑞心里咯噔一下。 他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调令上，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杨俊！ 王庆瑞的脸沉了下来，心里把铁路骂了八百遍。 好你个铁路，我这刚发现一个宝贝，你就跑来摘桃子了？ 但他知道，a大队的调令，他一个团长，根本没法拒绝。 不过，就这么把人交出去，他王庆瑞也太没面子了。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抬起头，露出一副肉痛又无奈的表情。 “铁路啊，你这可是挖我的心头肉啊！” “人，你带走可以。” 王庆瑞话锋一转。 “但是，不能白给！” 铁路眉毛一挑：“哦？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第一，你们a大队的训练大纲，完整版，给我来一份！” “第二，每年，我送两个人去你们那儿参加选拔，不管过不过，都得让他们跟着训满三个月！” 跟在铁路身后的袁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个王团长，真是狮子大开口。 铁路却笑了，笑得很开心。 “王庆瑞啊王庆瑞，你还是这么精明。” 他伸出一根手指。 “条件我答应了。”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们送来的人，我们得先考核。通不过，我可是要原封不动退回来的。” 王庆瑞一拍桌子。 “一言为定！” 傍晚的风，带着训练场上独有的尘土味，吹过高城的脸。 他找到了正在操场边上独自慢跑的杨俊。 高城几步追了上去，与他并肩。 “别跑了，跟你说个事。” 杨俊停下脚步，呼吸没有丝毫紊乱，只是看着高城，等他开口。 高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点着，只是烦躁地咀嚼着过滤嘴。 “老a的人，目标是你。” 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杨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早就料到了。 “连长，这事我大概猜到了。” 高城一愣，随即苦笑起来。 “你小子……” 他还能说什么呢，这兵的心思，比谁都深。 “你的提干命令，师里压着一直没下，就是因为这事。” “铁路那个老狐狸，直接把报告打到了军区，指名道姓要你。” 高城把嘴里的烟屁股狠狠吐在地上，用脚尖碾碎。 “军长的意思，是让你去试试。他觉得，你天生就该是那块料。” 高城看着杨俊，眼神复杂。 有不舍，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期望。 “你自己怎么想？你要是不想去，我……我想办法去团长那给你顶着！” 杨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连长，不用。” “我对老a，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期待。”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上次演习，我还活捉过他们两个人。” 高城：“……” 这小子，说的是人话吗？ 杨俊继续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我懂。” “既然躲不掉，那就接着。” “去看看也好，看看那支传说中的部队，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热血沸腾，也没有丝毫畏惧，就像是接受一份新的工作安排。 高城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是啊，这小子是杨俊。 他什么时候让人担心过？ 一个星期后。 702团的大操场上，气氛肃杀。 所有报名参加a大队选拔的官兵，已经全部集合完毕。 伍六一站得笔直，眼神里全是坚定。 马小帅紧张地搓着手，既兴奋又忐忑。 白铁军难得地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表情严肃。 人群中，成才显得格外突出。 他挺胸抬头，下巴微扬，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野心，仿佛a大队的大门已经为他敞开。 杨俊站在队伍里，普普通通，并不起眼。 队伍旁边，史今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了杨俊和伍六一身上。 他没能参加。 四期士官，年龄也到了杠杠，更重要的是，他是教导队离不开的骨干。 史今的眼神里有遗憾，但更多的是祝福。 团长王庆瑞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脸色不太好看。 他本来是不同意放杨俊走的。 开玩笑，这可是他王庆瑞挖出来的宝贝疙瘩，教导队的核心，全团的希望！ 结果师长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紧接着，军长的秘书也来了电话，话说的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 ——这个人，你王庆瑞留不住。 王庆瑞这才明白，不是铁路要挖他的墙角，是整个集团军，乃至军区的大佬们，都盯上了杨俊。 他这才捏着鼻子，签了字。 可心里，依旧把铁路那个老狐狸骂了不下千遍。 选拔前一晚，月黑风高。 杨俊没有待在宿舍，他一个人在营区里一条偏僻的小路上慢慢走着，整理着思绪。 夜色浓郁如墨，周围寂静无声。 突然，一股危险感从他身后袭来！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就像一个幽灵凭空出现。 杨俊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向左侧跨出一步，同时身体急速下沉。 一道凌厉的掌风，贴着他的后颈扫过！ 带起的劲风，让他的皮肤都感到一阵刺痛。 高手！ 杨俊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脚下发力，身体旋转，一记迅猛的鞭腿已经朝着对方的下盘扫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然而，那黑影的反应更快。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对方不闪不避，竟硬生生用小腿格挡住了杨俊的攻击。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让杨俊都感觉脚踝一阵发麻。 黑影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向后退了一步，融入更深的黑暗中。 一个带着几分玩味和赞赏的声音响起。 “反应不错。” 杨俊站稳身形，眯起了眼睛。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你是谁？” 第55章 老A，凭什么这么狂 黑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月光洒在他脸上，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一丝痞气的脸。 是那个在演习中交过手的少校！ 袁朗。 袁朗上下打量着杨俊，眼神锐利，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别紧张，找你聊聊。” 他自己找了个台阶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杨俊没有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这个人，很危险。 这是杨俊的直觉。 袁朗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开口： “我很好奇，一个差点被解散的钢七连，在你手里，怎么就变成了让整个702团眼红的教导队？” 他的消息很灵通。 杨俊没有回答。 袁朗继续说道：“还有，听说你小子还捣鼓出了一套什么办公自动化系统，” “把团部的文书工作效率提高了三倍不止？” “高军长可是把你夸上了天，说你是我们军队未来的希望。” 袁朗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所以，我来看看，这个‘希望’到底长什么样。” 杨俊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 “看完了？” 袁朗被他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杨俊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 “我还有个问题。” 袁朗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你为什么先去上京大，再来当兵？” “以你的成绩，直接考军校，现在至少也是个上尉了。” 这是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在许多军人看来，这是一种“弯路”，一种对军队生涯的不够投入。 杨俊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开口。 “因为军校里教的东西，部队里都有。” “但京大里教的东西，很多是部队里没有，也学不到的。” “比如先进的计算机科学，比如前沿的管理理论，比如更广阔的国际视野。”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先把部队没有的学到手，再来参军，才能给部队带来更大的价值。” “而不是按部就班，成为体制内又一颗标准的螺丝钉。” 袁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小子……” “你知道我们为了把你从702团要过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袁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你们王团长，把我珍藏的全套a大队训练大纲都要走了，还讹了我们每年两个陪训名额。” “这笔买卖，我们可是亏大了。” 杨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王团长……竟然为他争取了这些？ 他一直以为，团长只是迫于上级压力才放人。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 袁朗笑了笑，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所以，小子，别让我们失望。” “明天的选拔，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来。” “让我看看，京大的高材生，活捉过老a的狠人，到底有多厉害。” 说完，袁朗转过身，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就像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杨俊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他缓缓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格挡时传来的，那股强悍而纯粹的力量。 高城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他一直都在。 “那家伙跟你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杨俊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位总是板着脸，却比谁都护犊子的连长。 “他说，他怕我明天不参加考核。”杨俊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高城嗤笑一声：“他怕？他怕个屁！把你从我们702团挖走，他们老a连脸都不要了。” “还有，”杨俊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我的那些改革资料，还有钢七连的改编方案，早就被送到军区了。” 高城一愣。 “所以袁朗说，我这样的人，在702团待不久。” “我的提干命令，是军长亲自压下来的。” “一切都是为了等老a的这次选拔。” 高城的呼吸猛地一滞。 原来是这样…… 他一直奇怪，以杨俊的功劳和能力，提干报告打了好几次，每次都石沉大海。 原来不是被卡住了，而是被更高层的人，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给刻意“保护”了起来。 军长的亲自安排…… 高城的心情有些复杂，既有对自己兵的骄傲，又有一种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憋屈。 他沉默了半晌，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整理装备的队伍，最后落在了伍六一那倔强的身影上。 那小子，也是一头犟驴。 就在前几天，他和指导员洪兴国还专门找伍六一谈过一次话。 “六一，你就要升三期士官了。”洪兴国苦口婆心地劝着，“这次选拔，要不就算了？” “是啊，”高城也难得地放缓了语气。 “以你的资历，完全可以申请去老a参加短期培训，没必要非得去拼这个选拔名额。” 他们都清楚，老a的选拔不是演习，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极限挑战。 伍六一的身体，那条受过重伤的腿，根本经不起那样高强度的折腾。 可伍六一只是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里的枪。 “指导员，连长。” 他抬起头，眼睛里是燃烧的火焰。 “钢七连没了，但钢七连的兵还在。” “我就是想看看，这个让所有人都挤破头想进的老a，到底凭什么这么狂。” “我也想知道，我伍六一，跟他们的兵比，到底差在哪。” 他不是为了前途，也不是为了荣誉。 他只是不服输。 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去验证钢七连的兵，没有孬种。 看着他那副样子，高城和洪兴国就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头犟驴，认准了南墙，不撞个头破血流是不会回头的。 高城只能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 “别给钢七连丢人。” …… 思绪被拉回现实。 夜色下，几十名来自702团的精锐士兵被军用卡车拉到了一片陌生的原始山林。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袁朗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身后是几个同样精悍的老a队员。 702团团长王庆瑞也来了，他就站在一旁，脸色严肃，一言不发。 袁朗看了一眼王庆瑞，笑着开口：“王团长，临走前，不给你的兵们讲两句，鼓鼓劲儿？” 王庆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什么好说的。”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第56章 人追杀几十人 袁朗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参加选拔的士兵。 “很好，看来你们团长对你们很有信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那么，现在由我来宣布考核规则。” “时间，48小时。” “任务，完成100公里的全武装越野，抵达地图上标注的终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48小时100公里，听起来虽然艰巨，但对于他们这些侦察兵和尖子来说，并非不可能完成。 袁朗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当然，这可不是一次简单的越野赛。” 他拿出一份地图作业。 “你们要在途中，渗透进我们设置的模拟敌方阵地，完成这份地图作业，并且成功提交到终点。” “同时……” 他的语气拖长，带着一丝恶趣味。 “会有一个满编的加强营，在这片山林里对你们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围追堵截。” “他们的任务，就是抓住你们，撕掉你们手臂上的臂章。” “一旦臂章被撕，就意味着你被淘汰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加强营！ 那可是上千人！ 用上千人来抓他们这几十号人，这已经不是考核了，这是虐杀！ 袁朗很满意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我建议你们以小组形式行动，这样存活的几率会大一些。” “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这次选拔，我只要前三个，最先带着合格的地图作业抵达终点的人。” “其他人，无论多优秀，一概不要。” 残酷。 几十个人里只取三个，淘汰率高得吓人。 看着众人或震惊，或凝重的表情，袁朗话锋一转，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当然，为了激励大家，终点有热腾腾的炖野兔和冰镇啤酒等着你们。” 许三多一听到“炖野兔”，眼睛都亮了。 旁边的甘小宁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差点就要去摸自己的压缩干粮。 只有杨俊，一脸平静地看着袁朗。 这种低级的心理诱导，对他毫无作用。 “报告！” 队伍里的马小帅举起了手。 “讲。” “请问，是否配发gps或者其他定位设备？”马小帅大声问道。 袁朗笑了，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个非常老式的军用指北针。 “有，最新款的。”他一本正经地说道，“绝对可靠，不用充电，还防水。” 众人：“……”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老a队员走了出来，是齐桓。 他开始给每个人分发一根红色的短棒。 “这是紧急救援棒。”齐桓的声音像冰一样冷。 “遇到生命危险，或者你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就拉响它。” “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你，然后……送你回家。” “拉响它，也代表你主动放弃考核资格。” 冰冷的规则，不带一丝感情。 杨俊接过救援棒，紧紧握在手里。 他走到王庆瑞面前，立正敬礼。 “团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王庆瑞看着眼前的兵，这个让他又爱又恨，又骄傲又头疼的兵。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厚实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俊点点头，转身走向伍六一和许三多他们。 “六一，三多，小宁，小帅，我们一组。” 他又看向不远处的白铁军。 “铁军，这次考核的强度太高，不适合你。” “回去好好训练，等后面的集团军集训，我帮你争取名额。” 白铁军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杨俊说的是实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准备就绪，在夜色下的山林边缘站成一排，像一群即将被投入斗兽场的角斗士。 袁朗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秒针，滴答，滴答。 当指针指向十二点整的瞬间，他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他猛地挥下了手。 “考核，开始！” 夜色如墨，将山林吞噬。 几十个身影，一头扎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袁朗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身后的王庆瑞团长，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袁朗！这就是你们老a的选拔？” 王庆瑞的声音里压着一团火。 “几十个兵，都是各个部队的尖子，你只要三个？” “剩下的呢？就这么被你们当牲口一样撵得到处跑，然后一脚踢开？” 袁朗转过身，脸上那股子狐狸般的笑意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化的冷漠。 “王团长，战争，比这残酷一百倍。” “我只是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战场。” “在战场上，没人会因为你优秀就给你发奖章，活下来，才是唯一的标准。” 王庆瑞被噎得说不出话。 道理他都懂，可看着自己手底下最好的兵被这么折腾，他心疼。 这时，高城走了过来，扶住了王庆瑞的胳膊。 “团长，消消气。” 高城看着袁朗，眼神里带着钢七连特有的执拗。 “我们702团的兵，尤其是从钢七连出去的兵，没那么容易被打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袁朗同志，你们这么大阵仗，别到最后，场子被我们一个兵给找回来了。” 言下之意，杨俊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袁朗眉毛一挑，似乎来了兴趣。 “哦？那我拭目以待。” 他不再多言，转身登上了旁边的越野车，绝尘而去。 …… 山林深处，一片短暂的寂静。 杨俊带着伍六一、许三多、甘小宁和马小帅，暂时躲在了一处隐蔽的岩石后面。 几个人都在剧烈地喘着气，调整呼吸。 “都听着。” 伍六一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从现在开始，一切行动听杨俊指挥。谁有意见？” 没人说话。 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杨俊的实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杨俊没有推辞，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不是谦虚的时候。 他压低声音，快速说道：“这次考核，最大的敌人不是那一千个追兵，也不是其他考核者。” 众人看向他。 “是袁朗。” 杨俊的语气很平静。 “我曾经在演习里活捉过他和齐桓。以他的性格，这次他一定会给我，给我们，准备一份‘大礼’。” 被特殊照顾，是板上钉钉的事。 第57章 成才归队 甘小宁咽了口唾沫：“那……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怕什么！”伍六一瞪了他一眼，“他敢来，咱们就敢再把他活捉一次！” 马小帅也跟着点头：“对！我们钢七连的人，没一个孬种！” 杨俊看着士气还算高昂的众人，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士气是一回事，体能是另一回事。” “全程一百公里山路，限时四十八小时，中间还有不断的追击和骚扰。” “你们的体能，撑得住吗？” 话音刚落，甘小宁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他下意识就想去掏自己的压缩干粮。 “别动！” 伍六一的手像铁钳一样按住了他的胳膊。 “现在才刚开始，你就想吃东西？后面的路还长着呢！这点饿都忍不住，你第一个被淘汰！” 甘小宁一脸委屈：“我……我就是饿嘛。” 杨俊拍了拍他：“忍着。进了山，吃的会有的。压缩干粮是最后的保命粮，不能轻易动。” 马小帅看着这几个老战友，突然提议道： “杨俊，要不……咱们把老七连的人都叫上？人多力量大。” 甘小宁立刻响应：“对！不抛弃，不放弃！” 许三多使劲点头，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到了不远处一个孤独的身影。 成才。 他一个人蹲在树下，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88式狙击步枪，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被所有人孤立了。 “成才！” 许三多想也没想，就大声喊了出来。 “过来！跟我们一起！” 这一声喊，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伍六一，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成才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复杂。 自从他为了所谓的“前途”离开钢七连，跳槽到红三连，他就成了异类。 在红三连，他成了“背叛者”。 老七连的兵不待见他，红三连的兵也因为他挤占了一个宝贵的士官名额而排斥他。 两头不讨好。 他成了孤家寡人。 这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比任何训练都更折磨人。 “不行！” 伍六一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的左腿因为重伤而有些僵硬，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 “钢七连的队伍里，不能有逃兵。” 许三多急了：“六一，他现在一个人，很危险的！” “那是他自找的！”伍六一毫不退让。 “不抛弃，不放弃！”许三多把七连的信条搬了出来，眼巴巴地看着伍六一。 伍六一的嘴唇紧紧抿着。 这句话，是刻在每个七连战士骨子里的烙印，是他用一条腿扞卫过的荣誉。 他可以不在乎成才，但他不能违背七连的魂。 杨俊看着僵持的两人，又看了看远处手足无措的成才，开口了。 “六一。” “我们需要一个狙击手。” “一个顶尖的狙击手。” 杨俊的话很现实，也很直接。 在这样复杂的山地环境中，一个优秀的狙击手，其作用是无可估量的。 他可以提供侦察，提供火力压制，甚至可以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而成才，就是他们这群人里，最顶尖的狙击手。 伍六一沉默了。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理智告诉他，杨俊是对的。 但情感上，他过不去那道坎。 最终，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说完，他便扭过头去，不再看成才一眼。 成才慢慢站起身，背上他的狙击枪，一步步走了过来，在队伍的末尾站定。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 至此，杨俊的小队正式集结完毕。 一辆东风大卡在预定地点等着他们，要把所有考核者运送到真正的战区。 车厢里，气氛压抑。 几十个人挤在一起，谁也不说话，只有车辆行驶的颠簸声。 “所有人，靠着车厢壁，睡觉。” 杨俊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抓紧一切时间休息，哪怕只能睡十分钟。” 他看了一眼旁边坐立不安的甘小宁。 “小宁，你刚才要是吃了那块压缩干粮，现在差不多该犯困了。” “等到了地方，别人精神百倍，你睡眼惺忪，体力下降，第一个被淘汰的就是你。”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我们整个小组的生死。” 甘小宁羞愧地低下了头。 车厢再次陷入安静，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积蓄着体力。 杨俊靠在冰冷的车厢板上，闭上了眼睛。 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推演着接下来可能遇到的所有情况。 “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车厢内压抑的宁静。 东风大卡猛地一个急刹，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都东倒西歪。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声清脆但极具穿透力的枪响，在寂静的山谷中炸开。 “砰！” 这不是演习用的空包弹，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杀气。 车厢里瞬间一片死寂。 下一秒，杨俊的声音响起。 “下车！” “所有人，立刻下车！原地趴下，不准抬头！”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冰冷的命令。 车厢后挡板被猛地踹开，离得最近的许三多和伍六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滚了下去。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落地后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枪口朝外，寻找着掩护。 其余的士兵也反应过来，乱哄哄地往下跳。 杨俊是最后一个。 他跳下车的瞬间，身体并未立刻卧倒。 而是借着下坠的力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 一点寒光，在三百米外的一处灌木丛中一闪而逝。 狙击手！ 几乎在看到寒光的同时，杨俊已经举起了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 没有瞄准。 甚至没有停顿。 纯粹是肌肉记忆和战场直觉的结合。 “砰！” 一声枪响。 子弹出膛。 远处的灌木丛里，一小股代表着“阵亡”的蓝色烟雾袅袅升起。 解决了？ 不，这只是个开始。 杨俊就地一滚，躲到卡车轮胎后面，几乎是吼出来的。 “两点钟方向，五点钟方向，九点钟方向！” “有敌人！” 他的话音未落，那三个方向同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无数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来，打在车身上噼啪作响。 “还击！” 伍六一怒吼一声，率先开火。 残存的士兵们立刻以卡车为掩体，开始向杨俊报出的三个点位进行火力压制。 第58章 成才，你来带路 枪声大作，一时间竟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但杨俊心里清楚，这是假象。 他们处于开阔地，对方藏于暗处，被歼灭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火力点，大脑飞速计算。 对方的火力出现了零点五秒的停顿。 就是现在！ “全体都有！” “向六点钟方向撤退！快！” 杨俊一声令下，自己第一个从轮胎后面窜了出去，朝着后方的山林狂奔。 “马小帅！” 杨俊回头怒吼。 那个年轻的列兵，七连的最后一名战士。 竟然跑出几步后又停了下来，转身朝着敌人的方向进行“英勇”的还击。 “跑！你想死在这里吗！” 杨俊的声音里带着杀气。 马小帅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不敢再回头，埋头跟着大部队狂奔。 从卡车停靠点到山林边缘，有将近一百米的开阔地。 这里没有任何遮蔽物。 对于追击者来说，这里就是一片绝佳的靶场。 “砰！砰！砰！” 身后的枪声不断响起，身边不断有士兵闷哼一声，身上冒出各色烟雾，颓然倒地。 “我被淘汰了！” 一个二级士官胸前冒着蓝烟，不甘地捶了一下地面。 “侦察营这帮孙子，下手太狠了！” 他骂骂咧咧地坐倒在地，放弃了挣扎。 许三多跑过他身边，下意识地就想停下来。 “快走！跟上！” 他伸手去拉那个士官。 不抛弃，不放弃。 这六个字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踹来，正中他的腿弯。 许三多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 他愕然回头，正对上杨俊冰冷的眼神。 “他已经‘死’了！” “你想留下来陪他一起死吗？！” “这是战场！不是你的兄弟游戏！” 杨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许三多的耳朵里。 许三多愣住了。 他看着杨俊，又看了看那个已经放弃的士官，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轰然倒塌。 “走！” 杨俊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拉起他就往林子里钻。 终于，残存的队伍冲进了山林。 依托着树木的掩护，他们暂时摆脱了追击。 所有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杨俊迅速清点了一下人数。 出发时将近五十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三十出头。 一个照面，就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 地狱模式，果然名不虚传。 “有追兵。”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成才。 他正半跪在地上，通过狙击枪的瞄准镜观察着后方。 “他们追过来了。” “妈的，真是阴魂不散！”甘小宁啐了一口。 成才没有理他，继续说道：“里面有教导队的人。” 教导队！ 听到这三个字，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如果说侦察营是狼，那教导队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霸王龙。 袁朗手底下那帮变态，个个都是兵王级别的存在。 杨俊的拳头攥紧了。 袁朗。 这份“大礼”，还真是够分量。 “继续跑！” 杨俊没有丝毫犹豫，下达了唯一的正确指令。 与此同时，伏击点的最高处。 高城放下望远镜，对着通讯器冷静地汇报。 “报告指挥部，c05伏击点，确认淘汰13人。” “命令，a组向e08方向追击，b组向d12方向追击，务必将这群兔子给我赶进预定包围圈！” “是！” …… 杨俊带着剩下的人在山林里一通狂奔。 最后找到一条干涸的壕沟，所有人立刻跳了进去，暂时隐蔽起来。 “清点人数！”杨俊靠在沟壁上，一边喘气一边命令。 “一、二、三……” 甘小宁数了一圈，脸色突然变了。 “少了一个！” “马小帅！马小帅不见了！” 队伍里一阵骚动。 伍六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钢七连的兵，不能有掉队的！ “他往东北方向去了。” 成才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么平静，。 “刚才冲进林子的时候，他跟大部队跑散了，一个人去了东北边。” 甘小宁瞬间就炸了。 他一把冲到成才面前，揪住他的衣领。 “你看见了？！” “你看见了怎么不早说！”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成才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闭嘴！” 杨俊一把推开甘小宁。 “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 他盯着甘小宁，眼神锐利。 甘小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甘地松开了手，退到一边。 杨俊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向了成才。 整个队伍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被迫接纳的“背叛者”，一个是小队的临时指挥官。 杨俊看着成才，成才也看着他。 良久，杨俊开口了。 “成才。” “你打头。” “带路。” 东北方向的山脊上，一处灌木丛纹丝不动。 马小帅趴在里面，身上盖着伪装网，脸上涂满了油彩，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他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这是史今班长教他的，最顶级的伪装。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道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高地上，一人举着望远镜，正是高城。 高城的视线扫过这片区域，在马小帅藏身的灌木丛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移开了。 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马小帅的心跳漏了一拍。 躲过去了吗？ “伪装得一塌糊涂！”高城放下望远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史今！” “到！”史今从他身后站了出来。 “你也是钢七连出来的，你告诉他，什么才叫合格的伪装！” 高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 “去，给他做个示范！” 史今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连长的意思。 这是在放水。 这是想让他借着“示范”的名义，帮马小帅重新完善伪装，蒙混过关。 灌木丛里的马小帅，身体僵住了。 他当然也听懂了。 他是钢七连的兵。 是钢七连最后一个兵。 钢七连的兵，可以被击倒，可以被淘汰，但绝不接受施舍。 尤其是在战场上。 他猛地从灌木丛里站了起来。 这个突兀的动作，让高城和史今同时看了过来。 高城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马小帅笔直地站着，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泥土的作训服。 他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钢七连第五千名士兵，马小帅，报到！”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第59章 敌军撤退，安全？ 高城死死地盯着他，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史今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下一秒，马小帅毫不犹豫地拉下了胸前的救援棒。 “嗤——” 一股刺眼的红色烟雾冲天而起，在黄昏的山林里格外醒目。 他被淘汰了。 他亲手淘汰了自己。 一辆蓝军的引导车很快开了过来，停在不远处。 马小帅最后看了高城一眼，转身，沉默地走向那辆车。 从始至终，高城都没有回礼。 他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马小帅的背影，看着他上车，看着车子卷起尘土远去。 直到那抹红色烟雾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高城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指挥车。 “回去！” …… 老a临时指挥部。 齐桓一脸晦气地走了进来。 “报告，人跟丢了。” 袁朗正端着一杯热茶，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高城？” “是。”齐桓有点不甘心，“那小子跟泥鳅一样滑，在山里绕了几个圈就把我甩了。” 袁朗笑了。 “能甩开你，才算有点意思。”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 “别管他了，你去f03。” 齐桓凑过去看了一眼。 “f03？这是他们最有可能的突围路线之一。你是要我……” “把他们堵死。”袁朗的语气轻描淡写。 齐桓的眉头皱了起来。 “队长，这么搞，是不是有点太针对了？高城那边，回头不好交代。” “交代？”袁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需要跟他交代什么？” “我这是选拔，不是过家家。能从我手里跑掉，是他们的本事。跑不掉，就乖乖回家。” “至于人情世故……” 袁朗站起身，拍了拍齐桓的肩膀，笑容里带着一丝戏谑。 “那是你们该考虑的事，不是我。” 他忽然抬脚，作势要踹过去。 “还不快去？等我请你吃饭吗？” “马上去！” 齐桓转身跑出了指挥部。 …… 夜色渐深。 杨俊带着残存的队伍，蜷缩在干涸的壕沟里。 成才的狙击镜，就像是他们的第三只眼。 在几个小时里，帮助他们成功避开了三波蓝军的拉网式搜索。 队伍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所有人都筋疲力尽，瘫坐在沟壁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都别躺着，坐起来！” 杨俊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把腿伸直，放松肌肉。不想明天变成瘸子，就都给我动起来。” 几个已经快要睡着的士兵一个激灵，挣扎着坐直了身体。 “妈的……” 甘小宁一边捶着自己酸痛的大腿，一边低声咒骂。 “这帮变态，真不把人当人看。” 他从口袋里摸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狠狠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着。 “老a是变态，侦察营是疯狗，就连咱们高连长……也跟着一起发疯！” 他刚把饼干的包装袋随手扔到地上，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是杨俊。 “捡起来。” 甘小宁愣了愣。 “一个破袋子……” “捡起来！”杨俊的语气不容置疑，“任何一点垃圾，都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 甘小宁悻悻地把包装袋捡起来，塞回了口袋。 许三多默默地看着，也把自己刚喝完水的瓶子拧紧，检查了好几遍。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成才忽然压低了身体，做了一个手势。 所有人瞬间噤声，神经再次绷紧。 “怎么了？”杨俊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成才指了指远处。 “有车。” 杨俊接过他手里的狙击枪，通过瞄准镜朝那个方向看去。 夜幕下，几道微弱的车灯光柱正在山间的公路上移动。 那是一支蓝军的车队。 车队没有停留，没有搜索，径直朝着一个方向驶去。 杨俊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个方向，是蓝军的临时营地。 他们跑了一天，追了一天，也饿了一天。 杨俊慢慢放下狙击枪，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吐出一口浊气。 “他们回去吃饭了。” 沟壑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所有人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追兵，回去了。 这意味着，今天晚上，他们安全了。 “安全了……” 甘小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彻底瘫软下去。 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席卷了整个队伍。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又累，又饿，又困。 “不行了……队长，歇会儿。”甘小宁有气无力地哼唧着，“再跑下去，腿真要断了。”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就连一直紧绷着身体的伍六一，此刻也靠着沟壁，大口地喘着粗气。 杨俊扫视了一圈众人脸上的疲态，点了点头。 “原地休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守夜。” “我跟你换。”伍六一立刻坐直了身体，“你先睡，下半夜我来。” 杨俊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不用。都睡。” 他需要绝对的安静，来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更重要的是，他信不过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见杨俊态度坚决，伍六一没再坚持。 其他人更是连客气一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各自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几乎是头一歪，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鼾声很快在小小的壕沟里此起彼伏。 杨俊靠在沟壁上，将狙击枪横放在腿上，整个人融入了深沉的夜色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风带着山里的寒意，吹得人皮肤发紧。 杨俊的眼睛，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他不能睡，也不敢睡。 袁朗的风格，他太了解了。 那家伙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谁能保证，那支回去吃饭的车队，不是他故意放出的烟幕弹？ 万一他杀个回马枪呢？ …… 一夜无事。 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杨俊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清晨六点。 警戒了一整晚的杨俊，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依旧亢奋。 就在这时，他耳朵微微一动。 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 杨俊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缓了。 片刻后，两条长蛇一前一后，从草丛里探出了脑袋，吐着信子，似乎在觅食。 机会！ 杨俊的身体瞬间动了。 他猛地扑了过去。 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掐住了其中一条蛇的七寸。 另一条蛇受惊，掉头就想跑。 杨俊右脚猛地一踩，直接将蛇尾死死钉在地上。 第60章 生吃蛇肉震惊队友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动作干净利落，手起刀落。 两条还在挣扎的长蛇，瞬间就没了动静。 他没有生火，只是用匕首熟练地剥掉蛇皮，除去内脏。 然后割下一块血淋淋的蛇肉，直接塞进了嘴里。 浓重的血腥味和土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很难吃。 但这是蛋白质，是热量，是能让他活下去的东西。 “……你他娘的。” 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杨俊回头，看到伍六一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他大概是起夜，正好看到了这生猛的一幕。 杨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里的匕首递了过去。 伍六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接过匕首，也割下一块蛇肉，面不改色地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 杨俊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 这才是钢七连的兵。 他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都起来！”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众人耳边炸响。 睡得正香的几个士兵一个激灵，纷纷从睡梦中惊醒。 “怎么了？怎么了？蓝军摸上来了？”甘小宁一咕噜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的枪。 “吃早饭了。” 杨俊指了指地上处理好的蛇肉。 “想活命的，就过来补充体力。”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当看清那两条血淋淋的无头蛇尸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甘小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队……队长，这玩意儿……能吃吗？” “我刚吃过。”杨俊淡淡地回答。 许三多默默地从自己的背囊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他的干粮带得最足，暂时还不需要靠这个来果腹。 成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地上的蛇肉，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杨俊和伍六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他知道，自己必须吃。 想要进老a，就不能表现出任何的软弱。 他咬了咬牙，闭上眼睛，也走上前割下一小块，像是吞药一样，囫囵着咽了下去。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他死死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剩下的几个人，包括那三个一连的士官，都是一脸的抗拒和嫌恶，谁也迈不出那一步。 杨俊没有勉强他们。 “机会给你们了，吃不吃是你们自己的事。” 他擦了擦匕首，将其收回鞘中，站起身来。 “接下来，我有个计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们不跑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跑了？ 难道要在这里等死？ 甘小宁忍不住问道：“队长，不跑了……那我们干什么？” 杨俊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去抢一辆车。” “直接开到终点。” 壕沟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杨俊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给震住了。 抢车？ 抢蓝军的车？ 这跟主动跑到人家嘴里有什么区别？ “队长，你没开玩笑？”一个一连的士官结结巴巴地问。 伍六一却是眼睛一亮，追问道：“怎么抢？” “我赞成！” 没等杨俊回答，成才就第一个表了态。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与其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不如轰轰烈烈地干一场！ “干！”甘小宁也反应了过来，一拳砸在地上。 “老子早就他妈受够了！天天被这帮变态追着跑，憋屈死了！反了！” 逃亡，是被动的。 而反抗，是主动的！ “可是……” 许三多忧心忡忡地开口，“他们人那么多，我们冲过去，不是自投罗网吗？会被包围的。” “没错！这风险太大了！”另一个一连的士官立刻附和。 “这跟送死没什么区别！我们好不容易才甩掉他们，现在主动送上门去？” “就是，我们现在躲得好好的，只要熬到时间结束就行了，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最后一个士官也表示反对。 他们三个人的想法很一致。 求稳。 能躺着赢，绝不站着拼。 杨俊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早就料到会有人反对。 “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的计划，不是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想跟我干的，就留下。” “想继续当缩头乌龟，在这里等着考核结束的，现在就可以走。” “我绝不阻拦。” 杨俊看着那三个脸色变幻不定的一连士官，缓缓说道：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三名士官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挣扎。 几秒钟后，其中一个像是下定了决心，站了出来。 “队长……对不住了。我们……还是觉得太冒险。” 他说完，另外两个人也默默地站到了他身后，态度不言而喻。 杨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好。” 那三个人拿起自己的装备，最后看了杨俊等人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爬出了壕沟。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晨曦的薄雾中。 壕沟里，只剩下五个人。 那三个一连士官离开的背影，像是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还在众人心中荡漾。 许三多看了一眼伍六一，又看了一眼成才，最后目光落在杨俊身上。 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气氛有些压抑。 “好了，苍蝇走了，清净了。” 杨俊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现在，我说一下具体计划。” 伍六一、成才、甘小宁和许三多立刻围了过来，精神高度集中。 “蓝军的搜索队，不可能徒步追我们一辈子。” “他们肯定有车辆作为机动单位，沿着演习区域内的公路进行巡逻和运输。” 杨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一条简单的线。 “我们的目标，就是这种巡逻车。” “这几天，他们追我们追疯了，心态上肯定已经从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现在的猫捉老鼠。” “他们是猫，我们是老鼠。” “猫在抓老鼠的时候，往往会掉以轻心。” 杨俊用树枝在线条中间，画了一个叉。 “我们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合适的伏击点。” “比如公路的拐弯处，或者地势复杂的地段，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四人，听着杨俊条理清晰的分析，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这听起来，似乎不是一个纯粹的送死计划。 这是一个有预谋、有算计的猎杀！ 第61章 团灭蓝军小队 “成才负责狙击，你的任务最关键，第一时间打掉他们的司机，让车停在我们的‘口袋’里。” 成才闻言，眼神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 “伍六一，甘小宁，你们两个一组，在公路一侧埋伏。” “等车停下，就用你们的自动火力，给我把车上的人全扫下来！” “好嘞！”甘小宁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伍六一则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弹匣，用行动表示了同意。 “许三多，你跟我一组，在另一侧，负责补漏和支援。” 杨俊看向许三多，语气严肃了几分。 “记住，听我命令，不许擅自行动。” “是，队长！”许三多挺直了腰板。 “都明白了吗？”杨俊扫视众人。 “明白！”四人异口同声。 “好。”杨俊扔掉树枝，站起身，“整理装备，检查弹药，我们找个好地方，请他们入瓮。” 五个人迅速行动起来，将背包里的东西重新规整，把多余的弹匣插在最顺手的位置。 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即将捕猎前的兴奋。 在杨俊的带领下，五人像幽灵一样在林间穿梭。 他们没有走直线，而是不断利用地形绕行，最终来到了一条蜿e59d的土路旁。 这条路不宽，刚好能容纳一辆军用吉普通过。 路的一侧是陡坡，另一侧则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最妙的是，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急转弯。 任何车辆行驶到这里，都必须减速。 “就是这了。”杨俊压低了身体。 这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伏击场。 “成才，看到前面那个小山脊了吗？大概三十米，上去，那里视野最好。” “收到。”成才应了一声，抱着他的狙击步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林地里。 “伍六一，甘小宁，你们去对面那片灌木丛，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放心队长！”甘小宁拍着胸脯保证。 伍六一拉了他一把，两人迅速没入了灌木丛中。 “三多，我们就在这，这个倒木后面。”杨俊指了指身边一棵横倒的巨大枯树。 许三多点点头，跟着杨俊趴了下来，将枪口架在树干上，瞄准了前方的弯道。 “都就位了，就敲一下通话器。”杨俊对着喉麦低声说道。 片刻后，他的耳机里传来了三下轻微的敲击声。 “很好。” “现在，开始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的鸟叫。 许三多趴在杨俊身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像打鼓一样，咚咚作响。 相比之下，杨俊就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他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半个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许三多的耐心快要被耗尽时，一阵极细微的引擎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来了！ 杨俊轻轻敲了一下通话器。 这是准备动手的信号。 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 引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很快，一辆敞篷的军用吉普车出现在了弯道的尽头。 杨俊举起望远镜，迅速扫了一眼。 车上五个人，都穿着蓝军的作训服。开车的一个，副驾驶一个，后座挤了三个。 他们一个个神情轻松，有说有笑，其中一个还在抽着烟。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一头扎进死亡的陷阱。 吉普车开始减速，准备通过前方的急转弯。 它已经进入了成才的射程。 杨俊的心跳也开始加速，但他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 就是现在！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正在驾驶的蓝军司机，头盔上猛地爆出一团黄色的烟雾，身体一歪，整个人趴在了方向盘上。 吉普车失去了控制，歪歪扭扭地向前冲了几米，一头撞在路边的土坡上，熄了火。 车上其余四名蓝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敌袭！” 副驾驶的蓝军最先反应过来，嘶吼着就去抓自己的枪。 “开火！” 杨俊的命令几乎与枪声同时响起。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 公路两侧的灌木丛中，两条火舌瞬间喷涌而出！ 伍六一和甘小宁的自动步枪发出了怒吼，密集的子弹射向那辆吉普车。 后座的两名蓝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上就接连爆开几团烟雾，软软地倒了下去。 副驾驶那个刚摸到枪的家伙，也被子弹扫中，不甘地冒着烟，瘫倒在座位上。 前后不过三秒钟！ 车上五个人，就已经被干掉了四个！ 只剩下最后一名反应极快的蓝军，在枪响的瞬间就地一滚从车上翻了下来，躲进了路边的壕沟里。 “哈哈哈！爽！太他妈爽了！” 甘小宁打空了一个弹匣，看着吉普车上升腾的几股烟雾，兴奋地大吼起来。 这几天的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他猛地从灌木丛里站了起来，端着枪指着那些“阵亡”的蓝军，放声嘲讽： “一群菜鸟！就这点本事还想抓我们？回家喝奶去！” “甘小宁！趴下！”杨俊的怒吼声在耳机里炸响。 然而，晚了。 “砰！” 一声不一样的枪响。 是从那条壕沟里传来的。 正处于极度兴奋中的甘小宁，身体猛地一震。 一团黄色的烟雾，在他的胸前，缓缓绽放。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烟雾。 “甘小宁！” 许三多眼珠子瞬间就红了，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端起枪就要从倒木后面冲出去。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狠狠地拽了回来。 “给老子趴下！”杨俊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演习！他只是淘汰，不是死了！” 许三多剧烈地挣扎着，双眼通红地瞪着那条壕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对面的甘小宁，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反而释然了。 他摘下冒烟的头盔，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冲着杨俊和许三多的方向，无奈地耸了耸肩。 “妈的……看来老a的训练，比这还狠……” 那名幸存的蓝军显然没打算继续顽抗。 他从壕沟里探出半个身子，将手里的狙击步枪扔了出来，然后高高举起了双手。 “别开枪！我投降！” 第62章 你是老A的人？ 杨俊眉头一皱，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给伍六一和成才使了个眼色，三人呈品字形，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围了上去。 许三多还被杨俊死死按在原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壕沟里的那名蓝军士兵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而又坚毅的脸，军衔是少尉。 他看着走近的杨俊，脸上竟然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 “反应很快，枪法很准，战术配合也不错。” 他点评道，像个考官在评价学生的作业。 “你们是钢七连的兵？” 杨俊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家伙……不是普通的蓝军！ 普通的蓝军搜索队，被一个班的兵力打了个伏击，全军覆没。 就算不气急败坏，也绝不会是这种欣赏的态度。 “你是老a的人？”杨俊沉声问道。 那少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a大队，中尉，齐桓手下的兵。” 果然！ 杨俊的心猛地一沉。 他就说这次演习怎么处处透着诡异，原来他们早就被老a给盯上了！ 这支所谓的蓝军搜索队，根本就是老a派出来，伪装成普通部队的“狼牙”！ “干得漂亮。”少尉看着杨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那个狙击手，是成才？枪法进步不小。” “还有你，杨俊，我听我们队长提过你，说你在上次对抗中，把他和刘桓都给‘抓’了。” 他口中的队长，自然就是袁朗。 杨俊心里一阵发毛，被袁朗那种妖孽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过奖。”杨俊面无表情，“演习还没结束，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他不再废话，直接下令： “伍六一，成才，把他们身上的装备都给我扒下来！吃的、喝的、弹药、军装，一样不留！” “是！” 伍六一和成才立刻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开始“打扫战场”。 那几个“阵亡”的蓝军也挺光棍，任由他们施为，只是眼神里充满了郁闷。 “喂，兄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副驾驶那个最先被干掉的家伙苦着脸说道，“好歹给我们留条裤衩？” 伍六一瞪了他一眼，手上动作却没停：“演习条例里可没说不能扒衣服！” 很快，五套完整的蓝军军装，连同他们的单兵口粮、水壶和备用弹匣，全都堆在了杨俊面前。 成才在搜检那名老a少尉的装备时，忽然“咦”了一声。 “俊哥，你看这是什么？” 他从少尉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 杨俊接过来展开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 军事地形图！ 而且是一份标注极其详细的军事地形图！ 图上不仅有等高线、河流、山脉。 甚至还用红蓝两种颜色的箭头，标注出了几条秘密的行军路线和几处重要的火力点、观察哨！ 这简直就是一份通往终点的作弊器！ 杨俊的心跳再次加速，有了这东西，再加上这辆吉普车，他们成功的几率，至少能提高五成！ 他看了一眼旁边垂头丧气的甘小宁，又看了看那几个只穿着裤衩、在山风中瑟瑟发抖的蓝军。 杨俊沉吟片刻，对伍六一说：“六一，把咱们剩下的水和食物，给他们留一半。” 伍六一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好。” 杨俊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那半条用油纸包着的蛇肉，扔到了那名老a少尉的脚下。 “这个，算是你提供地图的谢礼。” 那少尉看着脚下的蛇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释然地笑了笑： “谢了。不过杨俊，别高兴得太早，我们队长……可比我们难对付多了。” “我知道。” 杨俊收起地图，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换衣服！快！” 一声令下，几人立刻行动起来，飞快地脱下自己身上那套破破烂烂的作训服。 换上了崭新的蓝军军装。 杨俊坐上了驾驶位，伍六一坐在副驾，成才则跳上了后座。 “许三多！上车！”杨俊发动了汽车，冲着还站在甘小宁身边的许三多吼道。 许三多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红红地看着甘小宁，满脸都是不舍。 “三多，你快走。”甘小宁反而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磨叽了，跟个娘们似的。到了终点，记得替我多揍几个老a！” “我不走！”许三多固执地摇着头，“要走一起走！” “你他妈是不是傻！”伍六一急了，探出半个身子骂道。 “他已经‘死’了！你留下来陪他殉情啊？快给老子上车！” 许三多还是不动。 杨俊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倔强的身影，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许三多，我数三声。” “三！” “二！” 车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成才和伍六一都紧张地看着许三多，他们知道，杨俊是真的火了。 就在杨俊即将喊出“一”的时候，甘小宁猛地一用力，将许三多狠狠地推向了吉普车。 “给老子滚！你要是再耽误一秒钟，老子就白死了！” 许三多一个踉跄，被推到了车门边。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甘小宁，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咬着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嗡——” 杨俊一脚油门，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然而，车子只开出去了大概一百米，就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 车上几人都被晃得七荤八素。 “许三多，下车！”杨俊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许三多一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下车！”杨俊再次命令道。 许三多茫然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杨俊用手指了指他们刚刚出发的地方，又指了指吉普车。 “跑一个来回。” “什么？”许三多没反应过来。 “听不懂人话吗？！” 杨俊的音量陡然拔高，“我让你，从这里，跑到甘小宁那，再跑回来！现在！立刻！马上！” 许三多浑身一震，看着杨俊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不敢再有任何迟疑。 转身就朝着来路狂奔而去。 看着许三多奔跑的背影，伍六一叹了口气，想说点什么，却被杨俊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很快，许三多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撑着膝盖，大口地喘着粗气。 杨俊熄了火，走下车，一步步来到他的面前。 “告诉我，你刚才在干什么？” “我……”许三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在同情你的战友？你在为他的淘汰感到难过？” 第63章 想走高速问过站长吗 杨俊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觉得你很重感情，很讲义气，是不是？” 许三多低着头，默认了。 “放屁！” 杨俊的怒吼声在山谷间回荡。 “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战场！在真正的战场上，甘小宁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你那廉价的同情心，能让他活过来吗？！” “不能！” “你的犹豫，只会暴露我们的位置，让敌人追上来，把我们剩下的三个人，也变成尸体！” “这就是你想要的义气吗？！” “不是！”许三多被吼得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是你入伍第一天就该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在战场上，命令就是一切！我的命令是上车，是前进！” “而你，却为了你那点可笑的个人情感，公然抗命！” 杨俊指着许三多的鼻子，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如果这是实战，我现在就会一枪毙了你！” “因为你这样的兵，留在队伍里，就是对所有战友生命的不负责任！” 许三多彻底呆住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车里的伍六一和成才也陷入了沉默，他们知道，杨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骂完之后，杨俊没有再看他，转身回到了车上。 “上车。” 这一次，许三多没有再有任何犹豫，默默地爬上了后座。 车子重新启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开了十几分钟，杨俊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几包从蓝军那里缴获的压缩干粮，扔到了后座。 “吃东西，补充体力。”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冰冷。 成才接过来，撕开一包，递给身边的许三多：“三多，吃点，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许三多摇了摇头，把脸转向了窗外。 杨俊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淡淡地开口： “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话。想不通，你就永远只是一个‘兵’，而不是一个‘战士’。”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过了许久，许三多才默默地转过身。 从成才手里接过了那包压缩干粮，撕开包装，机械地往嘴里塞去。 他吃的很慢，眼眶依旧是红的，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思索。 ……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蓝军演习指挥部。 偌大的指挥帐篷里，一片繁忙景象，只有角落里的一个男人，显得格外悠闲。 袁朗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突然，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齐桓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队长！出事了！” 袁朗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品了口咖啡：“天塌下来了？” “7号区域的搜索小队，失联了！”齐桓急促地说道。 “我们刚刚通过无人机高空侦察发现，他们的那辆吉普车……被开走了！” “哦？”袁朗终于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感兴趣的弧度，“被谁？” 齐桓深吸一口气，吐出三个字。 “钢七连。” 袁朗端着咖啡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有点意思……他们不但把我的兵给端了，还把我的车给抢了？” “是的！”齐桓的表情有些凝重。 “根据车辆的gps定位，他们正沿着3号公路，高速向终点a7区域前进！” “他们的计划很明显，就是想利用我们的车和军装，伪装成蓝军，直接闯关！” “呵呵……” 袁朗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兴奋。 “想开车走高速？问过我这个收费站的站长了吗？” 他猛地站起身，将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传我命令！立刻封锁所有通往a7区域的公路、桥梁！” “命令潜伏在沿线的二分队和三分队，设置路障和火力点！” 袁朗走到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冰冷的红线。 他的眼神，锐利。 “他想走阳关道，我就让他无路可走！把他给我……逼进‘龙牙谷’！” 吉普车在平坦的公路上飞驰。 车内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许三多靠在窗边，看着飞速倒退的景物，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成才时不时看他一眼，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有些坎，只能自己迈过去。 伍六一从缴获的背包里翻出了一张军事地图，在后座上摊开。 他仔细地比对着地图上的路线和车窗外的参照物，眉头越皱越紧。 “他娘的！” 伍六一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了？”开车的杨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俊哥，你看这个！” 伍六一将地图往前递了递，“袁朗那小子够阴的！他说一百公里，那是地图上的直线距离！” “可咱们走的这条公路，七拐八绕的，我刚才粗略算了一下，全程下来，至少有一百八十公里！” 成才也探过头去看，脸色微微一变。 一百八十公里，光靠两条腿，就算跑到抽筋，也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赶到。 “还好听了你的，俊哥。”伍六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 “要不是搞了这辆车，咱们光靠两条腿，演习结束都走不到终点。” 杨俊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稳了。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公路，以及公路两旁随风起伏的草原。 一切，都显得太过平静了。 突然，杨俊的瞳孔猛地一缩。 “抓稳了！” 他暴喝一声，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猛踩刹车，同时双手肌肉贲张，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 “吱嘎——！”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吉普车猛地甩尾，整个车身横着冲出了公路。 一头扎进了旁边半人高的草丛里！ 车里的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甩得七荤八素。 几乎在车子冲出公路的同一秒。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 一连串子弹，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扫过吉普车刚才所在的位置。 在柏油路面上打出一串迸溅的火星！ 如果晚零点五秒，这辆车，绝对会被打成筛子！ 车子在草地上颠簸着冲出几十米，终于停了下来。 “卧倒！隐蔽！” 杨俊熄灭引擎，第一个翻身下车，将身体压在草丛中。 伍六一和成才的反应同样快如闪电，各自占据了有利位置，持枪警戒。 只有许三多，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魂一刻中反应过来，愣愣地坐在后座。 第64章 草原五班 “下车！” 成才一把将他拽了下来，死死地按在自己身边。 “妈的！有埋伏！”伍六一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成才迅速架起狙击枪，通过瞄准镜观察着前方。 “前方公路五百米处，有路障！沙袋工事，重机枪！至少一个班的兵力！”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暴露了。 袁朗不仅知道他们抢了车，换了装，甚至连他们会走这条路都算得一清二楚。 这个所谓的“阳关道”，从一开始，就是一条通往地狱的绝路。 杨俊趴在草丛里，眼神冰冷。 他快速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开车硬闯，就是活靶子，对方的重机枪能在三十秒内把他们连人带车撕成碎片。 弃车，他们就会重新变回步兵。 但同样，没有了汽车这个显眼的目标，他们在这广袤的草原上，反而拥有了更大的自由。 “袁朗想把我们困死在公路上。”杨俊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他以为我们离了车，就寸步难行。” “但他错了。” “下车，我们反而活了。” 伍六一和成才立刻明白了杨俊的意思。 “听你安排，俊哥！” “走！” 杨俊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令： “带上所有必要装备和弹药！我们从草地穿过去，先远离这条公路！” 四人迅速行动起来，将车上的武器、弹药、食物和水搬了下来，分装在各自的背包里。 许三多也终于回过神，默默地帮着搬运东西，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但眼神却不再迷茫。 “地图！”杨俊喊道。 伍六一把地图递了过去。 四人在草丛中，将地图摊开。 杨俊的手指在他们现在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我们在这里，必须尽快找一个隐蔽的地方，重新规划路线。”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地图的许三多，突然伸出手指，指向地图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标记点。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班长……这里……这里离草原五班很近。” “草原五班？” 这个名字一出，成才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一把抢过地图，死死地盯着那个被许三多指着的位置，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没错，就是草原五班。”成才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我以前是那里的班长。” 杨俊和伍六一都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杨俊的目光在地图和成才的脸上来回扫视，脑中飞速运转。 一个被废弃的前哨，一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这简直是天赐的藏身之所！ “好！” 杨俊当机立断，一拳砸在地图上。 “把车开进那边的山林里，用树枝和杂草做好伪装！” “等天黑，我们就去草原五班！” “那里，就是我们新的阵地！” 他的话语，重新点燃了众人的希望。 夜色如墨。 杨俊四人借着微弱的星光，悄无声息地穿行在齐膝高的草丛中。 他们早已远离了那条死亡公路，空气中再也闻不到汽油的味道，只剩下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一个多小时的急行军后，远处终于出现了一排模糊的黑影。 几点昏黄的灯光，在黑夜中摇曳。 “到了。” 成才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草原五班。 那个他待了三百三十三天，曾经以为是自己军旅生涯终点的地方。 那个他拼了命逃离，发誓再也不回来的地方。 没想到，在这样一种狼狈的境地下，他又回来了。 四人伏在离营房百米外的一处土坡后，压低了身体，只露出四双警惕的眼睛。 营房很安静，只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灯，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谁会调那个‘一针见血’的频道啊？怎么又没信号了？” 一个年轻战士的声音带着抱怨，从窗户里飘了出来。 “我来我来，你牙刷完了没？赶紧的，一会儿熄灯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随即，营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只穿着背心裤衩的战士，嘴里叼着牙刷，满口白沫地走了出来，走向不远处的水龙头。 杨俊四人立刻将头缩了回去，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万幸，那个刷牙的战士似乎满腹心事，压根没朝他们这边看一眼，洗漱完毕，又转身回了屋里。 “好了，能进了。”杨俊低声道。 成才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猫着腰，第一个窜了出去，动作熟练地绕到营房的侧后方。 杨俊、伍六一和许三多紧随其后。 成才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停下，这里是整个营房最黑暗的角落。 他没有去推门，而是摸向门框上方，从一块松动的砖头后面，摸出了一把生了锈的钥匙。 “咔哒。” 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煤灰、蔬菜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炊事班的储藏间。 成才侧身闪了进去，对着身后三人招了招手。 当最后一个人进来，门被轻轻关上，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寂静。 安全了。 至少暂时是这样。 杨俊、成才和伍六一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软，直接靠着墙壁滑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从发现路障到弃车，再到长途奔袭，他们的神经一直紧绷到了极限。 直到此刻，在这狭小而熟悉（对成才而言）的空间里，才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只有许三多，还像一根绷紧的标枪，站在原地。 他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耳朵微微耸动，试图捕捉门外的任何一丝声响。 “行了，三多，省点力气。” 伍六一有气无力地开口，他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这儿比耗子洞都安全，没人会来这儿的。” 许三多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放心地把整个储藏间都检查了一遍。 确认了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通风口。 而且门也从里面被锁好后，他才终于在杨俊身边坐了下来，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杨俊没有管他，而是将鼻子凑在空气中，仔细地嗅了嗅。 除了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炭火味。 他眼睛一亮，摸索着站起身，循着味道的来源走去。 在一个角落里，他摸到了一个还没完全凉透的炭火盆。 “天不亡我。”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65章 当兵，不能当傻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下午在山林里伪装时，顺手抓到的一条蛇，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他熟练地将蛇肉用刺刀串起来，架在炭火盆上，小心地吹着，让残存的火星重新燃起火苗。 很快，一股肉香味，开始在狭小的储藏间里弥漫开来。 伍六一和成才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这股香味，对于饥肠辘辘的他们来说，简直是世界上最致命的诱惑。 许三多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串滋滋冒油的蛇肉。 “吃。” 杨俊将烤好的第一块蛇肉递了过去。 然而，许三多却摇了摇头。 “班长……我们不能吃。” 他的声音很低，但异常坚定。 “为什么？”成才已经快馋疯了，不解地看着他。 伍六一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渴望也渐渐褪去。 “三多说得对，俊哥。”伍六一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假设敌情是荒野求生，我们就不该拥有这些东西。” “这是炊事班，我们这是在利用规则之外的便利，这算违规。” 许三多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执拗。 在他看来，军人，就是要遵守规则。 演习，就是战场。 战场上没有的东西，演习里就不能用。 杨俊看着他们两个，突然笑了。 他把蛇肉放到自己嘴里，狠狠咬了一大口，慢慢地咀嚼着。 “我问你们两个。”杨俊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谁给你们的演使想定？” 许三多和伍六一都愣住了。 “是袁朗吗？”杨俊继续问。 “他亲口告诉你们，这次作战的区域是‘荒野’？他有没有说过，不许利用沿途的一切设施？” 两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袁朗确实没说过。 “他只说，让我们想尽一切办法，在规定时间内，活着到达a区域。” 杨俊的语气变得锐利起来。 “什么叫想尽一切办法？就是动用你所有能动用的脑子，利用你所有能利用的资源！” “我们是特种兵，不是只知道冲锋的步兵！特种作战的核心是什么？” “是出其不意，是随机应应变，是用最小的代价，完成最不可能的任务！” “循规蹈矩，按部就班，那是常规部队的思维模式！” “在特种部队，这种思维只会害死你自己，害死你所有的队友！” 杨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许三多和伍六一的心上。 “他把我们逼上公路，是想看我们怎么闯过他的封锁线。我们弃车，是第一层破局。” “他以为我们会在草原上当野人，我们就偏偏要找个地方休整，养精蓄锐，这是第二层破局！” “袁朗想看到的，是一个懂得思考，懂得变通，甚至懂得‘不择手段’的对手！” “而不是一个只会抱着几条条令死读的傻瓜！” 储藏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火上，蛇肉被烤得“滋滋”作响。 伍六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杨俊，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他一把拿过杨俊手里剩下的一块蛇肉，狠狠地塞进了嘴里。 “我明白了。”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当兵，不能当傻了。” 杨俊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将最后一块蛇肉，递到了许三多的面前。 许三多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杨俊的话，劈开了他固有的思维。 他看着眼前的蛇肉，仿佛看到的不是食物，而是一个全新的，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良久，他伸出手，颤抖着，接过了那块蛇肉。 “军人，要有底线。”杨俊看着他，声音缓和了下来，“但也要学会变通。” “底线是让你守住为人的根本，变通是让你在守住底线的同时，活下来，打赢！” 四人默默地吃完了这顿来之不易的加餐，然后靠着墙壁，抓紧一切时间休息。 凌晨两点。 杨俊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轻轻推醒了身边的三人。 没有多余的废话，四人迅速整理好装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草原五班。 月光如水，洒在草原上，为他们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他们没有再考虑开车，汽车的目标太大，在袁朗的天罗地网下，开车无异于自杀。 一个小时后，四人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一处小山坡。 从这里往下看，可以清楚地看到不远处，有一片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小湖泊。 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匍匐在一处小山坡的背风处。 这里是地图上标记的最佳观察点。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a区域的外围防御。 成才早已架好了他的宝贝狙击步枪，右眼紧紧贴着瞄准镜，一动不动。 “情况怎么样？”杨俊压低了声音，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不太乐观。” 成才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凝重。 “东北两点钟方向，目测距离一千二百米，有一片松树林。他们的主阵地就设在那里。” “我看到了三个固定哨，四个游动哨，还有四个机枪火力点。人员……很多。” 杨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许三多和伍六一则拿出纸笔，快速记录着成才报出的每一个数据。 “算上哨兵，我至少看到了三十五个人。”成才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的倍率。 “其中有五个，我敢肯定是老a，他们的站姿和警戒姿态完全不一样。” “火力配置很强，除了四个机枪点，我还发现了一个狙击手阵地，用的是九五狙。” “另外，在两个制高点上，我发现了热成像仪的反光。” 成才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奇怪的是，我扫遍了整个区域，没有发现他们的指挥所。” 杨俊闻言，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别得意，成才。”他淡淡地说道。 “后面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三十五个人？太少了。 按照袁朗的风格，这种最终考核的关底，防守兵力至少在一个排以上，还得是加强排。 现在人手不足，只有一个原因。 昨天他们抢了车，袁朗肯定把大部分机动兵力都派出去堵截他们了。 这片看似固若金汤的阵地，实际上已经是袁朗能抽调出的全部力量。 “没发现指挥所，不代表它不存在。”杨俊将嘴里的草茎吐掉。 “袁朗那种老狐狸，怎么可能把指挥部这么明显地摆出来让你当靶子？” “肯定是伪装潜藏起来了。” 第66章 战争，不是考试！ 伍六一皱起了眉头，看着山坡下那片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小湖。 “这么严密的防线，我们只能潜伏进去。” 许三多看着那片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杨俊之前说的“变通”。 他鼓起勇气，小声提议道：“我们……我们能不能从湖里游过去？水里应该没有防备。” 话音刚落，伍六一就瞪了他一眼。 “你疯了？”伍六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严厉。 “现在是凌晨，草原上的地表温度只有几度。这湖水的水温，天亮之前绝对低于九度！” “我们本来就体力透支，体温流失严重。” “现在下水，不等你游到对岸，人就先因为失温症休克了！那是送死！” 许三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杨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在意。 “你能想到利用环境，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他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三人。 “但我们今天，不潜伏。” 什么？ 伍六一、成才、许三多三人同时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杨俊。 不潜伏？那怎么过去？ 难道要硬闯？ 那和许三多说的下水送死有什么区别？ 看着三人震惊和不解的眼神，杨俊没有立刻解释。 他反而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我问你们，如果现在不是考核，而是真正的战争。” “我们有一个战友被俘虏，就关在对面的阵地里，你们怎么办？” “救人！”伍六一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 成才和许三多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怎么救？”杨俊追问道。 “潜伏进去，偷偷把人带出来？” “不可能！”伍六一断然否定。 “阵地里那么多人，潜伏进去救人，目标太大，百分之百会暴露！” “那怎么办？” “打！”伍六一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制定战术，找到他们的弱点，打掉他们的指挥系统，撕开一个口子，把人抢出来！” 杨俊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现在和救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到现在，还把这当成一场考试！” “你们想的是怎么不犯规，怎么拿到高分，怎么安安稳稳地溜过去，让考官满意！” “错！” “大错特错！” “袁朗想看到的，根本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好学生！” “他想看到的，是一个能和他站在同一个层面掰手腕的对手！” “是一个在绝境中，依然能亮出獠牙的狼！” 杨俊的目光如刀，依次扫过三人。 “潜伏？那是在示弱！那是告诉袁朗，我们怕了，我们只能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地行动！” “他把我们逼到这里，就是想看我们怎么死。” “那我们就偏要活给他看！不但要活，还要在他的地盘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三人都被杨俊身上爆发出的惊人气势给镇住了。 是啊。 从一开始，他们就陷入了思维的误区。 他们总想着怎么“通过”考核。 却忘了，特种部队的选拔，本身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战争，不是考试！ 战争，是你死我活！ “所以，”杨俊的语气重新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我们不潜伏。” 他看着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强攻。” 伍六一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成才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狙击步枪。 许三多的身体，再次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了？ 在老七连的时候，他们哪个不是嗷嗷叫的猛虎？ 怎么到了这里，就想着怎么当一只讨好考官的猫了？ “可是……”伍六一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地开口。 “我们的实力差距太大了。他们有一个加强排，我们只有四个人，四把枪。” 这不是胆怯，而是最冷静的现实。 以四敌众，尤其是在对方拥有绝对火力和防御工事的情况下，硬冲无异于拿鸡蛋碰石头。 “所以我才说，要打！”杨俊的眼神锐利。 “但不是硬冲。”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许三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们，就按三多刚才说的办。” 许三多一愣。 伍六一和成才也愣住了。 按许三多说的？游过去？ “不行！”伍六一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炸了毛，声音都变了调。 “杨俊！我刚刚才说过，那是送死！你没听见吗？失温症不是开玩笑的！” 他真的急了。 把考核当战争，他同意。 去跟袁朗掰手腕，他也同意。 但是，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去冒险，他绝不同意！ “我知道。” 杨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他看着伍六一焦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的都对。” “对于你们来说，现在下水，就是送死。” “但对我来说，不是。” 什么意思？ 三个人都蒙了。 难道你杨俊的身体是铁打的？ 杨俊没有卖关子，他缓缓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我从小就开始跟着家里长辈练武。” “我们家那边的冬天，零下二几十度是常事。” “每天天不亮就从被窝里出来，光着膀子在雪地里扎马步，打拳。” “一开始我也受不了，冻得跟孙子似的，天天哭。” “后来习惯了，也就不觉得冷了。” “十岁那年，我能在及膝深的雪地里，光着身子打完一套拳而不喘气。” “这湖里的水，撑死了零度以上，对我来说，跟泡温水澡区别不大。”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伍六一、成才、许三多三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杨俊。 光着膀子在雪地里打拳？ 零下几十度？ 这……这还是人吗？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杨俊的体能和意志力会强到那种变态的地步！ 这根本就不是在部队练出来的，这是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童子功！ “所以，我一个人过去。”杨俊放下袖子，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在这里，负责接应和警戒。” “我……”伍六一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 说你不行？人家从小就这么练的。 说太危险？战争哪有不危险的。 他只能憋着一口气，脸涨得通红。 成才深深地看了杨俊一眼，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算是无声地表明了态度。 许三多则是满脸的担忧。 他攥紧了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俊哥，你小心！” 第67章 他把81杠当呼吸管 “放心。” 杨俊笑了笑，开始迅速地整理自己的装备。 他将沉重的背囊和多余的弹匣全部卸了下来。 只留下了一把81式自动步枪和一把军用匕首。 负重游过去，那是神仙才能办到的事。 他走到湖边，冰冷的夜风吹过，让他精神一振。 他没有立刻下水，而是在岸边开始做起了准备活动。 高抬腿，俯卧撑，开合跳…… 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而有力，身体的关节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充血、贲张。 片刻之后，一层薄薄的热气从他身上蒸腾而起。 伍六一三人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知道，杨俊这是在用最科学的方式，将自己的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 以应对即将到来的严酷挑战。 准备活动做完，杨俊走回湖边，蹲了下来。 接下来，他做出了一个让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熟练地卸下81杠的弹匣，拉动枪栓，将枪膛里可能存在的最后一发子弹退出。 确认空枪后，他从旁边的草丛里薅了一大把枯黄的野草。 然后，他将这把草，严严实实地捆绑在了步枪的机匣盖和枪托连接处。 也就是枪身靠近末端的位置。 他这是要干什么？ 三人都看得一头雾水。 就在他们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杨俊缓缓躺倒。 以一个仰泳的姿势，慢慢滑入了冰冷刺骨的湖水里。 “嘶……” 即便是杨俊，在身体接触湖水的一瞬间，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他娘的冷！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将81杠的枪口，含进了嘴里！ 下一秒。 他的整个身体，除了那捆绑着枯草的枪尾部分，完全沉入了漆黑的水面之下！ “！！！” 岸上的伍六一、成才、许三多三人，瞬间如遭雷击，眼睛瞪得像铜铃！ 卧槽！ 还能这么玩？！ 他……他竟然把81杠当成了呼吸管！ 枪管是中空的，只要枪尾露出水面，他就能在水下呼吸！ 而那捆枯草，既能起到伪装作用，又能提供一点点浮力。 让枪尾能够稳定地浮在水面上，就像一丛飘荡的水草！ 天才！ 这他妈简直是天才般的想法！ 三人心中同时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把杀人的步枪，竟然还能这么用！ 此刻，水下的杨俊，正悄无声息地向着对岸的蓝军阵地移动。 冰冷的湖水包裹着他的全身，试图带走他身上的每一分温度。 但他紧守心神，控制着呼吸的节奏，双腿有规律地摆动，推动着身体平稳前进。 夜色，是他最好的掩护。 水声，是他行动的伴奏。 与此同时，蓝军阵地的哨塔上。 一个年轻的哨兵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现在是凌晨四点多，正是一天中最困乏的时候。 他拿起旁边价值不菲的军用热成像仪，对着黑漆漆的湖面扫了一圈。 屏幕上，一片深邃的蓝色，偶尔有几点微弱的绿色光点，那是水面上温度稍高一些的杂物。 除此之外，再无异常。 他并不知道，热成像仪的原理是探测物体的红外辐射。 而此刻的杨俊，全身都浸泡在几度甚至更低的湖水中，体表温度几乎和湖水融为一体。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最先进的热成像仪，也难以将他从冰冷的湖水中分辨出来。 哨兵放下热成像仪，又打了个哈欠。 嘀咕了一句：“妈的，真冷，这鬼地方，鸟都不会飞过来一只。” 他没有发现，就在他正下方的湖岸边，一丛“水草”悄然靠岸。 一道黑影从水中分离。 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杨俊的身影已经彻底融入了岸边的阴影里。 他动作轻盈地翻过铁丝网，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一条刚刚挖好的战壕。 战壕里，阴冷潮湿。 杨俊迅速将那捆吸饱了水的枯草从枪身上解了下来，随手丢在一旁。 水珠顺着冰冷的枪身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他顾不上擦拭，借着微弱的星光，迅速将81杠的部分零件拆解开来。 机匣盖、复进簧、枪机框和枪机…… 每一个动作都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从作战服里扯出一块干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每一个零件，尤其是枪管内部。 必须尽快让枪管内部恢复干燥，否则不仅影响射击精度，甚至可能导致炸膛。 几分钟后，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战壕里响起。 81杠重新组合完毕。 杨俊将弹匣稳稳地装上，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冰冷的钢铁凶器，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散发着致命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体完全隐入战壕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蓝军的阵地防守严密，战壕四通八达，几乎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固定的哨兵。 远处，还有几个流动的巡逻哨。 开枪，是绝对不行的。 一旦枪声响起，他就会瞬间成为整个蓝军阵地的集火目标。 别说完成任务了，能不能活过三秒都是个问题。 可不开枪，怎么淘汰敌人？ 尤其是那三个老a。 根据情报，那三个家伙就驻守在阵地中心位置的指挥帐篷附近。 他们是这次防守的核心，也是最难啃的骨头。 如果先去解决那些普通的哨兵，他们身上的烟雾装置一旦被触发。 同样会惊动那三个警觉性极高的老a。 到时候，他们有了防备，再想悄无声息地摸过去，难如登天。 必须优先解决掉最大的威胁！ 杨俊的目光穿过黑暗，死死锁定了远处那个若隐若现的指挥帐篷。 擒贼先擒王！ …… 与此同时，数百米外的小山坡上。 伍六一、成才、许三多三人趴在草丛里，冻得嘴唇发紫，却一动也不敢动。 “怎么样了？看到人了吗？”伍六一压低声音，焦急地问。 成才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81式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他死死盯着对岸的蓝军阵地。 “进去了！他进战壕了！” 成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和颤抖。 瞄准镜的视野里，那道黑影就像融入了黑暗的幽灵，在复杂的战壕中快速而无声地穿行。 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哨兵的视线。 “我的天……”许三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感叹。 伍六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死死攥着地上的泥土。 嘴里不停地念叨：“别被发现，千万别被发现……” 第68章 兄弟，演习结束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杨俊此刻的行为有多么疯狂，又有多么危险。 那可是蓝军的指挥阵地！ 单枪匹马摸进去，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简直就是疯子！ 成才的内心，此刻却是一片复杂。 一方面，他被杨俊那神乎其技的潜入技巧所震撼，甚至有一丝崇拜。 那个用步枪当呼吸管的画面，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这个男人，总能干出一些颠覆他认知的事情。 可另一方面，一个声音又在他心里不断地提醒他。 老a的名额是有限的。 杨俊表现得越是惊才绝艳，就意味着他成才的机会，越是渺茫。 他希望杨俊成功，因为这关系到他们整个小队的考核成绩。 可他又隐隐有些不希望杨俊太过成功……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憋闷得难受。 他只能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瞄准镜上，仿佛这样就能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就在这时，战壕里的杨俊停下了脚步。 他紧紧贴在一处拐角的阴影里。 在他前方不远处，一个蓝军哨兵正靠着战壕壁，有些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的寒意让那名哨兵有些扛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军官巡逻后，便低下头，用手拢着，准备点上一根。 火光亮起的一瞬间。 杨俊动了。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残影，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扑到了那名哨兵的身后。 “唔！” 哨兵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刚要张开，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就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将他所有的惊呼都堵了回去。 另一只手臂如铁箍般勒住他的胸膛，巨大的力量将他向后拖拽。 瞬间将他拖入了更深的阴影之中。 哨兵剧烈地挣扎起来，双腿乱蹬，但根本无济于事。 杨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在控制住对方的同时。 另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找到了对方胸前的烟雾信号装置，用力一捏！ “嗤——” 一小股代表着“阵亡”的红色烟雾，从哨兵的胸前冒了出来。 “兄弟，演习结束了，遵守规则。”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哨兵的身体瞬间僵住，挣扎的力气也随之消失。 他被淘汰了。 杨俊松开了他，那哨兵喘着粗气，瘫靠在战壕壁上。 他借着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黑影的轮廓。 虽然看不清脸，但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操，是你……杨俊？”哨兵的声音带着一丝虚脱和难以置信。 整个演习场上，能有这种神出鬼没本事的人。 除了那个在老七连传得神乎其神的变态，还能有谁？ “你他娘的真是个变态！”哨兵忍不住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服气。 杨俊没有理会他的“夸奖”，只是将他扶正，让他靠墙坐好。 然后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了黑暗的战壕深处。 “红烟！有红烟！” 山坡上，成才的声音猛地拔高。 “是湖岸边！他得手了！他淘汰了一个！” 伍六一和许三多精神一振，连忙凑过去。 “太好了！”许三多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 成才却紧锁着眉头，一脸的疑惑：“不对啊……我一直盯着，根本没听到枪声。” “他是怎么做到的？” 在不开枪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接近一个时刻保持警惕的哨兵，并且完成近身“击杀”。 这其中的难度，只有他们这些老兵才最清楚。 “先干掉外围的哨兵，是为了清除障碍，避免打草惊蛇。” 伍六一的眼神里满是赞赏，“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些小鱼。” 正如伍六一所说，杨俊的目标，是里面的大鱼。 此刻，他已经像一条毒蛇，悄然潜行到了蓝军指挥帐篷的外围。 这里是整个阵地的核心，防守也最为严密。 两个老a的精锐士兵，正一左一右，如同门神般守在帐篷门口。 帐篷里，隐约还有第三个人的身影。 硬闯，无异于自杀。 杨俊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停留在了帐篷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上。 那是一个用木板和帆布临时搭建的简易通风管道。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秒，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山坡上。 成才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瞄准镜里，杨俊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指挥帐篷的阴影里，再也看不见了。 “人呢？人去哪了？”伍六一焦急地问道。 “不……不知道，”成才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绕到帐篷后面去了，那边是我的视野死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秒。 两秒。 十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伍六一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突然！ “又……又一股红烟！” 成才的惊呼声划破了寂静！ “在帐篷旁边！就在帐篷旁边！又一个！是老a！绝对是老a被淘汰了！” 伍六一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个方向。 漆黑的夜色中，那股升腾而起的红色烟雾，是如此的醒目，如此的……不可思议！ 还是没有枪声！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三多！图！”成才急促地喊了一声。 “把你记的位置图给我！” 许三多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草图。 成才一把抢过来，借着微弱的月光，手指在图上飞快地移动。 最终停在了一个标记着“帐篷左翼，疑似老a”的圈上。 就是那里！ 第二个被淘汰的，果然是老a的精锐！ “这个变态……” 伍六一的声音有些发飘，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他真的又干掉一个老a。” 而且，还是在指挥部的眼皮子底下！ 还是无声无息！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单兵作战的理解范畴。 “太厉害了！” 许三多攥着拳头，脸上是纯粹的崇拜。 他才不管过程有多离谱，他只知道，杨俊又赢了一次。 成才却没有说话，他把步枪重新架好，眼睛死死贴着瞄准镜，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动静。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就算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人临死前总会挣扎一下，发出一丁点声音？ 可他什么都没听到。 整个蓝军阵地，除了风声，一片死寂。 突然！ 成才的瞳孔猛地一缩！ “又……又有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 第69章 我怎么被淘汰了？ “第三股！第三股红烟！” “就在指挥帐篷的右后方！猫耳洞！那个位置是个猫耳洞！” 伍六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干着急。 “我看看！快给我看看！”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扑了过去，就要抢成才手里的狙击步枪。 “你干什么！”成才死死护住自己的宝贝疙瘩。 “这是我的枪！观察位是我的！” “少他娘的废话！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伍六一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就去掰他的手指。 “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不行！” “给老子松手！” 就在两人几乎要扭打在一起的时候，旁边传来许三多弱弱的声音。 “班副……成才……” “你们看……左边……左边那个高机阵地……” 两人动作一顿，猛地朝许三多指的方向看去。 不需要瞄准镜。 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们也清楚地看到。 在那个作为重要火力支撑点的重机枪阵地上，第四股猩红的烟雾，正袅袅升起！ 伍六一和成才僵在了原地。 四杀！ 从第一个哨兵算起，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杨俊已经连续干掉了四个蓝军！ 其中三个，是防守核心区域的老a！ “他……他还没有被发现……”伍六一松开了手，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敬畏。 四次击杀，没有引发任何警报。 蓝军的指挥系统，就像一个被拔掉了所有神经的巨人，对正在发生的肢解，毫无反应。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在重重防守下，如入无人之境的？ …… 时间倒退回两分钟前。 指挥帐篷右后方，一个精心伪装过的猫耳洞里。 一名老a士兵正半蹲在里面，身体与黑暗融为一体。 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作为指挥部的最后几道防线之一，他自信，就算是一只老鼠，也别想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忽然，他后颈的汗毛猛地炸起！ 一股极致的危险感从背后袭来！ 他想也不想，就要扭身举枪！ 但，太晚了。 一只冰冷的手，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捂住他的嘴。 另一只手精准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剧烈的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 他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那只手的主人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咔哒。” 一声轻响。 他胸前的烟雾装置被干脆利落地触发了。 红色的烟雾，从他身上冒出。 直到这时，那只扼住他喉咙的手才松开。 “咳……咳咳……” 老a士兵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黑暗中，一个身影显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好身手……”他喘着粗气，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服气。 “你是谁？” “七连，杨俊。” 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 说完，那个身影便准备转身离去。 “杨俊……” 老a士兵念叨着这个名字，一个可怕的传闻猛地窜入脑海。 他失声喊道，“你就是那个活捉了袁队和齐桓的杨俊？！” 那个身影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便再次融入了无边的黑暗。 只留下那个被淘汰的老a，满脸呆滞地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是他……真的是他……原来传闻是真的……” …… 与此同时。 在阵地一处临时搭建的休息棚里，另一名负责轮岗的老a士兵正靠着弹药箱打盹。 连续高强度的警戒，让他疲惫不堪。 他觉得这里足够安全，外围有三名战友和数个哨兵警戒，固若金汤。 睡梦中，他忽然感觉胸口微微一热。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烟味钻入鼻孔。 他猛地惊醒！ 一低头，只见代表着“阵亡”的红色烟雾，正从他胸前的装置里滚滚冒出！ “操！” 他下意识地骂了一句，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 我怎么被淘汰了？ 谁干的？！ 他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周围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 没有枪声，没有搏斗的痕迹。 他就像是在睡梦中，被死神悄无声息地收割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目光越过休息棚，投向远方。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帐篷门口，那名被“抹了脖子”的战友身上，还未散尽的红烟。 他看到了右后方猫耳洞里，升起的那股红烟。 他看到了左侧高机阵地上，飘荡的那股红烟。 一、二、三、四……算上自己，五股红烟！ 整整五个人！ 整个指挥部的外围精锐防线，在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被一个人……端掉了？！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就在他被这超现实的一幕彻底震撼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阵地最高处的那个狙击塔。 那是他们最后的屏障，也是最强的火力点。 他们的王牌狙击手，正潜伏在那里，俯瞰着整个战场。 只要他还…… 念头还未闪完。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第六股红烟，从那个狙击塔的位置，冲天而起！ 那名刚刚还在为自己无声出局而震惊的老a士兵，此刻彻底僵住了。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夜色中那六股此起彼伏的红色烟雾。 它们像是在嘲笑着蓝军的无能，又像是在为那个不知藏身何处的魔鬼，献上加冕的礼炮。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干掉狙击手后，杨俊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趴在狙击塔的顶端，端着那把缴获来的88狙。 冰冷的瞄准镜，如同死神的眼睛，重新开始审视这片已经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阵地。 六杀了。 整个老a外围防线，连带最强的火力支援点，已经彻底瘫痪。 现在，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花上一点时间，把阵地上剩下的所有活物，挨个点名。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是考核，不是他一个人的屠杀秀。 伍六一、成才，尤其是许三多，他们也需要战绩。 他们需要用自己的双手，去“淘汰”敌人，去建立属于自己的信心。 特别是许三多。 那个傻兵，现在估计正躲在某个角落，看着自己大杀四方，心里又羡慕又自卑。 必须让他开这一枪。 杨俊的目光在阵地上缓缓扫过，很快就锁定了四个新的目标。 第70章 残血小怪给你们练手 那是四个呈扇形散开，正小心翼翼朝着指挥部核心区域摸进的蓝军侦察兵。 看样子，他们是听到外围的动静，过来支援的。 可惜，他们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家，已经被偷了。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就是你们了。 他没有开枪，而是将狙击步枪的枪口，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和角度，在空中划动着。 这是老式侦察兵之间才会懂的旗语，用枪来打。 简单，直接，而且隐蔽。 他相信，伍六一那个老兵油子，一定能看懂。 …… 数百米外的潜伏点。 伍六一、成才和许三多三人，正用望远镜和瞄准镜，目瞪口呆地看着远方阵地上发生的一切。 从第一股红烟升起，到第六股红烟冲天。 前后不过几分钟。 “我……操……”伍六一嘴巴半张，一句国骂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说利索。 他知道杨俊强，可他妈的也没想到这么强啊！ 那可是老a！袁朗手底下最精锐的兵！ 就这么……被他一个人，跟砍瓜切菜一样，全给收拾了？ “变态……真是个变态……” 成才喃喃自语，握着狙击枪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发白。 许三多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六股烟雾，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原来……原来打仗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一个人，就能端掉一个加强排的防线？ 就在三人被震撼得无以复加时，伍六一的望远镜里，捕捉到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他看到，在那个最高的狙击塔上，杨俊正用手里的狙击枪，做出几个短促而有力的挥动。 伍六一先是一愣，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是旗语！ 用枪打的旗语！ “四……四个目标……” “自由……射击……” “我先走一步……” 伍六一瞬间就解读出了杨俊的意思。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家伙……把最硬的骨头全啃了，留了点肉汤给他们？ “别发呆了！”伍六一低喝一声，拍了拍身边的成才和许三多。 “啊？”许三多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杨俊给我们留了四个目标！” 伍六一指着前方，“看到那四个正在移动的侦察兵了吗？一人一个，干掉他们！” 成才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早就手痒难耐了！ 他迅速调整瞄准镜，十字准星立刻套住了一个目标。 “左边两个是我的！”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谁也别跟我抢！”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身边的许三多，眉头微皱。 伍六一看向许三多，只见他紧紧抱着自己的95式步枪，手心全是汗。 眼神里充满了紧张。 “三多，”伍六一的声音沉稳有力。 “看到右边那个单独行动的了吗？他是你的。” “我……我……”许三多嘴唇哆嗦着。 “班副，我……我怕打不中……”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开枪射击活生生的“敌人”。 哪怕知道是演习，他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 “别怕！”伍六一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就当是打靶！深呼吸，瞄准了就开枪！” “就算你打不中，我也会立刻补枪！有我给你兜底，你怕什么！” 听到伍六一的话，许三多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学着成才的样子，趴在地上，将枪托抵住肩膀，努力将准星对准那个不断移动的身影。 “我数三声。”成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三。” 伍六一和许三多同时屏住了呼吸。 “二。” 许三多的心脏狂跳，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一！” “开枪！”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率先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是成才！ 几乎在同一瞬间，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砰！” 还是他！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打完第一枪，拉动枪栓，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完成了第二次击发！ “砰！” 伍六一的枪声紧随其后，沉稳而精准。 “砰！” 许三多闭着眼睛，几乎是凭借本能，在最后一刻扣动了扳机！ 四声枪响过后，阵地再次陷入了死寂。 几秒钟后。 在那四个侦察兵刚才所在的位置，四股代表着“阵亡”的红色烟雾，袅袅升起。 全中！ “干得漂亮！”伍六一兴奋地一挥拳头。 成才则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而许三多，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远方那四股红烟，尤其是属于他目标的那一股。 他……打中了？ 我……打中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从心底涌了上来，冲遍四肢百骸！ 他成功了！ 他真的开枪打中目标了！ …… 几乎是在伍六一他们开枪的同时，杨俊的身影已经摸到了蓝军指挥部的帐篷外。 听到那四声枪响，他知道，战友们成功了。 那么，也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他不再有任何隐藏，猛地一脚踹开帐篷的门帘，闪身而入！ 帐篷内灯火通明。 一名蓝军上校军官和一名少校参谋，正围着一张地图，对着通讯器疯狂地咆哮着。 “怎么回事？！外围为什么全都没了反应？！” “第六观察哨！回答我！狙击手！狙击手死了没有？！” “人呢？！都死哪去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是无法理解的惊慌。 就在这时，门帘被猛地踹开。 两人下意识地回头。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手持81式自动步枪的，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身影。 两人都懵了。 这是谁？ 七连的兵？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的岗哨呢？我们的防线呢？！ 然而，杨俊根本没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 “哒哒哒！” 没有废话，没有迟疑。 一梭子短点射，精准地扫过两人的胸膛。 两名蓝军军官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只见他们胸前的激光感应装置，正疯狂地闪烁着红光，紧接着，两股浓郁的红烟滚滚冒出。 “你……” 那名上校军官伸手指着杨俊，嘴巴张了张，最终只吐出了一个字。 便满脸茫然地“阵亡”了。 整个指挥部，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内，彻底失陷。 杨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指挥台前，拿起了上面的一个通讯器。 很快，伍六一、成才和许三多也冲了进来。 “杨俊！你小子也太牛逼了！”伍六一上来就给了杨俊一拳，满脸的佩服。 “杨俊！我……我打中了！我真的打中了！”许三多跟个孩子一样，激动得语无伦次。 第71章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唯有成才，他的目光从进门开始，就死死地锁定了杨俊刚刚缴获的那把88式狙击步枪。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那把枪抱在怀里，眼神里满是火热。 “好枪……真是把好枪……” “行了，都别愣着了。”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伍六一和许三多的狂热。 他打断了伍六一的吹捧，也拍了拍还在激动中的许三多。 “高兴是好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许三多，把指挥部的位置在地图上标出来，这是我们的作业。” “伍六一，成才，检查一下，看看有什么能用的物资，弹药、水、食物，都带上。” 杨俊的语气冷静得可怕。 他有条不紊地分派着任务，大脑始终保持着高速运转。 枪声一响，蓝军的主阵地肯定会立刻派人过来巡查。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最多，五分钟！ “是！” 伍六一和许三多立刻回过神来，一个激灵，马上行动起来。 许三多手忙脚乱地拿出地图和笔，趴在指挥台前，努力回忆着刚才一路过来的地形。 笨拙地画着标记。 伍六一则麻利地开始在两名“阵亡”的蓝军军官身上摸索。 “嘿，这家伙身上有压缩饼干！” “还有个满的水壶！” 他很快就搜刮出一些有用的物资，一股脑塞进自己的背囊。 成才虽然还抱着那把88式狙击步枪爱不释手。 但听到命令，也只能恋恋不舍地将枪背在身后，过去帮忙。 他可不想被杨俊这个怪物抓住什么把柄。 三个人帮着许三多，很快就完成了地图作业。 杨俊扫了一眼地图，确认无误后，将它收好。 “东西都带齐了？” “齐了！” “走！我们从阵地后面的山上撤！” 杨俊一声令下，四人不再停留。 迅速离开了这个刚刚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的指挥部帐篷，消失在后山的夜色中。 …… 五分钟后。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阵地的死寂。 一辆满载着全副武装蓝军士兵的军用吉普车，猛地停在了指挥部帐篷外。 车上的士兵们跳下车，看到眼前的一幕，全都傻眼了。 阵地上，到处都是袅袅升起的红色烟雾。 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带队的蓝军中尉脸色铁青，快步冲向一个岗哨。 岗哨里的士兵歪倒在椅子上，胸口的感应器还在闪着最后的红光。 “报告！一号岗哨阵亡！” “二号岗哨阵亡！” “巡逻队……全灭！” 一个个检查结果汇报上来，中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怎么可能？！ 这可是主阵地！ 配备了重火力，还有三名老a的王牌队员在这里加强防御！ 怎么会……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团灭了？ 进攻方是谁？他们有多少人？动用了什么重武器？ 中尉的脑子里全是问号。 他无法理解。 根据演习规则，作为进攻方的七连士兵，除了手中的自动步枪和匕首，没有任何重火力支援。 而且，他们已经被围困了两天，弹尽粮绝，又累又饿。 就凭这样一支残兵，能端掉一个固若金汤的主阵地？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进去看看！” 中尉一挥手，带着几名士兵冲进了指挥部帐篷。 当他们看到帐篷里同样冒着红烟的上校和少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指挥部……也被端了！ “检查一下‘尸体’！”中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一名士兵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上校胸口的激光感应点。 感应点上，有三个呈品字形排列的弹孔。 “报告！是81式自动步枪，三发短点射，全部命中胸口要害！” 另一名士兵也检查完了少校。 “报告！情况一样！也是三发短点射！” 帐篷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这意味着，突袭者是在极短的时间内。 用极其精准的枪法，瞬间击杀了指挥部内的两名最高长官。 “等等……” 一名眼尖的士兵，忽然指着地上的弹壳。 “这里的弹壳……好像都是同一种型号！” 中尉立刻蹲下身，捡起几枚弹壳仔细查看。 没错！ 帐篷里所有的弹壳，都来自同一把枪！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上所有人的脑海。 端掉指挥部的……只有一个人？！ 这个结论，比阵地被全歼还要让他们感到荒谬。 而人群中，三名同样“阵亡”，只是过来查看情况的老a队员，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是老a！ 是特种部队里的王牌！ 他们被派来加强防御，结果防线跟纸糊的一样，被人摸进来把家都偷了！ 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根据现场痕迹判断，对方很可能只有一个人就完成了斩首！ 这是奇耻大辱！ 其中一名老a队员深吸一口气，拿起通讯器，用一种混杂着羞愧的语气，向上级汇报。 “指挥部……这里是第六观察哨……我们……全员阵亡……” “初步判断，指挥部是被单兵潜入，完成斩首……” …… 与此同时。 在通往最终撤离点的公路上，一辆军用吉普车正在飞驰。 车内，坐着袁朗和他的部下，齐桓。 袁朗提前动身了。 自从杨俊他们那组人劫车消失后，他就一直有种隐隐的不安。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他决定提前赶到撤离点，守株待兔。 “滋啦……滋啦……” 车载无线电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齐桓拿起通讯器。 “这里是a点，什么事？” 通讯器那头，传来蓝军指挥部急促而混乱的声音。 “a点！主阵地失联！第六观察哨全体阵亡！重复，全体阵亡！” 齐桓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主阵地？ 那里可是有他们三个老a的弟兄在！ “怎么回事？！”齐桓沉声问道。 “不清楚！现场判断……像是被单兵渗透，直接斩首了指挥部！” “我们怀疑……是七连侦察营的那个兵，杨俊！” “什么？！” 齐桓失声惊呼，猛地转头看向袁朗。 袁朗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浓烈的惊讶。 单兵渗透？ 斩首指挥部？ 杨俊？ 又是这个杨俊！ 这个在资料里平平无奇，却在演习中屡次做出惊人之举的七连士兵！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可是有十二个人防守的主阵地，其中还有三个经验丰富的老a！ 就算是袁朗自己，想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单枪匹马做到这一点。 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外加几分运气！ 第72章 四个人，三个名额 一个普通的侦察兵，怎么可能具备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这已经不是“优秀”能够形容的了。 这是妖孽！ “队长……”齐桓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小子……还是人吗？” 袁朗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关于杨俊的情报串联起来。 冷静的头脑，大胆的计划，鬼魅般的身手，神乎其技的枪法…… 这个兵，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神秘和诡异。 袁朗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必须马上见到这个杨俊！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把他的演习搅得天翻地覆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司机！” 袁朗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开到最快！马上赶到撤离点！” “是！” 司机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的引擎发出一阵咆哮，朝着最终的目的地冲去。 公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 几分钟后，吉普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指定的撤离点。 车门打开。 袁朗和齐桓几乎是同时跳下车。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瞳孔骤缩的一幕。 撤离点的空地上，四道身影已经等在了那里。 为首的那人，身形挺拔，神色平静，正淡淡地看着他们驶来的方向。 正是杨俊。 在他身后，是同样冷静的伍六一，抱着一把狙击步枪不撒手的成才。 以及还有些精神恍惚的许三多。 他们……竟然已经到了！ 而且看样子，等了不是一小会儿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袁朗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为首的那个身影上。 杨俊。 齐桓的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这他妈……什么情况？ 他们不是应该在山林里狼狈逃窜，筋疲力尽地等待直升机救援吗？ 怎么会比他们这些坐车的人还先到？ 而且看这四个人的样子，气定神闲，装备整齐。 除了许三多脸上还有点没缓过劲儿的恍惚，其他人简直就像是来郊游的。 “队长……”齐桓的声音有些发干，他凑到袁朗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们是不是搞错了？这真的是选拔？不是老a的内部对抗演练？” 这强度，这难度，别说新兵了。 就是把他们老a的队员随机扔进来，能完好无损走到这里的，也绝对是凤毛麟角！ 这已经不是布局的问题了。 这是对手太变态了！ 袁朗没有说话，但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他看出来了，问题不在于这四个人。 而在于一个人。 杨俊！ 是他，以一己之力，将整个团队的生存能力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 伍六一、成才、许三多，这三个人在之前的考核里表现虽然不错。 但绝对没有达到能提前在这里等着他们的地步。 是杨俊，带着他们走到了这里。 袁朗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军事素质的考核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的，才是他最感兴趣的部分。 人性。 四个人，三个名额。 他很想看看，这四个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报告！” 杨俊的声音响起，清朗而有力。 他向前一步，标准的军礼。 “钢七连侦察营，杨俊！” “伍六一！” “成才！” “许三多！” 四人齐声报上自己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撤离点回荡。 袁朗缓步上前，围着四人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自己的战利品。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都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回到杨俊身上。 “干得不错。”袁朗的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 “劫我们的车，还顺手端了我们的指挥部。你们七连，胆子很大嘛。” 齐桓的嘴角抽了抽。 何止是胆子大，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面对袁朗近乎质问的语气，杨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报告首长，演习规则里，并没有禁止我们对蓝军进行反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规则只说让我们生存下去，并且在规定时间到达撤离点。” “我们只是选择了最高效的方式。” 杨俊顿了顿，目光直视袁朗。 “至于其他人为什么不这么做。” “或许……是他们已经习惯了被动挨打，习惯了被你们‘虐待’。” “嘶——” 齐桓倒吸一口凉气。 狂！ 太狂了！ 这小子是真敢说啊！ 当着老a队长的面，说他们虐待士兵？ 袁朗却笑了。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有性格，有脑子，还敢于挑战权威。 这样的兵，才是他们老a最想要的！ “说得好。” 袁朗鼓了鼓掌。 “很有道理。那么，恭喜你们，你们四个……是这次选拔最终的胜利者。” 听到这句话，许三多和成才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色。 伍六一也紧紧地握住了拳头，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然而，袁朗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们的热情。 “但是，很遗憾。” 袁朗摊了摊手，脸上带着一丝恶趣味的笑容。 “我们老a今年只打算招三个人。” 三个人？ 刚刚还兴奋不已的成才和许三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伍六一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只有杨俊，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四个活下来的人，三个进入老a的名额。” 袁朗指了指身后的吉普车，慢悠悠地说道。 “现在，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 “车门没锁，里面有三个座位。” “先上车的三个，跟我走。” 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猛地从队伍里窜了出去！ 是成才！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疯狂地冲向那辆代表着梦想的吉普车。 “成才！” 伍六一怒吼一声，下意识地想去拉他，却因为腿伤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成才！你干什么！回来！” 许三多也急了，他想不通，为什么刚刚还并肩作战的战友，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们不是一个集体吗？不是说好了不抛弃，不放弃吗？ 然而，成才没有回头。 他的眼里只有那扇敞开的车门。 他知道，这是他距离梦想最近的一次，他不能放弃！ 为了这一天，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砰！” 成才一把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气喘吁吁地坐在了座位上。 他成功了。 他抢到了第一个名额。 空地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73章 正面你走，反面我走 伍六一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地瞪着车里的成才，眼神里满是愤怒。 许三多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杨俊从始至终都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知道伍六一的腿。 他也知道伍六一和团长的那个约定。 伍六一是不可能加入老a的。 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三选三的局面。 成才的选择，虽然无情，但……也在情理之中。 袁朗饶有兴致地看着车里满脸戒备的成才。 又看了看外面神情各异的三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走到车门边，靠在车身上，看着成才。 “你很聪明。” 袁朗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聪明人，总是会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成才坐在车里，低着头，不敢去看外面战友的眼睛。 他能感受到伍六一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也能感受到许三多那受伤的眼神。 一丝愧疚涌上心头。 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 他不后悔。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好了，一个聪明的已经上车了。” 袁朗直起身，目光扫过剩下的三人，“还有两个名额，你们谁来？” 伍六一冷哼一声，撇过了头。 以他的骄傲，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去争抢一个名额。 许三多看看伍六一，又看看杨俊，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 袁朗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杨俊身上。 这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绝对冷静的年轻人。 “这样。”袁朗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我看你好像不太想上车。不如，你被淘汰了，怎么样？” 什么？！ 此话一出，不仅是齐桓，就连车里的成才都猛地抬起了头！ 淘汰杨俊？ 开什么玩笑！ 这次演习，如果没有杨俊，他们所有人早就成了冰冷的“尸体”！ 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凭什么淘汰他？！ “不行！” 一个声音想也不想地就吼了出来。 是许三多！ 他涨红了脸，冲到袁朗面前，因为激动，说话都有些结巴。 “首长！不能淘汰杨俊！他……他是我们所有人里最厉害的！他救了我们好几次！” 许三多急切地辩解着，似乎生怕袁朗真的做出这个决定。 “这次考核，没有他，我们一个都活不下来！” “该被淘汰的人是我！我什么都不会，总是拖后腿！”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 “首长，我放弃！” “让我走，让杨俊留下！” 整个场面，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齐桓震惊地看着许三多。 车里的成才，脸上更是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伍六一看着许三多，眼神复杂。 杨俊也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他看着这个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的战友，心中微微一暖。 袁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战友，甘愿放弃自己梦想的士兵。 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好奇。 他见过太多优秀的士兵，也见过太多聪明的士兵。 但像许三多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袁朗的目光，牢牢地锁在了许三多的脸上。 伍六一瘸着腿，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拉住许三多。 “你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许三多！你当这是什么？过家家吗？！” “你把我们一起流的血，一起受的伤，当成什么了？！” 伍六一的眼睛红了，他指着自己的腿，又指着许三多。 “这是我们自己挣来的！不是你拿去送人情的！” “我伍六一，不需要你让！” 许三多被吼得一愣一愣的，眼眶也红了。 “可是……可是杨俊他……” “没有可是！” 伍六一打断他，从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了一枚硬币。 他将硬币摊在手心，举到许三多面前。 “抛硬币。” 伍六一的声音斩钉截铁。 “正面，我走。” “反面，你走。” “把命运交给天，谁也别怨谁！” 这，就是伍六一的骄傲。 他可以被淘汰，但绝不能接受别人的施舍。 许三多看着那枚硬币，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 他怎么能跟伍六一争这个……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僵局。 袁朗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用抛硬币来决定自己的前途，有意思。” 他语气里的调侃，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凝重。 “看来你们对我的选拔很有意见啊。”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够了。” 是杨俊。 他从头到尾都异常平静，直到此刻，终于开口。 他缓步走到伍六一和许三多身边，目光却直视着袁朗。 “袁朗队长，测试人心，很好玩吗？” 杨俊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力。 袁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第一次，开始正眼审视这个年轻人。 杨俊不再理会袁朗，他转过头，看着伍六一。 “六一，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他便径直朝旁边走了几步，完全不担心伍六一会不会跟上。 伍六一愣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杨俊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硬币。 最终还是一瘸一拐地跟了过去。 两人走到一个稍微远点的地方。 “你到底想干什么？”伍六一的语气依旧很冲。 杨俊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腰，还撑得住吗？” 伍六一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 “撑得住！老a的训练，死不了人！” “是吗？”杨俊淡淡地看着他。 “团长可不这么想。” “团长？”伍六一愣住了。 “出发前，团长找过我。”杨俊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本来不同意你来参加选拔。你的腰伤有多重，你自己清楚，团里也清楚。” “老a的训练强度，不是闹着玩的。” 伍六一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每一次高强度的训练，他的腰都像是要断掉一样，全凭一股意志力在硬撑。 “那你……”伍六一不解地看着杨俊。 “我是团长派来的。” 杨俊终于抛出了那个最核心的秘密。 “我的任务，不是成为老a。” “我是702团派来学习的培训人员，一个带队的。” “我的目标，是把老a的训练模式、作战理念，学到了，带回702团。” “让我们自己的兵，变得更强。” 轰！ 伍六一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培训人员？ 带队的？ 第74章 现在，我上车了 他看着杨俊，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怪不得！ 怪不得杨俊的体能和战术水平，都强得不像一个普通的兵！ 怪不得他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原来……原来他根本就不是来参加选拔的！ “所以，六一。”杨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根本不用和许三多争。” “团长之所以最后还是同意你来，是因为我也来了。” “他希望我能看着你，也希望你能亲自体验一下，但前提是，不能把自己的兵弄残了。” “你来老a，是学习先进的训练方法，而不是和他们一样，参与同等级别的玩命训练。” 伍六一的眼神剧烈地波动着。 骄傲，不甘，震惊，以及一丝恍然。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被“特殊照顾”了。 他以为的拼死一搏，在别人眼里，或许只是体验生活。 杨俊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 “走，该去结束这场闹剧了。” 说完，杨俊转身，重新走向袁朗。 伍六一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挣扎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跟上了杨俊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站在了袁朗面前。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杨俊身上。 车里的成才，满脸的不可思议。 许三多，则是一脸的茫然和担心。 “袁朗队长。” 杨俊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四选三。” 袁朗眉毛一挑，嘴角的笑意又浮现了上来。 “哦？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按照我们团长和老a的约定，我，杨俊，不占用选拔名额。” 杨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袁朗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摊了摊手，故作无奈。 “约定？什么约定？我不知道。” 他指了指身后的军车。 “我只知道，我这里的规矩，就是三个名额。” “上车的人，留下。上不了车的，淘汰。” 他摆明了，就是要耍赖。 齐桓站在一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但他不敢出声。 许三多急了，又要开口。 杨俊却抬手拦住了他。 他看着袁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了然。 “好。” 杨俊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再和袁朗争辩，也没有去看其他人。 他径直走向那辆代表着胜利的军车。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要干什么？ 难道他要放弃伍六一和许三多，自己上车？ 车里的成才，心脏猛地一跳。 如果杨俊也上来了，那……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杨俊走到了驾驶室的车门边。 车里，一个老a的司机正靠在座椅上，看着外面的好戏。 杨俊敲了敲车窗。 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一脸不耐烦。 “干嘛？” “下车。” 杨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命令。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哈？小子，你谁啊你？让我下车？”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新兵蛋子，竟然敢命令他这个老a队员？ 杨俊没有再废话。 他猛地伸手。 司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 司机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他整个人，竟然被杨俊硬生生地从驾驶位上拽了出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杨俊拉开车门，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他调整了一下座椅，握住方向盘，然后转过头。 他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直直地看向不远处的袁朗。 车窗缓缓摇下。 杨俊的手搭在车窗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袁朗队长。” “现在，我上车了。” 全场死寂。 风声，呼吸声，心跳声。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杨俊说出那句话后，被按下了暂停键。 袁朗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身后的齐桓，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那个被从驾驶位上拽下来的老a司机，捂着发痛的肩膀，一脸的匪夷所思。 这小子……疯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抢的是老a的车！他命令的是老a的兵！ 许三多和伍六一，两个人也是彻底傻眼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 杨俊可能会据理力争，可能会无奈妥协，甚至可能会带着他们一起放弃。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杨俊会用这种方式……上车。 这已经不是在钻规则的漏洞了。 这是在掀桌子！ 车里，成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原本以为，杨俊上车，意味着自己和许三多、伍六一三人中，必然有一个要被淘汰。 可现在…… 这算什么？ 驾驶员被赶下去了，杨俊自己开？ 那这车，还算是老a的车吗？ 袁朗终于动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凝固的笑容，像是冰块一样裂开。 然后，化成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袁朗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车里的杨俊，又指了指自己，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有意思。” “真他妈的有意思！” 他笑够了，才慢慢收敛了表情，但嘴角那抹浓厚的兴趣，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一步步走到军车前，和杨俊隔着车窗对视。 “小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杨俊的手依旧搭在方向盘上，神情平静。 “报告袁朗队长，我正在执行您的命令。” “上车。” 袁朗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执行我的命令？ 我让你上车，没让你把我的司机扔下去自己开啊！ “好一个上车。”袁朗点了点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充满了欣赏。 “规则说，上车的人留下。你现在确实在车上。” “规则没说，不能把司机赶下去自己上。” “你小子，是个人才。” 袁朗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他见过太多优秀的士兵，也见过太多聪明的士兵。 但像杨俊这样，在绝境之下，不按常理出牌。 用一种近乎野蛮却又偏偏在规则边缘疯狂试探的方式破局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种人，天生就该是老a。 不，甚至比一般的老a还要“老a”。 “行了。” 袁朗挥了挥手，对着那个还愣在一旁的老a司机说道：“你，跟着后面的车队回去。” 然后，他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许三多和伍六一。 第75章 你的兵把我的车抢了 “还愣着干什么？” “上车！” “702团钢七连，许三多，伍六一，成才，通过选拔！” 最后那句话，袁朗是吼出来的。 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兴奋。 许三多和伍六一还没反应过来，巨大的惊喜砸得他们晕乎乎的。 这就……通过了？ 四个人，都通过了？ 伍六一的腿还在隐隐作痛，可他却感觉不到。 他看着杨俊，又看了看袁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三多则是傻笑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杨俊……”他喃喃道。 “上车！” 杨俊在驾驶位上，对着他们喊了一声。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军车的后车厢。 当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伍六一这个铁打的汉子，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车厢壁上，发泄着心中的激动。 车子缓缓启动。 杨俊熟练地挂挡，踩油门，军车平稳地驶离了这片见证了无数汗水与泪水的考核场。 袁朗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军车，脸上的笑意久久未散。 齐桓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队长，这……合规矩吗？” “规矩？”袁朗瞥了他一眼。 “在老a，能完成任务就是最大的规矩。” “这小子，不仅完成了任务，还给我上了一课。” 袁朗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老王啊，恭喜你。”袁朗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电话那头，702团团长王庆瑞的声音有些疑惑：“袁朗队长？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的兵，把我的车给抢了。” 王庆瑞：“……” 他有点懵。 袁朗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王庆瑞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这个杨俊……”王庆瑞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他总是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何止是出人意料。”袁朗笑道。 “这小子是个宝贝，我替你收下了。” “他去你那里，是去镀金，对他有好处。”王庆瑞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不过，伍六一的事情……” “放心，我说话算话。” 袁朗说道，“等他伤好了，让他来我这儿转一圈，学点东西。” “然后就给你送回去，保证给你带出一个顶呱呱的教导队。” “好！”王庆瑞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喜意。 “那我就等着了。” 挂掉电话，王庆瑞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训练的士兵，久久不语。 杨俊，这个兵，他的未来，恐怕已经不是小小的702团能容纳下的了。 …… 当最后一批选拔人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相互搀扶着抵达撤离点时。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们看到的，只有齐桓和几辆空荡荡的军车。 “报告！我们到了！”一个上尉气喘吁吁地喊道。 齐桓看了看他们，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迟了。” “什么？”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 “名额已经满了。” “满了？怎么会？我们是第一批到的啊！”有人不甘心地喊道。 齐桓的目光扫过他们。 “不，你们不是第一批。” “702团的四个人，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全员抵达了。” 全场哗然。 “四个人？不是说只有三个名额吗？” “而且是全员抵达？他们怎么可能那么快！” 人群中，一个来自702团的士官，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一愣。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苦笑着摇了摇头。 旁边的人问他：“嘿，哥们，你们团的这么猛？带队的是谁啊？” 那士官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种又佩服又无奈的表情。 “还能有谁。” “杨俊呗。” “杨俊？” “嗯。”那士官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 “你们不知道，那小子在我们团，外号就叫‘变态’。” “他干出什么事，我都不奇怪。” …… 军车驶回702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高城像一尊铁塔，早就等在了营房门口。 车灯划破黑暗，照在他焦急的脸上。 车一停稳，他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车门打开，成才第一个跳了下来。 然后是许三多。 高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当他看到伍六一和杨俊也从车上下来时，那颗悬着的心，才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四个人。 一个都不少！ “好！好样的！” 高城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挨个上去，狠狠地在每个人胸口捶了一拳。 他的力气很大，捶得几个人龇牙咧嘴，心里却暖洋洋的。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伍六一身上，上下打量着。 “六一，你的腿……他们没为难你？” 伍六一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连长，我……我通过了。” “我知道！我知道！”高城眼眶也红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杨俊在一旁开口解释道：“连长，情况是这样。” “六一哥的名额保留了，等他伤好后，会去老a参加一段时间的恢复性训练和战术学习。” “然后，他会带着老a最新的训练方法，回到咱们团的教导队。” 高城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意味着，伍六一不仅没有被淘汰，反而成了702团和老a之间的一座桥梁！ “真的？”高城不敢相信地看着杨俊。 “团长和袁朗队长亲自敲定的。”杨俊点头。 “好！太好了！”高城兴奋地搓着手。 “走走走，都别站着了，赶紧回去休息！炊事班给你们留了饭，吃完了好好睡一觉！” 他拍着四个人的肩膀，像是看着自己的四个宝贝疙瘩，怎么看怎么喜欢。 第二天。 杨俊被王团长叫到了办公室。 王庆瑞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这待遇让杨俊有些受宠若惊。 “坐。”王团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杨俊，这次选拔，你干得非常漂亮。”王庆瑞的脸上满是赞许。 “不仅为702团争了光，也为你自己争了气。” “特别是最后处理那个三选四的难题，连袁朗都打电话过来，把你夸了一通。” 杨俊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过……”王庆瑞话锋一转。 “我叫你来，不只是为了表扬你。” “这次老a的选拔，对我们团的触动很大。” “我看了相关的流程报告，他们的考核方式，考核内容，都走在了我们前面。” “团长，关于这个，我正好有点想法。”杨俊顺势接过了话头。 “哦？说说看。”王庆瑞立刻来了兴趣。 第76章 杨俊献策多兵种合成 “我认为，这次选拔的所有资料。” “包括考核项目、战术想定、甚至是咱们每个参与者的心得体会，都应该被系统地整理出来。” “形成一套完整的教材。” “这套教材，可以作为我们团，特别是钢七连和侦察营的日常训练参考。” “能让我们的人提前了解和适应特种作战的强度和思维方式。” 王庆瑞听着，不住地点头。 这个想法很好，很实在。 “不止如此。”杨俊继续说道。 “通过这次选拔，我发现一个问题。老a考核的，已经不是单纯的步兵技能了。” “情报分析、载具驾驶、战场急救、小队协同……它要求的是一个全能型的战斗员。” “所以我在想，我们能不能也搞一个试点。” “什么试点？”王庆瑞的身体微微前倾。 “多兵种合成化作战单元。”杨俊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班排为单位。” “在传统的步兵配置里，加入通晓侦察、通信、火力引导、甚至简单维修的专业人才。” “形成一个能够独立执行多样化任务的小型战斗集群。” “这……这不就是特种部队的雏形吗？”王庆瑞的呼吸有些急促了。 “不完全是。”杨俊摇了摇头。 “特种部队是精锐中的精锐，是尖刀。而我设想的，是把普通的钢刀，也磨得更锋利一点。” “是常规部队的升级和进化。”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寂。 王庆瑞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士兵，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多兵种合成化！ 这个概念，军区的大佬们在会议上都还在讨论和摸索，杨俊竟然已经有了如此清晰的构想！ “这只是我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杨俊看到团长在沉思，便补充了一句。 “具体的方案，还需要大量的论证和推演。” “不，这个想法很成熟，非常成熟！”王庆瑞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杨俊！你马上给我写！把你的所有想法，原原本本地，给我写成一份详细的方案！” “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高城探进头来。 “团长，我来领人，该出操了。” 他看到杨俊在里面，一点也不意外。 王庆瑞却一摆手。 “高城，你来得正好。” “从今天起，杨俊的所有日常训练全部取消。” 高城愣住了：“啊？” 王庆瑞指着杨俊，语气不容置疑。 “我给他一个任务，写一份关于部队未来建设的方案。” “在方案完成之前，他的人，归我直接管了。” 高城张了张嘴，看看王庆瑞，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杨俊，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是。” 王庆瑞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硬壳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放在杨俊面前的桌上，用力推了过去。 “团长办公室，以后就是你的办公室。” “我等着看，你能给我写出个什么花来。” 团长办公室，以后就是杨俊的办公室了。 这句话的分量，整个702团，除了王庆瑞，可能只有杨俊和高城明白。 这意味着一种绝对的信任。 杨俊没有客气。 洗漱完毕，他便一头扎进了这个临时的“作战室”。 崭新的硬壳笔记本摊开，钢笔的笔帽被拧开，放在一旁。 杨俊没有立刻动笔。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的战术图、装备数据、人员编制表。 从老a的考核细节，到国内外特种部队的经典战例，再到未来战争的可能形态…… 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在他的大脑中碰撞、重组、演化。 他要写的，不是一份简单的报告。 而是一份足以改变一支常规部队命运的蓝图。 …… 杨俊这一闭关，就是整整一天。 除了吃饭上厕所，他几乎没有踏出办公室半步。 成才端着饭盒，在走廊里探头探脑，想找机会跟杨俊说几句话。 自从选拔回来，他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那种曾经众星捧月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他想找杨俊聊聊，这个唯一看起来和他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 可他刚凑到门口，就被团长的警卫员拦住了。 “同志，这里是首长办公室，闲人免进。” “我……我找杨俊。”成才陪着笑脸。 警卫员面无表情：“团长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杨俊同志。” 任何人。 成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悻悻地离开。 他又想到了伍六一。 那个瘸着腿也要跟他争个高下的班副，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至少……是个能说话的。 可他跑到七连一问，得到的答复是，伍六一因为腿伤复发，已经被送去师部医院了。 最后，他找到了许三多。 彼时，许三多正在操场上一个人默默地练习着腹部绕杠。 汗水浸透了他的作训服，一圈，又一圈，仿佛不知疲倦。 “三多。”成才的声音有些干涩。 许三多停了下来，从杠上跳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那种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丝疏离。 成才的心里咯噔一下。 “你……还在为选拔的事生我气？”他试探着问。 许三多摇了摇头，声音很闷：“没有。” “那你……” “成才，”许三多打断了他。 “你想成为人上人，你想走，我没拦着你。道不一样。” 说完，他拿起水壶，转身就走，留下成才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操场上。 晚风吹过，有点凉。 …… 三天后。 高城黑着脸走进了团长办公室。 这三天，他手下最顶尖的两个兵，一个被团长“征用”，一个直接躺进了医院。 七连的训练都快没法搞了。 他倒要看看，杨俊到底在鼓捣什么名堂。 一进门，就看到杨俊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桌角堆着一摞厚厚的稿纸。 听到动静，杨俊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连长。” “嗯。”高城应了一声，径直走到桌前，毫不客气地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草稿。 “多兵种合成化作战单元试点方案……” 高城念出了标题，眉头一挑。 他往下看去。 “以一个加强步兵班为基础，编制12人。” “班长、副班长……” “增设：火力引导员一名，兼任无人机操作手；通信员一名，负责战场信息处理与上报；” “医疗兵一名，具备战场紧急外科处置能力……” 第77章 袁朗上门抢人 高城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看到了一个完全颠覆他认知的小队配置。 这已经不是一个班了，这是一个小型的、五脏俱全的作战集群！ 再往下看，是关于这个合成班在不同作战环境下的战术应用推演。 城市攻坚、山地渗透、敌后破袭…… 每一种推演，都逻辑严密，细节详实，仿佛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高城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如果……如果七连能有这样一个班，不，哪怕只有一个，那战斗力…… 他不敢想下去。 “你小子……”高城放下稿纸，看着杨俊，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报告连长，都是些不成熟的思考。”杨俊谦虚了一句。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学来的？”高城追问。 “自学的。”杨俊平静地回答。 “入伍前对国内外的军事理论和战史比较感兴趣，自己研究过一些。” 高城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身居高位的军长。 父亲不止一次在电话里跟他抱怨，说现在的军事改革进入了深水区。 很多新理念、新战法都还在摸索阶段，缺少能够落地的具体方案。 而眼前这份东西…… 一个念头在高城脑中疯狂滋生。 “这份材料，复印一份给我。”高城的语气不容置疑。 杨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高城的意图。 “连长，这是给团里的……” “废话！”高城瞪了他一眼。 “我爹是军长！这么好的东西，不让他看看，那不是浪费吗？” “我这是为你好！也是为702团好！” 杨俊笑了。 “是，连长。” 他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打印机旁，熟练地操作起来。 高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带出来的兵，好像……已经走到自己前面去了。 杨俊很快打印好了材料，装订整齐，交到高城手上。 “连长，你最好通过保密渠道送过去。”杨俊提醒道。 高城郑重地点了点头，把文件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杨俊看着他火急火燎的背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也该去跟团长交差了。 …… 王庆瑞拿到最终方案的时候。 高城的文件也已经通过加密通讯，摆在了a集团军军长高爱国的桌上。 办公室里，王庆瑞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脸上的震惊之色比三天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俊不仅提出了构想，还给出了详细的编制、装备、训练和考核方案。 甚至连第一阶段的试点预算，都估算得清清楚楚。 “好！好！好！” 王庆瑞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拍桌子。 “杨俊，这个试点，就在我们702团搞！” “我给你一个连的编制，让你当连长，你放开手脚去干！” 杨俊却摇了摇头。 “团长，现在还不是时候。” “嗯？”王庆瑞有些意外。 “我建议，先成立一个实验排。”杨俊不卑不亢地说道。 “摸着石头过河，把经验和教训都摸透了。等模式成熟了，再进行推广。” “而且……”杨俊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想法。 “等这个合成排试验成功，我们可以向军区申请，把它建设成一支专业的蓝军部队。” 蓝军！ 王庆瑞的瞳孔骤然一缩。 作为一支王牌部队的指挥官。 他太清楚一支专业的、能够模拟强敌的“磨刀石”部队，对于整个集团军的意义了！ “好小子！”王庆瑞指着杨俊，激动地手都在抖。 “你的眼光，比我看得还远！” “就这么定了！” 就在这时，警卫员敲门报告。 “报告团长，袁朗中校到了。” 王庆瑞和杨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讶异。 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 很快，袁朗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走了进来。 “报告王团长，老a袁朗，前来拜访。” “袁中校，稀客啊。”王庆瑞笑着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袁朗的目光扫过办公室，落在杨俊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今天来，是想跟团长要几个人。”袁朗开门见山。 王庆瑞不动声色：“哦？看上我们团哪些兵了？” “警卫员！”王庆瑞忽然扬声道。 “去把许三多和成才叫来。” “是！” 很快，许三多和成才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办公室。 看到袁朗和杨俊都在，两人都是一愣，尤其是成才，眼神闪烁，有些局促不安。 “都来了。”王庆瑞指了指沙发。 “坐。” 他自己则坐回办公桌后，目光在三个年轻士兵的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三个，都是一个地方来的兵？” 杨俊站得笔直，回答道：“报告团长，我和许三多、成才是同市不同县。” “许三多和成才是同村。” “哦……”王庆瑞拉长了语调，从抽屉里拿出三份档案袋，不轻不重地拍在桌上。 “杨俊，许三多，成才。” 他看着三人，袁朗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王庆瑞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问道。 “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让你们离开702团，你们……舍得吗？” 王庆瑞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袁朗玩味的笑容僵在嘴角，他只是来挖几个人，怎么感觉像是被王庆瑞反将了一军？ 这老狐狸，是在当着自己的面，动摇军心？ 许三多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脑子里一片空白。离开702团？他从没想过。 杨俊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庆瑞，没有说话。 倒是成才，眼神闪烁了几下，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啪”地一下立正，声音洪亮。 “报告团长！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简单的一句话，却清晰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只要能去更好的地方，有更好的前程，他愿意。 王庆瑞深深地看了成才一眼，没说什么。 转头看向了袁朗，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袁中校，你看，我这些兵，觉悟都很高啊。” 袁朗嘴角抽了抽。 这哪里是觉悟高，这分明是被你逼到份上了。 “不过……”王庆瑞话锋一转，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不舍。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王庆瑞虽然舍不得，但也不能耽误了兵的前程。” 他看向杨俊，眼神复杂。 第78章 王团长含泪送别 “尤其是杨俊。” “袁中校，你可能不知道，就在你来之前，这小子还给我画了一张大饼。” 王庆瑞指了指桌上的方案。 “合成排，专业化蓝军……他的眼光，比我们这些当团长的看得都远。” “我本想，把整个702团交给他，让他放开手脚去折腾。” 王庆瑞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惋惜。 “可惜啊，留不住，终究是留不住。” 袁朗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他重新审视了一遍杨俊。 他知道杨俊很优秀，但没想到，王庆瑞对他的评价竟然高到这种地步。 把一个团交给他折腾？ 这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王庆瑞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拉开抽屉，将那三份档案袋整齐地推到袁朗面前。 “人，你带走。” “但是袁中校，我丑话说在前面，他们是我702团的兵。” “要是将来在你们老a受了委屈，或者被淘汰了，我王庆瑞第一个不答应！” “团长放心。” 袁朗收起笑容，郑重地敬了个礼。 “老a只要精英，但绝不埋没任何一个天才。” 王庆瑞点了点头，气氛缓和下来。 他从办公桌的角落里，拿出一个精巧的装甲车模型，递给许三多。 “许三多，你是个好兵，韧性十足。” “这辆92式步战车模型送给你，希望你到了新的地方，也能像装甲一样，坚不可摧。” 许三多双手接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团长……” “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王庆瑞板起脸。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卷轴，递给了杨俊。 杨俊伸手接过，缓缓展开。 白色的宣纸上，是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前程似锦！ 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杨俊的心头猛地一震。 这不仅仅是祝福，更是一种期望。 王庆瑞这是把对蓝军部队的构想，把对702团未来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去。” 王庆瑞挥了挥手，整个人都靠在了椅子上。 “别给我丢人。” “是！” 杨俊、许三多、成才三人，同时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当他们转身走出办公室时，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城。 他靠在墙上，军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看到三人出来，他才站直了身体，目光直直地落在杨俊身上。 “你小子……” 高城走上前，一拳捶在杨俊的胸口，声音有些沙哑。 “翅膀硬了，留不住了。” 杨俊咧嘴一笑，胸口被捶得生疼。 “连长，到了那边，我也会记住自己是钢七连的兵。” “屁话！”高城眼睛有点红。 “到了老a，你就是老a的兵！给我好好干，别他娘的给我们钢七连丢人！” “要是被淘汰了，你也别回来，我没你这个兵！” 话虽说得狠，但那份不舍，谁都看得出来。 “放心，连长。”杨俊的眼神坚定如铁。 告别了高城，三人回到教导队宿舍收拾东西。 门口已经站满了人，白铁军挤在最前面，眼泪汪汪的。 “俊哥，你真要走啊？你走了我可咋办啊？” 杨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明天的考核好好表现，拿出真本事来。” 他顿了顿，凑到白铁军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我在老a等你。” 白铁军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光。 在教导队全体人员的注视下。 三人背着行囊，登上了袁朗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 车子一路疾驰，离开了熟悉的702团营区，朝着远处的陆航中队开去。 机场上，一架武直-10早已在停机坪上待命，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 “换乘这个。”袁朗指了指那架充满压迫感的武装直升机。 成才和许三多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可是陆军航空兵的王牌！ 登上飞机，巨大的轰鸣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直升机缓缓升空，地面的景象越来越小。 成才忽然激动地解下自己的帽子，想从窗口扔下去。 “让机步团的兄弟们看看，我们去老a了！” 一只手拦住了他。 是许三多。 “成才，别……”许三多摇了摇头，眼神很认真。 杨俊看了一眼窗外，淡淡地开口：“别高兴得太早。” “我们现在，只是三个有机会参加集训的菜鸟而已。” “能不能留下，还是未知数。” 成才的兴奋劲儿顿时被浇灭了一半，悻悻地把帽子重新戴好。 直升机穿过云层，飞向连绵不绝的深山。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开始下降，最终稳稳地停在一片被山林环抱的隐秘基地里。 这里看不到高大的营房，只有一些伪装得极好的低矮建筑，处处透着一股神秘和肃杀。 “下飞机，跟我来。” 袁朗带着三人，穿过停机坪，走向一栋建筑。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味的笑容。 “你们三个，现在可是我们这儿的稀罕物。” “尤其是你，杨俊。”袁朗的目光锁定了他。 “一个上等兵，就把我们老a搅得天翻地覆。” “不光俘虏了我的兵，连我这个中队长都成了你的俘虏。” “这事儿，可是在我们这儿传遍了。” 杨俊撇了撇嘴，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报告中校，如果不是我的提干命令被压着，我现在应该也是个军官了。” “而且……”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被我俘虏的，不只你一个，还有齐桓。” 袁朗的嘴角抽了抽。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小子。” “这事儿到此为止，不准再提了。” 再提下去，他这个中队长的脸都要没地方搁了。 老a的面子，可比什么都重要。 杨俊见好就收，识趣地闭上了嘴。 袁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说起正事。 “至于你的提干命令，确实是被压了。” 听到这话，成才和许三多的心都提了起来。 “不过不是有人故意针对你。” 袁朗解释道，“是因为整个八十四集团军都在进行改编。” “所有的人事命令全部冻结了，你的命令正好卡在这个节骨眼上。” 原来是这样。 杨俊心中了然。 这种涉及整个集团军的大动作，他一个小小的上等兵确实赶上了。 “那你到了老a……”成才忍不住问。 袁朗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到了这儿。” “只要他能留下来，别说一个中尉，就是奔着上尉去，也不是没可能。” “前提是，他得有那个本事留下。” 这句话，既是说给杨俊听的，也是在敲打成才和许三多。 别以为进了老a的大门，就万事大吉了。 这里，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第79章 一文不值的臭南瓜！ 说话间，袁朗已经带着三人来到了一幢孤零零的白色小楼前。 这楼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跟周围肃杀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 袁朗指了指小楼。 “这是我们为集训队员准备的临时宿舍。” 他刚说完，一个冷硬的身影就堵住了宿舍楼的门口。 那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面沉如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杨俊的目光微微一凝。 齐桓。 那个在演习中被他亲手“淘汰”的老a士官。 还真是冤家路窄。 齐桓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但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 目光并没有在杨俊身上过多停留，而是直接翻开了手里的文件夹。 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又冷又硬。 “姓名！” “成才！”成才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大声回答。 “单位！” “原702团钢七连一班，上等兵！” 成才的声音洪亮自信，带着钢七连兵特有的骄傲。 然而，齐桓的眉头却猛地一皱。 “声音大点！没吃饭吗！”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空旷的场地上炸响。 成才被吼得一愣。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只军靴的影子在眼前放大。 “砰！” 齐桓一脚踹在了成才的行李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那个塞得满满的背囊踹飞出去好几米远。 拉链被震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你们是来参加集训，还是来搬家的？” 齐桓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怎么，没把你们团的军火库也一起搬过来？” 成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里面不仅有他的个人物品，还有七连战友们送的各种纪念品。 现在，它们就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 “报告！” 成才的倔脾气上来了，梗着脖子反驳道。 “行李里都是个人物品，没有违禁品！我们有权利携带！” “权利？” 齐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一步步逼近成才，眼神凶狠。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我就是权利！” 他猛地伸手，一把推在成才的胸口上。 成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收起你那套钢七连的臭毛病！这里不认！” 齐桓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在吼，“听懂了吗！” 许三多看到这一幕，脸都白了。 他看着自己脚边的背囊。 那是他和史今班长一起打包的，里面有班长送给他的一本书，还有伍六一送他的护膝。 他鼓起全身的勇气，往前站了一步。 “报告……教官……” 许三多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能不能……轻一点……” “这些……这些都是连里战友送的……是……是念想……” 齐桓的目光缓缓移到许三多身上，那眼神里的轻蔑，比刚才更甚。 “念想？” 他嗤笑一声。 “进了这里，你们就不是什么钢七连的尖子，不是什么702团的宝贝！” “你们就是三个烂了的臭南瓜！”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成才和许三多的心上。 从备受瞩目的团属尖子，到一文不值的“臭南瓜”。 这种落差，让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臭南瓜，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齐桓的眼神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了那堆散落的行李上。 “来两个人！”他朝不远处喊道。 两个同样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老a队员迅速跑了过来。 “把他们的‘家当’，全部搬到储藏室去！” 齐桓命令道，“什么时候他们有资格了，什么时候再还给他们！” “是！” 两个队员二话不说，上前就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动作粗暴，根本不管那是什么。 许三多眼睁睁地看着那本史今送他的书被胡乱塞进一个麻袋，嘴唇哆嗦着。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成才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自始至终，杨俊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齐桓的表演，看着成才的愤怒和许三多的无助。 他甚至能感觉到。 齐桓的余光，有好几次都从自己身上飘过，带着一种混杂着挑衅的意味。 这哪里是什么下马威。 这分明就是一场指桑骂槐的个人秀。 齐桓带着三人上楼。 杨俊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这次演习，老a可以说是栽了个大跟头。 中队长袁朗被俘。 骨干队员齐桓也被俘。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 袁朗是什么人？中校，中队长。 他有这个身份和气度，可以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玩笑，甚至是一种对自己的欣赏。 但齐桓不一样。 他只是一个士官，一个在自己专业领域里无比骄傲的兵王。 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上等兵俘虏，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所以，他今天搞这么一出，根本不是针对什么集训队员。 他就是在针对自己。 只不过，他不敢直接冲着自己来。 演习场上的交锋，让他清楚地知道。 无论是格斗还是战术，他都没有绝对的把握压制自己。 一旦动手，万一再输了，那他这个老a教官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方式。 柿子专挑软的捏。 他不敢惹杨俊，就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了成才和许三多的身上。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杨俊示威。 也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当初被俘的怨气。 想明白这一切，杨俊看着齐桓的背影，眼神里不禁带上了一丝怜悯。 可怜，又可笑。 所谓的老a精锐，心胸也不过如此。 齐桓领着三人走在冰冷的楼梯上，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从今天起，你们的作息时间，由我来定！” “早上五点起床，五分钟洗漱，然后是五公里武装越野。” “上午，体能和格斗。” “下午，射击和战术。” “晚上，理论学习和复盘。”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在这里，没有名字，没有军衔，更没有你们过去的荣誉！” “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集训队员！” “只有一个代号，那就是我给你们的编号！” 楼梯到了三楼。 走廊里，几个房间的门都开着，有穿着同样黑色作战服的队员在整理内务。 看到齐桓带着三个新人上来，几道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其中一个胆大的，脑袋探出了门框。 “看什么看！” 齐桓猛地回头，一声咆哮如惊雷炸响。 “都给我滚回屋里去！活干完了吗？！” 那人吓得一缩脖子，脑袋瞬间消失在门后。 第80章 我俘虏过你们教官！ 整个三楼走廊，刹那间鸦雀无声。 齐桓的目光重新落回杨俊三人身上。 他抬手一指。 “你，39号！”手指指向杨俊。 “你，42号！”手指转向成才。 “你，43号！”最后，是许三多。 说完，他走到一间宿舍门口，一脚踹开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进去！” 他粗暴地将三人推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又把门重重地关上。 门外，齐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宿舍里，成才的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许三多则是一脸委屈，眼圈微微泛红，显然还没从“臭南瓜”的打击中缓过神来。 杨俊拍了拍身上的灰，开始打量这个他们未来要待上至少三个月的地方。 一个标准的六人间宿舍，三张上下铺铁床，陈设简单到了极致。 屋里已经有两个人了。 一个坐在桌前，正拿着一块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一双锃亮的皮鞋。 他身材匀称，相貌英俊，肩上扛着空军中尉的军衔。 另一个则靠在床头看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斯文。 肩章上的两杠四星格外显眼——海军少校。 看到三人进来，两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哟，新来的？” 擦皮鞋的中尉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来熟的热情。 “哥几个也是刚被那个活阎王给训完？” 他指了指门外，显然指的是齐桓。 “我叫拓永刚，空军来的，中尉，编号27。”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刚才就因为鞋带系得慢了半拍，被他指着鼻子骂了十分钟。” 他一边说，一边摇着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太吓人了，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另一边，戴眼镜的少校也放下了书，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 “钢七连？702团？”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显得很锐利。 “我没听错的话，你们三个都是士官？” 成才和许三多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报告！一级士官，成才！” “报告！一级士官，许三多！” 少校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别紧张，我叫吴哲，海军来的，少校，编号41。” 吴哲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杨俊身上。 “a大队这次的选拔标准，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居然会从团属侦察连队直接选拔士官。” 他拿起桌上的皮鞋，煞有介事地放到耳边。 “喂？是总部吗？我要投诉，你们a大队的选拔有黑幕！” “噗。” 拓永刚直接笑了出来。 “我说吴哲，你能不能正经点？这玩意儿能打电话，我把它吃了。” 吴哲放下皮鞋，摊了摊手。 “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杨俊三人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不过说真的，齐桓今天火气这么大，有点反常。你们三个，是不是在哪得罪过他？” 成才闻言，脸色更黑了。 许三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杨俊淡淡地开口了。 “演习的时候，见过。”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吴哲和拓永刚同时愣住了。 “演习？”拓永刚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什么演习？细说细说！” 吴哲也坐直了身体，他敏锐地感觉到，这里面有故事。 杨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成才和许三多，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 “上次的跨区域对抗演习，我们是蓝方。” “齐桓和他们的中队长袁朗，是红方渗透部队的指挥官。”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我们连队负责后方防卫，他们想从我们这里搞夜间渗透，被我们打回去了。” 拓永刚的眼睛瞪大了。 “打回去了？你们把老a的渗透打回去了？” 作为军人，谁不知道老a的厉害？ 尤其是他们的渗透和斩首能力，简直是全军的噩梦。 杨俊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后来，我带了一个小组，潜入到他们后方。” “俘虏了齐桓。” 宿舍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拓永刚的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擦鞋布都掉在了地上。 吴哲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扶着眼镜，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一点，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一级士官，到底是不是在吹牛。 俘虏齐桓？ 那个体能变态、战术顶尖、号称“西南兵王”的齐桓？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不……不光是齐桓教官。”许三多看到他们不信，忍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 “杨俊……39号他，连他们的中队长，那个叫袁朗的中校，也一起给俘虏了。” 如果说刚才杨俊的话是一颗手雷，那许三多的补充，简直就是一枚重磅炸弹。 拓永刚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吴哲则是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杨俊，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你……俘虏了袁朗？” 袁朗是谁？老a的中队长，中校军官，全军闻名的特战专家！ 被一个上等兵，不，现在是一级士官，给俘虏了？ 这已经不是奇迹了，这是神话！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齐桓看这三人的眼神那么不对劲了。 这哪里是下马威。 这分明是公报私仇啊！ “牛……”拓永刚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兄弟，你太牛了！” 他看杨俊的眼神，瞬间从好奇变成了崇拜。 吴哲也重新坐了回去，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 他看着杨俊，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愤懑的成才和一脸无辜的许三多，终于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 “我说42号，43号，你们俩纯属被殃及的池鱼啊。” 成才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好了好了，欢迎来到老a。” 吴哲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从现在起，大家就是战友了。编号41，吴哲。” 杨俊伸手握了上去。“39号，杨俊。” 成才和许三多也相继报上了自己的编号。 “42号，成才。” “43号，许三多。” 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成才看了一眼空着的床铺，说道：“我们睡上铺。” 在部队，上铺通常是留给老兵或者班长的。 他这么说，既是出于习惯，也是一种姿态。 第81章 分钟1000个标准动作 吴哲却笑了。 “别，在这里，没那么多讲究。” “没有军衔，没有职务，更没有新兵老兵之分。大家都是队员，都是兄弟。” 他指了指空着的床铺。 “随便挑，看哪个顺眼睡哪个。放轻松点，这里不是新兵连。” 他的话，让成才和许三多都愣了一下。 “哔——！”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刺耳的哨声，猛地从走廊里传来！ 紧接着，是齐桓那魔鬼般的声音。 “全体都有！换常服！三分钟后，到一楼多功能厅集合！” “谁敢迟到一秒，今天晚饭就别吃了！” 屋里几人脸色一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原地弹了起来。 刚才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一场换装行动，在狭小的宿舍里上演。 两分五十秒后。 杨俊、成才、许三多、吴哲、拓永刚。 以及走廊里其他宿舍冲出来的二十多名队员，气喘吁吁地冲进了一楼的多功能厅。 所有人都穿着各自军种的常服，陆海空二炮武警，五花八门，像是一场军服展览会。 齐桓穿着一身笔挺的陆军常服，背着手站在大厅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巨大的倒计时器，上面鲜红的数字，定格在“00:10”。 “不错，都到齐了。” 齐桓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看来，你们还不想饿肚子。” 他冷笑一声。 “欢迎各位来到地狱。从今天起，你们的命，就是我的！” “在这里，规则只有一条，那就是我的话，就是规则！” “我让你们往东，你们不能往西！我让你们趴下，你们不能站着！” “听懂了吗？！” “听懂了！”二十多名来自全军各大单位的精英，齐声怒吼。 齐桓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他点了点头，继续训话。 “在这里，你们过去的身份、荣誉、军衔，全都是狗屁！” “少校也好，中尉也罢，在我眼里，你们什么都不是！” “你们只是集训队员！是一群随时可能被淘汰的……菜鸟！” 队伍里，拓永刚站在吴哲身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悄悄吐槽。 “这家伙是复读机吗？翻来覆去就这几句……” 吴哲嘴角微微一抽，压低声音回道：“小声点，想被他抓典型啊？” 然而，已经晚了。 齐桓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41号！27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吴哲和拓永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齐桓一步一步地走到他们面前，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 “是不是觉得，我的话很无聊？” “报告！没有！”吴哲立刻立正，大声回答。 “报告！绝对没有！”拓永刚也吼道。 “没有？”齐桓的笑容更盛了。 “那就是说，你们精力很旺盛，对吗？” “既然这么有精力，那就活动活动。” 他伸出两根手指。 “俯卧撑，两百个！” “仰卧起坐，八百个！”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时间，二十分钟。” “现在，开始！” 齐桓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多功能厅里。 吴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可是少校！全军最年轻的少校之一！ 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士官像训新兵一样体罚？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27号！你还愣着干什么？！”齐桓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拓永刚一个激灵，二话不说，直接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撑地，开始做起了俯卧撑。 “一！” “二！” 他的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速度飞快。 吴哲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幸灾乐祸、或是同情的目光，牙关紧咬。 尊严和命令，在他的脑子里疯狂打架。 “41号！需要我帮你吗？！”齐桓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吴哲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缓缓趴了下去。 他知道，在这里，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军衔、资历，在老a的选拔营里，一文不值。 看到吴哲也开始动作，齐桓脸上那笑容又回来了。 他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踱了过去。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抬起穿着军靴的脚，一脚踩在了拓永刚的背上。 紧接着，另一只脚，踩在了吴哲的背上。 他就这样，踩着两个军官的后背，从他们身上跨了过去。 奇耻大辱！ 拓永刚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拳瞬间攥紧，额头上青筋暴起。 吴哲更是感觉一股血直冲脑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杨俊站在队伍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就这？ 这点手段，比起当初新兵连的高城，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高城那家伙，可是能变着花样折磨你三天三夜不重样的。 这点心理上的打压，根本算不上什么。 “其他人！解散！” “换上作训服，五分钟后，回宿舍待命！” 齐桓的声音传来。 众人如蒙大赦，立刻作鸟兽散，飞也似地冲回了宿舍楼。 …… 宿舍里。 许三多和成才正兴奋地打量着刚发下来的新作训服。 深绿色的迷彩，质地精良，胸前和臂膀上，却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标志。 “嘿，这衣服真带劲！”成才一边穿，一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满脸的得意。 许三多也嘿嘿傻笑着，把帽子戴上，又取下，爱不释手。 在他看来，能穿上老a的衣服，就是一种天大的荣耀。 杨俊则安静地换着衣服，动作麻利，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就在这时，宿舍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拓永刚和吴哲一前一后地冲了进来，两人都是满头大汗，脸色铁青。 拓永刚的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还在镜子前臭美的成才。 “美什么美？！”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抬手就把成才头上的帽子给拍飞了。 成才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拓永刚，敢怒不敢言，只能委屈地去捡帽子。 “一件破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连个臂章都没有，算什么军装！”拓永刚怒气冲冲地吼道。 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作训服，狠狠地摔在地上。 “妈的！一个破士官，敢踩在老子头上！” “等我当上老a，第一个就收拾他！” 吴哲的脸色同样阴沉，他没说话，只是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少校的尊严，今天算是被彻底踩在了脚下。 宿舍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第82章 这是小说主角吧！ 许三多和成才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杨俊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领，淡淡地开口了。 “到了这里，就别再想着以前的事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拓永刚猛地转过头，怒视着他：“39号，你什么意思？” 杨俊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收起你们在原部队的骄傲和军衔。” “在这里，中尉和少校，跟我们这些士官没什么区别。” “想让人看得起，就拿出实力来。” “靠发脾气，只会让人觉得你是个输不起的懦夫。” “你……”拓永刚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 是啊，在这里，谁管你以前是谁？ 你再牛，现在也得乖乖被一个士官踩在脚下。 一直沉默的吴哲，此时却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杨俊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杨俊……” 他喃喃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我想起来了……” “防红外探测作战服面料！那个发明人，叫杨俊！” 吴哲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骇。 “什么？”拓永刚瞬间愣住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杨俊。 “你说什么？防红外探测布？就是空军列装的那个？” 作为空军飞行员，他对这个东西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一种革命性的新材料。 能极大地降低单兵在红外侦察下的暴露概率，挽救了不知道多少侦察兵的性命！ 全军的嘉奖通报上，只提到了发明人姓杨，是一名士官。 具体的部队和名字，全都是保密的！ 吴哲作为海军的高学历人才，因为参与过相关的项目评估，才接触到更深层的资料。 他死死地盯着杨俊：“那个立了一等功，提前晋升，还拿了二十万奖金的……就是你？！” 整个宿舍，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成才和许三多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 他们只知道杨俊很厉害，很牛，但具体牛到什么程度，他们根本不清楚！ 一等功？ 二十万奖金？ 发明了全军列装的新材料？ 这……这还是个人吗？！ 许三多最先反应过来，他一脸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大声补充道：“对！就是杨俊！” “我们连长说了，杨俊是我们702团的骄傲！是全师的宝贝！” “他还一个人干掉过一个蓝军的特战小队呢！” 拓永刚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平静，仿佛没事人一样的年轻士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一个士官，立了一等功，搞出了能改变战局的发明？ 还顺手端了一个特战小队？ 这他妈是小说主角！ 他再看看自己，一个空军中尉，天之骄子，到了这里，除了发脾气，什么都做不了。 一股巨大的羞愧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默默地捡起地上的作训服，一声不吭地穿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抱怨那光秃秃的臂章。 …… 晚饭，休息。 一天的折腾，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晚上十点，宿舍准时熄灯。 队员们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 只有杨俊，依旧保持着一丝警惕。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老a的手段，绝不可能这么温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三点。 万籁俱寂。 “哔——哔——哔——！！！” 一阵尖锐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夜空！ 那声音，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直接钻进大脑！ 杨俊几乎是在哨声响起的第一个瞬间，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穿衣，穿鞋，整理装具！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不到二十秒，他已经全副武装，冲出了宿舍门。 紧随其后的是许三多。 他虽然脑子转得慢，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快得惊人。 然后是成才。 宿舍楼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快快快！” “我的鞋呢？” “妈的，谁把我的腰带拿了！” 各种咆哮声、碰撞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杨俊第一个冲到楼下的空地上，站得笔直。 一分钟后，二十多名队员陆陆续续地冲了出来，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 很多人衣服都没穿利索，甚至有人光着脚。 夜风冰冷，吹在身上，让人直打哆嗦。 然而，空地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这群人。 齐桓，还有其他教官，一个都没出现。 “怎么回事？人呢？” “耍我们玩呢？” 队伍里响起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冻得瑟瑟发抖，心里充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杨俊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了训练场拐角处的一片黑暗。 那里，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不止一个。 他们，在被人偷窥！ 几乎就在杨俊察觉到异常的同一时间。 黑暗中，传来了几声轻笑。 紧接着，几道高大的身影，从拐角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中校。 他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上去人畜无害，像个大学教授。 但在他身后，站着齐桓，以及另外几名全副武装、气息彪悍的老a队员。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根本无法掩饰。 中校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不错，不错。” 他轻轻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分钟集合完毕，虽然队形乱七八糟，衣服也穿得像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 “但速度还行。” 他的语气很温和，没有半句脏话，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这比劈头盖脸的臭骂，更让人心里发毛。 中校走到队伍前面，随手从第一排拽出一个人。 那名队员吓得一个激灵，身体瞬间绷紧。 中校却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又把他推了回去。 “站好。” 然后，他又走到另一名身材微胖的队员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对方脸上的肉。 “嗯，脂肪含量有点高。不过别担心，最多一个月，我保证你妈都认不出你来。” 队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做完这一切，中校才慢悠悠地退后两步，重新面向所有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袁朗，你们接下来三个月的总教官。” “欢迎各位，来到老a的选拔集训。” 袁朗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煦的笑容。 “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个人，都有一百分的初始积分。” “而我的任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把你们的分数扣光。” “分数一旦清零，你们就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听明白了吗？” 第83章 袁朗：开局先扣七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一百分……听上去很多，但看这架势，恐怕根本不禁扣！ “报告！” 队伍里，拓永刚梗着脖子喊道。 袁朗笑眯眯地看向他：“说。” “报告教官，我们犯了什么错，要被这样对待？！”拓永刚一脸不服。 袁朗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拓永刚面前，与他擦身而过，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话多，也是一种错。” 袁朗的声音很轻，只有拓永刚能听见。 拓永刚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个魔鬼……他怎么知道自己刚才在心里吐槽了？！ 袁朗没有再理他，而是对旁边的齐桓歪了歪头。 “齐桓。” “到！”齐桓声如洪钟。 “给他们提个醒。所有人，因为集合衣冠不整，队列松散，扣两分。” “是！” 齐桓拿出一个小本本，开始“唰唰唰”地记录。 队员们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他妈才刚开始，就扣了两分？！ 袁朗的目光又落在了许三多身上。 他那副老实巴交、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嗯……那个兵，看上去挺老实的。” 袁朗指了指许三多，对齐桓说：“他的分就别扣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许三多自己，都一脸茫然地看着袁朗，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得到优待。 齐桓却合上本子，一脸为难：“报告队长，已经划掉了。” “哦？” 袁朗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表情。 他走到许三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兵，你看到了，不是我不帮你，是规矩如此。” “我这个人，最讲规矩了。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他。” 他指了指齐桓。 许三多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搞蒙了，他看着袁朗真诚的眼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瓮声瓮气地说道：“……报告……不怪你……” 那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齐桓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冲着许三多就咆哮起来：“你他妈没吃饭吗？！大声点！” 许三多吓得一哆嗦，挺起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报告！我不怪你！” 袁朗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慈祥”。 然后，他转向齐桓。 “嗯，很好。” “鉴于43号队员，在战场环境下，轻易相信陌生人。” “缺乏最基本的警惕性和判断力，额外扣除五分。” 许三多：“……” 所有队员：“……” 草！ 还能这么玩？！ 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个叫袁朗的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是个玩弄人心的变态！ 许三多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体谅”自己的好人教官。 一转眼就给自己来了这么狠的一刀。 杨俊站在队伍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袁朗这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在给所有人下套。 “好了，热身结束。” 袁朗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戏谑却更浓了。 “现在，开始你们的早餐。所有人，武装越野三十公里，跑不完的，没有饭吃。” “齐桓，开车陪他们玩玩。” “是！” 齐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跑向不远处的一辆军用吉普。 很快，吉普车的引擎发出一阵轰鸣，刺眼的车灯直接照在了队员们的脸上。 “跑！都他妈给我跑起来！” 车上的高音喇叭里，传出齐桓的咆哮！ 队员们不敢怠慢，咬着牙，迈开了双腿。 三十公里！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 很多人刚跑出去几百米，就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了。 凌晨的低温，沉重的装具，加上之前被折腾的疲惫，让每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 杨俊混在队伍中间，呼吸平稳，节奏不乱。 这点强度，对他来说，确实只是热身。 他甚至还有闲心观察那辆跟在队伍后面的吉普车。 齐桓一边开车，一边用喇叭不停地进行“精神污染”。 “快点！快点！一群娘们儿！” “空军的那个！说你呢！飞不起来，也跑不动吗？！” “海军的！在水里是龙，在陆上就成虫了？！” 拓永刚和吴哲的脸都黑了，但他们只能咬着牙，拼命往前冲。 渐渐地，杨俊开始加速。 他轻松地超越了一个又一个气喘吁吁的战友。 最后，竟然和那辆吉普车保持了并驾齐驱的态势。 齐桓从车窗里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可以啊。 杨俊面不改色，甚至还有余力冲齐桓咧嘴笑了笑。 齐桓冷哼一声，一脚油门，车子瞬间窜了出去。 杨俊也不在意，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三十公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终点线出现在视野里时，一大半的人，几乎是用意志力在挪动双腿。 很多人冲过终点线的瞬间，就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杨俊是第一个完成的，脸不红，气不喘。 成才和许三多紧随其后，虽然累得够呛，但也坚持了下来。 袁朗就站在终点，抱着手臂，笑眯眯地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天之骄子”。 “全体都有，集合！” 齐桓的吼声再次响起。 队员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 “跨立！” 所有人下意识地做出动作，但因为极度疲惫，动作显得有气无力，松松垮垮。 袁朗摇了摇头。 “齐桓。” “到！” “全体，跨立姿势不标准，再扣一分。” “是！” 又是一分！ 众人的心在滴血。 这还不到一天，好几分就没了！ 袁朗环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我打赌，你们中的大部分人，撑不过一个星期。”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不服气？可惜，你们连投诉的地方都找不到。”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一股屈辱和愤怒，在所有人的胸中燃烧。 但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杨俊心里毫无波澜。 这点强度的训练，跟后世那些真正的特战选拔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 心理上的压迫，也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第84章 拓永刚：我内裤呢？ 训练结束后的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汗水、泥土和药酒混合的复杂气味。 大部分人都瘫在床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哀嚎声此起彼伏。 “我的腿……我的腿不是我的了……” “妈的，三十公里武装越野，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感觉我的肺已经咳出来了。” 一片愁云惨雾中，只有三个人的状态显得格格不入。 杨俊正在用毛巾擦拭头发，动作不急不缓。 许三多坐在床边，一丝不苟地擦拭着自己的钢枪。 而成才，则是在整理自己湿透的作训服，准备拿去清洗。 他们三个虽然也累，但和那些已经散架的军官们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种鲜明的对比，自然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吴哲一瘸一拐地挪到杨俊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大腿。 “我说，你们三个士官，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场的四十多个队员，哪个不是从各大军区、各个兵种里选出来的精英？ 军官，少校、上尉一大堆。 结果，体能最变态的，居然是三个不起眼的士官。 尤其是那个39号杨俊，简直就是个怪物！ 第一个跑完全程，脸不红气不喘，跟散步回来似的。 这让他们的骄傲，碎了一地。 拓永刚也凑了过来，他倒是光棍，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杨俊，眼睛里放着光。 “兄弟，你们到底是哪个部队的？钢七连有这么猛吗？” “等选拔结束了，我也申请调过去！我也要变得跟你们一样强！” 空降兵出身的他，崇拜强者，简单直接。 成才擦拭装备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许三多则是一脸憨厚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杨俊瞥了拓永刚一眼，忍不住笑了。 “你去？” 他慢悠悠地开口：“就你今天这表现，顶撞教官两次。” “怕不是刚进门就要被我们连长‘捶’得生活不能自理。” “噗嗤！” 宿舍里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拓永刚的脸瞬间就黑了，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合理质疑！他们这是虐待！” “行了行了，”吴哲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跟那帮疯子讲道理，你省省。” 他说着，鬼鬼祟祟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 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块被压得有点变形的压缩饼干。 在食物被严格管控的环境下，这几块饼干，不亚于满汉全席。 拓永刚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老吴！你他娘的居然还藏着私货！快，见者有份！” 吴哲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小心地掰开，分给围过来的几人。 “一人一小块，垫垫肚子，多了没有。” 杨俊、成才、拓永刚都分到了一块。 当吴哲把一小块递给许三多时，这个憨厚的士兵却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吴哲，多少钱，我给你钱。” “滚蛋！” 拓永刚一口把饼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道，“都这时候了还谈钱，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吴哲也哭笑不得：“三多，收下，咱们现在是战友，一根绳上的蚂蚱。” 许三多这才不好意思地接了过去，小口小口地珍惜着吃。 拓永刚三两口就解决了自己的那份，意犹未尽地砸着嘴。 开始抱怨：“妈的，衣服都跑湿了，现在就一条裤衩，连换洗的都没有。” 他指了指自己晾在床头的内裤。 “要是现在来个紧急集合，老子就只能‘一丝不挂’地冲出去了！” 众人闻言，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杨俊也嚼着饼干，悠悠地补了一刀。 “我倒是挺期待的，说不定袁朗看你这么‘坦诚’，会给你加个分呢。” 拓永刚：“……” 夜，渐渐深了。 晚上九点，熄灯号准时响起。 被折腾了一天的队员们，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 鼾声四起。 …… 凌晨一点。 指挥部的帐篷里依旧灯火通明。 袁朗看着监控屏幕上，各个宿舍沉睡的队员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头也不回地开口。 “齐桓。” “到！” “吹哨子。” 齐桓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 “队长……他们才睡了四个小时。”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明的不忍。 今天一整天的训练强度，他比谁都清楚，那绝对是超越人体极限的。 袁朗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齐桓瞬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立刻挺直了身体。 “是！” 下一秒，一阵尖锐、急促到足以刺破耳膜的紧急集合哨声，划破了整个营地的宁静！ “嘟——嘟嘟——嘟——！” 宿舍里，所有人都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紧急集合！” “卧槽！” “快！快快快！” 整个宿舍瞬间炸了锅！ 黑暗中，到处都是碰撞声、叫骂声和手忙脚乱的穿衣声。 杨俊的反应最快，哨声响起的第一个瞬间，他就已经坐起。 肌肉记忆让他三秒钟就套上了作训裤和上衣。 然而，当他准备穿鞋时，却发现旁边床上演着一出人间喜剧。 “我的内裤！我内裤呢！谁他妈看见我内裤了！” 拓永刚几乎是崩溃的，他在黑暗中疯狂地摸索着，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杨俊：“……” 真让他说中了。 外面，齐桓的咆哮声已经如同惊雷般响起。 “一分钟！所有人，一分钟之内到操场集合！迟到的，自己看着办！”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催命。 终于，队员们衣衫不整地冲到了操场上。 袁朗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秒表，表情冷漠。 “报告！应到四十四人，实到四十四人！”齐桓大声报告。 袁朗按下了秒表。 “一分三十七秒。” 他抬起眼皮，环视着眼前这群气喘吁吁、队列都站不齐的“精英”。 “迟到三十七秒，按照规定，每个人，扣四分。” 冰冷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又扣分！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是十四号，他喘着粗气，忍不住小声抱怨：“报告……今天是周日啊，条令规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袁朗的目光就扫了过去。 “周日？”袁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说得对，今天是周日。” 十四号心里一喜，以为有了转机。 第85章 六十公里圆木管饱！ “所以，为了奖励你还记得这么清楚，”袁朗的语气突然一转。 “你们全队，加扣两分。” 十四号：“？” 所有人都懵了。 这他妈是什么逻辑？！ 拓永刚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往前一步，大声质问：“报告！我们反对！” “你们从来没有通知过夜里会有紧急集合！这不公平！” 袁朗的目光转向他，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 “通知？” “我需要通知你吗？” “你是在质疑我的命令？” “二十七号，出列！” 拓永刚梗着脖子站了出来。 “质疑教官，扣五分。”袁朗淡淡地宣布。 拓永刚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就在这时，吴哲也站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专业。 “报告教官，我不是质疑，我是从科学训练的角度提出建议。” “人体在连续高强度训练后，需要至少六到八小时的深度睡眠来恢复机能。” “凌晨一点进行紧急集合，睡眠时间不足四小时。” “这会极大地增加我们受伤的风险，并且严重影响第二天的训练效果。” 他条理清晰，引经据典，不愧是高学历的少校。 然而，袁朗只是静静地听他说完。 “说完了？” “说完了。” “很好。”袁朗点点头。 “四十一号，你是军事指挥官，还是军医大学的教授？” 吴哲一愣。 “在这里，我需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训练？” “报告，我……” “回答我，需要，还是不需要？” 吴哲的脸涨得通红，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需要！” “很好。”袁朗面无表情。 “顶撞教官，思路不清，扣两分。” “你！” 吴哲的拳头瞬间攥紧了，他差点就要控制不住冲上去。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杨俊。 杨俊对他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冷静。 这个微小的动作，却没有逃过袁朗的眼睛。 “三十九号。” 杨俊心里咯噔一下。 “你在干什么？”袁朗的声音幽幽传来。 “拉着你的战友，是怕他控制不住打我吗？” 杨俊松开手，站得笔直，没有说话。 “看来，你对你战友的纪律性，毫无信心啊。” “对自己人没有信心，就是对我们没有信心。” “扣一分。” 杨俊：“……” 这都能扣分？简直离谱。 吴哲看着因为自己而被扣分的杨俊，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愤怒。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没再说话。 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害了更多人。 队伍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不讲道理的扣分方式，激起了满腔的怒火，却又无处发泄。 就在这时，一个憨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打破了寂静。 是许三多。 “报告……教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许三多向前一步，鼓起了他毕生的勇气。 “教官，他们不是故意的……大家……大家只是太累了。” “你罚我，扣我的分，扣多少都行！求求你，别扣大家的分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他还是那个把集体荣誉看得比什么都重，愿意为战友扛下一切的许三多。 袁朗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嘲讽，反而像是一种……怜悯。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四十三号。” “你是个好兵，真的。” “但是，这里是a大队选拔，我们不要好兵，我们要的是能上战场的战士。” “你的天真，会害死你，也会害死你的战友。” 袁朗的语气陡然变冷。 “为了让你记住这个教训，全体，再扣十分！” 十分！ 屈辱、愤怒、不甘……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不服气？” 袁朗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冷笑一声。 “别忘了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别忘了上次对抗演习，你们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 “是怎么被我们像抓兔子一样，一个个活捉的！” “你们有什么资格不服气？！” “失败者，没有权利讲条件！” 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 是啊，他们是失败者。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袁朗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然后转向齐桓。 “齐桓！” “到！” “去，把我们的‘老朋友’请出来，让大家好好亲热亲热。” 齐桓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大声应道：“是！” 很快，在一阵轰隆声中，一根根粗大的圆木被推到了操场中央。 每一根，都和电线杆差不多粗细。 袁朗指着那堆圆木，对着所有人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微笑。 “每四个人一根，三十公斤。” 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宣布了他们接下来的命运。 “目标，六十公里武装强行军。” “现在，开始！” 六十公里！ 还他妈是扛着圆木！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开始！” 袁朗的命令像发令枪，瞬间引爆了操场。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所有人疯了一样冲向那堆如同小山般的圆木。 杨俊的动作最快，他几乎是第一个冲到圆木堆前的人。 他一把抓住一根三十公斤的圆木，入手的分量让他手臂一沉。 这玩意儿，比想象中还要压手。 “成才！三多！” 杨俊低吼一声。 成才和许三多立刻会意，两人一左一右，迅速跟了上来。 奇怪的是，他们三人小组，竟然还需要第四个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默默地凑了过来，是吴哲。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四个人，一根圆木，稳稳地扛在了肩上。 沉重的压力瞬间袭来，压得人骨头都在作响。 其他人也迅速完成了分组。 四十三名队员，扛着十一根沉重的圆木，汇成了一股钢铁洪流。 袁朗和齐桓坐上了一辆敞篷的越野车，不紧不慢地开在队伍的最前方。 车灯撕开前方的黑暗，像是在为他们指引通往地狱的道路。 “跟上！” 齐桓从车上探出头，吼了一嗓子。 杨俊、许三多、成才和吴哲四人扛着圆木，紧紧地跟在越野车旁边。 他们的速度很快，根本不是“行军”，而是实打实的负重越野跑！ 第86章 有种你下来一起跑！ 这个速度，如果放在平时的五公里负重越野考核里，已经是优秀水平。 可现在，他们不仅要扛着一根三十公斤的圆木，还要跑完六十公里！ 这简直是要人命！ 队伍里，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汗水很快就浸透了所有人的作训服。 月光下，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写满了痛苦。 跑在最前面的杨俊小组，无疑成了所有人的标杆。 许三多还是那副倔强的样子，牙关紧咬，哪怕肩膀被圆木磨得生疼，也一声不吭。 成才则聪明得多，他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步伐，尽可能地节省体力。 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身边的杨俊，似乎想从他身上学到些什么。 吴哲作为一名少校，体能显然不是他的强项。 但他的意志力却异常惊人，脸色已经发白，脚步却丝毫没有慢下来。 而杨俊，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呼吸平稳，步伐有力。 跑了大概十公里，队伍的后方开始出现骚动。 “他妈的……这……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是拓永刚的声音，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此刻充满了怨气。 “他自己……坐着车……让我们……让我们扛着木头跑……凭什么！” 他身边的队友也是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没力气回话。 “拓永刚，闭嘴！” 吴哲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严厉。 “抱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你浪费更多体力！” 拓永刚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他知道吴哲说得对，现在每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消耗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就在这时，前方的越野车突然减速，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迫停下脚步，拄着圆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火辣辣地疼。 齐桓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身后不远处，一辆救护车闪着灯。 “有没有撑不住的？” 齐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撑不住的，现在可以上救护车。”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演习，逞强可能会让你死在这里。” “上了救护车，就意味着淘汰，但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放弃吗？ 只要走上那辆车，所有的痛苦都会结束。 可以喝水，可以休息，可以睡个好觉。 可是……甘心吗？ 付出了那么多，经历了那么多非人的折磨。 难道就要在这里，在距离终点还有五十公里的地方，选择放弃？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辆救护车，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拓永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了一眼救护车，又看了一眼身边同样在苦苦支撑的战友，最终狠狠地啐了一口。 “妈的……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终点线上！” 他的话，仿佛点燃了导火索。 “没错！空降兵，没有孬种！” “死也不上车！” “淘汰？下辈子！” 一阵阵嘶吼，划破了夜空。 那不是示威，而是在给自己打气。 是在向那个高高在上的魔鬼教官，宣告他们最后的尊严。 袁朗坐在车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就在这时，杨俊动了。 他放下了肩上的圆木，径直走向了越野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要干什么？ 难道他要放弃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杨俊走到了袁朗的车旁，停了下来。 他没有看齐桓，而是直视着车里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 “报告教官。”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疲惫。 袁朗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杨俊的话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齐桓的脸色瞬间一变，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三十九号，注意你的言辞！” 杨俊却恍若未闻，眼睛依旧盯着袁朗。 “你用高压，用羞辱，用淘汰做威胁，确实能筛选掉一部分人。” “但你永远得不到我们真正的信服。” “你想让我们这群天之骄子打心底里服你，方法很简单。” 杨俊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下来。” “跟我们一起，扛着这根木头，跑完剩下的五十公里。” “用你的实力，而不是你的军衔，让我们闭嘴。” 所有人都被杨俊这番话给震住了。 疯了！ 这个三十九号，绝对是疯了！ 他竟然敢当面挑衅总教官！ 袁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看着杨俊，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一种棋逢对手的审视。 两人对视了足足十几秒。 突然，袁朗笑了。 他拍了拍齐桓的肩膀，“让他回去。” 然后，他看向杨俊，缓缓开口。 “你的建议，我会考虑。” “现在，带着你的队伍，继续前进。” 杨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重新扛起了圆木。 “走！” 越野车里，齐桓看着杨俊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队长，这小子……太狂了！” “狂？” 袁朗摇了摇头，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这不是狂，这是自信。” “他有这个实力，所以他敢这么说。” 袁朗的目光变得深邃。 “齐桓，你看见了吗？这才是狼崽子，不是逆来顺受的绵羊。” “a大队，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狼。” “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单纯的高压，确实只能筛选出服从者，而不是真正的战士。” 齐桓愣住了，他没想到队长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已经悄然改变。 杨俊的公然叫板，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每个人的心里。 屈辱和愤怒，渐渐被一种不服输的战意所取代。 他们要跑完，不仅是为了自己。 更是为了证明给那个魔鬼看看，他们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兔子！ 然而，意志力终究无法完全取代肉体的疲惫。 当里程数超过三十公里时，所有人都达到了一个极限。 “噗通！” 一声闷响，吴哲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摔了出去。 “哇——” 吴哲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随即开始呕吐。 他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最后只剩下黄色的胆汁。 他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动着，脸色惨白，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越野车再次停下。 第87章 少校吴哲被练到吐血 袁朗从车上走了下来，踱步到吴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看你这狼狈的样子。” 袁朗的声音冰冷刺骨。 “少校同志？这就是你的极限吗？你的军衔和学历，在这种时候能帮你站起来吗？”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同样停下来，满脸痛苦的队员。 “还有你们！一群废物！” “这才一半的路程！你们就这副德行了？”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精锐？所谓的兵王？我看，连一群娘们都不如！” 赤裸裸的羞辱！ 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地上的吴哲，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袁朗。 “啊——！” 他发出一声咆哮，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着，一点一点地从地上撑了起来。 他的队友立刻上前，帮他一起，重新将那根沉重的圆木扛回了肩上。 吴哲的身体晃了晃，但他终究是站稳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狠狠地瞪了袁朗一眼，然后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 他竟然又跑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人，如何用意志力，打破了身体的枷锁。 “还愣着干什么！” “跑！”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所有人像是被打了鸡血，再次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队伍的最前方，杨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他依旧跑得那么轻松，仿佛这场地狱般的行军，对他来说只是一次热身。 许三多和成才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他们的体能储备，远超常人。 越野车再次追上了队伍的最前方。 袁朗看着那个始终保持着匀速的39号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齐桓，停车。” “队长？” “停车。” 齐桓一脚刹车，越野车停在了杨俊的身边。 袁朗摇下车窗，冷冷地开口。 “39号，上车。” 杨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没回，仿佛没听见一样。 袁朗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这是命令。” 杨俊这才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胸膛只是轻微地起伏着，呼吸平稳。 他看着车里的袁朗，眼神平静无波。 “报告，我能坚持。” “我没问你能不能坚持。” 袁朗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让你，上车。” 杨俊沉默地与他对视着。 他不理解。 为什么要让他停下？ 齐桓坐在驾驶座上，大气都不敢出。他能感觉到，队长是真的动了怒。 “39号，你在质疑我的命令？”袁朗的声音已经降到了冰点。 “报告，我只是想完成训练。”杨俊不卑不亢。 “很好。”袁朗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3。” 他开始倒数。 “2。” 冰冷的数字，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知道，当那个“1”字出口时，会发生什么。 杨俊的拳头攥紧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是否被淘汰，但他不能连累整个702团的荣誉。 在最后一个数字即将出口的瞬间，他终于松开了拳头，拉开了越野车的后门，坐了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越野车重新启动，缓缓地跟在队伍旁边。 齐桓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杨俊，又看了看身边的袁朗。 终于忍不住心里的疑惑。 “队长，这是为什么？39号的体能是最好的，让他领跑，可以……” “可以把后面那群废物全都拖垮。”袁朗冷冷地打断了他。 齐桓愣住了。 “他再这么跑下去，剩下的人就全废了。” 袁朗看着窗外那些步履蹒跚，却依然咬牙坚持的身影。 “他们会为了追上一个永远追不上的目标，把自己活活跑死。” “我的目的，是筛选出真正的战士。” “不是让他们在这种无意义的追逐中，把自己送进医院。” 齐桓恍然大悟。 原来，让杨俊上车，不是惩罚，而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保护的不是杨俊，而是剩下的所有人！ 队长是怕其他人为了追赶杨俊这个变态，强行透支身体，导致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这个魔鬼，竟然也有心软的时候？ 不，这不是心软。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掌控。 他要的是一群能被他掌控的狼，而不是一头脱缰的猛虎，带着一群绵羊冲向悬崖。 越野车里，杨俊也听到了袁朗的解释，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 他倒是高估了这家伙的狠辣程度。 不过，这样也好。 他确实没必要在这种基础体能训练上，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 队伍里，许三多眼睁睁看着杨俊被叫上了车，心一下子就慌了。 “成才，成才！”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焦急地问。 “杨俊他……他是不是被淘汰了？” 成才的脸色同样难看，但他比许三多要冷静得多。 “别瞎想！”他咬着牙，逼着自己迈动灌了铅一样的双腿。 “他那样的，怎么可能被淘汰！” “这肯定是那个魔鬼的诡计！我们跑好自己的就行了！” 许三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埋头继续跑。 杨俊不在前面领跑，队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但袁朗显然不打算让他们好过。 他拿起车载话筒，刺耳的声音再次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怎么？你们的目标不见了，就没有动力了？” “看看你们现在的速度，比乌龟爬还慢！” “你们的兵王已经被我淘汰了！你们这群废物，是不是也想跟着一起滚蛋？” “加速！都给我加速！” “谁要是最后一个，晚饭就别吃了！” 羞辱和刺激，再次点燃了众人心中那摇摇欲坠的火焰。 他们红着眼睛，榨干了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向前冲去。 这是一场意志力的战争。 从凌晨跑到天色大亮。 整整七个小时。 当他们终于冲过设在营区门口的终点线时，几乎所有人都直接瘫倒在地。 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吴哲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带着一股血腥味。 拓永刚仰面朝天，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全是血丝。 许三多和成才靠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湿透了他们的全身。 只有一个人例外。 杨俊从越野车上走了下来，整个人依旧气定神闲。 他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嘴角微微上扬。 第88章 你专门来拆我的台？ 袁朗也下了车，他走到队伍面前。 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士兵，脸上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刻薄的嘲讽。 “齐桓。” “到！” “安排车，送他们回去。” “是！” …… 回到宿舍楼下，所有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随意地“扔”在了空地上。 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二楼的走廊上，传来了袁朗的声音。 “恭喜你们，完成了今天的热身运动。” 热身运动？ 听到这四个字，地上的所有人都想爬起来跟他拼命。 六十公里负重越野，死了半条命，结果只是个热身？ 这个魔鬼！ 袁朗仿佛没看到他们杀人般的目光，他转向身边的齐桓。 “通知食堂，中午给他们加两个硬菜。” “别让他们饿死了，下午还有活动。” 下午……还有活动？ 众人眼前一黑，差点集体昏死过去。 “解散！” 袁朗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了一群绝望的菜鸟。 众人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地挪上了楼，回到了宿舍。 一进门，所有人都直接摔在了自己的床铺上，连衣服都懒得脱。 “妈的……” 拓永刚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声，“这扣分到底有没有个谱？跑得快也要被弄上车？”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想回我的空降兵，想我的老部队了……” 吴哲躺在床上，揉着自己快要断掉的双腿。 他没有参与拓永刚的抱怨，而是侧过头，看向正在整理内务的杨俊。 是的，在所有人都累成死狗的时候，这个变态竟然还有力气整理内务。 “杨俊。”吴哲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你跟袁朗少校……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杨俊将被子叠成豆腐块，头也没回。 “想让他用同样的标准对你，就拿出让他闭嘴的实力。” 一句话，直接把吴哲给噎住了。 这话太扎心了。 吴哲张了张嘴，最后苦笑一声，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刚开始许三多曾说过杨俊把袁朗给俘虏了。 在这样的猛人面前，他的那点学历和军衔，确实不够看。 杨俊那句话虽然难听，但说的是事实。 在老a这里，实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就在宿舍气氛诡异的时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齐桓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都别挺尸了，通知一下。” “明天上午，靶场，实弹射击考核。” 说完，他转身就走，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实弹射击？ 一听到这两个字，拓永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太好了！终于到老子的强项了！”他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体能他可能比不过杨俊这个变态，但要说打枪，他还没服过谁。 “我跟你们说，我们空降兵侦察连的枪法，那可是出了名的！” 拓永刚开始吹嘘起来，“百发百中不敢说，但指哪打哪还是没问题的！” 他正说得兴起，一旁的许三多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杨俊新兵连的时候，移动靶就是满环，还因为这个立了三等功。” 拓永刚的吹嘘，又一次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着许三多，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小子是不是专门来拆我台的？ 新兵连……移动靶……满环？ 这他妈还是人吗？ 吴哲也惊呆了，他虽然是技术军官，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天赋，简直是妖孽！ 宿舍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杨俊身上。 只见杨俊终于整理好了内务，转过身来，很随意地笑了笑。 “那个三等功不算什么。”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还不算什么？ 这装逼的境界，简直已经突破天际了！ 然而，杨俊的下一句话，直接让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我还有个二等功，以及其他零零碎碎几个荣誉。” 整个宿舍，鸦雀无声。 拓永刚张着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吴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引以为傲的学历和军衔，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过了许久，拓永刚像是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他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个……射击考核，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试图找回一点场子，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杨俊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别高兴得太早。” “老a的射击，跟我们以前练的不一样。” 拓永刚一愣：“不都是打靶吗？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我们以前，练的是固定位置打固定靶，或者移动靶。” 杨俊解释道，“但老a，练的是运动中打移动靶，而且是快速反应射击。”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用子弹喂出来的神枪手，消耗的弹药量是我们一个团都比不上的。”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拓永刚刚刚燃起的一点火苗上。 运动中打移动靶？ 用子弹喂出来的？ 他虽然自负，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演习的时候，成才就是这么被袁朗干掉的。” 杨俊又补充了一句，目光投向了一直没说话的成才。 “一枪毙命，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成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苦涩地点了点头。 那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也是他来到这里的最大动力。 拓永刚的脸色彻底变了。 成才的枪法，他是见识过的，绝对是顶尖水平。 可这样的顶尖水平，在袁朗面前，竟然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场面话，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且，我们以前用的是81杠，这里用的是95式。” “枪的性能、弹道、后坐力都不一样，需要时间适应。” 杨俊看向吴哲和拓永刚。 “所以，平常心对待，别想太多。” 说完，杨俊便不再理会众人，翻身上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准备休息了。 宿舍里，只剩下几个面面相觑的“精英”。 …… 凌晨五点。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带着一丝凉意。 刺耳的哨声准时响起，将众人从睡梦中惊醒。 没有集合，没有口号，所有人被直接拉到了操场边的靶场。 靶场上灯火通明，将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袁朗和齐桓已经站在了那里，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一个老a的值班员迅速整队，然后跑到袁朗面前敬礼。 “报告！应到三十六人，实到三十六人，请指示！” 袁朗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第89章 袁朗，你行你上啊！ “给你们半分钟，第一排，准备射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一排的十个人，包括成才和拓永刚在内，迅速上前，准备趴到射击位上。 齐桓面无表情地宣布规则。 “射击考核，一百米胸环靶。每人一个弹夹，三十发子弹，限时一分钟内打完。” “现在，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第一排的队员们立刻伸手去抓面前的95式自动步枪。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我靠！” 拓永刚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摆在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一把完整的枪！ 而是一堆被拆解开来的零件！ 枪管、机匣、活塞、复进簧…… 所有的零件都整整齐齐地摆在防潮布上，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是……射击考核？ 这他妈是枪械分解结合考核！ “时间，已经过去十秒了。” 袁朗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戏谑，“你们是打算用眼神把零件瞪成一把枪吗？” 所有人如梦初醒，瞬间慌了神。 他们手忙脚乱地开始组装枪械，脑子里一片空白。 “快！快快快！” “该死，这个零件是哪的？” “别慌！稳住！” 靶场上，响起一片零件碰撞和压抑的咒骂声。 “二十秒。”袁朗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魔咒。 “你们的速度，比我奶奶做针线活还慢。” 拓永刚急得满头大汗，他虽然对枪械熟悉，但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手指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咔哒！” 成才第一个完成了组装！ 他几乎是本能地拉动枪栓，上膛，打开保险，然后迅速趴下，举枪瞄准。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砰！” 第一声枪响，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子弹打在靶子旁边的土里，溅起一小撮尘土。 脱靶了？ 怎么可能！ 成才心里一惊，迅速调整呼吸，再次瞄准。 “砰！砰！砰！” 他飞快地打出几发子弹，但结果却让他心凉了半截。 大部分子弹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只有一发勉强擦到了靶纸的边缘。 准星被动过了！ 这个念头瞬间闪过他的脑海。 这些枪的准星，全都被人故意调歪了！ “砰砰砰……” 越来越多的人组装好了枪，开始射击。 枪声变得密集起来，但结果却出奇的一致。 脱靶！ 脱靶！ 还是脱靶！ 整个靶场上，子弹乱飞，却很少有能命中目标的。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这根本就不是考核，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一分钟到！停止射击！”齐桓冰冷的声音响起。 然而，成才不甘心，他对着靶子，又愤然扣动了三次扳机。 “砰！砰！砰！” “31号，不服从命令，加时射击三发，扣两分！”齐桓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很快，报靶员的声音传来。 “27号，三发上靶，6环！” “41号，一发上靶，2环！” “31号，四发上靶，13环！” …… 成绩一个比一个惨不忍睹，大部分人，甚至是零蛋。 整个队伍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拳头攥得死死的，脸上火辣辣的。 这是他们这辈子打过的，最差的成绩。 袁朗缓缓走到队伍面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很好，非常好。”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枪法？” “菜鸟！废物！” “所有人，总成绩扣五分！” 他话音刚落，队伍里就响起一个压抑不住的声音。 “报告！我们不服！” 袁朗的目光扫了过去。 “哦？不服？” “枪是坏的，这不公平！”那个士兵梗着脖子喊道。 “不公平？”袁朗笑了。 “加扣五分。还有谁觉得不公平？” 吴哲站了出来，他扶了扶眼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报告教官，我认为这次考核的设计，本身就不合理。” “在不校枪的情况下进行射击，成绩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袁朗看着他，眼神玩味。 “少校同志，你在教我做事？” “所有人，再扣五分！” “你！”吴哲气得脸色涨红，却被袁朗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不服！” 拓永刚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跨前一步，双眼通红地瞪着袁朗。 “这根本就不是考核！这是在耍我们！” “老子不干了！退出！” 他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帽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整个靶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袁朗看着暴怒的拓永刚，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表情。 “退出？” 他慢悠悠地走到拓永刚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 “可以。门在那边，随时可以走。” “不过，我给你两个选择。” 袁朗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捡起你的帽子，入列归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你站在这里，看着我们，怎么完成你口中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看完，你再走。” 拓永刚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让他就这么灰溜溜地归队，他做不到！ 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好！”拓永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选第二个！”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完成！” 他指着那堆还未冷却的枪械零件，一字一句地吼道。 “你来做！你做给我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袁朗的身上。 只见袁朗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了。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 袁朗话音落下，便不再看拓永刚一眼。 他信步走到那堆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枪械零件前，随意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对着齐桓偏了偏头。 “换个满弹夹。” 齐桓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弹药箱里取出一个崭新的弹夹，咔哒一声，替换掉了原来那个。 做完这一切，袁朗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转过身，背对着靶位。 他竟然要背对着目标，来组装这把枪！ 这简直是疯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死死地盯着袁朗的后背。 只见他蹲下身，双手在那堆零件中飞快地摸索、抓取。 “咔哒！” “咔嚓！” “哗啦——”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靶场上空回响。 每一个声音，都精准地敲击在众人的心脏上。 快！ 太快了！ 第1章 《士兵突击》？ 眼前是人山人海，吵吵嚷嚷的。 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味道混着方便面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嘛情况这是？” 杨俊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通宵爆肝改设计图，怎么一眨眼……就到了个火车站？ 而且，这火车站看着也太有年代感了。 绿色的铁皮长椅，斑驳的水泥地，还有周围人那一身朴素到有些土气的打扮。 “拍电影呢？” 杨俊彻底懵了。 这是……玩哪一出啊？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很真实，再掐了掐大腿，疼得他一咧嘴。 不是做梦。 紧接着，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 原主也叫杨俊。 今天，正是他要去部队报到的日子。 “我……我这是穿越了？” 杨俊眨巴眨巴眼，一时间有点接受不能。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嚣的争吵声，格外刺耳。 “老东西，你走路不长眼啊！”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带着十足的火药味。 “撞了人还想走？” 另一个声音附和着，听着就不是什么好鸟。 杨俊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两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头发留得老长。 一看就是街溜子的年轻男人，正堵着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脸上满是无措。 “俺……俺不是故意的，同志，真不是故意的。” 中年男人一个劲地道歉，带着浓重的乡音。 “不是故意的就行了？” “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我这新买的衣裳，让你给蹭的，你说咋办！” 小流氓不依不饶，伸手就去推搡那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手里的布包也掉在了地上。 杨俊眉头一皱。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欺负一个老实人算怎么回事？ 他正想着，就看到在中年男人旁边，还站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岁数的年轻人。 他个子不高，瘦瘦弱弱的，皮肤也是黑黢黢的。 此刻正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行李，整个身子都在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就在这时，杨俊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同样穿着军装的男人。 那人看着像是个干部，班长之类的，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看样子是准备上前管一管了。 可还没等那位班长同志动身，杨俊自己先动了。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也可能是这具年轻身体里的荷尔蒙在作祟。 总之，他看不下去了。 杨俊迈开大长腿，三两步就走了过去。 他这身体的原主，身高足有一米八五，身材挺拔，身子骨结实得很。 “干嘛呢？” 那两个小流氓正推搡得起劲，冷不丁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吓了一跳。 两人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比他们高出一头还多的“巨人”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杨俊长得不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此刻面无表情，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冷漠，那气势，可比一般的新兵蛋子强太多了。 “你……你谁啊你？想多管闲事？” 其中一个黄毛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嚷嚷道。 杨俊懒得跟他们废话。 他直接伸出两只手，一手一个，抓着两个小流氓的后衣领，轻轻一推。 “滚。” 就一个字。 那俩小流氓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们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儿，一看杨俊这体格，这气势。 再看看周围人越聚越多，还有不远处那个盯着这边的军人干部，顿时就怂了。 “你……你给老子等着！” 撂下一句场面话，两人对视一眼，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结束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见没戏看了，也就慢慢散了。 杨俊拍了拍手，感觉还挺爽。 “谢……谢谢你。” 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杨俊扭头一看，正是那个怂得不行的黑瘦的年轻人。 他还是低着头，不敢看杨俊的眼睛，声音小得跟猫叫似的。 杨俊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那个刚被扶起来的中年男人就炸了。 “龟儿子！俺咋养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啪！” 一个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那新兵的后脑勺上。 “你爹被人指着鼻子骂，你就在旁边杵着！你当兵？你当个锤子兵！” 中年男人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新兵被打了也不敢躲，更不敢还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肩膀一抽一抽的，看样子是哭了。 “哎，大叔，算了算了。” 杨俊赶紧上前拉架。 “孩子还小，估计是给吓着了，您也别太生气。” 他看这爹当的，也真是……简单粗暴。 虽然是恨铁不成钢，但这教育方式，也太伤人自尊了。 那中年男人还在气头上，不过看在杨俊是恩人的份上，火气总算小了点。 他喘着粗气，转过头来，对着杨俊露出了一个感的笑容。 “哎呀，这位兵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俺今天可就……唉！” 许百顺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香烟，就要给杨俊递。 “大叔，不用客气，我不抽烟。” 杨俊摆了摆手，笑着拒绝了。 “我是个军人，碰上这事儿，总不能看着不管。” 他随口说了一句，心里却在嘀咕，自己这角色代入得还挺快。 “军人好！军人好啊！” 许百顺一听，眼睛更亮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一把拽过还在旁边抹眼泪的儿子，用力往前一推。 “兵同志，你看看，俺这龟儿子，他也是今年刚入伍的新兵！” “说不定啊，你们以后就是战友嘞！” 许百顺一脸的骄傲和期盼。 “来来来，龟儿子，快，叫人！跟你恩人好好认识认识！” 那黑瘦新兵被他爹推得一个踉跄，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杨俊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了。 “我……我叫许三多。” 声音还是那么小。 杨俊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僵住了。 等等…… 许三多？ 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杨俊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黑瘦、怯懦，看着有点“孬”的年轻人。 再联想到刚才那个脾气火爆、动不动就打儿子的爹……许百顺？ 还有不远处那个一直没走，正用一种赞许和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班长……那张脸。 不就是史今吗？！ 火车站、新兵入伍、许三多、许百顺、班长史今…… 我靠！ 杨俊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这不是《士兵突击》的世界吗！ 他不是简单地穿越成了一个新兵，他是直接穿进了这部他当年看了不下十遍的电视剧里！ 怪不得！ 怪不得刚才那一幕那么有既视感！ 杨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反复颠覆，又反复重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穿越都穿了，还是个和平年代的军旅世界，总比穿到什么玄幻世界天天打打杀杀强？ 而且…… 《士兵突击》啊！ 这可是他青春的回忆！ 想到钢七连，想到那些可爱的战友，想到那句“不抛弃，不放弃”。 杨俊的心里突然就燃起了一股火。 “你好，许三多。” 杨俊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诚多了。 他主动伸出手。 “我叫杨俊，杨家将的杨，英俊的俊。” “以后，我们就是战友了。” 第2章 七零二团！ 杨俊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上一世，他是龙国最顶尖特种部队里的技术兵王。 说是兵王，其实有点尴尬。 因为他的专长，全在脑子里，在手上敲代码的功夫里。 什么战场数据分析、信息渗透、无人机远程斩首……这些他都是专家。 可真要论起格斗和负重越野，他连部队里的平均线都达不到。 不是他不想练，是他不能。 天生的身体原因，让他与一线战斗人员的身份彻底绝缘。 只能在后方的指挥中心里，看着屏幕上的光点，羡慕那些能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的战友。 他做梦都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直到最后一次反恐任务。 敌人很狡猾，他们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己方的指挥系统，将他这个“大脑”列为了首要清除目标。 一枚精确制导的导弹，结束了他短暂而又充满遗憾的一生。 再次睁开眼，他就成了现在这个杨俊。 一个京城大学的高材生，年轻，健康，充满了力量。 所以，当地方武装部来学校征兵时，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放弃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高薪工作和光明前途，毅然决然地穿上了这身军装。 他想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他想真真正正地当一个兵，一个能扛着枪，和战友们一起冲锋陷阵的兵！ 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平行世界。 可谁能想到，这世界居然还附赠了《士兵突击》的全套剧情和角色！ 杨俊看着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许三多。 再看看不远处那个笑容温暖又坚毅的史今，心中的激动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这可是钢七连啊！ 是那个“不抛弃，不放弃”的传奇连队！ 能和这群人成为战友…… 值了！ 这趟穿越，简直血赚！ 就在杨俊心潮澎湃的时候，一个温和而有力的声音在他身边响了起来。 “同志，干得不错。” 杨俊回过神，一转头，就对上了史今那双明亮的眼睛。 史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正一脸赞许地看着他。 “班长好！”杨俊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虽然还没正式入营，但对班长的尊敬，是刻在骨子里的。 史今笑了笑，他的笑容特别有感染力，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他先是转向许百顺，安抚道：“老乡，别怪孩子了，他也是一时紧张。” “我们部队，就是要把好好的老百姓，锻炼成真正的军人，这需要过程。” “是是是，兵同志说的是。”许百顺一见是刚才那个班长，态度立马又恭敬了几分。 史今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到杨俊身上。 “刚才那两下，很利落，练过？”他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报告班长，练过一些拳脚，强身健体的。”杨俊回答得不卑不亢。 总不能说自己上辈子是特种部队的，虽然只是个技术兵，但基本的格斗术还是必修课。 “不只是拳脚。”史今摇了摇头，眼里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我刚才在旁边看着，你从发现问题，到出手解决，整个过程非常快，而且很有分寸。” “先是语言警告，震慑对方，然后抓住时机，一招制敌，既解决了麻烦，又没把事态扩大。” “最难得的是，你这股子正气。” 史今拍了拍杨俊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肯定。 他本来已经准备过去处理了，没想到这个新兵比他还快，而且处理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这小子，是个好苗子！ “班长过奖了，碰上这种事，换了谁都不能不管。”杨俊谦虚地笑了笑。 “呵呵，这可不一定。”史今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假装看风景的年轻人们。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叫杨俊，对？” “是，报告班长，杨家将的杨，英俊的俊。” “京城大学的那个杨俊？”史今追问了一句。 “是。”杨俊点头承认。 这下，史今的眼睛彻底亮了。 “果然是你！”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的档案我看过。” “说实话，我当时就很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年轻人，会放弃那么好的前途来当兵。” “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史今看着杨俊，就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不只是高学历，还有这一身正气和果决的行动力，这样的人，天生就该来部队！ 旁边的许百顺听着两人的对话，嘴巴张得老大。 京城大学？ 那不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吗？ 他愣愣地看着杨俊，又看了看自家那个连高中都没考上的龟儿子，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乖乖，自己儿子这是碰上贵人了啊！ 还是个有大学问的贵人！ 他赶紧又推了推许三多，压低声音道： “听见没！杨俊同志是大学生！京城大学的！你以后在部队里，机灵点，多跟人家学学！” 许三多也懵了，他抬起头，偷偷地又看了杨俊一眼，眼神里除了胆怯，又多了一丝敬畏。 就在史今还想跟杨俊多聊几句的时候，一阵尖锐的哨声突然划破了车站的嘈杂！ “哔——” 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大嗓门吼了起来。 “所有新兵，立刻到一号站台集合！” “动作快！准备登车！” 是负责维持秩序的值班员。 集合的命令来了。 史今脸上的笑容一收，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了一眼集合的方向，又转回头对杨俊说道：“时间来不及了，先去集合。” “是！”杨俊立刻应道。 史今顿了顿，伸出手，用力地在杨俊的肩膀上拍了拍，眼神郑重。 “我代表七零二团，欢迎你的加入！”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快步朝着集合点跑去，身影很快就汇入了那片涌动的军绿色之中。 杨俊站在原地，感受着肩膀上残留的温度和力量，心中一股热流涌动。 七零二团！ 终于，要开始了。 “那个……杨俊同志，俺们……俺们也该去集合了。”许三多的声音在旁边小声响起。 杨俊转过头，看到许三多正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而许百顺则在一旁搓着手，满脸都是不舍。 “走。” 杨俊对着许三多笑了笑。 “战友。” 第3章 先学会投降了？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 终于，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刹车声，这趟载满年轻梦想的列车，缓缓停了下来。 “到了！都精神点！准备下车！” 车厢里，带队的老兵一声大吼，把所有昏昏欲睡的新兵蛋子都给吼精神了。 车门一开，一股夹杂着泥土和钢铁气息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新兵们背着行囊，像一群被赶出笼子的鸭子，既兴奋又紧张地涌下站台。 杨俊跟在人流中，一眼就看到了那片广阔的操场。 以及……停在操场边缘的，那些钢铁巨兽。 坦克！ 周围的新兵们瞬间就炸了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都是震撼。 “我滴个乖乖……这就是坦克啊……” “快看快看！炮管好粗！” 许三多也看呆了，他长这么大，见过最大的家伙就是村里的拖拉机。 眼前这玩意儿，比拖拉机威风一万倍！ 就在这时，离他们最近的一辆坦克，那根黑洞洞的炮管，像是睡醒的巨兽缓缓转动脖子一样，带着沉闷的机械声，慢慢地……慢慢地……对准了他们这个方向。 周围的惊叹声瞬间变成了抽气声。 许三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从小被父亲灌输的“保命要紧”和从电影里看来的零星片段。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老兵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啪”地一下，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在干什么！”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不远处传来，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一个穿着作训服，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军官，正满脸铁青地指着许三多。 是连长高城！ “投降？！” “你他娘的是谁的兵！老子还没教，你就先学会投降了？！”高城的火气简直能把钢板点着。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新兵还没进营门，就先给他来了个投降仪式！ 许三多被吼得魂都快飞了，双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举着的手却忘了放下来。 史今在队伍的另一头，急得直跺脚，可中间隔着黑压压的人群，他根本过不去！ 情急之下，他一眼就看到了离许三多不远的杨俊。 史今立刻对着杨俊使了个眼色，手指了指许三多。 杨俊秒懂。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侧身挤过两个愣住的新兵。 一把抓住许三多还在高举的手臂，用力往下一拉！ “别怕，那是欢迎仪式。” 杨俊的声音不高，却像是有种安定的力量。 他顺势将已经快瘫软的许三多拽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高城那能杀人的目光。 做完这一切，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护住身后的许三多，任由连长的咆哮在耳边回荡。 …… 训练场的一角，史今正和另一个班长擦拭着一辆已经退役的坦克，坦克编号207。 这辆坦克，是钢七连的功勋。 “今天这事儿，真是……唉。”史今一边擦着炮塔，一边叹气。 “可不是嘛，连长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旁边那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班长哼了一声。 他叫伍六一，七连有名的“兵王”，也是史今的副手。 “不过，”史今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个叫杨俊的小子，是真不错。” “哦？”伍六一停下手里的活，看了过来。 “你没在火车站没看到，几个小混混找许三多爹的麻烦，就是他给解决的。” “三拳两脚，干净利落。” 史今越说眼睛越亮。 “刚才也是，我一示意，他立马就把许三多给护住了，之后就一直没离开。” “就怕许三多再出什么幺蛾子。” “这小子，稳重，有正义感，还知道护着战友，是个天生当兵的料！” 听着史今的夸赞，伍六一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班长，你说的这些，不都是一个兵应该做的吗？基础中的基础。” “话是这么说，但能做到的，尤其是他那个身份，就不容易了。”史今反驳道。 “什么身份？” “京城大学的高材生。” 伍六一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怀疑。 “高材生？” “呵，我最担心的就是这种高材生。” “一个个眼高于顶，觉得自己读了几年书就了不起了。” “到了部队，最是吃不了苦，也最瞧不起我们这些大老粗。” “这种人，心高气傲，怕不是块好钢，而是块脆铁。” 伍六一重新拿起抹布，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要是这小子分到我班上，我可得好好试试他。” “看看他那身子骨，到底是不是像他那学历一样硬！” 史今看着伍六一那股子犟脾气，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快，新兵分班的结果就出来了。 “新兵三班！班长伍六一！成员：成才，许三多，杨俊……” 当念到这几个名字时，史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伍六一。 伍六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大步走到队伍前，目光直接略过了那个看起来精明机灵的成才。 和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许三多，最后，定格在了杨俊身上。 他从上到下打量着杨俊。 “你就是杨俊？” “报告班长，是！” 伍六一哼笑一声，围着杨俊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面前。 伸出粗糙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杨俊的脸上。 “细皮嫩肉的，看着就不像能扛枪的料。”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新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告诉你，到了部队，靠的是一身力气和本事，不是你那根笔杆子！” 这话里的火药味，傻子都闻得出来。 杨俊面不改色，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反驳。 “上车！” 伍六一吼了一嗓子，转身第一个跳上了运兵卡车。 卡车颠簸着开向新兵营。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许三多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成才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有杨俊，依旧挺直了腰杆，迎着伍六一审视的目光，坦然自若。 终于，卡车停在了宿舍楼前。 “下车！” 伍六一又是第一个跳了下去。 等杨俊最后一个跳下车，伍六一直接拦在了他的面前。 “小子，看你很不服气啊？” 杨俊淡淡地开口：“报告班长，没有不服气。” “呵，还嘴硬！”伍六一怒极反笑，他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在我的班里，没那么多废话！谁的拳头硬，谁才有说话的权力！” “想让我看得起你？简单！” “能打倒我，以后你想怎么说都行！” 伍六一摆开了架势，眼神里满是不屑。 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没想到，这新兵刚入营，班长就要跟新兵动手！ 杨俊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腕。 “好啊。” 第4章 班长被一招秒了？ 周围的新兵蛋子们，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疯了？ 这新来的哥们儿，真敢跟班长动手？ 那可是班长啊！看那身板，那胳膊，一拳头能把人打飞！ 场地的中央，伍六一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几分残忍。 “有种！” “小子，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部队的规矩！” 话音未落，伍六一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冲到杨俊面前。 沙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奔杨俊的面门而来！ 这一拳，是标准的军体拳杀招，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伍六一在全团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他有自信，这一拳下去，这个细皮嫩肉的高材生就得躺下唱征服。 然而，杨俊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这凶猛的一拳，他竟然不闪不避。 就在拳风即将及脸的刹那，他动了。 杨俊的身体微微一沉，右脚如同钉子般钉在地上，以此为轴，整个身子猛地一扭！ 他的肩膀，以一种极其刚猛的姿态，狠狠地撞向了伍六一的胸膛。 八极拳，铁山靠！ “砰！” 一声闷响。 伍六一那势不可挡的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胸口传来。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双脚离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噗通！” 伍六一重重地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 新兵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班长……被一招秒了？ 被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高材生，一肩膀给撞飞了？ 短暂的寂静后，新兵堆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喝彩声！ “我靠！牛逼！” “帅啊！这是什么功夫？” 史今在树后，也是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知道杨俊可能不简单，但也没想到，会这么不简单啊！ 那可是伍六一！钢七连的尖子！就这么……躺了？ “混账东西！” 高城黑着一张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场边。 他身后还跟着指导员何洪涛。 高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先是狠狠地刮了一眼地上的伍六一，然后又落在了杨俊身上。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家伙！ 刚才那一下，发力技巧堪称完美！ 腰马合一，拧腰转胯，力从地起！ 这不是普通的花架子，这是正儿八经的国术底子！而且是精通杀伐之术的内家拳！ 这小子，是个宝贝啊！ 高城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脸上却愈发阴沉。 地上的伍六一，此刻也反应了过来。 胸口的剧痛和周围的议论声，让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竟然被一个新兵蛋子，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招放倒了！ “我不服！” 伍六一怒吼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再次扑向杨俊。 这一次，他用上了军体组合拳，拳脚并用，招招狠辣，虎虎生风，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 杨俊眉头微皱。 他前世本就是一名顶尖军人，对这具身体的掌控还未到巅峰。 但对付伍六一这种路数，简直不要太轻松。 从小修炼的武术，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面对伍六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杨俊的身形如同风中摆柳，脚下踩着玄妙的步法。 总能在毫厘之间，轻松避开所有的攻击。 伍六一越打越心惊。 他的拳头，就像打在空气里，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对方那游刃有余的样子，更是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都给我住手！” 高城终于看不下去了，一声怒喝。 “新兵不懂规矩，你个老兵也不懂吗！” “刚下车就打架，精力很旺盛是？！” 伍六一动作一僵，喘着粗气，瞪着杨俊，眼神里满是不甘。 杨俊也停了下来，站得笔直。 高城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新兵，冷哼一声。 “我看大家活力都很无限嘛！” “既然这么有精神，那就都别闲着了！” 他伸出手指，指着远处的操场。 “全体都有！武装三公里，热热身！” “跑不完不许吃饭！” 新兵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个个哭丧着脸。 刚下车，行李还没放，就要跑三公里？还是武装的？ 但连长的命令，谁敢不听？ 一群人只能唉声叹气地背上自己的行囊，开始绕着宿舍楼跑圈。 队伍刚开始还算整齐，但很快，体能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杨俊不紧不慢地吊在队伍的后半段。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他旁边超了过去，然后又放慢速度，与他并排。 是伍六一。 他喘着粗气，斜着眼睛看杨俊，语气里满是嘲讽。 “呵，高材生。” “刚才不是很牛吗？怎么，跑不动了？” “光会点花拳绣腿有什么用？到了战场上，能跑才是保命的本事！” 杨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伍六一见他不搭理自己，更是来劲了。 “怎么？没力气说话了？” “我告诉你，在七连，没实力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杨俊终于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伍六一莫名心悸的力量。 “班长。” 杨俊缓缓开口。 “你确定要跟我比这个？” 伍六一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怒火更盛。 这小子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比就比！老子怕你？！” 杨俊笑了。 “好。” 下一个瞬间，杨俊动了。 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之前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猛地窜了出去！ 伍六一瞳孔一缩，想也不想，立刻咬着牙跟了上去。 于是，操场上出现了奇特的一幕。 大部队在后面慢悠悠地跑着，而前面，两个人影你追我赶，疯狂较劲。 宿舍楼上，指导员何洪涛看得直皱眉。 “连长，这……伍六一的性子也太犟了，这么跟新兵较劲，万一把新兵给练伤了怎么办？” 高城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个望远镜，看得津津有味。 他不但没生气，反而嘴角咧开，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伤了？” “老何，你太小看那个叫杨俊的小子了。” “你仔细看，伍六一已经快到极限了，脸都白了，可那小子，呼吸还稳得很！” 高城放下望远镜，眼睛里闪着光。 “我倒要看看，这两个兵，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旁边的史今，看着下面那两个跟疯牛一样狂奔的身影，只能扶着额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都叫什么事啊…… 第5章 文能提笔，武能上马 702团团部。 “报告团长！” 一名年轻的接兵参谋敲门进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办公桌后，一个面容刚毅，肩上扛着两杠三星的中年军官头也没抬。 他正戴着老花镜，聚精会神地研究着桌上的沙盘。 “说。” 声音沉稳有力，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702团的团长，王庆瑞。 “报告团长，今年分配到我团的161名新兵，已于十五分钟前全部抵达新兵连营房。” “全员到齐，请指示！” 参谋的声音洪亮而清晰。 王庆瑞“嗯”了一声，手指在沙盘上一个代表高地的模型上轻轻点了点，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那个京城大学来的……叫杨俊的，没被别的部队半道上劫走？”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参谋连忙回答：“报告团长，没有！杨俊同志已经顺利抵达新兵连！” “哦？” 王庆瑞似乎来了点兴趣，摘下老花镜，身体微微前倾。 “这小子还算安分？” 参谋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报告团长……这个……不太安分。” “刚下车，就和新兵连的班副伍六一动了手。” “现在，高城连长罚他们全体武装越野，他正和伍六一在操场上……较劲呢。” 参谋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团长发火。 谁知道，王庆瑞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欣赏和……一丝丝的狡黠。 “哦？京大的高材生，还能跟伍六一动手？” “有点意思。”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小子不光有脑子，还有胆气，有血性！” 王庆瑞靠回椅子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高城那个猴崽子，总算是给我捡回来一个宝。” “文能提笔，武能上马，这才是我们702团的好兵！”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 “是！” 参谋敬礼离开，心里还在犯嘀咕，这团长的反应，怎么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 与此同时，高城和指导员何洪涛正一前一后地朝着团部走去。 高城的脸色不太好看，心里七上八下的。 “老何，你说团长突然叫我们过去，会不会是为操场上那事儿？” 何洪涛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道：“不是会不会，是一定是。” “团长的眼睛，比谁都尖。” 高城一听，更愁了。 “那完了，伍六一那根筋，老兵跟新兵蛋子这么死磕，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这个连长也得跟着挨批！” 很快，两人就到了王庆瑞的办公室。 “报告！” “进来。” 王庆瑞已经重新戴上了老花镜，又在摆弄他的沙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哦，高城，老何，来啦。” “坐。” 高城和何洪涛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王庆瑞慢条斯理地挪动着一个小旗子，嘴里随意地问道：“新兵都到了？没出什么意外？” 高城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正要开口解释，旁边的何洪涛却抢先一步，笑着回答： “报告团长，一切顺利！新兵们精神头都很足，高连长正带着他们‘热身’呢！” 高城一愣，没明白指导员为啥要这么说。 王庆瑞闻言，抬起眼皮瞥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热身是好事，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别把新兵给练伤了，也别让老兵……失了分寸。” 说完，他又低下头去看沙盘了。 “行了，没什么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去忙。” 高城和何洪涛立刻起身，敬礼，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一走出办公楼，高城就忍不住了。 “老何，你刚才干嘛拦着我？团长那话的意思，明显是知道了啊！他这是点我们呢！” 何洪涛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的高大连长，你还不明白吗？” “团长这叫‘点破不说破’。” “他要是真想管，现在就不是你我坐在这儿，而是伍六一被叫到纠察队喝茶了！” “老兵跟新兵打架，还闹得全连都知道，这事儿要是摆到台面上，你让团里怎么处理？” “通报批评伍六一？那他这个班副还干不干了？咱们钢七连的脸往哪儿搁？” 高城瞬间茅塞顿开。 对啊！ 团长这是在给他们钢七连留面子，也是在给他高城一个机会，让他自己把这事儿给平了！ 他一开始让所有人跑的根本不是三公里，而是五公里！ 目的就是为了消耗掉杨俊和伍六一的火气。 用体能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解决矛盾，避免事情闹大。 “我明白了！” 高城一拍大腿。 “团长这是……爱护我们呢！” 何洪涛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啊，就知道冲锋陷阵，这人情世故，还得学。” …… 操场上。 那场疯狂的较量，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八公里！ 整整八公里！ 大部分新兵早就瘫了。 别说武装跑了，就是让他们空手走，都走不动了。 一个个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跟晒干的咸鱼似的，只剩下喘气的份儿。 伍六一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的脚步变得虚浮，脸色苍白得像纸，汗水把军装都浸透了，全身上下冒着腾腾的热气。 完全是靠着一股不倒的意志力在硬撑。 可杨俊呢？ 他虽然也在流汗，呼吸也有些急促，但他的步伐依旧稳健，节奏没有丝毫紊乱。 他甚至还有余力，去观察伍六一的状态。 这哪里是新兵？ 这他妈是个怪物！ 成才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引以为傲的军事素质，在这个京大的高材生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人家不光读书比你强，格斗比你强，现在连跑步都把你甩得看不见影子！ 这还怎么比？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的史今，终于看不下去了。 “够了！” 他一声大吼，直接冲到了跑道上，拦在了两人面前。 “伍六一！” 史今指着伍六一的鼻子，气得手都在抖。 “你是个老兵！是个班副！你就是这么给新兵做榜样的吗？” “跟一个新兵蛋子较劲，你很有成就是不是？万一把人跑伤了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伍六一猛地停下脚步，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史今又转头看向杨俊，脸色同样严肃。 “还有你！” “新兵就要有新兵的样子！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连长让你们热身，是让你跟班长顶牛的吗？” “部队是有纪律的地方！不是你逞英雄的地方！” 杨俊也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史今，又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伍六一，点了点头。 “是，班长，我错了。” 他的认错态度很干脆，没有丝毫狡辩。 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尤其是让宿舍楼上那些拿着望远镜的领导们看到。 他杨俊，不只是一个会读书的京大学生。 他文能靠学历让团长高看一眼。 武，同样能靠实力，在这强者为尊的军营里，站稳脚跟！ 史今看着眼前这两个总算消停下来的“疯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第6章 兵王苗子 操场上的气氛，因为史今的介入，从沸腾瞬间降至冰点。 伍六一胸口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新兵蛋子。 这个认知，比跑完八公里还要让他窒息。 懊恼、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屈辱。 相比之下，杨俊就显得从容太多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呼吸虽然急促，但节奏均匀，胸膛的起伏远没有伍六一那么夸张。 他甚至还有空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清明地看着史今，又瞥了一眼摇摇欲坠的伍六一。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威严的声音插了进来。 “怎么回事！” 高城黑着脸，大步流星地从宿舍楼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连部的文书，显然是刚才在楼上用望远镜看戏的其中之一。 史今一个立正，敬礼道：“连长！” 高城看都没看他，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场中两个还在喘气的“主角”。 他先是扫过脸色惨白的伍六一，眉头紧锁，随即，视线定格在了杨俊身上。 这个新兵，他有印象。就是那个学历高得吓人，让他觉得是来部队“镀金”的书生。 可现在，这书生跑完八公里，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高城心里的那点不快和轻视，瞬间被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所取代。 “史今，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城的声音里压着火。 史今不敢隐瞒，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他们两个较劲，已经跑了二十多圈了。” “多少？！” 高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二十多圈！一圈四百米，那就是八公里多！还是武装越野！ 他手底下最强的兵，跟一个新兵蛋子跑了个武装八公里，结果老兵快废了，新兵还站得笔直？ 高城再次看向杨俊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麻烦的书生，而是像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充满了探究。 史今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连长，我看杨俊……好像还没到极限。”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高城的心上。 还没到极限？ 这他妈还是人吗？ 高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他指了指周围还站着的一些新兵： “你们，把伍六一扶回宿舍！史今，去卫生队叫医生过来！” “是！”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许三多想跑过去扶杨俊，却被旁边的成才一把拉住。 “你干嘛去？”成才压低声音，眼神复杂地看着不远处的杨俊。 “我……我看他好像也挺累的。”许三多小声说。 成才冷哼一声，没说话。累？这家伙就是个怪物！他现在心里五味杂陈，还有一丝挫败。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高城才走到杨俊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像是打量什么稀有动物。 “你小子，可以啊。” 高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报告连长，我错了。”杨俊立正站好，态度端正。 “行了，少来这套。”高城摆摆手，又私下里问赶回来的史今，“这小子的档案，你看了吗？” “看了，连长。” 史今立刻回答，“京城大学，高材生。入伍前，自己一个人在健身房练了半年。” 京大……还自己练了半年…… 捡到宝了！ 高城心里冒出这三个字。他拍了拍史今的肩膀，压低声音：“ 这块璞玉，给我盯紧了！别让他再惹事，也别让别人欺负了！” “是！连长！”史今心中一喜，他知道，杨俊这下算是入了连长的眼了。 …… 卫生队的医生来得很快，给杨俊和伍六一做了个详细检查。 结论很简单。 “没什么大事，就是脱水和体力透支。挂两瓶葡萄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医生的话，让宿舍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人家医生都说了，这根本不算“伤”，就是累着了。 可就是这程度，已经把钢七连的王牌班副伍六一给放倒了。 而那个新兵，现在看起来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这个下午，七连新兵宿舍的气氛，格外诡异。 当天晚上。 高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桌上摊开的，正是杨俊那份薄薄的档案。 学历那栏，“京城大学”，四个字刺眼得很。 高城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与此同时，新兵宿舍里，史今正拿着红花油，卖力地给伍六一按着那双已经僵硬的双腿。 “嘶……”伍六一疼得直抽冷气，但还是咬着牙没叫出声。 “现在知道疼了？下午那股疯劲儿哪去了？”史今没好气地数落他。 伍六一黑着脸，闷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班长，那小子……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 “他的格斗术，是部队的路子，而且是专门下死手的那种。”伍六一回忆着下午的格斗。 眼神变得凝重，“我敢肯定。那股狠劲儿，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 史今手上的动作一顿。 伍六一又补充道： “班长，这小子是个好苗子，真正的兵王苗子！无论如何，得想办法把他留在咱们七连！” 一个让伍六一都亲口承认是“兵王苗子”的人，史今的心也跟着火热起来。 就在这时，高城的电话打了过来，让史今带着伍六一去他办公室一趟。 一进门，高城就把那份档案扔到了伍六一面前。 “你看看。” 伍六一疑惑地拿起档案，史今也凑了过去。 高城靠在椅子上，缓缓开口： “你说的，我下午就想到了。一个学生，就算再能练，也不可能练出那股杀气。” 他顿了顿，继续说：“一开始，我跟你们想的一样，以为就是个来部队镀金的少爷兵。” “直到我看了这份档案……我才发现，这小子藏得有多深！” 伍六一瞳孔一缩，连忙低头看向档案。 当他的目光落在档案最后一页的“备注”栏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了。 那双因为疼痛和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档案的备注栏上，用黑色宋体字，清清楚楚地打印着一行小字。 而楼下宿舍里，掀起这一切波澜的始作俑者，杨俊，早已进入了梦乡，呼吸平稳而悠长。 第7章 不抛弃不放弃 高城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空气仿佛凝固了。 伍六一死死地盯着档案上的那一行小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剥夺了。 “咕咚。” 伍六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连长……这……” 高城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 “现在，还觉得他不对劲吗？” 伍六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史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连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 高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这份档案是加密的，我托了老关系，才看到这么一句话。”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来我们七连，绝对不是镀金那么简单。” 高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漆黑的宿舍楼。 “不管怎么样，既然到了我钢七连，是龙，他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 高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件事，就我们三个人知道。从明天开始，把他当成一个普通新兵。” “不，比普通新兵更普通！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 “嘀嘀嘀——” 尖锐刺耳的起床号，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宿舍里，一片死寂。 昨天被折腾到极限的新兵们，一个个如同死猪，别说起床，连翻个身都欠奉。 然而，就在号声响起的第一个瞬间。 杨俊的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 下一秒。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掀被，穿衣，下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旁边的床铺上，白铁军哼唧了两声，把头蒙得更深了。 杨俊看都没看他，自顾自地开始整理内务。 折被子。 压棱角。 不到三分钟，一个棱角分明，堪称艺术品的“豆腐块”，稳稳地立在了他的床头。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白铁军床边，伸手拍了拍。 “老白，起了。” 白铁军迷迷糊糊地嘟囔：“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杨俊面无表情：“紧急集合号。” “紧急集合”四个字，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白铁军。 他一个激灵，猛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睡眼惺忪地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杨俊。 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开始穿衣服。 昨天下午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抱紧杨俊这条大腿，绝对没错！ 杨俊看了一眼宿舍里其他仍在酣睡的战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要不要叫醒他们？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算了。 这是连队给他们的第一课，也是一份“见面礼”。 叫“下马威”也好，叫“纪律教育”也罢，总得让他们亲身体会一下，才能长记性。 自己要是当了烂好人，反而破坏了连长的教学计划。 “算了，毁灭。” 杨俊低声自语了一句，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白铁军手忙脚乱地跟在后面。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七连新兵！全体注意！还有一分钟！操场集合！” 一声怒吼，从楼下传来。 是连长高城的声音！ 下一秒。 “砰！” 宿舍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穿着作训服，一脸煞气的伍六一堵在门口，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视着整个宿舍。 他的身后，是同样脸色铁青的高城。 当高城的目光落在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的杨俊和白铁军身上时，他愣了一下。 但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们两个，很好！” 高城的声音里压着火。 “为什么不集合？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白铁军被这股气势吓得一哆嗦，话都说不出来。 杨俊却向前一步，立正站好，目视前方，声音洪亮。 “报告连长！不抛弃，不放弃！” 这六个字，是钢七连的连魂。 也是每一个七连士兵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听到这句话，高城和伍六一的身体，都是微不可查地一震。 高城死死盯着杨俊，眼神复杂。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硬生生被这六个字给堵了回去。 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高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很好！很好！非常有精神！” 他指着门外，声音陡然拔高。 “既然你们这么讲战友情！那就别在这儿待着了！给我去操场上跑！” “什么时候，你们的战友全部集合完毕，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停！” “是！” 杨俊没有丝毫犹豫，敬了个礼，转身就朝楼下跑去。 白铁军一脸懵逼，但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宿舍里，伍六一的咆哮声随之响起。 “都他妈死了吗！给老子滚起来！” 十分钟后。 操场上，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新兵们，终于歪歪扭扭地站成了一排。 高城背着手，在队伍前踱步。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军容不整！精神萎靡！你们是兵，还是街上的叫花子！” “起床号响了十分钟，你们才出来！如果现在是战场，敌人已经把刺刀捅进你们的胸口了！” 新兵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高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指向了还在操场上跑步的杨俊和白铁军。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在罚他们两个？”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高城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告诉你们！我罚他们，不是因为他们起得早！” “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叫醒你们这群睡死的猪！” “在钢七连，没有个人主义！只有集体荣誉！” “一个人犯错，全班受罚！一个班掉队，全连蒙羞！这，就是规矩！” 高城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新兵的心上。 所有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羞愧，自责，还有一丝感动，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们看着那两个在晨光中奔跑的身影，其中一个还是昨天被他们嘲笑的“书呆子”。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动了。 他默默地走出队列，跟在了杨俊和白铁军的身后，跑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整个新兵排，都汇入到了奔跑的队伍中。 队列旁，史今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高城的目的，达到了。 队伍的最前方，杨俊的呼吸依旧平稳，他的目光看着前方初升的朝阳，心里一片平静。 这，才是他熟悉的部队。 第8章 兵王外号“强狼” 天色，已经大亮。 操场上，尘土飞扬。 整个新兵排，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和杂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高城就站在队列旁，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 史今和伍六一分立两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新兵们的体力，在快速消耗。 他们昨晚本就没睡好，一大早又被这么折腾，很多人已经快到极限了。 渐渐的，队伍开始拉长。 有人脚步虚浮，有人脸色惨白，有人甚至开始干呕。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因为队伍最前方，那两个身影，始终在匀速奔跑。 杨俊的呼吸依旧平稳。 白铁军就没那么好运了，他脸色煞白，嘴唇发干。 他好几次都想放弃，但看到身边依旧轻松的杨俊。 再看看身后跟着的全排战友，硬是咬着牙撑了下来。 又跑了两圈。 高城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吹响了口中的哨子。 “嘟——！” 尖锐的哨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所有新兵如蒙大赦，瞬间停下了脚步，一个个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而，杨俊和白铁军没有停。 他们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见高城没有下达明确的命令，便继续朝前跑去。 高城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他再次踱步到队伍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解散了？” 新兵们一愣，面面相觑。 “我让你们停了吗？” 高城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刚刚的命令是什么？让他们两个，跑到你们集合完毕为止！” “现在，他们还在跑！你们凭什么停下来！” “都给我站好了！看着他们跑！” 高城的命令，不容置疑。 新兵们不敢再喘气，一个个强撑着疲惫的身体，立正站好。 目光投向了还在奔跑的那两个身影。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身体上的疲惫，远不如精神上的煎熬。 他们就这么站着，看着自己的战友，替自己承受着本不该属于他们的惩罚。 白铁军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体摇摇欲坠。 杨俊放慢了脚步，想伸手扶他一把。 “不许帮他！” 高城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操场上炸响。 “这是命令！他要是倒下了，就让他躺在那儿！” 杨俊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了一眼高城，又看了一眼几乎要昏厥的白铁军，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军令如山。 又是两圈。 “噗通”一声。 白铁军终究是没撑住，一头栽倒在跑道上，昏了过去。 医务兵立刻抬着担架冲了上去。 杨俊停下脚步，看着被抬走的白铁军，默然不语。 高城走了过来。 “继续跑。” “是。” 杨俊没有多问，再次迈开了脚步。 操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身影。 八公里。 整整八公里。 当杨俊跑完最后一圈，停在高城面前时，除了呼吸稍微有些急促，他甚至连汗都没出多少。 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报告连长！八公里武装越野，完成！” 整个新兵排，鸦雀无声。 这他妈还是人吗？ 高城绕着杨俊走了一圈，伸出手，在他结实的胳膊上捏了捏。 “感觉怎么样？” “报告连长！感觉良好！” “很好。” 高城点点头，转过身，面向所有新兵。 “今天的早操，取消了。”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站着，什么时候站到你们认为自己是个兵了，什么时候解散！”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去。 这一天，新兵们在操场上站了整整一个上午。 没人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但从那天起，钢七连的新兵排，仿佛变了一个样子。 再也没有人敢在起床号响后赖床。 再也没有人敢在训练中偷懒。 因为他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里，军令，大于一切。 …… 艰苦的训练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接下来的一周，是基础训练。 队列，军姿，还有……叠被子。 对于前世就是兵王的杨俊来说，这些简直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特别是叠被子，当别人还在为怎么把被子压出棱角而发愁时。 他的“豆腐块”已经成了全连的标杆。 四四方方，棱角分明。 伍六一每天检查内务，走到杨俊床前，都得拿起他的被子端详半天，想挑点毛病出来。 却又无从下手。 最后只能悻悻地放下，憋出一句：“还行。” 训练之余，杨俊觉得有些无聊。 于是，他开始找伍六一切磋。 “班副，练练？” 伍六一正愁没地方撒气，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好小子，有种！来！” 五分钟后。 伍六一躺在地上，看着天空，怀疑人生。 他被杨俊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摔得七荤八素。 他不信邪。 第二天，他又找上了杨俊。 结果，还是一样。 无论他用什么招数，都会被杨俊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破解，然后轻松放倒。 几次下来，伍六一彻底服了。 这小子，就是个变态！ 这件事很快就在连队里传开了。 一个新兵蛋子，把以格斗见长的班副伍六一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从此，杨俊多了一个外号。 “强狼”。 意思很简单，比强人还要狠一些，比狠人还要强一点。 有人服气，自然就有人不服。 成才就是其中一个。 作为新兵里各项成绩都名列前茅的佼佼者，他一直把伍六一当成自己的目标。 现在，目标被一个看起来文弱的“书呆子”给轻松超越了，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杨俊！我不服！我要跟你比试比试！” 这天下午，训练休息时间，成才拦住了杨俊。 杨俊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比什么？” “就比……就比单杠卷身上！”成才选了一个他最拿手的项目。 “好。” 结果，不言而喻。 成才咬着牙做了二十个，已经是极限。 而杨俊，轻轻松松做了五十个，下来后脸不红气不喘。 成才彻底傻眼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和杨俊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从那天起，成才不再把杨俊当成对手，而是当成了追赶的标杆。 他开始默默观察杨俊的每一个动作，学习他的训练方法。 新兵服了，一些老兵却不信邪。 他们总觉得，一个新兵蛋子，能有多厉害？肯定是伍六一放水了。 于是，总有那么些不服气的老兵，借着“指导”的名义，来找杨俊切磋。 结果，无一例外，全都被杨俊干净利落地放倒。 远处的训练场角落。 高城和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军官正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 “好苗子，真是个好苗子啊！” 中年军官放下望远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赏，“高城，你小子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高城咧着嘴，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 “那是，团长，也不看看是谁带的兵！” …… 三个星期后。 基础训练结束，新兵们终于迎来了他们最期待的科目——枪械训练。 当一排崭新的八一杠自动步枪摆在面前时，所有新兵的眼睛都亮了。 那黝黑的枪身，冰冷的触感，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教官先从最基础的枪械理论和保养开始讲起。 杨俊听得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那支八一杠。 终于，到了可以亲手摸枪的环节。 当杨俊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枪身时，他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拿起枪，熟练地检查弹匣、拉动枪栓，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一股久违的血脉贲张感，涌上心头。 老伙计，终于又让我摸到你了。 杨俊在心中默念。 这一幕，自然没有逃过高城的眼睛。 不只是他，702团下属几个营的连长，今天都“恰好”路过新兵连的训练场。 他们的目光，全都若有若无地瞟向杨俊。 “强狼”的名声，早就传遍了整个702团。 这样一个全能的兵王苗子，谁不想要？ 高城感受着身边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心里冷笑一声。 想挖我钢七连的墙角？门儿都没有！ 作为新兵连的连长，在新兵分配上，他有着绝对的主动权。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是骡子是马，还得拉到靶场上遛遛。 高城看着抱着枪爱不释手的杨俊，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小子，让我看看，你的枪法，是不是也和你的身手一样，是个变态。 第9章 人体描边大师 靶场上。 今天，是实弹射击的日子。 远处，几个身影拿着望远镜，正是不请自来的各营连长。 他们名为“视察”，实则目标明确，就是来看杨俊的。 高城站在他们不远处，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挂着一副“你们随意”的淡定表情。 新兵队伍里，摩拳擦掌者有之，紧张到发抖者亦有之。 成才就是前者。 他攥了攥拳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白铁军说：“今天，我必须打个五十环！” 体能和格斗被杨俊碾压，他认了。 可射击，是他从小就喜欢的，自认天赋异禀。 这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而许三多，则是后者的典型代表。 他抱着枪，手心里全是汗，感觉那冰冷的枪身都快被他捂热了。 他看看身边的杨俊，再看看自己，心里一阵发慌。 什么都做不好，打靶……他真的能行吗？ 伍六一走过来，挨个拍了拍三班新兵的肩膀，最后停在许三多身边。 “别紧张，就当是平时的训练。记住要领，三点一线，平稳呼吸，别猛扣扳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枪械员开始分发子弹。 黄澄澄的子弹，每人五发。 拿到子弹的那一刻，新兵们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是真家伙！ 指挥员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第一班，前进！进入射击位置！” 十名新兵闻声出列，动作略显僵硬地跑向射击地线。 “卧姿装弹！” 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 一名新兵因为太过紧张，手指一哆嗦，竟然提前打开了保险！ “咔哒”一声，在寂静的靶场上格外刺耳。 旁边的安全员脸色一变，一个箭步冲过去，压低声音吼道：“谁让你开保险了！关上！” 那新兵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把保险拨了回去，脸涨得通红。 高台上的指挥员皱了皱眉，但没有发作。 “瞄准！” 新兵们努力将准星、缺口和靶心连成一线。 可越是想瞄准，他们的手臂就抖得越厉害，呼吸也越来越不稳。 “开火！” “砰！砰砰！砰……” 枪声响起，杂乱无章。 硝烟味弥漫开来。 很快，报靶员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 “一号靶，脱靶！” “二号靶，脱靶！” “三号靶，一发，三环！” …… 十个人，五发子弹，总共就上靶了三发，加起来不到十环。 这成绩，简直惨不忍睹。 高城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感觉远方那几个连长投来的目光，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笑。 丢人！ 太丢人了！ 接下来的二班，成绩比一班稍微好点，但也没好到哪去。 报靶声响起：“七号靶，六发，三十环！” “八号靶，四发，二十环！” 七号靶的新兵愣住了：“报告！我只有五发子弹啊！” 八号靶的新兵也急了：“报告！我的子弹怎么少了一发？”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不用问，肯定是八号靶的新兵太紧张，打到隔壁靶子上去了。 意外频发，让整个靶场的气氛都变得有些滑稽。 高城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终于，轮到杨俊所在的班组了。 远处的几个连长也放下了望远镜，凑到高城身边。 三连长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高城，你这批兵……基础可以啊，就是心态不太稳。” 五连长则把话题引向了杨俊： “我听说，你那个‘强狼’，是京大本科毕业的？嚯，这学历，来当大头兵，可惜了啊。” 二连长是个直性子，直接问道： “老高，说真的，那小子真像传闻里说的那样？我不信。” 高城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在参军前自己训练了半年。” 什么？！ 几个连长全都愣住了。 二连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年？老高你开玩笑？” “我们练了五年，格斗水平也就那样，他一个新兵蛋子，训练了半年？” 高城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心里一阵暗爽，脸上却不动声色。 “这小子，有点家传的功夫，练法跟我们不一样。” 他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几个连长将信将疑，但看高城的样子，又不像是说谎。 他们只能猜测，杨俊肯定是掌握了什么特殊的、效率极高的训练方法。 三连长感慨道：“体能变态，格斗变态，就是不知道这枪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靶场的方向。 是骡子是马，终究要拉出来遛遛。 如果杨俊的射击也像他的体能和格斗一样出色，那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全能兵王。 这样的兵，谁不想要？ 第10章 五十环给你开小灶！ 靶场上 伍六一对着三班的人，表情严肃。 “都给我听好了！” “待会儿打靶，谁要是三发子弹能上靶，这周的体能训练给你免了！” 新兵们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免一周的体能！ 这诱惑力，简直比发老婆还大！ 伍六一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继续加码。 “谁要是能打出四发上靶，除了免体能。” “我个人再掏钱，请你喝一周的汽水，吃一周的火腿肠！” 哗！ 这下，新兵们彻底沸腾了。 这个年代，汽水火腿肠可是稀罕物，是改善生活的顶级奢侈品！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子弹打光。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班副。” 杨俊慢悠悠地开口：“那要是打个五十环呢？有啥奖励？” 伍六一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五十环？ 新兵蛋子第一次实弹射击，就想打五十环？ 你咋不上天呢！ 他斜了杨俊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要是能打五十环，以后你的训练内容我给你单开小灶，你小子想干嘛就干嘛！” “真的？”杨俊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 伍六一拍着胸脯，斩钉截铁，“我伍六一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你要是打不到……”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以后你的体能训练，翻倍！” “成交。” 杨俊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周围的新兵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杨俊。 疯了？ 跟班副打这种赌？这不是主动找虐吗？ 伍六一也觉得这小子是狂得没边了，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把杨俊往死里练了。 很快，轮到他们这一组。 “射手就位！” 杨俊、成才、许三多等人迅速卧倒在射击位置上。 “开保险！自由射击！” 命令下达。 成才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没有急着开枪，而是严格按照训练要领，调整呼吸，寻找准星与靶心的三点一线。 “砰！” 第一发子弹应声出膛。 紧接着，他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疾不徐地打出了剩下的四发子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赏心悦目的节奏感。 一看就是个老手。 然而，就在成才打出第二枪的时候，他旁边的杨俊，已经打完了。 “砰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到连成一片的枪响，在靶场上骤然炸开！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五发子弹，全部射了出去！ 全场皆惊！ 伍六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在干什么？ 放鞭炮吗？！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飘了！ 这小子绝对是飘了！ 体能好，格斗强，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射击是这么打的吗？连最基本的三点一线瞄准都没有，这不是瞎打是什么！ 完了！ 五十环的赌约，这小子输定了！ 伍六一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杨俊的加练计划给排满。 就在这时，班长史今匆匆跑了过来。 他刚才被高城叫过去说了几句话，错过了刚才那一幕。 “六一，怎么样了？杨俊打完了？”史今有些期待地问道。 伍六一黑着一张脸，指着射击位的杨俊，气不打一处来。 “打完了！不到三秒，五发子弹，全给我放出去了！” “什么？！” 史今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震惊！ 三秒五发？ 这……这不是普通的新兵能做到的！ 这叫快速反应射击！是特种部队才会专门训练的科目！ 要求射手在极短的时间内，依靠肌肉记忆和瞬间判断完成瞄准和击发，难度极高！ 一个新兵，怎么可能会这个？ 史今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靶子，一种巨大的、不敢相信的预感涌上心头。 靶场上，枪声渐渐稀疏。 除了杨俊和成才，其他几名新兵也陆陆续续打完了自己的子弹。 然而，还有一个射击位，迟迟没有动静。 是许三多。 他趴在那里，浑身僵硬，额头上全是冷汗，握着枪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不敢开枪。 靶子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会吃人的怪物。 指挥员的耐心显然已经被耗尽了，喇叭里传来他压抑着怒火的吼声。 “十号靶！十号靶怎么回事？！” “再不开枪，按零分处理！” 零分！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三多的心上。 他想起了父亲的期望，想起了班长的鼓励，想起了自己“不拖后腿”的誓言。 一股莫名的倔强，从他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不能当孬兵！ 死也不能！ 许三多的眼神，在经历了一阵恐慌后，反而变得异常坚定。 “有心瞄准，无心击发……” “把你的心，交给你的枪……” 他嘴里无声地念叨着，颤抖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慢慢稳定了下来。 不远处的杨俊，并没有看自己的靶子，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许三多的身上。 他看到许三多从颤抖到稳定，从恐慌到坚毅的全过程。 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而在观礼台那边，几个连长因为刚才凑在一起聊天。 根本没注意到杨俊那惊世骇俗的射击速度。 他们只知道，那个被高城吹上天的“强狼”，已经打完了。 现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二连长忍不住开口：“老高，到底怎么样啊？你那兵，是骡子是马，就看这一遭了！” 高城脸上挂着一丝神秘的微笑，没有说话，只是将望远镜举到了眼前。 第11章 三秒五十环破纪录 砰！ 枪声，在许三多耳边炸响。 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 在他念叨着“有心瞄准，无心击发”的时候。 在他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枪与靶之间那条虚无的线上时，他的食指无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枪托重重地撞在肩窝上，一股巨大的后坐力传来。 许三多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开了？ 我开枪了？ 枪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靶子也没有变成怪物扑过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瞬间从心底炸开，冲向四肢百骸！ 他甚至没有去看第一个弹着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拉动枪栓，重新瞄准，击发！ “砰！砰！砰！砰！” 一连四声枪响，干脆利落。 不到十五秒，五发子弹全部打光。 这个速度，虽然远远比不上杨俊的变态，却已经超过了在场绝大多数的新兵！ 远处的观礼台上，几个连长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三连长啧啧称奇：“哎，老高，你那个‘龟儿子’兵可以啊，开窍了？” 二连长摇了摇头，带着一丝过来人的优越感。“还差点意思，跟你的‘强狼’比，差远了。” 五连长倒是比较中肯： “对一个差点不敢开枪的新兵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是个好苗子，有韧性。” 高城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却故作深沉地摆了摆手。 “兵怎么样，关键看班长怎么带。” “我们三班长史今，那可是全团都数得上的优秀班长！” 他巧妙地将功劳推给了史今，既夸了手下，又显得自己领导有方，一举两得。 靶场上，所有的射击都已经结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所有人。 每一个新兵，都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史今则是一脸紧张，一会儿看看杨俊的靶子，一会儿又看看许三多的靶子，手心里全是汗。 终于，广播里传来了报靶员那毫无感情的声音。 “报靶！”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三班，白铁军，三十五环！” “三班，甘小宁，四十环！” …… 一连报了几个三班战士的成绩，都还算不错。 伍六一和史今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不管怎么说，班级的整体成绩没有被拉下。 “十号靶，许三多……” 报靶员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 史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伍六一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脱靶一发，上靶四发，三十二环！” 呼！ 史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虽然只有三十二环，但毕竟打上了四发！没有零分！ 对于许三多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高城在观礼台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几个连长炫耀道： “看见没有，这就叫韧性！这兵，有前途！”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九号靶，成才，四十六环！”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四十六环！ 这在新兵里，已经是顶尖的成绩了！ 成才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享受着周围投来的羡慕目光。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前菜。 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报靶员似乎也知道大家在等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都比刚才洪亮了几分。 “七号靶，杨俊……” 来了！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伍六一的拳头，不知不觉间已经攥得死死的，指节发白。 史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广播喇叭。 高城举着望远镜的手，稳如磐石，但微微颤抖的镜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终于，那个决定了无数人心情的数字，从喇叭里炸响！ “……五十环！” 五十环！！！ 整个靶场，先是陷入了长达三秒的绝对寂静。 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瞬间爆发！ “什么？！” “五十环？！我没听错？” “五发子弹，不到三秒，五十环？！” “这他妈是人能打出来的成绩？！” 新兵们全都疯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个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震惊。 观礼台上，更是炸开了锅。 “卧槽！” 二连长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三连长一把抓住高城的胳膊，激动地语无伦次。 “神枪手！天生的神枪手苗子啊！”四连长眼睛都红了。 “快！快！快！”高城猛地回头，对着身后的文书大吼。 “把成绩记下来！立刻上报团部！新兵实弹射击，快速反应射击，五发五十环！” “他娘的，破了全团的记录了！” 文书也惊得手足无措，慌忙拿起笔，却因为手抖，半天写不下一个字。 靶场上。 伍六一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五十环”三个字在疯狂回荡。 他不仅要给杨俊开小灶，还要满足他的要求。 史今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报靶员那里，亲自确认了一遍。 当他看到那张靶纸上，五个弹孔几乎重叠在靶心同一个点上时。 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跑回伍六一身边，声音都在发颤。 “六一，是真的……破了……破了团记录了……” 杨俊施施然地从射击位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走到伍六一面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班副，那个……小灶的事……” 伍六一的脸，瞬间从黑色变成了酱紫色。 杨俊这惊世骇俗的一枪，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接下来上场的第二批新兵，完全乱了阵脚。 他们满脑子都是“三秒五发五十环”的恐怖传说。 握着枪的手抖个不停，眼睛看着靶子，心里想的却是杨俊。 结果可想而知。 “脱靶三发！” “脱靶四发！” “零分！” 报靶员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片惨不忍睹。 指挥员的脸都绿了，最后不得不提前终止了射击训练。 就在大家以为要挨一顿臭骂的时候，高城的声音却通过喇叭响彻全场。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咱们连出了个神枪手，我高兴！今天下午，全体新兵放假半天！” “嗷——！” 新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所有人，回去休整一下，下午三点，篮球场集合，咱们来一场连内篮球赛！” 高城的声音再次响起，新兵们的欢呼声更大了。 第12章 这个兵我管不了 下午，新兵宿舍。 篮球场的欢呼声隔着老远都能传过来，但三班的宿舍里，气氛却有些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两个人。 杨俊，以及他面前的伍六一。 伍六一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站在杨俊的床铺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周围的战友们大气都不敢喘，连看热闹的白铁军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说。” 伍六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什么要求？” 杨俊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内务，听到这话，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班副，你看，咱们当兵的，每天训练这么辛苦，回来都累得够呛。” 他拉长了语调，一副为人着想的模样。 伍六一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有屁快放！” “也不是什么大事。”杨俊笑得更欢了，“就是想请班副……帮我洗一个月的袜子。” “……” 宿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白铁军更是夸张，直接一口气没上来，憋得满脸通红，拼命捶着自己的胸口。 杀人，还要诛心！ 让伍六一这种硬汉中的硬汉，去给一个新兵洗袜子？ 这比当着全连的面抽他十个耳光还难受！ 伍六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黑色变成了酱紫色，最后又变成了铁青色。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杨俊，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杨俊坦然地与他对视，嘴角依旧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良久。 “好。” 伍六一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字。 他猛地弯腰，一把从杨俊的床底下，拽出了那个装满了脏袜子的网袋。 那股混合着汗水和尘土的酸爽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伍六一却像是闻不到一样，抓着网袋，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从自己的柜子里，摸出一包“大白兔”奶糖和两根火腿肠。 头也不回地甩手扔到了杨俊的床上。 “砰”的一声。 “吃你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宿舍，背影里充满了悲壮。 杨俊拿起那包奶糖，剥开一颗扔进嘴里。 甜丝丝的。 他对着门口的方向，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 “谢谢班副。” 白铁军凑了过来，对着杨俊竖起了大拇指。 “俊哥，你是我亲哥！这招太绝了！杀人诛心啊！” “走走走，打球去！连长都发话了，今天下午随便玩！” 杨俊摇了摇头。 “你们去，我不去了。” “为啥啊？这么好的机会！” “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 杨俊把剩下的奶糖和火腿肠收好，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好久没联系了，她该担心了。” 白铁军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那你快去，我们先去占场子！” …… 连部的公共电话亭，排着长长的队伍。 杨俊耐心地等了半个多钟头，才终于轮到他。 他熟练地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 是母亲李慧芬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妈，是我，杨俊。”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传来了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小俊……我的儿……你……你在部队还好吗？有没有受欺负？吃得饱不饱？睡得暖不暖？” 一连串的问题，伴随着哭声，像针一样扎在杨俊的心上。 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他立刻吸了吸鼻子，强行把情绪压了下去，用最轻松愉快的语气开口。 “妈，好着呢！我不好谁好啊？” “我跟你说，部队的伙食，那叫一个棒！顿顿有肉，我都吃胖了！” “班长和战友们，都对我特好，跟亲兄弟一样。“ “我们班副，就是嘴上厉害，人可好了，还给我糖吃呢！” “今天我们实弹射击，我还拿了个第一名，破了记录！” “连长亲自表扬我，还给全连放了半天假！” 他捡着好听的说，把部队的生活描述得像天堂一样。 电话那头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哽咽。 李慧芬在那头一边擦眼泪，一边笑。 “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有出息了就好……” “妈，你别哭了，我在这儿一切都好，你和爸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别老想着我。” “知道了知道了，你爸天天在邻居面前吹牛，说他儿子是神枪手呢。” 母子俩又聊了许久，直到身后排队的人开始催促，杨俊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夕阳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 与此同时，钢七连连长办公室。 高城正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手里把玩着那张几乎穿在同一个点的靶纸，越看越满意。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三连长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老高！恭喜恭喜啊！” 他手里还提着两条“华子”，往高城的桌上重重一放。 高城眼皮抬了抬，瞥了一眼那两条烟，又看了一眼三连长那张笑成菊花的老脸。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三连长也不生气，自顾自地拉了张椅子坐下。 “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真心为你高兴嘛！你们七连，出了个了不得的兵啊！” “三秒五发五十环！乖乖，这可是要上报到师里的典型啊！” 高城冷哼一声，没接话。 “老高啊，” 三连长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你看，咱们也是老战友了。我呢，也不跟你绕弯子。” “你们连那个成才，枪法不错。还有今天这个杨俊，更是个天生的神枪手苗子。” “你也知道，我们红三连，前身是神枪手四连，这传统不能丢啊。” “这两个兵，要是能来我们三连，我保证，给他们最好的资源，把他们打造成全团。” “不，全师最顶尖的狙击手！” 高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来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把那张靶纸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伸出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那两条烟。 “烟，你拿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成才，你想都别想。他是我钢七连的兵，生是七连的人，死是七连的鬼。” “至于杨俊，”高城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他，“他破了团记录，这事已经上报团部了。” “他最后是去是留，是团里甚至是师里说了算，还轮不到你我来分。” 三连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老高，你……” “送客！” 高城直接下了逐客令。 三连长气得脸都白了，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烟，恶狠狠地瞪了高城一眼。 “高城，你行！算你狠！你给我等着！” 他摔门而出。 门外，史今正好要进来汇报情况，和怒气冲冲的三连长撞了个满怀。 “三连长，您这是……” 三连长没好气地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史今一头雾水地走进办公室。 “连长，三连长他……” “哼！挖墙脚挖到老子头上来了！” 高城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想把成才和杨俊，都从我这儿挖走！” 史今大吃一惊。 “杨俊？” “第一天射击就破了全团记录！” 高城烦躁地在屋里踱步，“这小子，是个宝贝，也是个烫手山芋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史今。 “史今，你是我最信得过的班长，你跟我说句实话。” “这个杨俊，我们钢七连，到底留不留得住？” 史今沉默了。 他的脑海里，闪过杨俊在靶场上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闪过他让伍六一洗袜子的促狭笑容。 也闪过他给家里打电话时那落寞的背影。 这是一个他完全看不透的新兵。 良久，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苦笑。 “连长，说实话……” “我不知道。” 史今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这个兵……我感觉，我管不了。” 高城脸上的烦躁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史今，这个他最器重、性格最稳重的老班长。 第13章 除了许三多随便挑！ 一个连队，主官是骨架，班长就是血肉。 尤其是史今这样的班长，更是钢七连的顶梁柱。 可现在，他的顶梁柱跟他说，有个新兵，他管不了？ 开什么玩笑！ 高城胸口一阵起伏，那股被三连长挑起的火气，又一次窜了上来。 但他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他不能对史今发火。 “胡说八道什么！” 高城一把搂住史今的肩膀，强行把他往自己办公室里拖。 “一个新兵蛋子，还能翻了天了？” “走，跟我进去，伍六一应该也到了，正好说说这次选兵的事。”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也有一丝安抚。 史今没再说什么，顺着他的力道走进了连长办公室。 一进门，两人都愣了一下。 三班副班长伍六一，正一个人坐在小马扎上，眼神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模样，活像丢了魂。 “你小子又在这儿犯什么傻？”高城没好气地问。 伍六一像是才被惊醒，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 “连长，班长。” “问你话呢，想什么呢，想媳妇了？”高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伍六一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我想着杨俊那小子，今天打靶的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就是……想不通。那小子，怎么就能打成那样？” 他到现在，脑子里还全是杨俊举枪时那副淡然的样子。 好像那不是枪，不是靶，就是他随手拿起的一个玩具。 这种感觉，让伍六一这个老兵，心里又敬又怕，甚至还有一丝……挫败。 高城哼了一声。 “想不通就对了，你要是想通了，破纪录的就是你了。” 他敲了敲桌子，把两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说正事，这次新兵连的兵，怎么分？” 高城拿起桌上的一份名单。 “成才，枪法不错，各项成绩都拔尖。你们俩怎么看？” 提到成才，伍六一立刻来了精神，腰杆都挺直了。 “报告连长！成才这个兵，军事素质没得说，绝对是块好钢！” “但是……”伍六一话锋一转，“这小子，功利心太重。” “干什么都像是在演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厉害。那股劲儿，太露了。” 史今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六一说得对。成才太想表现自己，有时候反而失了平常心。” “不过，他确实很努力，也很聪明，知道怎么让自己发光。” 高城听完，反而笑了。 “露点锋芒怎么了？我钢七连的兵，就是要有点傲气！” “他想表现，想当尖子，说明他有上进心！” “这种兵，只要敲打好了，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尖刀！成才，我要了，就放你们三班。” 高城拍板决定，然后在名单上成才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圈。 “至于另一个……” 高城的目光，别有深意地落在了史今的脸上。 “杨俊。我们史大班长都说管不了的兵，你们说说，怎么办？” 这话里带着几分调侃。 史今的脸微微一红，有些尴尬。 伍六一却接过了话头，他的表情很复杂。 “连长，杨俊和成才，是两个极端。” “成才是什么都想让你看到，杨俊是什么都不在乎你看到。” “他强，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强，他自己好像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种兵……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带。” 伍六一的坦诚，让高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宝贝，也是烫手山芋。” 高城重复着刚才的话，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但是，既然是我钢七连发现的宝贝，就别想让别人摘了桃子！” “这事你们不用管了，我会亲自去找团长！就算是走后门，我也要把杨俊给咱们连留下来！” 高城的霸道，让史今和伍六一都松了口气。 有连长出马，这事基本就稳了。 “好了，下一个。”高城把名单往前推了推，“除了成才，你们班还缺人，自己挑。” 史今和伍六一凑过去看名单。 伍六一的手指在几个名字上划过，都是成绩靠前的兵。 史今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的目光，仿佛被名单最下方的一个名字黏住了。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高城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了史今？挑个兵比挑媳妇还难？” 史今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连长……”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我还想要一个兵。” 高城扬了扬眉毛：“说。” 史今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想要许三多。” 话音落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伍六一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他一把抓住史今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班长！你疯了？你要谁？许三多？！” 高城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听到史今说“管不了杨俊”时还要难看。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史今，你再说一遍，你要谁？” 他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史今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 “连长，我想要许三多。” “混账！” 高城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史今！你是不是带兵带糊涂了！你看看他的成绩！” “军事素质全连倒数第一！除了射击勉强及格，哪样拿得出手？” “就那射击成绩，还是杨俊天天给他开小灶喂出来的！你心里没数吗？” “你要他干什么？让他来拖垮三班？拖垮你这个班长？你还想不想转四期士官了！” 高城的咆哮声震得整个办公室嗡嗡作响。 伍六一也急了，拼命给史今使眼色。 “班长，连长说得对啊！许三多他……他根本不适合咱们钢七连！” “咱们的训练量，他跟不上的！” “他会拖死我们整个班的！” 面对连长的雷霆之怒和战友的焦急劝说，史今却异常地平静。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激动。 他只是看着高城，认真地说道。 “连长，他不是一无是处。” “他很犟，犟得像头牛。他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种兵，只要把他的犟劲儿用在训练上，一定能成个好兵。” “他底子是差，可他不笨，他只是反应慢。给我时间，我保证，我能把他带出来！”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高城气得发笑，“你拿你的前途，拿我们三班的荣誉去保证吗？” “史今，我当你是兄弟才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别为了一个扶不起的兵，把自己搭进去！” 史今沉默了。 他知道连长是为了他好。 他知道伍六一说的也是事实。 可是…… 他忘不了许三多在单杠上翻不上去，却依然一次次尝试，直到把手磨得鲜血淋漓的样子。 他忘不了许三多每次挨训都低着头，却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他更忘不了，那个看似懦弱的兵，在心里其实藏着一团火。 一团需要有人去点燃的火。 他想做那个点火的人。 “连长。”史今再次抬起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就要他。” “你！” 高城气得指着他，手指都在发抖。 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最得力的手下，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废物”兵，犟成这个样子！ “好……好！史今，你行！” 高城怒极反笑，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分配名单，狠狠摔在史今面前。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除了许三多，这里面的兵，你随便挑！” “你要是敢在三班的名单上写下他的名字，你这个班长也别干了！” 说完，高城再也不看他一眼，猛地一甩手，转身摔门而出。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哎，连长！” 伍六一急忙追了出去。 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史今一个人。 门外传来高城压抑着怒火的吼声和伍六一的劝解声，渐渐远去。 良久。 史今缓缓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那份名单。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支笔。 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看着三班后面的那个空白格，眼神温柔而坚定。 然后，他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了两个字。 许三多。 第14章 我只想去钢七连！ 高城胸中的那团火，还在熊熊燃烧。 史今那个犟种！ 为了一个许三多，他竟然敢跟自己拍桌子！ 他难道不知道，一个兵的档案有多重要吗？ 军事素质全连倒数第一！ 这种成绩，放在哪个连队不是烫手山芋？ 他史今倒好，当成宝了！ “砰！” 高城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旁边的文书吓得一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 连长这火气，今天怕是消停不了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声尖锐刺耳，像是给这压抑的办公室又添了一把火。 高城皱着眉，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接！” 文书如蒙大赦，赶紧抓起电话。 “喂，这里是七连连部……是，我是……团部？……是，是，我马上报告连长！” 文书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捂住话筒，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紧张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连长，团部电话！” “王团长要见新兵连的杨俊” 杨俊？ 高城愣了一下。 胸口那股因为史今而起的邪火，瞬间被这个名字浇熄了大半。 王团长要见杨俊？ 亲自点名？ 这可不是小事。 高城立刻站了起来，刚才还暴怒的脸上，此刻已经换上了一丝凝重。 他一边伸手拿帽子，一边快速思考。 团长见一个新兵，这事儿不寻常。 “知道了。” 高城扣上军帽，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我亲自去带人。” …… 新兵宿舍里，空气中还残留着午休后的慵懒。 白铁军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 跟旁边的战友吹嘘自己当年在网“叱咤风云”的光辉岁月。 “我跟你们说，想当年哥也是号人物，那ap，三百起步……” 话还没说完，宿舍门“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强悍的气场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高城黑着一张脸，杵在门口。 宿舍里瞬间鸦雀无声。 白铁军一个激灵，从床上一蹦而起，扯着嗓子就喊。 “起立！” 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门口的煞神。 高城的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杨俊身上。 杨俊也站得笔直，心里有些犯嘀咕。 连长这表情，看着不像要表扬人啊。 难道是自己哪里又犯错了？ 可最近的训练，自己都严格按照标准完成了，射击成绩也是名列前茅，没理由啊。 高城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杨俊面前。 “杨俊！” “到！” 杨俊大声应道。 “穿好衣服，跟我走。” 高城的语气不容置疑，扔下这句话，便转身朝外走去。 杨俊心里咯噔一下，更懵了。 这是要干嘛？ 单独谈话？还是……紧急任务？ 他不敢多问，飞快地穿上外套，整理好军容，在战友们好奇又担忧的目光中，快步跟了出去。 走在路上，杨俊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高城走得很快，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咔”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杨俊的心跳上。 他一言不发，杨俊更是不敢开口。 气氛压抑得可怕。 走着走着，杨俊渐渐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条路……不是去训练场，也不是去连部。 这是去团部的路！ 意识到这一点，杨俊的心跳得更快了。 去团部干什么？ 自己一个新兵，有什么事需要惊动团里？ 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脸色都有些发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高城突然开口了。 “紧张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但似乎没有了刚才在宿舍里的火气。 “啊？没……没有，连长。” 杨俊赶紧挺直了腰杆。 高城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你是京大计算机系的，对？” “是，连长。” 杨俊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那就没错了。” 高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解释，“团长亲自点名，十有八九，是为你的分配问题。” 分配问题？ 杨俊更糊涂了。 新兵下连，不都是连里统一安排吗？怎么会惊动到团长？ 高城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难得耐心地多说了两句。 “你小子，档案太扎眼了。” “京大的高材生，还是计算机专业的，现在这可是香饽饽。” “我猜，不止咱们团，可能师里，甚至军区都有技术单位盯着你呢。” “今天团长找你，估计就是要问问你自己的想法。” 高城说到这里，脚步慢了下来，转头看着杨俊，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小子，这是个一步登天的机会。进了技术部门，坐办公室，敲键盘。”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军衔也升得快。想好了，一会儿别说错话。” 杨俊听明白了。 原来是来“抢人”的。 他的心，反而一下子定了下来。 …… 团部办公室里，气氛庄重而肃穆。 王庆瑞团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档案，看得津津有味。 他看上去五十岁上下，两鬓微霜，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 “报告！” 高城洪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王庆瑞放下档案，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高城带着杨俊走了进去，两人齐齐敬礼。 “团长好！” “坐，小高。”王庆瑞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目光则落在了杨俊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你就是杨俊？” “是！团长！”杨俊立正站好，声音响亮。 “不用那么紧张，放松点。”王庆瑞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档案扬了扬。 “你的档案，我看了。很不错！文化水平高，军事素质也过硬，是个好苗子啊！” 被团长当面夸奖，杨俊的脸微微有些发热。 高城坐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这可是他七连的兵！ “小杨啊，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谈谈你下连的去向问题。”王庆瑞开门见山。 “你也知道，你是个人才。现在部队搞信息化建设，正缺你这样懂技术、有文化的高材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目前，师里的通信总站、军区的网络中心，都向团里发了函，指名道姓地想要你。”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进了那些单位，前途无量啊。” 王庆瑞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杨俊，等待他的回答。 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高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杨俊，眼神里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他当然希望杨俊能做出“正确”的选择，留在自己的钢七连。 可理智又告诉他，对方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 京大的高材生，去一线作战部队摸爬滚打，怎么看都像是屈才了。 然而，杨俊的回答，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迎上团长的视线。 “报告团长！” “感谢上级领导对我的看重！” “但是，我想留在基层！” “我想去咱们集团军最顶尖的连队，当一个真正的兵！” 话音落地，掷地有声。 高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亮得吓人！ 他几乎要忍不住从椅子上跳起来！ 好小子！ 没给老子丢脸！ 王庆瑞也愣了一下，随即，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欣赏。 “哦？能跟我说说为什么吗？” “报告团长！”杨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热血和执着。 “我来当兵，不是为了安逸，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前途’。” “我就是想体验最真实的军营生活，想把自己锤炼成一块真正的钢！”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去钢七连！因为我知道，那里是全团最硬的连队！”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高城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头顶，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他看着杨俊，就像看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美玉。 这兵，他要定了！ 王庆瑞凝视着杨俊，良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好！” “说得好！” “有志气！不愧是我702团的兵！”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喂，我是王庆瑞。对，关于那个京大的兵，杨俊……他本人决定留在基层作战部队。” “你们的函，我驳回了。对，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必须尊重。” 挂掉电话，王庆瑞站起身，走到杨俊面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我批准你的请求。好好干，别让我失望，也别让高城失望！”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杨俊激动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从团部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擦黑。 高城一路上都哼着不成调的军歌，心情好得不得了，连带着看杨俊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他拍了拍杨俊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你小子，今天给我长脸了！” 杨俊笑了笑，没有说话。 高城看着他，突然又问了一句。 “说真的，你不后悔？那可是军区网络中心。” 杨俊抬起头，看着远处训练场上飘扬的红旗，眼神清澈而明亮。 “连长，我来当兵，就不是为了坐办公室享福的。”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高城。 “去基层，去钢七连这样的部队，才是我的梦想。” 第15章 唱首歌团结就是力量 杨俊拒绝军区网络中心，主动要求下基层的事，，在短短半天内就传遍了整个702团。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第二天一早，高城刚到连部，就发现门口堵了好几个人。 全是各连的主官，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老高，来来来，抽根烟。” “高连长，气色不错啊，这是有喜事？” 一营长直接把高城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开口。 “老高，你听我说，你那个兵，杨俊，在我们一营更有发展前途！我们营可是尖刀营！” 话还没说完，二营长也挤了过来。 “去你们尖刀营干嘛？跟你们天天玩命冲锋？” “老高，别听他的！把杨俊给我，我保他年底一个优秀士兵，明年就让他入党！” “都给我滚蛋！”高城一把推开他们，眼睛瞪得像铜铃。 “想什么呢？那是我钢七连的兵！他自己点的名，要去钢七连！” “团长亲自批的！你们谁有意见，找团长要去！” 高城搬出团长这尊大佛，总算是把这群饿狼给镇住了。 他得意洋洋地哼着小曲，心里那叫一个美。 这感觉，比自己拿了三等功还爽！ 杨俊，这小子，真是给他长脸！ …… 时间过得飞快，三个月的新兵训练转瞬即逝。 新兵营的最后一天，授衔仪式。 操场上，所有新兵都换上了崭新的“07式”林地迷彩常服，笔挺地站在队伍里。 崭新的军装，鲜红的肩章，上面是一道拐。 列兵！ 从今天起，他们就不再是新兵，而是光荣的解放军战士！ “我宣誓！” “” 在鲜红的军旗下，杨俊举起右拳，跟着洪亮的声音庄严宣誓。 他的胸膛里，一股热血在激荡。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与这身军装，与这支军队，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不再是京大的学生杨俊，而是702团的一名列兵，杨俊！ 最后的考核成绩也出来了，没有任何意外。 杨俊是雷打不动的第一名。 无论是队列、射击、还是三公里越野，他的成绩都遥遥领先，把第二名甩开了一大截。 新兵训练的最后一天，所有人都集合在操场上。 高城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表情严肃。 台下的新兵们一个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着自己命运的宣判。 “新兵训练结束！”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名真正的兵！” “现在，我开始宣布分连名单！” 高城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 “念到名字的，到指定车辆前集合！” “李彦，炮兵营！” “韩冰，通信连！” “贾宏林，警侦连！” ……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个个新兵出列，跑向操场边上停靠的军用卡车。 有人欢喜，有人失落。 杨俊站在队伍里，面色平静，心里却也有些许波澜。 终于，要来了。 “成才！” 高城的声音传来。 成才猛地挺直了胸膛：“到！” “钢七连！” 成才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大声回答：“是！” 他得意地瞥了一眼身边的许三多，昂首挺胸地跑向了其中一辆看起来最崭新的东风卡车。 新兵们看着那些卡车，开始窃窃私语。 “快看，那些车不一样。” “那辆最新的是不是去最好的连队啊？” 成才站在那辆新车旁边，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在炫耀。 “都别说话！”杨俊低声喝止了身边战友的议论。 这时候，任何猜测都是多余的。 终于，名单念到了最后。 “许三多！” 许三多一个激灵，慌忙答道：“到……” “红三连五班！” 许三多的脸瞬间就白了。 红三连五班？那是哪？他从来没听说过。 他茫然地看着周围，不知道该去哪里。 一个老兵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走。” 许三多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老兵。 走向了一辆看起来最破旧、停在最角落的卡车。 杨俊看着许三多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 红三连五班，他听过一些传闻，那是一个偏远的草原看守哨所，被称为“兵的坟墓”。 没想到，许三多最后还是去了那里。 送走了大部分新兵，操场上只剩下包括杨俊在内的十几个人。 他们，都是被分到钢七连的。 高城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不高，但异常精悍的士官。 那士官目光锐利，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正是三班的班副，伍六一。 伍六一几步跑到队伍前，厉声喝道：“全体都有！向右看齐！向前看！” 新兵们立刻收敛心神，动作整齐划一。 高城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杨俊身上。 “伍六一！” “到！” “人，就交给你了。把他们完整地带回钢七-连！” “是！”伍六一的声音铿锵有力。 “出发！” 没有卡车，他们需要自己跑回连队。 “唱首歌！团结就是力量！”伍六一在前面带头喊道。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嘹亮的歌声响彻云霄，一群穿着新军装的年轻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 向着他们军旅生涯的新，跑去。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坦克训练场。 “轰隆隆——” 一辆辆96式主战坦克卷起漫天尘土，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新兵们都看呆了，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哇！坦克！” “这就是咱们的部队吗？太帅了！” 杨俊的心脏也跟着坦克的引擎声一起剧烈跳动。 这才是他想要的军营！ 这才是他梦想的地方！ 袁大队，我来了！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整齐的营房。 营房前，“钢七连”三个红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到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钢七连！ 让全团都闻风丧胆的硬骨头连队！ 此刻，钢七连的大操场上，全连官兵已经整齐列队，等待着新战友的到来。 队伍的最前方，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军官。 他就是钢七连的指导员，洪兴国。 看到伍六一带着新兵跑过来，洪兴国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我代表钢七连党支部，代表全连官兵，欢迎你们的到来！”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掌声雷动。 新兵们激动地看着眼前的老兵们，感受着这份独属于军营的热情。 欢迎仪式简单而热烈。 然而，就在新兵们还沉浸在这份喜悦中时，高城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严肃。 整个操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所有老兵都收起了笑容，站得笔直，一种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 新兵们也被这股气势所震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高城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新兵的脸。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钢七连，建连至今，已有五十七年历史。” 第16章 成才的香烟社交 “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我连几乎被打残，最后只剩下三名士兵，被上百名敌人包围。” “但他们没有投降，没有后退，硬是拖住了敌人，完成了穿插任务。” 高城的声音顿了顿，环视着一张张稚嫩却写满震撼的脸。 “还有一次，全连只剩下七个人，依然在阵地上，坚守了整整一天一夜。” “钢七连的番号，是烈士的鲜血染红的。” “‘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字，就是钢七连的连魂！” “所以，我希望你们记住，从你们穿上这身军装，走进钢七连的那一刻起。” “你们就不再是一个人！” “你们的背后，是整个钢七连！是四千九百多名曾经在这支部队服役过的英雄！” 高城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我宣布，钢七连第4939名士兵入列！” 他目光如电，直视杨俊。 “杨俊！” “到！” 杨俊挺起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从今天起，你就是钢七连第4939名士兵！” “是！” 杨俊的心脏疯狂跳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归属感，瞬间填满了整个胸膛。 他，杨俊，从今天起，就是这支英雄连队的一员了！ 随后，指导员洪兴国开始宣布分班名单。 “成才！” “到！” “白铁军！” “到！” “杨俊！” “到！” “你们三个，分配到三班！” 一个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看起来格外亲切的老兵走了过来。 他就是三班的班长，史今。 “欢迎加入三班。” 史今的声音和高城、伍六一完全不同，充满了温暖人心的力量。 晚上，连队食堂灯火通明。 为了欢迎新兵，炊事班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桌子上摆满了大鱼大肉。 更让新兵们惊讶的是，每张桌子上，还放着几瓶白酒。 这个年代，部队还没有全面禁酒。 “来来来，新来的兄弟们，别客气，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今天咱们不谈别的，就一件事，吃好，喝好！” 老兵们热情地招呼着，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可新兵们大多还是放不开，一个个正襟危坐，显得有些拘谨。 成才倒是很快适应了，端着碗，主动给班长史今和班副伍六一敬酒，话说得十分漂亮。 就在这时，一个老兵端着满满一海碗白酒，走到了杨俊面前。 “你就是杨俊？新兵考核第一的那个？” “听说你小子挺狂啊？” 杨俊站起身，有些无奈。 看来，自己这个“第一”，算是被盯上了。 “班长，我……” “喝！” 没等杨俊解释，周围的老兵们已经开始起哄。 史今笑了笑，没有阻止。 这是部队的传统，新兵下连，总要被老兵们“考验”一番。 杨俊看了一眼那满满一碗的白酒，至少得有半斤。 换做以前的他，这一碗下去，估计就得钻桌子底了。 但现在…… 他因穿越后身体被改造能千杯不醉异于常人，别说半斤，就是一斤，也跟喝水没区别。 “好！我喝！” 杨俊不再犹豫，接过海碗，仰头就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几秒钟后，杨俊放下空碗，面不改色地打了个嗝。 “嗝……好酒！” 全场死寂。 那个来敬酒的老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是高度白酒啊！ 就这么一口干了？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食堂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牛逼啊这新兵！” “再来一碗！” 伍六一也来了兴致，亲自倒了一碗，递给杨俊。 “小子，有种！跟我喝一个！” “班副，我敬您！” 杨俊来者不拒，又是一饮而尽。 这下，彻底点燃了全连的引线。 老兵们一个个排着队上来，非要看看这个新兵的底在哪。 结果，一碗接一碗，杨俊始终面不改色，眼神清明。 反倒是来敬酒的老兵，倒下了一片又一片。 白铁军看得目瞪口呆，嘴里喃喃自语：“我的乖乖，这是酒桶成精了吗？” 成才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他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社交手段，在杨俊这种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最后，整个三班，除了杨俊，全趴下了。 就连酒量惊人的伍六一，也眼神迷离，说话都开始打结。 高城和洪兴国在旁边看完了全过程，脸上满是震惊。 “这小子……是个怪物？”高城忍不住说道。 洪兴国推了推眼镜，苦笑道：“看来，咱们钢七连的酒神，要换人了。” 这一夜，杨俊一战成名。 他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赢得了全连上下的尊重。 第二天一早，刺耳的起床号划破了黎明。 老兵们一个个顶着宿醉的头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而杨俊，早已神清气爽地穿戴整齐。 新兵下连的第一课，不是训练，而是内务。 核心就是叠被子。 要把那床军被，叠成有棱有角，像豆腐块一样的方块。 史今耐心地做着示范，讲解着每一个细节。 “被子要三分叠，七分整，边角要捏出来……” 新兵们手忙脚乱，叠出来的被子千奇百怪。 成才倒是心灵手巧，很快就叠得有模有样。 而杨俊，只是看了一遍，就完美复刻了史今的动作。 他叠出来的被子，线条笔直，棱角分明，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史今拿起杨俊的被子，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满是赞许。 “好小子，有天赋！” 上午学习条令条例，杨俊更是展现了过目不忘的本领，让负责教学的文书瞠目结舌。 下午，是体能训练。 五公里越野，杨俊一骑绝尘，把大部分老兵都甩在了身后。 器械训练，引体向上，他轻轻松松就拉了五十个，直到伍六一黑着脸让他下来才停住。 格斗训练，几个老兵轮番上阵，都被他轻松撂倒。 白铁军累得像条死狗，瘫在地上，看着生龙活虎的杨俊，有气无力地吐槽。 “班长，咱们班这是来了个牲口啊……” 史今也是哭笑不得。 他带了这么多年的兵，还从没见过像杨俊这样的“新兵”。 钢七连是装甲侦察连，除了体能，军事理论和专业技能同样重要。 坦克驾驶、电台操作、地图判读……这些都是他们未来要学习的课程。 与此同时，在数百公里外的草原五班。 许三多正搬起一块石头，默默地铺在脚下那条还未成形的小路上。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只知道，要做有意义的事。 晚上，回到宿舍，成才又开始了他的“香烟社交”。 他拿出不同价位的香烟，熟练地散给班里的老兵和班长，连隔壁班的都没落下。 他递给杨俊一支。 杨俊摆了摆手，拒绝了。 “我不抽烟。” 成才愣了一下，“为啥？提神。” 杨俊淡淡地说道：“抽烟影响肺活量，还会让手指发抖，对射击的稳定性有影响。” 他的目标，是进入特种部队，任何可能影响身体素质的坏习惯，他都不能有。 成才闻言，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几天后，连队组织实弹射击。 这是对一个士兵真正的考验。 轮到三班，成才率先上场，打出了一个九十八环的好成绩，引来一片喝彩。 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才是他的强项。 然而，当杨俊趴在射击位上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他据枪、瞄准、呼吸、击发，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某种韵律感。 砰！砰！砰！ 枪声清脆。 报靶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杨俊，一百米速射，十发，一百环！”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靶纸上那个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弹孔。 高城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观察镜前，看清靶纸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天才！” 史今激动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杨俊。 “好样的！好样的！” 他转身跑回武器库，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保养得油光发亮的85式狙击步枪。 他走到杨俊面前，郑重地将枪递了过去。 整个训练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支枪，和这个新兵身上。 史今的声音严肃。 “杨俊，从今天起，你就是三班的狙击手！” 第17章 你去钢七连报到 成为狙击手，只是一个开始。 史今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压榨”。 每天清晨，当别人还在进行五公里越野时，杨俊已经负重十公斤，开始了十公里。 当别人在进行器械训练时，他则在史今的监督下，练习据枪的稳定性。 一趴就是几个小时，纹丝不动。 枪口上挂着水壶，枪托下压着弹壳，只要稍微一晃，立马就是一顿训斥。 这种日子，成才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 他又在散烟了。 手里的烟分好几种。 给班长史今和班副伍六一的，是好烟。 递给其他老兵的，是中档的。 轮到和他一样的新兵，就变成了最普通的。 这种区别对待，早就有人看不惯了。 白铁军有一次就半开玩笑地吐槽：“成才，你这人也太现实了？发个烟还分三六九等。” 成才只是笑了笑，不以为意。 “什么人抽什么烟，这不很正常吗？” 在他看来，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一切。 他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在钢七连站稳脚跟，建立自己的人脉关系。 香烟，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至于友谊？ 那东西能帮他提干吗？能让他成为人上人吗？ 显然不能。 所以，他在钢七连几乎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 他看向不远处，那个正在用擦枪布仔细擦拭着狙击镜的杨俊。 那家伙，就是个异类。 就在这时，连长高城的吼声响彻了整个营区。 “紧急集合！所有人，训练场！” 钢七连的第一次步坦协同训练，要开始了。 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尤其是新兵，个个摩拳擦掌。 装甲侦察连，要是没摸过坦克和步战车，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训练场上，十几辆步战车和坦克整齐排列，钢铁的履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充满了力量感。 高城站在一辆步战车的炮塔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 “今天！是你们入连以来，第一次接触我们的‘伙计’！” “步坦协同，讲究的是人车合一！步兵是坦克的眼睛，坦克是步兵的拳头！”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高城的目光在队伍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杨俊身上。 “杨俊！” “到！” 杨俊一步出列，身姿挺拔。 “你，上来！”高城指了指自己脚下的步战车。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让一个新兵，第一个上车？ 还是连长亲自点名？ 成才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紧了拳头。 杨俊也是一愣，但军人的天性让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跑了过去，动作麻利地爬上了步战车。 高城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史今和伍六一。 “史今！伍六一！” “到！” “你们两个，也上来！今天给这小子开个小灶！” 史今和伍六一立刻跟了上去。 高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一个优秀的侦察兵，不光要会打枪，还得会开车！一个优秀的狙击手，更要会开！” “战场上瞬息万变，你的驾驶员牺牲了怎么办？难道你要抱着你那杆破枪等死吗？” “不！你要自己开着车，杀出去！” 高城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今天，我就亲自教你，怎么驾驭这个铁家伙！” 说完，他便跳进了驾驶舱，把杨俊也拽了进去。 训练场上，其他新兵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在班长的带领下，进行最基础的协同队列训练。 成才死死地盯着那辆启动的步战车，眼神里满是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又是他？ 步战车的驾驶舱内，空间狭窄，布满了各种仪表和操纵杆。 高城的声音粗犷而有力。 “看好了！这是离合，这是油门，这是刹车！这是档杆！” “跟地方上的卡车差不多，但劲儿比它大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操作。 轰！ 钢铁巨兽发出一声咆哮，缓缓启动。 高城只开了一圈，就把位置让给了杨俊。 “你来！” 史今在一旁有些担心，“连长，是不是太快了？他……” “怕什么！”高城一挥手，“天才就得有天才的待遇！我相信我的兵！” 杨俊深吸一口气，坐上了驾驶位。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回忆着高城刚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口令。 挂挡，松离合，踩油门。 步战车猛地一窜，然后又稳了下来，在他的操控下，歪歪扭扭地向前驶去。 高城在一旁不断地吼着。 “稳住！看前面！” “给油！给油啊！没吃饭吗！” “换挡！笨蛋！发动机在哀嚎了！” 伍六一黑着脸，一言不发，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紧张。 然而，仅仅过了十几分钟。 杨俊驾驶的步战车，已经从一开始的歪歪扭扭，变得平稳流畅。 又过了半小时，他已经能熟练地完成原地掉头、s形前进等复杂动作。 高城的吼声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好小子！真是个天生的驾驶员！” 史今脸上乐开了花，比自己学会了还高兴。 就连伍六一，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张“生人勿近”的脸。 “还行。” 他吐出两个字。 能从伍六一嘴里听到“还行”，那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高城玩上了瘾，直接一挥手。 “走！上坦克！那家伙才过瘾！” 于是，在全连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杨俊又被高城带上了一辆96式主战坦克。 ……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草原五班。 许三多正搬起一块石头，默默地铺在脚下那条已经初具雏形的小路上。 汗水浸透了他的军装，但他毫不在意。 班长老马远远地看着，叹了口气。 这傻小子，真是要把这条路修到团里去啊。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卷着烟尘，停在了五班的营房前。 车上下来一个干部，是红三连的指导员，何洪涛。 何洪涛是来检查工作的，顺便听说了五班有个“奇人”，天天没事就修路。 他走到许三多面前，看着这个满头大汗、一脸憨厚的兵。 “你就是许三多？” “报……报告指导员！是！”许三多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何洪涛看着他脚下的路，沉默了很久。 他问了老马很多关于许三多的话，越听，眼神越亮。 这是一个兵，一个纯粹的兵。 “跟我走一趟。”何洪涛对许三多说。 许三多茫然地跟着指导员上了车，一路开到了团部。 见到了他以前只在大会上远远看过一眼的大人物——702团团长，王庆瑞。 王庆瑞的办公室里，他显得手足无措。 团长和蔼地问他：“小同志，有什么特长啊？” 许三多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报告首长……我，我没有特长。” “那会干什么？” “会……会干有意义的事。” 王庆瑞笑了，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那来公务班怎么样？帮我整理整理文件，也挺有意义的。” 许三多却没听进去。 他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团长办公桌上的一个模型。 那是一个步战车的模型，威风凛凛。 “首长……那个……那个铁家伙，是干啥的？”他忍不住问。 王庆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 “这个？这是步兵战车，能拉一个班的步兵，还能开炮。” 许三多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能拉一个班……”他喃喃自语。 王庆瑞看着他那副痴迷的样子，忽然觉得，把他放在公务班，或许是一种浪费。 这个兵，看似木讷，心里却有一团火。 需要一个地方，把这团火点燃。 而全团最烈火烹油的地方，只有一个。 王庆瑞沉思片刻，拿起电话。 “喂，给我接钢七连。” 他放下电话，对旁边的张干事说：“你，带这个兵，去钢七连报到。” 一旁的何洪涛惊得差点跳起来。 钢七连？ 那个全是尖子，号称“军中之王”的钢七连？ 让许三多去？ 张干事带着同样一脸懵的许三多往外走。 在门口，他们遇到了闻讯赶来的老马。 老马得知许三多要去钢七连，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拉着许三多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拍着他的肩膀。 “好！好！好小子！有出息了！” 吉普车再次启动，载着许三多，驶向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未来。 当车停在钢七连营区门口时，许三多被那股肃杀之气镇住了。 张干事上前，询问门口的哨兵。 “同志，请问你们高连长在吗？” 哨兵一个标准的敬礼，声音洪亮。 “报告！高连长在车库保养装备！指导员在厨房检查卫生！” 第18章 我不是秀才 张干事在钢七连的门口站得笔直，身旁的许三多却低着头，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裤缝。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二！三！四！” 一队士兵跑步回来，领头的就是钢七连连长，高城。 他身后跟着史今，还有三班的其他几个兵。 张干事赶紧迎了上去，敬了个礼。 “高连长，你好！” 高城回了个礼，目光却落在了张干事身后的许三多身上。 他先是皱了皱眉，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张干事，你这是……” “奉团长命令，把这个兵给你们连送过来。” 张干事笑着说，指了指许三多，“这可是个好兵，团长亲自点的将。” 高城没说话，只是绕过张干事，径直走到许三多面前。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许三多，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有瑕疵的武器。 “你，抬起头来。” 许三多猛地一哆嗦，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慌乱和不安。 “我问你，演习的时候，看见坦克，你举手干什么？” 高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许三多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报告连长！”他憋得脸通红，“我……我……我投降……” “投降？” 高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笑声里却全是冷意。 “好！好一个投降！”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张干事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兵，我不要！” 张干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高连长，这……这是团长的命令。” “团长的命令是把人送到，我的命令是让他滚蛋！” 高城的声音陡然拔高，“我钢七连，只要最顶尖的兵！我这里不是孬兵收容所！” “我钢七连的兵，上了战场，就算是死，也得是往前倒！而不是举起手当俘虏！” “他，”高城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许三多的鼻子上，“他不配！”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史今站了出来。 “连长！” 高城的火气正没处撒，回头瞪着他：“干什么？你也想替他求情？” “连长，我答应过他父亲，要把他带成一个堂堂正正的兵。” 史今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异常坚定。 “你的承诺？”高城冷笑，“史今，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是钢七连的班长，不是许家的保姆！你的承诺，不能以钢七连的荣誉为代价！” “他只是……只是反应慢一点，但他是个好兵！”史今还在争取。 “好兵？”高城指着许三多，“一个在演习场上被吓得举手投降的兵，你说他是好兵？” “史今，你的标准什么时候降得这么低了！” 两人就这么在营区门口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 “都吵什么呢！” 一个温和但有力的声音传来，指导员从食堂那边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高城，又看了看一脸倔强的史今。 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快要哭出来的许三多。 指导员拍了拍高城的肩膀。“行了，老高，团长亲自送来的人，你顶回去，让团长脸往哪搁？” “我不管谁的脸！我只要我的兵！”高城依旧不松口。 “他已经是我们团的兵了，我们就有责任把他带好。” 指导员转向史今，“史今，你真有把握把他带出来？” “有！”史今斩钉截铁。 指导员点点头，一锤定音。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人，放到三班。史今，你是班长，你对他负责。” 高城死死地盯着史今，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史今，这是你选的。要是他拖了三班的后腿，拖了钢七连的后腿，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连部，背影里全是怒火。 史今长舒了一口气，走到已经完全懵掉的许三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进屋，回咱们班。” 三班的宿舍里，伍六一正擦着枪，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 当他看到史今领着许三多进来时，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班长……这……这不是……” 他认出来了，这就是演习时那个丢尽了脸的“俘虏兵”。 成才也从上铺探出头来，看到许三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三多，你也来钢七连了？真是……缘分啊。” 许三多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就在这时，宿舍门又被推开了。 杨俊抱着几本书从外面走进来。 他刚从读书室回来，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宿舍里诡异的气氛。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许三多身上。 伍六一以为杨俊也会像他一样惊讶，甚至鄙夷。 然而，杨俊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许多许三多的事迹。 不是因为那场演习，而是因为前几天的军报。 报纸的角落里，有一篇张干事写的豆腐块文章，配了一副速写，标题是《草原哨兵》。 画上一个憨厚的士兵，正用最原始的工具，在荒无人烟的草原上修路。 脚下是一条已经初具雏形的五角星路。 那个兵，就是许三多。 一个能独自一人，日复一日地在孤独中修出一条路的人，绝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种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疯子。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拥有一种可怕的韧性。 杨俊放下手里的书，朝许三多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转向旁边还在发愣的白铁军。 “铁军，别傻站着了，帮新同志把内务整理一下，被子拿出来晒晒。” 白铁军“啊？”了一声，但看杨俊不像开玩笑，立马动了起来。 “哦……好，好！” 伍六一不可思议地看着杨俊，这可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史今也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就在宿舍里的气氛稍稍缓和时，门口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杨俊！” 是连队的文书。 “连长叫你去一趟连部！” 杨俊心里咯噔一下。 高城刚发完火，现在叫自己过去，准没好事。 他跟史今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向连部。 一进门，就看到高城正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地上的烟头已经有好几个。 “报告！” 高城抬起头，看到是杨俊，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了一些。 “来了？”他指了指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坐。” 杨俊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等着高城发话。 “你小子，上次写的那个演习复盘，团里还点名表扬了。” 高城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材料，扔到杨俊面前，“说你小子文笔不错，是个秀才。” “报告连长，我不是秀才。” “少废话！”高城不耐烦地摆摆手，“现在有个任务交给你。” 他指着那堆文件。 “集团军要下来检查，这些是咱们连队近半年的训练数据、装备损耗、战术总结……” “乱七八糟一大堆，给我整理一份言简意赅、数据详实、亮点突出的汇报材料出来。” “明天，最晚后天早上，我要看到初稿。” 杨俊看着那厚厚的一沓材料，眼睛却亮了。 汇报材料？ 这哪是汇报材料！ 这分明是整个钢七连的武功秘籍！ 装甲步兵协同作战要点、各型号装备实战参数、历次演习的战术得失…… 这些在书本上根本学不到的东西，现在就这么活生生地摆在他面前。 高城看他半天没反应，以为他被吓住了。 “怎么？干不了？” “保证完成任务！”杨俊猛地站起来，声音洪亮。 高城愣了一下，随即满意地点点头。 “行，有这个劲儿就行。” 他走到杨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许多。 “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第19章 多点耐心铁杵磨成针 车库 高城正拿着一块油布，擦拭着一门车载高射机枪的炮管，擦得极其用力，仿佛跟炮管有仇。 他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许三多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笨拙地立正，敬礼。 “报……报告连长！五班战士许三多，前来……前来报到！” 他一紧张，又结巴了。 高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抬起了头。 “钢七连，第4956名士兵，许三多。” 指导员洪兴国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份档案，算是给许三多解了围。 接下来的几天，许三多成了全连的“风景线”。 队列训练，他左右不分，顺拐是家常便饭。 体能训练，他跑得气喘吁吁，永远是最后一个。 就连最简单的内务整理，他的被子也总是个软塌塌的“面包”。 高城的办公室，成了许三多最常去的地方。 或者说，是被高城吼过去的地方。 连长的咆哮声，几乎每天都能响彻营区上空，主题只有一个——许三多。 杨俊甚至觉得，连长的血压，肯定因为这个兵，升高了不少。 这天，紧急集合号吹响。 全连全副武装，登上军用大卡车，浩浩荡荡地开往崇山峻岭中的坦克训练场。 步坦协同训练，钢七连的重头戏。 卡车车厢里，战士们挤得满满当当。 成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两根，一根递给班长史今，一根递给班副伍六一。 史今摆摆手，没要。 伍六一接了过去，却没点。 成才又笑着想给杨俊递一根，杨俊眼都没睁，摇了摇头。 他这人，精明得很，知道谁是班里的主心骨。 一旁的白铁军眼馋了，伸长了脖子。 “成才，够意思啊，也给哥们来一根呗。” 成才像是才看到他，歉意地笑了笑，把烟盒揣回兜里。 “哎呀，白哥，不好意思，就剩两根，都发出去了。” 白铁军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谁信啊！刚才那烟盒明明是满的！ “嘿，你小子……” “干什么！” 伍六一眼睛一瞪，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军容风纪都忘了？谁让你们在车上抽烟的？想挨处分是不是！” 成才立马把烟收了起来，不敢再作声。 白铁军也缩了缩脖子，悻悻地坐了回去。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只有许三多，从头到尾都抱着自己的枪，紧张地坐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杨俊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 卡车颠簸着，终于在训练场停下。 放眼望去，黄沙漫天，远处是连绵的山脉。 十几辆坦克和步战车已经排开阵势，像一群钢铁巨兽，匍匐在地。 引擎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高城跳下车，站在队伍最前面，脸黑得像锅底。 “都给我听好了！” “今天，是步坦协同！坦克是我们步兵的腿，也是我们的盾！更是我们的矛！” “在这里，只有一个要求！跟上坦克的节奏！坦克冲到哪，你们就必须给我打到哪！” “谁要是掉队，谁要是拖后腿，就给我滚回炊事班喂猪去！”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一辆坦克发动了起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 杨俊看到，身边的许三多，下意识地就抬手捂住了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个动作，在肃静的队伍里，显得格外刺眼。 高城的目光，瞬间像刀子一样扎了过去。 “那个兵！对！就是你！许三多！” 许三多浑身一颤，慌忙放下手，站得笔直，却不敢看高城的眼睛。 “你干什么！”高城吼道。 “报……报告连长……声音……太大了……” 高城气得笑了。 “声音大？” “你是一个机步团的兵！坦克的轰鸣，就是冲锋的号角！是胜利的音乐！你居然嫌它声音大？” “你怕声音，你来当什么兵！回家绣花去啊！” 整个连队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许三多身上。 有同情，有不屑，也有幸灾乐祸。 杨俊叹了口气。 许三多的头，埋得更低了，脸涨得通红，像要滴出血来。 就在这时，训练场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更猛烈的引擎声。 一辆86式步战车，卷着烟尘，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高城旁边。 舱门打开，一个身影跳了下来。 是702团团长，王庆瑞。 高城愣了一下，赶紧跑过去敬礼。 “团长！您怎么来了？” 王庆瑞笑呵呵地拍了拍身上的土，指了指步战车。 “过来试试车，顺便看看你们。” 他拧开自己的水壶，发现是空的，便毫不客气地从高城腰间摘下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你小子，训练抓得紧是好事，但也别把兵绷得太死。” 王庆瑞一边喝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许三多。 高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团长，不是我绷得死。是有的兵，他自己就是根烂木头，怎么雕都雕不成！” 王庆瑞笑了。 “我可听说，某人小时候爬树掏鸟窝，结果卡在树杈上下不来，哭了一下午。” “最后还是他爹拿梯子给救下来的。” 高城的脸瞬间就红了，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 “团长，那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 “你看，谁都有犯傻的时候嘛。”王庆瑞把水壶还给他，“多点耐心，铁杵也能磨成针。” 高城接过水壶，嘴里嘟囔着。 “铁杵磨成针我信，可他这不是铁杵，这是根湿柴火，点都点不着！” 第20章 钢七连，不要孬兵！ “湿柴火？” 王庆瑞轻笑一声，目光却依旧锐利，仿佛能穿透训练场的烟尘，看到每一个兵的底细。 “我看不见得。” “多浇点油，用猛火，兴许烧得比谁都旺。” 高城撇了撇嘴，没再反驳。 团长的话，不能不听。但心里的那股子别扭劲，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下去。 王庆瑞的目光从许三多身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的杨俊身上。 “你看那个杨俊，不就是块好钢吗？” “天生就是当兵的料。” 听到这话，高城脸上的阴霾总算散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兵！” 王庆瑞斜了他一眼，笑骂道：“德性！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 他话锋一转。 “我听说，你小子最近交给团里的几份汇报材料，写得是文采飞扬，水平很高啊。” “都是杨俊帮你润色的？” 高城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这次是真有点挂不住了。 “团长，我……我那是……指导！” “对，指导！” 王庆瑞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跟我还藏着掖着。” “整个702团，屁大点事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高城彻底没脾气了，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 在团长面前，他这个威风八面的钢七连连长，就像个被抓了现行的毛头小子。 眼看话题又要绕回许三多，高城赶紧转身，冲着队伍大吼一声。 “都愣着干什么！” “领枪！领弹药！” “三分钟之内，全员登车！慢一秒的，给我去负重跑五公里！” 命令一下，整个队伍瞬间动了起来。 士兵们冲向不远处的军械车，动作飞快地领取自己的95式自动步枪和弹匣。 杨俊的动作标准而迅速，检查枪械、装定表尺、领取弹药，一气呵成。 成才在他旁边，速度丝毫不慢，眼神里透着一股兴奋和好胜。 而另一边的许三多，则显得手忙脚乱。 他拿枪的时候，差点没拿稳，弹匣也差点掉在地上，引来旁边老兵一阵低声的嗤笑。 杨俊看在眼里，却没法多说什么。 战场上，没人会等你。 “登车！” 随着高城又一声怒吼，士兵们抱着枪，迅速冲向已经一字排开的几辆步战车。 杨俊和三班的战友们，冲向了离他们最近的一辆。 车后舱门“哐当”一声打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和钢铁热气扑面而来。 士兵们鱼贯而入。 车厢内空间狭小，光线昏暗，只能坐十来个人。 杨俊刚坐稳，身边的许三多就一屁股挤了过来，因为紧张，他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轰隆隆——” 舱门关闭，引擎的咆哮声瞬间被放大了数倍，整个车厢都在剧烈地抖动。 许三多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杨俊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感受着战车前进带来的颠簸。 这就是步坦协同。 步兵，将乘坐着这些钢铁巨兽，奔赴战场的第一线。 突然！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声音都要巨大的炮响，在车厢外炸开。 整个战车都为之剧烈一震。 是坦克主炮开火了！ 杨俊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耳膜嗡嗡作响。 一股强大的冲击波透过车体钢板传了进来。 身边的许三多，更是吓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抓着座椅边缘。 “准备下车战斗！” 耳机里传来高城冰冷的声音。 “前方三百米，敌军移动靶！自由射击！” 话音刚落，车尾的舱门猛地向下砸开。 刺眼的阳光和滚滚的热浪瞬间涌了进来。 “下车！” 班长洪兴国一声大吼。 杨俊第一个反应过来，抱着枪就冲了出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没有丝毫停顿，立刻一个战术前滚翻。 卸去从高速行驶的战车上跳下来的冲击力，同时迅速寻找掩护。 成才紧随其后，动作同样干净利落。 三班的士兵们接二连三地跳下战车，迅速散开。 依托着战车前进的侧翼，构成了一个移动的战斗队形。 远处，一排排人形靶正以不同的速度和轨迹移动着。 “哒哒哒！” 成才已经率先开火了，一个精准的三发点射，最前面的一个靶子应声而倒。 杨俊没有急着开火。 他半跪在地上，枪托稳稳地抵住肩膀，呼吸平稳。 透过瞄准镜，晃动的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三百五十米外，一个正在快速横向移动的靶子，眉心位置多了一个弹孔，猛地向后倒去。 一枪毙命。 训练场边。 王庆瑞正举着望远镜，看得津津有味。 “你小子，胆子不小啊。”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旁边同样在观察的高城。 “真刀真枪，就让新兵蛋子上了？” 高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脸上满是自豪。 “团长，不让他们亲耳听听枪响，亲手闻闻硝烟味，他们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打仗！” “温室里长不出苍天大树，钢七连，不要孬兵！” 王庆瑞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重新举起了望远镜。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杨俊。 看着杨俊在运动中，每一次抬枪、瞄准、击发，都如教科书般精准。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对了，高城。” 王庆瑞忽然开口。 “杨俊在新兵连申请的那个个人三等功，批下来了。” 高城猛地转过头。 “真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甚至有点破音。 “批下来了？！奖章呢！快给我！我现在就去给他戴上！” 高城激动得搓着手，就差直接上手去抢了。 这份荣誉，不仅是杨俊的，更是他钢七连的！ 王庆瑞被他这副猴急的样子逗乐了。 “急什么。” “嘉奖令已经到团里了，奖章还没送来。回头办好了，一并送到你们连部去。” “跑不了你的。” 高城嘿嘿地笑着，那股子高兴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这小子，可是京大毕业的高材生！”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按规定，只要再拿一个三等功，就能破格提干了！” 王庆瑞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在高速运动中进行射击，还能有这个准头，不愧是打破了咱们师打靶记录的人。” 他又将望远镜转向另一边。 “那个成才，也不错，枪打得又快又准，是个好苗子。” 高城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他可没告诉团长，杨俊这小子，前两天还在全连面前，用一手出神入化的枪械分解结合。 把一个老兵班长给虐得体无完肤。 这种事，得藏着掖着，当成自己的秘密武器。 第21章 不讲训练讲点别的事 王庆瑞的目光像胶水一样，黏在了杨俊的身上。 这小子每一次抬枪，每一次据枪，每一次击发，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尤其是在颠簸的战车上，这种稳定性和精准度，简直不像个新兵。 “这小子……” 王庆瑞喃喃自语，眼神里带着一丝惊疑。 “不会是哪个老a部队下来体验生活的？” “老a”是军区对那支神秘的特种部队的代称，里面的兵，个个都是兵王中的兵王。 高城一听，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团长，您这可就猜错了。” “杨俊这小子，可是咱们702团土生土长的好兵！” 高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 “您是没见过，不管是八五狙、八八狙，还是咱们手里的九五式。” “这小子上手就会，一打就准！” “我问过他，他说他自己研究过弹道学，能根据风速、湿度和距离，心算出弹道偏移量！” “弹道计算？” 王庆瑞这下是真的惊了。 这可不是普通士兵能接触到的知识，那是顶尖狙击手和炮兵观察员才需要精通的领域。 一个京大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入伍才几个月，就懂这个？ “这小子……真是个宝贝疙瘩！”王庆瑞由衷地赞叹道。 现在的部队，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变革。 集团军作战的模式正在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信息化、特种化的小规模联合作战。 这场变革中，最缺的是什么？ 人才！ 尤其是像杨俊这样，有文化、有头脑、军事素质还顶尖的复合型人才！ 师里，甚至是军里的领导，都三令五申，让他这个团长要着重培养高学历人才。 杨俊，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完美样本。 高城眼珠子一转，立刻就嗅到了机会的味道。 他搓着手，嘿嘿一笑，凑到王庆瑞跟前。 “团长，既然杨俊是宝贝疙瘩，那您看……是不是得给点特殊政策？” 王庆瑞斜了他一眼，笑骂道： “你小子，又想打什么鬼主意？刚批下来一个三等功，还不够你嘚瑟的？” “嘿嘿，哪够啊。” 高城一点也不怵，反而顺着杆子往上爬。 “团长，您也知道，杨俊这情况，一个三等功在手，再来一个，就能破格提干了。” “可按照现在的政策，从列兵到提干，最快也得两三年。等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我的意思是，您能不能提前跟师里打个报告，先把提干的名额给咱们占上？” “等杨俊再立个功，咱们直接就办了，一步到位！” 王庆瑞被他这番话气笑了。 “你小子，真把我这当菜市场了？还带预定的？” “这是部队！有规矩，有章程！” 高城连忙摆手，一脸正色。 “团长，我这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咱们702团的荣誉啊！” “您想啊，再过几个月，军区大比武就开始了。“ “到时候，让杨俊这小子上去露两手，什么射击冠军、全能第一，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荣誉是咱们团的，您的脸上也有光啊！” 王庆瑞听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指着高城，笑骂道：“你这猴崽子，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行了，这事我记下了，你先把你的兵带好，别一天到晚就知道画大饼。” “得嘞！” 高城响亮地应了一声，心里乐开了花。 团长没直接拒绝，那就是有戏！ …… 训练场上。 杨俊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两位主官口中的“香饽饽”。 此刻的他，完全沉浸在射击的快感之中。 战车在前进，枪口在跳动，靶子在移动。 但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静止的。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源自他前世无数次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记忆。 这具身体，确实比前世强太多了。 无论是力量、耐力，还是反应速度，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或许，该去老a那种地方，才能真正检验自己的极限。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悄然萌发。 步坦协同训练还在继续。 战车一个急停，车上的步兵班立刻鱼贯而出，以战车为掩体，迅速展开战斗队形。 “呕……” 一阵压抑的呕吐声传来。 许三多刚跳下车，就扶着坦克履带，吐得昏天黑地。 他本来就有点晕车，在密闭颠簸的步战车里待了半天，早就到了极限。 白铁军在一旁看着，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成才则是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杨俊走了过去，拍了拍许三多的后背。 “没事？” 许三多抬起头，脸色苍白，嘴里还在不断地干呕。 “杨……杨俊，我不行了，我……” “没什么不行的。”杨俊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有力。 “吐啊吐啊就习惯了。坚持住，这只是开始。” 说完，他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战术位置。 许三多看着杨俊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咬了咬牙，用袖子擦了擦嘴，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训练一直持续到傍晚。 当钢七连的兵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营区时，发现其他连队正在障碍训练场上练得热火朝天。 “嘿，那不是三连的吗？跑得跟没吃饭一样。”白铁军幸灾乐祸地小声说道。 “闭嘴！” 伍六一瞪了他一眼，白铁军立刻缩了缩脖子。 高城和伍六一走在队伍最前面。 “六一，下午的训练，你觉得怎么样？”高城忽然开口。 伍六一想了想，沉声道： “步坦协同还有些生疏，特别是新兵的战术动作，还有待加强。许三多……他还需要时间。” 高城点了点头，忽然伸手在伍六一的钢盔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跟你说正事呢，你小子别老绷着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伍六一被他拍得一个趔趄，转过头，龇着牙，作势要还手。 高城哈哈大笑着躲开。 两个人的打闹，让队伍里沉闷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笑闹过后，高城整了整军容，转身面对着整个连队。 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全体都有，集合！” 士兵们迅速列队站好，一个个站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们的连长。 训练了一天，所有人都以为连长又要开始训话，总结今天的训练得失。 然而，高城清了清嗓子，说出的话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今天，咱们不讲训练。” “讲点别的事。” 第22章 战争的形式变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队伍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讲训练？那讲什么？难道是发津贴了？白铁军的眼睛瞬间亮了。 “史今！”高城突然吼道。 “到！”史今一个激灵，猛地挺直了胸膛。 “我问你，钢七连，从成立到现在，一共出过几个一等功臣？” 史今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洪亮如钟：“报告连长！钢七连共荣立一等功三次！” 高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全体士兵。 “三个！” “你们知道一等功是什么概念吗？” “一等功，那是拿命换来的！是在战场上，用血肉之躯，为战友，为胜利，杀出来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我们钢七连，为什么叫钢七连？” “因为我们有钢铁般的意志，有钢铁般的纪律，更有钢铁般的战友情！” “在这里，没有孬兵，没有熊兵！” “在这里，只有一句话——” 高城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黄昏的天空怒吼出声： “不抛弃！不放弃！” “不抛弃！不放弃！” 整个连队的士兵，从老兵到新兵，仿佛被瞬间点燃，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杨俊站在队列中，也被这股磅礴的气势所感染。 他能感觉到，这不是简单的口号，而是一种已经融入骨髓的信念。 是这支部队的魂。 吼声渐歇，天地间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不……不抛弃！不放弃！” 许三多涨红了脸，似乎是慢了半拍，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才把那句口号喊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此时却显得格外刺耳。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有诧异，有不解，有嘲笑。 许三多被看得手足无措，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高城的眉头皱了一下，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解散！” …… 回到宿舍，气氛有些压抑。 许三多一声不吭地爬上自己的床铺，开始整理内务。 史今和伍六一跟了进来。 伍六一一眼就瞥见了许三多的被子，他几步走过去，伸手一摸。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许三多！” 伍六一的声音像是要吃人，一把将被子掀了起来。 “你他娘的又往被子上洒水了？！” 被子的一角，因为长期潮湿，已经隐隐出现了几个霉点。 许三多吓得从上铺差点摔下来，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想让被子平整点……” “平整点？！”伍六一怒极反笑，他指着那几个霉点。 “你看看！都发霉了！你是想让整个班都睡在霉菌里吗？！” “我……我……”许三多眼眶都红了。 “你什么你！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班的内务评比，被你拖了后腿，心里不舒服？” 伍六一逼问道。 许三多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是。” 他就是这么想的。 他什么都做不好，体能垫底，射击脱靶，坐车呕吐，现在连叠个被子都成了全班的累赘。 他太害怕拖累大家了，所以才想出这种笨办法，每天洒点水，让被子更容易压出棱角。 “你这个猪脑子！”伍六一气得想踹他一脚，“有问题你不会问吗？不会学吗？” “用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你是在糊弄谁？糊弄我？糊弄班长？还是糊弄你自己！” “六一，行了。” 史今走上前，按住了暴怒的伍六一。 他拿起许三多的被子，闻了闻那股霉味，叹了口气。 “你怕拖后腿的心情，我们都理解。” 史今的语气温和了许多，“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部队里，最忌讳的就是弄虚作假。” 他看着许三多，认真地说道：“三多，记住连长今天说的话。不抛弃，不放弃。” “我们不会抛弃你，你自己，也别放弃自己。” 说完，史今抱着那床散发着霉味的被子，转身走出了宿舍。 “班长……你去哪？”许三多小声问。 “抱去晾晾，还能怎么办。”史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伍六一狠狠地瞪了许三多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也走了出去。 宿舍里只剩下杨俊和许三多。 杨俊一直坐在自己的床边，冷眼旁观。 这种事，在前世的新兵连里，也并不少见。 总有些兵，用各种各样愚蠢的方式，试图掩盖自己的不足。 许三多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需要的是成长，而这种成长，必须伴随着痛苦和敲打。 伍六一的怒骂，史今的温情，都是他成长路上必不可少的养料。 …… 与此同时，团部。 团长王庆瑞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一份关于杨俊的档案。 档案不厚，但里面的内容却分量十足。 京大计算机系高材生，入伍动机：报效国家。 新兵考核，所有科目全优。 下连之后，各项训练成绩均名列前茅，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越了连队的尖子。 更重要的是。 在前几天的演习中，他独立编写的小程序，竟然成功“黑”进了蓝军的指挥系统。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人才！ 是部队向信息化、高科技化转型过程中，最需要的人才！ 王庆瑞的脸上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一个杨俊，或许改变不了整个战局。 但如果，能以杨俊为榜样，在全团，甚至全师，树立起一个“科技强军”的标杆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师部的号码。 “喂，我是702团王庆瑞。” “……对，老张，是我。跟你说个事。” “我们团出了个好苗子，叫杨俊……对，就是演习里搞出那个小程序的小子。” “我给他报了个三等功，材料已经递上去了。你帮我催一下，尽快落实。”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疑虑。 王庆瑞加重了语气：“老张，这不是我为他一个人请功。” “我是想告诉全师的兵，告诉那些有文化有技术的年轻人，在部队里，知识就是战斗力！” “我得让他尽快拿到这个荣誉，把这个榜样立起来！” 挂掉电话，王庆瑞长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训练场上龙腾虎跃的身影，目光变得悠远。 时代变了，战争的形式也变了。 他这个老兵，也必须跟上时代的步伐。 …… 三天后。 钢七连的格斗训练场上，杀声震天。 高城正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的对抗。 今天的内容，是自由搏击。 而场地的中央，却上演着一场极不对称的较量。 杨俊一个人，对战三名老兵。 那三名老兵，都是连队里格斗的好手，配合默契，攻势凌厉。 可是在杨俊面前，他们的所有攻击，都显得那么无力。 杨俊的动作并不花哨，甚至可以说简洁到了极致。 没有多余的假动作，没有华丽的飞踢。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有力；每一次反击，都直击要害。 他的身体仿佛一台精密的战斗机器，总能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砰！” 一名老兵的侧踢被杨俊用小臂格挡，紧接着，杨俊顺势一记肘击，正中对方肋下。 那名老兵闷哼一声，捂着肋部，痛苦地退出了战圈。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起了猛攻。 杨俊不退反进，一个矮身，躲过一人的直拳，同时一脚踹在另一人的膝盖侧面。 那人腿一软，立刻失去了平衡。 解决掉一个，杨俊转身迎上最后一人，一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啪！啪！啪！” 三拳过后，最后一名老兵也捂着脸，连连后退。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干净利落。 周围观战的士兵，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牛逼！” “杨俊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 就在这时，训练场边，几个人影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肩上扛着将星，正是师长。 他身后跟着的，是团长王庆瑞。 高城眼睛一亮，连忙跑了过去，敬礼。 “师长！团长！” 师长摆了摆手，目光却一直锁定在场地中央的杨俊身上。 “那个兵，就是杨俊？”师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报告师长！他就是杨俊！”高城挺起胸膛，自豪地回答，仿佛在介绍自己的儿子。 “不错，是个好苗子。”师长点了点头。 王庆瑞在一旁笑着补充道：“师长，这小子可不光是格斗厉害。” “他刚下连队的时候，就能把他的班长史今给撂倒。” “而且训练比谁都刻苦，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加练，雷打不动。” “哦？”师长脸上的兴趣更浓了，“我只在报告里听过他的名字，说他是个计算机天才。” “没想到，真人比报告里写的，还要让人惊喜。” 他看着场中那个身姿挺拔，气息沉稳的年轻士兵，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高城嘿嘿一笑，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师长，这小子就是我们七连的宝！” 师长没有接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杨俊，仿佛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第23章 师长亲自授衔 场中，杨俊并不知道场边的事情。 杨俊扶起最后一名倒地的老兵，拍了拍对方身上的尘土，歉意地笑了笑。 “承让了。” 那几名老兵虽然被打得不轻，但心里却是服气的。 杨俊下手有分寸，看着狠，其实都避开了真正的要害，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去战斗力。 这种控制力，比单纯的格斗技巧更可怕。 “你小子……真是个变态！” 被打中肋骨的老兵龇牙咧嘴地说道，话里却没有丝毫怨气，全是佩服。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场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瞬间全体肃立。 是师长！ 师长正带着微笑，为杨俊鼓掌。 他身后的团长王庆瑞和连长高城也跟着鼓起掌来。 一时间，整个训练场掌声雷动。 “集合！” 高城扯着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吼了一嗓子。 士兵们迅速列队，动作整齐划一，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高城小跑到师长面前，一个立正敬礼。 “报告师长！钢七连集合完毕，请您指示！” 师长回了个礼，迈步走到队伍前，目光再次落到杨俊身上。 “你就是杨俊？” “报告师长！是！” 杨俊出列，声音洪亮。 “我听王团长说，你是个计算机天才，全军网络技术大赛的第一名。” 师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今天一看，格斗也是一把好手。能文能武，不错，很不错！” 钢七连的兵，腰杆挺得更直了。 师长在夸杨俊，但他们听着，也与有荣焉。 高城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根据军区命令，以及你在本次技术大比武中的卓越表现。“ “经师部研究决定，授予702团钢七连列兵杨俊同志，个人三等功一次！” “同时，授予‘神枪手’荣誉称号！” 话音刚落，全场寂静。 紧接着，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等功！ 还是师长亲自来宣布的！ 这对于一个新兵蛋子来说，是何等的荣耀！ 要知道，和平年代，想立个功比登天还难。 许多老兵干到退伍，也未必能拿到一个三等过功。 杨俊这才下连多久？ 一个三等功，一个神枪手称号，就这么到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杨俊身上，羡慕，嫉妒，但更多的是崇拜。 一名参谋人员捧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上面放着一枚崭新的三等功奖章和一本荣誉证书。 师长亲自拿起奖章，走到杨俊面前。 “小伙子，好好干！”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手将那枚闪亮的奖章，挂在了杨俊的胸前。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杨俊敬礼，表情平静，看不出太多的激动。 这份沉稳，让师长眼中的赞许又多了几分。 寻常士兵获此殊荣，哪个不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甚至说不出话来。 可杨俊，却淡定得像是在接受一次普通的点名。 这份心性，远超同龄人。 授功仪式结束，师长却没急着走。 他挥了挥手，让高城解散队伍，却把杨俊单独留了下来。 高城心里“咯噔”一下。 最担心的事，还是要发生了。 这是要当面挖墙脚啊！ 师长带着杨俊，在训练场边慢慢走着，王庆瑞和高城识趣地跟在几米外。 “杨俊同志，有没有想过，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师长随口问道。 “报告师长，还没想太远，先当好一个兵。”杨俊回答得滴水不漏。 “呵呵，别那么拘谨。” 师长笑了笑，“跟我说说你的真实想法。比如，对未来军队的发展，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可就大了。 要是别人，估计早就懵了。 但杨俊是谁？ 他脑子里装着未来几十年的信息。 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报告师长，我认为，未来的战争，将是信息化、数字化、智能化的战争。” “单纯依靠传统的步兵冲锋，作用会越来越小。” “哦？继续说。”师长眼中精光一闪。 “未来的战场，制信息权将是关键。谁掌握了信息优势，谁就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 这些概念，在总部的一些文件里，也只是刚刚被提及。 这个年轻的士兵，竟然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这已经不是“好苗子”了，这是个天才！ “说得好！”师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杨俊。 “那你觉得，你待在钢七连这样的传统尖刀连队，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来了！ 图穷匕见了！ 远处的的高城，心都揪成了一团。 “有没有兴趣，来师部？我的身边，正缺一个像你这样，既懂技术，又懂军事的参谋。” 师长直接抛出了橄榄枝。 师部参谋！ 一步登天！ 这是多少军官梦寐以求的位置！ 只要杨俊点头，他的军旅生涯，将瞬间走上一条康庄大道。 高城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王庆瑞也饶有兴致地看着，想知道这个屡屡创造奇迹的兵，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杨俊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 他脑海里浮现出史今那张温和的笑脸，浮现出伍六一那张倔强的冰山脸。 浮现出许三多那副憨傻又执拗的样子。 他来这里，是为了钢七连。 “报告师长！” 杨俊猛地抬头，目光坚定。 “非常感谢首长的赏识！但是，我认为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在基层连队得到锻炼。” “钢七连是英雄的连队，有光荣的传统。在这里，我能学到在机关学不到的东西。” “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很好，暂时不想离开。” 他拒绝了。 高城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好小子！算我没白疼你！ 王庆瑞也是一脸的错愕。 师长定定地看了杨俊足足有十几秒。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好！有志气！不愧是钢七连的兵！” “既然你决定了，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我那扇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师长拍了拍杨俊的肩膀，转身带着王庆瑞离开了。 直到师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高城冲了过来，一把搂住杨俊的脖子。 “好小子！你他娘的真是我的宝！老子爱死你了！” 高城的兴奋溢于言表，抱着杨俊又蹦又跳，完全没有了连长的样子。 “连长，淡定，淡定……”杨俊被他勒得快喘不过气了。 “淡定个屁！”高城松开他，一拳捶在他胸口。 “你知道你刚才拒绝的是什么吗？那是师部！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拒绝？” “因为我是钢七连的兵。”杨俊看着高城，认真地说道。 高城愣住了。 他看着杨俊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重重地拍了拍杨俊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集合！” 高城再次集合了队伍。 “同志们，今天，杨俊同志为我们钢七连争了光！” “师长亲自来授功，这是什么？这是天大的荣誉！” “我宣布一件事！晚上，炊事班加餐！红烧肉管够！” “嗷！” 全连发出一阵狼嚎般的欢呼。 “另外，我再给你们普及一下！” 高城清了清嗓子，“一个三等功，可能不算什么。但是，两个三等功，就可以直接提干！” 士兵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提干！ 这是每个士兵的梦想！ “都给我向杨俊同志学习！训练都给我玩命地练！” “谁要是再给我拿回来一个三等功，我高城亲自去团部给他请功！” 高城的动员，简单粗暴，但效果拔群。 每个士兵的眼里，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夜里。 杨俊躺在床上，抚摸着胸前那枚冰凉的奖章。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获得的第一份荣誉。 真切，而有分量。 但他心里，却没多少喜悦。 立功，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他的最终目的，是阻止史今的退伍。 按照原来的轨迹，再过不久，许三多会在单杠考核中，为了做那个腹部绕杠动作。 失手把在下面保护他的史今给砸伤。 正是那次受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导致史今的退伍报告最终被批准。 那是钢七连永远的痛。 也是许三多一生的心魔。 这一世，自己绝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他要让史今，这个全剧最好的班长，留在部队，去上军校，拥有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就在杨俊思索着计划时，宿舍的另一头，传来了低低的对话声。 是史今和许三多。 “三多，晚上冷，你把我的被子拿去盖，我被子厚。”史今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许三多却把头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拒绝。 “班长，不用，我不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执拗。 第24章 全连伪装“叫花鸡” 史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在许三多紧绷的神经上。 “你总觉得，只要别人不放弃你，你就还有希望。”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希望，不能总放在别人身上。” 许三多把头埋得更深了。 “班长，我……我在努力了。” “努力？”史今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失望。 “后天就要演习了，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有半分要上战场的样子吗？” 许三多不说话了。 史今看着他，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知道，许三多这根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掰过来的。 可时间，不等人了。 …… 另一头，杨俊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史今的无奈，许三多的执拗，像两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不行。 不能再等了。 必须主动出击，把一切可能导致史今退伍的苗头，都掐死在萌芽里！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就往外走。 夜色已深，连部办公室的灯却还亮着。 高城正一个人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杨俊那份三等功的嘉奖令，嘴咧得像个瓢。 “咚咚咚。” “进来！”高城的声音里还带着兴奋。 看到是杨俊，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怎么，小子，激动得睡不着？想再跟我分享一下喜悦？” “报告连长！”杨俊站得笔直，“我不是为这事来的。我是为后天的演习来的！” “演习？”高城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演习的事你不用操心。” “你们新兵蛋子，跟着老兵跑就行了。这次的对手是蓝军的王牌，咱们能少损失点就不错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对这次演习结果的不看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红外侦察技术，对于他们这个时代的步兵来说，几乎是降维打击。 “连长，我有办法，可以有效应对蓝军的红外侦察！”杨俊语出惊人。 高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盯着杨俊，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醉鬼。 “你说什么？应对红外侦察？你小子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吗？” “那是高科技！咱们整个师都拿它没办法，你一个新兵蛋子说你有办法？” “报告连长，我有！”杨俊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高城沉默了。 他想起了下午，杨俊也是用这种眼神，当着师长的面，拒绝了去师部的提拔。 这个兵，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说来听听。”高城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了起来。 “很简单，我们需要四样东西。”杨俊伸出四根手指。 “塑料薄膜、锡箔纸、绿色涂料和胶水。” 高城眉头紧锁，这都什么跟什么？全是些不相干的东西。 杨俊没有卖关子，直接解释道： “红外探测的原理，是探测物体散发的热量。而锡箔纸，有非常好的隔热和反射热量的效果。” “我的想法是，用胶水将锡箔纸贴在塑料薄膜上。” “再在锡箔纸外面涂上和环境一致的绿色涂料，做成一件件伪装隔热服。” “只要咱们的战士披上这东西，人体的热量就会被锡箔纸隔绝，无法散发出去。” “这样一来，在蓝军的红外探测仪里，我们就和周围的树木石头没什么两样了！” 高城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他不是科研人员，不懂什么复杂的热力学。 但他是个带兵打仗的连长！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套理论的核心！ 隔热！ 对啊！你不是能探测热量吗？老子干脆把热量给你包起来，让你探个屁！ “好小子！”高城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他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锡箔纸隔热……涂料伪装……简单！有效！成本还低！我怎么就没想到！” “杨俊！” 高城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抓住杨俊的肩膀，“你小子脑子怎么长的？这都能让你想出来？” “报告连长，我也是看书偶然看到的知识。”杨俊随便找了个借口。 “好！好一个看书！”高城现在看杨俊，简直比看亲儿子还亲。 “这方法要是真管用，你小子就是咱们钢七连的头号功臣！” 他二话不说，抓起电话就打给了指导员。 “老洪！别睡了！赶紧给我去采购物资！越多越好！” “塑料薄膜、锡箔纸、绿色涂料、胶水……对！”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必须把东西给我搞到手！” 挂了电话，高城依旧兴奋难平。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演习场上，蓝军的红外探测仪变成瞎子，被钢七连打得屁滚尿流的场景。 “连长。”杨俊看着他，又开口了。 “还有啥好点子，快说！”高城现在对杨俊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演习的时候，咱们肯定会遭遇直升机侦察……” 杨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到时候，我能对它动动手吗？” 高城一怔。 对直升机动手？ 那可是天上的铁疙瘩，你怎么动手？拿石头砸吗？ 可他看着杨俊那充满把握的样子，心里的那股子豪气又被激了上来。 这个兵，已经给了他一次天大的惊喜。 再来一次又何妨？ “只要你有把握，别给老子把它真打下来，随你怎么折腾！” 高城一挥手，“天塌下来，老子给你顶着！” “是！” …… 两天后，演习正式开始。 钢七连所在的阵地，是一片茂密的山林。 全连官兵，此刻都显得有些滑稽。 每个人身上，都披着一件闪着金属光泽的“吉利服”。 这是杨俊设计的防红外伪装衣的最终成品。 “我说，这玩意儿真能行吗？怎么感觉跟叫花鸡似的，就差裹上泥巴了。” 伍六一扯了扯身上的伪装衣，小声嘀咕。 “闭嘴！这是杨俊同志的科学发明！”高城瞪了他一眼。 “都给老子披严实了！谁要是露出一块肉让红外线给照着，回去关他一个礼拜禁闭！” 有了连长的命令，大家不敢再抱怨，一个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趴在预设的阵地里。 中午时分，指导员带着炊事班的人，拎着饭盒，悄悄摸了过来。 “开饭了开饭了，抓紧时间吃，吃完继续潜伏！” 饭盒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散开来。 是红烧肉！ 士兵们顿时两眼放光，一个个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惊恐。 “连长！指导员！蓝军侦察直升机！五分钟后到达我方空域！” 高城脸色一变。 “妈的！来得这么快！” 他一把打掉一个正要往嘴里塞肉的士兵的手。 “吃个屁！都给老子藏好！快！” 全连瞬间陷入一阵手忙脚乱，士兵们顾不上吃饭，纷纷钻进自己的潜伏点。 用涂了油彩的伪装衣将自己和饭盒盖得严严实实。 一片混乱中，许三多在趴下的前一秒。 还不忘眼疾手快地从饭盒里抓了一个煮鸡蛋，紧紧攥在手里。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就地隐藏的时候，杨俊却做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选择。 他没有留在钢七连的大部队潜伏区。 如果自己的计划失败，被直升机发现，那么整个钢七连都会暴露。 他必须把自己这个最大的“热源”，和连队分离开！ 他要当诱饵，也要当猎手！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杨俊抓起自己的装备，猛地窜了出去。 奔向侧方百米开外的另一片独立树林。 高城看到了他的动作，嘴巴张了张，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杨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的阴影中。 几乎是同时。 “嗡嗡嗡——” 一阵沉闷而压抑的螺旋桨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天空的尽头传来。 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第25章 两枪干掉直升机 “猎犬六号呼叫，已抵达c区预定空域，开始执行侦察任务。” 直升机驾驶舱内，飞行员的声音冷静而自信。 他戴着战术头盔，眼前的显示屏上，热成像画面将下方山林的每一丝热量都清晰地呈现出来。 “地面温度28摄氏度，湿度75，红外探测效果良好。” “收到，猎犬六号，仔细搜索，他们肯定就在下面。”指挥部的声音通过电台传来。 “明白。” 三架侦察直升机呈品字形，开始低空掠过山林。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像是擂响在钢七连每个士兵的心头。 伍六一死死地趴在地上，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他能感觉到直升机就在头顶不远处，那股强大的气流，甚至压得他身上的伪装衣猎猎作响。 这玩意儿，真的能行吗？ 他心里直犯嘀咕。 不光是他，整个钢七连的官兵，此刻都像是一群被老鹰盯上的小鸡，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和油彩混在一起，又痒又涩，却没人敢伸手去擦。 许三多更是把眼睛闭得紧紧的，手里攥着的那个煮鸡蛋，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得温热。 他仿佛能感觉到，那双来自天空的“眼睛”，正一寸一寸地扫过自己藏身的地方。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然而，在百米之外的另一片树林里，杨俊却异常的冷静。 他半跪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手中的88式狙击步枪稳如磐石。 通过瞄准镜，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三架涂着蓝军标志的直升机。 它们飞得很低，很慢，显然是在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这种搜索方式，对于没有防红外手段的常规部队来说，是致命的。 但今天，他们注定要无功而返。 杨俊的呼吸平稳悠长，心跳没有丝毫加速。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射击窗口。 直升机编队正在缓慢转向，最后一架直升机的侧腹部，完全暴露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就是现在！ 杨俊的瞳孔猛地一缩。 手指，轻轻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子弹拖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精准地钻进了最后一架直升机油箱的位置。 下一秒。 一股代表着“阵亡”的蓝色烟雾，从直升机的腹部猛地喷射出来，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猎犬八号！你被击中了！你被击中了！” “怎么回事？哪来的攻击？” “我没有发现任何地面目标！” 无线电频道里，瞬间一片大乱。 被击中的“猎犬八号”飞行员，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代表油箱被击中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按照演习规则，他已经“坠毁”了。 他只能不甘地拉动操纵杆，驾驶着冒着蓝烟的直升机，朝着附近的一片空地迫降。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另外两架直升机还在惊疑不定，试图寻找攻击来源时。 杨俊已经拉动枪栓，再次完成了瞄准。 目标，编队侧翼的另一架直升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同样的部位，同样的精准。 第二股蓝色的烟雾，冲天而起！ “猎犬七号也被击中！重复，猎犬七号也被击中！” “妈的！见鬼了！” 仅剩的最后一架直升--”猎犬六号”的飞行员，彻底慌了神。 他猛地一推操纵杆，直升机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急速向上爬升，试图脱离狙击手的射程。 连续的枪声，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到了顶点。 杨俊看着那架仓皇逃窜的直升机，没有再开第三枪。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迅速将滚烫的88式狙击步枪分解，用一块湿布包裹住发热最严重的枪管。 然后塞进背包深处。 狙击枪的枪管在连续射击后，会成为一个巨大的热源。 在红外探测仪下，就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醒目。 他必须立刻消除这个隐患。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滑进了更深的丛林阴影之中。 …… 师部演习指挥中心。 气氛一片死寂。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两架蓝军侦察直升机的图标，变成了刺眼的红色，旁边标注着“已击落”。 “报告指挥部，猎犬编队遭遇不明火力攻击，猎犬七号、八号已被判定‘击落’。” “我未能发现钢七连主力位置，请求返航！” 电台里传来“猎犬六号”飞行员带着惊魂未定的声音。 师长拿着电话，听着参谋长的汇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震惊却掩饰不住。 “什么？” “两架直升机被一个狙击手干掉了？” “钢七连连影子都没找到？” 参谋长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是的，师长。” “根据飞行员的报告，对方的狙击手打得非常准，两枪都命中了油箱。” “而且，从头到尾，我们的红外设备没有发现任何大规模的人员聚集热源。” 这说明什么？ 说明钢七连的伪装，成功了！ 他们成功骗过了代表着现代侦察技术的武装直升机！ “好！” 师长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震惊化为了狂喜。 “好你个高城！藏得够深啊！” 他大笑起来：“钢七连里，有高人呐！” “命令猎犬六号返航！不用再找了！” 师长果断下令，“告诉蓝军指挥部，c区的游戏，已经结束了！” …… 山林里，直升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世界，重归寂静。 高城从潜伏点里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扯掉头上的伪装。 他仰天发出一阵压抑了许久的、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赢了！我们赢了！” “连长，咋回事啊？” “那直升机怎么冒着烟就飞走了？” 士兵们一个个钻了出来，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茫然。 高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远处那片独立的树林，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骄傲。 “咋回事？杨俊！是杨俊那个臭小子，把他们打跑了！” 与此同时，迫降在不远处空地上的两个飞行员，正一脸晦气地坐在直升机旁边抽烟。 “真他妈的邪门，老子飞了快十年，头一次被一个步兵给阴了。” “谁说不是呢，连个人影都没看着，就这么报销了。” “回去得写检讨了。” “对了，刚才指挥部通报，击落我们的是钢七连一个新兵，叫……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杨俊。” “杨俊？” 其中一个飞行员猛地一愣，“不就是前两天在师里搞出那个防红外伪装衣的那个列兵？”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撼。 一个搞科研的新兵蛋子，枪法还这么神？ 这他妈还是人吗？ 很快，演习大本营的通报就下来了。 红方702团钢七连，在本次对抗演习中，利用新型伪装技术，成功规避了蓝军空中红外侦察。 并以一人之力，“击落”蓝军两架侦察直升机，表现优异，予以通报表扬！ 整个钢七连，瞬间沸腾了！ 高城的野战电话，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打爆了。 是师长亲自打来的。 “高城！你小子行啊！给老子搞了个天大的惊喜！”电话那头，传来师长爽朗的笑声。 “嘿嘿，都是师长您指挥有方！”高城咧着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少拍马屁！”师长笑骂了一句，随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那个防红外的方法，非常好！非常实用！我命令你，立刻整理一份详细的技术报告。” “我要在全师推广！不，我要直接上报军里，上报军区！” 高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这是一个天大的功劳。 一份二等功，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只要他点点头，这份荣誉就是他的。 但他脑海里，却浮现出杨俊独自一人冲向直升机的那个决绝背影。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报告师长！” “这个方法，不是我想出来的。” 电话那头，师长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是谁？” 高城的声音，清晰而洪亮，充满了骄傲。 “是我手下的兵！钢七连列兵，杨俊！” 电话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高城甚至能想象到，指挥部里，一群首长目瞪口呆的模样。 良久，师长才用一种极为复杂的语气开口。 “又是杨俊？” “好小子……真是个好小子啊！” “高城！”师长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郑重，“我给你一个死命令！” “是！”高城的心猛地一跳。 “给老子看好这个兵！绝对不能让其他单位给挖走了！听明白没有！” 高城知道，师长动了爱才之心，也动了护犊子的心思。 他可能因此失去了一份唾手可得的二等功，但他心里，却比得了军功章还要高兴。 因为那个让全师首长都为之震动的兵，是他高城的兵！是他钢七连的兵！ “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26章 老兵退伍泪洒军营 钢七连的驻地，气氛热烈。 每个人都在讨论着那两架从天而降的“战利品”，讨论着那个创造了奇迹的新兵。 杨俊的名字，传遍了整个702团。 高城回来了。 他开着那辆颠簸的吉普车，几乎是“飞”回来的，车轮卷起的烟尘，像是他此刻按捺不住的心情。 人还没到连部，洪亮的嗓门就先传了过来。 “文书！通知各班班长、副班长，连部紧急开会！”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很快，连部小小的会议室里就挤满了人。 所有班长、副班长都到齐了，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但眼神里都充满了好奇。 高城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 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人群末尾的史今和伍六一身上。 当然，还有他们身后的杨俊。 “同志们！” 高城清了清嗓子，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今天，咱们钢七连，露脸了！露了个大脸！”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高高举起。 “师部通报！红方702团钢七连，在本次对抗演习中，利用新型伪装技术。” “成功规避了蓝军空中红外侦察，并以一人之力，‘击落’蓝军两架侦察直升机。“ “表现优异，予以通报表扬！” 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叹声。 虽然大家早就知道了结果，但从连长口中，听到师部的正式通报，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是官方认证的荣誉！ 高城的目光，灼热地看向杨俊。 “这个表现优异的单位，是我们钢七连！” “这个创造奇迹的人，也是我们钢七连的兵！” “他就是——”高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骄傲，“三班列兵，杨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杨俊身上。 杨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杨俊同志，不仅为我们钢七连，为我们702团争了光。” “更重要的是，他提供的新型防红外伪装方法，已经被师部采纳，即将上报军里、军区！” 高城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一个普通的士兵。” “他的一个小小的想法，可能会改变未来战场侦察与反侦察的格局！”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改变战场格局？ 这个评价，太高了！高到让人感到窒息！ “鉴于杨俊同志的突出表现，以及他所展现出的卓越军事才能……” 高城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郑重。 “我决定，破格提拔杨俊同志，担任副班长！” 副班长！ 一个入伍才几个月的新兵，直接提拔成副班长？ 这在钢七连，不，在整个702团的历史上，都闻所未闻！ 伍六一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复杂地看着杨俊。 史今则是满脸欣慰的笑容。 其他班的班长们，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可是杨俊啊！ 一个能搞科研，枪法还神乎其神的宝贝疙瘩！ 哪个班要是能得到他，那简直是…… “另外！” 高城似乎嫌这个炸弹还不够响，又补充了一句。 “杨俊同志，可以在全连范围内，任意挑选一个班级加入！” 这下，会议室彻底炸了锅。 “来我们一班！我们一班是尖刀班！” “去二班啊杨俊！我们班氛围好！” “四班！四班缺个神枪手！” 几个班长再也顾不上矜持，几乎是同时开口，眼巴巴地看着杨俊。 高城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高城有多看重这个兵！ 他就是要让杨俊感受到钢七连对他的重视！ “杨俊！”高城看向他，“你的选择呢？” 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几十道目光，再次聚焦在杨俊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杨俊站了出来，向前一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连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感谢连长和各位首长的信任！” “但是我……拒绝这次提拔。” 什么？！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拒绝？ 放着一步登天的机会，他居然拒绝了？ 高城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 “报告连长！” 杨俊目视前方，不卑不亢，“我认为我现在的能力和资历，还不足以担任副班长。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史今和伍六一。 “我是三班的兵，我的班长是史今，副班长是伍六一。我……想继续留在三班。”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史今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伍六一紧紧绷着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眼神里那份最后的较劲，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纯粹的佩服。 这小子……是条汉子！ 高城愣愣地看着杨俊，看着他那张年轻却无比认真的脸。 良久。 他突然笑了。 “好！” “说得好！” 他猛地站起来，带头鼓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瞬间引爆了全场。 所有班长，所有副班长，都由衷地为杨俊鼓起了掌。 这一次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真诚。 因为这番话，体现的不仅仅是谦虚，更是一种情义和归属感。 这，才是钢七连的兵！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高城大手一挥，“不提拔，但功劳要记！奖励照发！” “散会！” …… 会议一结束，高城就把杨俊单独叫到了连部。 “你小子，真给我长脸！”高城递给杨俊一瓶水，自己拧开一瓶猛灌了一口。 “知道吗？师长亲自给我下死命令，让我看好你，别让人给挖走了！” 杨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是做了我该做的。” “狗屁！”高城笑骂了一句，“你那叫该做的？你那是捅破天了！”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严肃起来。 “防红外伪装布的详细制作方法和原理，我已经让文书整理成材料，直接递到师部了。” “师部研究后，当天就成立了专项小组，直接上报给了军里和军区。” 高城看着杨俊，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子，如果不出意外，你的档案里，很快就要再添上一笔二等功了。” 又一个二等功？ 杨俊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于一个士兵来说，这几乎是至高无上的荣誉了。 “这事你就别管了，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高城话锋一转，“演习还没结束，接下来，才是硬仗。” “蓝军的空中侦察被废了，下一步，肯定是地面装甲部队的大规模突进。” 高城在地图上指了指。 “坦克，装甲车，这些铁王八，才是最难啃的骨头。”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杨俊。 “对付坦克，你有什么想法？” 他又在考校自己了。 杨俊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关于现代主战坦克弱点的数据。 他没有直接说出那些超越时代的理论，而是沉吟片刻，用一个普通士兵能够理解的方式说道： “报告连长，坦克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没有弱点。” “哦？说来听听！”高城顿时来了兴趣。 “坦克也是烧油的。它的油箱，通常在车体后部，虽然有装甲保护，但相对薄弱。” “如果我们能用大口径反器材武器，或者集束手榴弹，在近距离攻击这个位置。” “有很大概率能引燃油箱，让它趴窝。” “还有，坦克的观察设备，特别是车长和炮手的潜望镜，非常精密，但也非常脆弱。” “一旦被摧毁，坦克就成了瞎子和聋子，在战场上寸步难行。” 高城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打击油箱！摧毁潜望镜！ 简单！直接！有效！ 这些道理，老兵都懂，但没人能像杨俊这样，总结得如此清晰，如此一针见血！ “好小子！”高城用力一拍杨俊的肩膀，“脑子转得够快！” 他站起身，在地图前踱了两步，猛地转身。 “我决定了！” “接下来的战斗，你，杨俊，就是我们钢七连的尖刀！” “我给你最大的自主权，不用跟大部队行动，你带领一个战斗小组。” “专门去给我找蓝军的指挥车、坦克、炮兵阵地！给我在他们心窝子上，狠狠地捅几刀！” …… 夜幕降临，三班的营房里灯火通明。 史今拿出纸和笔，分给班里的每一个人。 “又到月底了，咱们评一下这个月的先进个人。” 话音刚落，许三多就小声对杨俊说：“杨俊，肯定是你！” 其他人也都笑着点头，这几乎是毫无悬念的事情。 杨俊笑了笑，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在纸条上写下了两个字。 史今。 在他看来，这个荣誉，最应该属于这位像兄长一样无微不至照顾着全班的班长。 伍六一收齐了纸条，开始唱票。 “杨俊。” “杨俊。” “许三多写的是……杨俊。” “杨俊。” 一张又一张，除了杨俊自己写的那张“史今”之外。 其余的八张票，无一例外，写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好了，结果出来了。”伍六一放下纸条，看向杨俊，眼神里全是认可。 史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带头鼓掌。 “恭喜杨俊，全票……哦不，八票通过，当选本月先进个人！” 热烈的掌声在营房里响起。 很快，连队文书过来统计各班结果，看到三班报上来的名字是杨俊。 他一点也不意外，笑着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记下，然后送到了连长高城那里。 高城看都没看，直接大笔一挥。 “同意！就这么上报！” 与此同时，在营区的大门口，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个穿着崭新便装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站在门口，久久没有迈出那一步。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便装的年轻士兵。 正是草原五班退役的老马班长。 他回头望着营区里熟悉的道路，熟悉的营房，熟悉的训练场，眼眶泛红。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终究，还是要走了。 就在他准备狠下心，最后看一眼，然后转身离开的时候。 “立——定！” 一声清脆响亮的口令，从不远处的路上响起。 老马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三连的一个排，在跑步中途停了下来，迅速整理好队形，面向着他。 带队的排长，快步跑到队伍前，猛地一个转身。 “向老班长——敬礼！” 唰！ 几十只手臂，整齐划一地抬起，一个标准的军礼，献给了这个即将离开军营的老兵。 带队的排长，正是老马曾经带过的兵。 这个排里，有一半的人，都曾经是老马手下的新兵。 老马的身体，在看到那个军礼的瞬间，猛地一僵。 他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下意识地立正，身体站得笔直，抬起右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回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草原上坚守了十几年，永不言弃的五班班长。 第27章 钢七连不要书呆子 老马走了。 营区门口那一声响彻云霄的“敬礼”，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三班的战士们回到营房，气氛有些沉闷。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道理谁都懂，可当离别真的发生时，心里总会堵得慌。 史今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行了，都别跟个小媳妇似的，老班长是光荣退役，回家享福去了，是好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许三多身上。 “咱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许三-多。 许三多被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班长……啥事啊？” “你的晕车问题。”史今的表情严肃起来。 “钢七连，没有晕车的兵。尤其是在咱们装甲侦察连，你这个毛病，是致命的。” 许三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愧疚。 这也是他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 每次坐车，他都感觉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别说执行任务了，能不拖累大家就已经是万幸。 “班长，我……我也不知道咋办。” 伍六一在旁边哼了一声，但没说话。 杨俊看着许三多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也觉得这确实是个大难题。 生理上的反应，很多时候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克服的。 史今显然早就想好了对策。 他指了指窗外的器械场。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加练一个项目。” “腹部绕杠。” 听到这四个字，班里好几个老兵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玩意儿，可不是好练的。 腹部绕杠，俗称“大回环”，要求用腹部作为支撑点，在单杠上做360度的旋转。 这不仅需要强大的腰腹力量，更需要技巧和胆量。 许三多一脸茫然：“班长，练这个……能治晕车？” “治不了。”史今的回答很干脆，“但是，能让你适应天旋地转的感觉。” “等你什么时候在杠子上转个几十圈下来，还能站稳了，坐车那点晃动，就不算什么了。” 这个理论，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杨俊！”史今突然喊道。 “到！”杨俊立刻站直。 “你负责保护他，教会他。” “是！” 第二天一早，器械场上。 三班的其他人都在进行常规训练，只有许三多，一脸苦相地站在单杠下面。 杨俊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我会在下面护着你，摔不着。” 许三多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笨拙地爬上了单杠。 他用腹部贴着冰冷的杠身，双手紧紧抓住，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 “上！”杨俊喊道。 许三多用尽力气，双腿猛地向上一蹬。 身体是荡起来了，可还没到最高点，他就因为害怕，下意识地松了劲。 “啪叽”一声。 整个人直挺挺地从杠子上掉了下来。 幸好杨俊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 饶是如此，许三多也被吓得脸色发白。 “再来！”史今在不远处喊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许三多咬了咬牙，重新爬上单杠。 “啪叽。” 又掉下来了。 杨俊再次接住他。 “再来！” “啪叽。” “再来！” …… 整个上午，器械场上就回荡着许三多掉下来的声音和史今冷酷的命令声。 其他班组的战士们都停下了训练，围过来看热闹。 “嘿，这不是三班那个‘龟儿子’吗？练啥呢？” “腹部绕杠？就他那小身板，能行吗？” “估计是史今班长想练练他，你看都摔多少次了。” 议论声不大，但足够传到许三多的耳朵里。 他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一次掉下来后，他瘫在杨俊的怀里，喘着粗气说：“杨俊……我……我不行，我做不到。” “别急。”杨俊扶着他站稳，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是力量不够，是方法不对。” “你蹬腿的时候，别光想着往上，要想着把身体‘甩’过那个最高点。” 杨俊说着，自己轻松地一跃，跳上了单杠。 “看好了，腰腹绷紧，用这个力！” 他没有做完整的动作，只是做了一个发力的示范，身体轻巧地荡到了最高点，然后稳稳落下。 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许三多看得眼睛都直了。 “腰腹……绷紧……”他喃喃自语。 “再试一次。”杨俊鼓励道。 许三多再次爬上单杠，这一次，他脑子里全是杨俊刚才的示范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腰腹猛地收紧，双腿奋力向上一甩！ 这一次，身体荡起的高度明显超过了之前。 在越过最高点的瞬间，他感觉到了那种失重的天旋地转！ 他下意识地想松手，但耳边却响起了杨俊的声音。 “别松！抓紧！” 许三多猛地一咬牙，双手死死地扣住单杠。 身体带着巨大的惯性，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转了回来。 虽然动作笨拙，落地时也踉跄了一下，但…… 他成功了！ 他真的完成了一个完整的腹部绕杠！ “我……我做到了？”许三多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杨俊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看，不难？” 史今和伍六一也走了过来，史今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感觉怎么样？” “头……头晕。”许三多晃了晃脑袋，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就对了！”史今说，“继续练！直到你不晕为止！” 从那天起，许三多就像是着了魔。 每天除了常规训练，他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单杠上。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从一开始转一圈就吐，到后来能连续转几十个面不改色。 他身上的韧劲，让整个三班都为之侧目。 一周后，钢七连在训练场紧急集合。 团里的考核组来了。 带队的是团长王庆瑞，旁边还跟着两位中校。 气氛异常严肃。 高城站在队伍最前面，脸色紧绷。 “今天，团部对我们钢七连进行一次突击理论考核！” 话音刚落，队伍里就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考核不可怕，可怕的是突击考核。 一位看起来比较严肃的中校拿着个本子，走上前来。 他的目光在队伍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队列边缘的许三多身上。 “你，出列！” 许三多浑身一颤，紧张地走了出来。 “报告首长！钢七连三班战士许三多！” 中校点了点头，直接开口提问。 “105毫米坦克炮，发射脱壳穿甲弹时的膛压是多少？” 问题一出，周围一片寂静。 这问题也太偏了！ 谁会没事去记这个？ 高城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偏偏就抽中了许三多这个“半成品”！ 然而，许三多只是愣了一秒，便立刻大声回答。 “报告！膛压峰值约为550兆帕！” 声音洪亮，数据清晰。 提问的中校眼神一亮，显然没料到他能答上来。 旁边另一位中校忍不住小声对王庆瑞说： “团长，问这些死记硬背的东西，意义不大？上了战场，可不是靠背书。” 王庆瑞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 严肃中校没有理会同伴的质疑，继续问道： “同一型号的脱壳穿甲弹，在2000米的距离上，弹道下坠量是多少？” 这个问题更难了。 不光要记，还要对弹道学有基本的了解。 许三多几乎没有犹豫。 “报告！标准气象条件下，下坠量约为23米！” 这下，不光是考核组，连钢七连自己的战士们都惊了。 这个“龟儿子”，什么时候把这些玩意儿背得滚瓜烂熟了？ 伍六一在队列里，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了翘。 史今更是挺直了胸膛，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那位质疑的中校，此刻已经闭上了嘴，脸上写满了惊讶。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团长王庆瑞突然开口了。 “小伙子，我问你个书上没有的。”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如果你的车组在战斗中，发现炮膛轻微变形，但任务紧急必须开炮，你会如何修正射击诸元？”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理论的范畴，进入了实战应用的领域。 这下，许三多总该答不出来了？ 高城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许三多沉默了。 他低着头，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回忆。 足足过了十几秒，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 “报告团长！我会根据炮口镜的偏差，结合上一次射击的弹着点，手动进行修正！” “如果时间允许，我会选择近距离的目标进行试射，以获取最直接的修正数据！”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不像是一个只会死记硬背的新兵。 王庆瑞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很好！入列。” “是！” 许三多敬了个礼，跑回了队伍。 考核组的目光接着扫过队伍，最后落在了杨俊身上。 严肃中校正要开口，王庆瑞却摆了摆手。 “这个兵，就不用考了。” 他看向高城，笑道：“高城，你这个兵的档案，比教材都厚，再考理论，不是浪费时间吗？” 高城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嘿嘿，团长英明！”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后的杨俊和许三多，心里乐开了花。 我的兵！一个比一个给我长脸！ 考核结束，队伍解散。 史今第一时间冲到了高城面前，激动得脸都红了。 “连长！怎么样！许三多！他没给你丢人！” 高城的笑容却瞬间收敛了，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丢人？他是没丢人，他是想丢我的命！” 史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连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高城的声音陡然拔高，“背几条数据有什么用？” “上了战场，敌人会给你时间背书吗？他那个晕车的毛病改了吗？上车就吐，怎么打仗！” “他这是在拖三班的后腿，拖全连的后腿！” 史今急了，也顾不上上下级的关系了，争辩道： “可是他在进步！他的射击成绩，已经快赶上班里的平均水平了！他……” “够了！”高城粗暴地打断了他，“我不想听这些！我只要能打仗的兵！不是一个书呆子！” 史今被吼得哑口无言，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连长就是看不到许三多的努力和进步。 高城看着史今那副委屈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烦躁。 “史今，我告诉你，别把感情带到训练里！钢七连的兵，没有一个是靠同情留下的！” 高城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史今紧紧地攥着拳头，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28章 许三多玩命绕杠 他不是委屈，是憋屈。 他带过的兵，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什么样的没见过？可像许三多这样的，他是头一次见。 笨，是真的笨。 可那股子犟劲，那股子要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傻劲，也同样是真的。 “连长，他不是书呆子！”史今终于忍不住，“他只是……只是还没开窍！” “开窍？”高城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等他开窍，仗都打完了！” “黄花菜都凉了！我钢七连要的是上了战场就能杀敌的狼，不是需要人哄着喂奶的羊！” “他能行！” 史今脖子一梗，彻底豁出去了，“他的体能是在进步！腹部绕杠，他现在能做三十多个！” 高城眉毛一挑，讥讽道：“三十多个？了不起啊。” “伍六一能做多少？你又能做多少？三十多个够干嘛的？给敌人表演杂技吗？” “他能做五十个！”史今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话一出，不仅高城愣住了，周围还没散去的几个老兵也都愣住了。 五十个腹部绕杠？ 开什么玩笑！ 那玩意儿，对腰腹力量和协调性的要求极高，整个钢七连能一口气做五十个的，都屈指可数。 许三多？那个上车就吐，跑个三公里都差点休克的许三多？ 高城死死盯着史今，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史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拿你的军人荣誉给我保证？” “我保证！”史今咬着牙，一字一顿。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或许是被高城逼到了绝路，或许是他真的在许三多身上，看到了一丝微弱却不灭的火光。 高城气笑了。 他绕着史今走了两圈，最后停在他面前，指着不远处的器械场。 “好，很好。” “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也给他这个机会。” “把他叫过来，现在，就在这儿！全连的人都看着！” 高城的声音陡然拔高，传遍了整个训练场。 “他要是能做满五十个腹部绕杠，我不仅收回刚才的话，我亲自把他评为训练标兵！” “还有你们三班丢掉的那面‘先进班集体’的流动红旗，我双手给你们送回去！” 高城顿了顿，眼神里的讥讽变成了彻骨的冰冷。 “可要是做不到呢？” “做不到……”史今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看着高城，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瘦弱的身影，心一横，“做不到，我这个班长，不当了！” “好！”高城一拍手，“有种！” 整个训练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史今和高城身上。 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体能测试了。 这是班长的荣誉和前途，赌在了一个新兵的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报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杨俊从宿舍楼那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高城看到杨俊，脸上的怒气莫名就消散了几分，但语气依旧生硬：“什么事？” 杨俊目不斜视，直接走到高城面前，敬了个礼。 “报告连长，我想申请一点训练物资。” 高城一愣。 这个时候，全连的神经都绷着，这小子倒好，脑子里还想着训练？ “说。” “我需要一些负重用的铅块，大概二十公斤。” 杨俊语速平稳，“另外，还需要几条废弃的卡车轮胎。” 铅块负重，轮胎……用来做力量训练？ 高城的眼神变了。 他欣赏这种兵，这种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把自己变得更强的兵。 这才是钢七连该有的样子！ “你小子，想法不错。”高城的嘴角难得地向上扯了一下。 “负重训练可以强化核心力量，轮胎训练能提升爆发力和耐力，是个好路子。” 他看杨俊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行，我批了。下午我让后勤的人给你准备好。”高城拍了拍杨俊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不少。 “考核刚结束，先回去休息一下，养足精神，下午有你练的。” “是，谢谢连长。”杨俊敬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他压根就没多看许三多那边一眼，仿佛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与他无关。 这副淡定的模样，反而让高城更加高看他一眼。 有静气，有主见，不随波逐流。 好苗子！ 另一边，史今已经跑到了许三多面前，脸色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三多，听着，争口气！就这一次！” 许三多被这阵仗吓懵了，他看看史今，又看看远处黑着脸的连长。 还有周围几十双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睛，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班长……我……我……” “别我我我的！”史今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五十个！就五十个！你忘了你答应我的吗？你说过要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兵！” “可是……可是那么多人看着……”许三多快哭了。 “看着怎么了！让他们看着！”白铁军和甘小宁也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他。 “三多，干他！不蒸馒头争口气！”甘小宁喊道。 “就是！让连长看看，咱们三班没有孬兵！”白铁军也跟着起哄。 副班长伍六一没说话，只是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许三多的后背。 许三多被众人簇拥着，半推半就地来到了单杠前。 他抬头看着那根冰冷的铁杠，手心里全是汗。 史今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 “三多，别想那么多，就当下面一个人都没有，就像我们平时训练一样，一个，一个地做。” 许三多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他猛地一蹬地，纵身一跃，双手死死地抓住了单杠。 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许三多吊在杠上，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腰腹猛地发力，双腿向上甩起，身体在杠上完成了一个生涩却完整的旋转。 “一！” 伍六一的声音响起，沉稳有力。 许三多没有停歇，紧接着开始了第二个。 他的动作不标准，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次翻转，都用尽了全力。 “二！” “三！” 高城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倒要看看，史今拿自己的前途赌出来的兵，到底能给他个什么“惊喜”。 看了十几个后，高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转身，冲着正准备回宿舍的杨俊招了招手。 “杨俊，你过来。” 杨俊走了过去。 “走，去我办公室，跟我说说你那个负重训练的具体想法，需要怎么配合。” 高城说着，头也不回地朝办公楼走去。 杨俊跟了上去，临走前，他回头瞥了一眼单杠上的许三多。 那小子，已经做到二十三个了。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察的弧度。 能行。 他当然能行。 …… 办公楼二楼的走廊，指导员洪兴国正端着茶杯，准备去各个班排转转。 他刚走到窗边，就被楼下训练场上的景象吸引了。 几十号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器械场，鸦雀无声。 而在人群的中央，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在单杠上一下一下地翻转着。 是许三多？ 洪兴国一眼就认了出来。 “伍六一！多少个了？”洪兴国推开窗户，大声问道。 楼下的伍六一抬头看了一眼，声如洪钟地回答：“报告指导员！三十八！” 三十八了？ 洪兴国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知道许三多的底子，这小子能做三十八个，这绝对是突破了极限了！ “好样的！许三多！坚持住！”指导员激动地喊了起来，“钢七连的兵，没有孬种！加油！” 他觉得光喊还不够，转身就跑回办公室，从柜子里翻出了那台宝贝得不行的dv摄像机。 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必须记录下来！ 当他再次回到窗边，举起摄像机对准楼下时。 许三多已经面色涨红，汗水浸透了作训服，动作也明显慢了下来。 “四十二！” “四十三！” 每一次翻转，都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一点力气。 而在指导员隔壁的连长办公室里。 高城正心不在焉地听着杨俊讲解训练计划。 “……前期负重，主要以深蹲和箭步蹲为主，强化下盘和核心。” “轮胎训练可以加入翻滚、锤砸，用来……” 杨俊讲得条理清晰，但高城的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往窗外瞟。 楼下伍六一那一下下报数的声音，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四十五！” “四十六！” 高城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烟和火机，点上一根，猛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看到许三多那张因为缺氧和用力而极度扭曲的脸。 那小子……还在坚持？ “四十七！” 高城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夹着烟的手，就那么停在嘴边，忘了送进去，也忘了拿开。 “四十八！” 楼下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高城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他死死盯着那个在杠上挣扎的身影，直到烟头的火星烧到了他的手指。 “嘶——” 高城猛地缩回手，被烫得龇牙咧嘴。 而他对面的杨俊，却自顾自地倒了杯水。 他根本不用看。 因为他知道，那个叫许三多的兵，为了“有意义”这三个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喝了口水，对高城说道：“连长，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休息了，下午还要训练。” 高城看着他，又看看窗外，摆了摆手，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训练场上。 许三多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耳边只剩下伍六一那如同节拍器一般的报数声，和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第29章 喜提二等功 “四十九！” 伍六一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五十！” 五十个！ 他真的做到了五十个！ 高城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楼下那个还在翻腾的身影。 他要把脑袋拧下来？ 现在他只想把自己的嘴给缝上！ 然而，单杠上的许三多，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欢呼，也没有看到指导员那台晃眼的dv机。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杠子，和班长史今的那句话。 “……有意义的事，就是好好活。好好活，就是做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 他要好好活。 他要做有意义的事。 “一百！” 伍六一的报数声，已经完全变了调。 “一百五！” “两百！” 整个七连都疯了。 不，是整个营区都被惊动了。 越来越多的兵从各个地方跑过来，把器械场围得水泄不通。 高城已经冲下了楼，和指导员洪兴国并排站在一起，两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这是钢七连的兵！ 是他们七连的兵！ 杨俊站在人群外围，神色平静。 他早就料到了。 当一个人的精神力量被激发到极致，他的身体潜能也会被无限放大。 许三多，就是最好的例子。 “三百！” 伍六一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旁边的甘小宁和白铁军，正一人一边架着他，生怕他激动得昏过去。 单杠上的许三多，速度已经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每一次抬腿，每一次翻转，都伴随着骨骼和肌肉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脸已经不是红色，而是一种缺氧的青紫色。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一滴一滴砸在下方的沙土地上，很快就洇湿了一小片。 “三多……下来……够了……” 班长史今终于忍不住了，他红着眼睛，哽咽着冲到杠子下面。 “你已经超过咱们连的平均水平了！你做到了！快下来！” 平均水平…… 单杠上，许三多混沌的意识里，抓住了这几个字。 他……做到了？ 他超过平均水平了？ 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骤然断裂。 他紧抓着单杠的手指，猛地一松。 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直挺挺地从杠子上摔了下来。 “三多！” “许三多！” 史今一把抱住他，周围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都散开！让他透气！”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挤进人群，蹲下身，两根手指迅速搭在了许三多颈动脉的位置。 脉搏很弱，但还算平稳。 “没事，脱水脱力，晕过去了。”杨俊抬头对一脸煞白的高城和指导员说道。 “快！通知团部卫生员！快！”指导员洪兴国反应过来，立刻冲着身边的文书大吼。 很快，团部卫生员背着药箱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挂上葡萄糖，检查了瞳孔和心跳。 又小心翼翼地解开许三多手上那已经和血肉粘在一起的布条。 所有看到那双手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掌心血肉模糊，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卫生员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着“胡闹”，一边手脚麻利地清洗、上药、包扎。 高城蹲在一旁，看着昏迷中还紧皱着眉头的许三多，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杨俊，心情复杂。 “他……到底做了多少个？”高城的声音有些干涩。 伍六一扶着杠子，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报告连长！三百三十三！” “嘶——” 周围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百三十三！ 高城的身子晃了晃，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之前说什么来着？ 五十个就把脑袋拧下来？ 现在看来，他得准备三百三十三个脑袋才够用。 …… 许三多这一“壮举”，彻底改变了他在三班，乃至在整个七连的地位。 最先改变的是伍六一。 当天晚上，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副班长，破天荒地主动拿了一瓶红花油，塞到了许三多的床头。 第二天，三班宿舍最显眼的那面墙上，多了一面崭新的流动红旗。 ——“先进班集体”。 这是伍六一用许三多的三百三十三个腹部绕杠，从连部“抢”回来的荣誉。 从那以后，许三多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各项训练成绩突飞猛进。 五公里越野能跟上队了，四百米障碍及格了，就连老大难的射击，也能勉强上靶了。 他不再是那个拖后腿的“龟儿子”，而是成了全连公认的“拼命三郎”。 这天，连里组织山林地搜索与潜伏训练。 高城亲自下场，扮演被追捕的“蓝军”，给新兵们上一堂实践课。 他精心挑选了一个灌木丛，画上伪装油彩，往里一趴。 自信满满地认为，就算是老侦察兵，不走到跟前也别想发现他。 可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找到他的，居然是许三多。 而且是以一种他毕生难忘的方式。 当一双粗糙的大手从后面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把泥土和草叶塞进他嘴里的时候，高城整个人都是懵的。 “抓……抓到……舌头……了……” 许三多兴奋又紧张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高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拼命拍打着许三多的胳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松……松手……兔崽子……要……要出人命了……” 许三多一听，吓得赶紧松开了手。 高城“噗通”一声瘫在地上，咳得惊天动地，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报告连长！我……我不是故意的……”许三多看着高城的样子，手足无措，眼圈都红了。 “咳咳……你小子……” 高城缓了半天，指着许三多，又气又笑，“抓舌头……咳……也得给人留个喘气的口儿啊！” 不远处的树后，杨俊、甘小宁和白铁军三个人，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我的妈呀……笑死我了……许三多是懂‘活捉’的……”白铁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杨俊也是忍俊不禁。 这许三多，真是个宝藏。 …… 训练归来，指导员洪兴国满面春风地走进了连部。 他手里拿着一个大红的荣誉证书和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杨俊！” “到！” 杨俊出列，站得笔直。 “经团党委研究决定，授予你‘训练标兵’荣誉称号，记个人二等功一次！” 洪兴国高声宣布，亲手将荣誉证书和那枚沉甸甸的奖章交到杨俊手里。 哗—— 整个连队瞬间沸腾了！ 二等功！ 和平年代的二等功，这分量有多重，在场的老兵们比谁都清楚！ “此外，鉴于钢七连在近期训练中表现突出，涌现出杨俊、许三多等一批优秀战士。” “团党委决定，授予钢七连集体三等功一次！” 又一个重磅消息！ 高城站在队伍最前面，胸膛挺得比谁都高，脸上的笑容差点咧到耳根子。 这兵，没白要！ 晚上，连部的电话机响了。 是杨俊的母亲李慧芬打来的。 “小俊啊！妈看到喜报了！二等功！我的儿子出息了！”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杨俊握着话筒，听着母亲的絮叨，眼眶也有些发热。 “妈，您和我爸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好好好！你在部队好好干，别惦记家里！” 挂了电话，杨俊一转身，就看到高城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小子，不错嘛。”高城朝他扬了扬下巴，“今晚有好事，我让炊事班加了两个菜！”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活动室。 “过来，陪我杀两盘！” 乒乓球台前，高城脱掉外套，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眼神里满是战意。 杨俊笑了笑，也拿起了球拍。 两人你来我往，小小的银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闪电。 汗水很快湿透了他们的背心，但谁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第30章 演习开始！ 自从杨俊的训练法推广开来，钢七连的训练场上就换了一番光景。 高城到底还是心疼手下的兵，没有强制要求所有人天天穿着几十斤的负重衣。 但他把那些废弃的卡车轮胎全都利用了起来。 每天的体能训练，人手一个大轮胎，拉着跑。 一开始，战士们叫苦不迭，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可半个月下来，效果是肉眼可见的。 以前五公里越野能跑进二十分钟的都是尖子，现在，连里一大半人都能轻松达标。 高城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兵们一个个龙精虎猛的样子，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指导员洪兴国递过来一瓶水，也笑着说：“你这回可捡到宝了。” 高城灌了一大口水，嘿嘿直乐：“那是，我高城的兵，就没孬种！” 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老洪，你说……杨俊这小子太扎眼了，会不会被上面给盯上？” 洪兴国愣了一下，随即也明白了高城的担忧。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藏不住。” 他拍了拍高城的肩膀：“这是好事，但对咱们七连来说，也确实是个潜在的危机。” 一个兵太优秀，优秀到团里甚至师里都挂了号，那离调走也就不远了。 高城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正在做示范的杨俊，眼神里有些复杂。 这天下午，尖锐的集合哨声突然响彻整个营区。 “紧急集合！” 所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用最快的速度冲向操场。 不到三分钟，钢七连全员集合完毕。 队伍前面，团长王庆瑞和参谋长已经站定了，表情严肃。 整个操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王庆瑞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士兵。 “同志们，年度最大规模的跨区实兵对抗演习，马上就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底下的人群顿时有些骚动。 演习！ 终于来了！ “这次，我们702团扮演红方，任务是……” 王庆瑞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作为先头部队，渗透、破袭，把蓝方的指挥系统彻底打乱！” “而我们的对手，是c集团军的王牌，蓝军旅！” 蓝军旅！ 这三个字一出来，不少老兵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全军闻名的专业“磨刀石”，装备精良，战术刁钻。 不知道多少王牌部队在他们手上吃过大亏。 王庆瑞看着战士们的反应，很满意。 有压力，才有动力。 “我不管对手是谁，到了战场上，就只有一个字，打！” “打赢他们！” “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震天的吼声直冲云霄。 命令下达，整个702团就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其余所有战斗单位全员出动。 各种装备、车辆被迅速装载上早已等候在专用线上的军列。 军列享受着绝对的优先通行权，一路绿灯，风驰电掣地向着千里之外的陌生演习地域进发。 经过一天一夜的铁路输送，部队抵达了指定区域，又马不停蹄地换乘军用卡车。 一辆辆卡车在崎岖的盘山公路上卷起漫天黄土，朝着大山深处开进。 最终，车队在一片开阔的山间盆地停下。 “安营扎寨！” 随着一声令下，战士们迅速跳下车，开始搭建营地。 一顶顶新式的迷彩帐篷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与周围的山林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团作战指挥中心也同步建立。 几辆巨大的指挥车和雷达车被拉上了伪装网，上面还覆盖着能有效隔绝热信号的反红外布。 指挥中心内，王庆瑞和参谋长正对着巨大的电子沙盘，研究着敌我态势。 “命令，各营主官、直属连队主官，马上到指挥中心开会！” 高城整理了一下军装，快步走进了指挥帐篷。 帐篷里气氛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庆瑞身上。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蓝军是重型装甲部队，我们跟他们硬碰硬，是拿鸡蛋碰石头。” 王庆瑞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所以，我们必须发挥我们的优势，穿插、渗透！”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军官们。 “我命令，一营、三营，以及……”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高城的身上。 “钢七连！组成第一梯队，作为先锋部队！” 高城猛地挺直了胸膛。 “你们的任务，放弃所有车辆，轻装简行，从这里插入蓝军的防御纵深。”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找到他们的指挥部！” “是！”高城的声音洪亮而坚定。 会议结束，高城立刻返回了连队驻地。 “所有人，准备战斗！” 钢七连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大家拿出油彩，在脸上涂抹出交错的迷彩花纹。 武器、弹药、单兵口粮、发烟装置……每一件装备都经过了仔细的检查。 史今蹲在许三多面前，帮他检查着背囊。 “三多，记住，发烟装置别放在胸前。” 他指了指许三多胸口的弹挂：“这地方最容易被‘子弹’击中。” “到时候你人还没‘死’，烟先冒了，直接就退出战斗了，听到没？” “听……听到了，班长！” 许三多紧张地点着头，把发烟装置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背囊侧面的口袋里。 另一边，杨俊也在叮嘱着白铁军。 “水壶灌满，再带一壶备用。” 白铁军咧着嘴，一脸无所谓： “哎呀，放心，咱们速战速决，说不定天亮前就把蓝军司令给活捉了！” 杨俊没好气地拍了他脑袋一下。 “战场上，缺水比缺子弹更可怕。” 白铁军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贫嘴，老老实实地又找了个水壶灌满。 一切准备就绪。 整个营地里，弥漫着一股大战在即的肃杀之气。 高城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涂满油彩的年轻脸庞。 他没有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只是沉声说了一句。 “钢七连的兵，记住我们的番号！” “不抛弃，不放弃！”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 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三枚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猛地窜上夜空，将整片山林映照得一片血红。 演习，正式开始！ 高城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炸雷。 “全连！按预定路线，出发！” 第31章 开局血亏！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带着草木的腥味和泥土的芬芳。 信号弹的红光渐渐隐没，黑暗重新笼罩大地。 但战斗的序曲，已经被奏响。 “一营、二营，从两翼展开，形成钳形攻势！” “装甲侦察七连，居中策应，随时准备撕开蓝军防线！” 无线电里，团部的命令简洁而迅速地传来。 作为尖刀的钢七连，早已潜伏在攻击发的最中心位置。 高城的声音从每个班的通讯兵耳机里响起，冷静得像一块冰。 “我们是刀尖！” “三分钟后，看我的信号，目标，e3方向，09高地！” “记住，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拿下它！” “是！” 通讯兵压低声音回应，并将命令传达给每一个战士。 杨俊趴在潮湿的草丛里，调整了一下呼吸，冰冷的枪托贴着他的脸颊。 大战的兴奋和紧张，让他的血液流速都加快了几分。 突然。 “嗡嗡嗡——” 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是直升机！ 史今脸色一变，猛地按住旁边一个探头的兵，低吼道：“都趴下！别动！” 夜空中，两个黑点越来越大，那是蓝军的武装直升机，像盘旋在猎物上空的秃鹫。 “妈的，陆航部队！”高城在不远处的临时指挥点里骂了一句。 下一秒，直升机火光一闪。 “咻——咻——” 两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着砸在不远处的一片山坡上。 “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泥土和碎石被高高掀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虽然是演习用的空包弹，但这声势足以让任何一个新兵蛋子吓破胆。 “班长，装甲部队的天敌果然是陆航。”杨俊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史今说道。 “没错。”史今的目光死死盯着天上的铁疙瘩。 “尤其是在这种山地，坦克跑不起来，就是直升机的活靶子。” 杨俊深以为然，蓝军指挥官很清楚自己的优势。 “前卫一！”高城的命令再次传来，带着一股狠劲，“给我把它打下来！” “收到！” 一名扛着火箭筒的战士迅速调整姿态，在战友的掩护下，半跪起身。 “嗖！” 一枚火箭弹喷吐着火焰，直奔夜空中的一个黑点而去。 空中的直升机立刻做出反应，一个漂亮的机动侧翻，同时抛洒出大量的红外干扰弹。 火箭弹一头扎进了干扰弹中，凌空爆炸，炸成一团无用的火光。 “哒哒哒哒哒！” 直升机上的机枪开始咆哮，炽热的曳光弹链如同死神的鞭子，狠狠抽在七连潜伏的阵地上。 打得泥土四溅。 所有人把头埋得更低了。 杨俊能清晰地听到子弹掠过头顶时发出的“嗖嗖”声。 就在这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火力中。 “咻——” 又一枚红色的信号弹，猛地窜上了天空！ 是高城的攻击信号！ “冲！” 史今第一个从地上一跃而起，声音嘶哑地怒吼。 “钢七连！跟我上！” 压抑已久的战士们如同出闸的猛虎，从潜伏地弹射而出，朝着09高地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白铁军！跟上！”杨俊一把拽住慢了半拍的白铁军。 “我靠！这火力……”白铁军一边跑一边咋舌。 “闭嘴！跑快点！”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奔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肺部像是要炸开。 09高地并不算高，但坡度很陡。 七连的战士们手脚并用，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攀爬。 出乎意料的顺利。 除了天上的直升机还在盘旋，整个高地上竟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很快，他们就冲上了高地顶部的预设阵地。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阵地上空空如也。 挖好的战壕里，除了泥土，什么都没有。 没有蓝军士兵，没有武器装备，甚至连一个弹壳都找不到。 “人呢？”甘小宁喘着粗气，一脸茫然。 白铁军也傻眼了：“不会是……咱们跑太快，他们还没来得及布防？” 史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眉头紧锁。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就像是……一个精心布置好的空舞台，就等着他们这些演员登场。 杨俊的心猛地一沉。 空城计！ 这是一个陷阱！ “小心……” 他刚要开口提醒。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兀地在寂静的山顶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战士身体猛地一震，胸口“噗”地冒出一股刺眼的黄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难以置信地骂了一句：“我操！我挂了？” “狙击手！” 杨俊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吼了出来。 “隐蔽！” 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扑倒在地，各自寻找掩体。 “哒哒哒！” 史今和伍六一同时开火，朝着枪声传来的大致方向进行火力压制，掩护其他人。 高地再次被枪声笼罩，但这次，是七连单方面的射击。 那个狙击手，一击得手后就再也没有开第二枪。 冷静，而且专业。 杨俊躲在一块岩石后面，迅速探出头，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对面的山脊。 太远了，而且天色太暗，根本找不到人。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高城用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朝他指了指对面山脊左侧的一处断崖。 那是……狙击手的观察哨和备用射击阵地！ 高城竟然也发现了！ 杨俊瞬间领会，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从岩石后猛地闪身而出，枪口平稳抬起，瞄准，击发！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砰！” 子弹脱膛而出。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杨俊看也不看结果，猛地一个侧向翻滚，躲到了另一处掩体后面。 远处的山脊上，一小股代表着“阵亡”的烟雾，袅袅升起。 打中了！ “干得漂亮！”史今低吼一声。 威胁解除，阵地暂时恢复了平静。 “六一，铁军，你们俩去看看情况！”史今下令道，“确认一下，小心点！” “是！” 伍六一和白铁军一左一右，交替掩护着朝对面狙击手的阵地摸了过去。 几分钟后，两人抵达了位置。 “班长，没人！”白铁军在通讯器里喊道，“就一把枪！” 阵地上，只有一把95式自动步枪被巧妙地伪装和固定在一块石头上，枪口还冒着一丝硝烟。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妈的，遥控的？”白铁军骂了一句，觉得不可思议。 伍六一没有说话，他皱着眉，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把步枪。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演习规则，阵亡人员虽然退出战斗，但装备需要回收。 他俯下身，伸手握住了那把95式步枪的枪柄。 就在他拿起步枪的瞬间。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从步枪下方传来。 伍六一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下一秒，一股浓烈的黄色烟雾从他身上的装置里猛地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诡雷。 第32章 一脚踏入死亡陷阱！ 埋在遥控狙击枪下的连环套。 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钢七连最硬的骨头，副班长伍六一，就这么窝囊地“阵亡”了。 “操！” 高城一拳砸在坚硬的岩石上，手背瞬间蹭破了皮，渗出血丝。 他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伍六一消失的方向，瞳孔里全是怒火。 史今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地捡起了伍六一的步枪。 “连长。” 杨俊的声音冷静得有些可怕。 高城猛地回头，目光如刀：“说！” “这不是常规部队。”杨俊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遥控狙击、连环诡雷，打了就跑，毫不拖泥带水。这是特种部队的打法。” 特种部队！ 演习而已，至于吗？直接上特种部队来对付他们一个加强连？ 高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想反驳，想说杨俊是危言耸听，可伍六一“阵亡”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种老辣阴险的战术，绝不是普通侦察兵能玩得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高城的声音沙哑。 “他们的指挥官，是个玩心理战的高手。” 杨俊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他吃准了我们七连的傲气，知道我们丢了人，一定会找回场子。” “所以，他敢肯定，我们会派人去检查那个狙击点。” “所以，伍六一……” 杨俊没有再说下去。 史今和白铁军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就是被算计了！ “我需要单独行动的权限。”杨俊直视着高城，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你要干什么？” “当诱饵，或者当猎人。” 杨俊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常规战术对他们没用，必须用他们的逻辑，来打败他们。” 高城死死地盯着杨俊。 几秒钟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准！” 史今和白铁军回来了，带回了那把沾着“伍六一”阵亡烟雾的95式步枪。 阵地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搜索无果。 除了那把枪和诡雷的痕迹，蓝军就像幽灵一样，没留下任何踪迹。 高城接过那把枪，摩挲了一下冰冷的枪身，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决定。 他把枪递给了杨俊。 “这把枪，归你了。” “连长……”杨俊一愣。 “拿着！” 高城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打掉了他们的狙击手，这是你的战利品。用它，给六一报仇！” 杨俊不再推辞，接过了步枪。 不远处，一直沉默不语的成才，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崭新的95式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凭什么？ 他才是七连的头号狙击手！ 可刚才那一枪，却是杨俊开的。现在，连长的嘉奖，也给了杨俊。 中午。 战斗间歇，战士们各自散开，啃着冰冷的单兵干粮。 压抑的气氛中，只有咀嚼压缩饼干的“嘎吱”声。 杨俊没有吃东西。 他趴在一个视野极佳的狙击位上。 端着那把新的95式，通过瞄准镜，一寸寸地搜索着对面沉寂的山林。 他必须比敌人更有耐心。 不远处的土坡后，许三多小口小口地啃着饼干，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另一边的成才。 成才靠着一块石头，怀里抱着他的88式狙击步枪，一动不动。 午饭，他一口没动。 许三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剩下的大半块压缩饼干捏在手里。 放低身体，一点一点地匍匐了过去。 “成才……” 他把饼干递过去，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成才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拿开。” 许三多的笑容僵在脸上，手停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最终，他只能讪讪地收回手，又一点一点地挪了回去。 这一切，都被瞄准镜后的杨俊尽收眼底。 这个成才，骄傲得像只孔雀。 不过，他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就在这时，杨俊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成才的身体，动了。 那个一直像雕塑一样的男人，此刻将狙击枪的枪托抵在肩上，脸颊轻轻贴上冰冷的枪身。 有情况！ 杨俊立刻将瞄准镜转向成才瞄准的大致方向。 林线，灌木丛，岩石…… 什么都没有。 成才却纹丝不动，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呼吸近乎停止。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突然！ “砰！” 成才果断开枪了！ 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子弹呼啸着钻进远处的一片灌木丛。 “打！” 史今几乎是同时吼道。 “哒哒哒哒！”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七连战士们，瞬间将密集的弹雨泼洒向那片区域。 一秒后。 那片被子弹打得枝叶横飞的灌木丛后方，一小股黄色的烟雾，慢悠悠地升了起来。 又干掉一个！ “漂亮！”史今兴奋地一挥拳。 成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拿起通讯器，平静地汇报道：“报告连长，发现蓝军观察哨，已清除。” “干得好，成才！”高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小子，回去给我好好写一份狙击要领！全连学习！” “是！连长！” 成才大声回答，胸膛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 被杨俊压下去的风头，他又亲手拿了回来！ 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接连损失了两名狙击手（观察哨），蓝军显然变得更加谨慎了。 整个下午，山林里静得可怕。 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这是一场耐力的比拼。 谁先动，谁就可能暴露。 谁先失去耐心，谁就可能输掉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慢慢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高城终于绷不住了。 他骨子里就不是个能忍耐的人。钢七连的信条是进攻，进攻，再进攻！ “不能再等了！” 高城一把抓起通讯器，下达了命令，“一班，前出侦察！二班三班，火力掩护准备！” “是！” 一班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检查装备，迅速编成战斗队形。 “一班，出发！” 随着班长一声令下。 十几个身影借着黄昏的掩护冲出阵地，呈战斗队形，交替掩护着向山下搜索前进。 他们的动作很轻，很专业。 一步，两步…… 一百米，两百米…… 一切顺利。 就在一班即将进入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时。 “刺啦——！” 两道刺眼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前方的一处洼地里亮起。 瞬间将一班战士们的身体轮廓照得一清二楚！ 是车灯！ 蓝军竟然把车开到了这里！ “不好！有埋伏！”一班长嘶吼着。 但，晚了。 密集的枪声伴随着刺眼的车灯，猛地扫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战士身上，几乎同时爆出大团大团的黄色烟雾！ “撤！快撤！” 剩余的战士们一边胡乱还击，一边狼狈地往回撤。 洼地里，蓝军上尉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对着通讯器，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缓缓说道。 “鱼，上钩了。全员准备，一口气，吃掉他们。” “哒哒哒哒！” 史今双眼赤红，端着枪朝着那片洼地疯狂扫射，试图为撤退的一班提供火力掩护。 “机枪！机枪压制！” 然而，蓝军的火力太猛了。 装甲车上的高射机枪发出沉闷而致命的咆哮，子弹打在七连的阵地上，打得土石飞溅。 压得战士们根本抬不起头。 一班的撤退之路，成了死亡之路。 不断有战士身上冒出黄烟，倒在回冲的路上。 杨俊死死地盯着战场。 他的88狙在这种距离和火力密度下，作用已经不大了。 对方的狙击手肯定也藏在暗处，等着挨个点名。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猛地将狙击枪往旁边一扔，一个翻滚扑到旁边一个牺牲的机枪手身边。 一把抓起了那挺沉重的95式班用机枪。 入手冰凉，却带着滚烫的杀意。 杨俊没有丝毫犹豫，架起机枪，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目光如同鹰隼，迅速在对面山坡上搜索。 车灯太晃眼了，但那也制造了大量的阴影。 真正的威胁，往往就藏在阴影里。 找到了！ 就在那辆装甲车右后方大约两百米的一棵树后，一小点极不显眼的反光，稍纵即逝。 是瞄准镜！ 就是他！ 杨俊的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没有瞄准，全凭肌肉记忆和战场直觉。 “哒哒哒哒哒！” 他扣动扳机，一条火鞭猛地从枪口抽出，子弹呈一个扇面，狂暴地扫向那个位置。 他没有追求精准的点杀，而是用最不讲道理的弹雨，覆盖了那片区域！ 让你瞄！ 让你点名！ 树后的蓝军狙击手，正套牢了一个正在转移的七连战士，手指即将扣下扳机。 突然，一片弹雨就泼了过来，打得他身前的树干木屑横飞。 几发流弹“噗噗”地钻进他旁边的泥土里。 狙击手浑身一僵，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被发现了！ 而且对方根本不跟他玩对狙，直接用机枪把他给洗了一遍！ 太他妈不讲道理了！ 来不及反应，他身上的激光接收器疯狂鸣叫，一小股黄烟“噗”地一下冒了出来。 阵亡。 他甚至连对手在哪都不知道。 第33章 将计就计 解决了对方的狙击手，杨俊立刻调转枪口，对着那辆嚣张的装甲车疯狂扫射。 虽然步机枪子弹无法对装甲造成威胁，但那刺眼的探照灯，却是绝佳的目标！ “砰！砰！” 几声脆响，其中一道刺眼的光柱，应声而灭！ 战场瞬间暗了一块。 “干得好！”史今吼道。 一班剩下的战士趁着这个机会，连滚带爬地撤回了阵地。 清点人数，出发时十几个人，回来的，不到一半。 “妈的！” 高城一拳砸在掩体的泥土上。 钢七连！ 兵王辈出的钢七连！ 成军以来，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帮狗娘养的特种兵！” 高城咬牙切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开着铁王八来欺负我们步兵，算什么本事！” 整个阵地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失败的阴影，笼罩在每个战士的心头。 “连长。”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高城身后响起。 高城猛地回头，看到的是杨俊。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沮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小子……”高城看到杨俊，火气稍微降了一点，但语气依旧很冲，“有屁快放！” “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了。”杨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高城的耳朵里。 “废话！老子当然知道！” 高城吼道，“可你看对面那是什么！是装甲侦察车！我们怎么冲？拿人命去填吗！” “不冲。”杨俊摇了摇头，“我们等。” “等？” “对，等他们来。” 杨俊的目光扫过对面渐渐沉寂下去的山林，缓缓说道： “他们的战术风格，很像国外某些小规模、高强度的特种作战。” “机动性强，火力猛，打了就跑，而且极其擅长利用心理战术。” 高城的火气，在杨俊冷静的分析中，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他皱起了眉头，示意杨俊继续说。 “刚才的伏击，他们只吃掉我们一个班，就主动撤了。” “这说明他们的目的不是全歼我们，而是试探和骚扰，一步步地瓦解我们的战斗意志。” “根据这种战术逻辑，他们白天占了便宜，晚上就一定会来。” 杨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们会尝试对我们的指挥部，进行‘斩首行动’。” 斩首行动！ 这四个字一出，高城和旁边的史今等人，都是心头一震。 “你的意思是……他们晚上会来偷袭我们？”史今问道。 “一定会来。”杨俊的语气无比肯定，“而且，会从我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来。” 高城盯着杨俊，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杨俊的分析，非常有道理。 这支蓝军，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邪性，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你有什么计划？”高城沉声问道。 “将计就计，给他们设个套。”杨俊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们想斩我们的首，我们就把他们的脑袋，给拧下来！” “好！”高城猛地一拍大腿，“就按你说的办！” 他环视一圈，指着杨俊，对全连下令。 “从现在开始，七连夜间战斗行动，全部由杨俊指挥！” “是！” 所有战士齐声怒吼，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狠劲。 …… 夜，深了。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寂静得可怕。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在黑暗中高速穿行。 他们头戴着先进的单兵夜视仪，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清晰的绿色。 他们就是蓝军的夜间渗透小组。 为首的，是一名蓝军少尉。 他打了个手势，整个队伍立刻停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 他举起夜视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09高地。 高地上，钢七连的营地一片漆黑，只有几个孤零零的帐篷轮廓。 外围，几个哨兵正靠着掩体，似乎已经睡着了。 少尉的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常规部队，就是常规部队。 纪律性再强，也改变不了他们落后的装备和战术思想。 连最基本的红外警戒都没有。 简直就是不设防的羔羊。 他再次打出手势。 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摸了上去，手里拿着带消音器的手枪。 “噗。” “噗。” 两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外围的哨兵，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解决完毕。 少尉一挥手，十几道黑影如同扑食的饿狼，迅速呈扇形包抄上去，将那几个帐篷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动作标准而高效，互相掩护，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老手。 少尉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钢七连的连部，就在那个最大的帐篷里。 只要端掉这里，这场演习，就提前结束了。 他举起手，正准备下达突击的命令。 突然！ “啪！” 一声清脆的开关声。 整个营地，几十盏早就预备好的高亮野营灯，瞬间全部打开！ 刺眼的黄白色光芒，如同白昼，瞬间将整个营地照得通明！ 也将在场的所有蓝军突击队员的身影，照得一清二楚！ 不好！ 中埋伏了！ 少尉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想嘶吼，想下令撤退。 但，晚了。 “开火！” 一声怒吼。 营地四周，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中，猛地站起来几十条人影！ 钢七连的战士们，早就埋伏在这里！ “哒哒哒哒哒哒！” 几十把步枪、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形成了一张无情的交叉火力网，朝着那十几名蓝军士兵泼洒而去！ 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的蓝军士兵，瞬间成了活靶子。 “噗！噗！噗！” 一团团黄色的烟雾，不断在他们身上爆开。 一个接一个的蓝军士兵，带着满脸的错愕，冒着烟倒了下去。 “撤退！快撤退！” 少尉嘶吼着，一边胡乱还击，一边狼狈地向后翻滚。 但七连的包围圈滴水不漏。 又是一轮集火。 少尉的身上，也爆出了一大团浓郁的黄烟。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前后不过一分钟。 地上，躺了十几个冒着烟的蓝军士兵。 只有寥寥几人，侥幸逃进了黑暗中。 “哦豁！赢了！” “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阵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高城冲过来，一巴掌狠狠拍在杨俊的肩膀上，咧着大嘴。 “好小子！真有你的！漂亮！太他妈漂亮了！” 杨俊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指着地上那些“阵亡”的蓝军士兵和他们身上的装备，对高城说道： “连长，他们的装备，我们是不是可以……” 第34章 装备留下人可以滚了 “缴获！必须缴获！”高城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战场上，谁打赢了，战利品就是谁的！” “你们不能这样！这违反演习规定！”那个“阵亡”的蓝军少尉摘下头盔，气急败坏地抗议。 高城斜了他一眼，嗤笑道：“规定？你们开着装甲车骑我们脸的时候，怎么不讲规定？” “少废话！装备留下，人可以滚了！” 少尉气得脸都绿了，却无可奈何。 杨俊的目光，却落在了这些蓝军士兵的军衔上。 少尉，中尉，上士…… 竟然没有一个列兵！ 全是军官和士官！ 这根本不是一支普通的部队！ …… 与此同时。 蓝军高科技指挥部内。 大屏幕上，代表着渗透小组的十几个蓝色光点，在一瞬间，变成了代表“阵亡”的灰色。 整个指挥室，一片死寂。 袁朗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齐桓快步走到他身边，声音艰涩地汇报。 “队长，突击队……全军覆没。” 袁朗缓缓放下咖啡杯，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片刺眼的灰色。 “高城……他有这个脑子？” “不像。”齐桓摇了摇头，脸色凝重。 “根据幸存者的报告，对方设下了一个非常精巧的反包围陷阱。” “从战术布置到开火时机，都堪称完美。这绝不是一个莽夫能想出来的。” 齐桓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队长，钢七连里，藏着一个高人。” “我再去一次！”齐桓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队长，给我一个小时！我带二队去，把场子找回来！我要亲手把那个家伙揪出来！” 这是a大队成立以来，前所未有的耻辱！ 一支满编的突击队，被一个普通步兵连给吃掉了！说出去，整个军区都得震动！ “不。”袁朗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 他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你现在去，正中对方下怀。” 袁朗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已经穿透了屏幕，看到了09高地上那个未知的对手。 “这个‘高人’，算计到了我们的行动，算计到了我们的战术，也一定算计到了我们的心态。” “他知道我们是a大队，知道我们高傲，绝不肯吃亏。所以，他一定在等着我们回去报复。” “他……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齐桓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啊，如果对方真的那么神，怎么会想不到他们会杀个回马枪？ 现在冲回去，等待他们的，只会是另一个更加致命的陷阱！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算了？”齐桓的声音里充满了憋闷和不甘。 “当然不。”袁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带二队去。但是，不要急着进攻。用你们最擅长的方式，渗透，侦察，给我把他挖出来。” 袁朗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然。 “如果，连你都失败了……那么，天亮之后，我会亲自去会会他。” 齐桓心头一震，猛地立正。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知道，队长这是动了真火。 …… 09高地。 胜利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但战士们脸上的兴奋却丝毫未减。 每个人都在讨论着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伏击战，看杨俊的眼神，已经和看神仙差不多了。 高城还在傻乐，手里的战利品——一把崭新的95式自动步枪，被他擦了又擦，爱不释手。 “杨俊，你小子，真是我的福将！” 高城一巴掌拍在杨俊背上，“说，想要什么奖励？等演习结束，我给你请功！” 杨俊笑了笑，脸上的硝烟还没擦干净。 “连长，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阵地，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们，今晚还会来的。” 高城脸上的笑容一僵。 “啥玩意儿？还来？他们脑子被驴踢了？” 七连的战士们也停止了喧哗，纷纷看了过来。 “杨俊，你没开玩笑？他们刚被咱们打了个全军覆没，还敢来？” 史今也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解。 杨俊的眼神，落在那几个被扒光了装备，垂头丧气走远的蓝军“尸体”上。 “班长，你忘了他们的军衔了？” “少尉，中尉，上士……全是军官和士官。”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精英中的精英！他们有自己的骄傲，或者说，傲慢。” “被我们一个普通的步兵连打成这样，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 “他们丢掉的不仅是装备，更是脸面！” “所以，他们一定会回来。而且，会比刚才更凶，更狠，更狡猾！” 整个阵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杨俊这番话给镇住了。 高城脸上的傻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他虽然莽，但他不傻。 杨俊说的，句句在理！ “那……那我们怎么办？”一个年轻的士兵紧张地问道。 高城下意识地看向杨俊。 不知不觉中，这个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已经成了整个七连的主心骨。 杨俊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指着地上那些蓝军留下的，冒着烟的“尸体”。 “怎么办？他们不是给我们留下了这么多好东西吗？” 高城的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杨俊的意思。 “你是说……用他们的尸体，再做做文章？” “没错。”杨俊点了点头，“他们以为我们赢了一次，就会松懈。” “他们以为我们会在原来的地方庆祝胜利。那我们就将计就计，给他们再唱一出空城计！” “好！就这么干！”高城一拍大腿，兴奋地吼道。 “全连都有！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听杨俊指挥！他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是！” 七连的战士们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在杨俊的指挥下，整个阵地再次忙碌起来。 一部分战士，将那些蓝军“尸体”拖拽着。 重新摆放在原来的战壕和掩体里，伪装成还在坚守阵地的样子。 另一部分战士，则在阵地的侧翼和后方，挖掘了新的，更加隐蔽的射击位。 一张新的大网，悄然张开。 “杨俊，你这是干嘛？” 史今看着杨俊从缴获的装备里，拖出了一挺班用机枪，熟练地检查着弹链，不由得问道。 “刚才那帮人只是开胃菜。” 第35章 我去抓条大鱼 杨俊头也不抬地说道，“等会儿来的，才是真正的大鱼。用步枪，点起来太慢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兴奋的光芒。 …… 凌晨两点。 夜色如墨。 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09高地的外围。 他们是齐桓率领的a大队二队。 每一个人的动作都轻盈而致命，他们在丛林和岩石间穿梭，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外围的两个固定哨，甚至没来得及发出预警，就被无声地“抹了脖子”。 齐桓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队员立刻分散开来。 从四面八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包围圈，将整个七连的营地笼罩其中。 他通过夜视仪，清晰地看到了营地里的景象。 战壕里，掩体后，一个个七连的士兵正靠着墙壁，似乎在打盹。 一切，都和预想中的一样。 一群打了胜仗就得意忘形的蠢货！ 齐桓的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狞笑。 他举起手，正准备下达总攻的命令。 突然！ “嗡——” 刺眼的探照灯，再一次从营地中央亮起！ 那光芒，比上一次更加耀眼，瞬间将齐桓等人潜伏的位置照得亮如白昼！ 不好！中计了！ 齐桓的瞳孔骤然收缩！ “哒哒哒哒哒哒！” 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他们意想不到的侧翼和后方，无数条火舌喷涌而出！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蓝军士兵，身上瞬间爆开数团黄烟，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冒着烟倒了下去。 “妈的！打掉探照灯！” 齐桓怒吼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砰！” 探照灯应声而碎，阵地再次陷入黑暗。 但，这并没有结束。 “啪！啪！啪！” 黑暗中，几十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同时亮起，精准地射向剩余的蓝军士兵！ 七连的战士们，用胶带把手电绑在了枪管上！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再次大作！ 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的蓝军士兵，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 “撤退！快撤退！”一个蓝军指挥员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杨俊的目光，却早已锁定了他。 就是你！ 在黑暗中，那个不断下达命令，试图重整队伍的身影，是如此的显眼。 杨俊丢下已经打得滚烫的机枪，抓起身边的一支步枪，对身边的史今低吼一声。 “班长，带几个人跟我来！我去抓条大鱼！” 说完，他整个人窜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其他人，打扫战场！”高城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史今立刻点了几个身手好的老兵，紧紧跟上了杨俊的脚步。 黑暗的丛林里，一场追逐战，开始了。 齐桓一边撤退，一边感觉肺都快气炸了。 又被耍了！ 被同一种方法，耍了两次！ 那个该死的“高人”，简直把他们的心理算计到了骨子里！ 他甚至能想象到对方此刻正躲在某个角落里，嘲笑他们的愚蠢。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一道黑影从侧面扑了过来！ 好快！ 齐桓心中一惊，不愧是特种兵王，反应极快，瞬间一个侧身。 同时一记凶狠的肘击，朝着对方的太阳穴砸去！ 然而，那道黑影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动作。 一个矮身，恰到好处地躲过了肘击，整个人瞬间贴近了他的怀里！ 不好！ 齐桓心中警铃大作，刚要做出下一个动作。 他只感觉腰部被一双铁钳般的手臂牢牢锁住，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双脚瞬间离地！ 天旋地转！ “砰！” 一声闷响，齐桓被一个干净利落的背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 剧烈的冲击，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对方已经跨坐在他身上。 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胳膊，冰冷的枪口，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齐桓彻底懵了。 作为a大队的格斗教官，他竟然……被人一招秒了？ 这时，史今等人才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当他们用手电照亮眼前的一幕时，全都惊呆了。 杨俊，正骑在那个蓝军指挥官的身上，用缴获的绳子，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带回去。”杨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 当被五花大绑的齐桓被拖回09高地时，高城正在清点着战利品，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我操！” 看清俘虏的脸，高城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不是老a的黑面神，齐桓吗？！” 他猛地冲到杨俊面前，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抱住他，用力地拍着他的后背。 “好小子！好小子！你他妈……你他妈把齐桓给活捉了！” 高城语无伦次，。 他指着满地的蓝军“尸体”，又指了指自己这边同样“阵亡”了一半的战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咱们……伤亡过半！但是，干掉了他们二十多个！还活捉了一个头儿！” “杨俊，你又立大功了！” 被绑在地上的齐桓，听到这话，气得脸都变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盯着杨俊。 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杨俊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对高城说。 “连长，战斗还没结束。”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狂喜中的高城。 他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脸上的潮红却依旧未退。 “对！对！战斗还没结束！” 高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开始指挥部队。 “洪兴国，带人清点伤亡，收拢弹药！” “史今，你带两个班，在周围建立警戒哨，防止蓝军反扑！” “其他人，加固工事！快！” 命令一条条下达，原本有些松懈的阵地，瞬间又恢复了紧张有序。 战士们拖着疲惫的身体，默默地执行着命令，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 他们打退了老a！ 还活捉了一个大官！ 这是足以吹一辈子的牛逼！ 高城安排完一切，又凑到了杨俊身边，压低了声音，激动地问。 “小子，你怎么做到的？那可是齐桓！老a的格斗教官，黑面神！就这么被你给……给秒了？” 杨俊淡淡地瞥了一眼被捆成粽子的齐桓。 “他轻敌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高城倒吸一口凉气。 轻敌？ 能让齐桓这种身经百战的特种兵王轻敌，这本身就是一种恐怖的算计！ 高城看着杨俊那张年轻却异常平静的脸，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敬畏。 这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就在这时，杨俊忽然又开口了。 第36章 老A不是神！ “连长，给团部报捷。” “应该的！必须的！”高城一拍大腿，“我这就呼叫团长，让他也高兴高兴！” “用全频道。”杨俊补充道。 高城一愣。 “全频道？” “嗯。”杨俊点头，“不仅要让团部知道，更要让702团所有还在作战的单位都听到。” “也让蓝军听到。” 高城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明白了杨俊的意思！ 现在整个702团，在老a的打击下，士气低迷，甚至可以用濒临崩溃来形容。 各个单位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早就被打蒙了。 这时候，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尤其是一场对老a的胜利，对整个战局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剂强心针！ 能瞬间把所有人的士气重新点燃！ “我操！你小子……真是个天才！” 高城激动地再次给了杨俊一个熊抱。 然后一把抢过通讯兵的电台，将功率调到最大，清了清嗓子。 “呼叫团部！呼叫团部！这里是钢七连！听到请回答！” 短暂的电流声后，团部参谋长焦急的声音传来。 “钢七连？我是王庆瑞！你们在哪？情况怎么样？” 高城挺直了腰杆，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话筒吼道。 “报告团长！钢七连在09高地！” “我们刚刚粉碎了蓝军一次进攻！歼敌二十三名！俘虏蓝军指挥官一名！” “重复！歼敌二十三名！俘虏蓝军指挥官，一名！” 电台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足足过了十几秒，王庆瑞难以置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剧烈的颤抖。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高城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切换到了全团通讯频道。 他要让所有人都听到！ “702团的弟兄们！都给我听好了！” “我是钢七连连长，高城！” “就在刚才，我们在09高地，和蓝军的王牌，老a，狠狠干了一仗！” “我们伤亡过半！但是！我们打退了他们！干掉了他们二十多号人！” “还活捉了他们的一个带队的军官！” “弟兄们！老a不是神！他们也会死！也会被俘虏！” “挺直你们的腰杆！钢七连没趴下！702团，更不能趴下！” 高亢激昂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演习场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正在苦战、甚至绝望的702团官兵，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全都愣住了。 紧接着，沉寂的通讯频道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钢七连牛逼！” “干得漂亮！” “操他妈的！跟他们拼了！” 低迷的士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 与此同时。 蓝军指挥部。 袁朗正端着一杯咖啡，静静地看着电子沙盘上不断闪烁的代表己方单位的蓝色光点。 一切尽在掌握。 702团已经被彻底打残，分割包围，剿灭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他甚至在考虑，是不是该提前结束这场无聊的演习。 就在这时，指挥部里刺耳的公共广播，突然响起了高城那嚣张无比的声音。 “……我们打退了他们！干掉了他们二十多号人！还活捉了他们的一个带队的军官！” “噗！” 袁朗一口咖啡，直接喷在了面前价值百万的电子沙盘上。 指挥部里，所有蓝军参谋人员，全都目瞪口呆。 “这……这是红方的广播？” “钢七连？他们不是快被c点分队全歼了吗？” “活捉了我们的指挥官？开什么玩笑！” 袁朗抹了一把嘴角的咖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沙盘上，代表齐桓小队的那个光点。 那个光点，此刻正静静地停留在09高地，一动不动。 而就在刚刚，他麾下最精锐的突击小队，又有二十多个人的信号，彻底从沙盘上消失了。 地点，同样是09高地。 “报告！”一名通讯参谋脸色惨白地跑了过来。 “队长，确认了……齐桓教官的信号，就在红方09高地阵地上，已经超过十分钟没有移动。” “啪！” 袁朗手中的咖啡杯，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陶瓷的碎渣刺破了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恍若未觉。 齐桓，a大队的格斗教官，他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尖刀，竟然……被俘虏了？ 而且还是被一支常规步兵连队，在一场正面突击中给俘虏了？ 这怎么可能！ “钢七连……”袁朗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一个常规步兵连，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战斗力？” “难道……他们中间，有我们的人？”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除非钢七连里，也隐藏着一个同等级别的特种作战高手！ 否则，这一切根本无法解释！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愤怒的情绪，渐渐被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所取代。 袁朗的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那一夜，袁朗彻夜未眠。 他脑海里反复推演着09高地的战斗，试图找出那个隐藏在钢七连中的“高人”。 天色微亮。 袁朗站起身，从武器架上，取下了一支被精心保养的88式狙击步枪。 他拉开枪栓，熟练地压入一排子弹，眼神锐利。 “队长，你这是？”一名警卫员不安地问道。 袁朗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目光遥遥望向09高地的方向。 “去会会那个高人。” …… 清晨的阳光，洒在硝烟弥漫的09高地上。 战斗的痕迹随处可见，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经过一夜的加固，阵地已经初具规模，一道道简易的战壕纵横交错。 大部分战士都躲在树荫下休息，只有负责警戒的哨兵，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杨俊趴在一个视野最好的狙击位上，正通过瞄准镜，一寸寸地观察着对面的丛林。 不远处，成才也趴在一条战壕里，有样学样地举着他的85式狙击步枪。 只是他的枪口，却在阵地里乱晃。 一会儿对准了正在给伤员包扎的卫生员，一会儿又对准了正在分发弹药的许三多。 “成才！” 指导员洪兴国低沉的喝声响起。 “枪口不能对人！部队的条令条例，你都忘到哪里去了！” 成才吓了一跳，赶紧把枪口挪开，嘴里却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指导员，演习而已，都是空包弹，紧张什么……” 洪兴国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转身去检查其他位置的防御了。 第37章 做人，得有目标 成才撇了撇嘴，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许三多。 “哎，三多，昨天晚上，你干掉几个？” 许三多正抱着枪，一脸紧张地盯着前方，闻言愣了一下，憨厚地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我就跟着大家一起开枪，没……没数。” “切，没用的东西！”成才不屑地嗤笑一声，随即得意地伸出五个手指。 “我！五个！枪枪毙命！”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许三多耳边，带着一丝不甘和嫉妒。 “跟你说个秘密，我本来想转去红三连的。“ “他们连没有正经狙击手，我过去就是尖子，提干升士官，机会大把。” “待在咱们钢七连，前面有个杨俊死死压着，什么风头都让他一个人出了，哪有咱们出头之日？” 成才的话，像一根刺，扎在许三多心口。 他笨拙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成才，别……别走了，咱们是一起来的兵……” “咱们的情谊，难道……” 成才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烦躁和居高临下。 “三多，你不懂。” 他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爹从小就告诉我，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做人，得有目标！”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杨俊，眼神复杂。 “杨俊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七连所有人的头上。有他在，谁都别想出头。” “留在这里，我一辈子都只能活在他的影子里。这不该是我的路！” 许三多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只能傻傻地看着他，嘴里喃喃着： “可是……七连……七连很好啊……” 成才不屑地撇了撇嘴，正要反驳。 另一边的战壕里，却传来一阵嬉闹声。 “哎，我说老白，你这又是干啥呢？” 甘小宁凑到一个蹲着捣鼓什么的士兵旁边，一脸好奇。 那个叫白铁军的兵，正用一个钢盔当铲子，小心翼翼地堆起一个小土堆。 土堆弄好，他还煞有介事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被压扁的香烟，郑重地插在土堆顶上。 “给昨天晚上‘牺牲’的弟兄们，上柱香。”白铁军一脸肃穆，甚至还想用手拜一拜。 “滚犊子！” 旁边的伍六一抄起一把工兵铲，作势要拍他脑袋。 “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咒我们呢！”甘小宁也反应过来，笑骂着扑了上去。 “哎哎哎！别动手！别动手！” 白铁军被甘小宁和伍六一两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这是战前准备！体验一下气氛！增加点实战感觉！”他大声求饶。 “我让你体验！”甘小宁抬脚就把那个小土堆给踹散了。 白铁军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散落的烟和土，忽然一脸感慨。 “战争，太残酷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战壕里站起半个身子，振臂高呼。 “为了阵地！为了钢七连的荣誉！守住……” “噗！” 一小股代表着“阵亡”的蓝色烟雾，从他胸口猛地冒了出来。 白铁军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他保持着振臂高呼的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周围先是一静。 随即，伍六一和甘小宁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老白！你这‘牺牲’得可真壮烈！” “闭嘴！” 笑声未落，伍六一的脸色猛地一变，一把将还在大笑的甘小宁按倒。 “敌袭！”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彻整个高地。 钢七连的战士们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依托着战壕，猛烈地开火反击。 而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杨俊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千米之外。 袁朗！ 那个在老a选拔中，如神魔一般的男人。 那个蓝军的王牌！ 无数念头在杨俊脑中一闪而过，但他的身体却比思维更快。 手指稳稳地扣在扳机上，呼吸在一瞬间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 他知道，面对这样的对手，任何一丝一毫的失误，都将是致命的！ “发现狙击手！十点钟方向，距离一千一百米！” 杨俊通过喉麦，冷静地报出位置。 “我来！” 成才听到通报，精神猛地一振。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比杨俊更强的机会！ 他根本没去想自己和对方的差距，满脑子都是“干掉他，我就成了七连的英雄”。 他迅速调转枪口，朝着杨俊报出的方向搜索。 许三多也紧张地举着枪，四处张望，可他什么也看不到。 很快，成才的瞄准镜里，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就是他！ 成才心中一阵狂喜，手指迫不及待地就要扣下扳机。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枪的刹那。 “噗！” 同样的一股蓝色烟雾，从他身上爆开。 成才整个人都傻了。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冒出的烟，又抬头看看远方。 瞄准镜里，那道人影似乎朝他这边，做了一个轻蔑的挥手动作，随即消失不见。 前一秒还意气风发，觉得能一战成名的成才，此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缓缓地放下枪，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会……怎么可能……” “我……我被淘汰了？” 几乎在成才中弹的同一时间！ “砰！” 杨俊开枪了！ 88式狙击步枪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子弹撕裂空气，呼啸而去！ 然而，瞄准镜里，那道身影却向旁边一闪。 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击中了后面的一棵大树。 躲过去了！ 杨俊的心，猛地一沉。 好快的反应！这个袁朗，简直强得不像话！ ……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702团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指挥部里只剩下寥寥数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团长王庆瑞一拳砸在地图上，满是血丝的眼睛里喷着火。 “十二比一！” “我们一个甲种加强团，跟蓝军一个营打了不到二十四小时，战损比居然是十二比一！” “我王庆瑞的兵，什么时候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个被打上红色叉号的单位，气得浑身发抖。 “耻辱！这是我们702团的奇耻大辱！” 旁边，钢七连连长高城，脸色同样难看。 但他更多的是不服气。 “团长！” 高城猛地站了出来。 “昨夜的反偷袭，只有我们钢七连打出了威风！歼敌三十七人，自身仅伤亡个位数！” “蓝军再厉害，也不是铁打的！他们肯定也有指挥部！” 他指着地图上蓝军活动的核心区域，声音铿锵有力。 第38章 情况比你想象的更糟 “把任务给我们钢七连！我带队，就算把这片林子翻个底朝天，也一定把蓝军的指挥部给您端了！” 王庆瑞看着自己这个爱将，眼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参谋长便叹了口气，递过来一份最新的战损报告。 “高城，别冲动。” 参谋长的声音干涩而疲惫。 “情况比你想象的更糟。” “就在刚才，一营和二营，已经向团部发报，他们……他们基本失去建制，丧失了进攻能力。” “现在，整个702团，还能拉出去打硬仗的，只剩下你们钢七连了。” 一句话，让整个指挥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庆瑞缓缓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们……输了。” 高城脸上的激昂瞬间褪去，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输了。 这个词，对于战无不胜的钢七连来说，是何等的刺耳。 “给集团军指挥部发报。” 王庆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张让他耻辱的地图。 “702团，请求结束演习。” “我部……已丧失全部进攻能力，演习目的已无法达成。” “我王庆瑞，请求处分。” 参谋长默默地拿起电话，准备传达这个屈辱的命令。 整个702团，被打残了。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参谋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古怪。 “报告团长！” “蓝军指挥部发来通讯请求，他们的副总参谋长，想和您见一面。” 王庆瑞猛地睁开眼睛，仅存的血丝里再次燃起怒火。 “不见！” “有什么好见的？来看我王庆瑞的笑话吗！” “告诉他，仗打完了，老子在检讨会上见他！” 通讯参谋被吼得一个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团长，对方说……不是现在。是等演习正式结束后，想来我们团部，当面拜访。” 王庆瑞一愣。 演习结束后来拜访？ 这已经不是胜利者的炫耀了，而是平级单位之间的一种交流姿态。 他胸中的怒火，慢慢平息下来。 他知道，这场演习，702团虽然输得惨，但也一定给蓝军造成了巨大的震撼。 否则，对方的副总长，不至于放下身段，主动提出拜访。 “知道了。” 王庆瑞无力地挥了挥手。 …… 山林间。 “砰！” 枪声犹在耳边回荡。 杨俊的瞄准镜里，袁朗的身影在子弹抵达前的一瞬间，向旁边做出了一个极限的规避动作。 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后方的树干上留下一个狰狞的弹孔。 没打中！ 杨俊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个家伙的反应速度和战场直觉，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简直就是个怪物！ 一击不中，袁朗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朝着更深的山林里钻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在树木与灌木之间穿梭，身影忽隐忽现。 不能让他跑了！ 杨俊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88式狙击步枪。 这把枪精度高，射程远，但射速慢，重量大，在丛林追击中，反而会成为累赘。 没有丝毫犹豫。 杨俊直接将88狙扔在了地上，转身抄起了背上的95式自动步枪。 追！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袁朗消失的方向爆射而去！ 前世身为顶尖特种兵的丛林追击技巧，在这一刻，已经化作了他的本能。 他的脚步，总能踏在最省力、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落点上。 他的身体，总能以最小的幅度，穿过最复杂的障碍。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最大限度地保存着体力。 袁朗在前面飞速奔跑，他以为自己已经甩开了那个难缠的狙击手。 可他不知道，身后，一个真正的猎人，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死死地咬着他的尾巴。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广袤的山林里，上演着一场顶级的追逐战！ 奔跑中，袁朗的心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能感觉到。 身后的那个人，一直都在！ 而且，距离并没有被拉开！ 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老a里体能和丛林越野的顶尖高手！ 一个702团的普通士兵，怎么可能跟得上自己的速度？ 难道…… 袁朗心中猛地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他不再直线逃跑，而是猛地一个折返，闪身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迅速架起了狙击枪。 他要看看，这个追着他不放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瞄准镜，迅速锁定了后方追来的路径。 来了！ 一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靠近！ 袁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手指，缓缓搭上了扳机。 然而，就在他即将锁定目标开火的瞬间。 那道身影，仿佛提前预知到了危险一般，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猛地一个前扑翻滚！ 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战术美感！ “砰！” 子弹，几乎是擦着杨俊的后背飞了过去！ 打空了！ 袁朗整个人都愣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不是运气！ 这是顶尖士兵才拥有的，对危险的野兽般的直觉！ 这个家伙……绝对不是新兵！ 袁朗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昨夜钢七连那份惊人的战损报告。 歼敌三十七人，自身伤亡个位数。 原来如此！ 原来钢七连里，还藏着你这么一个高手！ 袁朗心中的轻蔑和戏谑，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昂扬的斗志！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的斗志，被彻底点燃了！ 但是，杨俊那不知疲倦的追击，也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体力，在飞速消耗。 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 袁朗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不远处一片极为茂密的灌木丛上。 一个全新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比速度和耐力，自己竟然占不到便宜。 那么…… 就比一比静态追踪和潜伏的本事！ 他要让这个难缠的对手知道。 一名顶级的狙击手，最可怕的不是枪法，而是像鬼魂一样消失的能力！ 袁朗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那片浓密的灌木丛中。 他不知道。 他想测试的这个对手，前世是全世界静态潜伏和追踪的顶级专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灌木丛里，袁朗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被压制到了最低。 心跳，也变得极为缓慢。 这是顶尖狙击手的基本功，将自身的存在感，彻底融入到环境之中。 第39章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五分钟过去了。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十分钟过去了。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袁朗的心，开始往下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那个家伙表现出的追踪能力和毅力，他绝不可能放弃。 就算找不到自己，也应该在附近来回搜索，制造出一些动静才对。 可现在，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 难道……他走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袁朗自己给否决了。 不可能！ 一个能追着自己跑上十几公里山路都不带喘的怪物，会这么轻易放弃？ 除非…… 袁朗的心中，警铃大作！ 除非，他已经发现了自己，并且正在用同样的方式，等待着自己露出破绽！ 想到这里，袁朗的后背，不禁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自以为是猎人，却没想到，自己可能早就成了对方的猎物！ 这个认知，让袁朗感到了一丝屈辱，但更多的，是刺激！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着眼球，透过枝叶间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然而，他藏身的这片灌木丛虽然茂密，却也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视野。 目之所及，除了树，还是树。 根本看不到任何可疑的人影。 不能再等下去了！ 静态潜伏，比拼的是耐心，更是心理。 谁先动，谁就输了。 但现在，袁朗已经感觉自己落入了下风。 与其被动地等待未知的危险，不如主动出击，打破僵局！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肌肉瞬间绷紧，准备以最快的速度，从灌木丛中冲出去，重新夺回主动权。 然而，就在他刚刚抬起头，准备有所动作的瞬间。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他视野的死角，猛扑了过来！ 那道身影带着一股惨烈的劲风，从侧面直扑他的要害！ 袁朗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 来不及思考！ 也根本没有时间思考！ 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反应！ 袁朗猛地向后一仰，整个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翻滚而去！ 这是一个标准的战术规避动作，用以在遭遇突袭时，瞬间脱离对方的攻击范围。 几乎是同一时间，杨俊的身影，已经扑到了他刚才潜伏的位置！ 一扑，落空！ 但杨俊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早就料到，这种级别的对手，不可能被一招制敌。 袁朗翻滚之后，没有丝毫停顿，腰部猛地发力，整个人在地上滴溜一转。 手中的88式狙击枪，已经对准了刚刚落地的杨俊！ 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不愧是老a的王牌！ 然而，杨俊的动作，比他更快！ 人在空中，尚未完全落地，他就已经做出了应对！ 只见他双手紧握着95式自动步枪，没有丝毫开枪的意思，而是将其高高举起。 当成了一根“烧火棍”，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袁朗的头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 他要活捉！ 袁朗的眼角，疯狂跳动！ 疯子！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哪有这么打的？ 两把枪，可都是吃饭的家伙！ 此时，他已经被杨俊的气机锁定，想要再次翻滚躲避，已然来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袁朗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他怒吼一声，没有后退，反而将手中的88式狙击枪，猛地向上格挡！ “铛！！！” 一声刺耳的巨响，在寂静的山林中，骤然炸开！ 那不是枪声。 而是两把代表着现代军事工业结晶的武器，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狠狠撞击在一起的声音！ 巨大的力量，顺着枪身，疯狂地涌向袁朗的双臂！ “咔嚓！” 一声脆响。 杨俊手中的95式步枪枪托，应声碎裂！黑色的复合材料碎片，四散飞溅！ 其中一块锋利的碎片，擦着袁朗的脸颊飞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而袁朗手中的88式狙击枪，更是惨不忍睹，枪身在剧烈的撞击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形！ 袁朗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剧痛，仿佛被一柄高速挥舞的铁锤正面砸中！ 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狙击枪！ “哐当！” 88式狙击枪，脱手而出。 但枪带还挂在他的身上，巨大的拉扯力，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 袁朗整个人，狼狈地向后倒去。 “噗通！” 他的脸，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满嘴，都是泥土和草根的味道。 嘴唇，也被地上的石子磕破了，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迅速蔓延开来。 前所未有的耻辱！ 袁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吐出嘴里的泥巴，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稳稳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拎着半截步枪的杨俊，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恼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 这个家伙…… 力气大得像个变态！ 刚才那一砸，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力量！ “有意思……” 袁朗舔了舔破裂的嘴唇，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意。 “太有意思了！” 杨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将手里那半截报废的95式随手一扔。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漠。 “要么，自己束手就擒。” “要么，我把你打晕了，再绑起来。” 顿了顿，杨俊的目光，落在了袁朗那张写满惊愕和兴奋的脸上。 “顺便提一句，昨天晚上，你们那个叫齐桓的兵，就是这么选的。” 袁朗却像是没听见，他绕着杨俊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我说，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先是弄坏了一把85狙，又把我的88狙给掰了。” “你就不怕回去被你们团长开除军籍？” 杨俊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演习，就是实战。” “好一个演习就是实战！”袁朗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冲着杨俊勾了勾手指，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枪法、追踪、潜伏，你都赢了。现在，敢不敢跟我比比这个？” 话音未落，袁朗猛地欺身而上！ 他没有给杨俊任何反应的时间，一个标准的军中格斗起手式，拳头带着风声，直取杨俊的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狠！ 然而，杨俊只是微微侧头，就让这一拳落了空。 袁朗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反手一记手刀，劈向杨俊的脖颈。 可杨俊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体顺势下沉，再次躲过。 袁朗的攻势如行云流水，一招落空，另一招紧随而至。 他猛地收拳，一记刁钻的勾拳，狠狠打向杨俊的心窝！ 这一招，又阴又毒！ 第40章 俘虏中校 杨俊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他不再闪躲，左腿猛地抬起，像一根铁鞭，精准地格挡住了袁朗的手臂。 “砰！” 一声闷响。 袁朗只觉得自己的小臂像是被铁棍砸中，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 他借着这股力道，迅速后撤，拉开了距离。 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袁朗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有两下子！ “还没完呢！” 袁朗低喝一声，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攻势更加凌厉！ 他猛地一记高抬腿，看似要踢向杨俊的头部，却在半空中猛然变招！ 右腿下落，身体借势旋转，左腿的膝盖，狠狠地顶向了杨俊的要害！ 撩阴膝！ 这是战场上最简单，也最致命的招数之一！ 这一招要是顶实了，神仙也得跪下！ 杨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没有后退，而是做出了一个和袁朗一模一样的动作！ 同样是抬膝！ 同样是朝着对方的要害！ 以硬碰硬！以暴制暴！ 袁朗的瞳孔骤然收缩！ 疯子！ 他想收招，却已经来不及了。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撞击声响起。 两个人的膝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袁朗抱着自己的膝盖，单膝跪倒在地，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整张脸都因为剧痛而扭曲了起来。 反观杨俊，只是身体晃了晃，退后了半步，脸色如常。 “你……你他妈玩阴的！”袁朗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杨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 “你不是说，战场上，能赢就是好招吗？” 袁朗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这话是他自己刚刚说的。 现在，被对方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杨俊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膝盖，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热身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地上的袁朗，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现在，我要火力全开了。” 话音刚落，杨俊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到袁朗面前！ 一记直拳，朴实无华，却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袁朗心中警铃大作，强忍着膝盖的剧痛，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 然而，就在他的手臂即将挡住拳头的瞬间，杨俊的拳头，却诡异地一晃！ 直拳，瞬间变成了摆拳！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袁朗的太阳穴上！ 袁朗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被打得横着飞退了一米多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手臂上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眼冒金星，拼命地晃了晃脑袋，才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一刻，袁朗心中所有的轻视，彻底消失了。 杨俊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成爪，锁向袁朗的喉咙！ 袁朗大骇，身体狼狈地向后翻滚，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可他刚刚稳住身形，杨俊的攻击又到了！ 八极拳的贴山靠！ 形意拳的崩拳！ 咏春的日字冲拳！ 杨俊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格斗机器，将前世所学的各种杀人技，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袁朗身上！ 一时间，沉闷的击打声，在林间不绝于耳！ 拳拳到肉！ 袁朗彻底被打懵了。 他只能凭借着顶尖士兵的战斗本能，被动地格挡、闪躲。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撕碎！ 太快了！ 杨俊的攻击速度，已经超出了他反应的极限！ 太狠了！ 每一招，都攻向他身体最脆弱的部位！ “砰！” 在一次狼狈的格挡中，袁朗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空隙。 杨俊的眼神一凝，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猛地一记侧踹，狠狠地踢在了袁朗的胸口！ “噗——！” 袁朗如遭重击，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 足足飞出了四五米远，才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呃啊！” 他张嘴喷出一口血沫，发出了痛苦的惨叫，蜷缩在地上，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整个山林，再次恢复了寂静。 杨俊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低头看着他。 “还打吗？” 袁朗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苦笑了一下，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不打了。” “我认输。” 杨俊点了点头，从自己的背包里，抽出一条备用的捆扎带。 动作麻利地将袁朗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捆了个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 这场追逐和格斗，对他的体力消耗也同样巨大。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俊！杨俊！” 是史今的声音！ 很快，史今端着枪，一脸焦急地从树后跑了出来。 当他看到地上的袁朗，和旁边站着的杨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 史今的目光，落在了袁朗肩膀上的军衔上。 一颗金色的将星，两道金色的细杠。 中校！ 史今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他……他们班的兵，竟然活捉了一个蓝军的中校？！ “班长，有水吗？渴死我了。”杨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啊？哦哦！有！”史今如梦初醒，连忙解下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 杨俊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口。 “狙击手！那个狙击手呢！”许三多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跑了过来，一脸的紧张。 史今指了指地上捆着的袁朗，又指了指杨俊，表情古怪地说道：“喏，被杨俊抓了。” 许三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当场石化了。 就在这时，连长高城带着三班剩下的几个老兵也赶到了。 “什么情况？！”高城人未到，声先至。 史今一个激灵，连忙跑上前去，一个立正敬礼。 “报告连长！钢七连三班，俘虏蓝军中校一名！” 高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当他看清被捆成粽子的袁朗时，眼睛也瞬间瞪圆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史今，又看了看旁边正在喝水的杨俊。 这才过了多久？ 又抓了一个中校？！ 高城指着杨俊，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他一个人……连着俘虏了俩？” 第41章 我要他全部资料！ 高城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死死地盯着被捆成粽子的袁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一个新兵蛋子。 一个人。 先是俘虏了一个少尉。 现在，又活捉了一个中校？！ 这他妈是演习，不是在拍电影！ 高城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指着袁朗，声音还有些发颤。 “史今，给他松绑。” “啊？连长……”史今愣了一下。 这可是俘虏，还是个大官，就这么松绑了？ “松绑！”高城加重了语气，“别让人家看扁了我们钢七连！” “是！” 史今不敢再多问，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解开了袁朗手上的捆扎带。 高城这才走到杨俊身边，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你小子，没事？有没有受伤？” 杨俊放下水壶，用袖子擦了擦嘴，咧嘴一笑。 “没事，连长，就是有点脱力。” 高城看着他这副疲惫却又精神抖擞的样子，一时间百感交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干得漂亮！” 说完，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袁朗身上。 袁朗在史今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咧了咧嘴。 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高城的目光，落在了袁朗那一身明显不同于普通野战部队的作战装备上。 特制的作战背心，模块化的口袋。 还有那把被杨俊缴获后扔在一边的，加装了各种战术配件的95式步枪。 这些东西，无一不透露着精锐和……昂贵。 高城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绝对不是普通部队的人！ 袁朗似乎察觉到了高城的目光，他伸手，想要解开自己的作战背心。 “别动！”高城厉声喝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这里，你只是一个俘虏。” 袁朗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高城，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放下了手。 他弯下腰，吃力地脱下了自己的作战靴，从里面倒出了一捧沙土。 “演习对抗赛，还剩下最后半个小时。” 袁朗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到目前为止，你们钢七连和我方的小队，战损比是1比10。” “我们输了。” 高城眉头一挑，冷哼一声：“现在知道输了？晚了！” 袁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我本来的计划，是1换30，把你们整个钢七连的指挥系统，全部敲掉。” 高城的心脏猛地一缩！ 好大的口气！ 他死死地盯着袁朗：“你……你们到底是什么部队？” 袁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 他凑近了高城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老a。” 高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骇然！ 老a！ 全军最顶尖的特种部队！ 传说中的王牌！ 难怪……难怪有这么大的口气！也难怪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高城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几秒，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对着袁朗，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谢谢。”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转身就走。 “我们走！” 史今和许三多等人虽然没听到那两个字，但也被连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蒙了，只能赶紧跟上。 林子里，只剩下了杨俊和袁朗。 杨俊走到袁朗那堆装备前，将那把改装过的95式步枪和手枪都背在了自己身上。 “走，去战俘营。”杨俊的语气很平淡。 袁朗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杨俊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手下败将，没资格问我的名字。” “想知道？下次演习，再来找我。” “我随时奉陪。” 说完，杨俊不再理他，转身朝着战俘营的方向走去。 袁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 702团的战俘营，气氛有些诡异。 一群蓝军俘虏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 而在他们不远处，一个同样穿着蓝军军装的男人，却背着手来回踱步。 正是之前被杨俊俘虏的齐桓。 就在这时，营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齐桓下意识地抬头看去，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人押送了进来。 虽然那人脸色苍白，军装上满是尘土，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张脸，那股气质，齐桓化成灰都认得！ “队……队长？！” 齐桓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袁朗，他们老a的中队长，号称“兵王”的男人，竟然……竟然也被俘虏了？！ 袁朗被押到俘虏区，抬头看到了目瞪口呆的齐桓，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走到齐桓身边，低声问道：“你怎么也在这？” 齐桓哭丧着脸：“队长，我……我被人一枪‘干掉’，然后就被送来了。” “谁干的？” “一个新兵……好像叫杨俊。”齐桓小心翼翼地回答。 袁朗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齐桓。” “到！” “演习结束以后，动用一切关系，给我查这个杨俊的全部资料。”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从入伍到今天，所有的所有！” …… 与此同时。 一架武装直升机，带着巨大的轰鸣声，降落在了702团的临时指挥部门前。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地上的沙尘漫天飞舞。 舱门打开，一个穿着蓝军作训服，肩膀上扛着两杠四星的大校，弯着腰从机舱里跳了下来。 他摘下头盔，一脸不爽地抱怨道：“妈的，你们这鬼地方，热得能把人烤熟！” 指挥部门口，702团团长王庆瑞，正背着手站在那里，闻言，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副总参谋长同志，我们这庙小，可不敢劳您大驾光临啊。” 蓝军副总参把头盔扔给身后的警卫，径直走到王庆瑞面前。 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自顾自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少来这套，老王，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 他刚准备点火，王庆瑞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着，先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把火柴递了过去。 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却在无声中宣示了这里是谁的主场。 第42章 枪算个屁 蓝军副总参的眼角抽了抽，但也没说什么，借着火点上了烟，两人并肩走进了指挥部。 一名参谋立刻端上了两个搪瓷茶杯。 “说，大老远跑过来，又想耍什么花招？”王庆瑞吐出一口烟圈。 副总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口茶。 “我认栽了，老王。你拿自己的指挥部当诱饵，够狠！我的人一头扎了进来，被你包了饺子。”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甘心地说：“早知道，就该直接去打你们的后勤补给线。” 王庆瑞笑了笑，弹了弹烟灰。 “现在说这个，晚了。” 他看着副总参，慢悠悠地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就在刚才，你们一个中校，被我们一个新兵给活捉了。”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对方：“怎么样，现在能告诉我，你们的指挥部，到底藏在哪儿了吗？” 副总参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告诉你也无妨。” 他指了指外面那架还在待命的直升机。 “看到没？那就是我的指挥部。” “一个始终在天上飞的指挥部，全员只有九个人，外加一套便携式数据终端。” 他看着王庆瑞震惊的表情，得意地笑了。 “老王，时代变了。这就是这次演习，想告诉你们的。” 王庆瑞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但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架直升机，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演习结束。 轰隆作响的装甲车里，气氛有些沉闷。 袁朗靠在冰冷的铁壁上，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无比锐利的脸。 他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几个“俘虏”，目光在杨俊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又挪开了。 “你们那八一杠，使得挺顺手啊。” 袁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老枪，但是可靠。卧姿射击的时候，贴合度比九五好。” 回答他的是伍六一，一个标准的兵王，言语间透着对老装备的信任。 袁朗笑了笑，不置可否。 “九五的基线是高了点，对卧射不友好，但那是趋势。”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默不作声的成才。 “不过，你们那个狙击手，打得不错，有两下子。” 成才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腰杆下意识地挺直了。 “报告首长！狙击手是我！” 还没等成才开口，他旁边的许三多就抢着大声回答，一脸的自豪，仿佛受表扬的是他自己。 车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成才的脸瞬间涨红，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袁朗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许三多，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物种。 “你这兵，有点意思。” 他咧嘴一笑，随手给许三多贴了个标签。 “死心眼。” 许三多眨了眨眼，似乎没明白这是夸他还是损他，但还是本能地回了一句。 “谢谢首长！” “噗嗤。” 车厢里，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整个过程中，杨俊始终闭着眼睛，靠在车厢上，仿佛睡着了一般。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复盘着与袁朗交手的所有细节。 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战术选择，都像教科书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这些，可比演习的胜负重要多了。 装甲车猛地一刹，停了下来。 终点到了。 车门打开，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 袁朗第一个跳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转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刚刚走下车的杨俊。 “那个兵，就是你，俘虏我的那个。” 袁朗的声音不大，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杨俊身上。 伍六一的表情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向前站了半步。 “报告首长，他叫杨俊。” 袁朗根本没看伍六一，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杨俊，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块上好的璞玉。 “杨俊。”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老a？” 老a！ 这两个字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钢七连的兵，谁没听过老a的传说？ 那是军区最顶尖的特种部队，兵王中的兵王才能去的地方！ 杨俊的眼皮跳了一下。 原来是他们。 怪不得装备那么好，战术那么诡异，单兵能力那么强。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对手。 看着袁朗那志在必得的眼神，杨俊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这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情。”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既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断然拒绝。 袁朗的嘴角，勾起一抹更有意思的笑意。 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 “好小子，有你的！”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钢七连连长高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大手重重拍在杨俊的肩膀上。 高城看向袁朗，眼神复杂。 “袁朗队长，久仰大名。” “高连长，你们七连，名不虚传。” 袁朗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高连长，借根烟抽抽。” 高城一愣，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停在了袁朗的身边。 袁朗看都没看那车一眼，接过高城的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着。 他指了指自己的越野车，对身边的部下齐桓说道： “把后备箱那四箱‘好东西’，给七连的兄弟们留下。” 齐桓点点头，立刻去办。 “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袁朗这才转向高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的兵，不错。”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越野车绝尘而去。 高城站在原地，看着打开的后备箱里，那四个印着危险品标志的箱子，上面写着“高爆液体手雷”。 他狠狠吸了一口凉气。 老a……玩的果然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连长。” 杨俊的声音把高城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我……我弄坏了两把枪，一把八一杠，一把九五……要紧吗？” 他有些忐忑，毕竟损坏武器可不是小事。 高城回过神，扭头看着他，忽然笑了，骂了一句。 “枪算个屁！” 他用力搂住杨俊的脖子，激动地吼道：“你小子干得漂亮！给咱们七连，给702团长脸了！” 第43章 想让你去老A？ “两把枪算什么？老子给你去军械库领新的！” 周围的战士们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 高城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他松开杨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家伙，想让你去老a？” 杨俊点了点头。 “你怎么想的？”高城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想去吗？”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任何一个士兵命运的机会。 然而，杨俊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高城，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连长，演习完了……咱们连，是不是真的要面临整编了？” 高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是钢七连每个人心里都悬着的一块石头。 一支有着光荣历史的王牌部队，很可能就要在这次改革的浪潮中，成为历史。 杨俊的这个问题，比袁朗的招揽，更让高城心头一紧。 另一边，飞驰的越野车里。 开车的齐桓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袁朗。 “队长，真就这么看上那小子了？” “何止是看上。” 袁朗睁开了眼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的枪法，是肌肉记忆，是天赋。但最可怕的，是他的格斗。” 袁朗回想起两人近身肉搏的场景。 “他不是在用蛮力，他一直在观察我，预判我，甚至在模仿我的动作。” “然后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来破解。” “那小子，是个用脑子打架的怪物。” 齐桓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能得到队长如此高的评价，这还是头一次。 “我查了一下他的初步资料。” 齐桓将一个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杨俊，十九岁，入伍不到一年。” “入伍前……是京大的高材生，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考进去的。” “什么？” 袁朗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把抢过平板。 屏幕上，是杨俊那张清秀而平静的档案照，下面跟着一长串优异到刺眼的成绩单。 袁朗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 一个顶级的天才大脑，配上一副顶级的战斗躯体。 这……这他妈简直就是为特种作战而生的完美士兵！ “队长，需要我跟702团那边打个招呼，提前把他要过来吗？”齐桓问道。 袁朗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张脸，仿佛要将他看穿。 良久，他才缓缓摇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不。” “这么好的苗子，得按规矩来。” 他把平板扔回给齐桓，靠在椅背上，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光。 “等全军大选拔的时候，我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走进我们老a的大门。” 袁朗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 他再次拿过平板，指着杨俊的名字，对齐桓下达了命令。 “给我查！我要他全部的资料！” “从入伍到今天，所有的所有！” 夜幕降临，演习场上硝烟散尽。 钢七连没有撤离，按照命令，他们需要在这里休整一晚。 疲惫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地靠在步战车边上，卸下了一身的装备，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开饭了！” 炊事班长的吼声打破了沉寂。 几口行军大锅架在空地上，里面炖着香气扑鼻的猪肉白菜，热气腾腾。 高城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折叠桌后，大手一挥。 “洪兴国，把咱们的存货拿出来！” 指导员洪兴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连长，这……合规矩吗？” “演习都打完了，让弟兄们喝两口怎么了？出了事我担着！” 高城嗓门洪亮，“再说了，现在又没禁酒令！” 很快，几箱啤酒和两瓶藏得严严实实的白酒被搬了出来。 “把步战车的大灯全给老子打开！今天咱们这庆功宴，要比天上的月亮还亮！” 高城站了起来，情绪高昂。 雪亮的灯光瞬间撕裂了夜幕，将整个宿营地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高城的身上。 高城亲自给每个班排长倒满了白酒，又让人给每个士兵发了一瓶啤酒。 他端起自己那满满一杯的白酒，走到了杨俊面前。 “第一杯！” 高城的声音在整个营地回荡。 “敬咱们钢七连最大的功臣，杨俊！”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还带着一丝青涩的年轻士兵。 “这小子，一个人，一把枪，粉碎了蓝军两次集团冲锋！” “歼敌三十余人！” “最后，还他娘的活捉了蓝军的指挥官，那个叫袁朗的少校！” 高城每说一句，声音就高亢一分，脸上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仗，咱们七连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士气！杨俊，头功！” “给咱们钢七连，长脸了！” 高城举起杯，对着杨俊。 “干了！” 说完，他仰头就把一杯白酒灌了下去，一滴不洒。 “好！” “连长威武！” 战士们瞬间被点燃了，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杨俊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手里端着一杯啤酒。 他看着高城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学着高城的样子，仰头将一瓶啤酒喝得干干净净。 “好样的！”高城用力拍了拍杨俊的肩膀，力气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高城回到桌前，再次举起了第二杯酒。 “这第二杯！” 他的声音，沉稳了下来。 “敬我们钢七连！” “敬‘不抛弃，不放弃’！” “为了钢七连的明天！” “干！” 这一次，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无论是干部还是士兵，都举起了自己手里的酒杯、酒瓶。 “不抛弃！不放弃！” “为了钢七连！” 口号声响彻夜空，带着一种悲壮的激昂。 杨俊注意到，连长高城、指导员洪兴国，还有班长史今、副班长伍六一这些老兵。 在喊出口号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 关于整编的阴云，始终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杯酒，敬的是未来，但更像是对一个未知命运的壮行。 “行了行了，都别光喝酒！”洪兴国出来打圆场。 “炊事班炖了一天的肉，赶紧先填饱肚子！吃饱了，今天晚上让你们喝个够！” 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杨俊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杨俊，来，我敬你一杯！演习的时候我可看见了，你那一枪一个，真他娘的解气！” “还有我！杨俊，你小子藏得够深啊！平时没看出来啊！” “喝！必须喝！” 战友们的热情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 另一边，高城端着酒杯，找到了独自坐在角落里的史今。 “怎么一个人躲这儿了？” 第44章 高城当场掀桌！ 史今抬头，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连长。” “这次你干得不错，”高城坐了下来，碰了碰他的杯子。 “跟着杨俊，把那个老a的兵也给端了，没给咱们七连丢人。” “是杨俊厉害。”史今实话实说。 高城喝了口酒，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 “史今，杨俊是个好兵，是个天才。你这个班长，别辜负了他。” 史今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连长，你放心。” 他顿了顿，举起杯子。 “连长，我敬你。谢谢你……这九年的照顾。” 高城一愣，看着史今真诚的眼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杯子，和史今重重地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是成才。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显得彬彬有礼。 “连长。” 高城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对于这个心思太活络的兵，他向来算不上喜欢。 “我敬您一杯。”成才将杯子放得很低。 “第一杯，敬咱们钢七连！”成才仰头干了。 高城没动。 成才又给自己倒满。 “第二杯，敬连长您！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栽培！” 说完，又是一杯下肚。 周围的喧闹声似乎小了一些，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成才倒上了第三杯酒。 他的脸上，笑容依旧，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连长，这第三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是我的告别酒。” 高城的动作，停住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成才看着高城，继续说道：“报告连长，演习完了，上级的调令应该很快就会下来。” “我要离开钢七连了。” 话音落下。 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高城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成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在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成才似乎被他吓到了，但还是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报告连长，我……要离开七连了。” “砰！” 一声巨响。 高城猛地将手中的搪瓷杯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杯子瞬间变形，里面的白酒溅得到处都是。 场面，瞬间安静得能听到所有人的心跳声。 “你再说一遍。” 高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寒意。 他的眼睛死死地锁着成才，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那个爱兵如子的连长。 成才被这股气势骇得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但事已至此，他没有退路。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报告连长，我已经……已经和红三连那边联系好了，他们的指导员很看好我……” “联系好了？” 高城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 “好，好一个联系好了！” 他猛地一晃，身体竟有些站不稳。 “连长！” 一直沉默的史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入手处，高城的手臂绷得像一块铁，微微颤抖。 史今能感觉到，他的连长。 这个把钢七连的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此刻心里的堤坝，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高城没有再看成才一眼。 他推开史今的手，转过身，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向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那背影，萧瑟，孤寂，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 连长的离去，像是一个信号。 整个营地里，所有钢七连的兵，目光齐刷刷地扎在了成才身上。 鄙视、愤怒、不解、轻蔑…… 伍六一捏着酒杯的指节已经发白，他死死咬着后槽牙。 要不是指导员洪兴国按着他的肩膀，他恐怕已经冲了上去。 突然，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是二班长。 他端着满满一杯白酒，走到成才面前，一言不发。 然后，他手腕一抖。 “哗啦——” 一整杯冰冷的酒，从头到脚，尽数泼在了成才的脸上。 酒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往下淌，浸湿了他的衣领。 “你，不配喝钢七连的酒。” 二班长说完，将空杯子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滚！” “钢七连没有你这样的兵！” “叛徒！” 一声声怒骂传来，成才成了众矢之的。 他站在原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他看着那些曾经朝夕相处、一起训练、一起流汗的战友。 此刻，他们的脸上，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被这个集体，彻底抛弃了。 成才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默默地转过身，在无数道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一个人，走出了喧闹的营地，消失在夜色里。 那场本该热热闹腾的庆功宴，就这样不欢而散。 第二天，702团结束演习，返回驻地。 列车上，气氛依旧压抑。 回到营区后，连队宣布了上级的命令。 因为在演习中的优异表现，杨俊、许三多等一批列兵，正式晋升为上等兵。 而就在命令宣布后不久，另一份调令也送到了七连。 成才，调往红三连侦察排，即日生效。 宿舍里，成才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被褥、军装、洗漱用品…… 周围的战友们，有的在擦枪，有的在看书，有的躺在床上。 没有一个人看他，更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话。 整个宿舍，安静得可怕。 这，就是钢七连的方式。 当成才背着背包，提着行李走出宿舍时，只有许三多跟了上来，小声地说道： “成才，我……我送送你。” 成才脚步一顿，看着许三多那张淳朴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最后愿意送他的，只有这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傻子”。 宿舍门口的阴影里，一个人影靠着墙。 是杨俊。 他双手插兜，静静地看着成才。 “后悔吗？”杨俊开口，声音很平淡。 成才摇了摇头，随即又苦笑了一下：“不后悔。在七连，我这样的人，很难出头。” 他知道自己很优秀，枪法好，军事素质过硬。 可是在钢七连，光优秀是不够的。 这里的天才是伍六一，是史今，现在又多了一个妖孽般的杨俊。 他感觉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第45章 这是规矩，也是做人 “你想出人头地，没错。”杨俊看着他，缓缓说道，“但你用错了方法。” “你想走，可以，光明正大地打一份调离报告，理由充分，程序正当，没人会说什么。” “你想往上爬，也没问题，用你的成绩说话，拿到全团第一。” “甚至是全军区的荣誉，到时候你想去哪，都是香饽饽。” 杨俊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可你不该，瞒着连队，私底下联系别的单位。” “这是规矩，也是做人。” “在钢七连，最看重的，就是这个。” 成才的身体僵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懂得为自己争取最好的出路。 直到此刻，他才隐约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他绕过了集体，背叛了信任。 杨俊和许三多，陪着他走到了营区门口。 看着那块写着“702团”的石碑，成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偌大的营区，来来往往都是熟悉的身影，却再也没有一个属于他的位置。 “没想到，最后来送我的，只有你们俩。”成才的声音有些沙哑。 杨俊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完。以后，好自为之。” 说完，他拉了一把旁边眼圈泛红的许三多。 “三多，我们回去。” 杨俊没有再回头。 钢七连的生活，很快回到了正轨。 只是，连长高城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少了很多。 杨俊除了参加日常的训练，其余的时间，几乎全都泡在了连队的图书活动室里。 他一本一本地翻阅着那些军事理论书籍。 从单兵战术到合成营作战，从特种作战案例到步兵坦克协同战术…… 这些理论，结合他前世那庞大的信息库，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碰撞、融合。 他在一张稿纸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钢七连现代化训练改革大纲（初稿）》。 这不仅仅是一份训练计划。 这是他为钢七连，为这支他已经产生感情的部队，准备的一份礼物。 大纲分为几个部分： 第一，新式体能训练方案。摒弃了过去单纯跑五公里的模式。 加入了核心力量、爆发力、耐力冲刺等一系列更科学的训练方法。 第二，射击精度强化训练。引入了动态射击、多目标射击、压力下射击等更贴近实战的科目。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步坦协同作战新模式。 他将前世看过的那些经典战例。 结合702团的实际装备和人员配置，大胆地提出了几套全新的协同战术。 当杨俊将这份厚厚的大纲，有些忐忑地交到高城手上时，高城只是皱着眉，接了过去。 可当他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文字时，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越往下看，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是震惊。 从惊讶，到凝重，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这都是你一个人写的？”高城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连长。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杨俊老实回答。 高城没说话，他拿着那份大纲，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步坦协同的部分太大胆，需要向上级汇报。但是！” 高城猛地一拍桌子，“这个体能和射击训练方案，我们七连，可以先试行！” 那个周末，高城破天荒地回了趟家。 他将杨俊写的那份大纲，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父亲，那位集团军军长的书桌上。 军长一开始还以为是儿子又有什么新想法。 可当他看到署名处“上等兵杨俊”几个字时，不禁愣住了。 他耐着性子看下去，脸上的表情，和高城如出一辙。 “一个上等兵？” 军长放下文件，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发现璞玉般的光芒。 “高城，这个兵，你给我看好了！” “他是个宝贝！” 钢七连的训练场上，嘶吼声此起彼伏。 “快！快！快！核心收紧！最后一组冲刺！” 伍六一黑着脸，盯着正在进行交替冲刺跑的士兵们。 汗水浸透了作训服，泥水溅满了裤腿，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这套被杨俊命名为“地狱周入门体验版”的体能训练方案，仅仅试行了几天，效果就立竿见影。 战士们的体能极限，正在被一点点地压榨、拓宽。 杨俊也在队伍里，感受着心脏的剧烈跳动和肌肉的酸痛，心里却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是他亲手打造的钢七连，正在一点点脱胎换骨。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径直冲向连部。 片刻之后，伍六一的对讲机响了。 他听完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看了一眼队伍里的杨俊，又扫了一眼另一边的许三多。 “杨俊！许三多！出列！” 两人跑到伍六一面前。 “连长命令，你们俩，立刻去军械库领枪，五分钟后连部门口集合，有紧急任务！” 许三多一脸茫然。 杨俊的心里，却咯噔一下。 去师部参加夜间射击示范和比赛，这事他知道，高城早就跟他打过招呼。 可名单上报的是他和史今。 史今是全连公认的“枪王”，这种场合，理应是他去。 为什么临阵换成了许三多？ 许三多的射击成绩虽然不错，但和史今比起来，还差得远。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杨俊没有多问，拉着还愣在原地的许三多，快步冲向军械库。 领枪，检查，装具上身。 两人跑到连部门口时，一辆军用吉普车已经发动。 史今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两个水壶，递了过来。 “路上喝。”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 “班长，这……”许三多刚想问为什么不是他去。 史今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 “到了师部，好好比，别给我们七连丢人。” 他又看向杨俊，眼神里带着一丝托付的意味。 “杨俊，三多他……你多照顾着点。” 杨俊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班长。” 不知为何，天空忽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冰冷地打在脸上。 “上车！”司机催促道。 两人跳上车，吉普车缓缓驶离。 杨俊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雨幕中，史今的身影越来越远，他站在原地，身体站得笔直，缓缓抬起右臂，对着远去的车。 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身影，在雨中显得那么孤单，却又那么坚定，仿佛一座永不倒塌的丰碑。 杨俊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 第46章 钢七连第一个试点 连部二楼的窗边，高城和指导员洪兴国并肩站着，将楼下的一幕尽收眼底。 高城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着雨中那个敬礼的身影，眼眶瞬间就红了。 “混蛋！” 他一拳砸在窗框上，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嘶哑。 洪兴国叹了口气，递给他一支烟。 “命令……昨天晚上就到团部了。” “团里压了一晚上，就是想给你，也给史今一个缓冲的时间。” “缓冲？”高城猛地转过头，“我缓冲他妈！七连从我爷爷辈上传下来的。” “到我这儿，就要被裁了？史今，我带出来的最好的兵，就要这么不明不白地滚蛋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咆哮。 洪兴国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帮他点上烟。 “老高，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这是大势。” “大势？”高城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痛苦。 “我不管什么狗屁大势！我只知道，钢七连是尖刀，是王牌！我的兵，都是好样的！” 洪兴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重。 “可时代变了。我们的刀，在别人眼里，可能已经钝了。” 高城没再说话，只是把烟头摁在窗台上，死死地碾灭。 …… 师部大礼堂。 气氛肃穆到了极点。 主席台上，师长和政委并排而坐，脸色严肃。 台下，坐着全师所有团级主官，每个人腰杆笔直，表情凝重。 杨俊和许三多被安排在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负责装备展示。 看着这阵仗，许三多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杨俊……这、这是要干啥啊？不就是个射击比赛吗？怎么团长们都来了？” 杨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主席台上的那块红色幕布。 他知道，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风暴，即将到来。 师长清了清嗓子，拿起了话筒。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为了一件大事。” “军委下达了最新的指示。” “我们的军队，必须要加速从摩托化、半机械化，向机械化、信息化转型。”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意味着我们必须刮骨疗毒，壮士断腕。” 师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些传统的，光荣的，甚至是功勋卓着的部队，它们的编制，它们的番号，可能都要成为历史。” 话音刚落，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师长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702团团长王庆瑞的身上。 他走下主席台，一步步来到王庆瑞面前。 “老王。” 王庆瑞“唰”地一下站了起来，身姿挺拔如松。 “到！” “军区决定，将你们702团，作为我们师，乃至整个集团军的数字化部队改革试点单位。” 王庆瑞的身体微微一震，但立刻高声回答：“请师长放心！702团保证完成任务！” 师长点了点头，神情却依旧严肃。 “试点，就意味着要大刀阔斧。我听说，你们团有个钢七连，是装甲侦察连？” 王庆瑞的心一沉。“是！” 师长继续说道：“它的功能，和军区直属的老a特种大队，有很大重叠。” “而在未来的信息化部队联合作战体系里，它的编制显得臃肿，功能单一，已经从优势，变成了劣势。” 王庆瑞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师长说的是事实。 钢七连的辉煌，属于过去。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师长的声音不容置疑。 “一个月之内，我需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可行的，从指挥架构到单兵岗位的702团重整方案。” 王庆瑞深吸一口气：“是！我请求，这个方案……由我们团部来主导制定。” 师长看着他，眼神锐利。 “可以。但我要提醒你，老王。” 师长向前一步，凑到王庆瑞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方案，必须具体到每一个人。”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要有时间观念。” 王庆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腰杆却挺得更直了。 “请师长和军区首长放心！” “702团，保证克服一切困难，完成试点任务！”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砸出来的。 师长看着他，看着这个满脸风霜，鬓角已经斑白的老部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抬起右手，对着王庆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全场死寂。 所有团级主官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男人身上。 一个代表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个承载着一个英雄团队的未来。 王庆瑞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颤抖着，却忘了还礼。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钢七连”三个字，和那面写着“不抛弃，不放弃”的连旗。 师长没有计较，默默地放下手，转身，一步步走回主席台。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会议结束了。 团长们陆续起身离场，没有人说话，礼堂里只听得见皮靴碰撞地面的声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三多拉了拉杨俊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 “杨俊……咱、咱们连……是不是……是不是要没了？” 杨俊没有回答。 他看着王庆瑞团长被人搀扶着离开的背影。 那个曾经如山一般坚毅的男人，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 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 与此同时，钢七连。 连部的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 高城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灰缸已经满了出来。 指导员洪兴国在他面前踱来踱去，最后终于忍不住了。 “连长，你倒是说句话啊！团里到底怎么说？” 高城没理他，目光转向了门口。 史今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退役申请表，神情有些局促。 “连长，指导员。” 高城掐灭了烟，声音沙哑。 “进来。” 史今走了进来，把申请表放在桌上。 “连长，我的退役报告……” 高-城看都没看那份报告，他抬起头，盯着史今的眼睛。 “史今，你是我带过的兵里，最让我省心的一个。” “也是最让我……骄傲的一个。” 史今的眼圈红了。 “连长……” “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高城挥了挥手，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强硬。 “还有一个月，有什么想干的，想去的地方，跟连里说，我给你批假。” 第47章 我想去趟首都 史今愣住了。 他没想到高城会说这个。 高城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说啊，有什么要求？” 史今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用蚊子哼哼似的声音说道。 “连长，我想……我想去趟首都。” “想去看看天安门，看看升国旗。” “还想……还想去王府井逛逛，吃一顿……全聚德的烤鸭。” 他说得很慢，很小声，仿佛这些都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愿望。 高城听着，听着，眼眶也跟着红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桌子上。 “就这点出息？” “好歹是我钢七连的兵，就惦记着一口吃的？” 史今被他吼得一哆嗦，不敢说话了。 高城骂完，却又泄了气，颓然坐了回去。 他看着史今，这个把自己最好的青春都奉献给了钢七连的兵。 这个即将脱下军装回家的兵，心里像被刀子剜一样疼。 许久，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我记下了。” 史今看着他，也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 师部训练队。 杨俊借着休息时间，跑到了公共电话亭。 他现在顾不上许三多的追问，也顾不上周围异样的目光。 他必须做点什么。 电话接通了，是连部的文书接的。 “我找高城连长！” “紧急情况！”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高城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有屁快放！” “连长，是我，杨俊。” 高城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你小子不在师部好好待着，给我打什么电话？想家了？” “连长！”杨俊打断了他，“我有办法，或许能保住咱们七连！”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高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说什么？” 杨俊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 “改编！把钢七连，从装甲侦察连，直接改编成我们702团自己的特种作战单位！” “师长说我们功能和老a重叠，那是因为我们只是侦察连！” “如果我们按照特种部队的大纲来训练，来武装。” “那我们就是702团自己的尖刀，是嵌入数字化作战体系里最锋利的矛头！” “我们的底子是全军最好的侦察连，兵员素质过硬，荣誉感强！” “只要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就能成为比老a更适合702团的拳头！” 高城那边，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杨俊知道，他的话，像一颗炸弹，在高城的心里炸开了。 “连长，我的内务柜里，最下面那个带锁的笔记本。” “里面有我之前写的一份不成熟的训练方案和改编构想，密码是七连的组建日期……” “杨俊。” 高城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你和许三多，在师部好好训练，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连里的事，有我。” 说完，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杨俊拿着听筒，愣在原地。 连长……这是没听进去？ 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挂断电话的高城，猛地冲出了连部办公室。 指导员洪兴国被他吓了一跳。 “高城！你干什么去！” 高城头也不回，声音远远传来。 “去三班！” 三班宿舍里，白铁军正躺在床上唉声叹气，见高城冲进来，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连……连长！” “起立！” 宿舍里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地站好。 高城却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到杨俊的床铺前。 拉开内务柜，目光直接锁定了最下面那个带锁的笔记本。 他蹲下身，手指在密码锁上飞快地拨动。 0-4-2-6。 钢七连的生日。 “咔哒”一声，锁开了。 高城一把抓起那个厚厚的笔记本，转身就走，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留下三班一屋子兵，面面相觑。 “我的妈呀……连长这是……来抄家的？”白铁军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高城拿着笔记本，一头扎回办公室，把门反锁。 洪兴国在外面敲了半天门，他也不理。 他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关于装甲侦察连向团属特战分队转型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信息化战争下单兵数字化装备需求浅析》。 《特种侦察兵五公里武装越野心肺功能强化训练方案》。 …… 高城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哪里是什么不成熟的构想？ 这分明是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计划书！ 从改编的理论依据，到训练的每一个科目，甚至连单兵装备的选型建议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个杨俊……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洪兴国打开了门，看着高城，担忧地问： “你到底在干什么？团里已经准备开会讨论人员分流方案了！” 高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却闪烁着骇人的精光。 “分流？” “谁说我们要被分流了？” 他把笔记本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老子要让钢七连，换一种方式，活下去！” …… 第二天，训练场。 杨俊和许三多正在进行协同射击训练。 “报告！” 训练队队长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古怪。 “杨俊，有人找。” 杨俊一愣。 谁会来训练队找他？ 他放下枪，跟着队长走到训练场边上，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树荫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王庆瑞团长。 “团……团长！”杨俊下意识地并脚敬礼。 王庆瑞摆了摆手，示意他放松。 他上下打量着杨俊，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欣赏。 “你小子，可以啊。” “我走到哪儿，都能听到人夸你。师侦察营的营长，昨天还想跟我抢人呢。” 杨俊心里一紧，不知道团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报告团长！我是七连的兵！” “我知道你是七连的兵。” 王庆瑞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不然我也不会亲自来捞你了。” 他转向训练队队长。 “这个人，我带走了。你们的训练，他提前毕业了。” 训练队队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王庆瑞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后还是一个“是”字蹦了出来。 “是！我马上给他办手续！” 杨俊彻底懵了。 提前毕业？ 团长亲自来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愣着干什么？” 王庆瑞瞪了他一眼，“去，带上你的那个兵，许三多，收拾东西，跟我回团里。” “是！” 杨俊不敢多问，立刻跑回去叫上还在发呆的许三多。 第48章 表彰大会，要推迟了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坐上了王庆瑞那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 车子缓缓驶出师部大门。 许三多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杨俊的心里，同样是翻江倒海。 车里的气氛很沉闷。 开了很久，王庆瑞的声音才突然响起。 “杨俊。” “到！”杨俊立刻应声。 王庆瑞通过后视镜看着他，缓缓说道。 “本来，这次演习结束，师里要给你开个表彰大会，给你记二等功。” “但是现在……这个会，可能要推迟了。” 推迟？ 杨俊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二等功，对于一个义务兵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是能写进档案，跟着一辈子的荣誉！ 现在，团长亲口说要推迟？ 这比不给，更让人心里没底。 王庆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里多了一丝沉重。 “不只是你的功劳，整个师侦察营的嘉奖令，都压下来了。” “为什么？”杨俊脱口而出。 王庆瑞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声音有些发飘。 “打赢了演习，是喜事。” “但有时候，喜事也会变成坏事。” “上面觉得。” “我们702团，尤其是师侦察营，在这次演习里风头太盛，把兄弟部队的脸都给打肿了。” 杨俊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明白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702团赢了，但赢得太狠，让别人下不来台了。 车内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压抑。 许三多坐在一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能感觉到，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庆瑞的目光，再次通过后视镜落在了杨俊身上。 “这次师里要搞编制调整，压缩规模。” “上面有人提议，把我们团战斗力最强的钢七连，打散了，充实到其他连队去，带动全团发展。” 钢七连……要被分流？ 这不就是原着里，钢七连最终的命运吗？！ 不！ 绝不能这样！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穿越过来，拼了命地表现，就是为了能留住这支英雄的连队，留住这些可敬可爱的战友！ 如果钢七连还是和原来一样被拆散，那他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杨俊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 “报告团长！”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带着一丝颤抖。 “我认为，打散钢七连，是最低效的办法！” 开车的司机手一抖，车子都跟着晃了一下。 许三多更是吓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杨俊。 疯了！ 杨俊一定是疯了！ 他怎么敢跟团长这么说话！ 王庆瑞的眉毛微微一挑，镜片后的眼睛里，却看不出喜怒。 “哦？说说你的看法。” 杨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报告！钢七连的兵，是全团的尖子，军事素质过硬，作风顽强。” “把他们像撒胡椒面一样撒到各个连队，短期内或许能提升一点战斗力。” “但长期来看，尖子也会被磨平棱角，七连的魂，就散了！” “与其这样，不如把钢七连，整体改编成团直属的教导队！” 教导队？ 王庆瑞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来了兴趣。 “继续说。” 杨俊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语速也越来越快。 “我们可以借鉴特种部队的训练大纲，对钢七连进行强化训练。” “让他们成为全团的磨刀石和种子库！专门负责集训全团的班长、副班长这些士官骨干！” “一个优秀的班长，能带出一个嗷嗷叫的战斗班！” “我们用一个连，盘活全团的基层干部，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钢七连的兵，不但不会被分流，反而能以另一种方式。” “把七连‘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传递给全团的每一个战斗班排！” 车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司机大气都不敢喘。 许三多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王庆瑞一言不发，只是通过后视镜，一动不动地看着杨俊。 良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腔调。 “你小子……脑子转得是真快。” “这个想法，高城跟你提过？” “报告！没有！是我自己的想法！” 王庆瑞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车子一路疾驰，直接开进了团部大院。 在一栋办公楼前停下。 “杨俊，你下来。” 王庆瑞推开车门，“许三多，你回连里去。” “是！” 许三多如蒙大赦，跳下车，跑向七连的方向。 王庆瑞带着杨俊走进办公楼，来到一间空着的办公室。 “这里有电脑，有纸笔。” 他指了指桌子。 “把你刚才说的，写成一份详细的方案。” “从改编的理论依据，到训练科目，再到人员编制，我要看到所有细节。” 王庆瑞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给你一夜时间。” “明天早上八点，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它。” …… 许三多一口气跑回了七连。 他找到高城的时候，连长正焦躁地在连部里来回踱步。 “连长！” 许三多喘着粗气。 “团长……团长把杨俊接到团部去了！” “去团部干什么？”高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写……写东西！团长让他写东西！” 高城愣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许三多，冲出连部，直奔团部大楼。 他没有去敲团长的门，而是悄悄摸到了那间亮着灯的办公室窗外。 窗户里，杨俊正坐在电脑前，十指翻飞，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 他的脸上，是一种高城从未见过的专注。 高城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那个身影，胸口剧烈起伏。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默默地走向了机关食堂的方向。 夜，越来越深。 杨俊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份关乎钢七连命运的方案里。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高城提着一个饭盒，还有一个装着热水的军用水壶，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饭盒和水壶放在杨俊手边，然后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门边。 杨俊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布满血丝。 高城冲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压低声音。 “写你的。” “老子给你站岗。” ……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杨俊终于敲下了最后一个字。 他整个人虚脱地靠在椅子上。 “写完了？” 高城立刻凑了过来。 “连长，你帮我看看。” 第49章 吃饱了才有力气睡 两人头挨着头，就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逐字逐句地推敲修改。 高城作为七连的军事主官，补充了许多杨俊想不到的实践细节。 让整个方案变得更加丰满，更具操作性。 早上七点五十分。 一份打印得整整齐齐，还散发着墨香的《关于钢七连改编为团教导队的试点方案》。 被高城和杨俊，一同放在了王庆瑞的办公桌上。 走出团长办公室，高城重重地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走，回连里，睡觉！” 杨俊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点了点头。 “先去食堂，”高城又补充了一句，“吃饱了才有力气睡。” 这一觉，杨俊睡得天昏地暗。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是下午。 宿舍里静悄悄的，战友们都出去训练了。 他刚坐起来，宿舍门就被推开。 指导员洪兴国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有些拘谨的年轻士兵。 “杨俊，睡醒了？” “指导员！”杨俊赶紧下床。 “给你介绍一下，”洪兴国指了指身后的兵。 “马小帅，电子营刚调过来的学员兵，高材生。跟你一样，都是玩无线电的。” 他拍了拍马小帅的肩膀。 “以后，他就分到你们三班了。史今！” “到！” 正在隔壁班整理内务的史今闻声跑了过来。 “这是你的新兵，带他熟悉一下环境。” “是！”史今笑着敬礼，领着还有些懵懂的马小帅走了。 洪兴国这才转向杨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走，去食堂，连长找你。” 食堂里，高城正一个人坐着，面前摆着两个菜，一瓶啤酒。 看到杨俊，他招了招手。 杨俊坐下，高城直接把一双筷子塞到他手里。 “团长看完了。” 高城喝了口酒，眼睛亮得吓人。 “他说，写得很好，原则上，一个字都不用改！” 杨俊的心，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成了！ “作训股的人，一个星期后进驻七连。” 高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狠劲。 “他们要对我们连，进行一次全面的摸底测试，从体能到射击，所有科目！” 与此同时。 白铁军正围着新兵马小帅，神神秘秘地开口。 “哎，我说小帅，你小子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为啥啊？”马小帅一脸天真。 白铁军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你不知道？咱们钢七连……要改编了！” 食堂里，高城那瓶啤酒还没喝完。 他看着杨俊吃完最后一口饭，把饭盒放下，才慢悠悠地开口。 “走。” “去哪儿啊连长？回宿舍补觉？”杨俊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又粘上了。 高城站起身，把军帽戴正。 “团部。” 杨俊的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 “团部？又去？” “政委点名要见你。”高城的表情有些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政委？ 杨俊心里咯噔一下。 702团的政委，那可是和王庆瑞平起平坐的大佬。 自己一个列兵，怎么会惊动到这尊大佛？ 难道是方案的事……又出什么岔子了？ 看着杨俊脸上变幻的神色，高城哼了一声，抬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瞎想什么呢？好事！” “赶紧的，别让首长等着。” 一路无话。 两人快步走到团部办公楼下，高城停住了脚步。 他指了指三楼最东边的那间办公室。 “政委办公室，自己上去。” “你呢，连长？” “我去团长那屋。”高城冲他一扬下巴，“你小子机灵点，别给老子丢人。” 说完，高主官就背着手，自顾自地上了楼。 杨俊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这才迈步走了上去。 站在政委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请进。” 一个温和醇厚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杨俊推门而入。 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军官，正坐在办公桌后，微笑着看着他。 这就是702团的政委。 “报告首长！钢七连列兵杨俊，奉命前来报到！”杨俊站得笔直，一个标准的军礼。 政委站起身，绕出办公桌，亲切地上下打量着他。 “你就是杨俊？嗯，一表人才，果然是好兵的样子。” “首长过奖了！” “坐，别紧张。”政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杨俊只坐了三分之一，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 政委笑了笑，没再多说，而是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前。 下一秒，杨俊的眼睛就直了。 只见政委从抽屉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 红彤彤的荣誉证书，金灿灿的奖章，一个接一个地摆在了桌面上。 “团部嘉奖一次。” 政委拿起一份证书。 “这是奖励你在上次对抗演习中，为我团提供了关键情报，扭转了战局。” 他又拿起一枚金色的五角星奖章。 “演习标兵。” “师部嘉奖一次。” “年度优秀士兵。” 政委的语速不快，每说一样，杨俊的心跳就跟着加速一分。 这……这是在干什么？ 开表彰大会吗？ 就在杨俊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政委拿出了两个沉甸甸的丝绒盒子。 他打开了其中一个，里面是一枚三等功奖章。 “三等功，” 政委的目光落在杨俊脸上，“奖励你技术过硬，保障了司令部与前沿阵地的通讯畅通。” 杨俊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想起了那次演习，自己确实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 可这……直接给个三等功？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政委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光芒，骤然绽放。 那是一枚二等功奖章！ “二等功，”政委的声音变得格外郑重。 “奖励你献上的那份《关于钢七连改编为团教导队的试点方案》。” “这份方案，高瞻远瞩，切中要害。” “为我团乃至整个集团军的未来改革，都提供了极具价值的思路和方向。” “杨俊同志，你，当得起这份荣誉！” 杨俊的脑子彻底炸了。 二等功！ 为了那份方案，给了自己一个二等功！ 在和平年代，一个二等功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足以改变一个士兵命运的无上荣光！ “起来，杨俊同志。” 政委捧着那枚二等功奖章，亲自走到了他的面前。 杨俊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政委亲手将那枚沉甸甸的奖章，别在了他的胸前。 “好好干！” “是！首长！”杨俊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嘶哑。 第50章 派人卧底老A！ 政委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按照规定，荣立二等功，或者累计两次三等功，就符合提干标准了。” “你这次，一个二等功，一个三等功，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提干！ 杨俊的心脏再次被重重一击。 从一个兵，变成一个官。 这是一道天堑！ 他死死地盯着政委，等待着下文。 政委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歉意。 “但是……” 又是但是。 “你也知道，团里马上要进行大的改编。整个编制，人员，都会有巨大的变动。” “上级的命令，是暂时冻结所有人事调动。” “所以，你的提干命令，可能要等到明年，改编工作全部完成之后，才能正式下达。” 政委说完，仔细观察着杨俊的表情。 从天堂到地狱，只在一瞬间。 巨大的喜悦之后，是同样巨大的失落。 任何一个年轻士兵，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恐怕都难免会情绪失控。 然而，杨俊只是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报告首长！我是一名革命军人，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政委的眼中，闪过一抹激赏。 好兵！ 宠辱不惊，心性沉稳。 这小子，是个能成大事的料！ “好，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政委欣慰地点了点头，“去，王团长还在等你。” “是！” 杨俊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关上门，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胸口那几枚奖章的重量，是如此的真实。 他走到团长办公室门口，里面正传来高城的大嗓门。 “团长，这不公平！凭什么只留骨干？我七连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 杨俊敲了敲门。 “进来。” 王庆瑞的声音传来。 杨俊推门进去，看到高城正一脸不忿地站在办公桌前，而王庆瑞则是一脸的平静。 “团长，高连长。” 王庆瑞指了指高城身边。 “你也听听。” 他看向杨俊，开门见山。 “你们的方案，师里和集团军的首长都看过了，评价很高。原则上，同意了。” 高城的眼睛一亮。 “但是，”王庆瑞加重了语气，“上级的意思是，试点可以，但不能保留七连的全员编制。” “新的教导队，只需要军官和士官骨干。至于普通的义务兵……从哪来，回哪去。” 高城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下去。 “这不就是把我们七连给拆了吗！” “这是命令。”王庆瑞的声音不容置疑。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钢七连，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吗？ 杨俊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看着高城那张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脸，脑子飞速转动。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报告团长！”杨俊突然开口。 王庆瑞和高城同时看向他。 “我想，上级之所以只留骨干，是担心我们没有能力把普通的兵，训练成全团的‘磨刀石’。” 王庆瑞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们确实没有经验，”杨俊继续说道，“但是，有人有。” 高城一愣。 “谁？” “老a。” 杨俊吐出了两个字。 “全军最顶尖的特种部队，他们的选拔和训练模式，就是最好的教案！” 高城皱起了眉。“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够不着。” “我们可以派人去参加他们的集训。” 杨俊的眼睛越来越亮，“我们的目的不是通过，恰恰相反，是落选！” “让一个我们绝对信得过的人，去参加集训，被他们残酷的训练模式给刷下来。” “然后，他就能带着老a一整套的训练方案和理念，回到我们这里！” “到时候，我们就有了一份现成的、全军最顶级的‘磨刀石’锻造手册！”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高城愣愣地看着杨俊，嘴巴一点点张大。 他娘的……还能这么玩？ 这小子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王庆瑞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盯着杨俊，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兵，太可怕了。 他的思路，总是能跳出所有人的预料。 “团长，”杨俊看着王庆瑞，趁热打铁，“这个方案，可行！” 王庆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杨俊。” “到！”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钢七连？” 高城猛地转头看向王庆瑞。 王庆瑞却没有理他，只是盯着杨俊。 “以你的能力，留在步兵连队，太屈才了。” “去团直属的通讯营，或者技术保障大队，甚至去机关，都比现在有前途。” 这是一个橄榄枝。 一个来自团长的，无比诱人的橄榄枝。 高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杨俊却笑了。 他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报告团长，我不想离开七连。” “但是……”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烁着一种让王庆瑞和高城都感到陌生的，名为野心的光芒。 “我想学会驾驶和维修我们团里……所有的装甲装备。” 王庆瑞看着杨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兵，脑子里的想法总是能捅破天。 要派人去老a卧底，偷学训练方案。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整个a大队都得炸锅。 但偏偏，这又是眼下唯一能保住钢七连建制的办法。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抛出提拔去机关的橄榄枝，这小子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要开遍全团的坦克？ 一个步兵，说出这种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王庆瑞沉默了很久，久到高城都有些站不住了。 他最终没有再看杨俊，而是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行了，你们先回去。” “至于你那个学习全团装备的想法……”王庆瑞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杨俊身上，锐利如刀。“三天之内，给我一份详细、可行的书面方案。” “我要看到每一步怎么走，需要什么支持，预期达到什么效果。” “是！团长！”杨俊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高城也跟着敬了个礼，拉着杨俊，离开了团长办公室。 直到走出去很远，高城才长出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杨俊的后背上。 “你小子，今天差点把我的魂给吓飞了！” “你知道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吗？还开遍全团的坦克，你咋不上天呢？” 杨俊揉了揉肩膀，嘿嘿一笑。 “连长，这不是显得咱有追求吗？” 第51章 团长：给你升个官！ 高城被他气笑了，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行，你有追求！你赶紧回去给我写那个狗屁方案！要是通不过，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 团长办公室里，王庆瑞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门被敲响了。 “进来。” 团政委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缸。 “老王，听说你今天发了挺大火啊？”政委笑着把缸子放下，“七连那个连长，又惹你了？” 王庆瑞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烟，递给政委一根。 “不是高城。” 他把今天杨俊提出的“卧底老a”和“学遍全团装备”两个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政委听完，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和王庆瑞同款的震惊。 政委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训练场上龙腾虎跃的战士们，许久才开口。 “老王，这是个人才啊。” “而且是个胆大包天的人才。” 王庆瑞苦笑一声：“谁说不是呢。我现在都有点后悔，当初怎么就把他分到钢七连去了。” “这不叫后悔，这叫捡到宝了。”政委转过身来，眼神很亮。 “他的那个卧底计划，风险太高，暂时不能动。” “但是后面那个，学习全团装备的提议，我觉得非常好！” 政委一拍桌子：“我们团马上就要合成化改编，最缺的是什么？” |“就是一专多能的复合型人才！尤其是士官骨干！” “杨俊自己有这个想法，我们为什么不支持？” 王庆瑞弹了弹烟灰：“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已经让他写方案了。” “光写方案还不够！”政委的声音斩钉截铁，“得给他名分，给他权力！” “一个普通的上等兵，跑到人家坦克营、炮兵营去说要学习装备，谁搭理他？” “不得被人当傻子给轰出来？” 王庆瑞皱起了眉：“你的意思是……” “给他提衔！”政委的语速很快。 “他的档案，大学生入伍，二等功在身，军事素质全优。” “破格提拔他当士官，完全符合规定！” “直接给他一个一期士官的肩章！让他名正言顺地去干！” 王庆瑞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好！就这么办！”王庆瑞猛地站起来，“我马上让参谋长准备文件！” 第二天。 钢七连训练场，全员集合。 所有人都站得笔挺，但气氛却有些诡异。 连长高城和指导员洪兴国站在队伍前面，脸色都异常严肃。 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裁员的命令，今天就要宣布了？ 不少战士的心里都开始打鼓。 洪兴国清了清嗓子，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展开。 “命令！”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根据团部命令，经团党委研究决定……” 洪兴国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杨俊身上。 “兹命令，上等兵杨俊，因其在军事训练、技术革新等方面表现突出，功绩卓着。” “现破格晋升其军衔为……” “陆军下士！”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杨俊自己。 啥玩意儿？ 下士？一期士官？ 我？ 昨天还在想着怎么去坦克营“偷师”，今天就直接给我提干了？不对，是提士官了？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战士们的队伍里，瞬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破格提拔！ 从上等兵直接到下士，跳过了整个预备士官的阶段。 这在702团的历史上，都找不出几个例子来！ “杨俊，出列！” “到！” 杨俊下意识地吼了一声，迈着还有些发飘的步子走了出去。 洪兴国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他亲手摘下了杨俊肩膀上那两道拐的上等兵肩章。 然后，郑重地，将一副崭新的一毛一，也就是下士肩章，给他换了上去。 “杨俊同志，祝贺你。” 杨俊看着肩膀上那一道细细的金色折杠，脑子还是嗡嗡的。 这就……成班长了？ 洪兴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面向全连。 “下面，宣布第二道命令！” 还有？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为适应我团合成化改编的需要，培养一专多能的复合型军事人才，经团部批准。” “我连将成立‘武器装备学习班’，由……” 洪兴国看向杨俊，提高了音量。 “由杨俊下士，担任班长！” “负责组织人员，前往我团各技术单位，学习所有在列主战装备的操作与维修！” “各单位必须无条件配合，提供一切便利！” 一个刚提拔的下士，当学习班的班长？ 还要去学习全团所有的主战装备？ 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 我的天！ 队伍里，许三多张大了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成才的眼睛里，则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和嫉妒。 高城站在一旁，看着成为全场焦点的杨俊，嘴角忍不住地向上翘起。 臭小子，这下排面给足了！ 解散后，高城把还有些晕乎乎的杨俊叫到了连部。 “感觉怎么样，杨下士？”高城调侃道。 杨俊苦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报告连长，有点懵。” “懵就对了。”高城给他倒了杯水。 “别以为提了士官就怎么着了，本来按你的功劳和学历，是有机会直接提干的。” “但是团里马上改编，军官的名额都冻结了。” “这个士官，算是团长给你的一种补偿，也是一种鞭策。” 杨俊的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我明白，连长。我没想过提干的事。” “那就好。”高城点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说，你的那个学习班，打算挑哪些人？” 这才是正事。 杨俊也收起了笑容，认真思考起来。 “连长，我的想法是，这次学习不是去体验生活，强度会非常大。” “所以，人选上，我希望能优先考虑那些文化基础好的兵。” “比如，高中毕业的，脑子灵光的。” 高城立刻明白了杨俊的意图。 学习那些复杂的机械和电子系统，光有体能和毅力是不够的，理解能力和学习能力才是关键。 “许三多那样的，就不带了。”杨俊补充了一句。 “不是他不好，是这种高强度的理论学习，对他来说太痛苦了，效果也不会好。” 高城表示认同：“行，就按你说的办。你把名单列出来，我来做思想工作。” 第52章 成才守草原 七连的训练场上，许三多抱着一箱刚领回来的子弹，正吭哧吭哧地往回走。 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从营区另一头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许三多停下脚步，眯着眼看了看。 是成才。 他也看到了许三多，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像没事人一样走了过来。 “成才！”许三多把子弹箱往地上一放，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许三多。”成才点点头，身上穿着红三连的作训服，肩膀上是一毛二，中士。 他看起来瘦了些，也黑了些，眼神里没了当初在七连时的那种锐气，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疲惫。 “走，去食堂，我请客。”成才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 现在不是饭点，食堂里人不多。 成才熟门熟路地走到小炒窗口，点了两个菜，又要了两瓶啤酒。 他拧开一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搪瓷缸，又给许三多倒上。 “喝。” 许三多端起缸子，不知该不该喝。 成才没管他，自己先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要调走了。”成才放下缸子，声音不大。 许三多一愣：“调走？去哪儿？” “红三连，草原五班。” 草原五班。 这四个字像块石头，砸在许三多心上。 他虽然脑子不灵光，但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全团最偏远、最艰苦的哨所，守着一片鸟不拉屎的草原，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人。 那地方，跟发配边疆没什么区别。 “怎么……怎么会去那儿？”许三多结结巴巴地问。 “还能怎么着，命令。” 成才又喝了一大口酒，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的潮红。 “后悔了？”许三多小心翼翼地问。 “后悔？” 成才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后悔有什么用？当初是我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看着七连那栋熟悉的楼。 “七连……真好啊。” 许三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闷头扒拉着饭。 “你知道李梦吗？就是以前三班那个，枪炮专业比我还差点的那个。”成才忽然开口。 许三多点点头：“知道，他不是当班长了吗？” “狗屁的班长！” 成才把搪瓷缸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啤酒沫溅了出来。 “人家现在是团部的文化干事！坐办公室的！就因为会写几篇破文章！” “我呢？我刚提了士官，屁股还没坐热，就顶了李梦的缺，去守草原！”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凭什么？ 论军事素质，他成才甩李梦八条街！ 可结果呢？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许三多呐呐地说：“五班……挺好的，我听说薛林班长在那儿，还有老魏……” “别提了！” 成才猛地打断他，眼睛有些发红。 “吃饭！” ……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对于在外面“留学”的杨俊和他的学习班来说。 这三个月是地狱般的磨砺，也是脱胎换骨的成长。 当他们重新踏入钢七连的营门时，每个人都像是换了个人。 皮肤晒得黝黑，眼神却格外明亮，身上那股子精气神，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他们不仅学会了开坦克、开装甲车、操作自行火炮，甚至连基本的维修和故障排除都能上手。 这支小小的学习班，已经成了整个702团的技术宝贝。 然而，钢七连的气氛，却一天比一天压抑。 改编的命令，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迟迟没有落下。 高城最近的脾气越来越暴躁，看谁都不顺眼，连指导员洪兴国跟他说话都得小心翼翼。 这天下午，一辆挂着白色军牌的猎豹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七连大楼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戴着大檐帽的少校。 是团参谋长。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参谋，手里都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正在操场上带队训练的高城，心脏猛地一缩。 来了！ 他整了整帽子，和闻讯赶来的洪兴国对视一眼，两人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凝重。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 高城吼了一嗓子，然后朝着办公楼跑去。 会议室里。 参谋长坐在主位上，将两个公文包放在桌上。 高城和洪兴国站在他对面，双腿并拢，身体站得笔直。 “报告！” 两人同时扎紧武装带，发出清脆的响声。 “钢七连连长高城！” “钢七连指导员洪兴国！” “向首长报到，请指示！” 声音洪亮，回荡在空旷的会议室里。 参谋长抬眼看了看他们两个，这两个他麾下最得力的基层主官，此刻脸上都写满了忐忑。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指了指桌上的公文包。 “命令下来了，自己看。” 高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洪兴国上前一步，动作有些僵硬地打开了其中一个公文包，取出了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 高城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份文件上。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撤编，还是保留？ 是就此分流，各奔东西，还是能保住“钢七连”这块金字招牌？ 洪兴国将文件展开，递到高城面前。 高城的视线从上到下，飞快地扫过。 当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中间那一行醒目的黑体字上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根据军区命令，为适应我团合成化改编需要，经团党委研究决定，兹命令：” “原步兵第七连，正式改编为……” 高城的呼吸都停滞了。 “……702团教导队！” 教导队！ 不是撤编！ 不是分流！ 是教导队！ 高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抓住洪兴国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老洪！” “成了！” “咱们成了！” 洪兴国看着激动的高城，脸上也带着笑，但更多的是冷静。 他拍了拍高城的胳膊，力道不轻。 “别高兴得太早。” “改编成教导队，意味着我们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高城一愣，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老洪，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泼冷水了？” “担子重怕什么！我高城这辈子，就喜欢扛重的！” 参谋长一直没说话，等他们俩稍稍平复下来，才清了清嗓子。 “洪指导员说得对。” “教导队，不是简单的换个名字。”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人员会有调整。一部分不适合技术教学岗位的老兵，会分流到其他连队。” “同时，师里也会从各个单位，给你们抽调一批技术尖子和优秀班长过来。” “有进有出，才是活水。” 第53章 带杨俊回家吃饭 高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严肃起来。 他明白，这是必然的。 钢七连的兵，个个是好样的。 但教导队需要的是教官，是能把技术和战术掰开了揉碎了教给别人的种子。 有些人，确实不适合。 “是，我明白了。”高城沉声回答。 参谋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领章。 “高城，团长和政委让我给你带句话。” “教导队是咱们702团的宝贝疙瘩，是未来打赢信息化战争的火种。” “需要什么，缺什么，人、财、物，团里砸锅卖铁也给你们凑齐！”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尽快形成战斗力和教学能力，把全团的军官和士官，都给我轮训一遍！” 高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猛地挺直胸膛，脚跟用力一并。 “是！” “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天上午，教导队大楼里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高城正在办公室里和洪兴国研究新的人员编制表，听到铃声，皱了下眉。 他走过去，拿起了话筒。 “喂，702团教导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威严又熟悉的声音。 “我。” 高城浑身一激灵，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爸……首长！” 电话那头，正是他的父亲，702团所属集团军的军长，高军长。 “哼，还知道喊首长。”高军长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听说你们七连，改成教导队了？” “是！报告首长，原钢七连正式改编为702团教导队！” 高城大声回答，生怕自己声音小了。 “嗯，这个想法不错。王庆瑞那个老小子，总算干了件聪明事。” 高军长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你的眼光不能只盯着一个团。” “我听说了，你们这次去学习，那个叫杨俊的兵，搞出了不少新东西？” 高城心里一跳。 消息传得这么快？ “是！他现在是我们教导队的核心技术骨干！” “好。”高军长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赞许。 “你们这个教导队，不要满足于一个团级单位。” “要做出名堂来，做出标准来，将来要成为师一级，甚至是集团军的教导队！” “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们站台！” 高城的心脏砰砰直跳。 集团军的教导队！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还有，”高军长话锋一转，“下次休假，把那个叫杨俊的小子，带家里来吃个饭。”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兵，能让我那个眼高于顶的儿子都赞不绝口。” 高城彻底懵了。 带杨俊……回家吃饭？ 这…… “是！首长！” 挂了电话，高城还有点晕乎乎的。 洪兴国凑过来：“军长打来的？” “嗯。”高城木然地点点头。 “他让我们把教导队，干成集团军的标杆。” “还让我……带杨俊回家吃饭。” 洪兴国也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这说明军长看好咱们，更看好杨俊这个兵！”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钢七连……不，是整个教导队，都进入了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态。 人员调整很快完成。 一些老兵含着泪，脱下了教导队的臂章，奔赴了新的岗位。 同时，师里抽调的尖子也陆续到位，带来了各个部队的新鲜血液。 教导队搬进了团里专门为他们腾出来的一片独立营区。 营区门口，崭新的“702团教导队”牌子熠熠生辉。 而在教导队的荣誉室里，那块写着“钢七连”三个字的牌匾，被高城亲手挂在了最中央的位置。 不抛弃，不放弃。 番号可以改，但魂，不能丢。 所有的训练，都按照杨俊之前制定的方案展开。 不仅如此，杨俊还熬了好几个通宵，结合新装备和新的作战理念。 写出了一份全新的《新兵共同科目训练改革方案》，直接上交到了团里。 一个月后，教导队正式开训。 第一批学员，是来自全团各个营连的排长和班长骨干。 史今、伍六一这些昔日的老班长，如今都成了威风凛凛的教官，站在队列前。 将自己在学习班学到的东西，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学员。 而杨俊，则被高城带上了车。 “去哪儿啊连长？” “别叫我连长，叫队长。”高城纠正道，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去见个大人物。”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集团军总部的大楼前。 杨俊的心，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高军长的办公室里，没有想象中的严肃。 老人穿着一身常服，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看上去就像个邻家爷爷。 但杨俊知道，眼前这位，是真正执掌千军万马的大人物。 “报告！”高城在门口喊道。 高军长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直接落在了杨俊身上。 “你就是杨俊？” “是！首长好！”杨俊一个立正，敬礼。 “坐，别紧张。”高军长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与其说是谈话，不如说是一场思想风暴。 高军长没有问杨俊的个人情况，而是直接抛出了一个个尖锐的军事问题。 从合成化营队的编制，到信息化条件下的指挥模式，再到未来战争的形态。 杨俊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谈到自己熟悉的领域，便彻底放开了。 “……我认为，未来的合成旅，不应该仅仅是装备的堆砌，更应该是作战思想的深度融合。” “我们需要一支真正专业的蓝军部队，用对手的思维方式来磨砺我们自己。” “而不是现在这种红蓝对抗‘走过场’。” 高城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生怕杨俊说错了话。 可高军长却听得越来越专注，眼神越来越亮。 最后，他摘下眼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好小子！” “你说的这些，跟军区那几个老家伙最近捣鼓的东西，不谋而合！” 他转头看向高城，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高城，你给我听好了。” “这个兵，不是一般的兵。他是个宝，是我们军队未来的希望。” “从今天起，把他当成重点培养对象，给他最好的资源，最大的平台！” 从军部回来后，杨俊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然而，就在教导队的工作步入正轨，全团的训练热情被彻底点燃的时候。 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下午，一辆来自集团军总部的猛士越野车，直接开到了702团团部大楼下。 车上下来两个人。 第54章 我来跟你要个人 一个，是肩扛大校军衔的中年军官，气场强大，不怒自威。 另一个，则是一名精悍的少校，眼神锐利。 他们直接走进了团长王庆瑞的办公室。 王庆瑞正在看杨俊写的那份新兵训练方案，看到来人，他先是一愣，随即站了起来。 “铁路大队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来人，正是大名鼎鼎的a大队主官，铁路！ 铁路笑了笑，也不客套，将一份文件直接放在了王庆瑞的桌子上。 “王团长，我来跟你要个人。” 王庆瑞心里咯噔一下。 他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调令上，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杨俊！ 王庆瑞的脸沉了下来，心里把铁路骂了八百遍。 好你个铁路，我这刚发现一个宝贝，你就跑来摘桃子了？ 但他知道，a大队的调令，他一个团长，根本没法拒绝。 不过，就这么把人交出去，他王庆瑞也太没面子了。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抬起头，露出一副肉痛又无奈的表情。 “铁路啊，你这可是挖我的心头肉啊！” “人，你带走可以。” 王庆瑞话锋一转。 “但是，不能白给！” 铁路眉毛一挑：“哦？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第一，你们a大队的训练大纲，完整版，给我来一份！” “第二，每年，我送两个人去你们那儿参加选拔，不管过不过，都得让他们跟着训满三个月！” 跟在铁路身后的袁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个王团长，真是狮子大开口。 铁路却笑了，笑得很开心。 “王庆瑞啊王庆瑞，你还是这么精明。” 他伸出一根手指。 “条件我答应了。”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们送来的人，我们得先考核。通不过，我可是要原封不动退回来的。” 王庆瑞一拍桌子。 “一言为定！” 傍晚的风，带着训练场上独有的尘土味，吹过高城的脸。 他找到了正在操场边上独自慢跑的杨俊。 高城几步追了上去，与他并肩。 “别跑了，跟你说个事。” 杨俊停下脚步，呼吸没有丝毫紊乱，只是看着高城，等他开口。 高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点着，只是烦躁地咀嚼着过滤嘴。 “老a的人，目标是你。” 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杨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早就料到了。 “连长，这事我大概猜到了。” 高城一愣，随即苦笑起来。 “你小子……” 他还能说什么呢，这兵的心思，比谁都深。 “你的提干命令，师里压着一直没下，就是因为这事。” “铁路那个老狐狸，直接把报告打到了军区，指名道姓要你。” 高城把嘴里的烟屁股狠狠吐在地上，用脚尖碾碎。 “军长的意思，是让你去试试。他觉得，你天生就该是那块料。” 高城看着杨俊，眼神复杂。 有不舍，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期望。 “你自己怎么想？你要是不想去，我……我想办法去团长那给你顶着！” 杨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连长，不用。” “我对老a，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期待。”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上次演习，我还活捉过他们两个人。” 高城：“……” 这小子，说的是人话吗？ 杨俊继续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我懂。” “既然躲不掉，那就接着。” “去看看也好，看看那支传说中的部队，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热血沸腾，也没有丝毫畏惧，就像是接受一份新的工作安排。 高城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是啊，这小子是杨俊。 他什么时候让人担心过？ 一个星期后。 702团的大操场上，气氛肃杀。 所有报名参加a大队选拔的官兵，已经全部集合完毕。 伍六一站得笔直，眼神里全是坚定。 马小帅紧张地搓着手，既兴奋又忐忑。 白铁军难得地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表情严肃。 人群中，成才显得格外突出。 他挺胸抬头，下巴微扬，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野心，仿佛a大队的大门已经为他敞开。 杨俊站在队伍里，普普通通，并不起眼。 队伍旁边，史今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了杨俊和伍六一身上。 他没能参加。 四期士官，年龄也到了杠杠，更重要的是，他是教导队离不开的骨干。 史今的眼神里有遗憾，但更多的是祝福。 团长王庆瑞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脸色不太好看。 他本来是不同意放杨俊走的。 开玩笑，这可是他王庆瑞挖出来的宝贝疙瘩，教导队的核心，全团的希望！ 结果师长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紧接着，军长的秘书也来了电话，话说的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 ——这个人，你王庆瑞留不住。 王庆瑞这才明白，不是铁路要挖他的墙角，是整个集团军，乃至军区的大佬们，都盯上了杨俊。 他这才捏着鼻子，签了字。 可心里，依旧把铁路那个老狐狸骂了不下千遍。 选拔前一晚，月黑风高。 杨俊没有待在宿舍，他一个人在营区里一条偏僻的小路上慢慢走着，整理着思绪。 夜色浓郁如墨，周围寂静无声。 突然，一股危险感从他身后袭来！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就像一个幽灵凭空出现。 杨俊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向左侧跨出一步，同时身体急速下沉。 一道凌厉的掌风，贴着他的后颈扫过！ 带起的劲风，让他的皮肤都感到一阵刺痛。 高手！ 杨俊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脚下发力，身体旋转，一记迅猛的鞭腿已经朝着对方的下盘扫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然而，那黑影的反应更快。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对方不闪不避，竟硬生生用小腿格挡住了杨俊的攻击。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让杨俊都感觉脚踝一阵发麻。 黑影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向后退了一步，融入更深的黑暗中。 一个带着几分玩味和赞赏的声音响起。 “反应不错。” 杨俊站稳身形，眯起了眼睛。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你是谁？” 第55章 老A，凭什么这么狂 黑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月光洒在他脸上，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一丝痞气的脸。 是那个在演习中交过手的少校！ 袁朗。 袁朗上下打量着杨俊，眼神锐利，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别紧张，找你聊聊。” 他自己找了个台阶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杨俊没有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这个人，很危险。 这是杨俊的直觉。 袁朗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开口： “我很好奇，一个差点被解散的钢七连，在你手里，怎么就变成了让整个702团眼红的教导队？” 他的消息很灵通。 杨俊没有回答。 袁朗继续说道：“还有，听说你小子还捣鼓出了一套什么办公自动化系统，” “把团部的文书工作效率提高了三倍不止？” “高军长可是把你夸上了天，说你是我们军队未来的希望。” 袁朗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所以，我来看看，这个‘希望’到底长什么样。” 杨俊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 “看完了？” 袁朗被他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杨俊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 “我还有个问题。” 袁朗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你为什么先去上京大，再来当兵？” “以你的成绩，直接考军校，现在至少也是个上尉了。” 这是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在许多军人看来，这是一种“弯路”，一种对军队生涯的不够投入。 杨俊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开口。 “因为军校里教的东西，部队里都有。” “但京大里教的东西，很多是部队里没有，也学不到的。” “比如先进的计算机科学，比如前沿的管理理论，比如更广阔的国际视野。”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先把部队没有的学到手，再来参军，才能给部队带来更大的价值。” “而不是按部就班，成为体制内又一颗标准的螺丝钉。” 袁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小子……” “你知道我们为了把你从702团要过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袁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你们王团长，把我珍藏的全套a大队训练大纲都要走了，还讹了我们每年两个陪训名额。” “这笔买卖，我们可是亏大了。” 杨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王团长……竟然为他争取了这些？ 他一直以为，团长只是迫于上级压力才放人。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 袁朗笑了笑，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所以，小子，别让我们失望。” “明天的选拔，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来。” “让我看看，京大的高材生，活捉过老a的狠人，到底有多厉害。” 说完，袁朗转过身，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就像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杨俊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他缓缓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格挡时传来的，那股强悍而纯粹的力量。 高城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他一直都在。 “那家伙跟你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杨俊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位总是板着脸，却比谁都护犊子的连长。 “他说，他怕我明天不参加考核。”杨俊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高城嗤笑一声：“他怕？他怕个屁！把你从我们702团挖走，他们老a连脸都不要了。” “还有，”杨俊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我的那些改革资料，还有钢七连的改编方案，早就被送到军区了。” 高城一愣。 “所以袁朗说，我这样的人，在702团待不久。” “我的提干命令，是军长亲自压下来的。” “一切都是为了等老a的这次选拔。” 高城的呼吸猛地一滞。 原来是这样…… 他一直奇怪，以杨俊的功劳和能力，提干报告打了好几次，每次都石沉大海。 原来不是被卡住了，而是被更高层的人，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给刻意“保护”了起来。 军长的亲自安排…… 高城的心情有些复杂，既有对自己兵的骄傲，又有一种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憋屈。 他沉默了半晌，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整理装备的队伍，最后落在了伍六一那倔强的身影上。 那小子，也是一头犟驴。 就在前几天，他和指导员洪兴国还专门找伍六一谈过一次话。 “六一，你就要升三期士官了。”洪兴国苦口婆心地劝着，“这次选拔，要不就算了？” “是啊，”高城也难得地放缓了语气。 “以你的资历，完全可以申请去老a参加短期培训，没必要非得去拼这个选拔名额。” 他们都清楚，老a的选拔不是演习，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极限挑战。 伍六一的身体，那条受过重伤的腿，根本经不起那样高强度的折腾。 可伍六一只是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里的枪。 “指导员，连长。” 他抬起头，眼睛里是燃烧的火焰。 “钢七连没了，但钢七连的兵还在。” “我就是想看看，这个让所有人都挤破头想进的老a，到底凭什么这么狂。” “我也想知道，我伍六一，跟他们的兵比，到底差在哪。” 他不是为了前途，也不是为了荣誉。 他只是不服输。 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去验证钢七连的兵，没有孬种。 看着他那副样子，高城和洪兴国就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头犟驴，认准了南墙，不撞个头破血流是不会回头的。 高城只能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 “别给钢七连丢人。” …… 思绪被拉回现实。 夜色下，几十名来自702团的精锐士兵被军用卡车拉到了一片陌生的原始山林。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袁朗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身后是几个同样精悍的老a队员。 702团团长王庆瑞也来了，他就站在一旁，脸色严肃，一言不发。 袁朗看了一眼王庆瑞，笑着开口：“王团长，临走前，不给你的兵们讲两句，鼓鼓劲儿？” 王庆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什么好说的。”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第56章 人追杀几十人 袁朗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参加选拔的士兵。 “很好，看来你们团长对你们很有信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那么，现在由我来宣布考核规则。” “时间，48小时。” “任务，完成100公里的全武装越野，抵达地图上标注的终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48小时100公里，听起来虽然艰巨，但对于他们这些侦察兵和尖子来说，并非不可能完成。 袁朗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当然，这可不是一次简单的越野赛。” 他拿出一份地图作业。 “你们要在途中，渗透进我们设置的模拟敌方阵地，完成这份地图作业，并且成功提交到终点。” “同时……” 他的语气拖长，带着一丝恶趣味。 “会有一个满编的加强营，在这片山林里对你们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围追堵截。” “他们的任务，就是抓住你们，撕掉你们手臂上的臂章。” “一旦臂章被撕，就意味着你被淘汰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加强营！ 那可是上千人！ 用上千人来抓他们这几十号人，这已经不是考核了，这是虐杀！ 袁朗很满意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我建议你们以小组形式行动，这样存活的几率会大一些。” “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这次选拔，我只要前三个，最先带着合格的地图作业抵达终点的人。” “其他人，无论多优秀，一概不要。” 残酷。 几十个人里只取三个，淘汰率高得吓人。 看着众人或震惊，或凝重的表情，袁朗话锋一转，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当然，为了激励大家，终点有热腾腾的炖野兔和冰镇啤酒等着你们。” 许三多一听到“炖野兔”，眼睛都亮了。 旁边的甘小宁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差点就要去摸自己的压缩干粮。 只有杨俊，一脸平静地看着袁朗。 这种低级的心理诱导，对他毫无作用。 “报告！” 队伍里的马小帅举起了手。 “讲。” “请问，是否配发gps或者其他定位设备？”马小帅大声问道。 袁朗笑了，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个非常老式的军用指北针。 “有，最新款的。”他一本正经地说道，“绝对可靠，不用充电，还防水。” 众人：“……”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老a队员走了出来，是齐桓。 他开始给每个人分发一根红色的短棒。 “这是紧急救援棒。”齐桓的声音像冰一样冷。 “遇到生命危险，或者你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就拉响它。” “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你，然后……送你回家。” “拉响它，也代表你主动放弃考核资格。” 冰冷的规则，不带一丝感情。 杨俊接过救援棒，紧紧握在手里。 他走到王庆瑞面前，立正敬礼。 “团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王庆瑞看着眼前的兵，这个让他又爱又恨，又骄傲又头疼的兵。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厚实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俊点点头，转身走向伍六一和许三多他们。 “六一，三多，小宁，小帅，我们一组。” 他又看向不远处的白铁军。 “铁军，这次考核的强度太高，不适合你。” “回去好好训练，等后面的集团军集训，我帮你争取名额。” 白铁军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杨俊说的是实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准备就绪，在夜色下的山林边缘站成一排，像一群即将被投入斗兽场的角斗士。 袁朗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秒针，滴答，滴答。 当指针指向十二点整的瞬间，他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他猛地挥下了手。 “考核，开始！” 夜色如墨，将山林吞噬。 几十个身影，一头扎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袁朗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身后的王庆瑞团长，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袁朗！这就是你们老a的选拔？” 王庆瑞的声音里压着一团火。 “几十个兵，都是各个部队的尖子，你只要三个？” “剩下的呢？就这么被你们当牲口一样撵得到处跑，然后一脚踢开？” 袁朗转过身，脸上那股子狐狸般的笑意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化的冷漠。 “王团长，战争，比这残酷一百倍。” “我只是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战场。” “在战场上，没人会因为你优秀就给你发奖章，活下来，才是唯一的标准。” 王庆瑞被噎得说不出话。 道理他都懂，可看着自己手底下最好的兵被这么折腾，他心疼。 这时，高城走了过来，扶住了王庆瑞的胳膊。 “团长，消消气。” 高城看着袁朗，眼神里带着钢七连特有的执拗。 “我们702团的兵，尤其是从钢七连出去的兵，没那么容易被打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袁朗同志，你们这么大阵仗，别到最后，场子被我们一个兵给找回来了。” 言下之意，杨俊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袁朗眉毛一挑，似乎来了兴趣。 “哦？那我拭目以待。” 他不再多言，转身登上了旁边的越野车，绝尘而去。 …… 山林深处，一片短暂的寂静。 杨俊带着伍六一、许三多、甘小宁和马小帅，暂时躲在了一处隐蔽的岩石后面。 几个人都在剧烈地喘着气，调整呼吸。 “都听着。” 伍六一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从现在开始，一切行动听杨俊指挥。谁有意见？” 没人说话。 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杨俊的实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杨俊没有推辞，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不是谦虚的时候。 他压低声音，快速说道：“这次考核，最大的敌人不是那一千个追兵，也不是其他考核者。” 众人看向他。 “是袁朗。” 杨俊的语气很平静。 “我曾经在演习里活捉过他和齐桓。以他的性格，这次他一定会给我，给我们，准备一份‘大礼’。” 被特殊照顾，是板上钉钉的事。 第57章 成才归队 甘小宁咽了口唾沫：“那……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怕什么！”伍六一瞪了他一眼，“他敢来，咱们就敢再把他活捉一次！” 马小帅也跟着点头：“对！我们钢七连的人，没一个孬种！” 杨俊看着士气还算高昂的众人，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士气是一回事，体能是另一回事。” “全程一百公里山路，限时四十八小时，中间还有不断的追击和骚扰。” “你们的体能，撑得住吗？” 话音刚落，甘小宁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他下意识就想去掏自己的压缩干粮。 “别动！” 伍六一的手像铁钳一样按住了他的胳膊。 “现在才刚开始，你就想吃东西？后面的路还长着呢！这点饿都忍不住，你第一个被淘汰！” 甘小宁一脸委屈：“我……我就是饿嘛。” 杨俊拍了拍他：“忍着。进了山，吃的会有的。压缩干粮是最后的保命粮，不能轻易动。” 马小帅看着这几个老战友，突然提议道： “杨俊，要不……咱们把老七连的人都叫上？人多力量大。” 甘小宁立刻响应：“对！不抛弃，不放弃！” 许三多使劲点头，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到了不远处一个孤独的身影。 成才。 他一个人蹲在树下，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88式狙击步枪，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被所有人孤立了。 “成才！” 许三多想也没想，就大声喊了出来。 “过来！跟我们一起！” 这一声喊，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伍六一，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成才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复杂。 自从他为了所谓的“前途”离开钢七连，跳槽到红三连，他就成了异类。 在红三连，他成了“背叛者”。 老七连的兵不待见他，红三连的兵也因为他挤占了一个宝贵的士官名额而排斥他。 两头不讨好。 他成了孤家寡人。 这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比任何训练都更折磨人。 “不行！” 伍六一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的左腿因为重伤而有些僵硬，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 “钢七连的队伍里，不能有逃兵。” 许三多急了：“六一，他现在一个人，很危险的！” “那是他自找的！”伍六一毫不退让。 “不抛弃，不放弃！”许三多把七连的信条搬了出来，眼巴巴地看着伍六一。 伍六一的嘴唇紧紧抿着。 这句话，是刻在每个七连战士骨子里的烙印，是他用一条腿扞卫过的荣誉。 他可以不在乎成才，但他不能违背七连的魂。 杨俊看着僵持的两人，又看了看远处手足无措的成才，开口了。 “六一。” “我们需要一个狙击手。” “一个顶尖的狙击手。” 杨俊的话很现实，也很直接。 在这样复杂的山地环境中，一个优秀的狙击手，其作用是无可估量的。 他可以提供侦察，提供火力压制，甚至可以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而成才，就是他们这群人里，最顶尖的狙击手。 伍六一沉默了。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理智告诉他，杨俊是对的。 但情感上，他过不去那道坎。 最终，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说完，他便扭过头去，不再看成才一眼。 成才慢慢站起身，背上他的狙击枪，一步步走了过来，在队伍的末尾站定。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 至此，杨俊的小队正式集结完毕。 一辆东风大卡在预定地点等着他们，要把所有考核者运送到真正的战区。 车厢里，气氛压抑。 几十个人挤在一起，谁也不说话，只有车辆行驶的颠簸声。 “所有人，靠着车厢壁，睡觉。” 杨俊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抓紧一切时间休息，哪怕只能睡十分钟。” 他看了一眼旁边坐立不安的甘小宁。 “小宁，你刚才要是吃了那块压缩干粮，现在差不多该犯困了。” “等到了地方，别人精神百倍，你睡眼惺忪，体力下降，第一个被淘汰的就是你。”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我们整个小组的生死。” 甘小宁羞愧地低下了头。 车厢再次陷入安静，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积蓄着体力。 杨俊靠在冰冷的车厢板上，闭上了眼睛。 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推演着接下来可能遇到的所有情况。 “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车厢内压抑的宁静。 东风大卡猛地一个急刹，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都东倒西歪。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声清脆但极具穿透力的枪响，在寂静的山谷中炸开。 “砰！” 这不是演习用的空包弹，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杀气。 车厢里瞬间一片死寂。 下一秒，杨俊的声音响起。 “下车！” “所有人，立刻下车！原地趴下，不准抬头！”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冰冷的命令。 车厢后挡板被猛地踹开，离得最近的许三多和伍六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滚了下去。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落地后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枪口朝外，寻找着掩护。 其余的士兵也反应过来，乱哄哄地往下跳。 杨俊是最后一个。 他跳下车的瞬间，身体并未立刻卧倒。 而是借着下坠的力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 一点寒光，在三百米外的一处灌木丛中一闪而逝。 狙击手！ 几乎在看到寒光的同时，杨俊已经举起了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 没有瞄准。 甚至没有停顿。 纯粹是肌肉记忆和战场直觉的结合。 “砰！” 一声枪响。 子弹出膛。 远处的灌木丛里，一小股代表着“阵亡”的蓝色烟雾袅袅升起。 解决了？ 不，这只是个开始。 杨俊就地一滚，躲到卡车轮胎后面，几乎是吼出来的。 “两点钟方向，五点钟方向，九点钟方向！” “有敌人！” 他的话音未落，那三个方向同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无数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来，打在车身上噼啪作响。 “还击！” 伍六一怒吼一声，率先开火。 残存的士兵们立刻以卡车为掩体，开始向杨俊报出的三个点位进行火力压制。 第58章 成才，你来带路 枪声大作，一时间竟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但杨俊心里清楚，这是假象。 他们处于开阔地，对方藏于暗处，被歼灭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火力点，大脑飞速计算。 对方的火力出现了零点五秒的停顿。 就是现在！ “全体都有！” “向六点钟方向撤退！快！” 杨俊一声令下，自己第一个从轮胎后面窜了出去，朝着后方的山林狂奔。 “马小帅！” 杨俊回头怒吼。 那个年轻的列兵，七连的最后一名战士。 竟然跑出几步后又停了下来，转身朝着敌人的方向进行“英勇”的还击。 “跑！你想死在这里吗！” 杨俊的声音里带着杀气。 马小帅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不敢再回头，埋头跟着大部队狂奔。 从卡车停靠点到山林边缘，有将近一百米的开阔地。 这里没有任何遮蔽物。 对于追击者来说，这里就是一片绝佳的靶场。 “砰！砰！砰！” 身后的枪声不断响起，身边不断有士兵闷哼一声，身上冒出各色烟雾，颓然倒地。 “我被淘汰了！” 一个二级士官胸前冒着蓝烟，不甘地捶了一下地面。 “侦察营这帮孙子，下手太狠了！” 他骂骂咧咧地坐倒在地，放弃了挣扎。 许三多跑过他身边，下意识地就想停下来。 “快走！跟上！” 他伸手去拉那个士官。 不抛弃，不放弃。 这六个字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踹来，正中他的腿弯。 许三多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 他愕然回头，正对上杨俊冰冷的眼神。 “他已经‘死’了！” “你想留下来陪他一起死吗？！” “这是战场！不是你的兄弟游戏！” 杨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许三多的耳朵里。 许三多愣住了。 他看着杨俊，又看了看那个已经放弃的士官，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轰然倒塌。 “走！” 杨俊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拉起他就往林子里钻。 终于，残存的队伍冲进了山林。 依托着树木的掩护，他们暂时摆脱了追击。 所有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杨俊迅速清点了一下人数。 出发时将近五十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三十出头。 一个照面，就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 地狱模式，果然名不虚传。 “有追兵。”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成才。 他正半跪在地上，通过狙击枪的瞄准镜观察着后方。 “他们追过来了。” “妈的，真是阴魂不散！”甘小宁啐了一口。 成才没有理他，继续说道：“里面有教导队的人。” 教导队！ 听到这三个字，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如果说侦察营是狼，那教导队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霸王龙。 袁朗手底下那帮变态，个个都是兵王级别的存在。 杨俊的拳头攥紧了。 袁朗。 这份“大礼”，还真是够分量。 “继续跑！” 杨俊没有丝毫犹豫，下达了唯一的正确指令。 与此同时，伏击点的最高处。 高城放下望远镜，对着通讯器冷静地汇报。 “报告指挥部，c05伏击点，确认淘汰13人。” “命令，a组向e08方向追击，b组向d12方向追击，务必将这群兔子给我赶进预定包围圈！” “是！” …… 杨俊带着剩下的人在山林里一通狂奔。 最后找到一条干涸的壕沟，所有人立刻跳了进去，暂时隐蔽起来。 “清点人数！”杨俊靠在沟壁上，一边喘气一边命令。 “一、二、三……” 甘小宁数了一圈，脸色突然变了。 “少了一个！” “马小帅！马小帅不见了！” 队伍里一阵骚动。 伍六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钢七连的兵，不能有掉队的！ “他往东北方向去了。” 成才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么平静，。 “刚才冲进林子的时候，他跟大部队跑散了，一个人去了东北边。” 甘小宁瞬间就炸了。 他一把冲到成才面前，揪住他的衣领。 “你看见了？！” “你看见了怎么不早说！”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成才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闭嘴！” 杨俊一把推开甘小宁。 “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 他盯着甘小宁，眼神锐利。 甘小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甘地松开了手，退到一边。 杨俊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向了成才。 整个队伍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被迫接纳的“背叛者”，一个是小队的临时指挥官。 杨俊看着成才，成才也看着他。 良久，杨俊开口了。 “成才。” “你打头。” “带路。” 东北方向的山脊上，一处灌木丛纹丝不动。 马小帅趴在里面，身上盖着伪装网，脸上涂满了油彩，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他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这是史今班长教他的，最顶级的伪装。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道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高地上，一人举着望远镜，正是高城。 高城的视线扫过这片区域，在马小帅藏身的灌木丛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移开了。 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马小帅的心跳漏了一拍。 躲过去了吗？ “伪装得一塌糊涂！”高城放下望远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史今！” “到！”史今从他身后站了出来。 “你也是钢七连出来的，你告诉他，什么才叫合格的伪装！” 高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 “去，给他做个示范！” 史今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连长的意思。 这是在放水。 这是想让他借着“示范”的名义，帮马小帅重新完善伪装，蒙混过关。 灌木丛里的马小帅，身体僵住了。 他当然也听懂了。 他是钢七连的兵。 是钢七连最后一个兵。 钢七连的兵，可以被击倒，可以被淘汰，但绝不接受施舍。 尤其是在战场上。 他猛地从灌木丛里站了起来。 这个突兀的动作，让高城和史今同时看了过来。 高城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马小帅笔直地站着，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泥土的作训服。 他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钢七连第五千名士兵，马小帅，报到！”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第59章 敌军撤退，安全？ 高城死死地盯着他，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史今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下一秒，马小帅毫不犹豫地拉下了胸前的救援棒。 “嗤——” 一股刺眼的红色烟雾冲天而起，在黄昏的山林里格外醒目。 他被淘汰了。 他亲手淘汰了自己。 一辆蓝军的引导车很快开了过来，停在不远处。 马小帅最后看了高城一眼，转身，沉默地走向那辆车。 从始至终，高城都没有回礼。 他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马小帅的背影，看着他上车，看着车子卷起尘土远去。 直到那抹红色烟雾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高城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指挥车。 “回去！” …… 老a临时指挥部。 齐桓一脸晦气地走了进来。 “报告，人跟丢了。” 袁朗正端着一杯热茶，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高城？” “是。”齐桓有点不甘心，“那小子跟泥鳅一样滑，在山里绕了几个圈就把我甩了。” 袁朗笑了。 “能甩开你，才算有点意思。”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 “别管他了，你去f03。” 齐桓凑过去看了一眼。 “f03？这是他们最有可能的突围路线之一。你是要我……” “把他们堵死。”袁朗的语气轻描淡写。 齐桓的眉头皱了起来。 “队长，这么搞，是不是有点太针对了？高城那边，回头不好交代。” “交代？”袁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需要跟他交代什么？” “我这是选拔，不是过家家。能从我手里跑掉，是他们的本事。跑不掉，就乖乖回家。” “至于人情世故……” 袁朗站起身，拍了拍齐桓的肩膀，笑容里带着一丝戏谑。 “那是你们该考虑的事，不是我。” 他忽然抬脚，作势要踹过去。 “还不快去？等我请你吃饭吗？” “马上去！” 齐桓转身跑出了指挥部。 …… 夜色渐深。 杨俊带着残存的队伍，蜷缩在干涸的壕沟里。 成才的狙击镜，就像是他们的第三只眼。 在几个小时里，帮助他们成功避开了三波蓝军的拉网式搜索。 队伍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所有人都筋疲力尽，瘫坐在沟壁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都别躺着，坐起来！” 杨俊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把腿伸直，放松肌肉。不想明天变成瘸子，就都给我动起来。” 几个已经快要睡着的士兵一个激灵，挣扎着坐直了身体。 “妈的……” 甘小宁一边捶着自己酸痛的大腿，一边低声咒骂。 “这帮变态，真不把人当人看。” 他从口袋里摸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狠狠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着。 “老a是变态，侦察营是疯狗，就连咱们高连长……也跟着一起发疯！” 他刚把饼干的包装袋随手扔到地上，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是杨俊。 “捡起来。” 甘小宁愣了愣。 “一个破袋子……” “捡起来！”杨俊的语气不容置疑，“任何一点垃圾，都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 甘小宁悻悻地把包装袋捡起来，塞回了口袋。 许三多默默地看着，也把自己刚喝完水的瓶子拧紧，检查了好几遍。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成才忽然压低了身体，做了一个手势。 所有人瞬间噤声，神经再次绷紧。 “怎么了？”杨俊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成才指了指远处。 “有车。” 杨俊接过他手里的狙击枪，通过瞄准镜朝那个方向看去。 夜幕下，几道微弱的车灯光柱正在山间的公路上移动。 那是一支蓝军的车队。 车队没有停留，没有搜索，径直朝着一个方向驶去。 杨俊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个方向，是蓝军的临时营地。 他们跑了一天，追了一天，也饿了一天。 杨俊慢慢放下狙击枪，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吐出一口浊气。 “他们回去吃饭了。” 沟壑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所有人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追兵，回去了。 这意味着，今天晚上，他们安全了。 “安全了……” 甘小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彻底瘫软下去。 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席卷了整个队伍。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又累，又饿，又困。 “不行了……队长，歇会儿。”甘小宁有气无力地哼唧着，“再跑下去，腿真要断了。”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就连一直紧绷着身体的伍六一，此刻也靠着沟壁，大口地喘着粗气。 杨俊扫视了一圈众人脸上的疲态，点了点头。 “原地休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守夜。” “我跟你换。”伍六一立刻坐直了身体，“你先睡，下半夜我来。” 杨俊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不用。都睡。” 他需要绝对的安静，来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更重要的是，他信不过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见杨俊态度坚决，伍六一没再坚持。 其他人更是连客气一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各自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几乎是头一歪，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鼾声很快在小小的壕沟里此起彼伏。 杨俊靠在沟壁上，将狙击枪横放在腿上，整个人融入了深沉的夜色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风带着山里的寒意，吹得人皮肤发紧。 杨俊的眼睛，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他不能睡，也不敢睡。 袁朗的风格，他太了解了。 那家伙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谁能保证，那支回去吃饭的车队，不是他故意放出的烟幕弹？ 万一他杀个回马枪呢？ …… 一夜无事。 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杨俊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清晨六点。 警戒了一整晚的杨俊，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依旧亢奋。 就在这时，他耳朵微微一动。 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 杨俊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缓了。 片刻后，两条长蛇一前一后，从草丛里探出了脑袋，吐着信子，似乎在觅食。 机会！ 杨俊的身体瞬间动了。 他猛地扑了过去。 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掐住了其中一条蛇的七寸。 另一条蛇受惊，掉头就想跑。 杨俊右脚猛地一踩，直接将蛇尾死死钉在地上。 第60章 生吃蛇肉震惊队友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动作干净利落，手起刀落。 两条还在挣扎的长蛇，瞬间就没了动静。 他没有生火，只是用匕首熟练地剥掉蛇皮，除去内脏。 然后割下一块血淋淋的蛇肉，直接塞进了嘴里。 浓重的血腥味和土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很难吃。 但这是蛋白质，是热量，是能让他活下去的东西。 “……你他娘的。” 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杨俊回头，看到伍六一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他大概是起夜，正好看到了这生猛的一幕。 杨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里的匕首递了过去。 伍六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接过匕首，也割下一块蛇肉，面不改色地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 杨俊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 这才是钢七连的兵。 他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都起来！”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众人耳边炸响。 睡得正香的几个士兵一个激灵，纷纷从睡梦中惊醒。 “怎么了？怎么了？蓝军摸上来了？”甘小宁一咕噜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的枪。 “吃早饭了。” 杨俊指了指地上处理好的蛇肉。 “想活命的，就过来补充体力。”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当看清那两条血淋淋的无头蛇尸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甘小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队……队长，这玩意儿……能吃吗？” “我刚吃过。”杨俊淡淡地回答。 许三多默默地从自己的背囊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他的干粮带得最足，暂时还不需要靠这个来果腹。 成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地上的蛇肉，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杨俊和伍六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他知道，自己必须吃。 想要进老a，就不能表现出任何的软弱。 他咬了咬牙，闭上眼睛，也走上前割下一小块，像是吞药一样，囫囵着咽了下去。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他死死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剩下的几个人，包括那三个一连的士官，都是一脸的抗拒和嫌恶，谁也迈不出那一步。 杨俊没有勉强他们。 “机会给你们了，吃不吃是你们自己的事。” 他擦了擦匕首，将其收回鞘中，站起身来。 “接下来，我有个计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们不跑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跑了？ 难道要在这里等死？ 甘小宁忍不住问道：“队长，不跑了……那我们干什么？” 杨俊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去抢一辆车。” “直接开到终点。” 壕沟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杨俊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给震住了。 抢车？ 抢蓝军的车？ 这跟主动跑到人家嘴里有什么区别？ “队长，你没开玩笑？”一个一连的士官结结巴巴地问。 伍六一却是眼睛一亮，追问道：“怎么抢？” “我赞成！” 没等杨俊回答，成才就第一个表了态。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与其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不如轰轰烈烈地干一场！ “干！”甘小宁也反应了过来，一拳砸在地上。 “老子早就他妈受够了！天天被这帮变态追着跑，憋屈死了！反了！” 逃亡，是被动的。 而反抗，是主动的！ “可是……” 许三多忧心忡忡地开口，“他们人那么多，我们冲过去，不是自投罗网吗？会被包围的。” “没错！这风险太大了！”另一个一连的士官立刻附和。 “这跟送死没什么区别！我们好不容易才甩掉他们，现在主动送上门去？” “就是，我们现在躲得好好的，只要熬到时间结束就行了，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最后一个士官也表示反对。 他们三个人的想法很一致。 求稳。 能躺着赢，绝不站着拼。 杨俊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早就料到会有人反对。 “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的计划，不是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想跟我干的，就留下。” “想继续当缩头乌龟，在这里等着考核结束的，现在就可以走。” “我绝不阻拦。” 杨俊看着那三个脸色变幻不定的一连士官，缓缓说道：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三名士官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挣扎。 几秒钟后，其中一个像是下定了决心，站了出来。 “队长……对不住了。我们……还是觉得太冒险。” 他说完，另外两个人也默默地站到了他身后，态度不言而喻。 杨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好。” 那三个人拿起自己的装备，最后看了杨俊等人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爬出了壕沟。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晨曦的薄雾中。 壕沟里，只剩下五个人。 那三个一连士官离开的背影，像是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还在众人心中荡漾。 许三多看了一眼伍六一，又看了一眼成才，最后目光落在杨俊身上。 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气氛有些压抑。 “好了，苍蝇走了，清净了。” 杨俊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现在，我说一下具体计划。” 伍六一、成才、甘小宁和许三多立刻围了过来，精神高度集中。 “蓝军的搜索队，不可能徒步追我们一辈子。” “他们肯定有车辆作为机动单位，沿着演习区域内的公路进行巡逻和运输。” 杨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一条简单的线。 “我们的目标，就是这种巡逻车。” “这几天，他们追我们追疯了，心态上肯定已经从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现在的猫捉老鼠。” “他们是猫，我们是老鼠。” “猫在抓老鼠的时候，往往会掉以轻心。” 杨俊用树枝在线条中间，画了一个叉。 “我们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合适的伏击点。” “比如公路的拐弯处，或者地势复杂的地段，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四人，听着杨俊条理清晰的分析，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这听起来，似乎不是一个纯粹的送死计划。 这是一个有预谋、有算计的猎杀！ 第61章 团灭蓝军小队 “成才负责狙击，你的任务最关键，第一时间打掉他们的司机，让车停在我们的‘口袋’里。” 成才闻言，眼神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 “伍六一，甘小宁，你们两个一组，在公路一侧埋伏。” “等车停下，就用你们的自动火力，给我把车上的人全扫下来！” “好嘞！”甘小宁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伍六一则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弹匣，用行动表示了同意。 “许三多，你跟我一组，在另一侧，负责补漏和支援。” 杨俊看向许三多，语气严肃了几分。 “记住，听我命令，不许擅自行动。” “是，队长！”许三多挺直了腰板。 “都明白了吗？”杨俊扫视众人。 “明白！”四人异口同声。 “好。”杨俊扔掉树枝，站起身，“整理装备，检查弹药，我们找个好地方，请他们入瓮。” 五个人迅速行动起来，将背包里的东西重新规整，把多余的弹匣插在最顺手的位置。 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即将捕猎前的兴奋。 在杨俊的带领下，五人像幽灵一样在林间穿梭。 他们没有走直线，而是不断利用地形绕行，最终来到了一条蜿e59d的土路旁。 这条路不宽，刚好能容纳一辆军用吉普通过。 路的一侧是陡坡，另一侧则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最妙的是，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急转弯。 任何车辆行驶到这里，都必须减速。 “就是这了。”杨俊压低了身体。 这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伏击场。 “成才，看到前面那个小山脊了吗？大概三十米，上去，那里视野最好。” “收到。”成才应了一声，抱着他的狙击步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林地里。 “伍六一，甘小宁，你们去对面那片灌木丛，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放心队长！”甘小宁拍着胸脯保证。 伍六一拉了他一把，两人迅速没入了灌木丛中。 “三多，我们就在这，这个倒木后面。”杨俊指了指身边一棵横倒的巨大枯树。 许三多点点头，跟着杨俊趴了下来，将枪口架在树干上，瞄准了前方的弯道。 “都就位了，就敲一下通话器。”杨俊对着喉麦低声说道。 片刻后，他的耳机里传来了三下轻微的敲击声。 “很好。” “现在，开始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的鸟叫。 许三多趴在杨俊身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像打鼓一样，咚咚作响。 相比之下，杨俊就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他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半个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许三多的耐心快要被耗尽时，一阵极细微的引擎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来了！ 杨俊轻轻敲了一下通话器。 这是准备动手的信号。 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 引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很快，一辆敞篷的军用吉普车出现在了弯道的尽头。 杨俊举起望远镜，迅速扫了一眼。 车上五个人，都穿着蓝军的作训服。开车的一个，副驾驶一个，后座挤了三个。 他们一个个神情轻松，有说有笑，其中一个还在抽着烟。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一头扎进死亡的陷阱。 吉普车开始减速，准备通过前方的急转弯。 它已经进入了成才的射程。 杨俊的心跳也开始加速，但他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 就是现在！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正在驾驶的蓝军司机，头盔上猛地爆出一团黄色的烟雾，身体一歪，整个人趴在了方向盘上。 吉普车失去了控制，歪歪扭扭地向前冲了几米，一头撞在路边的土坡上，熄了火。 车上其余四名蓝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敌袭！” 副驾驶的蓝军最先反应过来，嘶吼着就去抓自己的枪。 “开火！” 杨俊的命令几乎与枪声同时响起。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 公路两侧的灌木丛中，两条火舌瞬间喷涌而出！ 伍六一和甘小宁的自动步枪发出了怒吼，密集的子弹射向那辆吉普车。 后座的两名蓝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上就接连爆开几团烟雾，软软地倒了下去。 副驾驶那个刚摸到枪的家伙，也被子弹扫中，不甘地冒着烟，瘫倒在座位上。 前后不过三秒钟！ 车上五个人，就已经被干掉了四个！ 只剩下最后一名反应极快的蓝军，在枪响的瞬间就地一滚从车上翻了下来，躲进了路边的壕沟里。 “哈哈哈！爽！太他妈爽了！” 甘小宁打空了一个弹匣，看着吉普车上升腾的几股烟雾，兴奋地大吼起来。 这几天的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他猛地从灌木丛里站了起来，端着枪指着那些“阵亡”的蓝军，放声嘲讽： “一群菜鸟！就这点本事还想抓我们？回家喝奶去！” “甘小宁！趴下！”杨俊的怒吼声在耳机里炸响。 然而，晚了。 “砰！” 一声不一样的枪响。 是从那条壕沟里传来的。 正处于极度兴奋中的甘小宁，身体猛地一震。 一团黄色的烟雾，在他的胸前，缓缓绽放。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烟雾。 “甘小宁！” 许三多眼珠子瞬间就红了，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端起枪就要从倒木后面冲出去。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狠狠地拽了回来。 “给老子趴下！”杨俊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演习！他只是淘汰，不是死了！” 许三多剧烈地挣扎着，双眼通红地瞪着那条壕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对面的甘小宁，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反而释然了。 他摘下冒烟的头盔，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冲着杨俊和许三多的方向，无奈地耸了耸肩。 “妈的……看来老a的训练，比这还狠……” 那名幸存的蓝军显然没打算继续顽抗。 他从壕沟里探出半个身子，将手里的狙击步枪扔了出来，然后高高举起了双手。 “别开枪！我投降！” 第62章 你是老A的人？ 杨俊眉头一皱，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给伍六一和成才使了个眼色，三人呈品字形，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围了上去。 许三多还被杨俊死死按在原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壕沟里的那名蓝军士兵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而又坚毅的脸，军衔是少尉。 他看着走近的杨俊，脸上竟然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 “反应很快，枪法很准，战术配合也不错。” 他点评道，像个考官在评价学生的作业。 “你们是钢七连的兵？” 杨俊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家伙……不是普通的蓝军！ 普通的蓝军搜索队，被一个班的兵力打了个伏击，全军覆没。 就算不气急败坏，也绝不会是这种欣赏的态度。 “你是老a的人？”杨俊沉声问道。 那少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a大队，中尉，齐桓手下的兵。” 果然！ 杨俊的心猛地一沉。 他就说这次演习怎么处处透着诡异，原来他们早就被老a给盯上了！ 这支所谓的蓝军搜索队，根本就是老a派出来，伪装成普通部队的“狼牙”！ “干得漂亮。”少尉看着杨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那个狙击手，是成才？枪法进步不小。” “还有你，杨俊，我听我们队长提过你，说你在上次对抗中，把他和刘桓都给‘抓’了。” 他口中的队长，自然就是袁朗。 杨俊心里一阵发毛，被袁朗那种妖孽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过奖。”杨俊面无表情，“演习还没结束，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他不再废话，直接下令： “伍六一，成才，把他们身上的装备都给我扒下来！吃的、喝的、弹药、军装，一样不留！” “是！” 伍六一和成才立刻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开始“打扫战场”。 那几个“阵亡”的蓝军也挺光棍，任由他们施为，只是眼神里充满了郁闷。 “喂，兄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副驾驶那个最先被干掉的家伙苦着脸说道，“好歹给我们留条裤衩？” 伍六一瞪了他一眼，手上动作却没停：“演习条例里可没说不能扒衣服！” 很快，五套完整的蓝军军装，连同他们的单兵口粮、水壶和备用弹匣，全都堆在了杨俊面前。 成才在搜检那名老a少尉的装备时，忽然“咦”了一声。 “俊哥，你看这是什么？” 他从少尉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 杨俊接过来展开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 军事地形图！ 而且是一份标注极其详细的军事地形图！ 图上不仅有等高线、河流、山脉。 甚至还用红蓝两种颜色的箭头，标注出了几条秘密的行军路线和几处重要的火力点、观察哨！ 这简直就是一份通往终点的作弊器！ 杨俊的心跳再次加速，有了这东西，再加上这辆吉普车，他们成功的几率，至少能提高五成！ 他看了一眼旁边垂头丧气的甘小宁，又看了看那几个只穿着裤衩、在山风中瑟瑟发抖的蓝军。 杨俊沉吟片刻，对伍六一说：“六一，把咱们剩下的水和食物，给他们留一半。” 伍六一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好。” 杨俊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那半条用油纸包着的蛇肉，扔到了那名老a少尉的脚下。 “这个，算是你提供地图的谢礼。” 那少尉看着脚下的蛇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释然地笑了笑： “谢了。不过杨俊，别高兴得太早，我们队长……可比我们难对付多了。” “我知道。” 杨俊收起地图，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换衣服！快！” 一声令下，几人立刻行动起来，飞快地脱下自己身上那套破破烂烂的作训服。 换上了崭新的蓝军军装。 杨俊坐上了驾驶位，伍六一坐在副驾，成才则跳上了后座。 “许三多！上车！”杨俊发动了汽车，冲着还站在甘小宁身边的许三多吼道。 许三多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红红地看着甘小宁，满脸都是不舍。 “三多，你快走。”甘小宁反而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磨叽了，跟个娘们似的。到了终点，记得替我多揍几个老a！” “我不走！”许三多固执地摇着头，“要走一起走！” “你他妈是不是傻！”伍六一急了，探出半个身子骂道。 “他已经‘死’了！你留下来陪他殉情啊？快给老子上车！” 许三多还是不动。 杨俊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倔强的身影，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许三多，我数三声。” “三！” “二！” 车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成才和伍六一都紧张地看着许三多，他们知道，杨俊是真的火了。 就在杨俊即将喊出“一”的时候，甘小宁猛地一用力，将许三多狠狠地推向了吉普车。 “给老子滚！你要是再耽误一秒钟，老子就白死了！” 许三多一个踉跄，被推到了车门边。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甘小宁，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咬着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嗡——” 杨俊一脚油门，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然而，车子只开出去了大概一百米，就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 车上几人都被晃得七荤八素。 “许三多，下车！”杨俊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许三多一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下车！”杨俊再次命令道。 许三多茫然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杨俊用手指了指他们刚刚出发的地方，又指了指吉普车。 “跑一个来回。” “什么？”许三多没反应过来。 “听不懂人话吗？！” 杨俊的音量陡然拔高，“我让你，从这里，跑到甘小宁那，再跑回来！现在！立刻！马上！” 许三多浑身一震，看着杨俊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不敢再有任何迟疑。 转身就朝着来路狂奔而去。 看着许三多奔跑的背影，伍六一叹了口气，想说点什么，却被杨俊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很快，许三多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撑着膝盖，大口地喘着粗气。 杨俊熄了火，走下车，一步步来到他的面前。 “告诉我，你刚才在干什么？” “我……”许三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在同情你的战友？你在为他的淘汰感到难过？” 第63章 想走高速问过站长吗 杨俊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觉得你很重感情，很讲义气，是不是？” 许三多低着头，默认了。 “放屁！” 杨俊的怒吼声在山谷间回荡。 “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战场！在真正的战场上，甘小宁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你那廉价的同情心，能让他活过来吗？！” “不能！” “你的犹豫，只会暴露我们的位置，让敌人追上来，把我们剩下的三个人，也变成尸体！” “这就是你想要的义气吗？！” “不是！”许三多被吼得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是你入伍第一天就该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在战场上，命令就是一切！我的命令是上车，是前进！” “而你，却为了你那点可笑的个人情感，公然抗命！” 杨俊指着许三多的鼻子，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如果这是实战，我现在就会一枪毙了你！” “因为你这样的兵，留在队伍里，就是对所有战友生命的不负责任！” 许三多彻底呆住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车里的伍六一和成才也陷入了沉默，他们知道，杨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骂完之后，杨俊没有再看他，转身回到了车上。 “上车。” 这一次，许三多没有再有任何犹豫，默默地爬上了后座。 车子重新启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开了十几分钟，杨俊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几包从蓝军那里缴获的压缩干粮，扔到了后座。 “吃东西，补充体力。”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冰冷。 成才接过来，撕开一包，递给身边的许三多：“三多，吃点，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许三多摇了摇头，把脸转向了窗外。 杨俊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淡淡地开口： “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话。想不通，你就永远只是一个‘兵’，而不是一个‘战士’。”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过了许久，许三多才默默地转过身。 从成才手里接过了那包压缩干粮，撕开包装，机械地往嘴里塞去。 他吃的很慢，眼眶依旧是红的，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思索。 ……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蓝军演习指挥部。 偌大的指挥帐篷里，一片繁忙景象，只有角落里的一个男人，显得格外悠闲。 袁朗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突然，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齐桓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队长！出事了！” 袁朗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品了口咖啡：“天塌下来了？” “7号区域的搜索小队，失联了！”齐桓急促地说道。 “我们刚刚通过无人机高空侦察发现，他们的那辆吉普车……被开走了！” “哦？”袁朗终于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感兴趣的弧度，“被谁？” 齐桓深吸一口气，吐出三个字。 “钢七连。” 袁朗端着咖啡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有点意思……他们不但把我的兵给端了，还把我的车给抢了？” “是的！”齐桓的表情有些凝重。 “根据车辆的gps定位，他们正沿着3号公路，高速向终点a7区域前进！” “他们的计划很明显，就是想利用我们的车和军装，伪装成蓝军，直接闯关！” “呵呵……” 袁朗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兴奋。 “想开车走高速？问过我这个收费站的站长了吗？” 他猛地站起身，将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传我命令！立刻封锁所有通往a7区域的公路、桥梁！” “命令潜伏在沿线的二分队和三分队，设置路障和火力点！” 袁朗走到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冰冷的红线。 他的眼神，锐利。 “他想走阳关道，我就让他无路可走！把他给我……逼进‘龙牙谷’！” 吉普车在平坦的公路上飞驰。 车内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许三多靠在窗边，看着飞速倒退的景物，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成才时不时看他一眼，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有些坎，只能自己迈过去。 伍六一从缴获的背包里翻出了一张军事地图，在后座上摊开。 他仔细地比对着地图上的路线和车窗外的参照物，眉头越皱越紧。 “他娘的！” 伍六一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了？”开车的杨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俊哥，你看这个！” 伍六一将地图往前递了递，“袁朗那小子够阴的！他说一百公里，那是地图上的直线距离！” “可咱们走的这条公路，七拐八绕的，我刚才粗略算了一下，全程下来，至少有一百八十公里！” 成才也探过头去看，脸色微微一变。 一百八十公里，光靠两条腿，就算跑到抽筋，也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赶到。 “还好听了你的，俊哥。”伍六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 “要不是搞了这辆车，咱们光靠两条腿，演习结束都走不到终点。” 杨俊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稳了。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公路，以及公路两旁随风起伏的草原。 一切，都显得太过平静了。 突然，杨俊的瞳孔猛地一缩。 “抓稳了！” 他暴喝一声，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猛踩刹车，同时双手肌肉贲张，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 “吱嘎——！”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吉普车猛地甩尾，整个车身横着冲出了公路。 一头扎进了旁边半人高的草丛里！ 车里的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甩得七荤八素。 几乎在车子冲出公路的同一秒。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 一连串子弹，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扫过吉普车刚才所在的位置。 在柏油路面上打出一串迸溅的火星！ 如果晚零点五秒，这辆车，绝对会被打成筛子！ 车子在草地上颠簸着冲出几十米，终于停了下来。 “卧倒！隐蔽！” 杨俊熄灭引擎，第一个翻身下车，将身体压在草丛中。 伍六一和成才的反应同样快如闪电，各自占据了有利位置，持枪警戒。 只有许三多，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魂一刻中反应过来，愣愣地坐在后座。 第64章 草原五班 “下车！” 成才一把将他拽了下来，死死地按在自己身边。 “妈的！有埋伏！”伍六一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成才迅速架起狙击枪，通过瞄准镜观察着前方。 “前方公路五百米处，有路障！沙袋工事，重机枪！至少一个班的兵力！”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暴露了。 袁朗不仅知道他们抢了车，换了装，甚至连他们会走这条路都算得一清二楚。 这个所谓的“阳关道”，从一开始，就是一条通往地狱的绝路。 杨俊趴在草丛里，眼神冰冷。 他快速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开车硬闯，就是活靶子，对方的重机枪能在三十秒内把他们连人带车撕成碎片。 弃车，他们就会重新变回步兵。 但同样，没有了汽车这个显眼的目标，他们在这广袤的草原上，反而拥有了更大的自由。 “袁朗想把我们困死在公路上。”杨俊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他以为我们离了车，就寸步难行。” “但他错了。” “下车，我们反而活了。” 伍六一和成才立刻明白了杨俊的意思。 “听你安排，俊哥！” “走！” 杨俊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令： “带上所有必要装备和弹药！我们从草地穿过去，先远离这条公路！” 四人迅速行动起来，将车上的武器、弹药、食物和水搬了下来，分装在各自的背包里。 许三多也终于回过神，默默地帮着搬运东西，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但眼神却不再迷茫。 “地图！”杨俊喊道。 伍六一把地图递了过去。 四人在草丛中，将地图摊开。 杨俊的手指在他们现在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我们在这里，必须尽快找一个隐蔽的地方，重新规划路线。”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地图的许三多，突然伸出手指，指向地图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标记点。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班长……这里……这里离草原五班很近。” “草原五班？” 这个名字一出，成才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一把抢过地图，死死地盯着那个被许三多指着的位置，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没错，就是草原五班。”成才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我以前是那里的班长。” 杨俊和伍六一都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杨俊的目光在地图和成才的脸上来回扫视，脑中飞速运转。 一个被废弃的前哨，一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这简直是天赐的藏身之所！ “好！” 杨俊当机立断，一拳砸在地图上。 “把车开进那边的山林里，用树枝和杂草做好伪装！” “等天黑，我们就去草原五班！” “那里，就是我们新的阵地！” 他的话语，重新点燃了众人的希望。 夜色如墨。 杨俊四人借着微弱的星光，悄无声息地穿行在齐膝高的草丛中。 他们早已远离了那条死亡公路，空气中再也闻不到汽油的味道，只剩下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一个多小时的急行军后，远处终于出现了一排模糊的黑影。 几点昏黄的灯光，在黑夜中摇曳。 “到了。” 成才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草原五班。 那个他待了三百三十三天，曾经以为是自己军旅生涯终点的地方。 那个他拼了命逃离，发誓再也不回来的地方。 没想到，在这样一种狼狈的境地下，他又回来了。 四人伏在离营房百米外的一处土坡后，压低了身体，只露出四双警惕的眼睛。 营房很安静，只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灯，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谁会调那个‘一针见血’的频道啊？怎么又没信号了？” 一个年轻战士的声音带着抱怨，从窗户里飘了出来。 “我来我来，你牙刷完了没？赶紧的，一会儿熄灯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随即，营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只穿着背心裤衩的战士，嘴里叼着牙刷，满口白沫地走了出来，走向不远处的水龙头。 杨俊四人立刻将头缩了回去，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万幸，那个刷牙的战士似乎满腹心事，压根没朝他们这边看一眼，洗漱完毕，又转身回了屋里。 “好了，能进了。”杨俊低声道。 成才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猫着腰，第一个窜了出去，动作熟练地绕到营房的侧后方。 杨俊、伍六一和许三多紧随其后。 成才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停下，这里是整个营房最黑暗的角落。 他没有去推门，而是摸向门框上方，从一块松动的砖头后面，摸出了一把生了锈的钥匙。 “咔哒。” 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煤灰、蔬菜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炊事班的储藏间。 成才侧身闪了进去，对着身后三人招了招手。 当最后一个人进来，门被轻轻关上，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寂静。 安全了。 至少暂时是这样。 杨俊、成才和伍六一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软，直接靠着墙壁滑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从发现路障到弃车，再到长途奔袭，他们的神经一直紧绷到了极限。 直到此刻，在这狭小而熟悉（对成才而言）的空间里，才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只有许三多，还像一根绷紧的标枪，站在原地。 他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耳朵微微耸动，试图捕捉门外的任何一丝声响。 “行了，三多，省点力气。” 伍六一有气无力地开口，他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这儿比耗子洞都安全，没人会来这儿的。” 许三多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放心地把整个储藏间都检查了一遍。 确认了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通风口。 而且门也从里面被锁好后，他才终于在杨俊身边坐了下来，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杨俊没有管他，而是将鼻子凑在空气中，仔细地嗅了嗅。 除了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炭火味。 他眼睛一亮，摸索着站起身，循着味道的来源走去。 在一个角落里，他摸到了一个还没完全凉透的炭火盆。 “天不亡我。”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65章 当兵，不能当傻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下午在山林里伪装时，顺手抓到的一条蛇，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他熟练地将蛇肉用刺刀串起来，架在炭火盆上，小心地吹着，让残存的火星重新燃起火苗。 很快，一股肉香味，开始在狭小的储藏间里弥漫开来。 伍六一和成才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这股香味，对于饥肠辘辘的他们来说，简直是世界上最致命的诱惑。 许三多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串滋滋冒油的蛇肉。 “吃。” 杨俊将烤好的第一块蛇肉递了过去。 然而，许三多却摇了摇头。 “班长……我们不能吃。” 他的声音很低，但异常坚定。 “为什么？”成才已经快馋疯了，不解地看着他。 伍六一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渴望也渐渐褪去。 “三多说得对，俊哥。”伍六一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假设敌情是荒野求生，我们就不该拥有这些东西。” “这是炊事班，我们这是在利用规则之外的便利，这算违规。” 许三多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执拗。 在他看来，军人，就是要遵守规则。 演习，就是战场。 战场上没有的东西，演习里就不能用。 杨俊看着他们两个，突然笑了。 他把蛇肉放到自己嘴里，狠狠咬了一大口，慢慢地咀嚼着。 “我问你们两个。”杨俊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谁给你们的演使想定？” 许三多和伍六一都愣住了。 “是袁朗吗？”杨俊继续问。 “他亲口告诉你们，这次作战的区域是‘荒野’？他有没有说过，不许利用沿途的一切设施？” 两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袁朗确实没说过。 “他只说，让我们想尽一切办法，在规定时间内，活着到达a区域。” 杨俊的语气变得锐利起来。 “什么叫想尽一切办法？就是动用你所有能动用的脑子，利用你所有能利用的资源！” “我们是特种兵，不是只知道冲锋的步兵！特种作战的核心是什么？” “是出其不意，是随机应应变，是用最小的代价，完成最不可能的任务！” “循规蹈矩，按部就班，那是常规部队的思维模式！” “在特种部队，这种思维只会害死你自己，害死你所有的队友！” 杨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许三多和伍六一的心上。 “他把我们逼上公路，是想看我们怎么闯过他的封锁线。我们弃车，是第一层破局。” “他以为我们会在草原上当野人，我们就偏偏要找个地方休整，养精蓄锐，这是第二层破局！” “袁朗想看到的，是一个懂得思考，懂得变通，甚至懂得‘不择手段’的对手！” “而不是一个只会抱着几条条令死读的傻瓜！” 储藏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火上，蛇肉被烤得“滋滋”作响。 伍六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杨俊，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他一把拿过杨俊手里剩下的一块蛇肉，狠狠地塞进了嘴里。 “我明白了。”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当兵，不能当傻了。” 杨俊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将最后一块蛇肉，递到了许三多的面前。 许三多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杨俊的话，劈开了他固有的思维。 他看着眼前的蛇肉，仿佛看到的不是食物，而是一个全新的，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良久，他伸出手，颤抖着，接过了那块蛇肉。 “军人，要有底线。”杨俊看着他，声音缓和了下来，“但也要学会变通。” “底线是让你守住为人的根本，变通是让你在守住底线的同时，活下来，打赢！” 四人默默地吃完了这顿来之不易的加餐，然后靠着墙壁，抓紧一切时间休息。 凌晨两点。 杨俊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轻轻推醒了身边的三人。 没有多余的废话，四人迅速整理好装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草原五班。 月光如水，洒在草原上，为他们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他们没有再考虑开车，汽车的目标太大，在袁朗的天罗地网下，开车无异于自杀。 一个小时后，四人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一处小山坡。 从这里往下看，可以清楚地看到不远处，有一片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小湖泊。 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匍匐在一处小山坡的背风处。 这里是地图上标记的最佳观察点。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a区域的外围防御。 成才早已架好了他的宝贝狙击步枪，右眼紧紧贴着瞄准镜，一动不动。 “情况怎么样？”杨俊压低了声音，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不太乐观。” 成才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凝重。 “东北两点钟方向，目测距离一千二百米，有一片松树林。他们的主阵地就设在那里。” “我看到了三个固定哨，四个游动哨，还有四个机枪火力点。人员……很多。” 杨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许三多和伍六一则拿出纸笔，快速记录着成才报出的每一个数据。 “算上哨兵，我至少看到了三十五个人。”成才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的倍率。 “其中有五个，我敢肯定是老a，他们的站姿和警戒姿态完全不一样。” “火力配置很强，除了四个机枪点，我还发现了一个狙击手阵地，用的是九五狙。” “另外，在两个制高点上，我发现了热成像仪的反光。” 成才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奇怪的是，我扫遍了整个区域，没有发现他们的指挥所。” 杨俊闻言，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别得意，成才。”他淡淡地说道。 “后面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三十五个人？太少了。 按照袁朗的风格，这种最终考核的关底，防守兵力至少在一个排以上，还得是加强排。 现在人手不足，只有一个原因。 昨天他们抢了车，袁朗肯定把大部分机动兵力都派出去堵截他们了。 这片看似固若金汤的阵地，实际上已经是袁朗能抽调出的全部力量。 “没发现指挥所，不代表它不存在。”杨俊将嘴里的草茎吐掉。 “袁朗那种老狐狸，怎么可能把指挥部这么明显地摆出来让你当靶子？” “肯定是伪装潜藏起来了。” 第66章 战争，不是考试！ 伍六一皱起了眉头，看着山坡下那片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小湖。 “这么严密的防线，我们只能潜伏进去。” 许三多看着那片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杨俊之前说的“变通”。 他鼓起勇气，小声提议道：“我们……我们能不能从湖里游过去？水里应该没有防备。” 话音刚落，伍六一就瞪了他一眼。 “你疯了？”伍六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严厉。 “现在是凌晨，草原上的地表温度只有几度。这湖水的水温，天亮之前绝对低于九度！” “我们本来就体力透支，体温流失严重。” “现在下水，不等你游到对岸，人就先因为失温症休克了！那是送死！” 许三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杨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在意。 “你能想到利用环境，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他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三人。 “但我们今天，不潜伏。” 什么？ 伍六一、成才、许三多三人同时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杨俊。 不潜伏？那怎么过去？ 难道要硬闯？ 那和许三多说的下水送死有什么区别？ 看着三人震惊和不解的眼神，杨俊没有立刻解释。 他反而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我问你们，如果现在不是考核，而是真正的战争。” “我们有一个战友被俘虏，就关在对面的阵地里，你们怎么办？” “救人！”伍六一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 成才和许三多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怎么救？”杨俊追问道。 “潜伏进去，偷偷把人带出来？” “不可能！”伍六一断然否定。 “阵地里那么多人，潜伏进去救人，目标太大，百分之百会暴露！” “那怎么办？” “打！”伍六一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制定战术，找到他们的弱点，打掉他们的指挥系统，撕开一个口子，把人抢出来！” 杨俊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现在和救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到现在，还把这当成一场考试！” “你们想的是怎么不犯规，怎么拿到高分，怎么安安稳稳地溜过去，让考官满意！” “错！” “大错特错！” “袁朗想看到的，根本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好学生！” “他想看到的，是一个能和他站在同一个层面掰手腕的对手！” “是一个在绝境中，依然能亮出獠牙的狼！” 杨俊的目光如刀，依次扫过三人。 “潜伏？那是在示弱！那是告诉袁朗，我们怕了，我们只能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地行动！” “他把我们逼到这里，就是想看我们怎么死。” “那我们就偏要活给他看！不但要活，还要在他的地盘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三人都被杨俊身上爆发出的惊人气势给镇住了。 是啊。 从一开始，他们就陷入了思维的误区。 他们总想着怎么“通过”考核。 却忘了，特种部队的选拔，本身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战争，不是考试！ 战争，是你死我活！ “所以，”杨俊的语气重新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我们不潜伏。” 他看着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强攻。” 伍六一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成才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狙击步枪。 许三多的身体，再次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了？ 在老七连的时候，他们哪个不是嗷嗷叫的猛虎？ 怎么到了这里，就想着怎么当一只讨好考官的猫了？ “可是……”伍六一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地开口。 “我们的实力差距太大了。他们有一个加强排，我们只有四个人，四把枪。” 这不是胆怯，而是最冷静的现实。 以四敌众，尤其是在对方拥有绝对火力和防御工事的情况下，硬冲无异于拿鸡蛋碰石头。 “所以我才说，要打！”杨俊的眼神锐利。 “但不是硬冲。”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许三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们，就按三多刚才说的办。” 许三多一愣。 伍六一和成才也愣住了。 按许三多说的？游过去？ “不行！”伍六一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炸了毛，声音都变了调。 “杨俊！我刚刚才说过，那是送死！你没听见吗？失温症不是开玩笑的！” 他真的急了。 把考核当战争，他同意。 去跟袁朗掰手腕，他也同意。 但是，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去冒险，他绝不同意！ “我知道。” 杨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他看着伍六一焦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的都对。” “对于你们来说，现在下水，就是送死。” “但对我来说，不是。” 什么意思？ 三个人都蒙了。 难道你杨俊的身体是铁打的？ 杨俊没有卖关子，他缓缓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我从小就开始跟着家里长辈练武。” “我们家那边的冬天，零下二几十度是常事。” “每天天不亮就从被窝里出来，光着膀子在雪地里扎马步，打拳。” “一开始我也受不了，冻得跟孙子似的，天天哭。” “后来习惯了，也就不觉得冷了。” “十岁那年，我能在及膝深的雪地里，光着身子打完一套拳而不喘气。” “这湖里的水，撑死了零度以上，对我来说，跟泡温水澡区别不大。”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伍六一、成才、许三多三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杨俊。 光着膀子在雪地里打拳？ 零下几十度？ 这……这还是人吗？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杨俊的体能和意志力会强到那种变态的地步！ 这根本就不是在部队练出来的，这是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童子功！ “所以，我一个人过去。”杨俊放下袖子，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在这里，负责接应和警戒。” “我……”伍六一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 说你不行？人家从小就这么练的。 说太危险？战争哪有不危险的。 他只能憋着一口气，脸涨得通红。 成才深深地看了杨俊一眼，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算是无声地表明了态度。 许三多则是满脸的担忧。 他攥紧了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俊哥，你小心！” 第67章 他把81杠当呼吸管 “放心。” 杨俊笑了笑，开始迅速地整理自己的装备。 他将沉重的背囊和多余的弹匣全部卸了下来。 只留下了一把81式自动步枪和一把军用匕首。 负重游过去，那是神仙才能办到的事。 他走到湖边，冰冷的夜风吹过，让他精神一振。 他没有立刻下水，而是在岸边开始做起了准备活动。 高抬腿，俯卧撑，开合跳…… 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而有力，身体的关节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充血、贲张。 片刻之后，一层薄薄的热气从他身上蒸腾而起。 伍六一三人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知道，杨俊这是在用最科学的方式，将自己的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 以应对即将到来的严酷挑战。 准备活动做完，杨俊走回湖边，蹲了下来。 接下来，他做出了一个让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熟练地卸下81杠的弹匣，拉动枪栓，将枪膛里可能存在的最后一发子弹退出。 确认空枪后，他从旁边的草丛里薅了一大把枯黄的野草。 然后，他将这把草，严严实实地捆绑在了步枪的机匣盖和枪托连接处。 也就是枪身靠近末端的位置。 他这是要干什么？ 三人都看得一头雾水。 就在他们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杨俊缓缓躺倒。 以一个仰泳的姿势，慢慢滑入了冰冷刺骨的湖水里。 “嘶……” 即便是杨俊，在身体接触湖水的一瞬间，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他娘的冷！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将81杠的枪口，含进了嘴里！ 下一秒。 他的整个身体，除了那捆绑着枯草的枪尾部分，完全沉入了漆黑的水面之下！ “！！！” 岸上的伍六一、成才、许三多三人，瞬间如遭雷击，眼睛瞪得像铜铃！ 卧槽！ 还能这么玩？！ 他……他竟然把81杠当成了呼吸管！ 枪管是中空的，只要枪尾露出水面，他就能在水下呼吸！ 而那捆枯草，既能起到伪装作用，又能提供一点点浮力。 让枪尾能够稳定地浮在水面上，就像一丛飘荡的水草！ 天才！ 这他妈简直是天才般的想法！ 三人心中同时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把杀人的步枪，竟然还能这么用！ 此刻，水下的杨俊，正悄无声息地向着对岸的蓝军阵地移动。 冰冷的湖水包裹着他的全身，试图带走他身上的每一分温度。 但他紧守心神，控制着呼吸的节奏，双腿有规律地摆动，推动着身体平稳前进。 夜色，是他最好的掩护。 水声，是他行动的伴奏。 与此同时，蓝军阵地的哨塔上。 一个年轻的哨兵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现在是凌晨四点多，正是一天中最困乏的时候。 他拿起旁边价值不菲的军用热成像仪，对着黑漆漆的湖面扫了一圈。 屏幕上，一片深邃的蓝色，偶尔有几点微弱的绿色光点，那是水面上温度稍高一些的杂物。 除此之外，再无异常。 他并不知道，热成像仪的原理是探测物体的红外辐射。 而此刻的杨俊，全身都浸泡在几度甚至更低的湖水中，体表温度几乎和湖水融为一体。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最先进的热成像仪，也难以将他从冰冷的湖水中分辨出来。 哨兵放下热成像仪，又打了个哈欠。 嘀咕了一句：“妈的，真冷，这鬼地方，鸟都不会飞过来一只。” 他没有发现，就在他正下方的湖岸边，一丛“水草”悄然靠岸。 一道黑影从水中分离。 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杨俊的身影已经彻底融入了岸边的阴影里。 他动作轻盈地翻过铁丝网，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一条刚刚挖好的战壕。 战壕里，阴冷潮湿。 杨俊迅速将那捆吸饱了水的枯草从枪身上解了下来，随手丢在一旁。 水珠顺着冰冷的枪身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他顾不上擦拭，借着微弱的星光，迅速将81杠的部分零件拆解开来。 机匣盖、复进簧、枪机框和枪机…… 每一个动作都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从作战服里扯出一块干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每一个零件，尤其是枪管内部。 必须尽快让枪管内部恢复干燥，否则不仅影响射击精度，甚至可能导致炸膛。 几分钟后，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战壕里响起。 81杠重新组合完毕。 杨俊将弹匣稳稳地装上，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冰冷的钢铁凶器，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散发着致命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体完全隐入战壕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蓝军的阵地防守严密，战壕四通八达，几乎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固定的哨兵。 远处，还有几个流动的巡逻哨。 开枪，是绝对不行的。 一旦枪声响起，他就会瞬间成为整个蓝军阵地的集火目标。 别说完成任务了，能不能活过三秒都是个问题。 可不开枪，怎么淘汰敌人？ 尤其是那三个老a。 根据情报，那三个家伙就驻守在阵地中心位置的指挥帐篷附近。 他们是这次防守的核心，也是最难啃的骨头。 如果先去解决那些普通的哨兵，他们身上的烟雾装置一旦被触发。 同样会惊动那三个警觉性极高的老a。 到时候，他们有了防备，再想悄无声息地摸过去，难如登天。 必须优先解决掉最大的威胁！ 杨俊的目光穿过黑暗，死死锁定了远处那个若隐若现的指挥帐篷。 擒贼先擒王！ …… 与此同时，数百米外的小山坡上。 伍六一、成才、许三多三人趴在草丛里，冻得嘴唇发紫，却一动也不敢动。 “怎么样了？看到人了吗？”伍六一压低声音，焦急地问。 成才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81式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他死死盯着对岸的蓝军阵地。 “进去了！他进战壕了！” 成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和颤抖。 瞄准镜的视野里，那道黑影就像融入了黑暗的幽灵，在复杂的战壕中快速而无声地穿行。 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哨兵的视线。 “我的天……”许三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感叹。 伍六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死死攥着地上的泥土。 嘴里不停地念叨：“别被发现，千万别被发现……” 第68章 兄弟，演习结束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杨俊此刻的行为有多么疯狂，又有多么危险。 那可是蓝军的指挥阵地！ 单枪匹马摸进去，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简直就是疯子！ 成才的内心，此刻却是一片复杂。 一方面，他被杨俊那神乎其技的潜入技巧所震撼，甚至有一丝崇拜。 那个用步枪当呼吸管的画面，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这个男人，总能干出一些颠覆他认知的事情。 可另一方面，一个声音又在他心里不断地提醒他。 老a的名额是有限的。 杨俊表现得越是惊才绝艳，就意味着他成才的机会，越是渺茫。 他希望杨俊成功，因为这关系到他们整个小队的考核成绩。 可他又隐隐有些不希望杨俊太过成功……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憋闷得难受。 他只能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瞄准镜上，仿佛这样就能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就在这时，战壕里的杨俊停下了脚步。 他紧紧贴在一处拐角的阴影里。 在他前方不远处，一个蓝军哨兵正靠着战壕壁，有些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的寒意让那名哨兵有些扛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军官巡逻后，便低下头，用手拢着，准备点上一根。 火光亮起的一瞬间。 杨俊动了。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残影，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扑到了那名哨兵的身后。 “唔！” 哨兵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刚要张开，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就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将他所有的惊呼都堵了回去。 另一只手臂如铁箍般勒住他的胸膛，巨大的力量将他向后拖拽。 瞬间将他拖入了更深的阴影之中。 哨兵剧烈地挣扎起来，双腿乱蹬，但根本无济于事。 杨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在控制住对方的同时。 另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找到了对方胸前的烟雾信号装置，用力一捏！ “嗤——” 一小股代表着“阵亡”的红色烟雾，从哨兵的胸前冒了出来。 “兄弟，演习结束了，遵守规则。”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哨兵的身体瞬间僵住，挣扎的力气也随之消失。 他被淘汰了。 杨俊松开了他，那哨兵喘着粗气，瘫靠在战壕壁上。 他借着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黑影的轮廓。 虽然看不清脸，但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操，是你……杨俊？”哨兵的声音带着一丝虚脱和难以置信。 整个演习场上，能有这种神出鬼没本事的人。 除了那个在老七连传得神乎其神的变态，还能有谁？ “你他娘的真是个变态！”哨兵忍不住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服气。 杨俊没有理会他的“夸奖”，只是将他扶正，让他靠墙坐好。 然后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了黑暗的战壕深处。 “红烟！有红烟！” 山坡上，成才的声音猛地拔高。 “是湖岸边！他得手了！他淘汰了一个！” 伍六一和许三多精神一振，连忙凑过去。 “太好了！”许三多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 成才却紧锁着眉头，一脸的疑惑：“不对啊……我一直盯着，根本没听到枪声。” “他是怎么做到的？” 在不开枪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接近一个时刻保持警惕的哨兵，并且完成近身“击杀”。 这其中的难度，只有他们这些老兵才最清楚。 “先干掉外围的哨兵，是为了清除障碍，避免打草惊蛇。” 伍六一的眼神里满是赞赏，“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些小鱼。” 正如伍六一所说，杨俊的目标，是里面的大鱼。 此刻，他已经像一条毒蛇，悄然潜行到了蓝军指挥帐篷的外围。 这里是整个阵地的核心，防守也最为严密。 两个老a的精锐士兵，正一左一右，如同门神般守在帐篷门口。 帐篷里，隐约还有第三个人的身影。 硬闯，无异于自杀。 杨俊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停留在了帐篷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上。 那是一个用木板和帆布临时搭建的简易通风管道。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秒，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山坡上。 成才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瞄准镜里，杨俊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指挥帐篷的阴影里，再也看不见了。 “人呢？人去哪了？”伍六一焦急地问道。 “不……不知道，”成才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绕到帐篷后面去了，那边是我的视野死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秒。 两秒。 十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伍六一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突然！ “又……又一股红烟！” 成才的惊呼声划破了寂静！ “在帐篷旁边！就在帐篷旁边！又一个！是老a！绝对是老a被淘汰了！” 伍六一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个方向。 漆黑的夜色中，那股升腾而起的红色烟雾，是如此的醒目，如此的……不可思议！ 还是没有枪声！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三多！图！”成才急促地喊了一声。 “把你记的位置图给我！” 许三多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草图。 成才一把抢过来，借着微弱的月光，手指在图上飞快地移动。 最终停在了一个标记着“帐篷左翼，疑似老a”的圈上。 就是那里！ 第二个被淘汰的，果然是老a的精锐！ “这个变态……” 伍六一的声音有些发飘，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他真的又干掉一个老a。” 而且，还是在指挥部的眼皮子底下！ 还是无声无息！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单兵作战的理解范畴。 “太厉害了！” 许三多攥着拳头，脸上是纯粹的崇拜。 他才不管过程有多离谱，他只知道，杨俊又赢了一次。 成才却没有说话，他把步枪重新架好，眼睛死死贴着瞄准镜，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动静。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就算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人临死前总会挣扎一下，发出一丁点声音？ 可他什么都没听到。 整个蓝军阵地，除了风声，一片死寂。 突然！ 成才的瞳孔猛地一缩！ “又……又有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 第69章 我怎么被淘汰了？ “第三股！第三股红烟！” “就在指挥帐篷的右后方！猫耳洞！那个位置是个猫耳洞！” 伍六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干着急。 “我看看！快给我看看！”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扑了过去，就要抢成才手里的狙击步枪。 “你干什么！”成才死死护住自己的宝贝疙瘩。 “这是我的枪！观察位是我的！” “少他娘的废话！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伍六一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就去掰他的手指。 “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不行！” “给老子松手！” 就在两人几乎要扭打在一起的时候，旁边传来许三多弱弱的声音。 “班副……成才……” “你们看……左边……左边那个高机阵地……” 两人动作一顿，猛地朝许三多指的方向看去。 不需要瞄准镜。 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们也清楚地看到。 在那个作为重要火力支撑点的重机枪阵地上，第四股猩红的烟雾，正袅袅升起！ 伍六一和成才僵在了原地。 四杀！ 从第一个哨兵算起，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杨俊已经连续干掉了四个蓝军！ 其中三个，是防守核心区域的老a！ “他……他还没有被发现……”伍六一松开了手，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敬畏。 四次击杀，没有引发任何警报。 蓝军的指挥系统，就像一个被拔掉了所有神经的巨人，对正在发生的肢解，毫无反应。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在重重防守下，如入无人之境的？ …… 时间倒退回两分钟前。 指挥帐篷右后方，一个精心伪装过的猫耳洞里。 一名老a士兵正半蹲在里面，身体与黑暗融为一体。 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作为指挥部的最后几道防线之一，他自信，就算是一只老鼠，也别想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忽然，他后颈的汗毛猛地炸起！ 一股极致的危险感从背后袭来！ 他想也不想，就要扭身举枪！ 但，太晚了。 一只冰冷的手，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捂住他的嘴。 另一只手精准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剧烈的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 他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那只手的主人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咔哒。” 一声轻响。 他胸前的烟雾装置被干脆利落地触发了。 红色的烟雾，从他身上冒出。 直到这时，那只扼住他喉咙的手才松开。 “咳……咳咳……” 老a士兵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黑暗中，一个身影显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好身手……”他喘着粗气，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服气。 “你是谁？” “七连，杨俊。” 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 说完，那个身影便准备转身离去。 “杨俊……” 老a士兵念叨着这个名字，一个可怕的传闻猛地窜入脑海。 他失声喊道，“你就是那个活捉了袁队和齐桓的杨俊？！” 那个身影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便再次融入了无边的黑暗。 只留下那个被淘汰的老a，满脸呆滞地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是他……真的是他……原来传闻是真的……” …… 与此同时。 在阵地一处临时搭建的休息棚里，另一名负责轮岗的老a士兵正靠着弹药箱打盹。 连续高强度的警戒，让他疲惫不堪。 他觉得这里足够安全，外围有三名战友和数个哨兵警戒，固若金汤。 睡梦中，他忽然感觉胸口微微一热。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烟味钻入鼻孔。 他猛地惊醒！ 一低头，只见代表着“阵亡”的红色烟雾，正从他胸前的装置里滚滚冒出！ “操！” 他下意识地骂了一句，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 我怎么被淘汰了？ 谁干的？！ 他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周围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 没有枪声，没有搏斗的痕迹。 他就像是在睡梦中，被死神悄无声息地收割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目光越过休息棚，投向远方。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帐篷门口，那名被“抹了脖子”的战友身上，还未散尽的红烟。 他看到了右后方猫耳洞里，升起的那股红烟。 他看到了左侧高机阵地上，飘荡的那股红烟。 一、二、三、四……算上自己，五股红烟！ 整整五个人！ 整个指挥部的外围精锐防线，在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被一个人……端掉了？！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就在他被这超现实的一幕彻底震撼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阵地最高处的那个狙击塔。 那是他们最后的屏障，也是最强的火力点。 他们的王牌狙击手，正潜伏在那里，俯瞰着整个战场。 只要他还…… 念头还未闪完。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第六股红烟，从那个狙击塔的位置，冲天而起！ 那名刚刚还在为自己无声出局而震惊的老a士兵，此刻彻底僵住了。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夜色中那六股此起彼伏的红色烟雾。 它们像是在嘲笑着蓝军的无能，又像是在为那个不知藏身何处的魔鬼，献上加冕的礼炮。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干掉狙击手后，杨俊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趴在狙击塔的顶端，端着那把缴获来的88狙。 冰冷的瞄准镜，如同死神的眼睛，重新开始审视这片已经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阵地。 六杀了。 整个老a外围防线，连带最强的火力支援点，已经彻底瘫痪。 现在，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花上一点时间，把阵地上剩下的所有活物，挨个点名。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是考核，不是他一个人的屠杀秀。 伍六一、成才，尤其是许三多，他们也需要战绩。 他们需要用自己的双手，去“淘汰”敌人，去建立属于自己的信心。 特别是许三多。 那个傻兵，现在估计正躲在某个角落，看着自己大杀四方，心里又羡慕又自卑。 必须让他开这一枪。 杨俊的目光在阵地上缓缓扫过，很快就锁定了四个新的目标。 第70章 残血小怪给你们练手 那是四个呈扇形散开，正小心翼翼朝着指挥部核心区域摸进的蓝军侦察兵。 看样子，他们是听到外围的动静，过来支援的。 可惜，他们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家，已经被偷了。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就是你们了。 他没有开枪，而是将狙击步枪的枪口，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和角度，在空中划动着。 这是老式侦察兵之间才会懂的旗语，用枪来打。 简单，直接，而且隐蔽。 他相信，伍六一那个老兵油子，一定能看懂。 …… 数百米外的潜伏点。 伍六一、成才和许三多三人，正用望远镜和瞄准镜，目瞪口呆地看着远方阵地上发生的一切。 从第一股红烟升起，到第六股红烟冲天。 前后不过几分钟。 “我……操……”伍六一嘴巴半张，一句国骂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说利索。 他知道杨俊强，可他妈的也没想到这么强啊！ 那可是老a！袁朗手底下最精锐的兵！ 就这么……被他一个人，跟砍瓜切菜一样，全给收拾了？ “变态……真是个变态……” 成才喃喃自语，握着狙击枪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发白。 许三多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六股烟雾，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原来……原来打仗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一个人，就能端掉一个加强排的防线？ 就在三人被震撼得无以复加时，伍六一的望远镜里，捕捉到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他看到，在那个最高的狙击塔上，杨俊正用手里的狙击枪，做出几个短促而有力的挥动。 伍六一先是一愣，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是旗语！ 用枪打的旗语！ “四……四个目标……” “自由……射击……” “我先走一步……” 伍六一瞬间就解读出了杨俊的意思。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家伙……把最硬的骨头全啃了，留了点肉汤给他们？ “别发呆了！”伍六一低喝一声，拍了拍身边的成才和许三多。 “啊？”许三多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杨俊给我们留了四个目标！” 伍六一指着前方，“看到那四个正在移动的侦察兵了吗？一人一个，干掉他们！” 成才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早就手痒难耐了！ 他迅速调整瞄准镜，十字准星立刻套住了一个目标。 “左边两个是我的！”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谁也别跟我抢！”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身边的许三多，眉头微皱。 伍六一看向许三多，只见他紧紧抱着自己的95式步枪，手心全是汗。 眼神里充满了紧张。 “三多，”伍六一的声音沉稳有力。 “看到右边那个单独行动的了吗？他是你的。” “我……我……”许三多嘴唇哆嗦着。 “班副，我……我怕打不中……”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开枪射击活生生的“敌人”。 哪怕知道是演习，他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 “别怕！”伍六一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就当是打靶！深呼吸，瞄准了就开枪！” “就算你打不中，我也会立刻补枪！有我给你兜底，你怕什么！” 听到伍六一的话，许三多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学着成才的样子，趴在地上，将枪托抵住肩膀，努力将准星对准那个不断移动的身影。 “我数三声。”成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三。” 伍六一和许三多同时屏住了呼吸。 “二。” 许三多的心脏狂跳，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一！” “开枪！”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率先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是成才！ 几乎在同一瞬间，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砰！” 还是他！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打完第一枪，拉动枪栓，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完成了第二次击发！ “砰！” 伍六一的枪声紧随其后，沉稳而精准。 “砰！” 许三多闭着眼睛，几乎是凭借本能，在最后一刻扣动了扳机！ 四声枪响过后，阵地再次陷入了死寂。 几秒钟后。 在那四个侦察兵刚才所在的位置，四股代表着“阵亡”的红色烟雾，袅袅升起。 全中！ “干得漂亮！”伍六一兴奋地一挥拳头。 成才则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而许三多，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远方那四股红烟，尤其是属于他目标的那一股。 他……打中了？ 我……打中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从心底涌了上来，冲遍四肢百骸！ 他成功了！ 他真的开枪打中目标了！ …… 几乎是在伍六一他们开枪的同时，杨俊的身影已经摸到了蓝军指挥部的帐篷外。 听到那四声枪响，他知道，战友们成功了。 那么，也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他不再有任何隐藏，猛地一脚踹开帐篷的门帘，闪身而入！ 帐篷内灯火通明。 一名蓝军上校军官和一名少校参谋，正围着一张地图，对着通讯器疯狂地咆哮着。 “怎么回事？！外围为什么全都没了反应？！” “第六观察哨！回答我！狙击手！狙击手死了没有？！” “人呢？！都死哪去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是无法理解的惊慌。 就在这时，门帘被猛地踹开。 两人下意识地回头。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手持81式自动步枪的，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身影。 两人都懵了。 这是谁？ 七连的兵？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的岗哨呢？我们的防线呢？！ 然而，杨俊根本没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 “哒哒哒！” 没有废话，没有迟疑。 一梭子短点射，精准地扫过两人的胸膛。 两名蓝军军官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只见他们胸前的激光感应装置，正疯狂地闪烁着红光，紧接着，两股浓郁的红烟滚滚冒出。 “你……” 那名上校军官伸手指着杨俊，嘴巴张了张，最终只吐出了一个字。 便满脸茫然地“阵亡”了。 整个指挥部，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内，彻底失陷。 杨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指挥台前，拿起了上面的一个通讯器。 很快，伍六一、成才和许三多也冲了进来。 “杨俊！你小子也太牛逼了！”伍六一上来就给了杨俊一拳，满脸的佩服。 “杨俊！我……我打中了！我真的打中了！”许三多跟个孩子一样，激动得语无伦次。 第71章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唯有成才，他的目光从进门开始，就死死地锁定了杨俊刚刚缴获的那把88式狙击步枪。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那把枪抱在怀里，眼神里满是火热。 “好枪……真是把好枪……” “行了，都别愣着了。”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伍六一和许三多的狂热。 他打断了伍六一的吹捧，也拍了拍还在激动中的许三多。 “高兴是好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许三多，把指挥部的位置在地图上标出来，这是我们的作业。” “伍六一，成才，检查一下，看看有什么能用的物资，弹药、水、食物，都带上。” 杨俊的语气冷静得可怕。 他有条不紊地分派着任务，大脑始终保持着高速运转。 枪声一响，蓝军的主阵地肯定会立刻派人过来巡查。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最多，五分钟！ “是！” 伍六一和许三多立刻回过神来，一个激灵，马上行动起来。 许三多手忙脚乱地拿出地图和笔，趴在指挥台前，努力回忆着刚才一路过来的地形。 笨拙地画着标记。 伍六一则麻利地开始在两名“阵亡”的蓝军军官身上摸索。 “嘿，这家伙身上有压缩饼干！” “还有个满的水壶！” 他很快就搜刮出一些有用的物资，一股脑塞进自己的背囊。 成才虽然还抱着那把88式狙击步枪爱不释手。 但听到命令，也只能恋恋不舍地将枪背在身后，过去帮忙。 他可不想被杨俊这个怪物抓住什么把柄。 三个人帮着许三多，很快就完成了地图作业。 杨俊扫了一眼地图，确认无误后，将它收好。 “东西都带齐了？” “齐了！” “走！我们从阵地后面的山上撤！” 杨俊一声令下，四人不再停留。 迅速离开了这个刚刚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的指挥部帐篷，消失在后山的夜色中。 …… 五分钟后。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阵地的死寂。 一辆满载着全副武装蓝军士兵的军用吉普车，猛地停在了指挥部帐篷外。 车上的士兵们跳下车，看到眼前的一幕，全都傻眼了。 阵地上，到处都是袅袅升起的红色烟雾。 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带队的蓝军中尉脸色铁青，快步冲向一个岗哨。 岗哨里的士兵歪倒在椅子上，胸口的感应器还在闪着最后的红光。 “报告！一号岗哨阵亡！” “二号岗哨阵亡！” “巡逻队……全灭！” 一个个检查结果汇报上来，中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怎么可能？！ 这可是主阵地！ 配备了重火力，还有三名老a的王牌队员在这里加强防御！ 怎么会……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团灭了？ 进攻方是谁？他们有多少人？动用了什么重武器？ 中尉的脑子里全是问号。 他无法理解。 根据演习规则，作为进攻方的七连士兵，除了手中的自动步枪和匕首，没有任何重火力支援。 而且，他们已经被围困了两天，弹尽粮绝，又累又饿。 就凭这样一支残兵，能端掉一个固若金汤的主阵地？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进去看看！” 中尉一挥手，带着几名士兵冲进了指挥部帐篷。 当他们看到帐篷里同样冒着红烟的上校和少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指挥部……也被端了！ “检查一下‘尸体’！”中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一名士兵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上校胸口的激光感应点。 感应点上，有三个呈品字形排列的弹孔。 “报告！是81式自动步枪，三发短点射，全部命中胸口要害！” 另一名士兵也检查完了少校。 “报告！情况一样！也是三发短点射！” 帐篷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这意味着，突袭者是在极短的时间内。 用极其精准的枪法，瞬间击杀了指挥部内的两名最高长官。 “等等……” 一名眼尖的士兵，忽然指着地上的弹壳。 “这里的弹壳……好像都是同一种型号！” 中尉立刻蹲下身，捡起几枚弹壳仔细查看。 没错！ 帐篷里所有的弹壳，都来自同一把枪！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上所有人的脑海。 端掉指挥部的……只有一个人？！ 这个结论，比阵地被全歼还要让他们感到荒谬。 而人群中，三名同样“阵亡”，只是过来查看情况的老a队员，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是老a！ 是特种部队里的王牌！ 他们被派来加强防御，结果防线跟纸糊的一样，被人摸进来把家都偷了！ 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根据现场痕迹判断，对方很可能只有一个人就完成了斩首！ 这是奇耻大辱！ 其中一名老a队员深吸一口气，拿起通讯器，用一种混杂着羞愧的语气，向上级汇报。 “指挥部……这里是第六观察哨……我们……全员阵亡……” “初步判断，指挥部是被单兵潜入，完成斩首……” …… 与此同时。 在通往最终撤离点的公路上，一辆军用吉普车正在飞驰。 车内，坐着袁朗和他的部下，齐桓。 袁朗提前动身了。 自从杨俊他们那组人劫车消失后，他就一直有种隐隐的不安。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他决定提前赶到撤离点，守株待兔。 “滋啦……滋啦……” 车载无线电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齐桓拿起通讯器。 “这里是a点，什么事？” 通讯器那头，传来蓝军指挥部急促而混乱的声音。 “a点！主阵地失联！第六观察哨全体阵亡！重复，全体阵亡！” 齐桓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主阵地？ 那里可是有他们三个老a的弟兄在！ “怎么回事？！”齐桓沉声问道。 “不清楚！现场判断……像是被单兵渗透，直接斩首了指挥部！” “我们怀疑……是七连侦察营的那个兵，杨俊！” “什么？！” 齐桓失声惊呼，猛地转头看向袁朗。 袁朗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浓烈的惊讶。 单兵渗透？ 斩首指挥部？ 杨俊？ 又是这个杨俊！ 这个在资料里平平无奇，却在演习中屡次做出惊人之举的七连士兵！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可是有十二个人防守的主阵地，其中还有三个经验丰富的老a！ 就算是袁朗自己，想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单枪匹马做到这一点。 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外加几分运气！ 第72章 四个人，三个名额 一个普通的侦察兵，怎么可能具备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这已经不是“优秀”能够形容的了。 这是妖孽！ “队长……”齐桓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小子……还是人吗？” 袁朗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关于杨俊的情报串联起来。 冷静的头脑，大胆的计划，鬼魅般的身手，神乎其技的枪法…… 这个兵，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神秘和诡异。 袁朗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必须马上见到这个杨俊！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把他的演习搅得天翻地覆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司机！” 袁朗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开到最快！马上赶到撤离点！” “是！” 司机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的引擎发出一阵咆哮，朝着最终的目的地冲去。 公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 几分钟后，吉普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指定的撤离点。 车门打开。 袁朗和齐桓几乎是同时跳下车。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瞳孔骤缩的一幕。 撤离点的空地上，四道身影已经等在了那里。 为首的那人，身形挺拔，神色平静，正淡淡地看着他们驶来的方向。 正是杨俊。 在他身后，是同样冷静的伍六一，抱着一把狙击步枪不撒手的成才。 以及还有些精神恍惚的许三多。 他们……竟然已经到了！ 而且看样子，等了不是一小会儿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袁朗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为首的那个身影上。 杨俊。 齐桓的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这他妈……什么情况？ 他们不是应该在山林里狼狈逃窜，筋疲力尽地等待直升机救援吗？ 怎么会比他们这些坐车的人还先到？ 而且看这四个人的样子，气定神闲，装备整齐。 除了许三多脸上还有点没缓过劲儿的恍惚，其他人简直就像是来郊游的。 “队长……”齐桓的声音有些发干，他凑到袁朗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们是不是搞错了？这真的是选拔？不是老a的内部对抗演练？” 这强度，这难度，别说新兵了。 就是把他们老a的队员随机扔进来，能完好无损走到这里的，也绝对是凤毛麟角！ 这已经不是布局的问题了。 这是对手太变态了！ 袁朗没有说话，但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他看出来了，问题不在于这四个人。 而在于一个人。 杨俊！ 是他，以一己之力，将整个团队的生存能力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 伍六一、成才、许三多，这三个人在之前的考核里表现虽然不错。 但绝对没有达到能提前在这里等着他们的地步。 是杨俊，带着他们走到了这里。 袁朗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军事素质的考核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的，才是他最感兴趣的部分。 人性。 四个人，三个名额。 他很想看看，这四个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报告！” 杨俊的声音响起，清朗而有力。 他向前一步，标准的军礼。 “钢七连侦察营，杨俊！” “伍六一！” “成才！” “许三多！” 四人齐声报上自己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撤离点回荡。 袁朗缓步上前，围着四人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自己的战利品。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都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回到杨俊身上。 “干得不错。”袁朗的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 “劫我们的车，还顺手端了我们的指挥部。你们七连，胆子很大嘛。” 齐桓的嘴角抽了抽。 何止是胆子大，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面对袁朗近乎质问的语气，杨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报告首长，演习规则里，并没有禁止我们对蓝军进行反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规则只说让我们生存下去，并且在规定时间到达撤离点。” “我们只是选择了最高效的方式。” 杨俊顿了顿，目光直视袁朗。 “至于其他人为什么不这么做。” “或许……是他们已经习惯了被动挨打，习惯了被你们‘虐待’。” “嘶——” 齐桓倒吸一口凉气。 狂！ 太狂了！ 这小子是真敢说啊！ 当着老a队长的面，说他们虐待士兵？ 袁朗却笑了。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有性格，有脑子，还敢于挑战权威。 这样的兵，才是他们老a最想要的！ “说得好。” 袁朗鼓了鼓掌。 “很有道理。那么，恭喜你们，你们四个……是这次选拔最终的胜利者。” 听到这句话，许三多和成才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色。 伍六一也紧紧地握住了拳头，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然而，袁朗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们的热情。 “但是，很遗憾。” 袁朗摊了摊手，脸上带着一丝恶趣味的笑容。 “我们老a今年只打算招三个人。” 三个人？ 刚刚还兴奋不已的成才和许三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伍六一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只有杨俊，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四个活下来的人，三个进入老a的名额。” 袁朗指了指身后的吉普车，慢悠悠地说道。 “现在，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 “车门没锁，里面有三个座位。” “先上车的三个，跟我走。” 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猛地从队伍里窜了出去！ 是成才！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疯狂地冲向那辆代表着梦想的吉普车。 “成才！” 伍六一怒吼一声，下意识地想去拉他，却因为腿伤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成才！你干什么！回来！” 许三多也急了，他想不通，为什么刚刚还并肩作战的战友，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们不是一个集体吗？不是说好了不抛弃，不放弃吗？ 然而，成才没有回头。 他的眼里只有那扇敞开的车门。 他知道，这是他距离梦想最近的一次，他不能放弃！ 为了这一天，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砰！” 成才一把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气喘吁吁地坐在了座位上。 他成功了。 他抢到了第一个名额。 空地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73章 正面你走，反面我走 伍六一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地瞪着车里的成才，眼神里满是愤怒。 许三多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杨俊从始至终都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知道伍六一的腿。 他也知道伍六一和团长的那个约定。 伍六一是不可能加入老a的。 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三选三的局面。 成才的选择，虽然无情，但……也在情理之中。 袁朗饶有兴致地看着车里满脸戒备的成才。 又看了看外面神情各异的三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走到车门边，靠在车身上，看着成才。 “你很聪明。” 袁朗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聪明人，总是会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成才坐在车里，低着头，不敢去看外面战友的眼睛。 他能感受到伍六一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也能感受到许三多那受伤的眼神。 一丝愧疚涌上心头。 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 他不后悔。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好了，一个聪明的已经上车了。” 袁朗直起身，目光扫过剩下的三人，“还有两个名额，你们谁来？” 伍六一冷哼一声，撇过了头。 以他的骄傲，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去争抢一个名额。 许三多看看伍六一，又看看杨俊，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 袁朗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杨俊身上。 这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绝对冷静的年轻人。 “这样。”袁朗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我看你好像不太想上车。不如，你被淘汰了，怎么样？” 什么？！ 此话一出，不仅是齐桓，就连车里的成才都猛地抬起了头！ 淘汰杨俊？ 开什么玩笑！ 这次演习，如果没有杨俊，他们所有人早就成了冰冷的“尸体”！ 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凭什么淘汰他？！ “不行！” 一个声音想也不想地就吼了出来。 是许三多！ 他涨红了脸，冲到袁朗面前，因为激动，说话都有些结巴。 “首长！不能淘汰杨俊！他……他是我们所有人里最厉害的！他救了我们好几次！” 许三多急切地辩解着，似乎生怕袁朗真的做出这个决定。 “这次考核，没有他，我们一个都活不下来！” “该被淘汰的人是我！我什么都不会，总是拖后腿！”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 “首长，我放弃！” “让我走，让杨俊留下！” 整个场面，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齐桓震惊地看着许三多。 车里的成才，脸上更是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伍六一看着许三多，眼神复杂。 杨俊也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他看着这个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的战友，心中微微一暖。 袁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战友，甘愿放弃自己梦想的士兵。 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好奇。 他见过太多优秀的士兵，也见过太多聪明的士兵。 但像许三多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袁朗的目光，牢牢地锁在了许三多的脸上。 伍六一瘸着腿，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拉住许三多。 “你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许三多！你当这是什么？过家家吗？！” “你把我们一起流的血，一起受的伤，当成什么了？！” 伍六一的眼睛红了，他指着自己的腿，又指着许三多。 “这是我们自己挣来的！不是你拿去送人情的！” “我伍六一，不需要你让！” 许三多被吼得一愣一愣的，眼眶也红了。 “可是……可是杨俊他……” “没有可是！” 伍六一打断他，从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了一枚硬币。 他将硬币摊在手心，举到许三多面前。 “抛硬币。” 伍六一的声音斩钉截铁。 “正面，我走。” “反面，你走。” “把命运交给天，谁也别怨谁！” 这，就是伍六一的骄傲。 他可以被淘汰，但绝不能接受别人的施舍。 许三多看着那枚硬币，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 他怎么能跟伍六一争这个……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僵局。 袁朗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用抛硬币来决定自己的前途，有意思。” 他语气里的调侃，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凝重。 “看来你们对我的选拔很有意见啊。”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够了。” 是杨俊。 他从头到尾都异常平静，直到此刻，终于开口。 他缓步走到伍六一和许三多身边，目光却直视着袁朗。 “袁朗队长，测试人心，很好玩吗？” 杨俊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力。 袁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第一次，开始正眼审视这个年轻人。 杨俊不再理会袁朗，他转过头，看着伍六一。 “六一，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他便径直朝旁边走了几步，完全不担心伍六一会不会跟上。 伍六一愣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杨俊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硬币。 最终还是一瘸一拐地跟了过去。 两人走到一个稍微远点的地方。 “你到底想干什么？”伍六一的语气依旧很冲。 杨俊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腰，还撑得住吗？” 伍六一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 “撑得住！老a的训练，死不了人！” “是吗？”杨俊淡淡地看着他。 “团长可不这么想。” “团长？”伍六一愣住了。 “出发前，团长找过我。”杨俊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本来不同意你来参加选拔。你的腰伤有多重，你自己清楚，团里也清楚。” “老a的训练强度，不是闹着玩的。” 伍六一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每一次高强度的训练，他的腰都像是要断掉一样，全凭一股意志力在硬撑。 “那你……”伍六一不解地看着杨俊。 “我是团长派来的。” 杨俊终于抛出了那个最核心的秘密。 “我的任务，不是成为老a。” “我是702团派来学习的培训人员，一个带队的。” “我的目标，是把老a的训练模式、作战理念，学到了，带回702团。” “让我们自己的兵，变得更强。” 轰！ 伍六一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培训人员？ 带队的？ 第74章 现在，我上车了 他看着杨俊，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怪不得！ 怪不得杨俊的体能和战术水平，都强得不像一个普通的兵！ 怪不得他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原来……原来他根本就不是来参加选拔的！ “所以，六一。”杨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根本不用和许三多争。” “团长之所以最后还是同意你来，是因为我也来了。” “他希望我能看着你，也希望你能亲自体验一下，但前提是，不能把自己的兵弄残了。” “你来老a，是学习先进的训练方法，而不是和他们一样，参与同等级别的玩命训练。” 伍六一的眼神剧烈地波动着。 骄傲，不甘，震惊，以及一丝恍然。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被“特殊照顾”了。 他以为的拼死一搏，在别人眼里，或许只是体验生活。 杨俊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 “走，该去结束这场闹剧了。” 说完，杨俊转身，重新走向袁朗。 伍六一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挣扎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跟上了杨俊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站在了袁朗面前。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杨俊身上。 车里的成才，满脸的不可思议。 许三多，则是一脸的茫然和担心。 “袁朗队长。” 杨俊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四选三。” 袁朗眉毛一挑，嘴角的笑意又浮现了上来。 “哦？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按照我们团长和老a的约定，我，杨俊，不占用选拔名额。” 杨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袁朗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摊了摊手，故作无奈。 “约定？什么约定？我不知道。” 他指了指身后的军车。 “我只知道，我这里的规矩，就是三个名额。” “上车的人，留下。上不了车的，淘汰。” 他摆明了，就是要耍赖。 齐桓站在一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但他不敢出声。 许三多急了，又要开口。 杨俊却抬手拦住了他。 他看着袁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了然。 “好。” 杨俊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再和袁朗争辩，也没有去看其他人。 他径直走向那辆代表着胜利的军车。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要干什么？ 难道他要放弃伍六一和许三多，自己上车？ 车里的成才，心脏猛地一跳。 如果杨俊也上来了，那……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杨俊走到了驾驶室的车门边。 车里，一个老a的司机正靠在座椅上，看着外面的好戏。 杨俊敲了敲车窗。 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一脸不耐烦。 “干嘛？” “下车。” 杨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命令。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哈？小子，你谁啊你？让我下车？”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新兵蛋子，竟然敢命令他这个老a队员？ 杨俊没有再废话。 他猛地伸手。 司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 司机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他整个人，竟然被杨俊硬生生地从驾驶位上拽了出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杨俊拉开车门，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他调整了一下座椅，握住方向盘，然后转过头。 他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直直地看向不远处的袁朗。 车窗缓缓摇下。 杨俊的手搭在车窗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袁朗队长。” “现在，我上车了。” 全场死寂。 风声，呼吸声，心跳声。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杨俊说出那句话后，被按下了暂停键。 袁朗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身后的齐桓，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那个被从驾驶位上拽下来的老a司机，捂着发痛的肩膀，一脸的匪夷所思。 这小子……疯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抢的是老a的车！他命令的是老a的兵！ 许三多和伍六一，两个人也是彻底傻眼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 杨俊可能会据理力争，可能会无奈妥协，甚至可能会带着他们一起放弃。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杨俊会用这种方式……上车。 这已经不是在钻规则的漏洞了。 这是在掀桌子！ 车里，成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原本以为，杨俊上车，意味着自己和许三多、伍六一三人中，必然有一个要被淘汰。 可现在…… 这算什么？ 驾驶员被赶下去了，杨俊自己开？ 那这车，还算是老a的车吗？ 袁朗终于动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凝固的笑容，像是冰块一样裂开。 然后，化成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袁朗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车里的杨俊，又指了指自己，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有意思。” “真他妈的有意思！” 他笑够了，才慢慢收敛了表情，但嘴角那抹浓厚的兴趣，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一步步走到军车前，和杨俊隔着车窗对视。 “小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杨俊的手依旧搭在方向盘上，神情平静。 “报告袁朗队长，我正在执行您的命令。” “上车。” 袁朗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执行我的命令？ 我让你上车，没让你把我的司机扔下去自己开啊！ “好一个上车。”袁朗点了点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充满了欣赏。 “规则说，上车的人留下。你现在确实在车上。” “规则没说，不能把司机赶下去自己上。” “你小子，是个人才。” 袁朗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他见过太多优秀的士兵，也见过太多聪明的士兵。 但像杨俊这样，在绝境之下，不按常理出牌。 用一种近乎野蛮却又偏偏在规则边缘疯狂试探的方式破局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种人，天生就该是老a。 不，甚至比一般的老a还要“老a”。 “行了。” 袁朗挥了挥手，对着那个还愣在一旁的老a司机说道：“你，跟着后面的车队回去。” 然后，他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许三多和伍六一。 第75章 你的兵把我的车抢了 “还愣着干什么？” “上车！” “702团钢七连，许三多，伍六一，成才，通过选拔！” 最后那句话，袁朗是吼出来的。 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兴奋。 许三多和伍六一还没反应过来，巨大的惊喜砸得他们晕乎乎的。 这就……通过了？ 四个人，都通过了？ 伍六一的腿还在隐隐作痛，可他却感觉不到。 他看着杨俊，又看了看袁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三多则是傻笑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杨俊……”他喃喃道。 “上车！” 杨俊在驾驶位上，对着他们喊了一声。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军车的后车厢。 当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伍六一这个铁打的汉子，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车厢壁上，发泄着心中的激动。 车子缓缓启动。 杨俊熟练地挂挡，踩油门，军车平稳地驶离了这片见证了无数汗水与泪水的考核场。 袁朗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军车，脸上的笑意久久未散。 齐桓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队长，这……合规矩吗？” “规矩？”袁朗瞥了他一眼。 “在老a，能完成任务就是最大的规矩。” “这小子，不仅完成了任务，还给我上了一课。” 袁朗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老王啊，恭喜你。”袁朗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电话那头，702团团长王庆瑞的声音有些疑惑：“袁朗队长？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的兵，把我的车给抢了。” 王庆瑞：“……” 他有点懵。 袁朗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王庆瑞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这个杨俊……”王庆瑞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他总是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何止是出人意料。”袁朗笑道。 “这小子是个宝贝，我替你收下了。” “他去你那里，是去镀金，对他有好处。”王庆瑞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不过，伍六一的事情……” “放心，我说话算话。” 袁朗说道，“等他伤好了，让他来我这儿转一圈，学点东西。” “然后就给你送回去，保证给你带出一个顶呱呱的教导队。” “好！”王庆瑞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喜意。 “那我就等着了。” 挂掉电话，王庆瑞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训练的士兵，久久不语。 杨俊，这个兵，他的未来，恐怕已经不是小小的702团能容纳下的了。 …… 当最后一批选拔人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相互搀扶着抵达撤离点时。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们看到的，只有齐桓和几辆空荡荡的军车。 “报告！我们到了！”一个上尉气喘吁吁地喊道。 齐桓看了看他们，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迟了。” “什么？”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 “名额已经满了。” “满了？怎么会？我们是第一批到的啊！”有人不甘心地喊道。 齐桓的目光扫过他们。 “不，你们不是第一批。” “702团的四个人，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全员抵达了。” 全场哗然。 “四个人？不是说只有三个名额吗？” “而且是全员抵达？他们怎么可能那么快！” 人群中，一个来自702团的士官，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一愣。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苦笑着摇了摇头。 旁边的人问他：“嘿，哥们，你们团的这么猛？带队的是谁啊？” 那士官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种又佩服又无奈的表情。 “还能有谁。” “杨俊呗。” “杨俊？” “嗯。”那士官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 “你们不知道，那小子在我们团，外号就叫‘变态’。” “他干出什么事，我都不奇怪。” …… 军车驶回702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高城像一尊铁塔，早就等在了营房门口。 车灯划破黑暗，照在他焦急的脸上。 车一停稳，他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车门打开，成才第一个跳了下来。 然后是许三多。 高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当他看到伍六一和杨俊也从车上下来时，那颗悬着的心，才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四个人。 一个都不少！ “好！好样的！” 高城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挨个上去，狠狠地在每个人胸口捶了一拳。 他的力气很大，捶得几个人龇牙咧嘴，心里却暖洋洋的。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伍六一身上，上下打量着。 “六一，你的腿……他们没为难你？” 伍六一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连长，我……我通过了。” “我知道！我知道！”高城眼眶也红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杨俊在一旁开口解释道：“连长，情况是这样。” “六一哥的名额保留了，等他伤好后，会去老a参加一段时间的恢复性训练和战术学习。” “然后，他会带着老a最新的训练方法，回到咱们团的教导队。” 高城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意味着，伍六一不仅没有被淘汰，反而成了702团和老a之间的一座桥梁！ “真的？”高城不敢相信地看着杨俊。 “团长和袁朗队长亲自敲定的。”杨俊点头。 “好！太好了！”高城兴奋地搓着手。 “走走走，都别站着了，赶紧回去休息！炊事班给你们留了饭，吃完了好好睡一觉！” 他拍着四个人的肩膀，像是看着自己的四个宝贝疙瘩，怎么看怎么喜欢。 第二天。 杨俊被王团长叫到了办公室。 王庆瑞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这待遇让杨俊有些受宠若惊。 “坐。”王团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杨俊，这次选拔，你干得非常漂亮。”王庆瑞的脸上满是赞许。 “不仅为702团争了光，也为你自己争了气。” “特别是最后处理那个三选四的难题，连袁朗都打电话过来，把你夸了一通。” 杨俊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过……”王庆瑞话锋一转。 “我叫你来，不只是为了表扬你。” “这次老a的选拔，对我们团的触动很大。” “我看了相关的流程报告，他们的考核方式，考核内容，都走在了我们前面。” “团长，关于这个，我正好有点想法。”杨俊顺势接过了话头。 “哦？说说看。”王庆瑞立刻来了兴趣。 第76章 杨俊献策多兵种合成 “我认为，这次选拔的所有资料。” “包括考核项目、战术想定、甚至是咱们每个参与者的心得体会，都应该被系统地整理出来。” “形成一套完整的教材。” “这套教材，可以作为我们团，特别是钢七连和侦察营的日常训练参考。” “能让我们的人提前了解和适应特种作战的强度和思维方式。” 王庆瑞听着，不住地点头。 这个想法很好，很实在。 “不止如此。”杨俊继续说道。 “通过这次选拔，我发现一个问题。老a考核的，已经不是单纯的步兵技能了。” “情报分析、载具驾驶、战场急救、小队协同……它要求的是一个全能型的战斗员。” “所以我在想，我们能不能也搞一个试点。” “什么试点？”王庆瑞的身体微微前倾。 “多兵种合成化作战单元。”杨俊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班排为单位。” “在传统的步兵配置里，加入通晓侦察、通信、火力引导、甚至简单维修的专业人才。” “形成一个能够独立执行多样化任务的小型战斗集群。” “这……这不就是特种部队的雏形吗？”王庆瑞的呼吸有些急促了。 “不完全是。”杨俊摇了摇头。 “特种部队是精锐中的精锐，是尖刀。而我设想的，是把普通的钢刀，也磨得更锋利一点。” “是常规部队的升级和进化。”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寂。 王庆瑞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士兵，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多兵种合成化！ 这个概念，军区的大佬们在会议上都还在讨论和摸索，杨俊竟然已经有了如此清晰的构想！ “这只是我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杨俊看到团长在沉思，便补充了一句。 “具体的方案，还需要大量的论证和推演。” “不，这个想法很成熟，非常成熟！”王庆瑞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杨俊！你马上给我写！把你的所有想法，原原本本地，给我写成一份详细的方案！” “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高城探进头来。 “团长，我来领人，该出操了。” 他看到杨俊在里面，一点也不意外。 王庆瑞却一摆手。 “高城，你来得正好。” “从今天起，杨俊的所有日常训练全部取消。” 高城愣住了：“啊？” 王庆瑞指着杨俊，语气不容置疑。 “我给他一个任务，写一份关于部队未来建设的方案。” “在方案完成之前，他的人，归我直接管了。” 高城张了张嘴，看看王庆瑞，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杨俊，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是。” 王庆瑞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硬壳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放在杨俊面前的桌上，用力推了过去。 “团长办公室，以后就是你的办公室。” “我等着看，你能给我写出个什么花来。” 团长办公室，以后就是杨俊的办公室了。 这句话的分量，整个702团，除了王庆瑞，可能只有杨俊和高城明白。 这意味着一种绝对的信任。 杨俊没有客气。 洗漱完毕，他便一头扎进了这个临时的“作战室”。 崭新的硬壳笔记本摊开，钢笔的笔帽被拧开，放在一旁。 杨俊没有立刻动笔。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的战术图、装备数据、人员编制表。 从老a的考核细节，到国内外特种部队的经典战例，再到未来战争的可能形态…… 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在他的大脑中碰撞、重组、演化。 他要写的，不是一份简单的报告。 而是一份足以改变一支常规部队命运的蓝图。 …… 杨俊这一闭关，就是整整一天。 除了吃饭上厕所，他几乎没有踏出办公室半步。 成才端着饭盒，在走廊里探头探脑，想找机会跟杨俊说几句话。 自从选拔回来，他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那种曾经众星捧月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他想找杨俊聊聊，这个唯一看起来和他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 可他刚凑到门口，就被团长的警卫员拦住了。 “同志，这里是首长办公室，闲人免进。” “我……我找杨俊。”成才陪着笑脸。 警卫员面无表情：“团长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杨俊同志。” 任何人。 成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悻悻地离开。 他又想到了伍六一。 那个瘸着腿也要跟他争个高下的班副，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至少……是个能说话的。 可他跑到七连一问，得到的答复是，伍六一因为腿伤复发，已经被送去师部医院了。 最后，他找到了许三多。 彼时，许三多正在操场上一个人默默地练习着腹部绕杠。 汗水浸透了他的作训服，一圈，又一圈，仿佛不知疲倦。 “三多。”成才的声音有些干涩。 许三多停了下来，从杠上跳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那种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丝疏离。 成才的心里咯噔一下。 “你……还在为选拔的事生我气？”他试探着问。 许三多摇了摇头，声音很闷：“没有。” “那你……” “成才，”许三多打断了他。 “你想成为人上人，你想走，我没拦着你。道不一样。” 说完，他拿起水壶，转身就走，留下成才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操场上。 晚风吹过，有点凉。 …… 三天后。 高城黑着脸走进了团长办公室。 这三天，他手下最顶尖的两个兵，一个被团长“征用”，一个直接躺进了医院。 七连的训练都快没法搞了。 他倒要看看，杨俊到底在鼓捣什么名堂。 一进门，就看到杨俊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桌角堆着一摞厚厚的稿纸。 听到动静，杨俊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连长。” “嗯。”高城应了一声，径直走到桌前，毫不客气地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草稿。 “多兵种合成化作战单元试点方案……” 高城念出了标题，眉头一挑。 他往下看去。 “以一个加强步兵班为基础，编制12人。” “班长、副班长……” “增设：火力引导员一名，兼任无人机操作手；通信员一名，负责战场信息处理与上报；” “医疗兵一名，具备战场紧急外科处置能力……” 第77章 袁朗上门抢人 高城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看到了一个完全颠覆他认知的小队配置。 这已经不是一个班了，这是一个小型的、五脏俱全的作战集群！ 再往下看，是关于这个合成班在不同作战环境下的战术应用推演。 城市攻坚、山地渗透、敌后破袭…… 每一种推演，都逻辑严密，细节详实，仿佛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高城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如果……如果七连能有这样一个班，不，哪怕只有一个，那战斗力…… 他不敢想下去。 “你小子……”高城放下稿纸，看着杨俊，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报告连长，都是些不成熟的思考。”杨俊谦虚了一句。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学来的？”高城追问。 “自学的。”杨俊平静地回答。 “入伍前对国内外的军事理论和战史比较感兴趣，自己研究过一些。” 高城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身居高位的军长。 父亲不止一次在电话里跟他抱怨，说现在的军事改革进入了深水区。 很多新理念、新战法都还在摸索阶段，缺少能够落地的具体方案。 而眼前这份东西…… 一个念头在高城脑中疯狂滋生。 “这份材料，复印一份给我。”高城的语气不容置疑。 杨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高城的意图。 “连长，这是给团里的……” “废话！”高城瞪了他一眼。 “我爹是军长！这么好的东西，不让他看看，那不是浪费吗？” “我这是为你好！也是为702团好！” 杨俊笑了。 “是，连长。” 他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打印机旁，熟练地操作起来。 高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带出来的兵，好像……已经走到自己前面去了。 杨俊很快打印好了材料，装订整齐，交到高城手上。 “连长，你最好通过保密渠道送过去。”杨俊提醒道。 高城郑重地点了点头，把文件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杨俊看着他火急火燎的背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也该去跟团长交差了。 …… 王庆瑞拿到最终方案的时候。 高城的文件也已经通过加密通讯，摆在了a集团军军长高爱国的桌上。 办公室里，王庆瑞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脸上的震惊之色比三天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俊不仅提出了构想，还给出了详细的编制、装备、训练和考核方案。 甚至连第一阶段的试点预算，都估算得清清楚楚。 “好！好！好！” 王庆瑞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拍桌子。 “杨俊，这个试点，就在我们702团搞！” “我给你一个连的编制，让你当连长，你放开手脚去干！” 杨俊却摇了摇头。 “团长，现在还不是时候。” “嗯？”王庆瑞有些意外。 “我建议，先成立一个实验排。”杨俊不卑不亢地说道。 “摸着石头过河，把经验和教训都摸透了。等模式成熟了，再进行推广。” “而且……”杨俊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想法。 “等这个合成排试验成功，我们可以向军区申请，把它建设成一支专业的蓝军部队。” 蓝军！ 王庆瑞的瞳孔骤然一缩。 作为一支王牌部队的指挥官。 他太清楚一支专业的、能够模拟强敌的“磨刀石”部队，对于整个集团军的意义了！ “好小子！”王庆瑞指着杨俊，激动地手都在抖。 “你的眼光，比我看得还远！” “就这么定了！” 就在这时，警卫员敲门报告。 “报告团长，袁朗中校到了。” 王庆瑞和杨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讶异。 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 很快，袁朗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走了进来。 “报告王团长，老a袁朗，前来拜访。” “袁中校，稀客啊。”王庆瑞笑着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袁朗的目光扫过办公室，落在杨俊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今天来，是想跟团长要几个人。”袁朗开门见山。 王庆瑞不动声色：“哦？看上我们团哪些兵了？” “警卫员！”王庆瑞忽然扬声道。 “去把许三多和成才叫来。” “是！” 很快，许三多和成才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办公室。 看到袁朗和杨俊都在，两人都是一愣，尤其是成才，眼神闪烁，有些局促不安。 “都来了。”王庆瑞指了指沙发。 “坐。” 他自己则坐回办公桌后，目光在三个年轻士兵的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三个，都是一个地方来的兵？” 杨俊站得笔直，回答道：“报告团长，我和许三多、成才是同市不同县。” “许三多和成才是同村。” “哦……”王庆瑞拉长了语调，从抽屉里拿出三份档案袋，不轻不重地拍在桌上。 “杨俊，许三多，成才。” 他看着三人，袁朗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王庆瑞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问道。 “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让你们离开702团，你们……舍得吗？” 王庆瑞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袁朗玩味的笑容僵在嘴角，他只是来挖几个人，怎么感觉像是被王庆瑞反将了一军？ 这老狐狸，是在当着自己的面，动摇军心？ 许三多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脑子里一片空白。离开702团？他从没想过。 杨俊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庆瑞，没有说话。 倒是成才，眼神闪烁了几下，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啪”地一下立正，声音洪亮。 “报告团长！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简单的一句话，却清晰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只要能去更好的地方，有更好的前程，他愿意。 王庆瑞深深地看了成才一眼，没说什么。 转头看向了袁朗，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袁中校，你看，我这些兵，觉悟都很高啊。” 袁朗嘴角抽了抽。 这哪里是觉悟高，这分明是被你逼到份上了。 “不过……”王庆瑞话锋一转，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不舍。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王庆瑞虽然舍不得，但也不能耽误了兵的前程。” 他看向杨俊，眼神复杂。 第78章 王团长含泪送别 “尤其是杨俊。” “袁中校，你可能不知道，就在你来之前，这小子还给我画了一张大饼。” 王庆瑞指了指桌上的方案。 “合成排，专业化蓝军……他的眼光，比我们这些当团长的看得都远。” “我本想，把整个702团交给他，让他放开手脚去折腾。” 王庆瑞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惋惜。 “可惜啊，留不住，终究是留不住。” 袁朗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他重新审视了一遍杨俊。 他知道杨俊很优秀，但没想到，王庆瑞对他的评价竟然高到这种地步。 把一个团交给他折腾？ 这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王庆瑞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拉开抽屉，将那三份档案袋整齐地推到袁朗面前。 “人，你带走。” “但是袁中校，我丑话说在前面，他们是我702团的兵。” “要是将来在你们老a受了委屈，或者被淘汰了，我王庆瑞第一个不答应！” “团长放心。” 袁朗收起笑容，郑重地敬了个礼。 “老a只要精英，但绝不埋没任何一个天才。” 王庆瑞点了点头，气氛缓和下来。 他从办公桌的角落里，拿出一个精巧的装甲车模型，递给许三多。 “许三多，你是个好兵，韧性十足。” “这辆92式步战车模型送给你，希望你到了新的地方，也能像装甲一样，坚不可摧。” 许三多双手接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团长……” “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王庆瑞板起脸。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卷轴，递给了杨俊。 杨俊伸手接过，缓缓展开。 白色的宣纸上，是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前程似锦！ 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杨俊的心头猛地一震。 这不仅仅是祝福，更是一种期望。 王庆瑞这是把对蓝军部队的构想，把对702团未来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去。” 王庆瑞挥了挥手，整个人都靠在了椅子上。 “别给我丢人。” “是！” 杨俊、许三多、成才三人，同时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当他们转身走出办公室时，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城。 他靠在墙上，军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看到三人出来，他才站直了身体，目光直直地落在杨俊身上。 “你小子……” 高城走上前，一拳捶在杨俊的胸口，声音有些沙哑。 “翅膀硬了，留不住了。” 杨俊咧嘴一笑，胸口被捶得生疼。 “连长，到了那边，我也会记住自己是钢七连的兵。” “屁话！”高城眼睛有点红。 “到了老a，你就是老a的兵！给我好好干，别他娘的给我们钢七连丢人！” “要是被淘汰了，你也别回来，我没你这个兵！” 话虽说得狠，但那份不舍，谁都看得出来。 “放心，连长。”杨俊的眼神坚定如铁。 告别了高城，三人回到教导队宿舍收拾东西。 门口已经站满了人，白铁军挤在最前面，眼泪汪汪的。 “俊哥，你真要走啊？你走了我可咋办啊？” 杨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明天的考核好好表现，拿出真本事来。” 他顿了顿，凑到白铁军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我在老a等你。” 白铁军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光。 在教导队全体人员的注视下。 三人背着行囊，登上了袁朗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 车子一路疾驰，离开了熟悉的702团营区，朝着远处的陆航中队开去。 机场上，一架武直-10早已在停机坪上待命，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 “换乘这个。”袁朗指了指那架充满压迫感的武装直升机。 成才和许三多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可是陆军航空兵的王牌！ 登上飞机，巨大的轰鸣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直升机缓缓升空，地面的景象越来越小。 成才忽然激动地解下自己的帽子，想从窗口扔下去。 “让机步团的兄弟们看看，我们去老a了！” 一只手拦住了他。 是许三多。 “成才，别……”许三多摇了摇头，眼神很认真。 杨俊看了一眼窗外，淡淡地开口：“别高兴得太早。” “我们现在，只是三个有机会参加集训的菜鸟而已。” “能不能留下，还是未知数。” 成才的兴奋劲儿顿时被浇灭了一半，悻悻地把帽子重新戴好。 直升机穿过云层，飞向连绵不绝的深山。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开始下降，最终稳稳地停在一片被山林环抱的隐秘基地里。 这里看不到高大的营房，只有一些伪装得极好的低矮建筑，处处透着一股神秘和肃杀。 “下飞机，跟我来。” 袁朗带着三人，穿过停机坪，走向一栋建筑。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味的笑容。 “你们三个，现在可是我们这儿的稀罕物。” “尤其是你，杨俊。”袁朗的目光锁定了他。 “一个上等兵，就把我们老a搅得天翻地覆。” “不光俘虏了我的兵，连我这个中队长都成了你的俘虏。” “这事儿，可是在我们这儿传遍了。” 杨俊撇了撇嘴，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报告中校，如果不是我的提干命令被压着，我现在应该也是个军官了。” “而且……”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被我俘虏的，不只你一个，还有齐桓。” 袁朗的嘴角抽了抽。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小子。” “这事儿到此为止，不准再提了。” 再提下去，他这个中队长的脸都要没地方搁了。 老a的面子，可比什么都重要。 杨俊见好就收，识趣地闭上了嘴。 袁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说起正事。 “至于你的提干命令，确实是被压了。” 听到这话，成才和许三多的心都提了起来。 “不过不是有人故意针对你。” 袁朗解释道，“是因为整个八十四集团军都在进行改编。” “所有的人事命令全部冻结了，你的命令正好卡在这个节骨眼上。” 原来是这样。 杨俊心中了然。 这种涉及整个集团军的大动作，他一个小小的上等兵确实赶上了。 “那你到了老a……”成才忍不住问。 袁朗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到了这儿。” “只要他能留下来，别说一个中尉，就是奔着上尉去，也不是没可能。” “前提是，他得有那个本事留下。” 这句话，既是说给杨俊听的，也是在敲打成才和许三多。 别以为进了老a的大门，就万事大吉了。 这里，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第79章 一文不值的臭南瓜！ 说话间，袁朗已经带着三人来到了一幢孤零零的白色小楼前。 这楼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跟周围肃杀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 袁朗指了指小楼。 “这是我们为集训队员准备的临时宿舍。” 他刚说完，一个冷硬的身影就堵住了宿舍楼的门口。 那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面沉如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杨俊的目光微微一凝。 齐桓。 那个在演习中被他亲手“淘汰”的老a士官。 还真是冤家路窄。 齐桓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但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 目光并没有在杨俊身上过多停留，而是直接翻开了手里的文件夹。 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又冷又硬。 “姓名！” “成才！”成才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大声回答。 “单位！” “原702团钢七连一班，上等兵！” 成才的声音洪亮自信，带着钢七连兵特有的骄傲。 然而，齐桓的眉头却猛地一皱。 “声音大点！没吃饭吗！”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空旷的场地上炸响。 成才被吼得一愣。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只军靴的影子在眼前放大。 “砰！” 齐桓一脚踹在了成才的行李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那个塞得满满的背囊踹飞出去好几米远。 拉链被震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你们是来参加集训，还是来搬家的？” 齐桓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怎么，没把你们团的军火库也一起搬过来？” 成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里面不仅有他的个人物品，还有七连战友们送的各种纪念品。 现在，它们就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 “报告！” 成才的倔脾气上来了，梗着脖子反驳道。 “行李里都是个人物品，没有违禁品！我们有权利携带！” “权利？” 齐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一步步逼近成才，眼神凶狠。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我就是权利！” 他猛地伸手，一把推在成才的胸口上。 成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收起你那套钢七连的臭毛病！这里不认！” 齐桓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在吼，“听懂了吗！” 许三多看到这一幕，脸都白了。 他看着自己脚边的背囊。 那是他和史今班长一起打包的，里面有班长送给他的一本书，还有伍六一送他的护膝。 他鼓起全身的勇气，往前站了一步。 “报告……教官……” 许三多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能不能……轻一点……” “这些……这些都是连里战友送的……是……是念想……” 齐桓的目光缓缓移到许三多身上，那眼神里的轻蔑，比刚才更甚。 “念想？” 他嗤笑一声。 “进了这里，你们就不是什么钢七连的尖子，不是什么702团的宝贝！” “你们就是三个烂了的臭南瓜！”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成才和许三多的心上。 从备受瞩目的团属尖子，到一文不值的“臭南瓜”。 这种落差，让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臭南瓜，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齐桓的眼神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了那堆散落的行李上。 “来两个人！”他朝不远处喊道。 两个同样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老a队员迅速跑了过来。 “把他们的‘家当’，全部搬到储藏室去！” 齐桓命令道，“什么时候他们有资格了，什么时候再还给他们！” “是！” 两个队员二话不说，上前就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动作粗暴，根本不管那是什么。 许三多眼睁睁地看着那本史今送他的书被胡乱塞进一个麻袋，嘴唇哆嗦着。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成才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自始至终，杨俊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齐桓的表演，看着成才的愤怒和许三多的无助。 他甚至能感觉到。 齐桓的余光，有好几次都从自己身上飘过，带着一种混杂着挑衅的意味。 这哪里是什么下马威。 这分明就是一场指桑骂槐的个人秀。 齐桓带着三人上楼。 杨俊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这次演习，老a可以说是栽了个大跟头。 中队长袁朗被俘。 骨干队员齐桓也被俘。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 袁朗是什么人？中校，中队长。 他有这个身份和气度，可以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玩笑，甚至是一种对自己的欣赏。 但齐桓不一样。 他只是一个士官，一个在自己专业领域里无比骄傲的兵王。 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上等兵俘虏，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所以，他今天搞这么一出，根本不是针对什么集训队员。 他就是在针对自己。 只不过，他不敢直接冲着自己来。 演习场上的交锋，让他清楚地知道。 无论是格斗还是战术，他都没有绝对的把握压制自己。 一旦动手，万一再输了，那他这个老a教官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方式。 柿子专挑软的捏。 他不敢惹杨俊，就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了成才和许三多的身上。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杨俊示威。 也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当初被俘的怨气。 想明白这一切，杨俊看着齐桓的背影，眼神里不禁带上了一丝怜悯。 可怜，又可笑。 所谓的老a精锐，心胸也不过如此。 齐桓领着三人走在冰冷的楼梯上，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从今天起，你们的作息时间，由我来定！” “早上五点起床，五分钟洗漱，然后是五公里武装越野。” “上午，体能和格斗。” “下午，射击和战术。” “晚上，理论学习和复盘。”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在这里，没有名字，没有军衔，更没有你们过去的荣誉！” “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集训队员！” “只有一个代号，那就是我给你们的编号！” 楼梯到了三楼。 走廊里，几个房间的门都开着，有穿着同样黑色作战服的队员在整理内务。 看到齐桓带着三个新人上来，几道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其中一个胆大的，脑袋探出了门框。 “看什么看！” 齐桓猛地回头，一声咆哮如惊雷炸响。 “都给我滚回屋里去！活干完了吗？！” 那人吓得一缩脖子，脑袋瞬间消失在门后。 第80章 我俘虏过你们教官！ 整个三楼走廊，刹那间鸦雀无声。 齐桓的目光重新落回杨俊三人身上。 他抬手一指。 “你，39号！”手指指向杨俊。 “你，42号！”手指转向成才。 “你，43号！”最后，是许三多。 说完，他走到一间宿舍门口，一脚踹开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进去！” 他粗暴地将三人推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又把门重重地关上。 门外，齐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宿舍里，成才的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许三多则是一脸委屈，眼圈微微泛红，显然还没从“臭南瓜”的打击中缓过神来。 杨俊拍了拍身上的灰，开始打量这个他们未来要待上至少三个月的地方。 一个标准的六人间宿舍，三张上下铺铁床，陈设简单到了极致。 屋里已经有两个人了。 一个坐在桌前，正拿着一块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一双锃亮的皮鞋。 他身材匀称，相貌英俊，肩上扛着空军中尉的军衔。 另一个则靠在床头看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斯文。 肩章上的两杠四星格外显眼——海军少校。 看到三人进来，两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哟，新来的？” 擦皮鞋的中尉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来熟的热情。 “哥几个也是刚被那个活阎王给训完？” 他指了指门外，显然指的是齐桓。 “我叫拓永刚，空军来的，中尉，编号27。”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刚才就因为鞋带系得慢了半拍，被他指着鼻子骂了十分钟。” 他一边说，一边摇着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太吓人了，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另一边，戴眼镜的少校也放下了书，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 “钢七连？702团？”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显得很锐利。 “我没听错的话，你们三个都是士官？” 成才和许三多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报告！一级士官，成才！” “报告！一级士官，许三多！” 少校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别紧张，我叫吴哲，海军来的，少校，编号41。” 吴哲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杨俊身上。 “a大队这次的选拔标准，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居然会从团属侦察连队直接选拔士官。” 他拿起桌上的皮鞋，煞有介事地放到耳边。 “喂？是总部吗？我要投诉，你们a大队的选拔有黑幕！” “噗。” 拓永刚直接笑了出来。 “我说吴哲，你能不能正经点？这玩意儿能打电话，我把它吃了。” 吴哲放下皮鞋，摊了摊手。 “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杨俊三人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不过说真的，齐桓今天火气这么大，有点反常。你们三个，是不是在哪得罪过他？” 成才闻言，脸色更黑了。 许三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杨俊淡淡地开口了。 “演习的时候，见过。”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吴哲和拓永刚同时愣住了。 “演习？”拓永刚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什么演习？细说细说！” 吴哲也坐直了身体，他敏锐地感觉到，这里面有故事。 杨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成才和许三多，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 “上次的跨区域对抗演习，我们是蓝方。” “齐桓和他们的中队长袁朗，是红方渗透部队的指挥官。”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我们连队负责后方防卫，他们想从我们这里搞夜间渗透，被我们打回去了。” 拓永刚的眼睛瞪大了。 “打回去了？你们把老a的渗透打回去了？” 作为军人，谁不知道老a的厉害？ 尤其是他们的渗透和斩首能力，简直是全军的噩梦。 杨俊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后来，我带了一个小组，潜入到他们后方。” “俘虏了齐桓。” 宿舍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拓永刚的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擦鞋布都掉在了地上。 吴哲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扶着眼镜，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一点，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一级士官，到底是不是在吹牛。 俘虏齐桓？ 那个体能变态、战术顶尖、号称“西南兵王”的齐桓？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不……不光是齐桓教官。”许三多看到他们不信，忍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 “杨俊……39号他，连他们的中队长，那个叫袁朗的中校，也一起给俘虏了。” 如果说刚才杨俊的话是一颗手雷，那许三多的补充，简直就是一枚重磅炸弹。 拓永刚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吴哲则是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杨俊，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你……俘虏了袁朗？” 袁朗是谁？老a的中队长，中校军官，全军闻名的特战专家！ 被一个上等兵，不，现在是一级士官，给俘虏了？ 这已经不是奇迹了，这是神话！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齐桓看这三人的眼神那么不对劲了。 这哪里是下马威。 这分明是公报私仇啊！ “牛……”拓永刚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兄弟，你太牛了！” 他看杨俊的眼神，瞬间从好奇变成了崇拜。 吴哲也重新坐了回去，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 他看着杨俊，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愤懑的成才和一脸无辜的许三多，终于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 “我说42号，43号，你们俩纯属被殃及的池鱼啊。” 成才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好了好了，欢迎来到老a。” 吴哲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从现在起，大家就是战友了。编号41，吴哲。” 杨俊伸手握了上去。“39号，杨俊。” 成才和许三多也相继报上了自己的编号。 “42号，成才。” “43号，许三多。” 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成才看了一眼空着的床铺，说道：“我们睡上铺。” 在部队，上铺通常是留给老兵或者班长的。 他这么说，既是出于习惯，也是一种姿态。 第81章 分钟1000个标准动作 吴哲却笑了。 “别，在这里，没那么多讲究。” “没有军衔，没有职务，更没有新兵老兵之分。大家都是队员，都是兄弟。” 他指了指空着的床铺。 “随便挑，看哪个顺眼睡哪个。放轻松点，这里不是新兵连。” 他的话，让成才和许三多都愣了一下。 “哔——！”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刺耳的哨声，猛地从走廊里传来！ 紧接着，是齐桓那魔鬼般的声音。 “全体都有！换常服！三分钟后，到一楼多功能厅集合！” “谁敢迟到一秒，今天晚饭就别吃了！” 屋里几人脸色一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原地弹了起来。 刚才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一场换装行动，在狭小的宿舍里上演。 两分五十秒后。 杨俊、成才、许三多、吴哲、拓永刚。 以及走廊里其他宿舍冲出来的二十多名队员，气喘吁吁地冲进了一楼的多功能厅。 所有人都穿着各自军种的常服，陆海空二炮武警，五花八门，像是一场军服展览会。 齐桓穿着一身笔挺的陆军常服，背着手站在大厅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巨大的倒计时器，上面鲜红的数字，定格在“00:10”。 “不错，都到齐了。” 齐桓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看来，你们还不想饿肚子。” 他冷笑一声。 “欢迎各位来到地狱。从今天起，你们的命，就是我的！” “在这里，规则只有一条，那就是我的话，就是规则！” “我让你们往东，你们不能往西！我让你们趴下，你们不能站着！” “听懂了吗？！” “听懂了！”二十多名来自全军各大单位的精英，齐声怒吼。 齐桓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他点了点头，继续训话。 “在这里，你们过去的身份、荣誉、军衔，全都是狗屁！” “少校也好，中尉也罢，在我眼里，你们什么都不是！” “你们只是集训队员！是一群随时可能被淘汰的……菜鸟！” 队伍里，拓永刚站在吴哲身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悄悄吐槽。 “这家伙是复读机吗？翻来覆去就这几句……” 吴哲嘴角微微一抽，压低声音回道：“小声点，想被他抓典型啊？” 然而，已经晚了。 齐桓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41号！27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吴哲和拓永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齐桓一步一步地走到他们面前，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 “是不是觉得，我的话很无聊？” “报告！没有！”吴哲立刻立正，大声回答。 “报告！绝对没有！”拓永刚也吼道。 “没有？”齐桓的笑容更盛了。 “那就是说，你们精力很旺盛，对吗？” “既然这么有精力，那就活动活动。” 他伸出两根手指。 “俯卧撑，两百个！” “仰卧起坐，八百个！”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时间，二十分钟。” “现在，开始！” 齐桓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多功能厅里。 吴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可是少校！全军最年轻的少校之一！ 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士官像训新兵一样体罚？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27号！你还愣着干什么？！”齐桓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拓永刚一个激灵，二话不说，直接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撑地，开始做起了俯卧撑。 “一！” “二！” 他的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速度飞快。 吴哲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幸灾乐祸、或是同情的目光，牙关紧咬。 尊严和命令，在他的脑子里疯狂打架。 “41号！需要我帮你吗？！”齐桓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吴哲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缓缓趴了下去。 他知道，在这里，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军衔、资历，在老a的选拔营里，一文不值。 看到吴哲也开始动作，齐桓脸上那笑容又回来了。 他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踱了过去。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抬起穿着军靴的脚，一脚踩在了拓永刚的背上。 紧接着，另一只脚，踩在了吴哲的背上。 他就这样，踩着两个军官的后背，从他们身上跨了过去。 奇耻大辱！ 拓永刚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拳瞬间攥紧，额头上青筋暴起。 吴哲更是感觉一股血直冲脑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杨俊站在队伍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就这？ 这点手段，比起当初新兵连的高城，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高城那家伙，可是能变着花样折磨你三天三夜不重样的。 这点心理上的打压，根本算不上什么。 “其他人！解散！” “换上作训服，五分钟后，回宿舍待命！” 齐桓的声音传来。 众人如蒙大赦，立刻作鸟兽散，飞也似地冲回了宿舍楼。 …… 宿舍里。 许三多和成才正兴奋地打量着刚发下来的新作训服。 深绿色的迷彩，质地精良，胸前和臂膀上，却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标志。 “嘿，这衣服真带劲！”成才一边穿，一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满脸的得意。 许三多也嘿嘿傻笑着，把帽子戴上，又取下，爱不释手。 在他看来，能穿上老a的衣服，就是一种天大的荣耀。 杨俊则安静地换着衣服，动作麻利，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就在这时，宿舍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拓永刚和吴哲一前一后地冲了进来，两人都是满头大汗，脸色铁青。 拓永刚的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还在镜子前臭美的成才。 “美什么美？！”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抬手就把成才头上的帽子给拍飞了。 成才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拓永刚，敢怒不敢言，只能委屈地去捡帽子。 “一件破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连个臂章都没有，算什么军装！”拓永刚怒气冲冲地吼道。 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作训服，狠狠地摔在地上。 “妈的！一个破士官，敢踩在老子头上！” “等我当上老a，第一个就收拾他！” 吴哲的脸色同样阴沉，他没说话，只是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少校的尊严，今天算是被彻底踩在了脚下。 宿舍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第82章 这是小说主角吧！ 许三多和成才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杨俊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领，淡淡地开口了。 “到了这里，就别再想着以前的事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拓永刚猛地转过头，怒视着他：“39号，你什么意思？” 杨俊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收起你们在原部队的骄傲和军衔。” “在这里，中尉和少校，跟我们这些士官没什么区别。” “想让人看得起，就拿出实力来。” “靠发脾气，只会让人觉得你是个输不起的懦夫。” “你……”拓永刚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 是啊，在这里，谁管你以前是谁？ 你再牛，现在也得乖乖被一个士官踩在脚下。 一直沉默的吴哲，此时却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杨俊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杨俊……” 他喃喃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我想起来了……” “防红外探测作战服面料！那个发明人，叫杨俊！” 吴哲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骇。 “什么？”拓永刚瞬间愣住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杨俊。 “你说什么？防红外探测布？就是空军列装的那个？” 作为空军飞行员，他对这个东西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一种革命性的新材料。 能极大地降低单兵在红外侦察下的暴露概率，挽救了不知道多少侦察兵的性命！ 全军的嘉奖通报上，只提到了发明人姓杨，是一名士官。 具体的部队和名字，全都是保密的！ 吴哲作为海军的高学历人才，因为参与过相关的项目评估，才接触到更深层的资料。 他死死地盯着杨俊：“那个立了一等功，提前晋升，还拿了二十万奖金的……就是你？！” 整个宿舍，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成才和许三多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 他们只知道杨俊很厉害，很牛，但具体牛到什么程度，他们根本不清楚！ 一等功？ 二十万奖金？ 发明了全军列装的新材料？ 这……这还是个人吗？！ 许三多最先反应过来，他一脸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大声补充道：“对！就是杨俊！” “我们连长说了，杨俊是我们702团的骄傲！是全师的宝贝！” “他还一个人干掉过一个蓝军的特战小队呢！” 拓永刚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平静，仿佛没事人一样的年轻士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一个士官，立了一等功，搞出了能改变战局的发明？ 还顺手端了一个特战小队？ 这他妈是小说主角！ 他再看看自己，一个空军中尉，天之骄子，到了这里，除了发脾气，什么都做不了。 一股巨大的羞愧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默默地捡起地上的作训服，一声不吭地穿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抱怨那光秃秃的臂章。 …… 晚饭，休息。 一天的折腾，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晚上十点，宿舍准时熄灯。 队员们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 只有杨俊，依旧保持着一丝警惕。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老a的手段，绝不可能这么温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三点。 万籁俱寂。 “哔——哔——哔——！！！” 一阵尖锐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夜空！ 那声音，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直接钻进大脑！ 杨俊几乎是在哨声响起的第一个瞬间，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穿衣，穿鞋，整理装具！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不到二十秒，他已经全副武装，冲出了宿舍门。 紧随其后的是许三多。 他虽然脑子转得慢，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快得惊人。 然后是成才。 宿舍楼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快快快！” “我的鞋呢？” “妈的，谁把我的腰带拿了！” 各种咆哮声、碰撞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杨俊第一个冲到楼下的空地上，站得笔直。 一分钟后，二十多名队员陆陆续续地冲了出来，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 很多人衣服都没穿利索，甚至有人光着脚。 夜风冰冷，吹在身上，让人直打哆嗦。 然而，空地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这群人。 齐桓，还有其他教官，一个都没出现。 “怎么回事？人呢？” “耍我们玩呢？” 队伍里响起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冻得瑟瑟发抖，心里充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杨俊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了训练场拐角处的一片黑暗。 那里，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不止一个。 他们，在被人偷窥！ 几乎就在杨俊察觉到异常的同一时间。 黑暗中，传来了几声轻笑。 紧接着，几道高大的身影，从拐角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中校。 他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上去人畜无害，像个大学教授。 但在他身后，站着齐桓，以及另外几名全副武装、气息彪悍的老a队员。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根本无法掩饰。 中校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不错，不错。” 他轻轻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分钟集合完毕，虽然队形乱七八糟，衣服也穿得像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 “但速度还行。” 他的语气很温和，没有半句脏话，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这比劈头盖脸的臭骂，更让人心里发毛。 中校走到队伍前面，随手从第一排拽出一个人。 那名队员吓得一个激灵，身体瞬间绷紧。 中校却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又把他推了回去。 “站好。” 然后，他又走到另一名身材微胖的队员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对方脸上的肉。 “嗯，脂肪含量有点高。不过别担心，最多一个月，我保证你妈都认不出你来。” 队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做完这一切，中校才慢悠悠地退后两步，重新面向所有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袁朗，你们接下来三个月的总教官。” “欢迎各位，来到老a的选拔集训。” 袁朗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煦的笑容。 “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个人，都有一百分的初始积分。” “而我的任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把你们的分数扣光。” “分数一旦清零，你们就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听明白了吗？” 第83章 袁朗：开局先扣七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一百分……听上去很多，但看这架势，恐怕根本不禁扣！ “报告！” 队伍里，拓永刚梗着脖子喊道。 袁朗笑眯眯地看向他：“说。” “报告教官，我们犯了什么错，要被这样对待？！”拓永刚一脸不服。 袁朗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拓永刚面前，与他擦身而过，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话多，也是一种错。” 袁朗的声音很轻，只有拓永刚能听见。 拓永刚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个魔鬼……他怎么知道自己刚才在心里吐槽了？！ 袁朗没有再理他，而是对旁边的齐桓歪了歪头。 “齐桓。” “到！”齐桓声如洪钟。 “给他们提个醒。所有人，因为集合衣冠不整，队列松散，扣两分。” “是！” 齐桓拿出一个小本本，开始“唰唰唰”地记录。 队员们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他妈才刚开始，就扣了两分？！ 袁朗的目光又落在了许三多身上。 他那副老实巴交、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嗯……那个兵，看上去挺老实的。” 袁朗指了指许三多，对齐桓说：“他的分就别扣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许三多自己，都一脸茫然地看着袁朗，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得到优待。 齐桓却合上本子，一脸为难：“报告队长，已经划掉了。” “哦？” 袁朗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表情。 他走到许三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兵，你看到了，不是我不帮你，是规矩如此。” “我这个人，最讲规矩了。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他。” 他指了指齐桓。 许三多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搞蒙了，他看着袁朗真诚的眼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瓮声瓮气地说道：“……报告……不怪你……” 那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齐桓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冲着许三多就咆哮起来：“你他妈没吃饭吗？！大声点！” 许三多吓得一哆嗦，挺起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报告！我不怪你！” 袁朗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慈祥”。 然后，他转向齐桓。 “嗯，很好。” “鉴于43号队员，在战场环境下，轻易相信陌生人。” “缺乏最基本的警惕性和判断力，额外扣除五分。” 许三多：“……” 所有队员：“……” 草！ 还能这么玩？！ 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个叫袁朗的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是个玩弄人心的变态！ 许三多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体谅”自己的好人教官。 一转眼就给自己来了这么狠的一刀。 杨俊站在队伍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袁朗这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在给所有人下套。 “好了，热身结束。” 袁朗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戏谑却更浓了。 “现在，开始你们的早餐。所有人，武装越野三十公里，跑不完的，没有饭吃。” “齐桓，开车陪他们玩玩。” “是！” 齐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跑向不远处的一辆军用吉普。 很快，吉普车的引擎发出一阵轰鸣，刺眼的车灯直接照在了队员们的脸上。 “跑！都他妈给我跑起来！” 车上的高音喇叭里，传出齐桓的咆哮！ 队员们不敢怠慢，咬着牙，迈开了双腿。 三十公里！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 很多人刚跑出去几百米，就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了。 凌晨的低温，沉重的装具，加上之前被折腾的疲惫，让每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 杨俊混在队伍中间，呼吸平稳，节奏不乱。 这点强度，对他来说，确实只是热身。 他甚至还有闲心观察那辆跟在队伍后面的吉普车。 齐桓一边开车，一边用喇叭不停地进行“精神污染”。 “快点！快点！一群娘们儿！” “空军的那个！说你呢！飞不起来，也跑不动吗？！” “海军的！在水里是龙，在陆上就成虫了？！” 拓永刚和吴哲的脸都黑了，但他们只能咬着牙，拼命往前冲。 渐渐地，杨俊开始加速。 他轻松地超越了一个又一个气喘吁吁的战友。 最后，竟然和那辆吉普车保持了并驾齐驱的态势。 齐桓从车窗里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可以啊。 杨俊面不改色，甚至还有余力冲齐桓咧嘴笑了笑。 齐桓冷哼一声，一脚油门，车子瞬间窜了出去。 杨俊也不在意，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三十公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终点线出现在视野里时，一大半的人，几乎是用意志力在挪动双腿。 很多人冲过终点线的瞬间，就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杨俊是第一个完成的，脸不红，气不喘。 成才和许三多紧随其后，虽然累得够呛，但也坚持了下来。 袁朗就站在终点，抱着手臂，笑眯眯地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天之骄子”。 “全体都有，集合！” 齐桓的吼声再次响起。 队员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 “跨立！” 所有人下意识地做出动作，但因为极度疲惫，动作显得有气无力，松松垮垮。 袁朗摇了摇头。 “齐桓。” “到！” “全体，跨立姿势不标准，再扣一分。” “是！” 又是一分！ 众人的心在滴血。 这还不到一天，好几分就没了！ 袁朗环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我打赌，你们中的大部分人，撑不过一个星期。”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不服气？可惜，你们连投诉的地方都找不到。”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一股屈辱和愤怒，在所有人的胸中燃烧。 但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杨俊心里毫无波澜。 这点强度的训练，跟后世那些真正的特战选拔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 心理上的压迫，也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第84章 拓永刚：我内裤呢？ 训练结束后的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汗水、泥土和药酒混合的复杂气味。 大部分人都瘫在床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哀嚎声此起彼伏。 “我的腿……我的腿不是我的了……” “妈的，三十公里武装越野，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感觉我的肺已经咳出来了。” 一片愁云惨雾中，只有三个人的状态显得格格不入。 杨俊正在用毛巾擦拭头发，动作不急不缓。 许三多坐在床边，一丝不苟地擦拭着自己的钢枪。 而成才，则是在整理自己湿透的作训服，准备拿去清洗。 他们三个虽然也累，但和那些已经散架的军官们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种鲜明的对比，自然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吴哲一瘸一拐地挪到杨俊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大腿。 “我说，你们三个士官，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场的四十多个队员，哪个不是从各大军区、各个兵种里选出来的精英？ 军官，少校、上尉一大堆。 结果，体能最变态的，居然是三个不起眼的士官。 尤其是那个39号杨俊，简直就是个怪物！ 第一个跑完全程，脸不红气不喘，跟散步回来似的。 这让他们的骄傲，碎了一地。 拓永刚也凑了过来，他倒是光棍，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杨俊，眼睛里放着光。 “兄弟，你们到底是哪个部队的？钢七连有这么猛吗？” “等选拔结束了，我也申请调过去！我也要变得跟你们一样强！” 空降兵出身的他，崇拜强者，简单直接。 成才擦拭装备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许三多则是一脸憨厚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杨俊瞥了拓永刚一眼，忍不住笑了。 “你去？” 他慢悠悠地开口：“就你今天这表现，顶撞教官两次。” “怕不是刚进门就要被我们连长‘捶’得生活不能自理。” “噗嗤！” 宿舍里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拓永刚的脸瞬间就黑了，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合理质疑！他们这是虐待！” “行了行了，”吴哲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跟那帮疯子讲道理，你省省。” 他说着，鬼鬼祟祟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 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块被压得有点变形的压缩饼干。 在食物被严格管控的环境下，这几块饼干，不亚于满汉全席。 拓永刚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老吴！你他娘的居然还藏着私货！快，见者有份！” 吴哲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小心地掰开，分给围过来的几人。 “一人一小块，垫垫肚子，多了没有。” 杨俊、成才、拓永刚都分到了一块。 当吴哲把一小块递给许三多时，这个憨厚的士兵却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吴哲，多少钱，我给你钱。” “滚蛋！” 拓永刚一口把饼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道，“都这时候了还谈钱，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吴哲也哭笑不得：“三多，收下，咱们现在是战友，一根绳上的蚂蚱。” 许三多这才不好意思地接了过去，小口小口地珍惜着吃。 拓永刚三两口就解决了自己的那份，意犹未尽地砸着嘴。 开始抱怨：“妈的，衣服都跑湿了，现在就一条裤衩，连换洗的都没有。” 他指了指自己晾在床头的内裤。 “要是现在来个紧急集合，老子就只能‘一丝不挂’地冲出去了！” 众人闻言，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杨俊也嚼着饼干，悠悠地补了一刀。 “我倒是挺期待的，说不定袁朗看你这么‘坦诚’，会给你加个分呢。” 拓永刚：“……” 夜，渐渐深了。 晚上九点，熄灯号准时响起。 被折腾了一天的队员们，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 鼾声四起。 …… 凌晨一点。 指挥部的帐篷里依旧灯火通明。 袁朗看着监控屏幕上，各个宿舍沉睡的队员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头也不回地开口。 “齐桓。” “到！” “吹哨子。” 齐桓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 “队长……他们才睡了四个小时。”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明的不忍。 今天一整天的训练强度，他比谁都清楚，那绝对是超越人体极限的。 袁朗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齐桓瞬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立刻挺直了身体。 “是！” 下一秒，一阵尖锐、急促到足以刺破耳膜的紧急集合哨声，划破了整个营地的宁静！ “嘟——嘟嘟——嘟——！” 宿舍里，所有人都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紧急集合！” “卧槽！” “快！快快快！” 整个宿舍瞬间炸了锅！ 黑暗中，到处都是碰撞声、叫骂声和手忙脚乱的穿衣声。 杨俊的反应最快，哨声响起的第一个瞬间，他就已经坐起。 肌肉记忆让他三秒钟就套上了作训裤和上衣。 然而，当他准备穿鞋时，却发现旁边床上演着一出人间喜剧。 “我的内裤！我内裤呢！谁他妈看见我内裤了！” 拓永刚几乎是崩溃的，他在黑暗中疯狂地摸索着，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杨俊：“……” 真让他说中了。 外面，齐桓的咆哮声已经如同惊雷般响起。 “一分钟！所有人，一分钟之内到操场集合！迟到的，自己看着办！”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催命。 终于，队员们衣衫不整地冲到了操场上。 袁朗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秒表，表情冷漠。 “报告！应到四十四人，实到四十四人！”齐桓大声报告。 袁朗按下了秒表。 “一分三十七秒。” 他抬起眼皮，环视着眼前这群气喘吁吁、队列都站不齐的“精英”。 “迟到三十七秒，按照规定，每个人，扣四分。” 冰冷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又扣分！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是十四号，他喘着粗气，忍不住小声抱怨：“报告……今天是周日啊，条令规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袁朗的目光就扫了过去。 “周日？”袁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说得对，今天是周日。” 十四号心里一喜，以为有了转机。 第85章 六十公里圆木管饱！ “所以，为了奖励你还记得这么清楚，”袁朗的语气突然一转。 “你们全队，加扣两分。” 十四号：“？” 所有人都懵了。 这他妈是什么逻辑？！ 拓永刚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往前一步，大声质问：“报告！我们反对！” “你们从来没有通知过夜里会有紧急集合！这不公平！” 袁朗的目光转向他，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 “通知？” “我需要通知你吗？” “你是在质疑我的命令？” “二十七号，出列！” 拓永刚梗着脖子站了出来。 “质疑教官，扣五分。”袁朗淡淡地宣布。 拓永刚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就在这时，吴哲也站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专业。 “报告教官，我不是质疑，我是从科学训练的角度提出建议。” “人体在连续高强度训练后，需要至少六到八小时的深度睡眠来恢复机能。” “凌晨一点进行紧急集合，睡眠时间不足四小时。” “这会极大地增加我们受伤的风险，并且严重影响第二天的训练效果。” 他条理清晰，引经据典，不愧是高学历的少校。 然而，袁朗只是静静地听他说完。 “说完了？” “说完了。” “很好。”袁朗点点头。 “四十一号，你是军事指挥官，还是军医大学的教授？” 吴哲一愣。 “在这里，我需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训练？” “报告，我……” “回答我，需要，还是不需要？” 吴哲的脸涨得通红，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需要！” “很好。”袁朗面无表情。 “顶撞教官，思路不清，扣两分。” “你！” 吴哲的拳头瞬间攥紧了，他差点就要控制不住冲上去。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杨俊。 杨俊对他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冷静。 这个微小的动作，却没有逃过袁朗的眼睛。 “三十九号。” 杨俊心里咯噔一下。 “你在干什么？”袁朗的声音幽幽传来。 “拉着你的战友，是怕他控制不住打我吗？” 杨俊松开手，站得笔直，没有说话。 “看来，你对你战友的纪律性，毫无信心啊。” “对自己人没有信心，就是对我们没有信心。” “扣一分。” 杨俊：“……” 这都能扣分？简直离谱。 吴哲看着因为自己而被扣分的杨俊，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愤怒。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没再说话。 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害了更多人。 队伍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不讲道理的扣分方式，激起了满腔的怒火，却又无处发泄。 就在这时，一个憨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打破了寂静。 是许三多。 “报告……教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许三多向前一步，鼓起了他毕生的勇气。 “教官，他们不是故意的……大家……大家只是太累了。” “你罚我，扣我的分，扣多少都行！求求你，别扣大家的分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他还是那个把集体荣誉看得比什么都重，愿意为战友扛下一切的许三多。 袁朗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嘲讽，反而像是一种……怜悯。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四十三号。” “你是个好兵，真的。” “但是，这里是a大队选拔，我们不要好兵，我们要的是能上战场的战士。” “你的天真，会害死你，也会害死你的战友。” 袁朗的语气陡然变冷。 “为了让你记住这个教训，全体，再扣十分！” 十分！ 屈辱、愤怒、不甘……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不服气？” 袁朗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冷笑一声。 “别忘了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别忘了上次对抗演习，你们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 “是怎么被我们像抓兔子一样，一个个活捉的！” “你们有什么资格不服气？！” “失败者，没有权利讲条件！” 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 是啊，他们是失败者。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袁朗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然后转向齐桓。 “齐桓！” “到！” “去，把我们的‘老朋友’请出来，让大家好好亲热亲热。” 齐桓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大声应道：“是！” 很快，在一阵轰隆声中，一根根粗大的圆木被推到了操场中央。 每一根，都和电线杆差不多粗细。 袁朗指着那堆圆木，对着所有人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微笑。 “每四个人一根，三十公斤。” 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宣布了他们接下来的命运。 “目标，六十公里武装强行军。” “现在，开始！” 六十公里！ 还他妈是扛着圆木！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开始！” 袁朗的命令像发令枪，瞬间引爆了操场。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所有人疯了一样冲向那堆如同小山般的圆木。 杨俊的动作最快，他几乎是第一个冲到圆木堆前的人。 他一把抓住一根三十公斤的圆木，入手的分量让他手臂一沉。 这玩意儿，比想象中还要压手。 “成才！三多！” 杨俊低吼一声。 成才和许三多立刻会意，两人一左一右，迅速跟了上来。 奇怪的是，他们三人小组，竟然还需要第四个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默默地凑了过来，是吴哲。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四个人，一根圆木，稳稳地扛在了肩上。 沉重的压力瞬间袭来，压得人骨头都在作响。 其他人也迅速完成了分组。 四十三名队员，扛着十一根沉重的圆木，汇成了一股钢铁洪流。 袁朗和齐桓坐上了一辆敞篷的越野车，不紧不慢地开在队伍的最前方。 车灯撕开前方的黑暗，像是在为他们指引通往地狱的道路。 “跟上！” 齐桓从车上探出头，吼了一嗓子。 杨俊、许三多、成才和吴哲四人扛着圆木，紧紧地跟在越野车旁边。 他们的速度很快，根本不是“行军”，而是实打实的负重越野跑！ 第86章 有种你下来一起跑！ 这个速度，如果放在平时的五公里负重越野考核里，已经是优秀水平。 可现在，他们不仅要扛着一根三十公斤的圆木，还要跑完六十公里！ 这简直是要人命！ 队伍里，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汗水很快就浸透了所有人的作训服。 月光下，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写满了痛苦。 跑在最前面的杨俊小组，无疑成了所有人的标杆。 许三多还是那副倔强的样子，牙关紧咬，哪怕肩膀被圆木磨得生疼，也一声不吭。 成才则聪明得多，他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步伐，尽可能地节省体力。 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身边的杨俊，似乎想从他身上学到些什么。 吴哲作为一名少校，体能显然不是他的强项。 但他的意志力却异常惊人，脸色已经发白，脚步却丝毫没有慢下来。 而杨俊，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呼吸平稳，步伐有力。 跑了大概十公里，队伍的后方开始出现骚动。 “他妈的……这……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是拓永刚的声音，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此刻充满了怨气。 “他自己……坐着车……让我们……让我们扛着木头跑……凭什么！” 他身边的队友也是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没力气回话。 “拓永刚，闭嘴！” 吴哲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严厉。 “抱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你浪费更多体力！” 拓永刚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他知道吴哲说得对，现在每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消耗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就在这时，前方的越野车突然减速，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迫停下脚步，拄着圆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火辣辣地疼。 齐桓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身后不远处，一辆救护车闪着灯。 “有没有撑不住的？” 齐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撑不住的，现在可以上救护车。”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演习，逞强可能会让你死在这里。” “上了救护车，就意味着淘汰，但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放弃吗？ 只要走上那辆车，所有的痛苦都会结束。 可以喝水，可以休息，可以睡个好觉。 可是……甘心吗？ 付出了那么多，经历了那么多非人的折磨。 难道就要在这里，在距离终点还有五十公里的地方，选择放弃？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辆救护车，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拓永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了一眼救护车，又看了一眼身边同样在苦苦支撑的战友，最终狠狠地啐了一口。 “妈的……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终点线上！” 他的话，仿佛点燃了导火索。 “没错！空降兵，没有孬种！” “死也不上车！” “淘汰？下辈子！” 一阵阵嘶吼，划破了夜空。 那不是示威，而是在给自己打气。 是在向那个高高在上的魔鬼教官，宣告他们最后的尊严。 袁朗坐在车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就在这时，杨俊动了。 他放下了肩上的圆木，径直走向了越野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要干什么？ 难道他要放弃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杨俊走到了袁朗的车旁，停了下来。 他没有看齐桓，而是直视着车里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 “报告教官。”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疲惫。 袁朗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杨俊的话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齐桓的脸色瞬间一变，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三十九号，注意你的言辞！” 杨俊却恍若未闻，眼睛依旧盯着袁朗。 “你用高压，用羞辱，用淘汰做威胁，确实能筛选掉一部分人。” “但你永远得不到我们真正的信服。” “你想让我们这群天之骄子打心底里服你，方法很简单。” 杨俊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下来。” “跟我们一起，扛着这根木头，跑完剩下的五十公里。” “用你的实力，而不是你的军衔，让我们闭嘴。” 所有人都被杨俊这番话给震住了。 疯了！ 这个三十九号，绝对是疯了！ 他竟然敢当面挑衅总教官！ 袁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看着杨俊，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一种棋逢对手的审视。 两人对视了足足十几秒。 突然，袁朗笑了。 他拍了拍齐桓的肩膀，“让他回去。” 然后，他看向杨俊，缓缓开口。 “你的建议，我会考虑。” “现在，带着你的队伍，继续前进。” 杨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重新扛起了圆木。 “走！” 越野车里，齐桓看着杨俊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队长，这小子……太狂了！” “狂？” 袁朗摇了摇头，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这不是狂，这是自信。” “他有这个实力，所以他敢这么说。” 袁朗的目光变得深邃。 “齐桓，你看见了吗？这才是狼崽子，不是逆来顺受的绵羊。” “a大队，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狼。” “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单纯的高压，确实只能筛选出服从者，而不是真正的战士。” 齐桓愣住了，他没想到队长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已经悄然改变。 杨俊的公然叫板，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每个人的心里。 屈辱和愤怒，渐渐被一种不服输的战意所取代。 他们要跑完，不仅是为了自己。 更是为了证明给那个魔鬼看看，他们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兔子！ 然而，意志力终究无法完全取代肉体的疲惫。 当里程数超过三十公里时，所有人都达到了一个极限。 “噗通！” 一声闷响，吴哲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摔了出去。 “哇——” 吴哲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随即开始呕吐。 他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最后只剩下黄色的胆汁。 他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动着，脸色惨白，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越野车再次停下。 第87章 少校吴哲被练到吐血 袁朗从车上走了下来，踱步到吴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看你这狼狈的样子。” 袁朗的声音冰冷刺骨。 “少校同志？这就是你的极限吗？你的军衔和学历，在这种时候能帮你站起来吗？”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同样停下来，满脸痛苦的队员。 “还有你们！一群废物！” “这才一半的路程！你们就这副德行了？”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精锐？所谓的兵王？我看，连一群娘们都不如！” 赤裸裸的羞辱！ 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地上的吴哲，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袁朗。 “啊——！” 他发出一声咆哮，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着，一点一点地从地上撑了起来。 他的队友立刻上前，帮他一起，重新将那根沉重的圆木扛回了肩上。 吴哲的身体晃了晃，但他终究是站稳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狠狠地瞪了袁朗一眼，然后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 他竟然又跑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人，如何用意志力，打破了身体的枷锁。 “还愣着干什么！” “跑！”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所有人像是被打了鸡血，再次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队伍的最前方，杨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他依旧跑得那么轻松，仿佛这场地狱般的行军，对他来说只是一次热身。 许三多和成才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他们的体能储备，远超常人。 越野车再次追上了队伍的最前方。 袁朗看着那个始终保持着匀速的39号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齐桓，停车。” “队长？” “停车。” 齐桓一脚刹车，越野车停在了杨俊的身边。 袁朗摇下车窗，冷冷地开口。 “39号，上车。” 杨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没回，仿佛没听见一样。 袁朗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这是命令。” 杨俊这才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胸膛只是轻微地起伏着，呼吸平稳。 他看着车里的袁朗，眼神平静无波。 “报告，我能坚持。” “我没问你能不能坚持。” 袁朗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让你，上车。” 杨俊沉默地与他对视着。 他不理解。 为什么要让他停下？ 齐桓坐在驾驶座上，大气都不敢出。他能感觉到，队长是真的动了怒。 “39号，你在质疑我的命令？”袁朗的声音已经降到了冰点。 “报告，我只是想完成训练。”杨俊不卑不亢。 “很好。”袁朗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3。” 他开始倒数。 “2。” 冰冷的数字，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知道，当那个“1”字出口时，会发生什么。 杨俊的拳头攥紧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是否被淘汰，但他不能连累整个702团的荣誉。 在最后一个数字即将出口的瞬间，他终于松开了拳头，拉开了越野车的后门，坐了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越野车重新启动，缓缓地跟在队伍旁边。 齐桓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杨俊，又看了看身边的袁朗。 终于忍不住心里的疑惑。 “队长，这是为什么？39号的体能是最好的，让他领跑，可以……” “可以把后面那群废物全都拖垮。”袁朗冷冷地打断了他。 齐桓愣住了。 “他再这么跑下去，剩下的人就全废了。” 袁朗看着窗外那些步履蹒跚，却依然咬牙坚持的身影。 “他们会为了追上一个永远追不上的目标，把自己活活跑死。” “我的目的，是筛选出真正的战士。” “不是让他们在这种无意义的追逐中，把自己送进医院。” 齐桓恍然大悟。 原来，让杨俊上车，不是惩罚，而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保护的不是杨俊，而是剩下的所有人！ 队长是怕其他人为了追赶杨俊这个变态，强行透支身体，导致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这个魔鬼，竟然也有心软的时候？ 不，这不是心软。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掌控。 他要的是一群能被他掌控的狼，而不是一头脱缰的猛虎，带着一群绵羊冲向悬崖。 越野车里，杨俊也听到了袁朗的解释，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 他倒是高估了这家伙的狠辣程度。 不过，这样也好。 他确实没必要在这种基础体能训练上，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 队伍里，许三多眼睁睁看着杨俊被叫上了车，心一下子就慌了。 “成才，成才！”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焦急地问。 “杨俊他……他是不是被淘汰了？” 成才的脸色同样难看，但他比许三多要冷静得多。 “别瞎想！”他咬着牙，逼着自己迈动灌了铅一样的双腿。 “他那样的，怎么可能被淘汰！” “这肯定是那个魔鬼的诡计！我们跑好自己的就行了！” 许三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埋头继续跑。 杨俊不在前面领跑，队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但袁朗显然不打算让他们好过。 他拿起车载话筒，刺耳的声音再次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怎么？你们的目标不见了，就没有动力了？” “看看你们现在的速度，比乌龟爬还慢！” “你们的兵王已经被我淘汰了！你们这群废物，是不是也想跟着一起滚蛋？” “加速！都给我加速！” “谁要是最后一个，晚饭就别吃了！” 羞辱和刺激，再次点燃了众人心中那摇摇欲坠的火焰。 他们红着眼睛，榨干了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向前冲去。 这是一场意志力的战争。 从凌晨跑到天色大亮。 整整七个小时。 当他们终于冲过设在营区门口的终点线时，几乎所有人都直接瘫倒在地。 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吴哲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带着一股血腥味。 拓永刚仰面朝天，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全是血丝。 许三多和成才靠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湿透了他们的全身。 只有一个人例外。 杨俊从越野车上走了下来，整个人依旧气定神闲。 他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嘴角微微上扬。 第88章 你专门来拆我的台？ 袁朗也下了车，他走到队伍面前。 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士兵，脸上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刻薄的嘲讽。 “齐桓。” “到！” “安排车，送他们回去。” “是！” …… 回到宿舍楼下，所有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随意地“扔”在了空地上。 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二楼的走廊上，传来了袁朗的声音。 “恭喜你们，完成了今天的热身运动。” 热身运动？ 听到这四个字，地上的所有人都想爬起来跟他拼命。 六十公里负重越野，死了半条命，结果只是个热身？ 这个魔鬼！ 袁朗仿佛没看到他们杀人般的目光，他转向身边的齐桓。 “通知食堂，中午给他们加两个硬菜。” “别让他们饿死了，下午还有活动。” 下午……还有活动？ 众人眼前一黑，差点集体昏死过去。 “解散！” 袁朗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了一群绝望的菜鸟。 众人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地挪上了楼，回到了宿舍。 一进门，所有人都直接摔在了自己的床铺上，连衣服都懒得脱。 “妈的……” 拓永刚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声，“这扣分到底有没有个谱？跑得快也要被弄上车？”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想回我的空降兵，想我的老部队了……” 吴哲躺在床上，揉着自己快要断掉的双腿。 他没有参与拓永刚的抱怨，而是侧过头，看向正在整理内务的杨俊。 是的，在所有人都累成死狗的时候，这个变态竟然还有力气整理内务。 “杨俊。”吴哲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你跟袁朗少校……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杨俊将被子叠成豆腐块，头也没回。 “想让他用同样的标准对你，就拿出让他闭嘴的实力。” 一句话，直接把吴哲给噎住了。 这话太扎心了。 吴哲张了张嘴，最后苦笑一声，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刚开始许三多曾说过杨俊把袁朗给俘虏了。 在这样的猛人面前，他的那点学历和军衔，确实不够看。 杨俊那句话虽然难听，但说的是事实。 在老a这里，实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就在宿舍气氛诡异的时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齐桓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都别挺尸了，通知一下。” “明天上午，靶场，实弹射击考核。” 说完，他转身就走，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实弹射击？ 一听到这两个字，拓永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太好了！终于到老子的强项了！”他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体能他可能比不过杨俊这个变态，但要说打枪，他还没服过谁。 “我跟你们说，我们空降兵侦察连的枪法，那可是出了名的！” 拓永刚开始吹嘘起来，“百发百中不敢说，但指哪打哪还是没问题的！” 他正说得兴起，一旁的许三多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杨俊新兵连的时候，移动靶就是满环，还因为这个立了三等功。” 拓永刚的吹嘘，又一次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着许三多，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小子是不是专门来拆我台的？ 新兵连……移动靶……满环？ 这他妈还是人吗？ 吴哲也惊呆了，他虽然是技术军官，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天赋，简直是妖孽！ 宿舍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杨俊身上。 只见杨俊终于整理好了内务，转过身来，很随意地笑了笑。 “那个三等功不算什么。”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还不算什么？ 这装逼的境界，简直已经突破天际了！ 然而，杨俊的下一句话，直接让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我还有个二等功，以及其他零零碎碎几个荣誉。” 整个宿舍，鸦雀无声。 拓永刚张着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吴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引以为傲的学历和军衔，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过了许久，拓永刚像是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他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个……射击考核，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试图找回一点场子，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杨俊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别高兴得太早。” “老a的射击，跟我们以前练的不一样。” 拓永刚一愣：“不都是打靶吗？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我们以前，练的是固定位置打固定靶，或者移动靶。” 杨俊解释道，“但老a，练的是运动中打移动靶，而且是快速反应射击。”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用子弹喂出来的神枪手，消耗的弹药量是我们一个团都比不上的。”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拓永刚刚刚燃起的一点火苗上。 运动中打移动靶？ 用子弹喂出来的？ 他虽然自负，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演习的时候，成才就是这么被袁朗干掉的。” 杨俊又补充了一句，目光投向了一直没说话的成才。 “一枪毙命，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成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苦涩地点了点头。 那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也是他来到这里的最大动力。 拓永刚的脸色彻底变了。 成才的枪法，他是见识过的，绝对是顶尖水平。 可这样的顶尖水平，在袁朗面前，竟然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场面话，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且，我们以前用的是81杠，这里用的是95式。” “枪的性能、弹道、后坐力都不一样，需要时间适应。” 杨俊看向吴哲和拓永刚。 “所以，平常心对待，别想太多。” 说完，杨俊便不再理会众人，翻身上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准备休息了。 宿舍里，只剩下几个面面相觑的“精英”。 …… 凌晨五点。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带着一丝凉意。 刺耳的哨声准时响起，将众人从睡梦中惊醒。 没有集合，没有口号，所有人被直接拉到了操场边的靶场。 靶场上灯火通明，将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袁朗和齐桓已经站在了那里，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一个老a的值班员迅速整队，然后跑到袁朗面前敬礼。 “报告！应到三十六人，实到三十六人，请指示！” 袁朗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第89章 袁朗，你行你上啊！ “给你们半分钟，第一排，准备射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一排的十个人，包括成才和拓永刚在内，迅速上前，准备趴到射击位上。 齐桓面无表情地宣布规则。 “射击考核，一百米胸环靶。每人一个弹夹，三十发子弹，限时一分钟内打完。” “现在，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第一排的队员们立刻伸手去抓面前的95式自动步枪。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我靠！” 拓永刚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摆在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一把完整的枪！ 而是一堆被拆解开来的零件！ 枪管、机匣、活塞、复进簧…… 所有的零件都整整齐齐地摆在防潮布上，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是……射击考核？ 这他妈是枪械分解结合考核！ “时间，已经过去十秒了。” 袁朗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戏谑，“你们是打算用眼神把零件瞪成一把枪吗？” 所有人如梦初醒，瞬间慌了神。 他们手忙脚乱地开始组装枪械，脑子里一片空白。 “快！快快快！” “该死，这个零件是哪的？” “别慌！稳住！” 靶场上，响起一片零件碰撞和压抑的咒骂声。 “二十秒。”袁朗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魔咒。 “你们的速度，比我奶奶做针线活还慢。” 拓永刚急得满头大汗，他虽然对枪械熟悉，但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手指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咔哒！” 成才第一个完成了组装！ 他几乎是本能地拉动枪栓，上膛，打开保险，然后迅速趴下，举枪瞄准。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砰！” 第一声枪响，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子弹打在靶子旁边的土里，溅起一小撮尘土。 脱靶了？ 怎么可能！ 成才心里一惊，迅速调整呼吸，再次瞄准。 “砰！砰！砰！” 他飞快地打出几发子弹，但结果却让他心凉了半截。 大部分子弹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只有一发勉强擦到了靶纸的边缘。 准星被动过了！ 这个念头瞬间闪过他的脑海。 这些枪的准星，全都被人故意调歪了！ “砰砰砰……” 越来越多的人组装好了枪，开始射击。 枪声变得密集起来，但结果却出奇的一致。 脱靶！ 脱靶！ 还是脱靶！ 整个靶场上，子弹乱飞，却很少有能命中目标的。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这根本就不是考核，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一分钟到！停止射击！”齐桓冰冷的声音响起。 然而，成才不甘心，他对着靶子，又愤然扣动了三次扳机。 “砰！砰！砰！” “31号，不服从命令，加时射击三发，扣两分！”齐桓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很快，报靶员的声音传来。 “27号，三发上靶，6环！” “41号，一发上靶，2环！” “31号，四发上靶，13环！” …… 成绩一个比一个惨不忍睹，大部分人，甚至是零蛋。 整个队伍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拳头攥得死死的，脸上火辣辣的。 这是他们这辈子打过的，最差的成绩。 袁朗缓缓走到队伍面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很好，非常好。”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枪法？” “菜鸟！废物！” “所有人，总成绩扣五分！” 他话音刚落，队伍里就响起一个压抑不住的声音。 “报告！我们不服！” 袁朗的目光扫了过去。 “哦？不服？” “枪是坏的，这不公平！”那个士兵梗着脖子喊道。 “不公平？”袁朗笑了。 “加扣五分。还有谁觉得不公平？” 吴哲站了出来，他扶了扶眼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报告教官，我认为这次考核的设计，本身就不合理。” “在不校枪的情况下进行射击，成绩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袁朗看着他，眼神玩味。 “少校同志，你在教我做事？” “所有人，再扣五分！” “你！”吴哲气得脸色涨红，却被袁朗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不服！” 拓永刚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跨前一步，双眼通红地瞪着袁朗。 “这根本就不是考核！这是在耍我们！” “老子不干了！退出！” 他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帽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整个靶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袁朗看着暴怒的拓永刚，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表情。 “退出？” 他慢悠悠地走到拓永刚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 “可以。门在那边，随时可以走。” “不过，我给你两个选择。” 袁朗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捡起你的帽子，入列归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你站在这里，看着我们，怎么完成你口中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看完，你再走。” 拓永刚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让他就这么灰溜溜地归队，他做不到！ 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好！”拓永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选第二个！”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完成！” 他指着那堆还未冷却的枪械零件，一字一句地吼道。 “你来做！你做给我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袁朗的身上。 只见袁朗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了。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 袁朗话音落下，便不再看拓永刚一眼。 他信步走到那堆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枪械零件前，随意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对着齐桓偏了偏头。 “换个满弹夹。” 齐桓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弹药箱里取出一个崭新的弹夹，咔哒一声，替换掉了原来那个。 做完这一切，袁朗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转过身，背对着靶位。 他竟然要背对着目标，来组装这把枪！ 这简直是疯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死死地盯着袁朗的后背。 只见他蹲下身，双手在那堆零件中飞快地摸索、抓取。 “咔哒！” “咔嚓！” “哗啦——”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靶场上空回响。 每一个声音，都精准地敲击在众人的心脏上。 快！ 太快了！ 第90章 堵上前途为兄弟出头 那双手仿佛不是在组装一把结构复杂的自动步枪，而是在拼凑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玩具。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杨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自己也能做到盲操组装，但绝不可能达到这种速度，这种……近乎于本能的肌肉记忆！ 这个人，到底摸过多少次枪？ 仅仅二十秒！ 袁朗猛地站起身，一个流畅至极的转身。 那把刚刚还是一堆零件的95式自动步枪，此刻已经完整地握在了他的手中。 枪口上扬，准星瞬间锁定了百米之外的靶心。 “砰！砰！砰！砰！砰！” 没有单点，没有停顿。 袁朗直接开启了连发模式，手指扣住扳机，就再也没有松开。 火舌在枪口疯狂地跳跃。 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地跳落在他的脚边。 二十五发子弹，在短短数秒之内，被他一口气全部打了出去！ 整个靶场，只剩下枪声的回音，和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所有人都被这狂暴的一幕，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拓永刚更是脸色煞白，嘴巴微微张着。 “报靶！”齐桓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报靶员那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了过来。 “报告！25发，全中！” “靶心区域，满环！”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全中！ 满环！ 用一把没有校准的枪，背对组装，转身就射，一口气打光一个弹夹，还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这不是人！ 这是神！ “不……不可能……”拓永刚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 “我要看靶纸！我不信！” 袁朗嘴角一勾，对着齐桓挥了挥手。 很快，报靶员将那张千疮百孔的靶纸拿了过来。 靶纸的正中心。 那个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靶心区域，此刻已经被密集的弹孔，打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边缘清晰，没有一发子弹脱离这个范围。 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拓永刚看着那张靶纸，身体晃了晃。 他脸上的愤怒，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挫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袁朗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样？看完了？” “你口中‘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完成了。” “现在，你可以走了。” 拓永刚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走？ 他还能走到哪里去？ 带着这样的耻辱，灰溜溜地滚出老a的选拔，回到他原来的部队，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吗？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袁朗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我……”拓永刚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音节。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两行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弃权。” 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突兀地在队伍里响起。 “报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是杨俊！ 只见杨俊跨前一步，身姿笔挺，目光直视着袁朗，没有丝毫的畏惧。 袁朗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39号，你又有什么事？” 杨俊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报告教官！” “我认为，选拔的目的，是为了挑选出最优秀的战士，而不是单纯的淘汰。” “一次考核的失利，并不能完全否定一名士兵的全部价值。” “我恳请教官，能给我们这些犯了错的学员，一个弥补和进步的机会！” 这话一出，所有队员都愣住了。 连拓永刚都猛地睁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杨俊。 他……这是在为自己求情？ 袁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踱步到杨俊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你在为他出头？” “报告教官，我是在为我们所有人争取一个机会！”杨俊不卑不亢地回答。 “机会？”袁朗嗤笑一声。 “机会是自己挣来的，不是靠别人求来的。” “那好！”杨俊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报告教官，我想跟您比一场！” 整个靶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新兵蛋子，竟然要挑战袁朗？ 挑战这个刚刚完成神迹的魔鬼教官？ 他疯了吗！ “杨俊！你别冲动！”拓永刚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吴哲和许三多也满脸焦急。 “你想干什么？”袁朗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丝危险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就比刚刚的项目！” 杨俊一字一句地说道，“拆枪，组枪，射击！” “如果我赢了，我希望教官能收回对拓永刚的处罚，也给我们所有人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那如果你输了呢？”袁朗的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我输了，”杨俊顿了顿，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立刻退出选拔，自己走人！” “你疯了！” 拓永刚死死地拽着他，“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犯不着这样！” 杨俊猛地回头，甩开他的手，对着他低吼道：“你给我闭嘴！” “是个爷们儿，就别像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 “你想走？可以！但不是现在这样灰溜溜地滚蛋！” “给我留下来，亲眼看着，我们是怎么把丢掉的脸，再挣回来的！” 拓永刚被他吼得一愣，呆呆地看着杨俊决绝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袁朗盯着杨俊看了足足有十几秒，忽然，他笑了。 笑得格外灿烂。 “有种。” “我喜欢有种的兵。” “好，我答应你。” 他转向齐桓。“再拆一把枪，换弹夹。” 齐桓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上前，将另一把步枪迅速分解。 袁朗看着杨俊，说道：“我刚刚用了二十秒组装，二十五发全中。” “我给你放宽点条件。” “一分钟之内，完成组装和射击。” “只要有二十发子弹上靶，就算你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分钟，二十发上靶。 这个条件，听起来比袁朗自己的标准低了不少。 但对于一把没有校准的枪来说，依然是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杨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那堆零件前。 他蹲下身，闭上眼睛，深呼吸。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 “开始！” 随着齐桓一声令下，杨俊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的双手化作了两道残影，在枪械零件中穿梭。 “咔！咔嚓！哗啦——” 同样是行云流水的动作，但和袁朗的写意不同。 第91章 在这里都是你的敌人 杨俊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清脆的金属声提到了嗓子眼。 十秒！ 十五秒！ 二十秒！ 二十五秒！ “咔哒！” 随着最后一声轻响，杨俊猛地站起，转身，举枪，瞄准！ 整个过程，只用了二十五秒！ 比袁朗，只慢了五秒！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但杨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食指，已经扣上了扳机。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哒——！” 和袁朗的点射不同，杨俊竟然也选择了全自动连发模式！ 狂暴的枪声再次炸响！ 枪口喷吐着致命的火焰，枪身在他的手中稳如磐石，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五十秒！ 秒表刚刚跳到五十秒的时候，枪声戛然而止。 二十五发子弹，倾泻一空！ 靶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等待着那个决定命运的宣判。 对讲机里，传来了报靶员那比刚才还要震惊，甚至带着一丝破音的狂吼。 “报告……报告！” “二十五发！全中！满环！” 袁朗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看着那个持枪而立，身形挺拔的年轻士兵，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吐出三个字。 “我输了。” 杨俊放下枪，转向袁朗，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教官，现在，我可以提要求了吗？” 袁朗看着他，忽然又笑了。“说。” “我希望，教官能收回对拓永刚的处罚，让他归队。” 袁朗摇了摇头。 “不行。” 所有人的心又是一沉。 “军令如山，赏罚必须分明。” 袁朗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他公然挑衅教官，摔帽子要退出，这是事实。” “但是，”袁朗话锋一转。 “念在你为他争取，也鉴于他确实有悔改之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退出可以免了。” “总成绩，扣三十分。” “这是最后的底线。” 拓永刚猛地抬头，看着袁朗，又看了看杨俊，嘴唇颤抖着。 他没有被开除！ 他还能留下来！ 他猛地擦干脸上的泪痕，冲到袁朗面前，啪的一声立正。 “报告教官！我服从处罚！” “我拓永刚，就算死，也死在这里！我绝对会坚持到最后！” 袁朗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只是挥了挥手。 “入列。” “是！” 射击训练，继续进行。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抱怨，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 傍晚，晾衣场。 许三多找到了正在收衣服的成才，一把将他拉到角落。 “成才，你刚才为什么不拦着拓永刚？”许三多压着声音，带着一丝质问的语气。 “他那么冲动，你就在他旁边，拉他一把不就行了！” 成才甩开他的手，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拦他干嘛？让他闹，闹大了滚蛋，正好给我们少一个竞争对手。” “你！”许三多气得脸都红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是一个班出来的兵！” 成才冷笑一声，叠着手里的衣服。 “许三多，你别那么天真行不行？” “你看看他那副样子，空降兵了不起啊？” “来了这里，天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我早就烦他了。” “这次让他吃个大亏，长长记性，是好事。” “可那也不能看着他被淘汰啊！”许三多急道，“我们是一个集体！” 成才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他，那目光让许三多有些陌生。 “集体？许三多，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这里是老a的选拔，不是702团的过家家。” “在这里，身边所有人，都是你的敌人。” “我告诉你，许三多，你这种烂好人，烂泥扶不上墙的性格，在这里，你走不远。”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钢七连吗？还讲究不抛弃不放弃？” “这里是狼窝！” “你对别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成才说完，不再看许三多一眼，抱着叠好的衣服，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只留下许三多一个人，愣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们是一个班出来的兵…… 我们是一个集体…… 难道，这些话，真的错了吗？ 许三多看着自己的手，第一次对坚持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 另一边，拓永刚找到了杨俊，这个身高一米九的空降兵汉子，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他扭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杨俊，谢谢。” “要不是你，我今天就滚蛋了。” 杨俊正在擦拭着自己的枪，头也不抬。 “想谢我，就管好你那炮仗一样的脾气。” “今天是我，下次呢？你每次都指望有人站出来给你擦屁股？” 拓永刚的脸瞬间涨红，低着头。 “我……我错了。” “我就是……就是不服气，他凭什么那么说我们……” 杨俊停下手里的动作，终于抬眼看他。 “不服气，就用实力让他闭嘴，而不是像个疯狗一样乱咬。” “你觉得袁朗今天露的那手怎么样？” 拓永刚一愣，回想起袁朗那神乎其技的射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很强。” “强到……我看不懂。” “那就对了。”杨俊继续擦枪。 “这些教官，没一个是善茬。收起你的傲气，在这里，你那点空降兵的资历，什么都不是。” 拓永刚沉默了。 良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从今天起，我会把嘴闭上，把眼睛睁开，好好学，好好练！” 杨俊没再说话，只是把一块干净的擦枪布递给了他。 有些事，说再多不如让他自己撞一次南墙。 这次扣掉三十分，足够让他疼到骨子里，长记性了。 …… 与此同时，a大队的中队长办公室。 袁朗正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训练场上一个个疲惫的身影，眉头却微微皱着。 铁路，a大队的大队长，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还在想那个39号？”铁路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袁朗喝了口咖啡，没有回头。 “我只是想不通。” “背身组枪，考验的是对枪械结构的极致熟悉，这可以靠苦练。” “但那种节奏下的快速扫射，还能做到弹无虚发，枪枪满环，这就不是苦练能解释的了。” 袁朗转过身，看着铁路。 “那需要一种近乎本能的肌肉记忆和空间感知能力。” “这种能力，要么是无数子弹喂出来的老兵，要么是……百年不遇的天才。” “而他，杨俊，一个刚下连不到一年的新兵。” 第92章 人淘汰到仅剩10人 铁路笑了笑，合上打火机。 “所以，你被一个新兵蛋子打脸了，心里不平衡了？” 袁朗嘴角抽了抽。 “我只是觉得，这小子身上藏着秘密。” “就像一个宝藏，你不知道挖下去，还能挖出什么惊喜。” 铁路站起身，拍了拍袁朗的肩膀。 “有惊喜不好吗？这说明我们这次捡到宝了。” “行了，别纠结了。说说另一件事。” 铁路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702团那边，送了五个人过来，进行为期一个月的体验式培训。” “人我已经让齐桓去接了，明天就到。” 袁朗眉头一挑。 “培训？不是选拔？” “对。”铁路点头。 “上面和老团长的意思，让他们来感受一下我们的训练模式，回去好做种子，带动部队发展。” “这五个人，跟你的集训队一起训练，但不参与考核，不计入淘汰。” 袁朗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来镀金的旁听生。 “名单呢？” 铁路把文件递给他。 “领头的是他们的功臣兼刺头，伍六一。” 袁朗看到这个名字，忽然笑了。 “哦？就是那个在演习里，把咱们一个侦察小组耍得团团转的班副？” “没错，就是他。”铁路也笑了。 “这小子，是个好兵，可惜……韧带断过，身体有旧伤，不然这次选拔，肯定有他一个。” 袁朗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四个名字，其中一个让他停顿了一下。 白铁军。 这不是之前跟杨俊他们一起的，被自己抓回来的那个话痨吗？ 这下，有意思了。 老部队的战友重逢，还是在这种地狱般的选拔场上。 不知道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 接下来的日子，训练强度陡然提升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每天凌晨四点，所有人就会被冰冷的水枪浇醒。 负重三十公斤，武装越野十公里，只是开胃菜。 上午，是四个小时的皮划艇训练，冰冷的河水能瞬间带走你所有的体温。 无数次翻船，无数次呛水，直到每个人都精疲力尽。 下午，是扛着两百公斤的圆木，在泥潭里做体能循环。 深蹲，卧推，折返跑。 沉重的圆木将肩膀磨得血肉模糊，每一次抬起，都像是在承受千斤重担。 所有人的体能，都被压榨到了极限。 一周后。 当集训队员们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训练场时，看到了五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们穿着和自己等人一样的作训服，但精神面貌却截然不同。 为首的那人，站得笔直，眼神锐利。 正是伍六一。 在他身后，站着甘小宁，马小帅，还有那个话痨白铁军。 许三多和成才看到他们，都愣住了。 尤其是许三多，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班副！” 伍六一看到许三多，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也柔和了一丝。 齐桓走了过来，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介绍一下。” “这五位，是来自702团的培训人员，从今天起，他们将和我们一起训练。” “记住，他们不参与考核，你们是你们，他们是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稀稀拉拉的吼声，充满了疲惫。 训练，在短暂的插曲后，继续进行。 伍六一等人很快就体会到了a大队训练的恐怖。 仅仅一个上午的皮划艇，白铁军就吐得脸色惨白，几乎虚脱。 而集训队的淘汰，也在这高强度的训练中，悄然加速。 又一次射击考核。 一名队员因为体力透支，手臂抖得厉害，脱靶三发。 按照规定，总成绩直接扣除三十分。 他的分数，瞬间清零。 “21号，出列！”齐桓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那名队员脸色煞白，默默地走出队列，脱下自己的帽子，放在地上。 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告别，没有眼泪。 所有人都麻木地看着这一幕。 从选拔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十几个人以同样的方式离开。 这里的规则，就是如此残酷。 杨俊的成绩，始终稳稳地排在第一。 无论是射击，还是体能，他都表现得游刃有余，仿佛他的极限，远不止于此。 而那个被袁朗点过名的理论高材生吴哲，体能却成了他最大的短板。 好几次长途奔袭，他都差点掉队，是杨俊在后面不动声色地推了他一把，才让他勉强跟上。 日子，就在这种煎熬中，一天天过去。 集训队的人数，从四十三人，变成了三十人，二十人，十五人…… 直到最后，只剩下十个人。 这天，下起了瓢泼大雨，训练被迫中止。 所有人挤在临时的帐篷里，沉默地擦拭着装备。 许三多看着窗外的雨幕，忽然开口。 “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对。” “战友之间，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没人说话。 能坚持到现在的，哪个不是人精？谁会去接这个话茬。 只有伍六一，放下了手里的毛巾，看着他。 “三多，你还没明白吗？” “这里不是为了培养兄弟情深，这里是为了筛选出最强的战士。” “最强的人，往往都是孤独的。” 杨俊也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三多，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袁朗教官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他说，a大队，是国家的精英，人民的守护神。” “我们之所以要经历这么残酷的选拔，之所以要变得冷酷。” “是为了在将来，能让更多的人，可以享受温暖，可以讲感情，讲义气。” “我们的不讲情，是为了守护别人的有情。” 许三多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杨俊，又看了看伍六一。 他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伍六一五人的培训期结束了。 临走前，伍六一用力地捶了一下杨俊的胸口。 “好样的，没给七连丢人！” 然后，他又看向许三多和成才。 “你们两个，也给我坚持住！”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登上了返回702团的卡车。 卡车走后，袁朗和齐桓出现在了剩下的十人面前。 雨已经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袁朗环视着这十张坚毅而疲惫的脸，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从四十三个人，到十个人。” “恭喜你们，活下来了。”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老a的一员。” 所有人的心脏，在这一刻，都漏跳了一拍。 成了！ 他们终于成了！ 第93章 杨俊喜提单人套间 齐桓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十枚崭新的，带着利剑和翅膀的臂章。 老a的臂章！ 成为老a，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没人能说得清。 就像是跑了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就在你以为自己要累死在终点线前时。 有人告诉你，这只是热身。 拓永刚显然还没从那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他将那枚带着利剑和翅膀的臂章，翻来覆去地看。 然后小心翼翼地佩戴在自己的手臂上。 然后，他就在那条狭窄破旧的楼道里，开始小跑起来。 与其说是跑步，不如说是在显摆。 他一会儿跑到楼道东头，一会儿又跑到西头，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出笼的鸟。 成才看了他几眼，嘴角撇了撇，似乎有些不屑。 但下一秒，他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臂章，也跟着在楼道里走了起来。 他的步伐没有拓永刚那么张扬，却更加沉稳。 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带着一股子“我很强，但我很低调”的劲儿。 两人就像两只开屏的孔雀，在站岗的哨兵面前来来回回。 然而，那个哨兵，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 只是那雕塑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仿佛在看两个傻子。 “唉……” 宿舍里，吴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靠在床边，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臂章。 “真没想到，我居然成了自己当初最讨厌的人。” 当初在选拔开始时，他对袁朗和老a的行事风格，充满了鄙夷。 可现在，他却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 杨俊正在整理自己的背囊，闻言，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别高兴得太早。” “体能选拔结束了，不代表训练就结束了。” 杨俊的语气很平淡。 “我猜，接下来，该轮到脑子了。” 吴哲是理论高材生，脑力自然是他的强项。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杨俊这句话，他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而咯噔一下。 他总觉得，老a的“脑力训练”，绝对不会是坐在教室里考试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 “——所有菜鸟！都给我滚出来！” 一声咆哮，从楼道里炸开。 是齐桓！ 所有人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地冲了出去。 只见齐桓黑着一张脸，站在楼道中央，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 “给你们三分钟！” “把你们所有的破烂玩意儿，全部打包！搬到对面那栋楼去！” “三分钟后，谁要是还留在这里，我就把他从窗户扔出去！”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开始计时。 “现在！开始！” 所有人瞬间炸了锅，疯了一样冲回宿舍。 刚刚成为老a的喜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们又变回了那群随时可能被淘汰的菜鸟。 手忙脚乱，鸡飞狗跳。 各种东西被胡乱地塞进背囊里，叮当作响。 “快点！快点！” “还有一分钟！” 齐桓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两分钟刚过，他就又开始咆哮。 “时间到！都给我滚出来！！” 众人连滚带爬地背着巨大的背囊冲出宿舍，在楼下集合。 吴哲是最后一个。 他不仅背着背囊，怀里还抱着一大摞书，跑得踉踉跄跄。 刚冲出宿舍门，脚下就是一个趔趄。 “哗啦——” 他怀里的书，天女散花般掉了一地。 吴哲的脸，瞬间白了。 他慌忙蹲下去捡。 一只军靴，重重地踩在了他最喜欢的一本《战争论》上。 齐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读书？” “你是读书读到腿上，忘了怎么走路了吗？” “捡！我让你捡！” “要不要我帮你一把，把这些垃圾全都扔进厕所里冲掉？！” 吴哲的身体僵住了，他抬起头，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俊站在队伍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知道，这是齐桓给他们的下马威，也是对吴哲这种“高材生”的特殊“关照”。 在这里，没人会在乎你的过去，没人会在乎你是不是高材生。 在这里，你只是一个兵。 一个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的兵。 最终，吴哲还是在齐桓的注视下，颤抖着将地上的书一本本捡了起来。 抱在怀里，狼狈地跑向楼下。 齐桓冷哼一声，这才带着众人，走向对面的宿舍楼。 和之前那栋破旧不堪的小楼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干净整洁的走廊，明亮的灯光，墙壁刷得雪白。 推开宿舍门，更是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不再是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的大通铺。 而是标准的两人间。 有独立的书桌，衣柜，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 这条件，比702团的干部宿舍还要好！ “我跟谁一间？”拓永刚兴奋地问。 “你，还有你。”齐桓随手一指，将拓永刚和成才分在了一起。 然后，他又陆续安排了其他人的宿舍。 轮到许三多时，齐桓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许三多。” “你，跟我一间。” 许三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跟魔鬼教官做室友？ 这日子还怎么过？ 最后，只剩下杨俊一个人。 齐桓看向他，眼神有些复杂。 “杨俊，你的宿舍在最里面。” “单人间。” 什么？ 单人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杨俊。 这待遇，也太特殊了！ 杨俊自己也有些意外。 他跟着齐桓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推开门。 里面的空间比其他宿舍要大一些，除了一张床和衣柜，还多了一张宽大的书桌。 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摞崭新的书籍。 《特种作战战术》、《现代战争信息论》、《集团军协同作战纲要》…… 每一本，都是军事领域的专业着作。 “这是中队长的意思。” 齐桓靠在门框上，语气难得地平静了下来。 “他说，你的脑子，不能浪费在跟那帮蠢货的打打闹闹上。” “这些书，是给你的。” “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全部看完。下周，中队长会亲自检查。” 杨俊走到书桌前，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书。 书页很新，还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替我谢谢中队长。” 齐桓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杨俊。 “好好休息一晚。” “从明天开始，你们将和老队员一起训练。”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之前的选拔，真的只是开胃菜。”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杨俊一个人在房间里。 第94章 实战竟是化工厂拆弹 第二天。 天还没亮，刺耳的哨声就响彻了整个营区。 当杨俊和九名菜鸟冲到训练场时，老a的老队员们，早已经全副武装，整齐列队。 和选拔时的训练相比，今天的训练内容，显得有些“枯燥”。 没有长途奔袭，没有极限体能。 而是一个接一个的战术科目。 小组协同推进、cqb近距离战斗、战场救护、情报分析、载具驾驶…… 每一项训练，都要求极致的精准和默契。 老队员们做起来行云流水，而他们这群菜鸟，却显得笨手笨脚，错误百出。 齐桓和几个教官，就像一群跟在后面的苍蝇，不厌其烦地纠正着他们的每一个错误。 嘴里喷出的毒液，能把人淹死。 一整天的训练下来，所有人都累得像狗一样。 身体上的疲惫还在其次，精神上的高度紧张，才是最折磨人的。 晚上，宿舍里。 齐桓难得地没有再折磨许三多，而是打了一盆热水，舒舒服服地泡起了脚。 许三多蹲在一旁，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枪。 宿舍里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喂，木头。” 齐桓忽然开口。 许三多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知道老a为什么叫老a吗？”齐桓一边搓着脚，一边问。 许三多摇了摇头。 齐桓嘿嘿一笑，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因为在这里，老a，就是老大！” “天上地下，我们就是最强的！” 许三多沉默了片刻，忽然很认真地开口。 “不对。” 齐桓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我们钢七连，就打败过你们。” 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许三多似乎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继续说道。 “还有杨俊。” “他也打败过你们。” 齐桓的笑容僵在脸上，搓脚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盯着许三多，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木头”。 许三多的话，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钢七连。 杨俊。 这是老a，尤其是他齐桓，最不愿提及的两次失败。 一次是在演习中，被那支“不抛弃，不放弃”的连队。 用最原始、最笨拙，却也最顽强的战术，硬生生拖垮。 一次是在选拔时，被那个叫杨俊的妖孽，一个人搅得天翻地覆。 “你……” 齐桓的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色黑得像锅底。 就在齐桓即将爆发的瞬间—— “哔——哔哔——” 尖锐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那声音，凄厉而急促，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齐桓浑身一震，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紧急集合！” 他一声暴喝，连脚都来不及擦，直接踩进作战靴里。 “所有人，全副武装，三十秒，楼下集合！” 命令下达，整个宿舍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用最快的速度穿着衣服，整理装备。 刚才那诡异的安静和凝固的气氛，被彻底打破。 杨俊的动作最快，几乎在哨声响起的第一个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穿衣，蹬靴，挂载具，检查武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二十秒后，他已经第一个冲出了宿舍门。 训练场上。 老a的所有队员，都已经全副武装，整齐列队。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杨俊和九名新队员站在队伍的最后。 “登车！” 随着一声令下，众人迅速登上几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军用卡车。 车厢里，光线昏暗。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杨俊的目光扫过车厢，很快，便被角落里几个墨绿色的大箱子吸引。 箱子上，用醒目的红色字体喷涂着几个大字。 “核生化三防救援服”。 看到这几个字，车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成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拓永刚，喉结也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核生化！ 这三个字代表的意义，太过沉重。 “所有人，一级战备状态！” 齐桓冰冷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菜鸟们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只有杨俊，面色如常，甚至还靠着车厢壁，闭上了眼睛。 这阵仗，搞得有点太大了。 有点刻意了。 …… 卡车在夜色中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处荒废的厂房外。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指挥中心。 各种先进的通讯设备和电子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穿着各色作训服的人员来回穿梭，气氛紧张而有序。 杨俊等人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屏幕前。 屏幕上，一个穿着铁路迷彩服，肩扛大校军衔的男人，正等着他们。 铁路！ a大队最高指挥官！ 看到他亲自坐镇，所有菜鸟的心，都沉了下去。 看来，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 “同志们。” 铁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让大家看一段视频。”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巨大屏幕亮起。 画面中，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化工厂区。 夜色下，厂区内的灯光明明灭灭，几处地方还冒着黑烟。 镜头的视角，似乎是无人机高空侦察。 “根据我们刚刚收到的情报。” “十五分钟前，一伙身份不明的武装分子，劫持了城西的红星化工厂。” “工厂内，有超过三十名工人被劫持为人质。” 画面切换，变成了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中，几个蒙着面，手持自动武器的歹徒，正驱赶着一群穿着蓝色工服的工人。 突然！ “轰——！” 一声巨响，画面剧烈地抖动起来。 厂区的一个角落，腾起了一团巨大的火球，浓烟滚滚。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声爆炸揪了一下。 视频到此结束。 铁路转过身，脸色无比凝重。 “红星化工厂，储存着大量的氯气、苯乙烯等易燃易爆、且具有剧毒的化学品。” “一旦发生大规模泄漏或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目前，歹徒没有提出任何要求，我们已经紧急疏散了周边三公里内的所有市民。” “上级的命令是，让我们在这里待命，随时准备突击。” 说完，他挥了挥手。 立刻有后勤人员，给每个人分发了单兵口粮和饮用水。 “保存体力，养精蓄锐。” 铁路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回响。 “接下来，将是一场硬仗。”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留下了一屋子神情紧张的战士。 杨俊默默地接过食物和水，找了个角落坐下。 第95章 菜鸟彻夜难眠备战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心里，已经大致有数了。 这，应该是一场考核。 一场针对他们这些菜鸟的，心理压力测试。 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指挥中心里，弥漫着一股焦虑的气息。 许三多坐在地上，眼神有些发直。 他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子弹打在身上的感觉。 会很疼吗？ 会不会一下子就死了？ 死了，连长和班长会伤心吗？ 成才的表现最为不堪。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不停地在颤抖。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印着“核生化”字样的箱子。 一咬牙，直接冲了过去，打开箱子，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那件厚重的防化服。 “你干嘛？”吴哲皱眉看着他。 “穿上……穿上安全点。”成才的声音都在发抖。 许三多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摸了摸那厚实的橡胶材质。 “这个……能防弹吗？” 吴哲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这是防化学污染和核辐射的，不是防弹衣。” 成才一边费力地扣着卡扣，一边喘着粗气说：“能防一点是一点，万一有流弹呢……” “别因为紧张，就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杨俊靠在墙边，淡淡地看着成才。 “穿着这身几十斤重的东西，你怎么去战斗？还没等靠近目标，体力就先耗尽了。” 他又看向许三多。 “还有你，别再想那些没用的。” “战争不是演习，是你死我活。” “你不想着怎么干掉敌人，就只能等着被敌人干掉。” 杨俊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两人头上。 成才的动作停住了，许三多也陷入了沉默。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不再播放视频，而是开始滚动播放一些让人心烦意乱的压力图片。 鲜红的倒计时，不断跳动的压力数值，化工厂内部结构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一夜，对菜鸟们来说，无比漫长。 几乎没有人能睡得着。 身体上的疲惫，加上精神上的高度紧张，让每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只有杨俊。 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用背包当枕头，竟然真的睡着了。 而且睡得很沉，很香。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砰！” 指挥中心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齐桓铁青着脸，站在门口，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众人。 当他看到呼呼大睡的杨俊时，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起床！” “换装！” “出发！” 他几乎是咆哮着下达了命令。 一夜未眠的菜鸟们，瞬间弹了起来。 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穿戴好全部的战斗装备。 防弹衣、头盔、夜视仪、武器弹药…… 五分钟后，所有人全副武装地站在了门外。 还是昨天那几辆军用卡车。 众人依次登车。 卡车发出一声轰鸣，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卡车车厢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柴油和汗水的味道。 菜鸟们被分成了两拨。 成才、拓永刚等几个被塞进了一号车。 杨俊、许三多和吴哲则跟齐桓一起，挤在二号车里。 车厢里很沉默，只有卡车行驶时发出的单调轰鸣。 “都动起来，往脸上抹东西。”齐桓冷冰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人手一个油彩盒。 吴哲笨手笨脚地往脸上涂着，绿色和黑色混在一起，像个唱大戏的。 许三多更是紧张，手抖得厉害，油彩差点抹进眼睛里。 只有杨俊，动作不紧不慢，手指在脸上勾勒出破坏面部轮廓的迷彩条纹，神情专注。 “穿防化服。”齐桓的命令一个接一个。 听到这三个字，许三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想起了昨天成才那狼狈的样子。 这一次，没人敢有异议。 沉重、密不透风的防化服被一个个套在身上，行动瞬间变得迟缓。 一股窒息感，从身体蔓延到心里。 许三多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防毒面具，“咔哒”一声，扣在了脸上。 整个世界，瞬间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你现在戴这个干嘛？” 吴哲的声音透过厚厚的装备传来，有些失真，“还没到地方呢，想提前把自己憋死？” 许三多没有回答，只是固执地摇了摇头。 戴上，好像就能多一层保护。 哪怕只是心理上的。 杨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傻是傻了点，但这份惜命的谨慎，在战场上不是坏事。 “c-b，检查你的通讯。”齐桓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c-b收到，通讯正常。”杨俊平静地回答。 “c-d？” “收……收到……通讯……正常……”许三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齐桓显然很不满：“把你的面具摘了！现在！” 许三多犹豫着，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新鲜的、带着柴油味的空气涌入，他贪婪地呼吸着。 “听好了！”齐桓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的任务，是渗透进蓝一化工厂，解除歹徒在撤退前设置的多个爆炸物。” “根据情报，歹徒已经退守到了最后的仓库区，但沿途布满了陷阱和诡计。” “指挥部的命令只有一条。” 齐桓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不惜一切代价。 这六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菜鸟的心头。 卡车突然一个剧烈的颠簸，车厢里的人东倒西歪。 许三多本就精神紧张，加上穿着厚重的防化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哇”的一声，他没忍住，直接扯下了刚刚戴上的防毒面具，趴在车厢边上干呕起来。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老a队员，臂章上印着“c-a”，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晕车？” 许三多没力气回答，只是涨红了脸，拼命摇头。 丢人。 太丢人了。 卡车速度渐渐放缓，最终停在了一片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区域外。 武警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下车！交替前进！” 齐桓第一个跳下车，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菜鸟们手忙脚乱地跟着跳下，努力模仿着老a们的战术动作。 三人一组，互相掩护着向前推进。 杨俊、许三多和吴哲，自然而然地和c-a。 以及另一位代号c-c的老队员组成了一个五人小队。 夜色还未完全散去，化工厂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匍匐在晨曦前的黑暗里。 c-a打了个手势，小队停在一个不起眼的下水道井盖前。 第96章 老A影帝飙戏 “打不开，太沉了。”吴哲试着用工兵撬，但井盖纹丝不动。 “我来。”许三多主动上前，憋着一股劲，脸都红了。 杨俊走过去，没说话，只是和他一人一边，抓住了井盖的边缘。 “起！” 两人同时发力，沉重的铸铁盖板被猛地掀开，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从黑洞洞的下方翻涌而出。 c-a拿出一部小巧的仪器，伸到洞口。 仪器屏幕上亮起红光，发出刺耳的警报。 “有致命浓度的氰钾化合物。”c-a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有人，下去。” 吴哲的脸色变了：“等一下！这个浓度，防化服也撑不了多久，万一有破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c-a打断了。 “这是命令。” 演，接着演。 这玩意儿要是真的，你们敢让我们这群菜鸟下去？真当人命不值钱啊。 杨俊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是一片肃然，第一个检查好装备，顺着梯子滑了下去。 许三多紧随其后。 吴哲咬了咬牙，也跟了上来。 下水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行，脚下是黏腻的污水，恶臭熏得人头晕脑胀。 四个人排成一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了一个更加宽阔的地下空间，空气稍微流通了一些，但光线也更加昏暗。 手电的光柱扫过，能看到斑驳的墙壁和粗大的管道。 “这里是五十年代建的防空洞，后来被厂区改成了排污总管道。” c-a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解释着，“原始结构图已经被销毁，我们无法进行精确定位。” 无法定位，意味着他们成了瞎子。 耳机里，传来齐桓的声音。 “各单位注意，每半分钟报一次位置！” “c-a小队收到。” 压抑的气氛，在黑暗中不断发酵。 又走了不知多久，c-a打了个手势。 “我们已经进入厂区正下方范围。” 就在这时，杨俊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的右前方，一条岔道深处，传来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异响。 像是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他刚想开口提醒…… “砰！砰砰！” 毫无征兆的，激烈的枪声猛然在狭窄的通道内炸响！ 子弹打在墙壁和管道上，火星四溅，碎石横飞！ “敌袭！” “隐蔽！” 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 杨俊第一时间就地一滚，躲到了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后面。 “c-b……c-b，收到请回答……” c-a的声音突然在私人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喘息。 “c-b收到。”杨俊压低身体，冷静地回应。 “我和c-d……被打散了，c-c失联……我的防护服……破了……” 杨俊的眉头皱了起来。 演得这么逼真？还带伤损的？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c-a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情况失控，你可以带吴哲原路撤回……或者，继续执行任务。” “我选择杀进去。”杨俊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耳机那头，c-a明显懵了一下。 [c-a：“……”]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正常菜鸟听到队友重伤、失联，不都该慌乱、犹豫，甚至选择撤退吗？ 怎么还有主动往枪口上撞的？ 他立刻切换了通讯频道，压低声音：“指挥部，目标c-b反应超出预定范畴！请求指示！”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按b计划执行。” “是！” c-a深吸一口气，在指挥终端上迅速操作起来。 “切断c-b、c-c通讯信号！” “屏蔽其生命体征显示！” “接通c-d独立通讯频道！”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就在杨俊做出选择的瞬间，他耳机里c-a那微弱的电流声彻底消失了。 紧接着，代表队友生命体征的绿色光点，也从他战术终端的简易地图上，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c-a，信号中断。 c-c，信号中断。 吴哲，信号中断。 整个小队，仿佛在顷刻之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一片黑暗，一片死寂。 换做任何一个新兵，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大乱。 …… 另一条岔道里。 “c-a！c-a！队长！听到请回答！” 许三多的通讯刚刚恢复，他便急切地呼叫着。 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随即，c-a虚弱至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c-d……咳咳……是你吗？” “是我！队长！你怎么样？你在哪儿？”许三多声音里满是焦急。 “我们……遭到伏击……我和c-b、c-c走散了……” c-a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个漏风的风箱，“我的防护服……破了……毒气……” 许三多的大脑嗡的一声。 防护服破损，在这致命的环境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队长！坚持住！把你的坐标发给我，我马上过去救你！” “来不及了……”c-a的声音更弱了。 “听着，c-d，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原路撤回。” “或者……继续完成任务……记住你背过的路线图，别犯和我一样的错误……” “不！我绝不放弃任何一个战友！”许三多吼道，眼睛都红了。 “这是命令……去做你能做的事……随时……通报位置……” 滋啦—— 通讯彻底中断。 许三多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猛地摘下头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过滤后的空气，几秒后，又重新戴上。 他的眼神，从慌乱变得无比坚定。 记住路线图，做能做的事。 他看准了另一条幽深的岔道，握紧了手里的枪，毅然决然地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 c-a用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术，和刚刚恢复通讯的吴哲进行了一场“生离死别”的通话。 同样的剧本，在其他几个有新成员加入的突击小队中，也同步上演着。 指挥中心里，袁朗看着屏幕上一个个陷入“单兵作战”状态的菜鸟。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真正的考核，现在才开始。 然而，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其中一个代表着c-b的光点，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脱离了所有预设路线。 朝着厂区核心地带笔直地冲了过去。 …… 通讯被切断了？ 队友生命体征全消失了？ 杨俊站在原地，感受着耳机里纯粹的静默，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觉得清净了不少。 演得还挺全套。 对于别人来说。 失去了地图指引和队友联络，在这迷宫般的地下管道里，就等同于瞎子和聋子。 但对于杨俊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第97章 让你演习没让你真上 在他进入这条下水道的瞬间，那份只扫过几眼的工厂结构图。 就在他的脑海中自动生成了一副可以随意缩放、旋转的三维立体模型。 每一条管道的走向，每一个阀门的位置，每一个支撑柱的坐标，都清晰得如同掌上纹路。 他甚至不需要手电。 脚尖轻点，避开一处松动的地砖。 侧身微让，躲过一根垂落的钢筋。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通道里，杨俊的行动非但没有受阻。 反而比之前更加迅捷。 很快，他就抵达了预定目标的下方。 巨大的主仓库。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头顶上方，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还有人压低声音交谈的动静。 以及金属器械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响。 人还不少。 杨俊的目光在头顶的管道和水泥板之间扫过，迅速锁定了一个位于角落的位置。 那里是视野死角，上方似乎堆放着一些杂物，是一个绝佳的潜入点。 他走到那块方形的水泥板下方，再次确认头顶的动静，然后双臂向上，肌肉瞬间绷紧。 “咯……吱……” 沉重的水泥板被缓缓顶起，与地面摩擦，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杨俊的动作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像，静静地聆听着上方的反应。 几秒钟后，上方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依旧，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细微的异响。 他松了口气，手上继续发力，将水泥板小心翼翼地挪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双臂一撑，他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从通道里钻了出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厂房。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怪味，到处都堆放着废弃的机械零件和蒙着厚厚灰尘的木箱。 远处，几个穿着橘色工作服的“歹徒”正端着八一杠步枪，懒散地来回巡逻。 一切看起来都和预案中的场景描述没什么两样。 除了一个细节。 杨俊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歹徒”的脸上。 他们都戴着防毒面具。 但那只是最普通、最简陋的工业防尘面具，连过滤粉尘都费劲。 更别提c-a口中那能瞬间致命的“毒气”了。 而且，现场没有任何人穿着合格的生化防护服。 漏洞百出。 杨俊的脑海里，又闪过之前在交火点地面上看到的几枚弹壳。 弹壳底部，有明显的二次击发痕迹。 是复装弹。 要么是空包弹，要么是打在身上只会留下颜料的训练弹。 演习，百分之百的演习。 而且还是一场试图通过信息隔绝和心理压力，来考核新人应变能力的“欺诈”演习。 想通了这一点，杨俊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伸手，一把摘下了自己头上那个沉重又憋闷的防毒面具。 深深地吸了一口厂房里污浊但“安全”的空气。 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房梁角落里，一个正在微微闪烁的红点。 针孔摄像头。 杨俊的嘴角，缓缓向上翘起，对着那个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别演了，我摊牌了。 下一秒，他的笑容敛去，眼神变得锐利。 一个负责在外围警戒的“歹徒”，似乎是烟瘾犯了，正巧走到他藏身的这片杂物堆拐角。 背对着他，掏出了一根烟点上。 在“致命毒气”环境下抽烟？ 真是不够敬业啊。 杨俊的身形瞬间融入阴影，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绕到了那人的身后。 在那人刚刚美美地吸了一口，准备吐出烟圈的瞬间。 一只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掌则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 “歹徒”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步枪和香烟同时掉落在地，双腿不受控制地乱蹬起来。 但杨俊的力量和技巧都堪称完美，没让他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几秒后，那人便彻底瘫软了下去。 杨俊轻松地将他拖进更深的阴影里，顺手抄起旁边一个满是油污的破麻袋，往他身上一盖。 完美。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投向了厂房的二楼。 在那里，一条悬空的金属走廊上，一个哨兵正抱着枪，百无聊赖地来回踱步。 那里是整个厂房的制高点。 杨俊的眼睛微微眯起。 想把这里变成自己的游乐场，就得先把那个挂在天上的“眼睛”给处理掉。 杨俊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二楼那个来回踱步的哨兵身上。 那里是通往二楼的唯一通道，也是整个厂房的咽喉。 想要上去，就必须经过那条狭长的金属楼梯。 而那个哨兵，就守在楼梯口。 直接冲过去？ 无异于活靶子。 就算自己身手再好，在狭窄的楼梯上，也躲不开居高临下射来的子弹。 哪怕是空包弹，近距离的威力也足够让人喝一壶的。 必须想个办法，悄无声息地摸上去。 杨俊压低身形，再次退回到那片巨大的机械残骸堆里。 他没有直接奔着楼梯去，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厂房的另一侧，悄悄地向楼梯下方靠近。 很快，他抵达了楼梯正下方的区域。 这里堆着几个半人高的木板箱，刚好形成了一个视野死角。 但新的麻烦也出现了。 楼梯下面，还有两个“歹徒”在结伴巡逻。 他们俩的活动范围，正好覆盖了通往楼梯的必经之路。 想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过去，根本不可能。 得先把这两个人也处理掉。 杨俊的视线在周围飞快地扫过，最后落在了脚边的一块小石子上。 有了。 他蹲下身，捡起那块拇指大小的石子，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那两个巡逻兵左前方十几米外的一个巨大铁皮箱上。 就是那里了。 他算准了两人巡逻的路线和转身的间隙，手臂猛地一甩。 “嗖——” 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寂静的厂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正在巡逻的两个“歹徒”脚步猛地一顿，身体瞬间紧绷。 几乎是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步枪，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声音？”其中一个压低了嗓子问。 “不知道，好像是那边箱子传来的。” 另一个回答道，“走，过去看看。” “你左我右，包抄过去。” 两人立刻散开，呈一个标准的战术夹角，小心翼翼地向那个铁皮箱摸了过去。 机会来了。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第98章 这是一场欺诈演习 然而，那两人在铁皮箱周围仔细地搜查了一圈。 甚至还用脚踢了踢箱子，却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妈的，什么都没有。” 其中一人骂骂咧咧地直起身，“估计是哪个耗子碰掉东西了。” “别大意。” 另一人依旧很警惕，“小心点总没错。” “小心个屁，这鬼地方除了灰就是铁锈。” 先开口那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憋死我了，我去撒泡尿。” 说着，他便把枪往怀里一抱，转身朝着杨俊藏身的这片杂物堆方向走来。 真是天助我也。 杨俊静静地伏在阴影里，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那个“歹徒”显然没有把他这个“已经中毒身亡”的菜鸟放在心上。 一边走还一边解着裤腰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就在他刚刚转过一个堆满了破旧轮胎的拐角，准备找个角落方便一下的瞬间。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他身后贴了上来。 “歹徒”只觉得后颈一凉，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只手掌便劈砍在了他的后颈上。 “呃……” 他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眼珠子一翻，整个人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杨俊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没让他发出一丝倒地的声响。 他迅速地将这人拖进更深的阴影里，三下五除二就扒下了他身上的橘色工作服和防毒面具。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橘色工作服、戴着防毒面具的“歹徒”从阴影中站了起来。 杨俊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这身还带着别人体温的衣服，感觉……还不错。 他捡起地上那把八一杠步枪，掂了掂分量，然后大摇大摆地从杂物堆里走了出去。 另一边，那个还在警惕的“歹徒”见同伴迟迟不归，有些不耐烦地喊了一句。 “喂！老三！掉茅坑里了？” 没有回应。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过去看看。 就在这时，他看到“老三”从杂物堆后面晃晃悠悠地走了回来。 “你小子干嘛呢？” 他没好气地抱怨道，“吓我一跳。” 杨俊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朝他走去。 防毒面具完美地遮挡了他的脸，昏暗的光线和弥漫的烟尘也成了最好的掩护。 那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只是觉得“老三”今天有点奇怪。 “怎么不说话？被队长骂傻了？”他伸手，想拍拍杨俊的肩膀。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眼前的“同伴”动了。 杨俊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欺，肩膀狠狠地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那人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胸口一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另一只手则夺下了他手里的步枪。 “咔！” 杨俊反手用枪托，精准而又利落地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又一个。 世界清静了。 杨俊将这个也拖进阴影藏好，现在，通往二楼的道路，已经畅通无阻。 他拿起那把装填着空包弹的步枪，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条吱呀作响的金属楼梯。 楼梯口的哨兵早就听到了下面的动静。 但他只看到一个穿着同样制服的“自己人”走了上来，便放下了戒心。 “下面怎么回事？那么吵？”哨兵抱着枪，居高临下地问道。 杨俊没有回答。 开口，就意味着暴露。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上走着。 “喂！问你话呢！”哨兵有些不爽了，觉得这个家伙太没规矩。 他向前一步，想要看清楚面具下的脸。 就在两人相距不到两米的时候。 杨俊突然抬起了手，指向了哨兵的身后，手指还用力地戳了两下。 那是一种极其急切，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状况的姿态。 哨兵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 他下意识地猛地一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 不好！ 当他意识到自己上当的瞬间，已经晚了。 一道凌厉的掌风，从他侧面呼啸而来。 杨俊的手刀，精准地劈中了他的脖颈。 哨兵的身体一软，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朝着地面倒去。 杨俊一把将他扛在肩上，轻松得像是扛着一袋棉花。 他扫视了一眼二楼的布局。 迅速将这个昏迷的哨兵扛进了一个独立的杂物间里，随手关上了门。 至此，整个厂房的制高点，易主。 这里，现在是他的游乐场了。 杨俊走到二楼走廊的窗户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厂房。 视野豁然开朗。 厂房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很快被厂房外的一辆卡车吸引了。 那是一辆军用卡车，车厢上用油漆喷着三个刺眼的红色大字。 tnt。 演习的终极目标，应该就是这个了。 就在这时。 他的视线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厂房一角的一个通风管道里，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 是许三多。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脸上还沾着灰，正一脸紧张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与此同时。 老a选拔临时指挥部。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割成了几十个小格，正实时播放着厂房内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 袁朗坐在最中央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报告！抓到一名参训人员，吴哲！”一名负责监控的军官汇报道。 很快，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吴哲被带了进来。 他身上很干净，并没有经过多少搏斗的样子，显然是主动放弃了抵抗。 袁朗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吴哲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 “说说看，为什么放弃？” 吴哲推了推眼镜，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像是在进行一场学术研讨。 “报告，因为我发现这根本不是一场实战对抗。” 他顿了顿，平静地开口。 “这是一场漏洞百出的欺诈演习。” 杨俊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那辆印着“tnt”的军用卡车上。 许三多怎么会从那个角落里钻出来？ 他不是应该和吴哲、成才他们在一起吗？ 就在杨俊思索的瞬间，异变陡生！ 卡车车厢里，一团不起眼的火苗，突然蹿了起来。 火势不大，但浓烟滚滚，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 “着火了！着火了！” 楼下一个负责警戒的“歹徒”最先发现，发出了惊慌的喊叫。 “上面的！还愣着干什么！快下来帮忙灭火！” 那个“歹徒”抬头冲着二楼的杨俊大吼，语气焦急万分。 杨俊心里冷笑一声。 演得还真像。 第99章 许三多打教官 用tnt着火来制造混乱，引诱自己下楼，然后趁机围捕。 这套路，未免也太老了点。 他正准备不予理会，继续观察全局。 “轰——！” 一声巨大的引擎轰鸣，伴随着金属的撕裂声，猛然炸响！ 一辆破旧的货车，竟直接撞破了厂房一侧的卷帘门，疯了一样冲了出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被这辆横冲直撞的货车吸引了过去。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被撞开的大门缺口处敏捷地冲了出来。 是拓永刚！ 他端着95式步枪，满脸的决绝，枪口直指那几个正在手忙脚乱试图灭火的“歹徒”。 “不许动！你们被包围了！” 拓永刚大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咔哒、咔哒……” 枪膛里，只传来了撞针空击的清脆声响。 没有子弹？ 不，是演习用的假弹，根本没有反应。 拓永刚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愣住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要了他的命。 两名离他最近的“歹徒”反应极快，猛地扑了上来。 一人锁喉，一人夺枪。 拓永刚虽然拼命反抗，但哪里是两名老a精锐的对手。 只两三下，他整个人就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好机会！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拓永刚和那辆货车吸引的瞬间，杨俊动了。 他的身影从二楼的楼梯上飞速滑下。 那两名刚刚制服了拓永刚的“歹徒”，正准备将他拖走。 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降临在身后。 杨俊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 手起。 掌落。 “砰！砰！” 两声沉闷的击打声，几乎不分先后。 杨俊的手刀，精准地砍在了两人后颈最脆弱的位置。 那两名身手矫健的老a队员，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便软了下去。 叠罗汉似的压在了拓永刚的身上。 拓永刚被压得差点喘不过气，一脸懵逼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两个“歹徒”。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军靴，停在了他的面前。 一张戴着防化面具的脸，缓缓低下。 “别冲动，是考核。” 熟悉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 拓永刚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杨俊？！ 杨俊摘下了脸上的防化面具，露出了那张平静的脸。 拓永刚挣扎着从两个昏迷的老a身下爬了出来，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考核？！” 他低吼一声，一把扯下自己脸上的防化面具，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面具被摔得弹起老高。 “耍我们很好玩吗？！” 拓永刚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枪械失灵的错愕，再到被轻易制服的耻辱。 现在，杨俊告诉他，这只是一场考核。 这让他感觉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和挣扎，都成了一个笑话。 杨俊没有理会他的愤怒，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我这里，已经有十个俘虏了。” 拓永刚的怒火，瞬间被这句话浇灭了。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杨俊。 “你……你说什么？” “十个。”杨俊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算上这两个，十二个。” 拓永刚彻底傻了。 十……十二个？ 俘虏？ 俘虏谁？ 俘虏这些把他们当猴耍的老a？ 这怎么可能！ 他一个人，放倒了十二个老a精锐？！ “最早被我打晕的那几个，估计快醒了。” 杨俊看了一眼杂物间的方向，“帮我个忙，把这些人都捆起来。” 拓永刚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考核，而是在见证一个神话的诞生。 与此同时。 那辆撞开卷帘门的货车，在厂区里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一处碎石堆旁。 车门打开，许三多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他抓起车上备用的灭火器，就想去扑灭tnt卡车上的火。 可他刚跑两步，就发现不对劲。 那火，好像自己灭了。 更准确地说，那根本不是真正的火，只是一个烟雾发生器和几个闪光灯搞出来的特效。 而那几个之前还“惊慌失措”的“歹徒”，此刻正优哉游哉地站在一起。 其中一个还摘下了面具。 是齐桓！ 那个在选拔训练里，把他们往死里折磨的黑脸教官！ 许三多的脑子“嗡”的一下。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一切都是假的！ 歹徒是假的，人质是假的，连这该死的演习都是假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感觉自己那颗“不抛弃，不放弃”的心，被人狠狠地踩在了脚下，还碾了两脚。 “齐桓！” 许三多红着眼睛，大吼一声，猛地冲了过去。 他抡起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拳砸在了齐桓的脸上。 齐桓没有躲。 他硬生生挨了这一拳，身体晃了晃，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周围的老a队员们都看傻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新兵蛋子，居然敢对总教官动手。 许三多还想打第二拳，却被齐桓一把抓住了手腕。 “清醒了？”齐桓的声音依旧冰冷。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们！”许三多嘶吼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是老a的常规季度考核。” 齐桓甩开他的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上车，我送你回去。” 许三多愣在了原地，齐桓那句话，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常规……季度考核？ 他被两个老a队员“押”上了齐桓开来的越野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厂房。 路过一个拐角时，许三多透过车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成才。 他正和另外几个被“俘虏”的参训人员一起，被两个“歹徒”押送着，走向另一辆车。 成才也看到了许三多，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又迅速错开。 许三多默默地低下了头。 …… 老a临时指挥部。 当许三多被带进来的时候，整个指挥部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可以啊这小子，敢对齐桓动手，有种！” “我刚才都捏了把汗，还以为齐桓要当场把他给拆了。” “这拳挨得不冤，谁让咱们这次玩这么大。” 袁朗看着屏幕上狼狈不堪的许三多，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齐桓走了进来，径直来到袁朗面前。 “报告，许三多已带回，考核中表现……很有血性。” 他刻意加重了“血性”两个字的读音。 袁朗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大屏幕。 第100章 放心我不会虐待俘虏 屏幕上，大部分区域的监控画面都已经恢复了平静，被俘的学员被陆续带离。 但厂房内部，却有几个监控探头，始终处于雪花状态。 那是二楼的监控。 袁朗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下了敲击。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杨俊和拓永刚呢？” 齐桓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嘴角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拓永刚……在第一轮清剿中，就已经被判定‘阵亡’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按照流程，他应该和许三多他们一起被带回来。” 可他没回来。 袁朗转过身。 “呼叫厂房，让留守小队汇报情况。” “是！” 齐桓立刻拿起通讯器，切换到加密频道。 “洞幺洞幺，这里是蜂巢，收到请回答。” “……” 通讯器里，只有一片沙沙的电流声。 齐桓的眉头皱了起来。 “洞幺洞幺，这里是蜂巢，重复，收到请回答！” 依然是死寂。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从轻松变得凝重。 一个老a队员小声嘀咕：“不会是通讯器坏了？” 另一个立刻反驳：“扯淡，十台通讯器能一起坏？咱们的装备什么时候这么次了？” 齐桓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对袁朗报告：“队长，联系不上。” 袁朗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几个雪花屏幕，仿佛想从那一片混乱的信号里看出花来。 “队长，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齐桓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厂房里还留了十个兄弟，就算那个杨俊有点邪门，也不可能……”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自己也不信了。 能让十个经验丰富的老a队员连个信号都发不出来，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袁朗的嘴角，那抹刚刚勾起的弧度，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个叫杨俊的兵，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他们写的剧本演。 “全体都有！” 袁朗的声音陡然拔高。 “整理装备，目标，废弃工厂，五分钟后出发！” …… 二十分钟前，废弃工厂二楼。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杨俊蹲在一个昏迷的老a队员身边，手指在他的人中上用力一掐。 “唔……” 那名队员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和一个更黑的枪口。 “醒了？” 杨俊的声音很平静。 老a队员的脑子还有些发懵，他下意识地想去摸自己的枪，却摸了个空。 “别找了，你的装备，我帮你保管了。” 拓永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费力地把另一个刚被弄醒的老a从地上拖起来。 “起来，起来！别装死啊，我知道你们皮实。” 第一个醒来的老a队员环顾四周，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仓库的角落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他的同伴。 一个，两个，三个……足足十二个！ 全都被缴了械。 而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两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菜鸟。 “你……你们……”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们怎么了？”拓永刚把手里的俘虏往地上一推，拍了拍手，笑嘻嘻地走过来。 “演习嘛，总得有人赢，有人输，对不对？” 那名老a队员气得脸都涨红了。 输？ 他们是老a！是兵王中的兵王！ 他们怎么可能会输给两个新兵蛋子？！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杨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愤怒，“第一，自己走下去，到那辆货车旁边抱头蹲好。” 他用枪口指了指楼下的一辆东风大卡。 “第二，我帮你们走下去。” 他的语气很诚恳，但眼神里的意思却很明显——是想被抬下去，还是自己走下去。 十二名老a队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他们很想反抗。 可演习规则写得清清楚楚，一旦被判定“阵亡”或被俘，就必须无条件服从指令。 否则视为严重违纪。 最终，在杨俊那毫无感情的目光注视下。 十二个高傲的“兵王”，只能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排着队，自己走下了楼。 拓永刚跟在后面，像个押送犯人的狱警，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哎，走稳点，小心台阶。” “我说哥几个，别那么垂头丧气的嘛，就当是体验生活了。” “放心，我们不会虐待俘虏的。” 被俘虏的老a们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 几分钟后，工厂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越野车停在了不远处。 车上下来三名全副武装的老a队员。 他们是奉命前来“收拾残局”的。 “嘿，我说齐桓这次也太狠了，直接把二楼的监控都给屏蔽了。”其中一个队员笑着说。 “可不是嘛，刚才看许三多那傻样，笑死我了。”另一个接口道。 “行了，别贫了，赶紧把人带走，队长还等着复盘呢。” 带头的队长挥了挥手，“也不知道那几个菜鸟被收拾成什么样了。” 三人一边聊着，一边地走向厂房。 在他们看来，演习已经结束，剩下的只是打扫战场而已。 他们走近那辆东风大卡，准备先去二楼看看情况。 可就在他们路过车头的瞬间，两道黑影从车头两侧闪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顶在了左右两个队员的腰上。 而带头的队长，脖子上则多了一把冰冷的匕首。 “别动。” 杨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枪，丢过来。” 三名老a队员，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那两个菜鸟不是应该在二楼哭爹喊娘，等着他们去“解救”吗？ 怎么……怎么反过来了？ “我再说一遍。” 杨俊握着匕首的手稳如磐石，“把枪，丢过来。” 带头的队长喉结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演习……已经结束了。” “哦？” 杨俊眉毛一挑，“谁宣布的？袁朗队长吗？” “……” “既然没有，那就代表，演习还在继续。” 拓永刚用枪管顶了顶那个队员的腰，嘿嘿一笑。 “哥们儿，别挣扎了，加入我们温暖的大家庭。” 三名老a队员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他们缓缓举起手，然后，极不情愿地将手里的突击步枪丢在了地上。 第101章 你把老A一锅端了？ “这就对了嘛。”拓永刚麻利地收缴了武器，然后用枪指了指货车后面。 “请，三位，你们的同伴，都在那儿等着呢。” 当这三名队员绕过车尾，看到那壮观的一幕时，他们彻底傻眼了。 只见货车巨大的阴影下，十二个他们的战友，正整整齐齐地抱着头蹲在地上。 “我靠……” 新来的俘虏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他妈是把整个留守小队给一锅端了啊！ 拓永刚看着十五个垂头丧气的老a，心中的爽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教官的口气，开始训话。 “哎哎哎，都蹲好了啊！谁让你们交头接耳的？” “还有你，那个谁，屁股撅那么高干嘛？想上天啊？” “我告诉你们，严肃点！我们这是在演习！要有演习的样子！” 被俘虏的老a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这个嚣张的菜鸟按在地上摩擦一百遍。 可规则就是规则。 他们是老a，是全军的表率，更不能带头违反纪律。 杨俊没有理会拓永刚的耍宝。 他靠在车头上，擦拭着刚刚缴获来的匕首，目光平静地望着工厂的入口方向。 他在等。 等一个足够分量的人。 他知道，这里的通讯被切断，十几个老a队员“失联”，袁朗绝对坐不住。 他一定会亲自过来看看。 而这，才是这场“考核”真正的高潮。 ……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工厂的寂静。 三辆越野车以一个漂亮的甩尾，呈品字形停在了工厂大门口。 车门猛地弹开。 袁朗带着一群杀气腾腾的老a队员冲了下来。 “一组二组，左右两翼包抄！三组，跟我正面突入！” 袁朗的手已经握在了枪柄上，眼神凌厉。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达突击命令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他身后的齐桓，还有其他所有的老a队员，也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那辆东风大卡。 只见卡车前面。 十五个身穿老a作战服的身影，正抱着头，整整齐齐地蹲成两排，像一群等待发落的鹌鹑 而在他们面前，一个年轻人靠着车头，另一个年轻人则叉着腰，像个将军在检阅他的士兵。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袁朗在看清那十五张憋屈的脸后，瞳孔骤然缩小。 空气仿佛凝固了。 袁朗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杨俊的脸上。 他身后的齐桓和其他老a队员，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 俘虏？ 十五个？ 还他妈是蹲成两排，抱着头？ 这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终于，拓永刚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他往前一步，啪地一下立正，敬了个不算标准的军礼。 “报告队长！”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奉命执行考核任务” “现抓获‘歹徒’十五名，缴获步枪十五支，手枪三支，匕首三把！请指示！” 袁朗：“……” 齐桓：“……” 所有老a：“……” 袁朗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句已经涌到喉咙口的“我指示你个锤子”给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眼神从杨俊和拓永刚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十五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鹌鹑”身上。 “考核……结束。” 袁朗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硬。 “全体都有，上车！” 那十五名被俘的老a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看袁朗一眼，一个个灰溜溜地朝着越野车跑去。 太丢人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许三多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没有看那些俘虏，而是焦急地跑向了齐桓。 “齐桓班长！成才呢？成才怎么样了？” 齐桓的脸色有些复杂，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下意识地看向了袁朗。 袁朗的目光扫过许三多那张写满担忧的脸，面无表情地开口。 “他放弃了。” 许三多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放弃……了？” “嗯。”袁朗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在按下求救信号器之前，他喊了你的名字。” 说完，袁朗不再看他，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指挥车。 许三多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他喊了我的名字……他放弃了……” 返回基地的路上，气氛十分古怪。 一辆卡车里，拓永刚正唾沫横飞地向吴哲和许三多炫耀着今天的战绩。 “你是没看到啊吴哲，那帮老a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尤其是那个队长，脸都绿了！” “还有那个谁，被我一枪托放倒的那个，哎呦，当时那叫一个帅！” 吴哲靠在车厢上，一言不发，只是偶尔扯动一下嘴角，算是回应。 这位光电学硕士，此刻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批新人里最优秀的，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许三多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双眼无神地看着车厢地板，对拓永刚的吹嘘充耳不闻。 成才走了。 这个念头，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另一边，杨俊坐在袁朗的越野车副驾上。 车里安静得可怕。 袁朗一言不发地开着车，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有些发白。 杨俊也没有说话，他靠着座椅，平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他能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袁朗不问，他便不说。 有些事，急不得。 回到a大队基地，天已经擦黑。 齐桓站在队列前，脸色严肃。 “全体都有！解散，各自回宿舍休息！” “明天早上九点，a3栋会议室，进行最终评估！” “都给我把精神头放足了！别像打了败仗一样！”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垂头丧气的许三多和依旧在回味战果的拓永刚。 新人们忐忑不安地散去。 最终评估，这四个字像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谁也不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的审判。 杨俊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回到宿舍，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作训服。 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第102章 我们都小看这个兵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为明天的评估而焦虑。 他坐在书桌前，拧开笔帽，在崭新的纸页上，写下了几个字。 《特种兵系统化训练方案——初版》。 这是他一直在构思的东西。 他写得很专注。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从单兵作战技巧，到小队战术配合。 从体能极限开发，到心理抗压建设。 他还画出了一些训练辅助设备的草图，旁边标注着详细的尺寸和功能说明。 时间，在笔尖的滑动中悄然流逝。 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 “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杨俊停下笔，头也没抬。 “请进。” 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场。 是袁朗。 他换下了一身狼狈的作战服，穿着一身干净的常服，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紧绷的。 杨俊缓缓抬起头，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袁朗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杨俊摊开的笔记本上。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复杂的图纸，让他眉头微蹙。 杨俊没有等他开口。 他将笔记本合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个更厚的本子，一并推到了袁朗面前。 袁朗低头看去。 一本的封面上写着：《军事对抗训练综述》。 另一本的封面上写着：《强者生存：特种兵训练手册》。 袁朗的瞳孔微微一缩。 杨俊靠在椅子上，语气平淡地开口。 “我猜，队长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识破这次演习的，答案都在这里面。” 袁朗没有说话，他拿起那本《军事对抗训练综述》，翻开了第一页。 杨俊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疾不徐。 “演习的痕迹太重了。” “人质的反应，‘歹徒’的战术布置，都过于刻板，像是教科书里的标准案例。” “缺乏真实罪犯的混乱和不确定性。” “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们切断了通讯。” “如果是真正的恐怖袭击，你们第一要务是控制现场，而不是制造信息孤岛。这不合逻辑。” 袁朗翻动书页的动作，顿了一下。 杨俊指了指另一本手册。 “至于我们为什么能做到这一步，答案在这里。” “我把它称为‘s·t’训练体系，也就是‘special tactics’，特殊战术。” “它包括了cqb，也就是近距离战斗技巧；” “也包括了sere，也就是生存、规避、抵抗、逃脱的系统化训练……” 袁朗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英文缩写和名词，翻动书页的手指，开始变得越来越快。 他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有些急促。 笔记本里，除了杨俊提到的那些理论。 还有大量他从未见过的战术图解、训练方法和装备构想。 其内容的详尽、体系的完整、理念的超前。 让他这个a大队的最高指挥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 这根本不是一个新兵能写出来的东西！ 甚至，这已经超越了目前全军对于特种作战的理解！ 袁朗拿着那两个笔记本，走在基地的路上，脚步前所未有的沉重。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战术上，而是输在了认知和理念上。 那个叫杨俊的新兵，给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然后告诉他，你，还有你们a大队，都还站在门外。 这种感觉，比在演习中被一枪“击毙”还要难受一百倍。 他径直走向了铁路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咚咚。” “进来。” 袁朗推门而入。 铁路正坐在桌前看文件，看到袁朗进来，他抬了抬眼皮。“这么晚了，还没睡？” 袁朗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两个笔记本放在了桌上。 “看看这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铁路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封面上。 《军事对抗训练综述》。 《强者生存：特种兵训练手册》。 他眉头一挑，拿起那本《综述》，随手翻了几页。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袁朗就那么站着，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铁路翻页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最终，他的手停在了某一页。 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战术模型，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注解。 “这是……”铁路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俊写的。”袁朗回答。 铁路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那个新兵？” “对。” “他解释了我们这次的演习漏洞，还……给了我们一套全新的训练体系。” 袁朗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不如他。” 这四个字，从a大队最骄傲的队长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如泰山。 铁路沉默了。 他将那本《综述》合上，又拿起了另一本《手册》。 当他看到扉页上那个“s·t”训练体系的构想时。 即便是他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大队长，呼吸也骤然停滞了一瞬。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看来，我们都小看这个兵了。” 铁路将两个本子郑重地合上，推到一边。 “明天，把那几个表现不错的，都叫过来，我亲自谈。” “是。” 袁朗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却多了一丝萧索。 而此刻，掀起这场风暴的中心人物，杨俊，早已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他实在是太累了。 …… 第二天。 清晨的号声划破了基地的宁静。 新人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完成了早操和晨跑。 回到宿舍，所有人都瘫在了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时间指向八点半。 “哔——！” 一声尖锐的哨声，在宿舍楼下炸响。 齐桓那张标志性的冷脸出现在门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所有人，楼下集合！” 十名通过了最终考核的新人，迅速在楼下站成一排。 他们以为，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折磨。 然而，齐桓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吐出两个字。 “跟我走。” 众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着齐桓，一路走向了机关大楼。 这栋楼，他们只在刚来报到的时候进过一次。 齐桓将他们带到一间会议室旁的小房间里。 “在这里等着，叫到谁的名字，谁就进去。” 说完，他便转身守在了门口。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没人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是最终的宣布，还是又一场别出心裁的考验？ “吴哲。” 齐桓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吴哲身上。 第103章 我给你权力去查 吴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了旁边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 主位上的是大队长铁路。 旁边是袁朗，还有一个负责记录的参谋。 “报告！” 吴哲一个标准的敬礼，而后跨立站好，目不斜视。 袁朗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吴哲，少校。光电学硕士，军事理论知识扎实，外语精通。” “在昨天的对抗中，表现出了不错的指挥能力和应变能力。” 袁朗的开场白，像是在宣读一份评估报告。 “但是，”他话锋一转。 “我发现你特别喜欢……破坏规则。” 吴哲的身体绷紧了。 “创新和推陈出新，跟单纯的破坏规则，是两码事。” 袁朗的语气很平淡，“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吴哲没有反驳，他知道，袁朗说的是他利用规则漏洞，提前结束考核的事情。 这时，铁路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吴哲同志，我代表a大队，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我们欢迎你的加入。你的少校军衔，我们会为你保留。” “在这里，你将获得全军最顶尖的资源，接触到最前沿的军事理念。” 铁路的条件，优厚得超乎想象。 保留军衔，这在a大队的选拔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记录员和参谋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然而，吴哲却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直视着铁路。 “报告首长，恕我直言。” “我拒绝。”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铁路的眉头微微皱起。“理由。” “我对a大队，很失望。”吴哲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认为，昨天的考核，存在着很多不公平的地方。” 他将目光转向袁朗。 “演习规则明确规定，禁止使用任何制式装备之外的通讯设备。” “但是，袁朗队长，你使用了个人手机进行联络和指挥。” “还有，那些扮演‘歹徒’的老兵。” “他们之间的默契和特权，是我们在规则之内无论如何也无法逾越的。”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对抗。” 吴哲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 “我是一名少校，我有我的职业规划。” “我来这里，是想成为最强的特种兵。” “而不是在一个充满‘老兵特权’和‘潜规则’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以为，自己的这番话，会让对方哑口无言。 然而，袁朗只是笑了。 他轻轻鼓了鼓掌。 “说得好。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袁朗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吴哲。 “那我问你，既然你觉得这么不公平，为什么有人能赢？” “我再问你，昨天的所有人里，你觉得谁的表现最出色？” 吴哲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杨俊的身影。 但他嘴上却说：“杨俊的个人能力很强。” “但从任务难度和完成度上来说，许三多的表现也同样关键。” 他试图给出一个客观、全面的答案。 “你看，你还在纠结于任务和规则。”袁朗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这场考核，从来就不是为了让你们赢。” “而是要看你们在绝境中，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会展现出什么样的能力。” 袁朗的目光变得深邃。 “你对杨俊的看法呢？” 吴哲无法再回避这个问题。 “他很强，非常强。” 他坦诚道，“他的战术思想，他的战斗技巧，甚至他对战局的洞察力，都远在我之上。” “很好。”袁朗点了点头。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昨天，我，a大队的队长，被他一个新兵，结结实实地‘吃’了三次亏。” 袁朗的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吴哲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镇定和骄傲，瞬间龟裂。 袁朗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现在，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以杨俊表现出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在控制住‘歹徒’后。” “第一时间冲上那辆装满炸药的卡车，把它直接开走，远离大楼。” “可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吴哲的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是啊，为什么？ 以杨俊的身手，在瞬间解决掉周围的“歹徒”后，他有足够的时间冲上卡车。 那辆卡车没有熄火，钥匙就在上面。 开走它，远离人群，远离大楼，任务就以最完美、最利落的方式结束了。 这完全符合他吴哲对“最优解”的定义。 可是，杨俊没有。 他选择了留在原地。 为什么？ 吴哲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引以为傲的逻辑和推演能力，在这一刻，像被抽走了地基的大厦，轰然崩塌。 袁朗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追问，反而靠回了椅背上。 他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因为他如果开车走了。” “那个被你们忽略的、一直跟在你们身后的许三多，就会被剩下的‘歹徒’包围。” “因为许三多身上，还背着一个‘人质’。” “因为a大队的信条里，没有‘最优解’，只有‘不抛弃，不放弃’。” “不抛弃，不放弃。” 这六个字，像记重锤，狠狠的砸在吴哲的心口。 他一直纠结于规则，纠结于公平，纠结于个人能力的展现。 而杨俊，从一开始，看到的就是整个战场，看到的是每一个队友。 他放弃了个人英雄主义的“最优解”，选择了与队友共担风险的“困难模式”。 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一种他从未理解，甚至有些不屑的强大。 吴哲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骄傲被碾碎，只剩下苍白。 “现在，你还觉得a大队让你失望吗？”袁朗的声音很轻。 吴哲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开始变得滞重。 他终于抬起头，这一次，眼神里再没有了质问。 “我……错了。” “叮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一串钥匙被扔在了吴哲面前的桌子上。 袁朗指了指那串钥匙：“我办公室的。” “从现在开始，到下周末为止，我授权你，对a大队所有人员进行突击检查。” 吴哲愣住了。 “检查所有人的个人无线通讯器材。” 袁朗的嘴角又挂上了那抹玩味的笑。 “你不是说我用个人手机吗？我给你权力，去查，连我一起查。” “记住，无卡、无电池，这是最基本的标准。” 袁朗身体微微前倾。 “怕不怕麻烦？怕不怕得罪人？” 第104章 成才，你再说一遍！ 吴哲看着桌上的钥匙，又看了看袁朗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 袁朗不是在羞辱他。 而是在用一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回应他的质疑，并给了他一个台阶。 一个让他用行动去扞卫自己所坚持的“原则”的台阶。 吴哲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那串冰冷的钥匙。 “报告首长，看是什么性质的麻烦。” “哦？” “如果是为了维护纪律和规则，我不怕。” 吴哲的腰杆，重新挺直了些，“不过，一周时间太短了。” 袁朗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我申请，将这个权限延长至一个月。” 袁朗笑了。 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好，一个月。” “我批准了。” 吴哲握紧了钥匙，郑重地敬了个军礼，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他没有说“我愿意留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看着吴哲消失的背影，一直沉默的铁路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你啊，总是喜欢挑这种又臭又硬的石头。” 袁朗收敛了笑容，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 “报告首长。” 他懒洋洋地回答，“石头虽然硬，但心理稳，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这种人，看着轻浮，其实骨子里比谁都靠得住。” “只要把棱角磨对了地方，就是一把好刀。” “我就是要他。” 铁路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报告！” 许三多的声音，带着一股特有的憨直。 “进来。” 许三多推门而入，或许是太紧张，脚下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红着脸站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报告首长，许三多前来报到！” 袁朗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许三多，知道这次演习，你为什么能留到最后吗？” 许三多愣了愣，老老实实地摇头：“不知道。” “一开始，你和队友在一起，像个累赘。可你一个人行动的时候，却成了最让人头疼的那个。” 袁朗解释道，“你的行动，看似笨拙，却极大地分散了我们的注意力。” “客观上降低了主目标被直接引爆的风险。” 许三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问你，你想留在a大队吗？” 这个问题，许三多听懂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想！” “好。”袁朗点了点头。 “回去好好休息，看你这样子，像是三天没睡觉了。” “是！” 许三多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结果，刚一转身，又被椅子腿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扑向门口。 袁朗无奈地扶额。 许三多扶着门框站稳，回头看到门外等候的成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郑重地对成才说： “不抛弃，不放弃。” 说完，他才大步离开。 门外的成才，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自信的微笑。 他整理了一下军容，敲响了门。 “报告！” “进来。” 成才走进办公室，站得笔直，姿态无可挑剔。 袁朗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有让他稍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空气，一点点变得压抑。 成才脸上的微笑，渐渐有些僵硬。 终于，袁朗开口了，声音很冷。 “你撤出战区的依据是什么？” 成才心里咯噔一下，但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报告首长！” “在当时的情况下，我判断自身已经失去继续作战的能力。” “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为后续反击做准备，我选择暂时脱离战场。” 一套完美的、无可指摘的常规部队作战逻辑。 “保存有生力量？”袁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讥讽。 “这里不是常规部队，你的那套逻辑，在这里不适用。” 袁朗的身体猛然前倾，声音陡然提高。 “你的队友正在核心区和敌人死战，你却在为了‘保存自己’而撤退？” “我问你，你是不是害怕了？” 成才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张了张嘴，所有的辩解都在袁朗锐利的目光下变得苍白无力。 “是……我害怕了。” 他终于承认，“对不起，首长。” 他以为，承认错误，能换来宽容。 然而，袁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刚才，许三多在门口跟你说了六个字。” “钢七连的信条。” “你，说给我听听。” 成才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六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军旅生涯里，此刻却变得无比滚烫，灼得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刚刚用行动，背叛了这六个字。 “不……不抛弃……” 他艰难地吐出四个字，后面的，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袁朗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你是一个优秀的狙击手，枪打得很好。” “但你不是我们要的人。” “因为在你的世界里，永远只有你自己。” “你缺乏作为一名特种兵，最基本的东西。” 袁朗的声音不大，却像最终的审判。 “你可以回你的原部队了。” 成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午两点。 宿舍的门被准时敲响。 杨俊放下手中的绘图笔，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换上了一身常服的袁朗。 “准备好了？”袁朗开门见山。 “报告，都准备好了。”杨俊侧过身，让他看到桌上的东西。 一叠厚厚的手绘资料，用夹子整齐地固定着。 旁边，是开着文档的笔记本电脑。 “纸质版在这里，电子档案在电脑里。” 袁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和数据，让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拷贝到优盘里，带上东西，跟我去一趟机关大楼。” “是！” 杨俊迅速将电子档案存进优盘，然后将所有资料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文件袋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a大队的水泥路上。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杨俊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a大队的最高指挥官。 自己的那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训练方案，能否通过，就在此一举。 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可是在决定一支王牌部队未来的走向。 很快，机关大楼到了。 袁朗带着他，径直走向最顶层，在一间挂着“大队长”门牌的办公室前停下。 “报告！” “进来。” 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第105章 列兵杨俊一步登天 杨俊跟着袁朗走进办公室，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铁路。 a大队真正的灵魂人物。 他看上去比想象中要温和，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大队长，杨俊带到了。”袁朗立正报告。 铁路抬起头，视线越过袁朗，落在了杨俊身上。 随即，他忽然对袁朗笑了一下。 “你这个‘大魔王’，总算是把我们的大才子给请来了。” 袁朗嘴角一抽。 大魔王这个外号，就是从这儿传出去的。 杨俊心里也是一乐，原来大队长也这么称呼袁朗。 “方案都完善好了？”铁路转向杨俊，语气和蔼。 “报告首长，已经全部完善。”杨俊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文件袋和优盘递上。 “方案的电子版在优盘里，需要打印出来。” 铁路接过东西，却把优盘直接丢给了袁朗。 “去，打印出来。” 袁朗：“……” 他一个中队长，被当成文员使唤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拿着优盘就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杨俊和铁路两个人。 铁路拿起杨俊手绘的那些配套设施图纸，饶有兴致地翻看起来。 “别站着，自己倒茶喝，柜子里有茶叶。” “是。” 杨俊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依言给自己泡了杯茶。 这待遇，简直不像是在见最高首长。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袁朗回来了。 他不仅带回了打印好的厚厚一沓方案，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a大队的参谋长。 显然，这是一场正式的方案评审会。 参谋长和铁路打了声招呼。 便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方案，和铁路、袁朗一起，围在办公桌旁，低头审阅起来。 杨俊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冒汗。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铁路才第一个抬起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惊讶和欣赏的复杂神情。 “杨俊，你这个方案，很大胆，非常前沿。” “很多理念，已经超过了我们现有的大纲。” 参谋长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我前段时间去东南军区交流。” “他们的‘狼牙’，似乎也在进行类似方向的试验性训练。” 狼牙！ 杨俊心中一动，那可是另一支顶尖特种部队。 自己的方案，居然和他们的探索方向不谋而合。 袁朗此时也看完了，他合上文件，看了一眼杨俊，忽然咧嘴一笑。 “大队长，我早就说了，这小子比我更适合当中队长。” 这话是调侃，但更是肯定。 能让袁朗说出这种话，无疑是极高的赞誉。 杨俊却不敢居功，他立刻立正。 “报告三位首长！纸上谈兵终觉浅，方案是否可行，还需要用实力和成果来证明！”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办公室里，三个大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这个兵，不仅有才华，更难得的是这份沉稳。 铁路站了起来，走到杨俊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袁朗和参谋长都微微一惊。 “好！说得好！” 铁路的声音，充满了决断力。 “你的这个方案，我们原则上通过了！” “我决定，先在三中队进行试点！” “从今天起，我任命你为此次特训的总教官！” 总教官！ 杨俊的呼吸，瞬间一滞。 他只是一个列兵，竟然被直接任命为一支王三牌连队的特训总教官！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提拔！ “至于你需要的权限、人员、物资，你列个单子出来，我给你全部满足！” 铁路的声音掷地有声，“我只有一个要求，把你方案上的东西，给我变成现实！” 巨大的惊喜和责任感，同时涌上心头。 杨俊猛地挺直了胸膛，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保证完成任务！” 铁路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方案只是第一步，具体的场地和设施，才是关键。” 铁路坐回办公桌后，十指交叉，目光锐利地看向杨俊。 “你的方案里提到了两个核心场地，一个是室外战术训练场。” “一个是‘试炼间’。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环节。 杨俊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指着方案上的图纸开始解释。 “报告首长，室外战术训练场，是我设想中进行cqb。” “也就是室内近距离作战核心训练的地方。” “我建议，训练场的主体结构，使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确保其永久性和坚固性。” “在其外部，特别是墙体和拐角处，覆盖一层废旧的橡胶轮胎。” 参谋长眉头一挑，似乎对这个细节很感兴趣。 “用橡胶轮胎？” “是。”杨俊点头。 “橡胶轮胎有两个好处。第一，可以有效防止训练中产生的跳弹，保证安全。” “第二，它极其耐用，更换成本也低。”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充满了实践经验。 铁路和参谋长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试炼间’呢？和这个战术训练场有什么区别？” 袁朗替他们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试炼间，是更高阶的训练场地。” 杨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它不是一个固定的建筑，而是一个可以高度模块化、自由组合的室内空间。” “我们可以用它来模拟各种极端环境。” “比如狭窄的通风管道、漆黑的下水道、晃动的船舱，甚至是坠毁的客机内部。” “只有在室外战术训练场，完成了所有基础科目，并且考核优秀的队员。” “才有资格进入‘试炼间’，接受更高难度的挑战。” 听完这番话，办公室里的三个大佬都沉默了。 一个基础，一个进阶。 一个练技术，一个练心理。 这个构想，太完整了，也太……奢侈了。 “除了场地，你的方案里还提到了sere训练。” 参谋长翻到了方案的后半部分，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sere，也就是“生存、躲避、抵抗、逃脱”训练。 这是特种部队训练体系中，最残酷，也最考验意志力的部分。 杨俊立正回答。 “报告参谋长，我们现有的野外生存和反审讯训练，已经覆盖了sere的部分内容。” “但我想把它体系化，并且加大强度。” “怎么加大强度？”铁路追问。 “在最终考核阶段，我们可以请求兄弟部队。” “或者干脆从军区调派一支我们完全不熟悉的部队，在一次演习中，‘俘虏’我们的队员。” 第106章 总教官我带你验房！ 杨俊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让他们扮演思想极端的恐怖分子，对我们的队员进行高压审讯。” “不设底线，只求真实。” 嘶…… 饶是袁朗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听到这话都觉得后背发凉。 “在这之前，”杨俊继续说道。 “我建议，先在三中队开展一次为期一周的‘地狱魔鬼周’极限训练。” “筛选掉意志力不坚定的队员。” “我还想……”杨俊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出来。 “在进行反审讯训练前，我想申请，让队员们去看一次枪决。”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看枪决！ 这是要干什么？ 让他们直面死亡，感受那种最原始的恐惧！ 过了许久，铁路才缓缓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这个……我没有这个权限。” 他虽然是大队长，但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权力范围。 杨俊心中了然，这本就是他一个试探性的提议，被否决也在意料之中。 “我明白了。” 参谋长此时忽然开口，他看着方案，又看看杨俊，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杨俊，你这个方案里的很多东西。” “和我一个在‘狼牙’的同学提到的他们正在探索的方向，非常相似。” 又是狼牙！ “但据他说，他们也只是在摸索，远没有你这个方案来得这么系统和完整。” 铁路和袁朗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杨俊身上。 这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杨俊坦然地迎着三人的目光。 “报告首长，我之前通过一些渠道，接触到了一部分美军sere学院的集训资料。” “受到了很多启发。” 这个解释无懈可击。 参谋长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感慨。 “我那个同学，想搞到他们特战旅旅长藏起来的完整方案，搞了几年都没搞到。” “没想到，让你小子从另一个方向给捅破了天。” 铁路听完，一锤定音。 “行了，先不说那么远。”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站起身，看向杨俊和袁朗。 “当前的任务，就是先把这两个训练场给我落实了！” “袁朗！” “到！” “场地的事情，你全权负责，配合好杨俊！” “是！”袁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会议结束，铁路和参谋长先行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袁朗和杨俊。 袁朗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直接抛给了杨俊。 “走，总教官同志，验货去。” 杨俊下意识接住钥匙，入手冰凉。 “去哪？” “给你找的‘试炼间’。” “袁朗拿起自己的帽子戴上。 “大队西边有个闲置了快十年的备用飞机库，我带你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上了一辆军用吉普。 袁朗一脚油门，车子便朝着大队西侧的偏僻角落驶去。 几分钟后，一座巨大的、略显斑驳的银灰色建筑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老式的钢结构飞机库，大门紧锁，门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袁朗跳下车，示意杨俊开门。 杨俊用钥匙打开了沉重的铁锁，和袁朗一起，合力推开了巨大的库门。 “吱呀——” 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一道光线射入昏暗的机库，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杨俊的眼睛，瞬间亮了。 整个机库内部呈半圆形，是巨大的钢结构穹顶，没有任何一根承重柱。 高度，目测超过十五米！ 面积，粗略估计也超过了一千五百平方米！ 这简直……太完美了！ 这里完全可以搭建出足够复杂的立体结构，完美符合他对“试炼间”的所有构想！ “怎么样？地方还行？”袁朗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问。 “不是还行，是太行了！”杨俊的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兴奋。 “里面堆了些杂物，要清理出来，估计得费点功夫。” 袁朗指了指角落里堆放的一些废旧器材。 杨俊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杂物，刚想说这工程量可不小。 袁朗却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没事，这事简单。” “我让齐桓他们把全大队的兵都拉过来，一天！一天就给你清得干干净净！” 袁朗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又发动了吉普车。 “别光顾着高兴，还有一个地方。” 杨俊刚从对“试炼间”的兴奋中回过神来，闻言一愣。 “战术训练场？” “聪明。” 袁朗赞了一句，方向盘一打，车子再次轰鸣起来，“上车，带你去看另一块宝地。” 吉普车没有返回办公楼，而是绕过机库，继续朝着更北边的方向驶去。 这里比刚才的机库位置还要偏僻，连水泥路都变成了颠簸的土路。 又开了约莫一公里，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广阔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这片地比刚才的机库占地更大，地面平坦，除了几丛半人高的杂草，几乎没有任何遮挡物。 袁朗停下车，指着前方。 “这儿，原来是打算新建一个速射靶场的。” “后来评估了一下，觉得现有的靶场升级一下也够用，这块地就一直闲置着。” 杨俊的目光扫过整片空地。 够大，够平整，可塑性极强。 在他脑海中，无数的战术模块已经开始在这片空地上自行组合、排列。 cqb街区、多层狙击阵地、模拟巷战环境…… 这里，足以复刻出他脑子里最经典的那几个战术训练场蓝图！ “怎么样？”袁朗见他半天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也太行了！”杨俊的回答和刚才如出一辙。 这两个地方，简直就是为他的方案量身定做的。 一个室内，一个室外。 一个精巧复杂，一个开阔宏大。 两者结合，足以支撑起a大队未来至少五年的高强度特种训练！ 袁朗满意地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行了，地方看完了，回去说正事。” …… 十分钟后，两人回到了袁朗的办公室。 袁朗给自己和杨俊各倒了一杯水。 杨俊却没有喝，而是从自己随身带来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放在了袁朗的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袁朗挑了挑眉。 “战术训练场的施工图、材料清单，还有一些施工过程中的注意事项。”杨俊回答。 袁朗端着水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文件袋，再看看杨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 第107章 袁朗彻底放权 他以为杨俊只是提出了一个天马行空的概念，具体的实施细则还需要大家一起慢慢摸索。 没想到，人家连施工图都准备好了！ 他放下水杯，打开文件袋，抽出了里面的图纸。 图纸不止一张，画得极为专业，各种数据标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不同区域的材料规格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哪是一个兵能搞出来的东西？ 就算是军区设计院的专业工程师，没十天半个月也拿不出这么详尽的方案。 袁朗压下心头的震惊，看向杨俊。 “我的建议是，从地方上找几个手艺好的电焊工和木工。” “我亲自盯着，最多半个月，就能把训练场的雏形搭建起来。” 杨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速度最快。 “不行。”袁朗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这套训练方案的保密级别，比你想的要高。不能让任何外人接触到。” 保密条例是悬在每个人头上的剑。 袁朗指了指图纸。 “这么专业的东西，让外面的施工队一看，人家就知道我们是要练什么、怎么练了。” 杨俊微微点头，这一点他倒是疏忽了。 他只想着效率，却忘了部队的纪律。 “那怎么办？” “我来解决。”袁朗把图纸和资料重新收好，放进抽屉里锁上。 “我向军区申请，调一个工兵排过来协助施工。” “自己人，技术过硬，嘴巴也牢，绝对放心。” 动用军区的工兵团？ 杨俊心中微动，这可比找地方施工队要靠谱多了。 “好。” “至于‘试炼间’……” 袁朗看向他，“你有什么想法？” “关于‘试炼间’，我也有个想法。”杨俊立刻接话。 “那个飞机库的结构非常完美，但内部搭建，我有几个要求。” “你说。” “第一，墙体、门窗、家具，全都不用太精致，只要满足功能性就行。”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材料必须足够耐用！” 杨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建议，内部所有的隔断和结构，全部使用轻钢材料。” “比如圆钢、角钢、铁板，怎么结实怎么来。” “为什么？” 袁朗有些不解，“用木板或者砖墙不是更方便吗？” “不方便。”杨俊摇头。 “袁队，你要明白，这个‘试炼间’一旦建成，面对的将是整个a大队最高强度的使用。” “破门、爆破、攀爬、射击……木板墙能经得起几次冲撞？砖墙被炸两次就得塌。” “如果用那些材料，我们可能这个月刚建好，下个月就得推倒重建，太浪费时间和资源了。” “用钢材就不一样了。” 杨俊的眼睛里闪着光，“一次性投入，焊接成型，就算门被踹坏了，换扇门就行。” “墙体结构绝对稳固，用上十年八年都不会有问题。” 听完杨俊的解释，袁朗彻底服了。 这小子考虑得太周全了。 周全到让他这个队长都自愧不如。 他笑着摇了摇头，把手一摊。 “行，总教官同志，这事你说了算。”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两个训练场的总负责人，我就是给你跑腿打下手的。” 这番话，等于是彻底放权了。 杨俊也没有客气，这是他用实力争取来的信任。 “谢谢首长。”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袁朗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问道。 “摊子铺得这么大，第一批受训的人员，你打算怎么安排？” “是全中队一起上，还是先拉几个人出来，做个小范围的实验？”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新方案，新场地，必然存在未知的风险。 按理说，先组织一个小队进行测试，不断修正完善，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杨俊沉默了片刻，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袁朗，问出了一个让对方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 “袁队，中队最近……有面临退伍的老兵吗？” 袁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退伍？ 这个问题，从何说起？ 他有些发懵地看着杨俊，一时间没能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退伍？” “咱们这儿，除了许三多和你这两个编外的士官，剩下的都是军官，最低都得干到副营职。” 袁朗的语气带着一丝古怪。 “a大队从成立到现在，就没出过干两年就退伍的义务兵，更没有正常退伍的士官。” “能进来的，都是宝贝疙瘩，谁舍得放走？” “而且，你自己的提干命令也马上就要下来了。” 另一边。 a大队的营区门口，哨兵站得笔直。 许三多背着手，在门口来回踱步。 他想去趟市区。 去给成才买点东西。 成才要走了，回他的老部队，那个他一心想要离开的地方。 一辆勇士越野车从营区里开了出来，缓缓停在他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了齐桓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干嘛呢？跟没头苍蝇似的。” “队长。”许三多赶紧立正站好。 齐桓扫了他一眼，“要去市区？” 许三多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嗯，想……想去买点东西。” “给谁买？”齐桓随口一问。 许三多的头埋得更低了。 “给……给成才。” 车里的空气安静了片刻。 齐桓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下巴朝副驾驶的位置点了点。 “上车。” 许三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感激，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子一路驶向市区，最终在一家军品店门口停下。 这家店，a大队的人都熟悉。 许三多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搜寻。 他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装在精致盒子里的瞄准镜，幽蓝色的镜片，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捧在手里。 齐桓跟在他身后，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八一杠用的白光瞄准镜？” “嗯。”许三多用力点头。 “成才回老部队，大概率用不上这个了。” 齐桓提醒道，“而且，这玩意儿不便宜。” 许三多当然知道不便宜。 标价签上的数字，几乎是他大半年的津贴。 可他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 “他在钢七连的时候，用的就是八一杠。” “这是他打得最顺手的枪。” 许三多的话很简单，逻辑也很奇怪。 但齐桓听懂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瞄准镜，这是许三多能想到的，对一个顶尖狙击手最好的纪念。 齐桓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走到一边，默默地点上了一根烟。 …… 第108章 我活成了一根电线杆 宿舍里，成才的东西已经打包好了。 一个简单的背囊，里面是几件换洗的军装，和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士兵突击》。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许三多提着那个袋子走进来时，成才正坐在床沿上发呆。 “成才。” 许三多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成才接过来，打开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那个瞄准镜。 他曾经做梦都想要一个的型号。 可现在，这个梦寐以求的东西就摆在眼前，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喜悦。 “三多，你……你这是干什么？”成才的声音有些干涩。 “送给你。” 许三多憨厚地笑了笑，“我请了假，送你。” 成才摩挲着冰凉的镜身，眼神复杂。 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萧索。 “当了三年兵，换了不知道多少个地方。” “红三连二排五班，钢七连，a大队……” “可到头来，我收拾行李，就这么一个包。” 他抬起头，看着许三多，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三多，我想不起来了。” “我想不起钢七连那些人的样子了，好像……好像都模糊了。” “我甚至想不起高城连长的脸，想不起班长的脸。” 许三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成才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以前总觉得，人得往上走，得削掉那些没用的枝蔓，才能长得更高，更直。” “就像一根电线杆子，光溜溜的，什么都不挂，才能戳得最高。” “可现在我才发现，枝蔓都砍光了，我就真成了一根电线杆子。” “孤零零地立在那儿，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根在哪儿。” “不是的！” 许三多急了，他大声反驳，“你不是电线杆子！你是成才！你是我的朋友！” “你还有我，还有班长，还有连长！我们都记得你！” 成才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把那个崭新的瞄准镜，小心地放回了盒子里，然后塞进了自己的背囊。 “三多，我得回去了。” “我得回去，把那些被我砍掉的枝蔓，一根一根地找回来。” “不然，我就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他背起了那个不算沉重的背囊，仿佛背起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许三多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眼眶却越来越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宿舍，穿过了训练场，来到了那扇熟悉的，代表着a大队的大门口。 成才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着许三多，这个一路陪着他，从村里走到这里的同乡。 这个被他抛下过，却又一次次追上来的兄弟。 他想笑一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无比僵硬。 “许三多。” “……” 许三多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成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抛弃，不放弃。”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迈开大步，朝着远方走去。 许三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在夕阳下越拉越长，越来越小。 眼泪，终于决堤。 a大队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子金属和硝烟混合的味道。 但今天，空气里似乎还多了一丝离别的伤感。 杨俊站在宿舍楼的窗边，正好能看到大门口的方向。 一个孤单的背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是成才。 旁边，许三多像一根木桩子，杵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杨俊收回目光，心里没什么波澜。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a大队更是如此，这里只相信强者，不相信眼泪。 只是许三多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那小子，太重感情。 在a大队，这有时候是致命的弱点。 “杨俊！” 楼下传来齐桓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有力。 “队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杨俊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作训服，快步走了出去。 袁朗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坐。” 袁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则掐灭了烟头。 “你小子一个人，带着拓永刚那个愣头青，就干掉了我们十五个老a。” “这说明，我们现有的战术和人员配置，有漏洞。”杨俊直截了当地说。 这话要是别人说，估计已经被袁朗一脚踹出去了。 但从杨俊嘴里说出来，袁朗却点了点头。 “说说看，什么漏洞。” “我们的单兵能力都很强，但协同作战的能力，还停留在传统的小队模式上。” 杨俊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队长，我研究过国外几支顶尖特种部队的战斗小组模式。” “他们通常以七到十人为一个基本作战单元。” “每个单元里，人员岗位分工极其明确。” “突击手、狙击手、爆破手、医疗兵、通讯员……” “每个人都是自己领域的专家，组合起来，才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杨俊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力。 这些想法，在他脑子里已经盘算了很久。 袁朗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该这么搞？”袁朗开口了。 “是。”杨俊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a大队需要改革，需要更专业、更高效的战斗小组。” “你这个想法很大胆。”袁朗评价道。 “把所有人都打散了，重新组合，还要进行专业化分工训练，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不破不立。”杨俊只说了四个字。 袁朗忽然笑了。 “好一个不破不立。”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想法很好，但光有想法可不够。” “我给你加一条。” 袁朗转过身，盯着杨俊，“建立淘汰机制。” “不管是老a还是新兵蛋子，能力达不到岗位要求的，就得给我滚蛋。” “这个战斗小组，必须是活的，随时可以替换掉不合格的人。” 杨俊的眼睛亮了。 这正是他想说，但又觉得时机不太成熟的话。 没想到，袁朗比他想的更远，也更狠。 “我同意。” “好。” 袁朗一拍桌子，“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袁朗的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个特训计划的总教官。” “整个中队，包括我在内，都归你调遣。” “我让齐桓全力配合你，你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开口。” 这权力给得太大了。 杨俊深吸一口气，站得笔直。 “保证完成任务！” 第109章 第一把火是放假？ “行了，别在这儿给我喊口号。” 袁朗摆了摆手，“跟我去训练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事儿给定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齐桓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齐桓，去，把中队所有人都给我集合到训练场上。”袁朗吩咐道。 “是！” 齐桓没有多问一个字，转身就去执行命令。 很快，训练场上站满了人。 老a们神情各异，新来的几个菜鸟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许三多也站在队列里，眼睛还是红肿的，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杨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便移开了。 袁朗走上高台，环视了一圈。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昨天，我们进行了一场内部对抗演习。”袁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结果，我想有些人已经知道了。” “新队员吴哲，中途放弃。” “新队员许三多，成功带离了设定中的危险品，但也被俘。” “剩下的人，包括我在内，全军覆没。” 人群中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虽然很多人已经猜到了，但被袁朗这么当众说出来，老a们的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只有两个人没有被俘。” 袁朗的目光，落在了杨俊和拓永刚身上。 “杨俊，拓永刚。” “他们不仅没有被俘，还反过来俘虏了我们十五个人。”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了杨俊和拓永刚身上。 拓永刚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而杨俊，依旧面无表情。 “一场演习，把我们的底裤都给扒了。”袁朗的话很糙，但理不糙。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安逸太久了！说明我们固步自封了！” “所以，大队党委研究决定，从今天开始，我们中队要进行一次彻底的改革！” “改革？” “怎么改？” 底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安静！”齐桓一声暴喝，场面再次恢复寂静。 袁朗的目光扫过杨俊，然后大声宣布。 “从现在起，未来三个月，中队的全部训练工作，由杨俊同志全权负责！” “我，担任他的副手，协助他工作！” 所有人都懵了。 让中队长当他的副手？ 这……这是开什么国际玩笑！ 老a们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拓永刚张大了嘴，看看杨俊，又看看台上的袁朗，脑子彻底宕机了。 许三多也抬起了头，迷茫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别的情绪。 “杨俊将负责组建一支全新的十人特战小组。” “这个小组，将是我们中队未来的尖刀！” “中队所有人，无论新兵老兵，都有机会通过考核进入这个小组。” “同时，这个小组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任何时候，只要有人能力更强，就可以取而代之！” “我的话说完了。” 袁朗走下高台，站到了一旁，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杨俊身上。 质疑，不解，好奇，期待…… 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杨俊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上了高台。 他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慷慨激昂。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下面的人，说出了他上任后的第一道命令。 “全体都有。” “今天，休息一天。” “解散。” 说完，他便转身走下高台，径直朝着宿舍楼走去。 留下训练场上一群风中凌乱的士兵。 休息一天？ 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是放假？ 这算什么路数？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杨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袁朗看着杨俊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小子，有意思。 回到宿舍，杨俊没有真的休息。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箱子，打开。 里面没有私人物品，只有一摞摞厚厚的资料和笔记。 他抽出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摊开在桌上。 灯光下，封面上几个打印的黑体字清晰可见。 a大队“尖刀”小组选拔考核方案。 夜色渐深。 宿舍楼里，除了杨俊房间的灯，几乎再没有别的光亮。 他面前的桌上，那份名为《a大队“尖刀”小组选拔考核方案》的文件已经被翻开了十几页。 上面用红笔勾画、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文字。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杨俊头也没抬。 “进。” 门被推开，探进来两个脑袋。 是拓永刚和吴哲。 拓永刚脸上带着几分局促，没了白天在训练场上的得意。 吴哲则相对从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率先走了进来。 “报告！” “杨少尉，没打扰你？”吴哲的语气很客气。 杨俊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两个。 “有事？” 拓永刚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主动开口：“那个……杨教官，我们就是……就是有点好奇。” “你白天说要组建那个‘尖刀’小组，我们想问问……你心里的‘尖刀’，到底是个什么样？” 问完，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杨俊，眼睛里闪着光。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吴哲也补充道：“我们想对选拔有个心理准备，知道努力的方向。” 一个渴望力量，一个讲究方法。 杨俊的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而过。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什么是特种部队？” 拓永刚几乎是脱口而出：“特种部队，就是兵王！” “装备最好的武器，执行最危险的任务，以一当十，所向披靡！” 这是大多数士兵对特种兵的认知，直接，热血。 杨俊不置可否，看向吴哲。 吴哲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我认为，特种部队的核心不是力量，而是‘特殊’。” “在任何环境下，用任何可以利用的资源，以最出人意料的方式。” “达成常规部队无法完成的战略目的。它更考验头脑，而不是肌肉。” 一个推崇勇，一个强调智。 杨俊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弧度。 “听说过狼牙吗？”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拓永刚和吴哲都是一愣。 狼牙特种大队，全军最神秘、最顶尖的部队之一，传说中的传说。 他们的故事，在军中流传着无数个版本，每一个都堪称神话。 “狼牙的信条，不是最能打，而是最会赢。” “他们会用气象学知识判断突袭的最佳时机。” “会用心理学瓦解对手的意志，会用化学知识制造简易爆炸物。” 第110章 改革，不是说说而已 “每一个队员，不仅是战士，还是工程师、心理专家、战术大师。” “在他们眼里，战场上的一切，包括空气和尘埃，都是可以利用的武器。” 杨俊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石头，在拓永刚和吴哲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特种作战。 他们以前理解的，太肤浅，太表面了。 拓永刚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思索。 吴哲的镜片下的目光却越来越亮。 “明白了。”吴哲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教官。” 两人敬了个礼，转身退出了房间。 杨俊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没有立刻继续工作。 吴哲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拓永刚虽然冲动，但也不是个笨蛋，只是需要时间消化。 至于许三多……那个看似木讷的兵，或许会给自己一个惊喜。 他重新拿起笔，没写几个字，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的敲门声，短促而有力。 “进。” 进来的是齐桓。 “杨少尉。”齐桓的姿态摆得很正，完全是下属对上级的态度。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杨俊没废话，将桌上的方案推了过去。 “看看。” 齐桓上前一步，拿起文件。 只看了几眼，他的呼吸就变得有些粗重。 “极限越野、多目标移动靶射击、高空伞降……” 这些都是老a的常规训练项目，虽然强度加大了，但还在理解范围之内。 可越往后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战术情报分析与甄别？” “密室逃脱与反审讯模拟？” “室内近距离作战（cqb）训练场……” 看到这里，齐桓忍不住开口：“报告！” “别的都好说，但是这个室内cqb训练场，我们基地没有现成的。” 杨俊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三号车库。” 齐桓猛地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那个堆满了废旧轮胎、报废零件和各种杂物的巨大车库！ “我明白了！” 齐桓立刻挺直了身体，“明天一早，我就带人去清理！” “嗯。” 杨俊点了点头，“人手你随便调，袁朗那边，我去说。” “是！” 齐桓拿着那份厚厚的方案，只觉得手心发烫。 他终于明白，这场改革，不是说说而已。 狼，真的要来了。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尖锐的集合哨就划破了a大队营区的宁静。 所有队员，不管是老兵还是新兵，都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训练场上。 他们以为，魔鬼训练终于要开始了。 然而，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黑着一张脸的齐桓。 “全体都有！” “目标，三号车库！” “今天的任务，把里面所有的东西，全部给老子搬出来，清空！” 啥？ 搞卫生？ 士兵们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思议。 昨天放假一天，今天全员当苦力？ 这新来的杨少尉，到底是什么路数？ 没人敢问，更没人敢违抗命令。 一群在国内最顶尖的特种兵。 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满是油污和灰尘的车库，干起了搬运工的活。 袁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车库门口。 他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里面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那丝玩味的笑容又浮现了。 他没有停留太久，转身便上了一辆越野车，绝尘而去。 他要去军区，去申请场地改造的批文，去协调工程队和建筑材料。 杨俊要唱戏，他这个中队长，就得把台子给搭稳了。 一整天的时间，整个中队的人都在和废铜烂铁打交道。 傍晚时分，巨大的三号车库终于被彻底清空，露出了空旷的水泥地面。 士兵们累得腰酸背痛，浑身脏兮兮，心里却更加迷茫了。 晚饭后，集合哨再次响起。 地点，就在那个被清空的车库里。 杨俊站在所有人的面前，齐桓和几名老兵，正在给每个人分发一个文件夹和一支笔。 众人拿着手里的东西，一头雾水。 这是要干嘛？学习文件精神？ “选拔考核，第一项。” 杨俊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笔试。” 笔试？！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当兵这么多年，他们最不怕的就是流血流汗，最怕的就是拿笔杆子。 尤其是在a大队，拳头才是硬道理，什么时候轮到笔试了？ “时间，九十分钟。” “现在开始。” 杨俊完全无视了众人的反应，下达了命令。 士兵们将信将疑地打开了文件夹。 下一秒，整个车库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第一题：【请简述伯努利定律在超远距离狙击弹道修正中的实际应用。】 第二题：【遭遇化学武器攻击，在无专业防护装备的情况下。】 【请列举至少五种利用战场现有环境进行应急防护的办法，并阐明其原理。】 第三题：【在人质劫持事件中。】 【如判断劫匪出现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倾向，请设计三种以上不同的攻心话术方案。】 第四题：【请默写出c4、tnt、黑索金三种军用炸药的核心化学分子式。】 …… 一页纸，十道题。 每一道题，都像一座大山，压得在场的老a们喘不过气来。 这是什么鬼题目！ 这他妈是特种兵的考试，还是军工大学的博士生答辩？ 大多数人握着笔，手心全是汗，脑子里一片空白。 拓永刚瞪着那道关于炸药化学式的题目，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他恨不得把手里的笔给捏断。 许三多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地盯着题目，努力在自己看过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书里搜索着答案。 然而，在一片愁云惨雾中，却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吴哲。 他只是最初愣了一下。 便迅速扶了扶眼镜，拿起笔，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在答题纸上写了起来。 沙沙的写字声，在寂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 九十分钟后。 齐桓收上了大部分几乎是空白的答卷，脸色比锅底还黑。 回到杨俊的宿舍，他把一沓卷子往桌上一拍。 “胡闹！这简直就是胡闹！” “杨少尉，你这是选兵，还是选科学家？全中队一百多号人，交白卷的超过三分之二！” 杨俊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自顾自地拿起卷子，一张一张地翻看。 大部分确实惨不忍睹。 但他很快就抽出了一张。 字迹工整，逻辑清晰，十道题，几乎全对。 卷头写着两个字：吴哲。 “不错。”杨俊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第111章 阿尔法小队成立！ 齐桓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他知道吴哲是高材生，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杨俊继续翻着，忽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抽出另一份卷子。 这份卷子答得不算好，很多地方都空着，字迹也有些歪歪扭扭。 但是，在关于应急化学防护和炸药分子式那两道题上。 却给出了虽然不完全、但核心内容完全正确的答案。 卷头，是三个朴实无华的字。 许三多。 齐桓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许三多？这怎么可能？他……” “他看的书，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多。”杨俊打断了他。 最终，所有卷子批改完毕。 “十六份。” 杨俊看着桌上那一小摞合格的卷子，“十六个人，合格。” 他拿过一张空白的名单纸，在上面写下“阿尔法小队”五个字。 然后，他开始在下面写名字。 吴哲、许三多……一个个名字被填了上去，一共十个。 写完，他又另起一行，写下“预备队”三个字。 然后，把剩下的六个名字写了上去。 拓永刚的名字，赫然在列。 杨俊将写好的名单递给齐桓。 “明天早操，你来宣布。” 齐桓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却感觉有千斤重。 他的目光落在名单上，从上到下，最终定格在了“预备队”那三个字。 以及下面的第一个名字上。 第二天，清晨。 a大队全体成员，在空旷的训练场上集合。 气氛压抑得可怕。 所有人都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经过昨天那场堪称“非人类”的笔试，谁能留下，谁会被刷下去，今天就要见分晓。 齐桓站在队伍最前方，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名单，脸色比昨天更加难看。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一百多号人。 这些兵，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精英，是a大队的骄傲。 可现在，却要被一张纸决定去留。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现在，宣布阿尔法小队正式成员名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吴哲！” 第一个名字念出来，人群中没有太多意外。 吴哲扶了扶眼镜，表情平静，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许三多！” 这个名字一出，人群瞬间起了小小的骚动。 许三多本人，更是猛地一怔，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 他竟然通过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吴哲，吴哲对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名单在继续。 一个个名字从齐桓口中吐出，每念出一个，就有一个人昂首挺胸。 而更多的人，脸色则苍白一分。 “……以上十人，为阿尔法小队正式成员！” 齐桓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合上了名单。 十个人，只有十个人。 被念到名字的，是狂喜。而没被念到的，则是不甘。 拓永刚的拳头死死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死死盯着那十个出列的人，眼神里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凭什么？ 就凭那几道鬼画符一样的题目？ “下面，宣布预备队名单。” 齐桓的声音再次响起，给那些已经绝望的人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拓永刚！” 拓永刚猛地抬起头，愕然。 预备队？ 这是什么意思？安慰奖吗？ 一种比直接淘汰更甚的羞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齐桓没有理会他的表情，继续念完了剩下的五个名字。 十六个人。 十个正式，六个预备。 剩下的一百多号人，鸦雀无声。 他们是a大队的老a，是兵王中的兵王。 此刻却像一群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沉默地承受着失败的苦果。 “我的话说完了。” 齐桓退后一步，将场地让给了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杨俊。 杨俊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人。 他先看向那一百多个被淘汰的队员。 他们的脸上，有愤怒，有不甘，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属于强者的屈辱。 “很不服气？” 杨俊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没有人回答，但他们倔强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觉得一场笔试决定一切，很可笑？” “觉得那些题目，跟特种兵的战斗力没有半点关系？” 杨俊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们最痛的地方。 “很好。” 杨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 “我喜欢你们这种不服气的眼神。” 他话锋一转。 “从今天起，a大队中队，与阿尔法小队，为对抗关系。”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剩下的人，将由齐桓队长负责训练。而我，负责阿尔法小队。” 杨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有两条路可以重新回到这里。” “第一，预备队。阿尔法小队出现任何人员空缺，将由预备队择优补上。” 他看了一眼拓永刚等人。 “第二，”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通过对抗！在后续所有的对抗演习中，只要你们能赢了阿尔法小队。” “你们就有资格，取代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失败者的屈辱，瞬间被点燃成了复仇的火焰。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方式！ 这才是特种兵解决问题的方式！ 用实力说话，在战场上把对方干掉！ “不光是名额。”杨俊继续加码，每一句话都充满着诱惑。 “对抗的胜利方，将获得失败方所有的物资倾斜。” “更好的装备，更好的伙食，更优先的资源。赢家通吃，败者一无所有。” 一百多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他们看向阿尔法小队那十个人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战友，而是看猎物。 杨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需要一群只会服从的绵羊，他要的是一群永远渴望战斗、渴望胜利的饿狼。 他转向齐桓。 “齐桓，这些人，交给你了。训练大纲我已经发给你了，别让他们到时候输得太难看。” 齐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满是兴奋。 “放心，我一定把他们练成一群能把阿尔法小队撕碎的疯狗！” 他转身，对着那一百多号人怒吼：“都听到了吗！想不想把丢掉的脸面亲手拿回来！” “想！” 震天的吼声，响彻云霄。 杨俊满意地点点头，对阿尔法小队和预备队的十六个人一挥手。 “你们，跟我来。” 杨俊带着十六人，来到了后山的战术训练场。 这里的气氛，与刚才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十六个人，虽然也被刚才的场面激起了好胜心，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好奇和期待。 第112章 先别急，我先画个饼 “报告！” 吴哲忍不住开口，“杨少尉，我们接下来的训练，是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杨俊。 杨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们。 “你们的特训，为期三个月。” “第一个月，体能。忘掉你们以前所有的标准，从今天起，我的标准，才是你们唯一的标准。” 这话让拓永刚等人心中一凛。 他们本就是体能怪物，杨俊的口气，未免也太大了。 “第二和第三个月，”杨俊顿了顿，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练这里。” “我将教给你们一些全新的东西，一些全军都还没有普及的高级作战理念和技能。” “我需要的，不是只会扣扳机的士兵，而是能在瞬间做出最正确判断的战场操作员。” “脑子、反应、应变能力，远比你的肌肉更重要。” 这番话，让吴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许三多似懂非懂地听着，但他明白，又要学很多很多东西了，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你们会接触到两个核心科目。” 杨俊吐出两个英文缩写。 “sere，和cqb。” “sere，是survival（生存）、evasion（规避）、resistance（抵抗）、escape（逃脱）的缩写。” “简单说，就是把你们扔到完全陌生的野外。” “不给任何补给，进行为期十五天的极限生存与渗透训练。” 嘶……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这听起来，比地狱周还要恐怖。 “至于cqb，close arters battle，室内近距离战斗。” “在建筑物、房间、巷道这种狭窄空间内的战斗。” “是所有战斗模式中，伤亡率最高，也最考验应变能力的一种。” 杨俊看着众人期待又紧张的表情，话锋一转。 “不过，相关的场地和物资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他摊了摊手。 “所以，今天上午，我们先从理论开始。” “啊？” 一阵轻微的哀嚎声响起。 又是理论？昨天那张卷子带来的心理阴影还没散去呢。 杨俊仿佛没听见。 “所有人，带上纸笔，去三号学习室。” 一行人只好垂头丧气地跟着他，往营地后方一间临时改建的学习室走去。 路上，齐桓快步从后面跟了上来，凑到杨俊身边，有些好奇地问： “杨俊，你到底要给他们上什么课？神神秘秘的。” 杨俊瞥了他一眼。 “想听？” “嗯！”齐桓点头如捣蒜。 “那就一起。” 杨俊无所谓地说道，“只要你不嫌枯燥，别中途睡着了就行。” 两人并肩走进那间简陋的学习室。 简陋的学习室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低气压。 十六个人正襟危坐，面前摊开着纸和笔，表情却像是在等待一场宣判。 杨俊没有理会他们的小情绪。 径直走到墙边那块临时挂上的小黑板前，手里捏着几根彩色粉笔。 这让众人有些意外。 在他们的印象里，上理论课，不都是照本宣科，念文件，划重点吗？ 杨俊没有开口，只是拿起一根白色粉笔，在黑板上画了几个简单的方框和线条。 一扇门，一条走廊，一个拐角。 然后，他换了根红色粉笔，在门边画了一个小人，又用蓝色粉笔在走廊尽头画了另一个。 “cqb的核心，是信息。” 杨俊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在狭窄、未知、高压的环境里，谁能更快、更准地处理信息，谁就能活下来。” “战术手势，你们都会。但在cqb里，它有局限性。” “光线不足、视野受阻、情况瞬息万变，一个手势的误判，可能就是团灭。” 他用粉笔在黑板上敲了敲。 “所以，我们需要一套更高效的语言。” “一套标准化的、无歧义的、能在零点几秒内传递关键信息的战术语言。” 杨俊转过身，开始在黑板上写下一行行短语。 旁边还用不同颜色的粉笔标注着代表的含义和应对动作。 “‘破门’！” “‘左清’！” “‘右侧发现目标’！” “‘换弹，掩护’！” …… 这些词汇，他们都懂，但组合在一起，形成一套严密的逻辑指令，就完全是另一个概念了。 杨俊解释道：“这套战术语言，涵盖了进入、清剿、警戒、通报、求援等所有环节。” “它比你们熟悉的任何手势都更复杂，但也更通用。” “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它们全部背下来，形成肌肉记忆。” “当我喊出一个指令，你们的身体要比脑子先做出反应。” 黑板很快被写得满满当当。 众人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比背诵条例条令还痛苦。 吴哲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试图将所有内容都记录下来。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兴奋光芒。 其他人则是一脸苦相，硬着头皮开始抄录。 只有许三多，他没有动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黑板，眼睛一眨不眨，嘴唇在无声地翕动。 站在一旁的齐桓看得真切，心中啧啧称奇。 这小子的记忆力，简直不是人。 一个小时后，杨俊放下了粉笔。 他看着底下愁眉苦脸的众人，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这很枯燥。” “但cqb是一个庞大的作战体系，包含了几十个科目。” “比如建筑结构分析、破门技术、小队战术、特种射击、人质救援等等。” “这些内容，足够我们学上好几个月。” 他摊了摊手。 “专门为你们建造的cqb训练场，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完工。” “所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先把理论基础打牢。” 听到还要学一个月的理论，几个人的脸顿时垮得更厉害了。 “不过……”杨俊话锋一转。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理论是灰色的，生命之树常青。光说不练假把式。” 杨俊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今天上午的课就到这里。” “下午，我带你们去体验一下cqb的核心——射击。” “轰”的一声。 整个学习室的气氛，瞬间从冰点被加热到了沸点。 “太好了！” “终于能摸枪了！” 哀嚎变成了欢呼，所有人的脸上都重新焕发了神采。 上午的课程结束，众人三三两两地离开，嘴里讨论着下午的实弹射击，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齐桓没有走，他凑到杨俊身边，由衷地感叹：“杨俊，你这课上得……真他娘的绝了。” “我听了都觉得受益匪浅，这套东西，我以前闻所未闻。” 第113章 从特种兵降为小学生 杨俊擦了擦手上的粉笔灰，平静地回答：“不是我的东西。” “我只是个搬运工，从国外一些最新的资料里翻译和整理出来的。” 这话让齐桓更加佩服。 能接触到这些前沿资料，并且把它系统化地整理出来，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能力。 “下午射击训练的物资，都准备好了吗？”杨俊问道。 “放心！”齐桓拍了拍胸脯。 “我跟大队长汇报过了，你要的特种靶和弹药，下午准时送到。” “大队长说了，给你最高权限，要人给人，要枪给枪。” 杨俊点了点头。 “那就好。” 齐桓又想起一件事，神情变得有些严肃：“对了，你说的那个sere训练……” “十五天野外生存，不给补给，最后还要对咱们自己的部队进行一次模拟袭击？” “没错。” “这……是不是太狠了？这可是必修课？” “是必修课。”杨俊的语气不容置疑。 “战场上，被俘、被困、孤立无援的情况随时可能发生。” “我需要他们知道，当所有支援都断绝，当他们只剩下自己时，该如何活下去，并且完成任务。” 齐桓沉默了。他知道，杨俊说的是对的。 这才是真正的特种作战。 …… 下午，三号靶场。 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阿尔法小队和预备队的成员们全员到齐，列队站好，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拓永刚！”杨俊喊道。 “到！” “你带预备队的成员，去军械库领取弹药，然后按照这张图纸，在靶场布置靶位。” 杨俊递给他一张简单的示意图。 “是！”拓永刚兴奋地领命而去，能干活总比站着听课强。 很快，靶场上只剩下阿尔法小队的八个人。 杨俊看着他们，缓缓开口：“在你们拿到枪之前，先学两样东西。” “第一，持枪姿势。” 他从枪架上取过一把95式自动步枪，做了一个众人从未见过的持枪动作。 他的身体微微侧向前方，双臂向前伸出。 一只手握住握把，另一只手托住护木，双肘略微弯曲，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结构。 “这是‘维沃尔持枪法’。” “相比你们习惯的抵肩射击姿势。” “它更适合在狭窄空间内快速出枪、稳定据枪、以及快速转换射击目标，是cqb射击的基础。” 杨俊让众人徒手模仿他的姿势，并逐一纠正他们的动作。 等到所有人都基本掌握了要领，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第二样东西，是规则。” “从今天起，你们要把四条规则刻进骨子里，融入血液里，变成你们的本能。” “在cqb中，违反任何一条，都等于谋杀你的队友，或者自杀。” 靶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第一条：永远假定枪里有子弹。” “第二条：永远不要将枪口对准任何你不想摧毁的目标。” “第三条：在你的瞄具对准目标之前，手指永远不许接触扳机。” “第四条：永远清楚你的目标以及目标后方是什么。” 这四条规则，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 但从未有人用如此严肃的口吻，将它与“谋杀”和“自杀”联系在一起。 杨俊的声音冷得像冰。 “待会儿，你们每个人会领到两个弹匣。一个，装满实弹。另一个，装满空包弹。” 嘶…… 人群中响起一阵极轻微的吸气声。 “在接下来的训练中，你们的大部分科目，都将以实弹为主。” 实弹！ 这两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心里炸开。 这意味着，训练不再是演习，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杨俊看着他们骤然绷紧的脸。 继续说道：“在几十厘米的距离内，你的队友就在你的枪口前移动。” “一堵薄薄的墙后面，可能就是人质。一扇你即将踹开的门后，可能就是一面镜子。” “我教给你们的规则，就是在这种极限环境下，区分生与死的唯一标准。” 杨俊的声音在靶场上空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实弹只是工具，不是目的。” “在你们学会如何用这个工具杀人之前，你们先要学会如何作为一个团队去战斗。”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 “我不管你们以前在老a是怎么分组，怎么配合的。” “从今天起，在我的cqb训练里，五人小组就是最基本的作战单元。” “突击手、破门手、步枪手、支援手、后卫，每个人都有自己明确的扇区和任务。” “你们要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绝对相信你的队友能管好他的那一份。” 杨俊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楔进所有人的脑子里。 “训练中，如果我发现有任何人，擅自越过自己的战术分工，去‘帮助’你的队友……”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会直接判定你阵亡，然后给你一个最严厉的处分。” “因为你的‘好心’，不仅暴露了你自己的位置。” “更让你本该负责的区域出现了致命的火力空白。” “你不是在帮他，你是在谋杀你团队里的其他人。”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在许三多的脸上一扫而过。 许三多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他感觉，这话好像就是对他说的。 “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 杨俊的视线从众人脸上扫过。 “假设，你和一名敌人，在房间里狭路相逢，距离五米。你该如何最快、最有效地击毙他？” 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还用问？ 开枪打死不就行了？ 但看着杨俊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所有人都觉得，答案肯定没这么简单。 “拓永刚！” “到！”拓永刚立刻应声。 “你来回答。” 拓永刚想了想，挺起胸膛，大声回答：“报告！瞄准头部，一枪毙命！” 这是最干脆利落的办法，也是电影里最帅的杀敌方式。 “错。”杨俊的回答简单得像是在否定一个数学公式。 “下一个。” 拓永刚的脸瞬间涨红，愣在了原地。 错？怎么会错？ 一名资历很深的老a队员犹豫了一下，举手道：“报告，应该射击心脏区域。” “目标大，容易命中，同样是致命部位。” 这个答案，是他们过去训练的标准答案。 射击躯干中心，也就是center ass，是保证命中率和杀伤效率的最佳选择。 “还是错。” 第114章 爆头打心脏都是错的 杨俊再次否定，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还有没有别的答案？” 嘶…… 这下，所有人都懵了。 爆头不对，打心脏也不对？ 那还能打哪？ 靶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 “报告……” 是许三多。 他似乎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了勇气。 “我们……能不能打他的腿，或者他持枪的手？” “让他失去反抗能力，不就行了吗？” 此言一出，周围的队友都向他投去了复杂的目光。 有赞同，也有不解。 不愧是许三多，到了这个时候，想的还是“不杀人”。 然而，迎接他的，是杨俊骤然降至冰点的眼神。 “打腿？” 杨俊缓缓踱步，走到了许三多的面前，两人相距不到半米。 “你是想让他倒在地上，然后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颗手榴弹，拉开引信。” “把你们整个小队都送上天吗？” “还是打手？” “你是想让他武器脱手，然后转身扑向旁边的人质，引爆身上的炸弹背心吗？”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一字一句地砸在许三多的心口。 许三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三多。” 杨俊盯着他。 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管你以前有什么样的想法，但在我这里，你必须给我记住。” “我们不是警察，我们面对的不是需要被‘制服’的罪犯。” “我们是军人，是特种部队！我们的任务，是在最短的时间内。” “用最有效的方式，清除一切对我们、对人质构成威胁的目标！” “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你队友的残忍！” “你那可笑的圣母心，会害死你身边每一个信任你的战友！” “如果你连这个都想不明白。” “我建议你现在就打报告，去炊事班，那里天天杀鱼宰鸡，能让你提前适应一下见血的感觉！” 这番话，比“实弹训练”四个字更具冲击力。 整个靶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杨俊身上爆发出的那股冰冷杀气震慑住了。 他们看着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许三多，再看看面沉如水的杨俊。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位新来的教官，和他们以前遇到的所有人，都完全不一样。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在教他们怎么去杀人。 骂完了许三多，杨俊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那股寒意却深入骨髓。 “现在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你们的答案都是错的。” “首先，爆头。” “人的头颅只有八英寸高，而且始终在移动。” “在瞬息万变的近距离交战中，你去花费零点几秒的时间，精确瞄准一个快速移动的小目标。” “你知道这段时间足够敌人做什么吗？” “足够他凭着本能，对着你的胸口，打光半个弹匣。” “这是在用你的命，去赌一个耍帅的镜头，愚蠢至极。” “其次，射击心脏。”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知识点。 “你们有谁听说过‘镜像人’？” “医学上叫‘右位心’。大约一万个人里，会有一个人的心脏长在右边。” “这个概率很低，但你敢赌你遇到的下一个敌人，不是那万分之一吗？” 众人面面相觑。 镜像人？心脏长右边？ 这都什么跟什么？打仗还要考虑这个？ “当然，这只是极端情况。” 杨俊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更现实的问题是，防弹插板。” “早在1998年，美军的sapi防弹插板就已经开始使用碳化硼陶瓷材料。” “它可以有效抵御762毫米步枪弹的直射。” “你们以为自己一枪打中了心脏，实际上，子弹可能只是在对方的防弹板上，崩出了一个白点。” “而他，却可以毫无阻碍地一枪打穿你的脑袋。” 杨俊的声音冷酷而清晰。 “记住你们的对手是谁。他们不是拿着菜刀的混混，也不是只有一把五四手枪的悍匪。” “他们是和你们一样，甚至比你们更加身经百战、装备精良的职业军人、恐怖分子。” “他们有最先进的武器，最坚固的防弹衣，以及最疯狂的战斗意志。” “用老旧的观念和技术去对付一群用最新科技武装起来的敌人，那不叫英勇，那叫送死。” 全场死寂。 杨俊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扎进每个人的心里，让他们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颠覆他们过去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建立起来的军事常识。 爆头是错的。 打心脏也是错的。 那什么才是对的？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盘旋着这个巨大的问号。 杨俊伸出一根手指。 “记住，cqb射击的第一原则。” “绝对快，相对准。” “绝对快，相对准？” 人群中有人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满脸都是茫然。 这八个字拆开来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们感觉无比陌生。 “所谓的‘绝对快’，指的是你的反应速度、出枪速度、射击速度，必须达到生理极限的快。” “而‘相对准’，指的是在近距离交战中，你不需要，也绝不能去追求百分之百的精准。” 杨俊的声音在空旷的靶场上回荡。 “你的第一颗子弹，唯一的目标，” “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击中敌人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让他瞬间丧失行动能力和反抗意志。” “而不是浪费零点几秒，去瞄准他那不断晃动的脑袋。” “这就是cqb作战的核心，用最快的速度，剥夺敌人的反抗能力。” 这番理论，再次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是“一枪毙敌”，是追求绝对的精准和效率。 可到了杨俊这里，精准反而成了次要的。 这……真的没问题吗？ “报告！”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是拓永刚。 他向前一步，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明显的质疑。 “教官，我不同意你的观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敢当面反驳杨俊，这家伙胆子是真的大。 杨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我认为，只有击中头部或心脏这样的致命要害，才能确保敌人瞬间死亡。” “如果只是击中四肢或者其他非致命部位，敌人很可能忍着剧痛，对我们进行反击。” “那样一来，我们就危险了。” 第115章 脚趾踢硬物会剧痛 拓永刚的话，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不少人都在暗暗点头。 没错，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只有一枪爆头，让他死得透透的，才是最保险的。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那不是微笑，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 “看来你们对子弹的威力，一无所知。” 他看向拓永刚，也看向所有人。 “我问你们，你们有没有试过，光着脚，小脚趾狠狠踢在床腿或者墙角上？” 众人一愣。 虽然不知道教官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咧了咧嘴。 甚至有人感觉脚趾头开始隐隐作痛。 那种感觉，经历过的人都懂。 钻心的疼，瞬间传遍全身，让人忍不住抱着脚原地蹦跶，半天缓不过劲来。 “那种感觉，很疼，对？” 杨俊淡淡地说道，“疼到你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一颗762毫米的步枪弹，它的枪口动能，大约是3000焦耳。” “这个能量，足以把一个一公斤重的钢块，抛到三百米的高空。” “现在，你想象一下，如此巨大的能量，凝聚在一个小小的弹头上。” “以每秒超过800米的速度，钻进你的身体。” “它会瞬间撕裂你的肌肉，撞碎你的骨骼，冲击你的神经。” “它带来的剧痛和生理冲击，是你用脚趾踢到墙角的几千倍，几万倍。” “在那种情况下，你觉得，你还有能力思考，还有能力举枪反击吗？” “不，你唯一的念头，就是惨叫，就是倒下。” “你的身体会因为剧痛而瞬间痉挛，失去所有力气。这是无法靠意志力克服的生理本能。”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代入到了那个场景中。 仅仅是想象，就让他们感觉不寒而栗。 “至于你们推崇备至的‘一枪爆头’……” 杨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我再问你们。” “你们看过的电影里，狙击手是不是打完一枪，不管中没中，都会立刻转移阵地？” “是。”这次，众人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 “因为……因为开枪会暴露位置，怕被敌人反击。”拓永刚抢着回答。 “回答正确。”杨俊点了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他真的能做到一枪就干掉敌方最高指挥官，或者最重要的目标。” “为什么还要怕反击？他不是应该已经赢得胜利了吗？” “这……” 拓永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为什么？ “因为他也怕死！” 杨俊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他自己都不敢保证，那一枪，就一定能打死目标！” “他怕目标没死，他怕目标的同伴会立刻找到他，然后把他打成筛子！” “连百发百中的顶尖狙击手，都不敢把自己的命，赌在一颗子弹上。你们这群菜鸟，凭什么？”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他们引以为傲的信念，被杨俊毫不留情地击得粉碎。 看着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杨俊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当然，我不是说精准不重要。在有机会，有时间的情况下，精准射击永远是第一选择。” “但cqb，室内近距离作战，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我们的射击策略，也要随之改变。” 他竖起两根手指。 “记住，前两枪，永远打腹部。” “为什么是腹部？”拓永刚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再次发问。 “因为正常持枪姿态下，你的枪口自然下垂，对准的就是人体胸腹部的高度。” “攻击这个区域，你不需要额外调整枪口，可以做到最快出枪。” “其次，人体的腹腔，内脏密集，血管丰富，没有任何骨骼保护。” “子弹打进去，造成的空腔效应和杀伤效果，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恐怖。” “就算敌人穿着防弹衣，我们的子弹打不穿。” “但那巨大的动能，也足以让他瞬间岔气，呼吸困难，暂时失去战斗力。” “而这，就为我们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杨俊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概念。 “这个战术，有一个名字，叫‘莫桑比克射击法’，也有人叫它‘两快一慢’。” “先以最快的速度，朝敌人的胸腹部打两枪，确保他被子弹的冲击力命中，身体产生停滞。” “然后，利用这个零点几秒的停滞，迅速抬高枪口，对准他的头部，打出致命的第三枪。” “整个过程，从出枪到完成三次射击，必须在15秒内完成。” “前两枪追求速度，最后一枪，才追求精准。” “这，才是cqb里最高效，也最安全的射击方式。”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莫桑比克射击法”震住了。 15秒，三次射击，两次躯干，一次爆头。 这……这简直就是电影里的枪斗术！ 理论听起来很完美，但真的有人能做到吗？ 似乎是看穿了他们的怀疑，杨俊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带着一丝轻蔑的表情。 “理论说完了，现在，该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射击了。” 他的目光转向拓永刚。 “拓永刚。” “到！” “去，给我找几个啤酒瓶过来。再找个人，到一百米靶位那里等着。” 拓永刚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立刻应声跑开了。 很快，他抱着几个空的啤酒瓶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名预备队的队员。 “教官，要干什么？” 杨俊没有回答，只是接过一个啤酒瓶，掂了掂。 然后，他朝百米外的那名队员喊道。 “一会儿我让你扔，你就用尽全力，把瓶子往天上扔。” “明白！”那名队员大声回应。 做完这一切，杨俊才转过身，从枪架上拿起一把95式自动步枪。 他没有检查弹匣，没有打开保险，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瞄准的姿态。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平视前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一百米。 扔向空中的啤酒瓶。 用步枪去打？ 这怎么可能？ 这可不是固定靶，这是一个高速运动，而且轨迹毫无规律的目标！ 别说打中，能看清就不错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杨俊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百米之外。 “扔！” 第116章 这就是凭感觉射击 百米外，那名队员闻声而动，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啤酒瓶奋力抛向了空中！ 深绿色的啤酒瓶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 就在瓶子上升到最高点，即将下落的那一瞬。 杨俊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准备。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臂，枪托甚至没有抵住肩膀，枪口微微上扬。 整套动作，快到极致，仿佛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反应。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撕裂了靶场的宁静。 百米之外，半空中，那个刚刚达到最高点的啤酒瓶，轰然炸裂。 瞬间化为一团纷飞的绿色碎末。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百米外那片纷纷扬扬的绿色碎末上，大脑一片空白。 一百米，随手一抬，枪托甚至没有抵肩，就打中了空中高速运动的啤酒瓶？ 这已经不是枪法好不好的问题了。 这根本就不符合射击原理！ 就在众人失神之际，杨俊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 “还愣着干什么？” “再去两个人，一起扔。” “啊？哦！是！” 拓永刚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立刻又点了两名预备队的队员。 三个人，站在百米线外，手里各拿一个啤酒瓶，面面相觑，手心里全是汗。 他们看向杨俊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敬畏，甚至……是恐惧。 这个教官，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准备好了吗？”杨俊问。 “报告教官，准备好了！”三人齐声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这次，我喊扔，你们就一个接一个地扔，间隔一秒。” “明白！” 全场再次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就已经是奇迹了，现在，是三个连续的目标！ 而且还是轨迹完全不同的三个！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杨俊依然是那副随意的姿态，步枪在他手中轻飘飘的。 “扔！” 第一个队员闻声而动，用尽全力将啤酒瓶抛向高空！ 啤酒瓶旋转着，呼啸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就在它即将到达顶点的那一刻。 “砰！” 枪声响起，干脆利落。 第一只啤酒瓶应声炸裂！ 几乎在同一时间，第二个队员已经将手中的瓶子扔了出去！ 紧接着，是第三个！ 天空中，两道绿色的抛物线交错飞舞，轨迹毫无规律可言。 而杨俊，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细节。 只能看到枪口在极小的范围内，连续两次微微跳动。 “砰！” “砰！” 又是两声枪响，间隔短到几乎连成了一声！ 半空中，那两只刚刚飞起来的啤酒瓶，几乎在同一时间，轰然爆碎！ 三团绿色的烟花，在靶场的上空绚烂绽放，然后化为碎末，簌簌落下。 整个过程，从第一声枪响到第三声枪响，不超过三秒。 靶场上，落针可闻。 如果说第一枪是震撼，那这连续的三枪，就是神迹。 所有a大队的精英们，这些兵王中的兵王，此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枪法，在这神乎其技的表演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拓永刚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杨俊，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射击天赋是顶尖的，可现在…… 他连给这个教官提鞋都不配。 杨俊随手将步枪扔回枪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拍了拍手，环视了一圈早已目瞪口呆的众人。 “看明白了？” “这就是凭感觉射击。” “不需要瞄准，不需要三点一线。” “你的眼睛看到哪里，你的身体就会自然而然地做出反应，将子弹送到那里。” “这，才是融入骨髓的本能。” 说完，他指了指枪架上的步枪和旁边箱子里的弹匣。 “现在，轮到你们了。” “每个人，一个弹匣，三十发子弹。” “靶子，还是啤酒瓶。” “什么时候能打中，什么时候休息。” 队员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自信。 但军令如山，他们还是硬着头皮，一个个上前领了枪和弹匣。 第一个上场的是阿尔法小队的一名队员，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杨俊刚才的动作。 “扔！” 百米外，啤酒瓶被高高抛起。 他猛地抬枪，学着杨俊的样子，凭感觉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子弹“嗖嗖”地从啤酒瓶旁边飞过，连边都没擦到。 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完整的抛物线，然后“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完好无损。 那名队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 靶场上枪声大作，但结果却出奇地一致。 啤酒瓶一次又一次地被抛向空中，又一次又一次地完整落地。 三十发子弹，很快就打光了，但没有一个人成功。 别说打中，能让子弹靠近目标十米范围内的都寥寥无几。 轮到拓永刚了。 他憋着一股劲，眼神锐利地盯着百米外的目标。 他不信邪。 他不信自己连一个瓶子都打不中！ “扔！” “砰砰砰砰砰！” 拓永刚几乎是一口气将半个弹匣的子弹都泼了出去，枪声急促得像放鞭炮。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啤酒瓶依旧在空中悠闲地翻滚着，嘲笑着他的无能。 拓永刚的眼睛红了，他死死咬着牙，将剩下的子弹全部打了出去。 结果，依然是零。 三十发子弹，全部脱靶。 他颓然地放下枪，胸口剧烈起伏，以往那股傲气和自信，此刻被打击得粉碎。 吴哲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杨俊，敬了个礼。 “报告教官。” “讲。” “我们以前没有进行过这种快速移动、无规律目标的射击训练。” 吴哲坦诚地说道，“我们所有的训练，都是基于固定靶、或者有规律的移动靶。”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不是他们不行，是他们根本没学过。 杨俊闻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冷笑。 “我当然知道你们没学过。” “如果你们学过，还需要我来这里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以为，敌人会像靶子一样，站在那里让你们从容瞄准吗？” “你们以为，在狭窄的房间里，你们还有时间去做什么三点一线吗？” 第117章 兵王中的兵王！ “我告诉你们，在真正的cqb作战中，从你发现敌人到你被他打死，时间不会超过一秒！” “你们以前学的那一套，在这里，全是垃圾！” “从今天起，未来三个月，你们要做的，就是忘掉你们以前所有关于射击的知识！” “我会把真正的战斗射击本能，一点一点，刻进你们的肌肉里，融入你们的血液里！”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这里，你们不光要学步枪，还要学手枪、冲锋枪、霰弹枪，甚至是狙击步枪和重机枪！” “我的目标，不是把你们训练成优秀的特种兵。” 杨俊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是要把你们每一个人，都打造成全能的，兵王中的兵王！” 话音落下，所有队员的心头都是一震。 兵王中的兵王！ 这是何等狂妄，又是何等令人热血沸腾的目标！ …… 训练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杨俊回到了临时办公室。 齐桓早就在里面等着了，见他进来，立刻递上了一杯热茶。 “怎么样？那帮小子没被吓傻？”齐桓笑着问。 “还行，就是自信心需要重建。” 杨俊喝了口茶，淡淡地说道，“后勤物资都准备好了吗？接下来的训练，消耗会很大。” “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齐桓点了点头，随即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不过，有个新情况。” “说。” “刚才，一中队和二中队的人找过来了。” 齐桓斟酌着词句，“他们的队长，田有山和苏保林，想让你把他们的中队，也一起练了。” 杨俊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齐桓苦笑着解释道：“你可能不知道，a大队内部，各个中队之间的竞争有多激烈。” “谁都想当第一。” “这次上面让你来搞这个试验性的集训，所有人都盯着呢。”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次机会。” “跟着你练，练成了，是他们的功劳；练废了，责任也在你这个总教官身上，他们不亏。” “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杨俊的嘴角，泛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那你的意思呢？”齐桓问道。 “人多点，才热闹。” 杨俊放下茶杯，“告诉他们，可以。” “不过，我这的训练，可不是请客吃饭。” “正好，我准备把sere训练也融入进来，人多点，对抗起来才更有意思。” 听到“sere”这个词，齐桓的眼皮跳了一下。 生存、躲避、抵抗、逃脱。 这是特种部队训练里，最残酷，也最考验意志力的科目。 看来，杨俊是准备玩把大的了。 “行，我这就去回复他们。” 齐桓说着，又停住了脚步。 “一中队和二中队的队长指导员都在隔壁会议室等着，想当面跟你聊聊。” “带我过去。”杨俊站起身。 推开会议室的门，四道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为首的两人，正是a大队一中队长田有山，和二中队长苏保林。 他们身旁，坐着各自的指导员，周放和刘超。 “杨教官！”四人同时起身，敬礼。 “坐。” 杨俊摆了摆手，开门见山，“你们的要求，齐桓跟我说了。我同意了。” 田有山和苏保林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 杨俊的语气陡然变冷，“进了我的训练营，就别把自己当中队长、指导员。” “你们和那些队员，一视同仁。” “这是自然！”田有山立刻表态。 他看着杨俊，眼神里带着一丝灼热的战意。 “报告杨教官，我们想参加的，不只是后面的射击训练。” 杨俊看着他，没有说话。 田有山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而坚定。 “我们想从最开始的体能训练加入，全程参与！” 全程参与！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田有山和苏保林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全是纯粹的军人血性。 杨俊的目光在他们四人脸上扫过，嘴角那丝莫名的笑意更深了。 “好，有种。” 他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票大的。” “sere，听过吗？”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凝重，但更多的是困惑。 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很陌生。 杨俊也不卖关子，直接解释道：“生存、躲避、抵抗、逃脱。” “这是特种部队最顶尖，也是最残酷的训练科目。” “生存，是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在极端环境中活下去。” “躲避，是在敌人的严密搜捕下，隐藏自己，完成任务。” “抵抗，是被俘后，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和心理攻势，坚守秘密。” “逃脱，则是从战俘营里，逃出生天，重返战场。” 杨俊每说一个词，田有山等人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这些科目，他们平时或多或少都有接触。 但从未像杨俊口中这样，系统地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光听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的体系。 “你们未来的敌人，不是演习场上的蓝军，他们可能是恐怖分子，也可能是心狠手辣的雇佣兵。” 杨俊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股寒意。 “他们不会跟你讲规则，更不会讲人道。” “一旦落入他们手中，你们将要面对的，是超出想象的折磨。” “身体上的痛苦还是其次，最可怕的，是心理上的瓦解。” “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摧毁你的意志，让你背叛你的国家，你的战友。” “而sere训练的核心，就是忠诚度考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田有山和苏保林都是带兵多年的老特种兵了。 他们很清楚，杨俊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血淋淋的现实。 “我计划的训练，总共三个月。” 杨俊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个阶段，就是为期半个月的野外生存和反追捕训练。” “阿尔法小队和预备队的所有人，将被投放到这片山林里。” “没有食物，没有帐篷，什么都没有。想活下去，就得自己想办法。” “老鼠、蛇、虫子，只要能填饱肚子的，都是你们的食物。” 嘶—— 饶是田有山等人心理素质过硬，听到这话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当然，你们不是去野餐，你们是猎物。” 杨俊的目光转向二中队长苏保林。 “苏保林，你的二中队，负责扮演追兵，对他们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追捕。” “是！”苏保林立刻起身。 第118章 特种兵吃鸡大赛！ 杨俊又看向田有山。 “田有山，你的一中队，负责扮演假想敌。所有被抓住的‘俘虏’，都交给你。” “我需要你们用尽一切手段，模拟最真实的审讯环境。” “明白！”田有山眼神灼灼。 “至于你们四个，”杨俊看着他们。 “既然要全程参与，那就打散了，跟阿尔法小队一起，接受训练。别指望有任何优待。” “是！”四人异口同声。 …… 第二天。 凌晨四点五十。 天还是一片漆黑，尖锐的紧急集合哨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整个营区的宁静。 比规定的时间，足足早了十分钟！ 阿尔法小队和预备队的队员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弹起。 用最快的速度穿衣、打背包，冲向训练场。 五分钟后，所有人集合完毕。 齐桓整理完队伍，跑到杨俊面前。 “报告总教官，阿尔法突击队、预备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杨俊点了点头，走到队伍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一丝紧张。 “从现在开始，为期半个月的野外生存训练，正式开始。”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活下去，并且不被抓住。” “规则很简单。” “二中队是追兵，他们会在你们出发六个小时后，也就是吃完午饭，进入山林。” “被他们找到一次，就算被‘抓捕’。” “训练结束时，被抓捕次数最多的那个人，直接淘汰，滚出a大队。” 话音落下，队伍里一阵轻微的骚动。 “同时，预备小队里表现最好的人，将直接替补进入阿尔法小队。” 预备队员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另外，我给你们一个反击的机会。”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追兵不是无敌的，你们可以想办法缴获他们的物资，包括食物、水，甚至装备。” “只要你有本事拿到，就都是你的。” 这个规则，让所有队员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兴奋。 “现在，后勤人员会给你们分发三样东西。” 杨俊一挥手，齐桓立刻带着三中队的人，将一个个小包分发下去。 “一个紧急求救器，除非你快死了，否则不准碰它。” “两块压缩干粮，这是你们最初，也是唯一的食物。” “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你们的行动范围，越界者，同样视为淘汰。” 杨俊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提高。 “现在，还有谁想退出吗？” “没有！” 震天的吼声，在黎明前的训练场上回荡。 “很好。” 杨俊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 “现在，立刻出发！” “是！” 两支队伍，近四十号人，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着漆黑的山林入口狂奔而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妈的，连早饭都不给吃一口就让咱们跑路！” “六个小时的领先，听着多，这山林这么大，鬼知道他们从哪个方向进来。” “别废话了，跑快点！至少先找个好地方藏起来！” 黑暗中，压抑的吐槽声和急促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但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训练场上，杨俊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表情平静。 他转过身，看向整装待发的二中队，以及他们的队长苏保林。 “这次训练，对他们是考验。” 杨俊淡淡地说道。 “对你们，同样也是。” 训练场上，只剩下杨俊和整装待发的二中队。 夜风吹过，带着山林特有的湿冷气息。 苏保林走到杨俊身边，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杨俊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那片黑暗。 “不急，让他们先跑几个小时。”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军用吉普在训练场边上停下，车门打开，袁朗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他风尘仆仆，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但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我操，总算回来了。”袁朗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朝杨俊走来。 “为了你这个破训练，我这半夜三更的还在军里跟军区两头跑手续，我的老腰都快断了。” 杨俊瞥了他一眼。 “辛苦了，袁中队。” “少来这套。” 袁朗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给杨俊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你这小子，一来就搞这么大动静，以后还得了？” “以后的动静，只会更大。” 杨俊吸了口烟，吐出的烟雾在夜色中散开。 “我们未来的任务定位，决定了必须用最严苛的方式，筛选出最顶尖的人。” 袁朗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弹了弹烟灰，没再说话。 苏保林在一旁听着，默默握紧了拳头。 …… 另一边，山林深处。 狂奔了近一个小时后，阿尔法小队和预备队员们终于停了下来。 一个个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行了，跑不动了。”拓永刚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肺都快炸了。 体力消耗巨大，偏偏肚子还饿得咕咕叫。 “现在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瞎跑？”一名队员问道。 许三多喘匀了气，看着周围茂密的树林，小声提议：“要不，咱们找个隐蔽的地方先躲起来？” “等天亮了再说。” “躲？”拓永刚瞥了他一眼，忍不住调侃。 “三多，你这思想很危险啊。这叫野外生存，不是捉迷藏。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许三多被说得脸一红，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都别吵了。” 吴哲抬起手腕，仔细研究着那个黑色的手环。 “这东西不只是求救器那么简单。” 他指着手环上一个微不可见的小灯，正在有规律地闪烁着绿光。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个生命体征监测器。” “我们的心率、体温，甚至位置，可能都在总教官的监控之下。”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一凛。 这意味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杨俊的眼皮子底下。 “妈的，真是高科技啊。” “那我们更不能坐以待毙了。” 一个队员站了起来，“追兵六个小时后才进来，我们必须利用好这段时间。” “没错，首要任务是解决食物问题！” “那两块压缩干粮，根本撑不了几天。” 意见很快达成一致。 第119章 我们去网吧学习 趁着天还没亮，利用上午这段宝贵的领先时间。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分头寻找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 不得不说，能进入a大队的，就没有孬种。 有人设下简易陷阱，抓到了几只野兔。 有人胆大心细，在溪边捕到了几条肥美的鱼。 更有甚者，直接打了一条蛇。 上午十点左右，众人带着丰盛的“战利品”汇合。 找了个背风的山坳，升起一堆火，将猎物处理干净，架在火上烤。 很快，肉香四溢。 一群特种兵围着火堆，吃得满嘴流油，总算缓解了腹中的饥饿和身体的疲劳。 一顿饱餐后，所有人都感觉活了过来。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生火留下的痕迹，以及空气中久久未散的烤肉味，将成为最明显的坐标。 …… 与此同时，a大队营区。 杨俊的办公室里，一中队长田有山找了过来。 “杨俊，你那个训练计划我看了。” 田有山开门见山，声音粗犷。 “追捕结束后的第二阶段，让我们一中队扮演恐怖分子，搞伪装和审讯，这个我没意见。” 他顿了顿，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板寸头。 “但是，审讯这玩意儿，我他娘的真不会啊！总不能真把人往死里打？” 杨俊笑了。 他早就料到田有山会来找他。 “老田，谁让你真打了？” 杨俊递给他一杯水，“我们要的是心理上的压迫和震慑，是意志力的对抗。” “道理我懂，可具体怎么操作？” 田有山一脸愁容，“我总不能跟他们干瞪眼？” 杨俊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忽然，他停了下来。 “有了。” “什么办法？” “去市里的网。” “啥？” 田有山怀疑自己听错了，“去网干嘛？打游戏？” “查资料。” 杨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国外那些反恐电影、战争片，还有一些解密的审讯录像，网上多的是。” “那可比我们自己瞎琢磨专业多了。” 田有山愣住了，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让a大队的中队长，去网学习怎么当“恐怖分子”？ 这想法，也就杨俊能想得出来。 “行！就这么干！”田有山一拍大腿，觉得这主意简直绝了。 说干就干。 杨俊叫上齐桓，三个人换上便装，开着车就直奔市区。 在一家看起来颇为老旧的网里，三个气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硬汉，开了三台机子。 田有山和齐桓一脸严肃，像小学生一样认真地盯着屏幕。 看着那些血腥、暴力、压抑的审讯视频，时不时还拿个小本子记着笔记。 杨俊则凭借着自己前世顶尖的计算机技术，轻而易举地绕过了层层封锁。 找到了许多更为隐秘和真实的资料，直接拷贝下来。 …… 就在杨俊他们“努力学习”的时候。 千里之外的702团，教导队里。 团长高城背着手，看着正在进行体能训练的兵，嗓门洪亮。 “都听说了吗？杨俊那小子，现在去a大队当总教官了！” 史今停下动作，擦了把汗，凑过来问：“团长，真的假的？那许三多……” “许三多也在那儿呢！”高城哼了一声，语气里有几分复杂。 旁边，正在做引体向上的伍六一，猛地松手跳了下来。 “杨俊当教官，我一点都不意外。” 伍六一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由衷的敬佩。 “当初我在老a学习的时候，他就不是一般人。” “这是他当时给我的一份训练方案，我现在还留着。” 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那家伙，脑子里的东西，比咱们多太多了。” 伍六一顿了顿，想起了一件事，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而且，他还跟我说过，他批评过许三多，说他那颗圣母心要是不改，根本不配待在老a。” 另一边。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田有山开着车，脑海里还残留着视频里的血腥画面。 他咂了咂嘴：“娘的，电影里那些玩意儿，看着是挺唬人，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那都是演戏。” 开车的齐桓接了一句，“真到了战场上，手段比那脏多了。” 杨俊靠在后座，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 “真实战场，根本没有底线。” 他淡淡地开口，“我们现在做的，不过是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万分之一的残酷。” “目的不是让他们招供，而是让他们知道，当忠诚和生命摆在一起时，该如何选择。” 田有山沉默了。 他懂这个道理。 可一想到要亲手折磨自己带出来的兵，心里就堵得慌。 车子一路疾驰，而与此同时，在a大队的广袤山林训练场里。 几十个精疲力尽的身影正在被追得像狗一样狼狈。 追捕阶段已经进入了尾声。 每个队员的体能和意志都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他们不知道，一个由杨俊亲手设计的“地狱”营地，已经在终点线上悄然建成。 粗大的原木搭成了简陋的岗哨和围墙。 正中央，一个巨大的铁笼子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笼子旁边，还有一个刚刚挖好的水牢，黑洞洞的，看不到底部。 一名随队军医已经带着全套急救设备，提前进驻了营地。 杨俊的要求很明确。 训练要往死里整，但绝对不能出人命。 …… 十天后。 袁朗穿着一身作训服，出现在营地门口。 他绕着这个看起来如同土匪窝一般的营地走了一圈。 最后停在了那个巨大的铁笼子前，用手敲了敲粗壮的钢筋。 “你小子，可以啊。” 袁朗转过身，看着杨俊，“这手笔，比我们以前搞的那些过家家，可要专业多了。” a大队以前也搞过类似的训练。 但从没有像杨俊这样，把环境和氛围营造得如此真实，如此令人压抑。 “光看着多没意思。” 杨俊笑了笑，“中队长，有没有兴趣，亲自下场玩一把？” 袁朗眉毛一挑，立刻明白了杨俊的意思。 “行啊。” 他非但没有拒绝，反而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帮小子，被逼到绝境会是什么样。” “那就这么定了。” 杨俊看向一旁的田有山，“老田，抓人的事，得你来。” “怎么抓？硬碰硬？那帮小子现在可都是惊弓之鸟，一个个警觉得很。”田有山问。 “不，不能硬来。” 杨俊摇了摇头，“我让苏保林配合你，想办法在他们的水源或者食物里，加点‘料’。” 他指的是二中队长苏保林。 第120章 A大队全员被俘 田有山瞬间领悟。 “用麻药？” “对。” 杨俊点头，“直接全部放倒，这样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和受伤，效率也最高。” 田有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个办法好！省得把那帮兔崽子打出个好歹，耽误后面的正事！” …… 两天后的深夜。 山林里一片死寂。 所有参加集训的队员，包括阿尔法小队和预备小队的成员，都在不知不觉中被麻醉放倒。 然后被一个个拖拽出来，扔进了那个冰冷的大铁笼里。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营地里，火把熊熊燃烧，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杨俊、袁朗、田有山、齐桓等人，全都换上了一套不知从哪搞来的外军旧式军装。 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黑色面罩，彻底隐藏了身份。 田有山对自己更狠，他不知从哪弄来一些油彩，在脸上画出了一道狰狞的刀疤。 直接从额头延伸到下巴，再戴上一个黑色的眼罩，彻底化身成了凶悍的“独眼龙”。 几十个同样打扮的蒙面人，手持上了实弹的步枪，在营地四周警戒，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铁笼里终于有了动静。 一名老a队员悠悠转醒，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冰冷的铁条、陌生的环境、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战友…… “醒醒！都醒醒！” 他立刻压低声音，拼命摇晃着身边的人。 队员们陆续醒来，看清眼前的处境后，所有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我们被俘了？” “这是哪儿？” 拓永刚脾气最爆，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抓着铁栏杆冲外面大吼：“喂！你们他妈的是什么人？有种放我们出去单挑！”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脆而刺耳的枪响。 “砰！” 一颗子弹擦着铁笼的边缘飞过，在旁边的木桩上打出一个深深的弹孔，木屑飞溅。 实弹！ 笼子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颗子弹给震住了，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用实弹！ 这已经不是演习了！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伪装成“独眼龙”的田有山，在一群持枪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走到铁笼前。 他用那只仅存的眼睛，冰冷地扫视着笼子里的每一个人，声音沙哑。 “从现在开始，我问，你们答。” “你们的部队番号，指挥官姓名，这次行动的任务是什么？” 拓永刚死死地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什么都不会说！” 田有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他朝旁边一摆手。 “很好，有骨气。” “把他给我拖出来，吊起来。” 几名蒙面大汉立刻打开笼门，冲了进去。 “保护拓永刚！” 笼子里的队员们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可外面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那子弹刚刚留下的弹孔，还在冒着青烟。 所有人都僵住了。 拓永刚就这么被硬生生拖了出去，双手被反绑，用一根绳子高高地吊在了旗杆上。 田有山走到他面前，再次开口。 “我再问你一遍，说，还是不说？” “呸！” 拓永刚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吐在了他的脚下。 田有山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缓缓后退一步，对着手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打。” 一声令下，两个蒙面大汉架着拓永刚，另外几人手里的枪托和拳头，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 剧烈的疼痛让拓永刚发出了嘶吼，但他依旧死死地咬着牙，双眼赤红地瞪着田有山。 “我操你妈！” 回答他的，是更重的一拳。 拳头和枪托雨点般落下，拓永刚的吼叫渐渐变成了闷哼。 最后彻底没了声音，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拖回去。” 田有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拓永刚被像死狗一样拖回了铁笼，重重地摔在地上。 笼子里的队员们双眼喷火，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却无能为力。 黑洞洞的枪口，就像死神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田有山的目光，在笼子里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士兵身上。 许三多。 “把他，带出来。” 两个大汉立刻冲了进去，将还在发愣的许三多架了出来。 许三多没有像拓永刚那样激烈反抗。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田有山，眼神里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执拗。 这一次，他们换了种玩法。 许三多被倒吊在一根横梁上，脑袋朝下，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部。 一名蒙面人拿来一块毛巾，粗暴地盖在了许三多的脸上。 另一人拎着一桶冰冷刺骨的凉水，直接从头顶浇了下去。 “哗啦——” 毛巾瞬间湿透，紧紧地贴在许三多的口鼻上。 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 许三多本能地挣扎起来，手脚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肺部像是要炸开一般。 “说，你们的番号。”田有山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魔咒。 许三多剧烈地摇着头，水不断地灌进他的鼻腔和嘴里。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也一个字都不肯说。 几分钟后，水停了。 蒙面人扯下毛巾，许三多猛地呛咳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脸色涨得紫红。 “说，还是不说？”田有山再次问道。 许三多咳得撕心裂肺，他抬起充血的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狰狞的“独眼龙”，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 “继续。” 冰冷的水再次浇下。 如此反复。 一个又一个队员被从笼子里拖出来，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审讯。 鞭打、电击、水刑…… 但十六名队员，从拓永刚到许三多。 再到后面的每一个人，都像是一块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无论怎么折磨，没有一个人开口。 田有山似乎也失去了耐心，他挥了挥手，把所有人都重新关回了冰冷的铁笼里。 …… 与此同时。 营地深处的一间帐篷里，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监控室。 十几块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营地里发生的一切。 杨俊和袁朗并肩而立，静静地看着屏幕。 “一群硬骨头。”袁朗看着屏幕上伤痕累累的队员们，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才只是开胃菜。”杨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第121章 还不够，上女俘虏！ 他戴上一个监听耳机，仔细听了听。 铁笼里，虽然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但还能听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低语。 “……等他们换岗……” “……三点钟方向，是哨塔的死角……” “……先救人，再找武器……” 他们在商量着逃跑计划。 很好。 没有被酷刑吓破胆，没有放弃思考，还在主动寻找破局的机会。 但这还不够。 杨俊放下耳机，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语气冰冷。 “a组，按计划行动。” “是时候，给他们上点狠料了。” 袁朗挑了挑眉，看向杨俊，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杨俊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看戏。” 营地里，铁笼的门再次被粗暴地打开。 这一次，所有人都被驱赶了出来，在空地中央站成一排。 田有山背着手，缓缓踱步到他们面前。 “看来，你们的骨头，比我想象的要硬。”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不过，我很好奇，当你们的信念，和别人的生命放在一起时，你们会怎么选？” 话音刚落，两名蒙面人从旁边的帐篷里，拖出来一个拼命挣扎的身影。 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华夏军装的女军官！ 她的军衔是上尉，但此刻，她发丝凌乱，军装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白皙的脖颈上还有几道刺眼的红痕，脸上带着屈辱。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畜生！” 女军官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笼子里的老a们，瞬间就炸了！ “我操你妈！放开她！” “你们他妈的冲我们来！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拓永刚更是目眦欲裂，挣扎着就要冲上去，却被旁边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抵住。 侮辱战友，尤其是侮辱一名女军人，这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底线！ “别急，还有呢。” 田有山残忍地笑了起来，又一挥手。 这一次，被押出来的是齐桓。 队员们瞳孔猛缩。 齐桓！a大队的士官长！ 此刻的他，同样鼻青脸肿，身上带着伤，被两个大汉死死按跪在地上。 “齐桓！” 有人失声喊道。 田有山走到那名女军官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一把手枪顶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他转过头，用那只独眼扫视着所有a大队队员，声音怨毒。 “我弟弟，就是死在你们这些华夏特种兵的手里。” “今天，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着，你们的战友，你们要保护的人，一个个死在你们面前！” 所有a大队的队员，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冰冷的枪口，顶在那名女军官光洁的太阳穴上。 她还在挣扎，嘴里发出呜咽，却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你们……”吴哲咬着牙，牙缝里迸出两个字，嘴唇已经被咬破，满是血腥味。 “怎么选？” 田有山狞笑着，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是看着她死，还是告诉我，你们的部队番号，你们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是谁？” “告诉我，我就放了她。”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回答，还是不回答？ 这是一个魔鬼的选择题。 出卖部队信息，是叛国！是每一个军人刻在骨子里的耻辱！ 可眼睁睁看着战友，一个女军人，在自己面前被枪杀…… 那份愧疚和折磨，将会伴随他们一生！ “别……别说……” 被按跪在地上的齐桓，猛地抬起头，冲着队员们嘶吼。 “我们是军人！死，也要死得有骨气！” “闭嘴！”旁边一个蒙面大汉，用枪托狠狠砸在齐桓的后背上。 齐桓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队员们，用力地摇着头。 田有山似乎对齐桓的“不配合”极为不满，他啧了一声，收回了顶在女军官头上的枪。 他一把将那个女人推到旁边。 “看来，硬骨头不止一个。” 田有山踱步到齐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职务？哪个单位的？” 齐桓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不语。 “很好。”田有山点了点头，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立刻有两个人上前，将齐桓从地上拖了起来，朝着空地中央一个早就搭好的台子走去。 那是一个简陋的木头台子，上面有两个半圆形的铁环。 齐桓被强行按在台子上，双手被卡进了铁环里，动弹不得。 远处，监控室内。 袁朗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杨，田有山这家伙，还真他娘的是个天生的反派料子。” 杨俊端着一杯热茶，轻轻吹了口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演得不错，不是吗？” “演得是不错，就怕这群小子当真了。” 袁朗有些担忧，“总部和军区可都看着呢，要是真把人弄出心理问题……” 杨俊放下茶杯，指了指屏幕。 “战争，从来不会因为你心理脆弱就手下留情。” “他们要面对的，比这个残酷一百倍。” 画面里，吴哲、拓永刚等人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看着被固定在台子上的齐桓，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着。 “头儿……”许三多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田有山从旁边拿起了一把大铁锤，在手里掂了掂。 “我再问一遍，你的姓名，职务，单位。” 齐桓把头偏向一边，看都不看他。 “不说？”田有山笑了，那笑容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他举起了铁锤，对准了齐桓被固定的右手。 “啊！不要！” 许三多再也忍不住，失声大喊出来，“不要伤害齐桓！” 话一出口，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许三多自己也愣住了，他惊恐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懊悔。 他暴露了齐桓的名字！ 田有山缓缓转过头，独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齐桓……好名字。” 监控室内，袁朗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完了，这小子……” 杨俊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也是有些无奈。 “看来下次选拔，得先给每个人起个代号。” 战场上，任何一点信息的泄露，都可能是致命的。 许三多的无心之失，恰恰犯了最大的忌讳。 “既然你的兵这么关心你……” 田有山举着铁锤，重新对准了齐桓，“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绝望！” 他猛地挥下了铁锤！ “不！！！” 拓永刚和吴哲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但铁锤并没有砸在齐桓的手上，而是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木头台子上！ 木屑四溅！ 第122章 杨俊：上水刑，继续 “啊——！” 即使如此，齐桓还是配合着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头一歪，像是直接痛晕了过去。 这一下，彻底击垮了几个队员的心理防线。 “我跟你们拼了！”一个老a队员怒吼着，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砰！” 一声枪响。 那名队员应声而倒，胸口“飙”出一片血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战友，和“昏死”过去的齐桓，剩下的队员们彻底懵了。 田有山丢下铁锤，拍了拍手。 “把他们带下去，换个地方，好好清醒清醒。” 一群蒙面人冲了上来，粗暴地将吴哲、许三多等人拖走。 这一次，他们被带到了一个更加阴暗潮湿的地方。 像是一个地牢。 铁门被打开，一股刺骨的寒意和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黑漆漆的，脚下全是冰冷刺骨的积水，深及小腿。 “都给我进去！” 所有人被推了进去，踉跄着摔在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铁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被锁死。 地牢里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冰冷的水不断地从裤管里渗进来，带走他们身上仅存的温度。 黑暗、寒冷、绝望…… 所有负面情绪，如同这地牢里的积水，将他们彻底淹没。 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就在这片死寂中，拓永刚忽然感觉有人在水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脚。 他浑身一僵，随即明白了过来。 他转过头，在微弱的光线下，对上了吴哲那双依旧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一个眼神，便传递了所有信息。 拓永刚猛地一动！ 黑暗中，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豹子，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蒙面人扑了过去！ 那人显然没料到他们还有力气反抗，一个不慎，竟被拓永刚抓住了手里的枪！ 冰冷的触感传来，拓永刚心中一喜！ 然而，他扣下扳机，却只听到“咔哒”一声空响！ 没子弹！ “妈的！”拓永刚怒骂一声，直接把枪当成了棍子，狠狠砸了过去。 “动手！” 吴哲也吼了一声，几乎在同时发难。 一瞬间，死寂的地牢彻底炸了锅！ 残存的几个队员像是疯了一样，用拳头、用牙齿，朝着那些蒙面人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水花四溅，怒吼声和沉闷的击打声混杂在一起。 他们虽然被折磨得筋疲力尽，但身为老a的战斗本能还在！ 就在这时！ “啪！” 地牢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刺眼的强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整个地牢。 “都给我住手！” 一声熟悉的、带着绝对威严的命令响起。 所有人动作一滞。 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身影被强光拉得老长。 正是杨俊和袁朗！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蒙面人，在看到杨俊的瞬间，立刻停手，齐刷刷地站得笔直。 拓永刚和吴哲等人全都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那个扮演恐怖分子头目的田有山，缓缓摘下了头套，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他整理了一下被水浸湿的衣服，朝着杨俊的方向，猛地抬手。 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总教官！初级sere训练，俘虏营阶段，对抗结束！” 训练？ sere训练？ 那个被“枪毙”的战友……那个被铁锤砸手的齐桓…… 全都是假的？ “这……” 拓永刚看着自己手里抢来的空枪，又看了看对面站得笔直的田有山，整个人都傻了。 许三多更是踉跄了一下，几乎要摔倒在水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杨俊面无表情地走下台阶，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恭喜各位，你们成功被俘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从你们被俘开始。” “你们就在经历一场特种部队最基础的，也是最残酷的训练——sere训练。” “也就是，在被俘情况下的生存、躲避、抵抗与逃脱训练。” 杨俊顿了顿，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 “从成绩上来说，你们，全员不及格。”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及格，就意味着淘汰。 “你们暴露了指挥官的姓名，暴露了小队番号，甚至有人精神崩溃，主动攻击看守。” 杨俊的声音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在他们的心上。 “但是……” 他话锋一转。 “从表现上来说，你们过关了。” “在极端的压力下，你们没有一个人选择背叛，没有一个人选择出卖战友。” “甚至在最后，还敢于反抗。” “这，才是我想要看到的东西。” 吴哲和拓永刚等人抬起头，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杨俊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现在，我命令！” “全体都有！” “回营！洗个热水澡，然后去食堂！炊事班给你们准备了庆功宴！” 庆功宴？ 所有人再次懵了。 这过山车一样的情绪起伏，快把他们给整不会了。 “还愣着干什么？” 袁朗在一旁笑着踹了田有山一脚，“还不快带你的‘俘虏’们回去吃饭！” “是！” 田有山笑着应道，随即转身，“都跟我走！猪肉炖粉条管够！” 地牢外，杨俊看着队员们一个个互相搀扶着，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 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 他对身边的中尉参谋问道：“视频都录下来了？” “报告总教官，全程高清录制，无一遗漏！” “很好。” 杨俊点点头，“把这里收拾一下，以后就作为咱们的野外驻训点了。” “是！” 杨俊和袁朗对视一眼，两人转身朝着大队指挥部的方向走去。 a大队，指挥部办公室。 铁路大队长正端着他那个标志性的搪瓷缸子，看着窗外出神。 “报告！” 杨俊和袁朗走了进来。 “哦？你们俩回来了？” 铁路放下茶缸，“怎么样，那帮小子没被你们玩坏？” “报告大队长，这是这次初级sere训练的全程录像。”杨俊将一个硬盘递了过去。 铁路接过硬盘，插在电脑上，随口说道：“手段挺狠啊，又是枪毙又是砸手的。” 他瞥了杨俊一眼，带着一丝老狐狸般的微笑。 “可惜了，咱们大队最近没有需要执行枪决的犯人，不然倒是可以让他们观摩学习一下。” 杨俊：“……” 第123章 狙击枪打铜钱？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大队参谋长走了进来。 “老铁，看什么好东西呢？神神秘秘的。” “来看看我们这位杨总教官的新花样。”铁路指了指屏幕。 参谋长凑了过去，视频正好播放到田有山用铁锤威胁齐桓的片段。 “嚯！这……这玩得有点大？” 参谋长都惊了一下，“这小子，从哪学来这么多花样？又是砸手又是水刑的。” 袁朗在旁边忍不住吐槽。 “我听齐桓说，杨俊为了这次训练，特意带着他和田有山，偷偷去网查了一宿的资料。” “学习怎么扮演恐怖分子。” 铁路和参谋长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难怪。” 视频继续播放，画面来到了许三多失声喊出齐桓名字的那一幕。 参谋长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许三多……心理素质还是有些不过关啊。” “在那种情况下，一个名字就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他看向铁路：“老铁，你说，他真的适合阿尔法小队吗？” 铁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视频里，许三多正被拖进黑暗的地牢，脸上是懊悔、恐惧和绝望交织的复杂表情。 铁路伸出手指，按下了暂停键。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 铁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参谋长脸上的疑惑还未散去，他确实无法理解。 一个在关键时刻会因为情感波动而暴露队友的兵，如何能胜任阿尔法小队这种顶级队伍。 “老铁，这……” 铁路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视频倒回了几秒，指着屏幕上的许三多。 “你看他的表情。” “在喊出名字之前，他的眼神挣扎了多久。” “他不是没有抵抗，而是在极度的身心疲惫和精神压迫下，情感防线被瞬间击穿了。” 铁路的声音很平静。 “心理素质确实有待加强，但他的意志力，是整个a大队都少有的。” “一块好钢，只是还没淬火到家。”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参谋长。 “把这份视频完整拷贝一份。” “连同杨俊这次sere训练的所有流程、评估报告，加密发送到军里和总部作训部。” “特别是总参的吴成明部长那边，单独发一份。” 参谋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铁路的用意。 这是要拿杨俊的训练成果去上面“邀功”。 同时也是把许三多这个“问题兵”直接摆到大佬们的桌面上。 “是！” …… 地牢里的“酷刑”成了队员们私下里津津乐道的话题，那顿猪肉炖粉条也吃得格外香。 庆功宴后的休整足足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尖锐的集合哨声划破了a大队营区的宁静。 所有队员，无论是之前的阿尔法小队成员，还是预备组的队员，都在训练场上迅速集合完毕。 杨俊背着手，站在队伍前方。 他的目光从吴哲、拓永刚，扫过许三多，最后落在队列的每一个人脸上。 “从今天起，我不想再听到什么阿尔法小队，或者预备组。” “在我的特训队里，你们只有一个统一的代号。” “特训队！”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接下来，你们将进入为期三个月的固定科目训练。” “上午，理论课。包括但不限于cqb战术语言、战场伪装、化妆侦察、情报分析。” 杨俊顿了顿，重点强调道。 “尤其是cqb战术语言，我要求你们每个人，在交火时都能像吃饭喝水一样。” “下意识地喊出‘换弹’‘手雷’‘左侧安全’‘我需要火力压制’这些短语！” “战场上零点几秒的沟通延迟，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队员们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下午，实操课。cqb战术射击、小队协同突进、各种地形下的作战演练。” “解散！十分钟后，教室集合！” “是！”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高强度的训练让所有人都感觉像被扒了一层皮，但同样，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 至少现在，他们在进行cqb房间突入时，已经能做到基本的战术手语和口头指令协同了。 这天下午，射击训练场。 杨俊一反常态，没有让队员们进行常规的移动靶或战术靶射击。 “拓永刚！” “到！”预备组里，拓永刚猛地挺直了身体。 “带你的人，去靶场尽头，把这个挂起来。” 杨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了过去。 拓永刚伸手接住，摊开手心一看，顿时懵了。 一枚古旧的铜钱，中间带着方孔。 “总教官，这……这是干什么？” “今天的训练科目，狙击手选拔。”杨俊指了指旁边武器架上的一排85式狙击步枪。 “用它，打一百米外，那枚迎风摇晃的铜钱。” 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杨俊。 一百米！ 用狙击枪打一枚不断晃动的铜钱？ 这怎么可能！ “总教官，您不是开玩笑？”吴哲忍不住出声问道。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杨俊淡淡地反问。 拓永刚不敢再多问，立刻带着几个队员跑向靶场，用一根细线将铜钱穿好，悬挂在靶位前。 微风吹过，那枚小小的铜钱开始毫无规律地左右摇摆。 队员们看着远处那个几乎快要看不见的小点，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杨俊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自顾自地从武器架上拿起一支85狙。 他甚至没有卧倒或者采取标准的射击姿势。 只是单手将枪托抵在肩膀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砰！” 一声枪响。 一百米外，悬挂铜钱的细线应声而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神迹。 许三多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拿起望远镜朝靶位看去，铜钱不见了，只有半截细线在风中飘荡。 “中了……真的中了……” 杨俊随手将狙击枪扔回武器架上。 “谁先来？” 队员们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 最后还是许三多，他深吸一口气，走了出来。 他学着杨俊的样子，拿起枪，瞄准，射击。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传来。 子弹擦着铜钱的边缘飞了过去！ 虽然没中，但这一枪，已经让所有人再次震惊。 其他人陆续尝试，结果无一例外，全部脱靶，甚至连铜钱的边都没摸到。 第124章 训练录像直达天听！ 杨俊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看来，你们对射击的理解，还停留在靶场阶段。” 他再次拿起一支步枪，但这次不是狙击枪，而是一支95式自动步枪。 “常规的射击姿势，是为了追求精度，但在瞬息万变的cqb作战中，那就是活靶子。” “今天，我教你们一套新的东西。” “cqb攻防一体射击系统。” 话音落下，杨俊的持枪姿势猛然一变。 他的身体并非正对前方，而是侧身扭转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枪托也没有抵在肩窝，而是顶在了锁骨外侧，整个人的重心都显得极不稳定。 这个姿势，完全颠覆了他们从新兵连学到的一切射击理论。 “总教官，你这个姿势……重心不稳，而且转动身体的速度太慢了。” 吴哲扶了扶眼镜，作为队里公认的理论专家，他第一个提出了质疑。 “在瞬息万变的近距离战斗中，这反而会成为累赘。” 拓永刚也忍不住吐槽：“是啊总教官，这姿势也太别扭了。” “感觉自己跟自己较劲，一不小心就得把自己绊倒。”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速度慢？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掌握核心。” “至于绊倒自己……” 他瞥了拓永刚一眼，“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这套系统，全称是cars，中轴重锁射击系统。” “它的操作难度极高，对身体的协调性和瞬间反应能力要求也远超常规射击术。” “我不会强求你们所有人都掌握，能学会的，以后就是你们的保命符。” 杨俊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开始讲解。 “cars系统，有三大优点。” “第一，极强的防御性。” 他的目光扫向拓永刚，“你，过来，试着夺我的枪。” 拓永刚一愣，但还是走了上去。 他瞅准时机，猛地伸手抓向杨俊手中的95步枪。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枪身的一瞬间，杨俊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一转。 持枪的手臂顺势一收一弹。 拓永刚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整个人重心失控，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而那支枪，始终稳稳地控制在杨俊手中，枪口甚至没有丝毫晃动。 “看明白了吗？” “这个姿势源自格斗式，你的武器永远处在身体的中轴线上。” “并且有手臂作为缓冲，敌人极难从正面夺走。” 队员们恍然大悟。 “第二，无与伦比的视野。” 杨俊继续说道：“常规据枪，你们的视野会被枪身和瞄准动作压缩，形成管状视野。” “而cars系统，能让你的有效视野扩大至少百分之五十以上。” “这意味着在巷战中，你比敌人能看到更多的威胁。” “第三，快速的目标转换能力。” “当你们面对多个方向的敌人时……” 杨俊话音未落，身体猛然转动。 枪口在瞬间指向了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配合上我接下来要教你们的‘交叉步’和‘幽灵步’。” “你们就能理解，为什么这个站姿是cqb的神技。” 他看着拓永刚，淡淡地说道：“你说的绊倒自己的问题。” “是因为这个站姿本身就是融入了静步移动的隐蔽技术。” 话音刚落，杨俊的身影动了。 他以那种怪异的姿势，在训练场上快速移动起来，脚步交错，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就好像一个在地面上滑行的幽灵。 人群中，一个曾经在考核中被杨俊俘虏过的老a队员，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终于明白了！ 当时他明明听到了风声，却完全没听到脚步声。 结果一回头，就被杨俊悄无声息地“干掉”了。 原来，用的是这一招！ 一时间，所有队员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的怀疑，此刻全都化为了炙热。 “总教官，教我们！” “对！教我们这个！” 看着群情激奋的队员们，杨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开始手把手地纠正每个人的动作，从站姿到持枪，再到身体重心的转换。 训练场边，齐桓和三中队的其他成员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邪门的功夫？”一个三中队队员喃喃自语。 齐桓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不是邪门，这是我们闻所未闻的杀人技。”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总参谋部，一间戒备森严的办公室里。 作训部的吴成明部长，正恭敬地站在一位肩抗将星的老者面前。 “大部长，这是a大队特训队总教官杨俊，关于sere训练改革提交的初步方案。” 被称为“大部长”的老者接过文件，仔细翻阅起来。 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这个方案……很大胆，比我们现在执行的大纲，至少先进五年。” 吴成明立刻补充道：“我们已经核查过杨俊同志的所有资料，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他个人搜集整理的国外各顶尖特种部队的训练资料，比我们资料库里的还要齐全和前沿。” 大部长放下文件，沉默了片刻。 “把他们最近的训练录像调出来，我要看看。” 很快，墙上的大屏幕亮起，播放的正是杨俊组织狙击枪打铜钱的画面。 当看到杨俊单手持狙，随意一枪就打断细线时。 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大部长，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吴成明在一旁适时解说。 “报告首长，参加训练的这些队员，刚刚结束了为期半个月的野外极限生存。” “每人只携带两份单兵压缩干粮，在躲避追捕的情况下，在山林里生存了十五天。” 大屏幕上的画面，让整个办公室陷入了寂静。 吴成明看着大部长和周放等人脸上那难以置信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他第一次看到这份录像时，也被杨俊的枪法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这个兵叫什么名字？” 大部长钱建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目光盯着屏幕上那个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 画面中，许三多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目标。 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千里之外的最高指挥部尽收眼底。 “报告首长，他叫许三多。”吴成明立刻回答。 “许……三多？” 钱建民缓缓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似乎想从这个略带土气的名字背后，看出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好苗子。” 第125章 他的目标是什么？ 吴成明心中一震。 他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有多重。 能被大部长亲自点名称赞为“好苗子”的士兵，整个军区都屈指可数。 这个叫许三多的兵，前途不可限量了。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叫杨俊的年轻教官。 周放站在一旁，看着大部长凝重的神色，适时地开口补充道： “首长，根据我们的观察，杨俊同志的训练方法虽然看似离经叛道，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 “参加训练的这批队员，在短短时间内。” “无论是个人技能还是团队协作能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杨俊同志在提交的sere训练改革方案中，提到了一个关键性的环节——抗审讯训练。” “哦？说来听听。” 钱建民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他认为，我们现有的抗审讯训练，更多是停留在理论和意志力层面。” “缺乏真实、高压的模拟环境。” “他希望能引入……希望能引入米军在审讯中使用的某些特殊药剂。” “进行更高强度的模拟训练。” 周放说出“特殊药剂”这几个字时，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是游走在人性边缘的禁忌领域。 钱建民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周放，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周放顶着压力，继续说道：“杨俊同志在方案中详细阐述了他的观点。” “他认为，未来的战争，情报战和心理战的强度将是空前的。” “我们的战士不仅要面对物理上的严刑拷打，更要抵御那些能够摧毁意志的化学手段。” “如果我们不提前让他们适应和了解这些，一旦在实战中遭遇，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的目标是什么？”钱建民的声音低沉。 周放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答案。 “他的目标，是在a大队内部，打造一支真正的‘影子部队’。” “一支在任何极端环境下都能生存、作战、并且完成任务的部队。” “一支……能全面超越东南军区狼牙的顶尖力量。” 超越狼牙！ 狼牙，那是全军特种部队的一面旗帜，是无数军人向往的圣地。 而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军官，竟然狂言要打造一支超越狼牙的部队！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良久，钱建民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 “这个杨俊……很有意思。”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不仅提交了这份sere训练方案。” “前段时间，是不是还提交过一份关于合成营、合成旅部队改革的初步构想？” 吴成明心中一凛，连忙答道： “是的，首长。那份方案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因为太过超前，暂时被搁置了。” “超前？” 钱建民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看不是超前，是很多人跟不上他的思路罢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个兵，是个宝贝，是个能为我们军队带来变革的人才。” “他之前在边境线上，一个人端掉一个毒贩哨卡，还缴获了对方的机密文件。” “立的是一等功？” “是的首长！” “后来又孤身潜入敌后，引导炮火摧毁了对方一个重要的军事据点，是不是又是大功一件？” “报告首长，准确无误！” 钱建民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那份关于杨俊提干的报告。 “这样的人才，我们不能埋没了。” “吴部长，你立即去办一件事。” “请首长指示！” “以总部的名义，发一个紧急通知下去。” “后天，在总部召开全军特种部队军事主官会议。” “把各大军区特种大队的头头脑脑，都给我叫过来。” 钱建民的语气不容置疑。 “会议内容，就是观看a大队这份训练录像。” “我要让他们都好好看一看，什么叫真正的精锐！什么叫与时俱进！” “至于杨俊同志的提干问题。”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同意了。这样的人才，破格提拔，我看谁有意见！” …… 与此同时，a大队训练场。 袁朗和铁路两人，正像两个偷窥的“老不正经”。 并排趴在办公楼顶楼的阳台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训练。 “老铁，你看看，你看看杨俊那小子折腾出来的玩意儿。” 袁朗咧着嘴，语气里满是惊叹。 “这叫什么‘cars系统’，还有那个‘幽灵步’，我活了三十多年，头一次见到这么练兵的。” 铁路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 “你别说，这小子还真有点东西。” “你看那些兵，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袁朗一脸的与有荣焉。 “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兵。咱们a大队，什么时候缺过尖子？” “现在有了杨俊这个催化剂，这帮小子要是再训不出来，我袁朗第一个把他们踢回原部队！” 说到这里，袁朗的语气又沉了下来。 “兵是好兵，练得也狠。可光练有什么用？” “特种部队，是要在实战中检验成色的。” “我们a大队成立这么多年，除了偶尔几次边境反恐，真正像样的实战机会，太少了。” 铁路闻言，也沉默了下来。 这是悬在a大队头顶上的一把剑。 和平年代，对于他们这群为战争而生的军人来说，是一种幸福，也是一种无奈。 “狼牙为什么是狼牙？就是因为他们打过硬仗，见过血。” “我们的阿尔法小队，要想真正超越他们，成为王牌中的王牌，就必须走上战场。” 铁路拍了拍袁朗的肩膀，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放心，机会会有的。” “我已经向上面打了报告，为我们争取参与国际维和、海外安保等高风险任务的机会。” “领导们正在考虑，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袁朗点了点头，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那个在队伍中不断穿梭的身影。 “希望……我可不想让杨俊这样的人才，一身的屠龙技，最后却只能在训练场上屠鸡。”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报告！” 一名年轻的中尉参谋林泽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电报。 “大队长，中队长，总部紧急通知！” 袁朗和铁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第126章 全军主官紧急集合！ “念。”铁路沉声道。 “是！”林泽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奉总部命令，兹定于后天上午九时。” “在总参谋部第一会议室，召开全军特种部队军事主官紧急会议。” “请各大军区特种部队主官，务必准时出席。特此通知！” 话音落下，阳台上一片寂静。 袁朗和铁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全军特种部队主官会议？ 还是紧急会议？ 这……这唱的是哪一出？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 千里之外，东南军区，狼牙特种大队驻地。 一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疾驰而入，停在了大队长办公室楼下。 高中队高大壮从车上跳下来，冲上楼，一把推开了何志军办公室的门。 “大队长！” 何志军正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训练场上的狼牙队员，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身。 “什么事，这么毛毛躁躁的？” 高大壮将一份同样的电报拍在桌子上，喘着粗气说道： “刚收到的，总部紧急通知，让我们后天去开会。” “全军的特种部队头头都要去，您说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何志军拿起电报，只扫了一眼，便将其放在了一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没有直接回答高大壮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 “b组的事，物色得怎么样了？” 高大壮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大队长会突然问这个。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还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您知道，孤狼特别突击队的要求太高了。” “不仅要单兵作战能力顶尖，还要有极强的独立思考和决断能力。” “普通特种兵，根本达不到这个标准。” 孤狼特别突击队，对外番号026后勤仓库，是狼牙的最高机密。 它是狼牙的刀尖，是特种部队中的特种部队。 下午。 杨俊背着手在队伍中穿梭，目光扫过每一个训练中的队员。 “齐桓！重心下沉！你的中轴线偏了零点五公分！” “吴哲！你的枪口上抬速度太慢，敌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脚步！注意你们的脚步！静步不是让你们当猫，是让你们在移动中保持绝对的射击稳定！”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将上午刚刚教授的静步技巧，与之前的中轴重锁射击法进行融合。 不仅如此，杨俊还在训练中加入了持枪状态下的近身格斗，以及高难度的双枪射击技巧。 整个下午，a大队的精英们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汗水早已湿透了作训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线条。 傍晚时分，技巧训练终于结束。 但折磨并未就此停止。 “全体都有，负重三十公斤，越野十公里，常规体能训练，现在开始！” 杨俊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队员们发出一阵呻吟，但还是咬着牙，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开始了新一轮的自虐。 对杨俊来说，无论战术技巧如何革新，基础体能永远是特种兵的根本。 这一点，绝不能有任何松懈。 …… 这时，一个身影拦住了杨俊。 是袁朗。 “有时间吗？聊聊。”袁朗的声音响起。 “中队长。”杨俊立正敬礼。 袁朗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说道： “下午看你们训练，你教的那个射击方式……很特别。” “能不能，给我演示一下？” 杨俊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射击馆。 袁朗从枪架上取下一支92式手枪。 “就是你示范的那个，快速、连续、精准命中不同要害部位的射击技巧。” 杨俊明白了。 “莫桑比克射击法，也叫‘双击胸，一击头’。”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从袁朗手里接过手枪。 下一秒，他的气势陡然一变。 “砰！砰！” 连续两声枪响。 远处人形靶的胸口位置，多了两个紧挨着的弹孔。 紧接着，杨俊的手腕轻微上抬。 “砰！” 第三声枪响。 人形靶的头部，眉心正中，一个弹孔赫然出现。 从拔枪到射击结束，用时不超过15秒。 袁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也是玩枪的顶尖高手，自然看得出这一手的恐怖之处。 “核心在于利用后坐力进行枪口微调，以及身体中轴的稳定。” 杨俊将手枪递还给袁朗，简单解释了两句。 袁朗接过枪，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 “砰！砰！……砰！” 三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靶子的胸口和头部。 虽然速度比杨俊慢了将近一秒，但动作已经有了七八分神韵。 这家伙……真是个天才。 杨俊心中暗赞。 不愧是能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兵王，这学习能力和悟性，简直非人类。 “再来！”袁朗似乎打上了瘾，眼中满是兴奋。 就在这时，齐桓也跑了进来。 “中队长，我……杨俊也在啊！你们这是……在开小灶？” 齐桓看到两人手里的枪，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睛顿时亮了。 “正好，你也来学学。”袁朗心情大好，对着齐桓招了招手。 齐桓的天赋同样不俗，在杨俊的几次指点下，很快也掌握了莫桑比克射击法的要领。 直到深夜，三人才离开射击馆。 “相关的训练要点和注意事项，我晚上整理一下发给你们。”杨俊对两人说道。 “谢了。”袁朗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杨俊回到宿舍，将训练资料发送完毕，便沉沉睡去。 他为a大队制定的训练计划，以“上午理论，下午实操”的模式继续推进。 …… 两天后，清晨。 京城，总参谋部大楼。 第一会议室里，气氛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会议桌旁，坐满了来自全军各大军区的特种部队主官。 然而此刻，这些大佬们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疑惑。 “老何，你们狼牙消息灵通，知不知道这次总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个面容刚毅的上校，碰了碰身边东南军区狼牙大队长何志军的胳膊。 他是黑虎特种大队的大队长，雷克明，与何志军、高大壮都是老相识。 早年在总部机关待过，人脉颇广。 何志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神色平静。 “雷大队，你这是高看我了。我也是两眼一抹黑，被一纸电报紧急召来的。” 第127章 难道要打仗了？ “奇了怪了，全军特种部队主官紧急会议……我当兵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说。” 高大壮压低声音，“难道要打仗了？” 雷克明摇了摇头：“不像。真要打仗，那就不是开会，而是直接下作战命令了。”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几位同样来自王牌部队的主官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看，北边老a的铁路，西北战区的李明，西南的王立邦……全都是一等一的狠角色。” “把我们这群人全叫来，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 就在众人猜测不断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名肩扛一颗将星的年轻将军，在一群参谋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面容算不上英俊，但一双眼睛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年轻将军的身上。 总参作训部二级部长，周放！ 在座的都是各部队主官，自然认得这位总管全军训练和战备的实权人物。 更让一些人心中一凛的是，周放还有一个曾经的身份——a大队一中队的指导员。 他身后跟着一名上校参谋张勇，手里抱着厚厚一叠文件。 周放走到主位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同志们，时间宝贵，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周放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 “今天紧急召集大家来。” “我只有一个目的——如何进一步推进我们全军特种部队的实战化建设！” 实战化建设？ 这个话题，每年都在讲，每次会议都在提，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然而，周放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理解，我先请大家看一段录像。” 他向上校参谋张勇示意了一下。 张勇立刻上前，将一盘录像带放进了会议室的播放设备里。 很快，墙壁上的巨大幕布亮了起来。 画面出现。 镜头剧烈晃动着，明显是单兵记录仪拍摄的视角。 画面中，是一片昏暗的原始丛林。 几个身穿迷彩服，脸上涂满油彩的特种兵，正在搜索前进。 “这是……演习录像？”有人低声嘀咕。 画面一转，丛林中突然窜出几个黑影！ 几乎是在黑影出现的同时，搜索的特种兵便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搞什么鬼？这么容易就被放倒了？” “这麻醉弹的威力也太大了？碰一下就倒？”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在座的都是行家，一眼就看出，倒下的特种兵是被某种麻醉武器击中了。 但这也太夸张了。 特种兵的意志力和抗击打能力远超常人，怎么可能这么不堪一击？ 这演的也太假了？ 西北军区特种部队的负责人李明上校，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西南军区的王立邦和林山两位上校，更是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拍的是什么玩意儿？糊弄外行呢？ 就在质疑声越来越大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报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a大队的大队长铁路，缓缓站起了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因为他们认出，录像里那些负责搜索的特种兵，穿的正是a大队的作训服。 周放看着铁路，微微颔首：“铁路同志，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铁路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沉声说道： “各位，在大家继续看下去之前，我想先解释一个概念。” “sere。” sere？ 这是什么？某种新式武器的代号？还是什么战术的缩写？ 会议室里的大佬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就连消息灵通的雷克明，也是一脸的困惑。 西北军区的李明上校忍不住开口问道： “铁路大队长，这个sere，到底是什么意思？” 铁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解释道：“sere，是四个英文单词的缩写。” “survival，生存。” “evasion，躲避。” “resistance，抵抗。” “and escape，和逃脱。” “连起来，就是生存、躲避、抵抗、逃脱训练。” “这是我们a大队目前正在进行的一项超高强度。” “极限压力下的反审讯、反追踪、反劫持的综合性训练科目。”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生存、躲避、抵抗、逃脱？ 铁路继续说道： “录像里大家看到的这些‘不堪一击’的队员。” “在被‘俘虏’之前，已经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在丛林里独自生存了半个月。” “半个月？！”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半个月的野外生存，对在座任何一支王牌特种部队来说，都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那绝对会耗尽一个士兵绝大部分的体力和精力。 铁路的话还在继续，而下一句，则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并且，在这半个月里。” “他们还要时刻躲避我们两个满编中队，超过两百名特种兵的地毯式追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大屏幕上的录像，仍在继续播放。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间审讯室。 一名被俘的a大队队员，被绑在椅子上，身上满是伤痕，眼神却依旧锐利。 紧接着，审讯开始了。 没有想象中的严刑拷打。 但那种精神上的折磨，却透过屏幕，让在座的每一位大佬都感到一阵心悸。 高分贝噪音、强光照射、疲劳审讯、人格侮辱…… 各种只在教科书上见过的反审讯对抗手段，被a大队的“蓝军”审讯员，轮番用了个遍。 录像里的队员，从一开始的沉着冷静，到后来的烦躁不安。 再到最后的意志濒临崩溃，整个过程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 “这……这也太狠了？” “这么搞，会不会搞出心理问题来？” “是啊，这已经超出正常训练的范畴了，简直是在摧残战士的意志！” 议论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质疑作假，而是担忧和不忍。 终于，西南军区的王立邦上校忍不住站了起来。 他脸色涨红，对着周放和铁路大声质问道： “周部长，铁路大队长！我承认，你们a大队的训练理念很先进，强度也确实够大！” “但是，凡事都要有个度？这样的训练，真的有必要吗？” “万一给战士们留下了永久性的心理创伤，这个责任谁来负？” 第128章 周部长点名要提干！ 他旁边的林山上校也立刻附和道：“王上校说得对！” “我们培养一个合格的特种兵不容易，每一个人都是宝贝疙瘩！这么搞，不是胡闹吗？” 这一次，他们的质疑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就连一直很看好a大队的雷克明，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周放面色不变，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何志军。 “志军同志，你是狼牙的大队长，也是我们军中有名的训练专家。对此，你怎么看？”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何志军的身上。 何志军缓缓抬起头，他先是看了一眼铁路。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洪亮有力。 “我只说三点。” “第一，sere训练，我们狼牙也在搞，而且已经研究了快一年了。”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愣。 没想到，东南军区的狼牙，竟然也在进行这种变态的训练。 何志军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继续说道： “第二，我们搞了一年，现在还停留在理论推演和单兵生存阶段。” “而a大队，已经能组织起成建制的对抗演练。” “这说明，他们的训练方案，比我们成熟得多，也科学得多。” 会议室里，不少人看向铁路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敬佩。 能让狼牙的何志军亲口承认技不如人，这个铁路，确实有两把刷子。 “第三，”何志军顿了顿，目光再次回到大屏幕上，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铁路大队长给我们看的，应该还不是全部。” “这种强度的对抗和审讯之后，一定会有相应的心理干预和战后重建环节。” “否则，这就不叫训练，叫自毁长城。”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周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赞许地点了点头：“志军同志说得没错。” 说罢，他看向铁路。 铁路再次站起身，对着众人敬了个礼，沉声解释道： “何大队长说得对。我们目前的sere训练，还只是初级阶段。” “之所以强度这么大，是因为我们想一次性采集到最详尽的生理和心理极限数据。” “至于后续的心理干预，我们有全军最好的心理专家团队进行保障。” “这一点，请各位首长放心。” 听到这里，王立邦和林山两位上校对视一眼，坐了下去，脸上写满了服气。 原来，人家早就把所有问题都考虑到了。 铁路环视全场，继续说道： “不过，这套方案目前确实还存在很多不完善的地方。” “毕竟，它从设计到实施，也才刚刚过去一个月。” “一个月？！” 人群中又是一阵惊呼。 一个月，就搞出了这么一套成熟、科学、体系化的极限训练方案？ 这……这是什么效率？ “这套方案是谁设计的？”西北军区的李明上校忍不住问道。 铁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豪的笑容。 “报告首长，这套训练方案，以及配套的评估体系。” “是由我们a大队的一名战士，独立设计完成的。” 一名战士？ 独立设计？ 会议室里的大佬们，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得是什么样的妖孽，才能干出这种事？ 周放适时地接过话头：“铁路同志，你说的这名战士，是不是叫杨俊？” 铁路立正回答：“是！总参作训部一级士官，杨俊！” 周放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缓缓说道： “同志们，这个杨俊，大家可能不熟悉。” “京州大学高材生，入伍前就是国内顶尖的计算机专家。” “入伍后，在钢七连，是许三多和成才的班长，全团的训练标兵。” “荣立二等功一次，三等功数次。” “钢七连改编后，他被选入a大队集训，以综合成绩第一的身份，进入a大队。” “因为钢七连改编事宜，加上a大队集训的特殊性。” “他提干的事情，被一再耽搁。到现在，还是一名一级士官。” 周放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严厉。 “铁路同志！你们a大队是怎么搞的？” “这样的人才，放在士官的岗位上，你们不觉得浪费吗？” “我命令你，会议结束后，立刻把杨俊的提干报告打上来！特事特办！” “下个星期，我就要看到他的任命命令！” “是！”铁路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 周放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说道：“各位，时代变了！” “我们不能再抱着过去的老经验、老传统不放了！” “a大队的sere训练，杨俊同志的例子，都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我们军队，需要更多懂科学、有文化、敢创新的新型军事人才！” “我希望，今天会议的内容，能引起大家的深思！” …… 与此同时，a大队训练场。 一阵枪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砰砰砰！” “哒哒哒！” cqb训练室内，两支特战小队正在进行室内近距离战斗对抗。 杨俊站在观察室的单向玻璃后，看着场内的一切。 他没有去看那些队员们的战术动作。 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们手中的武器上。 95式自动步枪。 为了安全，所有枪支都换上了空包弹。 “红方阵亡两人！” “蓝方全部阵亡！红方胜！” 随着教官的裁决，一场对抗宣告结束。 然而，刚刚“阵亡”的蓝方队长，却一脸不服气地摘下头盔。 冲着对面一个红方队员嚷嚷道： “我刚才明明打中你了！就在你胸口！你怎么不算阵亡？” 那名红方队员也梗着脖子反驳：“你那是空包弹，离我还有两米远呢！” “谁知道打没打中？再说了，就算打中了，也没威力啊，我凭什么要‘阵亡’？” “你……”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教官立刻上前将他们拉开。 类似的争吵，在cqb训练中，几乎是每天都会上演。 杨俊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问题，就出在这里。 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是特种作战的重中之重。 这种战斗，环境狭小，交火距离极近，往往就在十米之内，甚至米。 在这样的环境下进行实弹训练，无异于玩火自焚。 流弹、跳弹，任何一个意外，都可能造成人员伤亡。 所以，只能用空包弹。 但空包弹的问题，同样巨大。 第129章 这新兵蛋子要逆天啊 首先，它无法提供有效的命中反馈。 打没打中，全靠自觉。战场上，可没人跟你讲自觉。 其次，空包弹在近距离，同样具有杀伤力！ 枪口的火药燃气，足以在三米内对人体造成严重烧伤，甚至致盲！ 这让所谓的“安全训练”，变得一点也不安全。 怎么办？ 用国外的仿真彩蛋枪？ 杨俊摇了摇头。 那些东西，外形、重量、后坐力、操作方式，都和部队制式的95式步枪相去甚远。 用那种玩具枪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到了战场上，反而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必须找到一种，既能保证绝对安全，又能最大限度模拟真实战场交火情况的训练方式。 杨俊的脑海中，无数种方案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场下士兵手中的95式步探枪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 既然没有合适的，为什么不自己设计一款？ 一款专门用于cqb训练的，以95式步枪为模板的仿真彩蛋枪！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再也无法遏制。 杨俊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一个个技术难题和解决方案，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碰撞、组合。 枪械结构……必须保留95式的无托结构、操作方式和人机工效。 发射原理……不能用火药，太危险。 用高压气体？类似国外彩蛋枪？可以，但要保证气瓶的安全和稳定。 弹药……这是关键！ 既要能标记中弹点，又不能有任何杀伤力。 杨俊的思维，瞬间锁定在了两种材料上。 橡胶和颜料。 子弹的外壳，可以用软质橡胶来做，保证击中人体后，能迅速变形卸力，不会造成伤害。 弹头内部，可以填充两种物质。 一种是无毒的干粉颜料，击中目标后会炸开，形成一片彩色粉末，标记极为明显。 另一种，是半凝固状的环保颜料。 类似于牙膏，命中后会附着在作战服上，方便清洗，也可以重复使用。 杨俊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整整五天。 桌上，是堆积如山的草稿纸，每一张都画满了零件图和结构分析。 地上，是速溶咖啡袋和矿泉水瓶。 终于，在第五天的凌晨，他放下了手中的绘图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成了！ 一套基于95式步枪的仿真彩蛋枪设计方案。 连同配套的训练场地要求和安全规范，全部完成。 这不仅仅是一份图纸。 这是一整套，足以颠覆a大队，乃至全军特种部队cqb训练模式的完整解决方案。 杨俊拿起那厚厚一沓的图纸，没有片刻休息，径直走向了中队长袁朗的办公室。 …… “这是什么？” 袁朗看着杨俊放在自己桌上的东西，微微一愣。 一沓厚度堪比毕业论文的资料，还有几张工程图纸。 “队长，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关于解决cqb训练难题的方案。” 杨俊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袁朗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拉过椅子示意杨俊坐下。 “说说你的想法。” 杨俊没有坐，而是直接摊开了桌上的总设计图。 一张枪械分解图，呈现在袁朗面前。 外形，是他们无比熟悉的95式自动步枪。 但内部的结构，却被改得面目全非。 “我叫它‘95式cqb仿真训练系统’。” 杨俊指着图纸，开始解释。 “它保留了95式所有的外部特征、操作方式、重量配比和人机工效。” “确保士兵训练时形成的肌肉记忆，可以直接应用于实战。” “发射动力，我放弃了火药，改用高压气瓶。” “气瓶内置在枪托里，不影响外观和配重，而且加装了双重保险阀，绝对安全。” “最关键的，是弹药。” 杨俊又拿出一张小一些的设计图，上面画着两种不同结构的子弹。 “两种弹药，一种是干粉颜料弹，一种是半凝固颜料弹。” “弹壳采用软质橡胶，保证低速飞行时的稳定性。” “击中人体后会瞬间形变卸力，不会造成任何钝器伤害。” “弹头填充无毒颜料。” “命中后会清晰地标记出中弹点，是躯干，是四肢，还是头部，一目了然。” 袁朗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也是从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一眼就看出了这套系统的巨大价值。 但他同样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我们不是有激光模拟交战系统吗？那东西不是更安全？” 这是绕不开的一环。 军区去年才刚刚配发了全套的激光对抗设备，花了大价钱。 现在要另起炉灶，理由必须足够充分。 杨俊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队长，激光对抗系统，打大规模的山地丛林作战，没问题。” “但是打cqb，它不行。” 杨俊的语气斩钉截铁。 “cqb是什么？是细节！是微操！是对枪械和身体的极限控制！” “激光模拟器能告诉我们什么？” “它只能告诉你，你‘中弹’了，你‘阵亡’了。” “然后你头盔上的灯开始闪，枪也打不响了。” “可你是怎么中弹的？子弹打中了你的左胸，还是右臂？” “是对方瞬间的侧身短点射，还是你自己暴露了致命部位？” “这些细节，激光模拟器通通给不了！” “没有这些细节反馈，训练就成了一笔糊涂账！” “士兵们只知道自己‘死’了，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下次还是会犯同样的错误！” 杨俊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图纸上一个位置重重一点。 “但我的这套系统可以！” “颜料会告诉你一切！它会最直观地告诉你，你的战术动作哪里有缺陷。” “你的射击角度哪里有问题，你的敌人，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在哪个部位，终结了你！” “这才是cqb训练最需要的东西——精准到厘米的命中反馈！” 袁朗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被说服了。 杨俊说的每一个字，都打在了他的心坎上。 这小子，简直是个妖孽！ 他不仅看出了问题的本质，还拿出了一套解决方案。 “好！非常好！” 袁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个方案，我原则上同意了！” “但是，小杨，你想过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没有？” “生产。” 袁朗指着那张图纸。 “这东西，已经算是一款全新的枪械了。” “要生产它，需要报军区，报总部，立项，审批，然后交给兵工厂去研发，去试产……” “这个流程走下来，没个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 “可我们的特训，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 袁朗的担忧，正是最大的阻碍。 第130章 半个月造出新枪？ 时间，根本来不及。 然而，杨俊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队长，谁说我们要找兵工厂了？” 袁朗一愣。 “不找兵工厂，难道我们自己造？” “没错。” 杨俊点头。 “就是我们自己造。” 袁朗：“……” 他觉得这小子是不是熬夜熬糊涂了。 自己造枪？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队长，你先别急。” 杨俊从那沓资料里，抽出另一份文件。 “我没打算从零开始造。我的方案，是改装。” “利用我们现有的95式步枪，进行核心部件的替换和改造。” “大部分零件都是通用的，我们只需要制作少数几个关键部件，比如新的枪机和发射组件。” 袁朗的眼睛亮了。 改装？ 这个思路，可行性就大大提高了！ “可找谁来改？我们自己可没这个技术。” “有一个地方有。” 杨俊的目光，投向了窗外营区的某个方向。 “a大队，军械修理所。” 袁朗的瞳孔，猛地一缩。 军械修理所！ 那个地方，堪称整个a大队的“圣地”。 里面常年驻扎着一群年龄大到可以当兵王爷爷的“老怪物”。 他们是全军最顶尖的军械专家，退役的兵工厂高级工程师，军工领域的泰斗。 寻常的枪械故障，根本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只有那些最棘手的武器问题，才会送到他们那里。 传说，他们能把一堆废铁，重新拼成一把能打响的枪。 传说，他们甚至能根据需求，手搓出一些兵工厂都没有的“魔改”武器。 让这群大神来做这个改装…… 似乎，真的可行！ “走！” 袁朗当机立断，抓起桌上的图纸和资料。 “我带你去找孙老！” …… a大队的军械修理所，坐落在营区的角落。 一踏进那库房式厂房，一股机油、金属和硝烟混合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这里不像个修理所，更像一个重型机械加工厂。 车床、铣床、钻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设备，整齐地排列着。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枪械的分解图和结构图，从手枪到重机枪，应有尽有。 几个穿着工作服的老人，正在工作台前忙碌着。 整个厂房里，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袁朗带着杨俊，径直走向一个工作间。 一个老人，正拿着一把小锉刀，细细打磨着一个金属零件。 他就是军械修理所的所长，孙国强，孙老。 “孙老。” 袁朗走上前，立正敬礼。 孙老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看了袁朗一眼，又把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杨俊身上。 “袁中队，今天又有什么事？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新兵，把枪管给捅歪了？” “不是，孙老。” 袁朗苦笑一下，将手中的图纸和资料，放在了孙老的工作台上。 “今天来，是想请您和所里的老专家们，帮我们……造个东西。” “造东西？” 孙老挑了挑眉毛，放下了手中的锉刀。 他拿起那沓图纸，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又是哪个年轻人异想天开，搞出来的玩意儿？”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展开了总设计图。 他拿起桌上的放大镜，凑到图纸前看了起来。 厂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袁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孙老这一关，是关键。 只要这位大神点头，事情就成了一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有点意思……” 孙老放下放大镜，拿起另一张关于气瓶安全阀的结构图。 “双重保险，机械加电子……考虑得很周全嘛。” 他又翻到弹药设计图。 “软质橡胶弹壳，内部填充颜料……这个想法，绝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杨俊。 “小子，这东西，是你设计的？” “是的，孙老。” 杨俊不卑不亢地回答。 “你学过枪械设计？” “自学的。” “好！好一个自学的！” 孙老一拍大腿，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这套设计，安全、实用、巧妙！” “它完美地解决了训练和实战脱节的根本问题！简直是为cqb训练量身定做的！” 他拿起图纸，转身对身后几个闻声凑过来的老专家喊道。 “老李，老张，都过来看看！看看这年轻人的设计！” 几个老专家围了上来。 “这个气体稳压装置设计得太巧妙了，能保证每次击发的初速都恒定！” “还有这个供弹结构，居然能兼容两种不同形态的弹药，厉害！” “这小子，是个天才啊！” 袁朗彻底松了一口气。 成了。 孙老一把拉住杨俊的手，激动地问东问西。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孙老，我叫杨俊。” “杨俊……好名字！” 孙老拉着杨俊在图纸前不断讨论着技术细节。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枪械原理，聊到材料力学，再到人体工效学。 孙老发现，这个年轻人，懂得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袁朗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杨俊这小子，这次是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终于，孙老拍着胸脯，给出了承诺。 “小杨，你放心！” “这个活，我们接了！” “半个月！最多半个月，我保证给你拿出第一批样枪和弹药！” “所有的改装和制作，我们全包了！” “那就拜托孙老了！” 杨俊激动地敬了个礼。 “客气什么！” 孙老摆摆手，眼神里满是欣赏。 “以后有这种好想法，随时来找我！” “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喜欢跟你们这些一线部队的年轻人打交道。” “不然造出来的东西，都是闭门造车！” 袁朗和杨俊离开了军械修理所。 走在营区的路上，袁朗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杨俊，这个新兵，带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基地那边新建的战术训练馆，下个月就能竣工了。” 袁朗开口道。 “希望你的枪，能在那之前搞定。” 杨俊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时空。 看到了自己的队员们，手持全新的训练步枪，在模拟街区里进行着对抗。 第131章 阿尔法小队全员满分 “战术手语第十七式代表什么？” “三种基础破门方式的优缺点是什么？” “交替掩护前进时，火力组和突击组的协同要点有哪些？” 试卷上的题目，看似基础，却又刁钻无比，直指cqb训练的核心。 这些都是杨俊白天训练时，穿插讲解的知识点。 要求不高，只要用心听了，基本都能答上来。 但对于这些习惯了用肌肉思考的特战队员来说，这简直比负重二十公里越野还难受。 “时间到，停笔！” 杨俊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队员们如蒙大赦，纷纷放下了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杨俊亲自收卷，当场批改。 红色的叉和勾在试卷上飞舞，队员们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这次考核，会计入你们的个人总成绩。” 杨俊一边批改，一边宣布规则。 “阿尔法小队，如果有人成绩垫底，将被淘汰至预备小组。” “而预备小组的第一名，将直接晋升，顶替他的位置。”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太狠了！ 不仅身体要经受极限考验，连脑子都不能有半点松懈。 阿尔法小队的成员们还好，他们听了杨俊的每一堂课，对这些内容早已烂熟于心。 很快，成绩出来了。 阿尔法小队，全员满分。 而预备小组那边，则是一片惨不忍睹。 这个结果，在杨俊的意料之中。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用压力，去逼迫每一个人都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精力去学习，去进步。 “很好。” 杨俊扫视着阿尔法小队的成员，点了点头。 “明天开始，上午理论，下午射击训练，继续保持。” “是！” …… 靶场。 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们正在进行基础的精度射击训练。 就在这时，几辆军用越野车卷着尘土，停在了靶场边上。 车门打开，a大队大队长铁路，陪着两个肩扛大校军衔的军官走了下来。 来人正是东南军区狼牙特种大队的大队长，何志军，以及他的得力干将，中队长高大壮。 杨俊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报告首长！” 袁朗作为靶场负责人，立刻上前敬礼。 铁路摆了摆手，目光直接锁定了正在指导队员的杨俊。 “小杨，过来一下。” “是！” 杨俊小跑着来到几人面前，一个军礼。 “报告首长！” 何志军的目光锐利，打量着杨俊，眼神里毫不掩饰欣赏之色。 “你就是杨俊？” “是！” “小伙子，不错！” 何志军拍了拍杨俊的肩膀，开门见山，语出惊人。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狼牙？我直接给你提干，授上尉军衔！” 嘶—— 旁边的袁朗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这是当着我的面，直接挖墙脚啊！ 而且一开口就是上尉！这待遇也太吓人了！ 杨俊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狼牙最高指挥官，行事风格如此霸道。 “老何！你这就不地道了！” 铁路黑着脸，一把将何志军拉到旁边。 “当着我这个大队长的面挖我的人，你把我放哪儿了？” “好苗子，谁不想要？”何志军一点也不怵，理直气壮。 “在你这儿，他是个新兵蛋子。到我那儿，他就是重点培养的指挥官！这叫人尽其才！” “放屁！”铁路也急了。 “杨俊在我们a大队，一样是宝贝！他的价值，你根本不懂！” 眼看两位大佬就要吵起来，袁朗赶紧打圆场。 “大队长，何大队，别激动，别激动……” 杨俊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心里却在暗自吐槽。 大佬的世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吗？ 抢人都不带拐弯抹角的。 好在，铁路总算把何志军安抚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靶场上的训练，转移话题。 “老何，给你看看我们a大队最新的训练科目。” 何志军和高大壮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在练什么？” 高大壮皱眉问道，“看着不像常规的射击训练。” “这是cqb战术训练。”杨俊主动上前解释道。 “cqb？”何志军念叨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是的，首长。” 杨俊解释道，“全称是close arters battle，室内近距离战斗。” “主要应用于城市反恐、人质解救等狭小空间内的作战环境。” 他将cqb的核心理念、战术要点，简明地向两位大佬进行了解说。 何志军和高大壮听得连连点头，眼神越来越亮。 他们都是特种作战领域的专家，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套战术体系的巨大价值。 尤其是对于狼牙这种经常执行反恐任务的部队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就在这时，袁朗开着一辆车，从远处驶来。 车上，装着一个军绿色箱子。 “来了！来了！” 袁朗人未到，声先至。 “孙老那边，把第一批样枪送过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那个箱子上。 袁朗打开箱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两支改装过的95式步枪，躺在海绵垫里。 枪身主体还是95式的模样，但很多细节都发生了改变。 枪口加装了一个特制的装置，枪托和护木也似乎经过了调整。 更引人注目的是弹匣，变成了半透明的材质。 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装着的是一排排圆球。 “这就是你设计的仿真彩弹枪？” 何志军拿起一支枪，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和真枪几乎没有差别。 “是的，首长。” 杨俊接过枪，拉动枪栓，展示给众人看。 “为了保证绝对安全，孙老对枪械内部结构进行了彻底的改造。” 他卸下弹匣，指着枪膛内部。 “首先，枪针的位置被整体向上偏移了05毫米。” “这样一来，它就无法撞击制式子弹的底火，从根本上杜绝了误用实弹的风险。” 他又从箱子里拿起一颗彩弹。 “相应的，我们设计的训练弹，底火也设置在偏离中心的位置，只有改装过的枪才能击发。” “弹头是特制的低硬度染色凝胶。” “命中目标后会破裂，留下明显的标记，但不会造成穿透性伤害。” 杨俊一边解说，一边将弹匣装上，打开保险，对着空地扣动了扳机。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枪膛内，撞针打击在模拟的底火位置上。 实在是太精妙了！ 何志军和高大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这个设计它不仅解决了训练安全的问题。 还通过几乎一比一的模拟，最大限度地保证了训练效果。 第132章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 “靶子！”杨俊回头喊了一声。 “来了！” 拓永刚立刻扛着两个半身人形靶，飞快地跑了过来，分别立在了十米和二十米的位置。 杨俊举枪，瞄准。 “砰！砰！” 连续两枪。 十米处的靶子胸口，瞬间绽开一朵“花朵”。 而二十米处的靶子，彩弹虽然也命中了，但标记明显变浅，力道也小了很多。 “有效射程大概在十五米左右。” 杨俊放下枪，做出结论。 “完全足够满足cqb训练的需求。” “同时也能保证在极限近的距离下，不会对人员造成过大的冲击伤害。” “好！好枪！” 何志军忍不住大声赞叹！ 铁路在一旁，嘴角疯狂上扬，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看见没？ 这就是我的人！ 袁朗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成了！ “小杨同志，”何志军平复了一下心情，对杨俊说。 “关于这个cqb训练，还有你之前提到的sere训练方案，我们想和你深入地聊一聊。” “当然可以，首长。” 当天晚上，众人没有去招待所，而是直接挤进了杨俊的单人宿舍。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几杯清茶。 一场关乎华夏特种作战未来发展方向的深度交流，就在这个宿舍里，拉开了序幕。 何志军和高大壮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地抛了出来。 从cqb的战术分组，到每个位置的具体职责； 从破门技巧，到房间清剿的流程；从sere的心理建设，到野外生存的极限技巧…… 杨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宿舍里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袁朗中途扛不住，已经靠在墙角睡着了。 而何志军和高大壮，却是越听越精神，越听越震撼。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何志军和高大壮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上却带着兴奋。 手里拿着一沓写满了笔记的资料，离开了a大队。 临走前，何志军紧紧握着杨俊的手，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送走两位大佬，杨俊伸了个懒腰。 他看了一眼远处集合场上的队员们。 新的训练日，开始了。 杨俊转身，大步走向了训练场。 袁朗走到杨俊身边，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眉头皱了起来。 “你小子，不睡一觉？” “就这么熬着，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杨俊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一阵“咔咔”声。 “没事，我心里有数。” 他看向袁朗，嘴角微微一扬。 “再说了，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我可睡不着。” “好日子？”袁朗一愣。 “枪，今天上午就能送到。” 杨俊的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正好，上午让这帮小子们熟悉一下新装备，下午，直接开始高强度射击训练。” 袁朗：“……” 他还能说什么？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训练疯子。 不过，一想到那批专门为cqb训练量身打造的仿真枪。 袁朗的心里也跟着火热起来。 他太清楚这批装备对a大队，乃至对整个华夏特种部队的意义了。 …… 上午九点。 一辆军用卡车准时驶入了a大队的训练场。 车门打开，一个个军用条板箱被搬了下来。 二十名特训队员整齐列队，目光盯着那些箱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 他们早就听说了，教官为了他们，专门研发了一批训练装备。 现在，正主终于来了！ “开箱。” 杨俊一声令下。 箱盖被撬开。 一支支外形酷似九五式自动步枪，但枪身细节又有所不同的枪械，躺在泡沫模具中。 “这就是为你们的cqb训练，量身打造的伙伴。” 杨俊拿起一支枪，检查起来。 “九五式仿真训练枪，以九五式为原型改装，重量、手感、操作方式，都与真枪无限接近。” 他将枪口对准一旁的空地，扣动扳机。 “咔哒。” 一声空击声响起。 “为了保证cqb训练的绝对安全，同时又要达到最真实的模拟效果。” “我对它进行了几项关键性改造。” “第一，去除了枪管内的膛线。”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它使用的不是常规子弹，而是我们专门研发的特制训练彩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塑料子弹，展示给众人看。 “这种彩弹的有效射程在10到20米之间，正好覆盖了cqb作战的绝大部分交战距离。” “它的冲击力经过精确计算，在击中人体时，会留下明显的颜色标记，并产生足够的痛感。” “但绝对不会造成贯穿伤或者过大的冲击伤害。” “它的威力，甚至比空包弹还要安全。” 队员们发出一阵惊叹声。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为近距离作战训练而生的神器！ 就在这时，吴哲举起了手。 “报告教官，我有一个问题。” “说。” “既然这把枪是基于九五式改装的。” “那它的枪机结构和供弹系统，是否还能兼容常规的58毫米子弹？” 吴哲的表情很严肃，“如果在高强度的训练中。” “有人误将实弹弹匣插入，会不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确实是一个隐患。 袁朗的脸色也微微一变，这个问题，他还真没考虑到这么细。 然而，杨俊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赞许地看了吴哲一眼。 “问得很好，你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真的在用脑子思考问题。” “关于安全冗余，我当然做了设计。” 杨俊卸下仿真枪的弹匣，又从旁边拿过一个装着实弹的九五式弹匣。 他将实弹弹匣往仿真枪的弹匣井里一插。 “咔。” 弹匣无法完全插入，被卡在了半途。 “我修改了弹匣井和弹匣卡榫的尺寸，并且在枪机结构上做了一个小小的改动。” “只有使用我们配套的特制训练弹匣，才能正常供弹击发。” “任何常规的制式弹匣，都无法在这把枪上使用。” 杨俊将无法插入的弹匣拔了出来，丢在一旁。 “所以，你们担心的误用实弹的情况，从物理层面就已经被杜绝了。” 吴哲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点了点头，再也没有任何疑问。 “现在，两人一组，上来领取你们的新伙计，给你们半个小时，熟悉它。” “是！” 队员们的热情瞬间被点燃，一个个冲上前，从箱子里捧起属于自己的新枪。 拓永刚把仿真枪抱在怀里，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第133章 这不是拉仇恨吗？ “嘿，吴哲，你快看，这手感，这分量，跟真家伙一模一样啊！” 吴哲也在仔细地端详着。 他拉动枪栓，感受着机件的运转。 甚至将脸贴在机匣上，感受着那份质感。 “不止是像。” 吴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震撼。 “它的存在，能让我们之前学习的所有cqb理论，真正地活过来。” “我们可以进行无限制的对抗演练，每一次失误，都会被彩弹标记出来。” “这种最直观的反馈，比任何口头指导都有效。” 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在接下来的训练中。 自己穿着战术背心，在模拟的房间里，用这把枪进行激烈对抗的场景。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沸！ 半个小时的熟悉时间很快过去。 杨俊将所有人重新集合起来。 “装备只是工具，决定战争胜负的，永远是使用工具的人。” “在开始新的训练之前，我们先总结一下这段时间学过的内容。” “从基础的持枪姿态，到战术移动，再到拐角处理和基础的搜索技巧……” “现在，把你们脑子里的东西，都给我倒出来，清空它，为下午的新知识，做好准备！” …… 下午，a大队二号靶场。 二十名队员一字排开，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十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匣。 整整三百发子弹！ “我再说一遍下午的训练科目！” 杨俊的声音在靶场上空响起。 “高压速射！目标，前方人形靶，射击方式，莫桑比克射击法！” “你们要做的，就是使用我教给你们的cars持枪姿态。” “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快的速度，打光你们面前的全部子弹！” “要求只有一个，连续射击，中间除了更换弹匣，不允许有任何停顿！” “我要你们的身体，形成肌肉记忆！听明白没有！” “明白！”吼声震天。 三百发子弹，不间断速射！ 所有队员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已经不是在打靶了，这简直是在用子弹喂养肌肉！ 就连旁边负责记录成绩和保障安全的几名a大队老队员，都看得眼皮直跳。 太他妈的奢侈了！ 想当年，他们当新兵的时候，打一次靶，子弹都是按颗发的，打完还要捡弹壳。 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三百发子弹起步，当训练弹随便打的阵仗？ “开始！” 随着杨俊一声令下。 “砰砰！砰！” “砰砰！砰！” 一瞬间，二十支步枪同时发出了怒吼！ 队员们顶住枪托，按照cars姿态的要求。 身体微微前倾，双臂将步枪牢牢固定在身体中轴线上。 “两发胸，一发头！” “稳住呼吸！不要停！” “换弹匣！快！快！快！” 杨俊的声音在枪林弹雨中来回穿梭。 汗水很快浸湿了作训服，持枪的双臂开始微微颤抖。 三百发子弹，听起来不多。 但要在高压状态下，保持着标准的战术动作打完，对体能和意志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尤其是cars这种非常规的持枪姿态，对臂力的要求极高。 当最后一个弹匣被打空，枪膛里传来“咔”的一声空仓挂机声时，整个靶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拓永刚第一个撑不住，直接把枪往地上一放，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不行了……不行了……我的胳膊……感觉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 他的两条手臂像灌了铅一样，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脸色发白，撑着膝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我的天，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打过靶。” 一名老a队员忍不住感慨道。 “以前觉得能一口气打完三个弹匣就算极限了，今天才知道，什么叫没有极限。” “爽！但是真他妈的累！”另一个队员说道。 这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让他们欲罢不能。 杨俊扫视了一圈众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就累了？” “这才只是开胃菜。” “像今天这样的训练，以后会成为你们的常态。” 杨俊走到队伍正前方，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要你们在任何时候，任何状态下，拿起枪就能打，抬起手就能命中目标。” “接下来，教你们一个新的东西。” 他重新拿起一支枪。 但这一次，他的持枪姿态，却和之前教给所有人的cars姿态，完全不同。 他没有将枪托完全抵在肩窝。 而是将枪身置于身体前方，左手从护木上方反扣下来，拇指指向前方。 “这个姿势，叫做tob，thub over bore，也就是拇指压枪法。” “它的核心优势在于，利用前伸的辅助手和前指的拇指。” “可以让你在进行快速的左右平移转身时，用最快的速度将枪口指向目标。” “并且完成精准锁定。” 说着，他猛地向左侧一个九十度转身！ 几乎就在他转身完成的瞬间，枪口已经指向了左侧的预设目标。 队员们发出一阵惊呼。 这个速度，比他们使用cars姿态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当然，它也有缺点。” 杨俊转回身，放下了枪。 “这种姿势对辅助手的伸展要求很高。” “如果你的手臂不够长，或者臂力不够，长时间使用会非常、非常的疲劳。” 对此杨俊也提出了三种解决方法。 “现在，所有人，tob姿态，原地据枪！” “枪口上，给我挂上这个。” 杨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尼龙绳，绳子的一头，赫然绑着一块红砖。 那块砖头，看上去至少有五斤重。 队员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空枪练习tob姿态已经够要命了，现在还要在枪口上挂一块砖头？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愣着干什么？没吃饭吗！” “旁边就有！一人一块！” 杨俊指着靶场角落里堆放的一堆建筑材料，那是之前施工剩下的。 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抗拒。 但没人敢不动。 这是命令。 在老a，服从命令是天职。 他们走到角落，一人拿起一块砖头，用绳子绑在自己的枪口下方。 “拓永刚！”杨俊喊道。 “到！”拓永刚一个激灵，站得笔直。 “你，还有后勤组的人，不用参加这个训练。” 拓永刚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不用受这份罪了？ 可还没等他高兴超过三秒钟，杨俊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傻眼了。 “你们负责监督，谁的姿态不标准，谁敢偷懒，直接给我记下来。” 这……这他妈不是拉仇恨吗？ 拓永刚的脸瞬间垮了下去，比让他挂砖头还难受。 第134章 你觉得时间长了？ “怎么？不愿意？”杨俊斜睨着他。 “报告！保证完成任务！”拓永刚扯着嗓子吼道，心里却在滴血。 “很好。” 杨俊随后将目光转向其他人。 “所有人，姿态架好！” “第一轮，三十分钟！” “坚持不住的，可以退出。” “但是，退出的后果，你们自己想清楚。” 二十多名队员咬着牙，将挂着砖头的枪举了起来，摆出了tob姿态。 左臂笔直前伸，手掌从护木上方反扣，大拇指指向前方。 枪口下坠着的砖头，让原本就极耗臂力的姿态，难度瞬间翻了好几倍。 “教官……三十分钟是不是有点……”一个队员忍不住小声嘀咕。 “哦？”杨俊眉毛一挑。 “你觉得时间长了？” 那名队员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说话。 “既然你们觉得三十分钟长，那就……” 队员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蛋了，要加码了！ “那就四十分钟好了。” 杨俊说道，“休息时间不变，还是五分钟。” “噗通——” 人群中仿佛传来了心碎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刚刚那个多嘴的队员。 兄弟，我真的谢谢你啊！ “开始计时！” 杨俊看了一眼手表。 训练，正式开始。 拓永刚带着后勤组的几个人，开始在队伍里来回巡视。 他走到许三多身边，看着他举着枪，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那块砖头在他枪口下，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拓永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也是老a的一员，他也想变强！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个后勤兵，发现他们眼里也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妈的，豁出去了！” 拓永刚咬了咬牙，低声对身边的人说，“兄弟们，咱们也练！” “啊？刚子哥，可是教官让我们……” “教官只说让我们监督，没说不让我们练！” 拓永刚把心一横，“出了事我担着！想当孬兵的，就继续站着看！” 说完，他第一个跑到墙角，拿起一块砖头和绳子，绑在了自己的枪上。 然后，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摆开了tob据枪姿态。 其他几个后勤兵对视一眼，也二话不说，纷纷跟了上去。 这一幕，自然没有逃过杨俊的眼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兵。 有血性，不服输。 训练刚开始的十分钟，对于这些特种兵来说，还算可以忍受。 虽然手臂酸胀，但凭借着意志力和身体素质，大部分人还能保持标准的姿态。 甚至有人还互相用眼神交流着，仿佛在说：就这？ 杨俊抱着双臂，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计时走到十五分钟的时候，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嘶……” 队伍里开始传来抽气声。 第一个人的手臂开始轻微颤抖。 紧接着，就像传染一样，越来越多的人手臂开始发抖。 枪口下的砖头，每一次晃动，都在消耗着他们的臂力。 汗水，从额头上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瞬间蒸发。 一些人为了节省力气，身体开始向后倾斜，试图用腰腹的力量来分担手臂的压力。 “站直了！谁让你们用腰的！” 杨俊声音响起。 “tob姿态的核心就是上半身的稳定！身体变形了还练个屁！” “谁再让我看到姿态变形，训练时间加倍！” 一句话，让那些想偷懒的人，瞬间把身体又掰了回来。 代价就是，手臂的酸痛感，变得更加剧烈。 二十分钟。 大部分人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嘴唇发干。 持枪的手臂，抖得像筛糠一样。 枪口下的砖头，也跟着晃动起来，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 “坚持住！” “想想你们的战友！” “想想你们未来在战场上可能遇到的敌人！” 杨俊的声音在靶场上空回荡。 “你们现在多流一滴汗，战场上就少流一滴血！” “这点苦都吃不了，还当什么特种兵？趁早滚回家抱孩子去！” “老a，没有孬种！” 是啊，他们是老a！ 是兵王中的兵王！ 如果连这点训练都坚持不下来，还有什么资格穿这身军装！ 许三多的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手臂的肌肉坟起，青筋暴露。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眼神坚定。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杨俊的命令，和手中这支枪。 终于，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的四十分钟，结束了。 “停！休息五分钟！” 杨俊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如同天籁。 “哗啦——” 命令下达的瞬间，所有人，几乎是同时把枪扔在了地上。 队员们再也支撑不住，一个个瘫倒在地，胸膛起伏，大口呼吸着空气。 他们的两条手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爽……真他妈的爽……” 拓永刚瘫在地上，龇牙咧嘴，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种挑战极限后，肌肉撕裂般的痛苦，混杂着一种成就感，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都给我起来！” 杨俊的呵斥声再次响起。 “谁让你们坐下的？想让肌肉僵死吗？” “互相按摩放松！五分钟后，第二轮开始！” 队员们哀嚎一声，脸上写满了绝望。 还来？ 这一下午要是循环个七八轮，他们的胳膊怕是真的要废了。 但他们还是挣扎着，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开始按照杨俊的要求，捶打、按摩着彼此的手臂。 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当杨俊“第二轮开始”的口令响起时，所有人都重新拿起了枪。 整个下午，靶场上都回荡着队员们的喘息声，以及杨俊的训斥声。 一轮又一轮的极限据枪训练，将他们的体能和意志力，彻底榨干。 当最后一轮训练结束，宣布解散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队员们几乎是爬着离开靶场的。 晚饭时间，食堂里的景象堪称惨烈。 二十多个硬汉，一个个手臂抖得跟帕金森一样，连筷子都拿不稳。 夹个菜，要对着盘子戳半天，好不容易夹起来，手一抖，又掉回去了。 最后，所有人干脆放弃了挣扎，直接端起饭盆，用嘴往里扒拉。 杨俊吃完饭，溜达着来到了后山正在建设中的新战术训练场。 工程兵营的效率很高，短短几天时间，整个场地的雏形已经搭建了起来。 “杨教官！” 负责现场的工程兵营长马洋，看到杨俊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进度怎么样？”杨俊问道。 第135章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您放心，保证按时完工！” 马洋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们营的兵，别的不好说，干活绝对是一把好手！” 杨俊点点头，对工程兵的效率表示了认可。 他在工地上转了一圈，不时地提出一些细节上的修改意见，马洋都一一记下。 后面的日子里。 白天，杨俊带着特训队进行各种体能和射击训练。 从tob到各种战术姿态的组合运用，再到运动中射击、多目标射击…… 花样层出不穷，强度一天比一天大。 晚上，他就扎进办公室，研究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各种cqb战术理论。 结合老a的实际情况，制定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因为场地还没彻底完工，大规模的团队战术配合暂时无法展开。 杨俊便先从最基础的双人、三人小组协同开始教起。 如果说之前的体能和射击训练是地狱。 那么现在，这群特种兵们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十八层地狱”。 白天被杨俊往死里操练，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 晚上，他们还要坐在教室里，面对着黑板上那些理论知识。 cqb战术理论、建筑结构学、弹道学、小队战术配合原则…… 各种知识点，像潮水一样涌入他们的大脑。 “都给我记住了！” “这不是让你们理解，是让你们死记硬背！” “在大脑里形成肌肉记忆！在战场上，你们没有时间去思考，只能依靠本能！” 杨俊站在讲台上，手中的教鞭“啪啪”地敲打着黑板。 队员们一个个瞪着眼睛，手里记着笔记，生怕漏掉一个字。 每天晚上熄灯后，宿舍里也并不安静。 总有人打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继续啃着记下的笔记。 不拼不行啊！ 杨俊这个魔鬼教官，每天都会进行随机抽查。 背不出来？ 可以。 负重二十公斤，先跑个十公里开开胃。 半个月后。 队伍里出现了第一批掉队者。 王新和刘龙，两名来自老a阿尔法小队的正式队员。 因为基础相对薄弱，在理论知识和战术反应上，始终慢了半拍。 尽管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甚至把睡眠时间压缩到了极致，但差距还是在一点点被拉大。 “王新，刘龙。” 杨俊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响起。 “从今天起，你们转入预备队，继续进行基础训练。” 两人身体一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尽管早有预感。 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那种被淘汰的不甘，还是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是！” 两人咬着牙，敬了一个军礼，声音里带着颤抖。 人群中，拓永刚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和王新、刘龙一样，都是刚从老a选拔中脱颖而出的新人，基础并不比他们好多少。 这半个月，他几乎是拿命在拼。 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别人吃饭的时候他在背笔记，别人按摩放松的时候，他还在琢磨战术动作。 他成功了。 “拓永刚，出列。”杨俊的声音再次响起。 拓永刚猛地挺直了胸膛。 “从今天起，你晋升为阿尔法小队正式队员。” “是！” 拓永刚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许三多的情况，一直让很多人捏着一把汗。 他的基础可以说是所有人里最差的，理论知识更是老大难。 可偏偏，他每次都能在杨俊的抽查中，一字不差地把所有内容都背出来。 他或许不理解那些复杂的战术理论是什么意思。 但他能把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原原本本地刻在脑子里。 就凭这一点，他在阿尔法小队里，保住了自己的位置。 吴哲看着身边这个有点“憨”的战友，心里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这个兵，身上总有一种韧劲。 训练的残酷仍在继续，但杨俊也并非完全不近人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极限压榨对身体的损耗有多大。 “让卫生队的人过来，每天给他们做身体数据监测，建立健康档案。” 杨俊直接给卫生队下了命令，“任何人出现身体指标异常，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他要的是一支能打仗的精英部队，不是一群病秧子。 仅仅是监测还不够。 高强度的训练，必须有营养补充。 杨俊直接找到了大队长铁路。 “报告大队长，我申请提高阿尔法特训队的伙食标准。” 铁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军官问道：“哦？说说你的理由。” “训练强度太大，现有的伙食标准，无法满足队员们的身体消耗。” “长期下去，容易造成身体亏空，留下暗伤，影响长期战斗力。”杨俊的回答言简意赅。 “我这里有一份根据中医理论调配的药膳方子” “可以有效缓解肌肉疲劳，修复身体暗伤，补充气血。” 说着，杨俊递上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铁路接过来，看着上面的那些药材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还懂中医？ “你确定这东西管用？” “大队长和袁朗中队可以亲自尝尝。” 杨俊说道，“我已经让炊事班那边先炖了一小锅。” 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的药材香气，就飘进了铁路的办公室。 袁朗也被这香味吸引了过来，一脸好奇地看着瓦罐里的汤。 “这……能喝吗？”袁朗有些怀疑。 铁路倒是干脆，直接盛了一碗，尝了一口。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这些天因为各种事务积攒下来的疲惫感，似乎在瞬间就被冲淡了不少。 “嗯，不错！” 铁路眼睛一亮，又喝了一大口，感觉浑身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 袁朗见状，也赶紧给自己盛了一碗。 一口下肚，他立刻就明白了铁路为什么是那个表情。 “好东西啊！” 袁朗忍不住赞叹道，“杨俊，你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宝贝藏着掖着？” “只是懂一点皮毛而已。”杨俊笑了笑。 “批了！” 铁路当机立断，在杨俊的申请报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 ，“需要什么药材，直接列单子，我让后勤全力保障！” 有了大队长的支持，特训队的伙食标准立刻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每天晚饭，除了丰盛的菜肴，还有一锅由杨俊亲自监督熬制的药膳。 队员们一开始还对那黑乎乎的汤汁抱有怀疑。 但喝下去之后，第二天起床时身体的感受是骗不了人的。 那种酸痛感明显减轻了，身体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能量。 渐渐地，喝药膳成了所有人每天最期待的事情。 第136章 这是我们追求的目标 杨俊每天都要花时间，撰写当天的训练总结。 分析每个队员的问题。 然后制定第二天的详细训练方案。 每一个环节，都要精确到分钟。 他还要时刻跟进后山战术训练场的施工进度，确保工程兵们能够完全按照他的图纸来执行。 除此之外，袁朗和齐桓这两个“好学”的中队长，也成了他的常客。 “杨俊，这个侧向突入的动作要领，你再给我们讲讲？” “这个手语配合，在视野受限的情况下，怎么保证信息传递的准确性？” 杨俊不仅要教自己的队员，还要给a大队的中坚力量“开小灶”。 其他中队的队长们，看到袁朗和齐桓每天都有新收获，也坐不住了。 他们开始厚着脸皮，旁听杨俊给特训队上课，甚至主动跑来请教各种战术问题。 一时间，杨俊的办公室成了整个a大队最热闹的地方。 时间飞逝。 又过了半个月。 在高强度练习下，特训队的队员们都初步掌握了cqb的基础能力。 双人、三人小组的协同配合，已经打得有模有样。 在工程兵营的赶工下，后山那片土地上，一座“杀戮小屋”拔地而起。 这是完全按照杨俊提供的施工图建造的。 主体结构完工后，杨俊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马营长，接下来，我们需要在里面安装门、窗，布置各种家具，比如沙发、桌椅、床铺。” “我要让这里，无限接近于一个真实的室内环境。” 马洋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教官，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个月的第一天。 清晨的阳光，洒在战术训练场上。 杨俊将所有队员，包括那些预备队员，全部集合在了这栋建筑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期待，看向这座cqb战术训练场。 今天，他们终于要踏入“战场”了。 “全体都有，登天桥！” 杨俊一声令下，二十名特训队员，包括那些预备队员，迅速列队。 沿着训练场侧面的金属楼梯，登上了观察天桥。 杨俊手持一把九五式自动步枪，来到了小屋的入口处。 他面向天桥上的队员们，大声讲解起来。 “所有人注意！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cqb作战中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一环——进门！” “门框内外这片区域，我们称之为‘死亡漏斗区’！” 杨俊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扇形区域。 “因为无论你们在门外哪个位置，只要想进入房间，就必然会经过这个区域。” “而这个区域，将完全暴露在房间内敌人的枪口之下。” “你们要做的，就是在进入这个区域之前，尽可能地获取门内信息。” “并且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它！” 天桥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进门之前，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切角’！” 杨俊的声音在训练场里回荡。 “所谓切角，就是利用墙角作为掩护，通过小幅度的移动。” “逐步扩大你对房间内部的观察视野。”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做示范。 他将身体紧紧贴在门框旁的墙壁上。 这个位置，可以利用墙体保护自己，被称为“安全角”。 接着，他微微探出枪口和半个头。 “注意动作要领！” “无论你是左手持枪还是右手持枪，你的枪口、你的身体重心、你的脚尖。” “必须始终保持在一条直线上！” “移动的时候，以靠近墙壁的那只脚为轴心，另一只脚像圆规一样，小碎步地画着弧线移动！” “整个过程，身体要稳，上半身绝对不能晃动！保证枪口始终指向你正在观察的未知区域！” 天桥上的队员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以前也学过类似的搜索技巧。 但从未有人像杨俊这样，将其分解得如此细致。 “切角观察完毕，确认门后没有陷阱和敌人后，我们才能准备突入。” 杨俊继续讲解。 “在cqb小组作战中，每个位置都有明确的分工。“ ”突击手、火力手、指挥官、狙击手、卫生员……” “现在，我将一个人，为你们演示所有角色在进门这一环节的职责。”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假设，我是第一突击手，负责破门和最先突入。” “我的任务，是在最短时间内冲过死亡漏…斗区，控制离我最近的那个墙角！” “如果，我是火力支援手。” “我的任务是紧随突击手，为他提供侧翼的火力掩护，压制房间内可能出现的敌人！” “如果，我是小队指挥官，我通常在队伍的第二或第三位。” “我的视线要越过前方队友的肩膀，观察整个房间的纵深情况，随时下达指令！” “如果我是……” 杨俊不断变换着角色和战术动作。 他将无声潜袭和意外暴露后转为强攻的两种情况，都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一个人，硬是演出了一支配合默契的特战小队！ 天桥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杨俊这教科书级别的个人表演给震撼了。 演示完进门技巧，杨俊又开始讲解破门方式。 “面对紧锁的房门，我们有三种常规的破门方式。” “第一种，撞门锤。” 他拿起一个金属撞锤。 “简单粗暴，适用于大部分木质门，缺点是动静太大，基本等于告诉全世界‘我来了’。” “第二种，破门镐。” 他又换了一把工具。 “可以用来撬锁、砸铰链，比撞门锤更精准，但对使用者的技术和力量要求很高。” “第三种，也是我们特种部队在面对亡命之徒时，最常用、最有效的方式——爆破！” “定向爆破。我们可以根据门的材质和锁的位置，精确计算炸药的用量和安放位置。” “瞬间摧毁门锁，甚至整扇门。” 杨俊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记住，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罪犯，他们很可能持有重火力，甚至穿着防弹衣。”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犹豫和迟疑都是致命的。” “用最快的速度破门，用最猛的火力突入，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解决战斗。” “这才是我们追求的目标！” 一整天的理论和演示课下来，所有队员的脑子里都塞满了各种战术要点和动作规范。 第二天。 天色刚亮，杨俊再次将所有人集合在了“杀戮小屋”前。 “昨天，我已经把所有的理论知识都教给你们了。” 第137章 靶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杨俊环视众人说道。 “今天，就是检验你们学习成果的时候。” “所有人，分成三组，阿尔法小队一组，剩下的人分成两组。” “每组自行确定指挥员、突击手、狙击手、爆破手、医疗兵等职位。” “考核任务很简单：解救被困在房间内的人质，击毙所有持枪歹徒。” 他顿了顿，指向旁边的一块小白板。 上面写满了各种规则。 “这是扣分细则，总共二十七条。” “未使用战术手语，随意开口说话，扣五分。” “切角动作不规范，暴露面积过大，扣十分。” “误伤人质，考核直接结束，全队淘汰。” “未能发现隐藏的敌人，导致自身或队友‘阵亡’，每人次扣二十分。” “射击脱靶，扣五分。射击超时，扣五分。” …… 一条条规则，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考核，这简直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另外，鉴于我们最新研发的彩弹，杀伤力还是有点超标。” “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本次训练，暂时使用人质靶和歹徒靶代替真人。” 杨俊的话，让一些队员稍微松了口气。 但杨俊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别高兴得太早。靶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会亲自待在里面，作为你们的‘影子敌人’。” “一旦你们的动作出现失误，暴露在我的枪口下一秒钟以上，我就会判定你‘阵亡’。” “我的判定，就是最终结果，不接受任何反驳。” “现在，分组！五分钟后，第一组开始！” 命令下达，二十名队员迅速行动起来。 吴哲成为了第一组的组长。 他快速分配了任务，许三多因为性格沉稳，被安排负责难度最高的切角观察任务。 五分钟后。 吴哲带领着他的五人小队，全副武装地来到了入户门前。 他们的心脏，都在怦怦狂跳。 虽然明知是训练，但杨俊带来的那种无形压力，让他们感觉自己仿佛真的置身于战场。 吴哲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队员们，打出了一个“保持警惕”的手势。 然后，他指向许三多，再指了指门框的右侧墙角。 意思很明确：许三多，切角观察。 许三多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紧了紧手里的九五式步枪，回想着昨天杨俊教官演示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以墙为轴，圆规移动，枪口、身体、脚尖，三点一线…… 理论他都懂！ 许三多深吸一口气，开始移动。 他把身体贴近墙壁，然后，以右脚为轴心，左脚向外画着弧线。 昨天杨俊行云流水的动作，到了他这里，变得无比艰难。 他太紧张了。 他感觉自己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突然！ “啪嗒。” 一声轻响。 许三多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该死！ 他光顾着模仿动作要领。 完全没注意到，为了模拟真实的废弃环境，地面上被施工队故意挖了一些小坑！ “砰！” 许三多整个人瞬间向前扑倒，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墙角。 完全暴露在了门内可能存在的视野中！ “第一组，突击手许三多，扣十分！” 杨俊声音在训练场上空响起！ “暴露在敌人视野中超过一秒！在实战中，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的愚蠢，不仅害死了你自己，还可能导致整个小队的任务失败！” 天桥上，所有观摩的队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严厉了！ 只是绊了一下啊！ 许三多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哲也是一脸无奈，他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打了个手势，让他回到安全角。 “回到你的位置！重新来过！” 杨俊的声音再次传来。 许三多咬着牙，重新贴回墙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睁大双眼，将杨俊的身影，牢牢刻印在脑海中。 “呼……” 许三多吐出一口浊气，握着九五式步枪的手，不再颤抖。 理论他都懂！ 只是……太紧张了。 许三多将右脚作为整个身体的轴心。 然后，左脚缓缓向外探出。 每移动一寸，他的视线就跟着延伸一寸。 他的动作依然很慢，但不再僵硬。 地面上的小坑，这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绕了过去。 视野，在一点点地扩大。 门框的边缘…… 门后的墙角…… 突然！ 一个人形靶，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 几乎是在看到目标的瞬间，许三多的身体就做出了反应！ 没有丝毫犹豫！ “砰！砰！砰！” 子弹命中了人形靶的右腹、左肩！ 最后一发，贯穿头部！ 莫桑比克射击法！ 从发现目标到完成射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天桥上观摩的队员们，发出一阵惊呼。 这一枪，太快了！太准了！ 许三多保持着射击姿势，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目标方向。 、 三秒过后，确认再无威胁后，他才慢慢收回身体，重新贴回墙壁。 “第一组，突击手许三多，65分。” 杨俊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分数不再是负的。 虽然只是刚刚及格的分数，但对许三多来说，却像是天籁之音。 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做到了！ 许三多立刻对着身后的吴哲，打出了一连串战术手势。 ——前方安全，可以进入。 吴哲点点头，立刻对身后的队员下达指令。 “狙击手，警戒左侧！” “爆破手，准备破门！” “卫生员，跟上！” 小队成员立刻开始行动。 狙击手梁有才第一个闪身而出，迅速占据了门框左侧的有利位置。 枪口对准屋内可能的威胁方向，与许三多的位置形成交叉火力。 紧接着，是吴哲本人，他紧随其后，占据了门口中央靠后的位置，负责居中策应和指挥。 下一个，该轮到爆破手了。 爆破手郝帅提着破门镐，紧跟着冲了过去。 他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越过了门口，冲到了门锁一侧，准备执行破门任务。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扇门上。 “停下！” 杨俊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爆破手郝帅一脸茫然地举着破门镐，僵在原地。 “第一组，爆破手郝帅，扣十分！” “你他妈的眼睛长在天上吗！” 杨俊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你的身后是谁？你进门之后，有没有提醒他跟上？！” 第138章 他又做错什么了？ 郝帅猛地一回头。 只见卫生员张海生，正一个人站在队伍最后面，满脸的不知所措。 按照战术流程，队员在通过危险区域时，应该一个接一个。 并且前一个人要负责提醒和掩护后一个人。 可郝帅刚才光顾着往前冲，完全把身后的卫生员忘得一干二净！ 他就这么把一个没有战斗力的卫生员，单独丢在了最危险的门口！ 一旦门内有敌人冲出来，或者侧翼出现新的敌人，张海生就是第一个活靶子！ 郝帅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作战服。 “报告教官！是我的错！” 他没有辩解，挺直了腰杆，大声承认错误。 “我……我忘了……” “忘了？”杨俊冷笑一声。 “在战场上，你一句忘了，葬送的就是你兄弟的命！” “你这条命，现在是卫生员的！你的任务失败，搭上的就是整个小队的命！” “这样的低级失误，a大队的新兵蛋子都不会犯！” 郝帅的头低了下去。 “教官，我认罚！” 杨俊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回到你们的位置！重新开始！” 吴哲叹了口气，对着所有人打出手势，示意全体退回起始点。 天桥上的其他学员，一个个神情凝重。 他们本来还觉得杨俊过于苛刻。 可现在看来，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在实战中，真的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吴哲小队的失误，就是他们最好的前车之鉴。 “都给我看仔细了！他们犯过的错，谁要是再犯一遍，就不是扣十分那么简单了！” 杨俊的声音，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心头一凛，看得更加专注了。 训练，重新开始。 这一次，没有人再犯错。 许三多、狙击手梁有才、吴哲。 三人再次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在门外形成了对“死亡漏斗区”的火力覆盖。 爆破手郝帅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他没有再冒进，而是先对着身后的卫生员张海生打了个“跟上”的手势。 得到回应后，才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门上。 “哐当！” 一声巨响！ 他手中的破门镐砸在门锁的位置！ 木屑飞溅！ 只一下，门锁就被暴力破坏。 几乎在门被撬开的瞬间，吴哲就动了。 他眼疾手快，从腰间拔出一枚演习手雷，拉开保险销，从门缝里扔了进去。 “轰！” 一声闷响，滚滚的白色烟雾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这是演习用的震撼弹，虽然没有杀伤力，但足以让屋内的“歹徒”暂时失去反应能力。 “进！” 吴哲一声低喝。 爆破手郝帅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脚踹开房门，和吴哲两人以交叉入门式，冲了进去！ “砰！砰！” “砰！砰！” 两人的枪口，几乎同时喷出火舌！ 房间里左右两侧，各有一个人形靶，瞬间被精准命中！ 郝帅没有丝毫停顿。 立刻冲到自己击毙的那个“歹徒”面前，对着它的头部，“砰”地又补了一枪！ 这是战场铁则，确认击杀！ 与此同时，吴哲已经开始按照训练要求，快速展开现场勘测。 他蹲下身，开始搜索另一个“歹徒”的身体，检查是否携带了武器、爆炸物或者重要情报。 紧接着，他又快步走向房间角落的一个柜子，准备进行搜查。 一切看起来，都井井有条。 然而…… “第一组，组长吴哲，扣五分！” 杨俊的声音，又双叒叕响起来了！ 正在搜查柜子的吴哲，动作猛地一僵。 他又做错什么了？ “你搜查尸体之前，枪呢？” 杨俊的声音带着一丝质问，“你把他身上的枪拿下来了吗？弹匣卸掉了吗？” 吴哲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人形靶旁边掉落的仿真枪。 他……他忘了！ 人枪分离，枪弹分离！ 这是控制现场、排除威胁的最基本程序！ 万一“歹徒”只是装死，或者旁边还有隐藏的同伙。 趁他搜查的时候，捡起地上的枪，就能立刻对他进行攻击！ 这是足以致命的疏忽！ 吴哲的后背，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报告教官！我错了！”他立刻立正站好，大声承认。 “你们的脑子里，塞的都是浆糊吗？”杨俊骂道。 “这些都是最基本的cqb常识！你们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还是说，你们以为这是在拍电影？” 天桥上，所有学员都沉默了。 理论，他们都懂。 可一紧张，一进入模拟实战的高压环境，就全忘了。 那些本该刻在骨子里的战术动作，根本没有形成肌肉记忆。 全是细节上的失误！ 而这些细节，恰恰决定了生死！ 在杨俊一次又一次的叫停、纠错和扣分中，吴哲的小队，就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胚。 虽然过程痛苦不堪，但他们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飞速进步。 那些战术动作，在一次次的重复中，开始变得流畅、自然。 终于，在不知道被扣了多少分之后，吴哲小队完成了整个“杀戮小屋”的训练流程。 当他们走出小屋，脱下沉重的装备时。 每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筋疲力尽。 “下一组！拓永刚！准备！”杨俊的声音没有丝毫停歇。 很快，由拓永刚带领的第二小组，也进入了训练场。 有了吴哲小队的前车之鉴，第二组的行动明显要谨慎得多。 切角观察、战术队形、交替掩护…… 一系列动作，完成得有板有眼，没有出现大的纰漏。 很快，他们也来到了破门环节。 “轰！” 震撼弹被丢进了屋内。 浓烟冒起。 “进！” 拓永刚一马当先，带着队员们冲了进去。 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枚被丢进去的演习手雷，大概是角度刁钻，撞到了屋内的某个障碍物。 竟然又从门里“咕噜噜”地弹了出来！ 手雷冒着白烟，正好滚到了准备冲进去的拓永刚脚边！ 按照标准程序，遇到这种情况，最优先的选择是立刻寻找掩体躲避！ 然而，拓永刚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竟然想都没想，直接弯腰，一把捡起了地上那枚还在冒烟的手雷！ 然后，他手臂猛地一甩，又把手雷给扔回了屋子里！ 整个动作充满了个人英雄主义的色彩！ 天桥上，甚至有学员忍不住想为他叫好。 然而，杨俊的脸色，却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二组！全体停下！” “拓永刚！扣十分！” 杨俊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厉！ “谁他妈让你捡的？！” “你以为你是在拍电影吗？一个人拯救世界？” 第139章 打仗要讲科学！ 拓永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扣分。 他明明是解决了危机啊！ “报告教官！我认为我的处置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杨俊气笑了。 “你知不知道，在现代战争中，最忌讳的就是你这种该死的个人英雄主义！” “科学！懂吗？打仗要讲科学！” “遇到这种情况，最优选择是立刻躲避！寻找掩体！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冲上去捡手雷！” “你是在赌！你在用你和你队友的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杨俊指着拓永刚说道。 “记住！在战场上，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 “报告教官！”拓永刚梗着脖子，再次大声喊道。 “我不认为这是个人英雄主义！” “这是基于我对时间的精准判断和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 “自信？” 杨俊简直要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给气笑了。 “你的自信从哪来的？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 “在战场上，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万一那是一颗提前引爆的瑕疵品呢？” “万一你扔回去的时候，再次撞到障碍物弹回来呢？” “你考虑过这些吗？！” “我……”拓永刚一时语塞。 这些可能性，他的确没想过。 因为在他看来，这些都属于小概率事件，几乎不可能发生。 “你没有！”杨俊的语气冰冷刺骨。 “你只想着出风头！只想着展现你那可笑的个人能力！” “拓永刚，我再告诉你一遍！” “在老a，在我的队伍里，团队的利益永远高于一切！队员的生命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杨俊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训练场，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在所有学员的心上。 “作为一名指挥员，你的首要职责，是带着你的队员，完整地回来！” “而不是逞英雄，带着他们去送死！”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学员。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以前都是各自部队的兵王、尖子！” “你们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行事风格！” “但是，时代变了！” 杨俊指了指他们身上的防弹衣和头盔。 “看看你们身上的装备！” “现代单兵防护装备越来越先进，传统的战斗方式，很多都已经过时了！” “以前那种靠着血肉之躯堵枪眼、炸碉堡的打法，是英勇，但也是无奈！” “现在，我们有了更好的装备，更科学的战术。” “为什么还要用那种最愚昧、最原始的方式去战斗？” “我不是在否定先辈的牺牲精神，而是在提醒你们，要学会用脑子打仗！” “任务重要，还是战友的命重要？这个问题，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好好想一想！” 杨俊的一番话，让整个训练场都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包括拓永刚。 看到敲打的效果已经达到，杨俊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二组，全体退出训练场！成绩清零，下午重新来过！” “其他人，继续训练！” 接下来的训练，气氛明显变得凝重了许多。 再也没有人敢耍小聪明，或者搞什么个人主义。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按照杨俊教的战术规程，完成了训练。 哪怕动作笨拙，哪怕失误连连，也在所不惜。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整个特训队都在反复练习着cqb战术。 从最基础的切角、索敌、队形变换，到复杂的破门、清场、人质营救。 整个队伍，也从一开始的一盘散沙，渐渐磨合出了团队的雏形。 为了让队员们能够适应不同的战斗岗位，杨俊还打乱了原有的分组。 他将所有队员重新编组，让吴哲去体验突击手的位置，让拓永刚去尝试断后。 甚至让担任狙击手的老a队员也加入到cqb小组中，感受近距离作战的紧张与刺激。 每个人都对小队中的其他位置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这为他们日后的协同作战，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两个星期。 这天下午，当所有人都以为要像往常一样继续cqb训练时。 杨俊却突然宣布了新的训练计划。 “从今天开始，训练计划调整！” “上午，继续进行基础cqb战术协同训练。” “下午，增加一项新的训练内容——疾风战术！” “疾风战术？”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杨俊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疾风战术’，英文名‘gale tactic’，是一种非常规的快速突击战术。” “最早源于sas在处理人质危机时的一种紧急撤离方案。” “不过，我今天要教给你们的，是我结合自身实战经验，改良过后的版本。” “原版的战术，核心是‘撤’，目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重要目标从危险区域安全带离。” “而我改良后的疾风战术，核心只有一个字——‘攻’！”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不计代价的强攻战术！” 杨俊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它的意义在于，当我们在执行斩首、突袭等特殊任务。” “面对实力远超我方的敌人，且没有退路时，用最快的速度，最猛的火力。” “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撕开他们的防线，直捣黄龙！” “这套战术，要求极高的团队协同能力和个人执行力，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听完杨俊的讲解，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凶猛、侵略性、不计代价…… 这些词汇，光是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下面，我给你们做一次完整演示！” 杨俊脱下外套，露出肌肉线条。 他拿起一把训练用的95式自动步枪，来到了“杀戮小屋”的门口。 “黄得水，你带两个老a队员，扮演我的队友。” “是！” 三名老a队员迅速就位，分立于杨俊身后两侧，形成一个三角攻击阵型。 “记住，疾风战术的关键，在于‘快’和‘准’！” “从破门到进入，整个过程，不能超过三秒钟！” “在这三秒钟内，你们每个人都要准确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对自己的目标区域进行无差别火力覆盖！” 话音刚落，杨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轰！” 几乎在房门被踹开的同一时间，他身后的两名老a队员，如同猎豹般窜出！ 一人向左，一人向右！ 他们甚至没有进行任何观察，直接举枪，对着各自负责的扇形区域，疯狂扫射！ 第140章 摔倒了，就爬起来！ 而杨俊，则是在破门之后，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他的目标，是房间的最深处！ 从破门到三人全部进入攻击位置，时间卡在了三秒之内！ 天桥上的学员们，全都看傻了！ 太快了！ 如果房间里有敌人，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这就是疾风战术吗？ 演示完毕，杨俊从屋内走出来。 “看清楚了吗？” “看……看清楚了！” 众人回答道，依旧沉浸在刚才那一幕中。 “很好！” 杨俊点点头，“现在，分组练习！” “吴哲，拓永刚，黄得水，你们各带一组！” “记住，我只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超过三秒，就算失败！” “现在，开始！” 一声令下，三个小组立刻开始在空地上练习起了走位和动作。 杨俊则在旁边来回踱步，手里拿着秒表，大声报时。 “三秒！开枪！” “砰！” 他会模拟开枪的声音，提醒那些动作慢了的队员，他们已经“阵亡”了。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初期的训练，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三个小组，完全就是各玩各的，节奏乱成了一锅粥。 要么是破门的人和突击的人撞在一起。 要么是左右两翼的队员冲得太快，把中间的队友给堵在了门外。 要么就是好不容易冲进去了，却发现自己根本没站对位置。 “砰！” “一组，超时！全体阵亡！” “砰！” “二组，队形混乱！撞在一起了！全体阵亡！” “砰！砰！砰！” “三组，你们是在逛菜市场吗？全体阵亡！” 杨俊的模拟枪声，在训练场上此起彼伏。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三个小组，不知道“阵亡”了多少次。 每个人都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直到傍晚训练结束，他们也没能成功一次。 第二天，训练继续。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摔倒了，就爬起来！ 撞到了，揉一揉继续！ 一遍，两遍，十遍，一百遍……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动作。 终于，在又一个下午的挥汗磨合之后，奇迹发生了。 “进！” 随着吴哲一声令下，他带领的一组，率先发起了冲锋！ 破门！ 突击！ 走位！ 当最后一名队员冲进模拟小屋，找到自己位置的时候。 杨俊手中的秒表，正好跳到了“298”秒！ 成功了！ 他们终于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整个战术协同！ 紧接着，拓永刚的二组和黄得水的三组，也相继取得了成功。 虽然动作还略显生涩，但总算是找到了精准的出场位置。 看着这来之不易的成果，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的训练变得更加系统化。 上午，他们会进入“杀戮小屋”，通过各种模拟场景。 比如营救人质、突袭恐怖分子老巢等等，来提升自己的cqb综合应对能力。 下午，无论刮风下雨，他们都会出现在空地上，练习疾风战术。 从熟悉流程，到准备进行实战演练。 每一天，训练场上都会响起密集的枪声。 消耗的弹药量，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弹药箱，需要预备组的队员们从军火库搬运过来。 a大队，装备处。 处长郑询的办公室里。 他盯着手里的那份弹药消耗统计表，额头上青筋暴起，拿着报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特训队，二十人。” “单日消耗各类弹药，合计：三万一千二百发！” 三万多发！ 就二十个人！ 一天！ 郑询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快犯了。 这哪里是训练？这分明是在烧钱！烧的还是拿钱都买不来的军用弹药！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别说一个季度。 不出一个星期，整个a大队的弹药库都得被这帮小兔崽子给打空！ 更要命的是，负责给特训队压弹匣的预备组队员，已经快要“兵变”了。 昨天食堂开饭，那帮大小伙子一个个脸色蜡黄。 端着饭盒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连块红烧肉都夹不起来，最后只能用勺子往嘴里扒拉。 有人私下里跟他抱怨，说一天到晚就是压弹匣。 压到最后感觉手指头都不是自己的了，晚上做梦都是压子弹。 这还怎么搞？ 郑询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事儿自己扛不住了。 必须上报！ 他抓起那份报表，快步冲向了大队长铁路的办公室。 “报告！” “进！” 郑询推门而入，一个立正，声音都带着几分颤音。 “大队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铁路正低头审阅文件，闻言抬起头，看到郑询的表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老郑，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大队长，您看看这个！” 郑询三步并作两步，将报表递了过去。 “再这么下去，咱们a大队就得宣布破产了！” 铁路接过报表，目光落在上面。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玩意儿？” 他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又看了一遍。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二十个人，一天，三万一发？” 铁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指着报表上的数字，看向郑询。 “老郑，你跟我说实话，这是不是你们统计的时候，多写了一个零？或者两个零？” 郑询的脸比苦瓜还苦。 “大队长，我倒是希望多写了！” “可这是实打实的消耗量啊！预备组那帮小子，压子弹都快压哭了！” 铁路沉默了。 他将报表拍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三万多发子弹。 这个数量，足够支撑一个满编的步兵连，进行一场阵地攻防战了。 现在，却被二十个兵，在一天之内，全部打光了？ 这背后，绝对不简单！ “有点意思。” 铁路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袁朗的号码。 “袁朗！立刻，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到三分钟，袁朗就敲门走了进来。 “大队长，你找我？” 铁路没有说话，只是将桌上的那份报表推了过去。 袁朗拿起来一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是那个家伙的风格。 要么不搞，要搞就搞个天翻地覆。 看到袁朗的表情，铁路眼睛一眯。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袁朗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报告大队长，我知道他们练得狠，但真没想到……能这么狠。” “走！” 铁路站起身，抓起帽子的同时，下达了命令。 “跟我去训练场看看！” “我倒要瞧瞧，到底是什么金贵的战术，一天能烧掉咱们一个连的弹药！” 第142章 全球第一批！ 齐桓和他的兵，一边压着弹匣。 一边瞪大了眼睛，盯着场中杨俊的每一次指挥和示范。 每一个战术手语，每一次走位变幻，他们都牢牢记在心里。 这哪是来当“保姆”，这分明是花钱都买不来的观摩席！ 时间就在这种高强度的节奏中飞速流逝。 转眼，又是一个时期过去。 这天，a大队军械所的所长，孙国强，人称孙老，亲自带队来到了杨俊的训练场。 几辆军用大卡车开了进来，直接停在了试炼间的车库门口。 孙老从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上跳下来，朝着正在指导训练的杨俊招手。 “杨俊！杨小子！快过来！你的宝贝疙瘩到了！” 杨俊闻声，立刻结束了训练，快步走了过去。 “孙老，您怎么亲自来了？” “废话！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亲自盯着能放心吗？” 孙老一巴掌拍在杨俊的胳膊上，力道还不小。 “告诉你个好消息，你提的那个改进仿真彩弹枪的方案，我们已经彻底搞定了！” “不仅如此！” 孙老得意地一扬下巴，“我们还根据你的建议，搞出了两种不同射程的彩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小小的塑料弹丸。 “一个射程10到15米，适合室内近距离cqb训练。” “一个射程15到25米，适合丛林或者开阔地的小规模对抗！” “两种彩弹的配方都经过了调整，保证命中后留下清晰标记，而且痛感绝对在安全范围内！” 孙老的话音刚落，卡车的后车厢挡板“哐当”一声被打开。 一箱箱的装备箱，被军械所的战士们抬了下来，码放在车库里。 “打开！给杨教官看看！”孙老一挥手。 箱子打开，露出里面用泡沫固定的仿真彩弹枪。 无论是外形还是重量，都和95式步枪相差无几。 整整四十把！ “全球第一批！”孙老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全是我们军械所的老师傅们，一把一把手工搓出来的！” “先给你送来四十把尝尝鲜！” 杨俊拿起一把枪，入手的感觉无比熟悉。 他拉了一下枪栓，金属撞击声，和真枪几乎一模一样。 这手感，绝了！ 就在这时，铁路和袁朗也闻讯赶了过来。 “孙老，听说新家伙到了？”铁路人未到，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大队长！你来得正好！”孙老乐呵呵地迎上去。 “快来看看，咱们a大队自己的仿真彩弹枪！” 铁路拿起一把，颠了颠，又做了几个持枪瞄准的动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不错！手感跟真家伙没什么两样！” “这玩意儿……打在人身上什么感觉？” 杨俊笑了笑，接过话头。 “大队长，这枪的原理是高压气体驱动，痛感肯定有。” “但比空包弹的近距离冲击要小得多，也安全得多。” 他拿起一个装填了近距离彩弹的弹匣，“咔哒”一声装进枪里。 “要不……您亲自试试？” “试试就试试！” 铁路是个行动派，说着就撸起了自己的裤腿，露出了小腿。 “来！朝这儿打！” “这……”杨俊有点犹豫。 “磨叽什么！让你打就打！”铁路眼睛一瞪。 “好。” 杨俊无奈，只好端起枪，在距离铁路大概五六米的地方，对着他的小腿“砰”地开了一枪。 一颗彩弹命中，在铁路的裤腿上留下一个圆形标记。 “嘶……”铁路倒吸一口凉气，咧了咧嘴。 “还真他娘的有点疼！跟被弹弓打了一下差不多！” 他活动了一下腿，确认没什么大碍，反而更高兴了。 “有痛感才好！没痛感，那帮兔崽子就不长记性！” 铁路把枪拿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训练场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在好奇围观的许三多身上。 “许三多！” “到！”许三多一个激灵，赶紧立正。 “你，转过去。” 许三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的齐桓一把给转了个身，屁股正对着铁路。 “砰！” “砰！” 铁路毫不客气，对着许三多的屁股连开了两枪。 “哎哟！” 许三多捂着屁股原地蹦了起来，脸上满是委屈。 他的迷彩裤上，多了两个印记，格外醒目。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效果不错！标记非常清晰！” 袁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铁路放下枪，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这枪，能量产多少？”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杨俊解释道： “大队长，目前这四十把都是孙老他们带着军械所的师傅们手工打造的，算是试验品。” “如果要大规模批量生产，还得把图纸和技术资料送到专业的军工单位去。” 袁朗在一旁补充道： “主要是杨俊这边要得急，所以才特事特办，让军械所先拿出了第一批样品。” 铁路的目光在杨俊和袁朗脸上扫来扫去。 “你们两个小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跟我汇报？” 他的语气里带着责备。 “这枪要是早点搞出来，咱们之前的训练能省多少事？能少多少风险？” 袁朗嘿嘿一笑，上前一步，搭上铁路的肩膀。 “大队长，这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嘛。” “惊喜个屁！” 铁路拍开他的手，“我要的是装备！是战斗力！不是惊喜！” 他虽然嘴上骂着，但谁都看得出他心里是高兴的。 “这玩意儿，图纸呢？技术资料呢？”铁路直奔主题。 杨俊立刻回答：“报告大队长，所有设计图纸和技术参数都已经整理好了。” “给我！”铁路伸出手。 “我亲自去找军区的领导，找军工厂的负责人！” “这么好的东西，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给咱们全大队，不，给咱们整个军区都换上！” “这玩意儿的生产线，我来解决！” 杨俊和袁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悦。 有大队长这句话，这事就成了一半。 “好小子，干得不错。” 铁路重新拿起一把枪，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你这次又立大功了。” 搞定了生产问题，铁路的心情彻底舒畅了，他搓了搓手。 “光说不练假把式，枪是好枪，但具体效果怎么样，还得看实战演练。” 他的目光投向了训练场。 “你不是说要搞个对抗演习吗？什么时候开始？我得亲眼看看这玩意的威力！” 杨俊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报告大队长，随时可以开始。” “哦？”铁路和袁朗都有些意外。 第143章 这是大型偷师现场 杨俊指了指训练场四周的角落。 “在您来之前，我已经让齐桓他们在整个训练场内部署了十六个高清监控探头。” “可以实现无死角记录。” “所有演习人员的行动轨迹、战术动作、命中情况，都会被完整地录制下来。” “方便我们进行后续的复盘和战术分析。” 袁朗听了，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你小子，准备得够充分的啊，连观摩席都给我们准备好了？” 杨俊摇了摇头，纠正道。 “不，这不是观摩席。” “这是大型偷师现场。” 铁路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杨俊： “你这个臭小子！行！我今天就好好‘偷师’一下，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转头对身后的警卫员说道：“去，把我的马扎搬到监控室去！” 说完，他便大步走向了指挥监控中心。 演习即将开始，杨俊把齐桓叫到了一边。 他递过去一个战术平板，上面显示着一张建筑结构图。 “老齐，这是这次演习的场景，一个模拟的写字楼。” “你来看，这些墙体、门窗都是模块化的，可以自由拼接组合。” 杨俊亲自拿起一块轻质合金板，演示着如何与另一块板通过卡扣连接起来。 “我先带你完整地搭一遍，你熟悉一下流程。” “以后所有场景的布置工作，就都交给你和你的小组了。” “是！”齐桓的眼睛亮了起来。 很快，在他的带领下，几个战士很快就按照图纸。 在试炼间的中心区域搭建起了一个拥有多个房间和一条走廊的模拟写字楼。 与此同时，参加演习的队员也开始分组。 六名来自预备队的队员被分派了特殊任务。 其中一人扮演被劫持的人质，剩下的五人则扮演歹徒。 他们领取了全套的仿真彩弹装备。 包括枪械、备用弹匣、加厚的护目镜以及可以记录命中信息的战术防弹衣。 很快，五名“歹徒”便押着“人质”进入了刚刚搭建好的写字楼内。 占据有利地形，等待着突击队员的到来。 而在另一边，十四名通过了层层筛选的阿尔法特训队队员，则被分成了两组。 每组七人。 他们的任务是：解救人质，消灭所有歹徒。 为了保证演习的公平性，两个小组被分别安排在两个休息室里进行战前准备。 互相之间没有任何信息交流。 一切准备就绪。 杨俊走进了指挥监控室，铁路和袁朗已经坐在了屏幕前。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演习正式开始！” “阿尔法一队，出发！” 命令下达。 一号休息室的门应声打开。 以吴哲为组长的第一小组，七名队员鱼贯而出。 他们头戴护目镜，身穿战术背心，防弹衣外挂着三个装满彩弹的弹匣。 手中紧握着全新的仿真彩弹枪。 队伍呈战术队形，迅速接近了模拟写字楼的入口。 一名担任爆破手的队员上前，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液压钳，对着门锁的位置用力一剪。 “咔嚓！” 门锁被轻易破坏。 爆破手立刻后退，两名突击手贴着墙壁，一左一右，将门推开一道缝隙。 他们没有立刻进入，而是拿出战术小镜，仔细探查门后的情况。 “门后安全。” “确认无绊线。” 得到确认后，吴哲做了一个突入手势。 许三多作为箭头，第一个闪身进入。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以脚下为圆心，身体紧贴着墙壁，划出了一道圆规弧形切角。 就在他身体转过九十度的瞬间。 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走廊尽头一个房间门口，一截枪管正悄悄伸出。 是敌人！ 在发现目标的同一时间，许三多已经完成了侧身、举枪、瞄准、击发一连串动作！ “砰！” 一颗彩弹呼啸而出，打在了那名“歹徒”持枪的手臂上。 “歹徒”吃痛，手一抖。 许三多没有丝毫停顿。 “砰！” “砰！” 又是两枪，一枪命中对方的胸口，另一枪则打在了对方的护目镜上，溅开一团颜料。 虽然有护目镜保护，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但彩弹冲击力还是让那名“歹徒”眼前一花，缩了回去。 “目标命中！” 许三多低声报告，同时迅速卸下打空了一半的弹匣，换上一个满弹夹。 他向后打出战术手语。 “目标清除，跟上！” 吴哲带领着后续队员迅速跟进。 整个小队以cqb队形交替掩护，开始对这个模拟写字楼进行逐屋清剿。 “左边房间，安全！” “右边清空！” “走廊无威胁！” 战术口令在频道内不断响起。 他们很快就清理掉了外围的三个房间，又解决掉了两名藏在暗处的“歹徒”。 最终，小队抵达了写字楼深处的一个大房间。 门虚掩着。 许三多再次用弧形切角战术进行侦察。 房间中央，最后两名“歹徒”正背靠着背，其中一人用枪抵着“人质”的太阳穴。 “人质”双手被反绑，嘴巴被胶带封住，脸上满是惊恐。 “头儿，发现人质！被歹徒挟持！”许三多立刻报告。 小队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是特种作战中最不愿意遇到的情况之一，他们瞬间陷入了被动。 “不许动！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挟持人质的“歹徒”大声叫嚣着，用人质的身体作为自己的挡箭牌。 吴哲的眉头紧紧锁住。 强攻，可能会误伤人质。 谈判，会拖延时间，给敌人可乘之机。 怎么办？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现场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吴哲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了一枚闪光弹！ 他拉开保险销，手臂一挥，朝着房间的角落就扔了过去。 那枚闪光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那两名背靠背的“歹徒”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觉得眼前一片惨白，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失去了所有视觉和听觉。 完了！ 这是他们最后的念头。 “行动！” 吴哲一声低吼，第一个冲进了房间！ 许三多紧随其后，两人配合默契到了极致！ 吴哲的目标是左边那个用枪指着人质的家伙。 而许三多，则负责右边那个。 “砰！” “砰！” 子弹命中了两个“歹徒”的眉心。 挟持人质的“歹徒”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另一名“歹徒”还没从失能状态中恢复，就已经“阵亡”。 第144章 我要的就是这个！ “人质安全！” 吴哲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人质”，同时迅速检查对方的情况。 其他队员此刻也已经冲了进来，迅速占据有利位置。 枪口指向房间的各个角落，防止还有漏网之鱼。 “确认人质身份！” “现场清理！” 一道道指令从吴哲口中发出，小队开始处理后续事宜。 撕掉人质嘴上的胶带，解开手上的束缚，确认其没有受伤。 整个救援行动，从开始到结束，耗时不到十分钟。 当吴哲带领着阿尔法小队，押着“人质”走出模拟写字楼时。 外面的计时器正好停在了九分五十二秒。 观摩室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阿尔法小队刚才的表现给震撼了。 尤其是最后的人质解救环节，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典范。 “好！干得漂亮！” 铁路率先鼓起掌来。 这帮小子，没让他失望！ 袁朗和a大队的其他军官也纷纷鼓掌。 这支由杨俊一手带出来的队伍，首秀就交出了一份满分的答卷。 “这个吴哲，当断则断，是个当指挥员的好苗子。” 铁路看着屏幕上吴哲那张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报告大队长，吴哲在阿尔法小队里，正是担任第一小组的组长和指挥员。” 杨俊适时地补充道。 铁路闻言，兴趣更浓了： “那你跟我说说，这个cqb战术，你们内部的分工是怎么样的？” 他看得出来，这套战术的核心，就在于小队成员之间那种配合。 每个人各司其职，又紧密相连。 “报告！cqb战术的核心，就是分工明确，责任到人。” 杨俊挺直了腰杆，朗声解释起来。 “在目前我们5人制的战斗小组中，通常会分为突击手、观察手、指挥员、爆破手和卫生员。” “突击手，就像刚才的许三多，是整个小队的矛头，负责冲在最前面，为后续队员打开通路。” “观察手，负责警戒和侦察，为小队提供战场信息，排除潜在威胁。” “指挥员，也就是吴哲，是小队的大脑，负责制定战术，下达命令。” “爆破手负责处理各种门窗障碍，开辟进攻路线。而卫生员则负责战场急救。” 杨俊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这只是基础分工。” “在实战中，每个队员都必须具备其他位置的能力，做到随时可以互补。” “未来，如果小队扩编到10人，我们还可以分成两个5人小组。” “一个主攻，一个支援，战术变化会更加灵活。” 铁路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精光闪烁。 “杨俊同志，你这次的试点改革，搞得很好，非常有价值！” 铁路随即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军区领导对你们这次的试点非常重视。” “接下来，你们可能要面对更大规模的演习。” “甚至……”铁路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可能会安排你们，跟军区的老牌劲旅‘狼牙’，掰掰手腕。” 狼牙！ 听到这个名字，杨俊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可是跟a大队齐名的王牌特种部队！ 一直以来，a大队和狼牙之间，都存在着一种良性的竞争关系，谁也不服谁。 现在，要让自己的阿尔法小队，去跟狼牙的精锐对抗？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挑战！ 也是天大的机遇！ 一旁的袁朗看到杨俊眼中燃起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别高兴得太早。” 袁朗幽幽开口，给杨俊泼了盆冷水。 “你应该知道，我们a大队在各种演习里，通常扮演什么角色。” 杨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蓝军！ a大队作为全军最顶尖的磨刀石，常年在各种演习中扮演“假想敌”，也就是蓝军。 这意味着，如果真的有对抗演习。 阿尔法小队极有可能要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在不利的条件下完成任务。 “我们大队向来是输多赢少，但每次都能让对手脱层皮。” 袁朗补充道，“任务艰巨，而且充满挑战，你小子，可得有心理准备。” 挑战？ 杨俊非但没有感到畏惧，反而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不就是蓝军吗？ 不就是地狱难度吗？ 他要的就是这个！ 要是没点挑战，那还有什么意思！ “保证完成任务！”杨俊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斗志。 演练结束后的日子，训练强度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严苛。 杨俊开始疯狂压榨阿尔法小队和预备队员的潜力。 他将阿尔法小队和预备组打散，让他们互相当陪练，进行cqb中难度最高的s·t课程训练。 所谓s·t课程，全称是selective tart，也就是选择性目标射击。 这是对受训人员反应速度、思维判断和观察能力的考验。 训练场被布置成错综复杂的迷宫，里面有大量的移动靶、摇摆靶。 甚至还有混杂在“歹徒”靶中间的“人质”靶。 受训队员需要在高速运动中，瞬间判断出目标是敌是友。 并在零点几秒内做出正确的射击或不射击的决定。 一旦误伤“人质”，或者对“歹徒”反应稍慢，就会被判定为失败。 另一边，预备组的队员们也没闲着。 在一次次的对抗中，他们扮演的“歹徒”也越来越狡猾，战术越来越精湛。 他们会利用各种地形设置陷阱，会用假人质来迷惑突击队员。 甚至学会了声东击西，围点打援。 一来二去，阿尔法小队的应对能力在飞速提升，而预备组的战术素养也得到了锻炼。 整个训练场，形成了一种互相促进、共同进步的良性循环。 只有齐桓带领的一排，成了最“悲惨”的一群人。 他们的任务，就是负责后勤保障，每天给这两帮“疯子”搬运弹药、维修靶机、打扫场地…… 每次看着训练场上枪声大作、身影翻飞的景象，一排的战士们都羡慕得眼珠子发红。 “唉，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像他们一样练啊？” “别想了，好好搬砖，齐桓班长盯着呢！” “同样是兵，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齐桓听着手下人的抱怨，心里也同样不是滋味。 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催促的吼声更大了几分。 这样的高强度特训，一晃就是三个月。 这一天，训练刚刚结束，杨俊正准备进行复盘，齐桓却跑了过来。 “杨教官，大队长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 杨俊心中一动。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吗？ 他不敢耽搁，迅速整理了一下军容，快步走向a大队的核心区域——铁路的办公室。 “报告！” 杨俊站在门口，声音洪亮。 第145章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进来。” 办公室里传来铁路的声音。 杨俊推门而入，当他看清办公室里的情景时，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办公室里，不止铁路一个人。 a大队的老熟人，政委唐旭和中队长袁朗都在。 而在主位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位肩上扛着一颗金星的少将！ 杨俊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军区司令部的人！ “杨俊同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铁路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指着那位少将。 “这位，是咱们军区司令部，作战部的谷云霄谷部长。” 谷部长！ 杨俊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立正敬礼。 “谷部长好！” “你就是杨俊？”谷云霄开口说道。 “是！” “阿尔法小队，是你一手带出来的？” “是！” 谷云霄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直接表明了来意。 “我这次来，是为你们阿尔法小队的结业考核。” 结业考核？ 铁路和袁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a大队的考核，从来都是自己内部说了算，什么时候需要军区作战部的部长亲自来主持了？ 杨俊的心跳也微微加速，但他表面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谷云霄的目光在杨俊身上停留了十几秒。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终于，谷云霄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杨俊同志，入伍不到三年。” “从新兵连开始，到进入a大队，再到这次的特训教官。” “你的履历，我们作训部反反复复研究过很多次。” 谷云霄的话，让旁边的铁路和唐旭心中都是一惊。 a大队虽然是军区王牌，但还不至于让作训部把一个士官的履历拿来反复研究？ 这重视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你提交的几份关于特种作战小队信息化建设、多兵种协同作战的构想方案。” “在作训部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有些想法，很大胆，甚至可以说，有点天马行空。” “但偏偏，又具备很高的可行性。” “为我们正在进行的军队现代化改革，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参考。” “我知道，很多人都在为你鸣不平。”谷云霄话锋一转。 “觉得你一个京大毕业的高材生，立了这么多功，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六期士官，有点屈才了。” “甚至有人说，我们a大队庙太小，留不住你这尊大佛。” 说着，谷云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杨俊的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重点来了。 “但是，杨俊同志，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谷云霄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军队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力出众的猛将，更需要的是心性坚韧、宠辱不惊的帅才。” “不提干，是对你的磨砺，也是对你的考验。” “现在看来，你经受住了这次考验。” “军区对你很满意，总部对你，也很满意。” “这次结业考核结束之后，你就不用回a大队了。” 谷云霄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直接去军区司令部报道，作训部这边，有更重要的岗位在等着你。”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铁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兵，就这么……要飞走了？ 心里既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骄傲！ 从a大队走出去，直接进军区作训部！ 杨俊深吸一口气。 他听懂了谷部长的潜台词。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调动，这是一次政治信号。 国家和军队，需要他这样的人，在更重要的位置上，发光发热。 他向前一步，再次立正，声音铿锵有力。 “报告首长！无论在任何岗位，为国家崛起而奋斗，为军队强大而奉献。” “都是我辈军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得好！ 谷云霄眼中精光大放，脸上的欣赏之色毫不掩饰。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有能力，更有格局！ “很好！” 谷云霄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严肃表情缓和下来。 “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我就跟你说说，这次结业考核的具体内容。”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而正是这个停顿，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紧张到了极点。 铁路和袁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能让作战部长亲自下来布置，甚至和杨俊的未来前途直接挂钩的考核，到底会是什么？ “当前，全军各大军区都在探索新时期特种部队的建设和定位问题。” “特种作战，到底应该怎么打？特种部队在未来战场上，应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这些问题，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谷云霄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你，杨俊。” “你提交的那些关于‘特战技术化’‘斩首行动’‘信息引导’的方案，给了高层一些新的思路。” “所以，经过军区常委会讨论，并上报总部批准……” “以你们阿尔法小队为试点，进行一次实战背景下的极限压力测试！” “你们的结业考核，就是参加即将开始的万人规模实兵对抗演习！” 万人规模！ 实兵对抗演习！ 饶是铁路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a大队主官，也瞬间脸色剧变！ “谷部长！” “这……这不可能！” “阿尔法小队满打满算，加上杨俊，也才十三个人！让他们去参加万人规模的演习？” “别说对抗了，把他们扔进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啊！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旁边的袁朗也是一脸的骇然，他迅速补充道： “部长，从战术角度来说。” “在万人规模的集团军对抗中，一支小分队能够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 “战场范围太大，通讯屏蔽和电磁压制下，他们的渗透、侦察、引导能力都会被无限削弱。” “一旦被发现，面对成建制的部队，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唐旭政委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这不是考核，这是在开玩笑！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个任务无法完成的时候。 作为当事人的杨俊，却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万人演习！ 这才是检验阿尔法小队这三个月训练成果的最好舞台！ 常规的小打小闹，根本无法体现出这支他一手打造的新型特战小队的真正价值。 只有在这种规模宏大、压力极限的真实战场环境下。 阿尔法小队的“王炸”本色，才能显露无疑！ 第146章 你小子不会让我失望 心情前所未有的激动！ 杨俊挺直了胸膛，目光迎上谷云霄的视线，声音洪亮！ “报告首长！” “阿尔法小队，接受任务！” “保证完成考核！” 谷云霄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畅快和欣赏。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杨俊！”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他指了指沙发旁边的位置。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俊，你过来。” “坐下说。” 铁路和袁朗对视一眼，眼神中全是震惊。 谷部长这是什么意充满了思？ 让一个士官，坐到他身边？ 但杨俊没有丝毫犹豫，走了过去。 坐在了谷云霄的身边。 谷云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人。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等待着谷部长的下文。 “这次演习，除了常规的对抗考核。” “还有一个更深层的目的。” 谷云霄顿了顿，目光深邃。 “那就是要让那些刚刚完成机械化改革的基层主官们。” “彻底认识到信息化时代战争的残酷性。” “以及他们现在所掌握的，那些老旧的作战思想。” “到底有多么落后。”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谷部长这是在为全军的信息化改革铺路。 谷云霄继续说道：“全军的信息化改革，已经刻不容缓。” “但很多部队，很多主官，思想上还停留在过去。” “他们以为装备升级了，就是现代化了。” “这是不对的。” “思想不更新，装备再好也只是废铁。” 他看向杨俊，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还记得你半年前提交的那份关于合成营组建的方案吗？” 杨俊微微一怔。 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为解决当时部队兵种协同效率低下问题，提出的一份超前方案。 没想到，竟然被采纳了。 谷云霄的声音充满了赞许。 “那份方案，你提出的理念非常超前。” “当时很多人都不理解，觉得是异想天开。” “但事实证明，你是对的。” “我们军区，率先在702团进行了试点。” “按照你的方案，组建了一个多兵种协同，高度信息化的合成营。” 谷云霄继续说道：“这个合成营，经过了半年的高强度训练。” “各方面数据都非常优秀。” “这次演习，就是检验他们战斗极限的最好机会。” “他们将作为此次演习的蓝军一部分。” “与阿尔法小队，共同对抗红军万人师。” 杨俊心里一动。 702团的合成营？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高城。 那个他曾经的连长。 那个因为他提出的训练方案，而屡屡受到上级表扬，甚至因此升职的“老实人”。 杨俊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他已经开始期待，在战场上与高城重逢的场景了。 谷云霄的目光扫过众人。 “演习，五天后正式开始。” “蓝军指挥部，就设在合成营驻地。” “杨俊，你作为蓝军的带队指挥。” “全权负责此次蓝军的作战指挥。” “铁路。” 谷云霄看向铁路。 “杨俊毕竟只是个士官。” “虽然能力出众，但在指挥协调上，可能还需要一些帮助。” “袁朗。” 他点名道。 “你作为此次演习的副指挥。” “协助杨俊，压阵。” 铁路和袁朗立刻站直身体。 “是！” 袁朗心里有些无奈。 他可是a大队三中队的中队长。 现在，竟然要去给一个士官当副手，压阵？ 但他知道，这是命令。 而且，谷部长如此重视杨俊，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杨俊可是连谷部长都亲自点名认可的“王炸”。 铁路则松了口气。 有袁朗在，至少能保证杨俊不会太乱来。 虽然他对杨俊的能力有些信心。 但面对万人师，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 谷云霄站起身。 “好了。” “具体作战方案，你们蓝军自己商议。” “我期待，你们能给我一个惊喜。” 他看了一眼杨俊。 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杨俊，别让我失望。” 杨俊立刻站起身，敬了一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办公室的会议结束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 杨俊和袁朗走在走廊里。 袁朗看着杨俊，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杨俊，你小子……” 他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还真敢接啊。” 杨俊笑了笑。 “这是检验阿尔法小队成果的最佳机会。” “我为什么要拒绝？” 袁朗叹了口气。 “万人演习，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红军是正规师，装备精良，兵力雄厚。” “我们这点人，就算加上合成营，也不过七百人不到。” “你真的有把握？” 杨俊的眼神坚定。 “有没有把握，打过才知道。” “不过，我需要你袁中队，给我一个最大的支援。” 袁朗挑眉。 “什么支援？” “权限。” 杨俊直言不讳。 “我需要调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包括合成营的一切权限。” “而且，我需要你的经验，来帮我协调。” 袁朗沉默片刻。 他看着杨俊眼中燃烧的斗志。 最终，他点了点头。 “行。” “既然谷部长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 “我就陪你小子，疯一次。”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小子可别指望我替你背锅。” 杨俊哈哈大笑。 “放心，袁中队。” “我杨俊的字典里，就没有‘意外’这两个字。” 他知道，袁朗这是在表达对他的支持。 两人回到a大队训练基地。 杨俊立刻召集了阿尔法小队所有成员。 二十名特训队员站在训练场上。 “立正！” 杨俊一声令下。 所有队员立刻挺直了身体。 “稍息！” “今天，我有一个任务要宣布。” 杨俊的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 “一个，前所未有的任务。”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了起来。 他们知道，杨俊口中的“前所未有”，绝对不是开玩笑。 “五天后。” “我们将参加一场全军区规模的对抗演习。” “我们的对手，是军区一个满编的万人师。” 此话一出。 训练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万人师？ 他们阿尔法小队，才二十个人啊！ 这根本不是对抗，这是送死？ 拓永刚忍不住，他张了张嘴。 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他知道，杨俊不会拿他们的生命开玩笑。 但这个任务，实在太离谱了。 第147章 就这么走了？ 杨俊看着队员们的反应。 他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但他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这次演习，我们是蓝军。” “除了我们阿尔法小队二十人。” “还有一个友军单位，协同作战。” 队员们的眼睛亮了一下。 还有友军，那还好一些。 “友军单位，是军区702团的合成营。” 杨俊继续说道。 “他们是一个多兵种协同，高度信息化的营级单位。” “兵力，大约六百人。” 六百人？ 队员们脸上的光芒，瞬间又暗淡了下去。 六百人加上他们二十人。 对抗一万人的师级单位？ 蚂蚁撼大象吗？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杨俊的声音带里着自信。 “你们觉得，我们兵力悬殊太大。” “觉得这是一场不可能赢的仗。” “但我要告诉你们。” “没有不可能！” 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这次演习，是对我们阿尔法小队，最严峻的考验。” “也是证明我们价值的最佳舞台！” “常规作战，我们拼不过他们。” “但特种作战，我们是王牌！” “斩首、破袭、情报窃取、引导精确打击……” “这些，才是我们阿尔法小队的看家本领！” “这次演习，没有代号。” 杨俊突然换了一种语气。 “从现在开始，你们彼此之间，都用真实姓名称呼。” “在战场上，你们不是冰冷的编号。” “你们是活生生的人。” “你们是兄弟！” “你们要记住，你们的身边，站着的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 “拓永刚！” “到！” “许三多！” “到！” “吴哲！” “到！” 杨俊一个个点名。 每一个被点到名字的队员，都大声回应。 “五天后，我们会乘坐直升机前往演习区域。” “这五天，我会针对此次演习的特点。” “进行最后的强化训练。” “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准备迎接，真正的挑战！” “是！” 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五天里，杨俊几乎没有让队员们休息。 他们进行着超乎寻常的训练。 战术模拟、渗透演练、敌情分析、武器熟悉…… 每一个环节，都被杨俊反复打磨。 队员们虽然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们知道，这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那场“不可能完成”的演习。 “集合！” 第五天清晨。 杨俊一声令下。 队员们迅速在训练场上集结完毕。 “收拾行李！” 杨俊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准备出发！”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背囊、武器、装备，一切都准备妥当。 袁朗驾驶着一架军用直升机，缓缓降落在训练场上。 他跳下直升机，走到杨俊面前。 “杨俊，我已经安排好了。” “直升机直接送你们到演习区域。” “比公路和铁路快得多。” “演习场地，会给你们提供车辆。” 直升机拔地而起。 a大队训练场上。 几名留守的老a队员抬起头，目送着那架远去的军用运输直升机。 “就这么走了？” “二十个人，真的要去硬撼一个万人师？” 一名员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然呢？军区和总部的联合命令，还能有假？” 旁边另一名老a队员抱着手臂，眼神复杂。 “可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常规战争的逻辑，在杨俊身上不适用。” 那名老a队员摇了摇头。 “你别忘了，他是什么人。” “全军最年轻的军事学博士，信息化作战的顶尖专家。” “入伍不到两年，从列兵干到少校，你见过这种晋升速度吗？” “他的履历，比小说还离谱。” 最先开口的队员沉默了。 确实。 杨俊在a大队，已经是一个传奇。 一个活着的传奇。 “听说，这次演习方案，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谷部长和军区首长都对他赞不绝口。” “这次演习，名为考验，实为镀金。” “只要他能打出一点名堂，哪怕是输了，未来的路也是一片坦途。” “这家伙，前途不可限量啊。” “说不定四十岁之前，咱们就得叫他将军了。” “行了，别感慨了。” “希望他们能给咱们a大队争光。” “让那些常规部队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王牌！” …… 运输直升机在云层中穿行。 机舱内。 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们，闭目养神，但紧握着武器的手，暴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杨俊靠在舱壁上，目光透过舷窗，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脉。 北方的训练基地地形复杂，气候恶劣。 对于常规部队来说，是噩梦。 但对于特种部队来说，这里是天堂。 五个小时后。 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 一片戈壁滩，出现在众人眼前。 远处，是一片错落有致的帐篷，组成了一个临时的野战营地。 “准备降落！” 袁朗的声音，通过战术耳机传来。 直升机在营地中央的一片空地上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狂风猛地灌了进来。 风力之大，让人几乎站不稳。 气温，至少比a大队低了十几度。 “下机！” 杨俊第一个跳下直升机。 他站在地面上，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 队员们紧随其后，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在杨俊身后集结，没有一丝混乱。 营地门口，几名军官早已等候在那里。 为首的一人身材魁梧，肩膀上扛着中校军衔。 正是这支数字化合成营的营长，郭振宇。 他旁边站着的分别是教导员罗毅、参谋长方彦，以及副营长……高城。 他看到袁朗和杨俊，立刻大步迎了上来。 “欢迎欢迎！欢迎a大队的同志们！” 袁朗上前一步，与对方握手。 “郭营长，你好。” 郭振宇的目光，越过袁朗，落在了杨俊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杨俊少校了？” “郭营长，你好。”杨俊回以军礼。 “杨少校，久仰大名啊！” 郭振宇紧紧握住杨俊的手，用力晃了晃。 “你的那份关于数字化合成营的组建方案，我可是逐字逐句地研究了不下十遍！” “说实话，我们这个营，就是完全按照你的方案框架搭建起来的。” 郭振宇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可这架子是搭起来了，怎么用，我们心里是真没底啊！” “这次演习，总部把我们和你们a大队撮合到一起，我们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杨少校，你可得给我们交个底，给我们指条明路啊！” 第148章 兵力差距太大了 一旁的教导员罗毅，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他见众人站在风口里，连忙提议： “郭营长，杨少校，大家一路辛苦了。外面风大，我们还是进指挥部谈。” “对对对，看我这脑子！”郭振宇一拍额头。 他转身对身边的一名参谋说道。 “沈参谋！” “到！” “你马上带a大队的同志们去宿舍，安排好热水和食物，一定要让我们的战友休息好！” “是！”名叫沈弘的参谋立刻应道。 杨俊回头对吴哲等人说道：“你们先跟沈参谋去安顿，整理装备，随时待命。” “是！” 吴哲代表队员们，向沈弘敬了个礼。 “有劳沈参谋了。” “客气了，同志。这边请。” 看着阿尔法小队队员们跟着沈参谋离去，郭振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纪律严明，令行禁止。 不愧是a大队出来的兵。 “杨少校，袁朗队长，高副营长，罗教导员，方参谋长，我们走，去指挥部！” 郭振宇招呼着。 众人跟着他，走进了营地中央最大的一顶帐篷。 这里是合成营的指挥部。 一进帐篷，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帐篷内部空间很大，各种电子设备和线路纵横交错，充满了现代化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摆在中央的一个巨大沙盘。 沙盘足有两米见方，精细地还原了整个演习区域的地形地貌。 山川、河流、道路、村庄，一目了然。 郭振宇带着众人走到沙盘前。 他指着沙盘，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杨少校，袁朗队长，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营的情况。” “我们全营，满编600人。” “下辖一个重装坦克连，一个轮式装甲步兵连。” “一个火力支援连，一个侦察连，一个工兵连，还有一个直升机中队。” 郭振宇每说一个单位，就在沙盘上对应的位置，放上一个模型。 “我们的直升机中队，有四架武装侦察直升机，具备一定的空中突击和火力支援能力。” 听着郭振宇的介绍，袁朗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600人。 听起来不少。 装备也很精良，甚至有自己的空中力量。 可他们的对手是谁？ 一个兵力超过一万人的加强型重装合成师！ 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防空导弹…… 对方的规模，是他们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郭营长。”袁朗忍不住开口了。 “兵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不知道你有什么具体的作战方案吗？” 郭振宇长叹一口气，脸上的苦涩更浓了。 “不瞒你们说，我们参谋部熬了好几个通宵，也做了几套方案。” “但是我们心里没底” “希望各位能提出一点建议” 郭振宇接着说道： “我们这次演习的任务，是进攻方。” 他拿起一根指挥棒，指向沙盘的一侧，那里用旗帜标注着。 “红军，也就是我们的对手，一个满编的加强型重装合成师，一万多人。” “他们依托这片长十五公里，宽二十公里的山地，构建了完整的防御阵地。” 郭振宇的指挥棒在沙盘上划出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区域。 “我们的任务，是在演习规定时间内，达成以下三个目标中的任意一个。”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 “第一，打掉红军三分之一的有生力量。” 三分之一。 那就是三千多人。 用六百人去换掉三千多人，战损比要达到一比五以上。 这在现代战争中，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二，摧毁红军五个以上的主力作战单位。” 高城在一旁补充道： “这里的主力作战单位，指的是营级战斗单位。” “比如一个坦克营，一个装甲步兵营。” 摧毁五个营？ 这比消灭三千人听起来更加天方夜谭。 “第三……” 郭振宇深吸一口气，似乎连说出这个目标都觉得费力。 “在摧毁红军百分之六十以上主战坦克的同时，成功定位并摧毁其师指挥部。” 帐篷里一片死寂。 无论是哪个目标，听起来都像是痴人说梦。 这根本不是一场演习。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屠杀”。 郭振宇放下指挥棒，苦笑着看向众人。 “我们参谋部讨论了几天，初步倾向于在第一个和第二个目标里想办法。” 他指着沙盘上的几个点。 “我们的初步方案，是利用电子侦察连，寻找红军防御的薄弱环节，或者指挥系统的漏洞。” “然后，集中我们所有的机动力量，打一个穿插，撕开一道口子。” “在运动战中，尽可能地消灭敌人。” “同时，我们希望a大队的同志们，能像一把尖刀，渗透到敌后。” “为我们搜集核心情报，比如他们的指挥部位置，或者重要火力点的部署。”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杨俊和袁朗，像一个等待老师评判作业的学生。 袁朗没有说话，只是眉头锁得更深了。 这个方案，听起来中规中矩。 但所有人都明白，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这种常规战术，无异于以卵击石。 人家一个师，随便分出一个团，就能把他们这个小小的合成营包了饺子。 整个指挥部里，只有杨俊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大变化。 他一直在一边听着，目光在沙盘上缓缓移动。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开口了。 “郭营长。” “哎，杨少校，你说！”郭振宇精神一振。 “我问个问题。” 杨俊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沙盘上一个代表己方坦克的模型上。 “我们的重装坦克连，对上红军的坦克，有优势吗？” 郭振宇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优势。我们的坦克和他们师的主战坦克，性能在伯仲之间。” “但数量……他们的坦克数量是我们的十倍不止。” “正面硬碰，我们一个连，不够他们一个营塞牙缝的。” 这话说的很实在，也很残酷。 “那不就结了。” 杨俊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谁说要跟他们正面硬碰硬了？” 他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硬碰硬？ 坦克对决，还能怎么打？ 杨俊的手指，从坦克模型上移开，落在了旁边一个代表步兵的小人模型上。 “郭营长，坦克是厉害，但它不是无敌的。” “它有眼睛，有腿，也需要‘吃饭’。” “眼睛？”郭振宇有些没跟上杨俊的思路。 第149章 腿，就是它的履带 “潜望镜，观察窗。”杨俊解释道。 “腿，就是它的履带。” “至于吃饭，自然就是它的油箱。” 杨俊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透着一股自信。 “我们打不穿它的主装甲，难道还打不坏它的潜望镜吗？” “我们炸不断它的履带吗？” “我们……点不着它的油箱吗？”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是啊！ 他们一直陷入了常规思维的误区。 总想着怎么用坦克去摧毁坦克，用炮火去覆盖炮火。 却忘了，战争，从来都不止一种方式。 郭振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杨少校，你的意思是……” “狙击手。” 杨俊言简意赅。 “把a大队的精英狙击手，还有你们营里所有枪法好的战士，都集中起来。” “化整为零，组成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两人狙击小组。” “一个观察，一个射击。” “他们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打‘坦克’！” “用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 “专门攻击红军坦克和装甲车的潜望镜、传感器、天线、外挂油箱！”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魔力，让所有人都听得入了神。 “一辆坦克，哪怕装甲再厚，火炮再猛，瞎了，瘸了，就是一堆废铁！” “想象一下，红军一个坦克营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结果冲到半路，几十辆坦克，一半都成了睁眼瞎，只能原地打转。” “那会是什么场面？” 郭振宇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画面。 他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想法！ 袁朗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 这才是特种作战的精髓。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不与敌人正面抗衡，而是攻击其最脆弱的环节。 “这还只是第一步。” 杨俊的手指，在沙盘上快速滑动。 “我们的优势，不在于火力和规模，而在于‘合成’这两个字。” “我们有坦克，有步兵，有炮火，有侦察兵，有工兵，甚至还有直升机。” “我们是个五脏俱全的小麻雀，而红军，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大象。” “大象虽然强壮，但转身慢，反应迟钝。” “我们的电子侦察连，不要去找什么突破口。” 杨俊的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他们的任务，是瘫痪！是欺骗！” “找到红军的指挥网络节点，给我往死里进行电子压制！” “让他们师部下达的命令，传不到团部！” “用技术手段，模拟出我们主力部队的假信号，把红军主力像狗一样溜着玩！” “我们的特种小队，也不是去搞什么敌后侦察。” “化整为零，带上炸药，去炸他们的桥梁，炸他们的弹药库，炸他们的后勤补给线！” “甚至……”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们可以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埋设一些遥控的烟雾弹和鞭炮。” “等他们的部队一经过，就给我引爆。” “枪声一响，烟雾一起。” “你猜猜，旁边被我们电子干扰搞得晕头转向的友军，会不会以为遭遇了伏击。” “然后回头就给他们一梭子？” “让红军，自己打自己！” “嘶——”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简直就是把“坑蒙拐骗”发挥到了极致！ 郭振宇、高城、方彦等人，看着杨俊的眼神甚至是敬畏。 这个年轻的少校，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兵力一比十几，甚至几十，还想着用常规战法去赢，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杨俊收回手，环视众人。 “演习，就是不流血的战争。但战争，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 “我们人少，但我们脑子活。” “我们装备差，但我们配合好。” “最重要的一点，”杨俊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情报！” “从现在开始，我们所有的行动，都必须建立在精确的情报之上。” “我要知道红军每一个营的动向，每一个火力点的坐标。” “甚至他们师长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只有掌握了足够的情报，我们这些‘骗术’，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杨俊描绘的这幅全新的作战蓝图，给彻底震撼了。 良久，袁朗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演习，什么时候开始？” 郭振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回答： “明天，明天上午七点，准时开始。”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一下午加一个晚上的准备时间。”袁朗点了点头。 这点时间，对于一场师级规模的对抗演习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但对于杨俊提出的这套战术而言，却已经足够了。 袁朗转过身，面对着杨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杨俊！” “到！”杨俊立正。 “根据a大队战时条例，我正式任命你为此次‘利剑’行动蓝军特别作战分队，总指挥！” “合成营的所有资源，a大队的所有队员，全部由你调配！” 袁朗的声音，铿锵有力。 “我只有一个要求，带领我们，打赢这场不可能的战争！” 郭振宇和高城等人也立刻表态。 “杨少校！不，杨指挥！我们合成营，从上到下六百号人，全都听你指挥！” “需要什么装备，需要什么物资，你直接列单子！” “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弄来！” 面对众人的信任，杨俊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挺直胸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指挥帐篷。 帐篷里，郭振宇、袁朗、高城等人，看着杨俊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郭振宇、高城、方彦几人，面面相觑，脸上的震惊还未完全褪去。 “这小子……” 高城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词穷了。 “让红军，自己打自己……” 方彦喃喃自语，他作为参谋长，一生都在研究战术，却从未想过战术还能这么“阴”。 “这怎么可能做到？就算我们换了衣服，口令一对不上，不还是立刻暴露？” 一个参谋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不，你们还没明白。” 这次开口的，是袁朗。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杨俊说的‘自己打自己’，核心不在于伪装，而在于……” 袁朗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通讯！” 第150章 猎杀与反猎杀！ 子弹基数也只要求了两个。 真正的硬货，可以从敌人手里“借”。 最后，杨俊在清单的最末尾写下了一行字。 “另需：军用加密型笔记本电脑一台，要求具备卫星通讯及数据链接功能。” 写完，他将清单折好，交给门口等待的合成营通讯员。 “立刻把这个交给郭营长，告诉他，清单上所有的东西，天黑之前，我必须见到！” “是！” 通讯员拿着清单，飞奔而去。 杨俊刚松了口气，宿舍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袁朗和高城走了进来。 “哟，这不是高副营长吗？恭喜高升啊。” 杨俊看着高城，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高城脸一黑，哼了一声：“你小子少贫嘴！” “我还以为你在a大队，能被人把性子磨平点，没想到还是这副德行！” 嘴上虽然骂着，但高城眼里的那份骄傲，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袁朗则直接得多，他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装备的队员们。 “都安排好了？” “初步分组完毕。”杨俊点了点头。 “这次演习，对他们来说，是一次毕业大考。真正意义上的，敌后渗透作战。” “没错。”袁朗表示认同。 杨俊的表情，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嗯？”袁朗和高城都看向他。 “这次演习，军区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名义上是检验合成营的作战能力。” “但把我们a大队也拉进来，恐怕还有另一层意思。” 杨俊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们想试试我们的成色。” “一个常规的王牌师，还不足以成为我们的磨刀石。” 高城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 “我敢打赌，”杨俊的目光扫过袁朗和高城。 “红军那边，除了他们师属的侦察营，军区肯定还给他们加强了别的力量。” “一支，同样来自特种部队的力量！很可能，是从其他军区借调过来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军区想看的，不光是我们如何渗透一个师。” “更是想看一场顶尖特种部队之间的……猎杀与反猎杀！” 袁朗和高城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猎杀与反猎杀……”袁朗咀嚼着这几个字。 这确实像是军区高层那帮“老狐狸”能干出来的事。 高城则是脸色铁青，他一拳砸在自己的手掌上： “这帮老家伙，真把我们当猴耍了！” “常规演习打成了特种对抗，合成营这回可真是……赶鸭子上架！” 他倒不是怕，而是为自己的兵感到憋屈。 合成营是新编制，兵都是好兵。 但面对这种强度的对抗，经验上太吃亏了。 杨俊拍了拍高城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老高，别急着上火。” “军区这么做，未必是坏事。” “把问题提前暴露出来，总比在真正的战场上流血要好。” 杨俊扫了一眼屋外正在忙碌的队员们，声音压得更低了。 “而且，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 袁朗和高城同时看向他，眼神中带着询问。 “正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螳螂捕蝉’上。” “我们这只‘黄雀’，才能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干我们想干的事。” 杨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特种部队的对抗上” “谁会想到，我们会把他们的炮兵阵地给一锅端了？” 高城听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一亮。 “你的意思是……” “没错。”杨俊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首要任务，不变。” “打掉红军的炮兵团！” 这个炮兵团，装备的是最新式的远程火箭炮，射程超过三十公里。 是悬在合成营头顶上的一把利剑。 不拔掉这把剑，合成营的任何行动都将处处受制。 甚至可能在接敌之前，就被红军的炮火覆盖，直接被判出局。 袁朗沉思片刻，补充道： “如果真有另一支特种部队，他们很可能会被派去保护高价值目标。” “比如……炮兵阵地。” “那正好。”杨俊的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一并解决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兴奋。 高城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干！” “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就算把合成营的家底掏空，我也给你弄来！” “物资清单我已经让人送去给郭营长了。”杨俊指了指门口。 “我只有一个要求，天黑之前，必须到位。” “放心！”高城拍着胸脯保证。 “我亲自去催！” 说完，他转身就走，生怕耽误了一秒钟。 看着高城的背影，袁朗摇了摇头，笑了。 “这家伙，当了副营长，还是这火急火燎的性子。”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杨俊也笑了。 袁朗收敛了笑容，看向杨俊：“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 “这么快？”袁朗有些意外。 “兵贵神速。”杨俊解释道。 “红军的部署刚刚完成，防御体系肯定存在漏洞，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时间窗口。” “而且，夜间渗透，对我们最有利。” 袁朗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就在这时，一阵饭菜的香味从食堂方向飘了过来。 “走，先去吃饭。”袁朗拍了拍杨俊的肩膀，“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打仗。” “也好。”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路上，杨俊还在脑海中不断复盘着整个行动计划。 食堂里，特训队的队员们已经围坐在一起。 杨俊和袁朗刚打了饭坐下，一个身影就走了过来。 “杨俊！” 杨俊抬头一看，立刻站了起来，敬了个军礼。 “团长！” 来人正是702团的团长，王庆瑞。 王庆瑞穿着一身作训服，脸上带着笑容，完全没有团长的架子。 他摆了摆手，示意杨俊坐下。 “都坐，都坐，别搞得那么严肃。”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 王庆瑞的目光在特训队的队员们身上扫过，眼神里满是欣慰。 这些人，都是从他的702团走出去的兵。 “怎么样？演习准备得如何了？”王庆瑞看向杨俊问道。 “报告团长，一切顺利。”杨俊回答道。 “那就好。” 王庆瑞点了点头，他拉过一张凳子，在杨俊身边坐下。 “这次演习，对你，对合成营，都是一次大考。” “军区首长们可都盯着呢。” “我知道你小子鬼点子多，放手去干，不要有顾虑。” 王庆瑞的语气十分恳切。 “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 “就算规则不允许，我这张老脸，也能去指挥部给你们争取一下！” 第151章 任务名字子弹行动！ 一股暖流，从杨俊心底涌起。 这就是他的老团长，无论什么时候，都无条件地信任他，支持他。 “谢谢团长。”杨俊说道。 “我们计划，今晚就出发。” “今晚？” 王庆瑞略微有些惊讶，但随即就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好！有魄力！”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才是特种作战的精髓！” 他站起身，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那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 “我得去演习指挥部了，陪着那帮老家伙们，顺便……看看你们的精彩表演。” “别给我丢人啊！” “保证完成任务！”杨俊大声回答。 王庆瑞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食堂。 晚饭后，夜色渐浓。 合成营的驻地灯火通明，一片忙碌。 杨俊的宿舍里，队员们已经换上了作战装备，正在做着最后的检查。 杨俊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坚毅的脸庞。 “兄弟们！” “从你们进入a大队开始，你们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训练和考验。” “现在，是检验你们成果的时候了。” “这次行动，我给它取了个名字。” 杨俊顿了顿说道。 “子弹行动！” “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像一颗呼啸出膛的子弹，精准，致命！” “我们要像一颗钉子，狠狠地扎进红军的心脏，让他们疼，让他们乱！” “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队员们齐声怒吼，声震屋瓦，胸中的热血彻底被点燃。 “很好。”杨俊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整理装备，检查武器，然后……” “抓紧时间，睡一觉！” “是！” 队员们立刻散开，各自找地方靠着墙角，闭目养神。 宿舍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装备碰撞的细微声响。 杨俊刚想找个地方坐下，宿舍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合成营的营长郭振宇和参谋长方彦。 “杨俊。”郭振宇快步走进来。 “你的清单，东西都齐了，高城那小子，差点把军需库给拆了。” 他指了指门外，几名后勤兵正将一个个装备箱搬运过来。 “另外，你的建议，我们采纳了。”。 “我已经命令全营的狙击手，以两人小组为单位，分散渗透。” “他们的任务，就是破坏。” “敲掉红军的雷达站，炸掉他们的弹药库，剪断他们的通讯线路……” “让他们变成瞎子、聋子！” 方彦参谋长在一旁补充道： “具体的行动方案，我和狙击手们已经推演过了，保证万无一失。” 杨俊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营长，参谋长。”杨俊的表情很认真。 “未来的战场，是高科技的战场，打的是信息，是速度。” “我们必须比敌人更快，情报必须比敌人更准。” “像过去那样，大部队集结，稳扎稳打的战术，已经过时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郭振宇。 “说句不该说的，合成营虽然装备先进，但指挥系统还是老一套，反应太慢了。” 郭振宇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 “这个问题，我们早就意识到了，但一直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他看着杨俊，眼中充满了期待。 “等这次演习结束，你小子，必须来给我们当参谋，好好帮我们改进改进！” “只要营长您开口，没问题。”杨俊答应道。 晚上十点整。 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合成营的临时机场上，几架直-8运输直升机的螺旋桨已经开始缓缓转动。 杨俊带领着全副武装的特训队员走向直升机。 袁朗、高城、郭振宇和方彦都来送行。 “注意安全！” “等你们凯旋！” 杨俊冲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第一个登上了直升机。 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嗡——” 伴随着轰鸣声，直升机拔地而起，融入了夜空。 队员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 吴哲抱着那台军用加密笔记本电脑，正在和后方确认着最后的航线和空降点。 “报告，目标区域天气良好，无异常电磁信号。” “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 杨俊点了点头，通过喉部的无线电下达了命令。 “各单位注意，准备索降。” “拓永刚，你第一个下。” “是！” 拓永刚是空降兵出身，索降技术队里第一，由他负责第一个落地警戒，最为稳妥。 十五分钟后，直升机的速度明显放缓，机身开始下降。 下方，是一片山林。 直升机在距离地面约二十米的高度悬停。 “上！” 拓永刚没有丝毫犹豫，抓起绳索，迅速滑了下去。 几乎是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他就地一个翻滚，举枪警戒。 “安全！”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 “下！” 杨俊一声令下，队员们如同下饺子一般，一个接一个，沿着绳索滑降到地面。 许三多紧跟在杨俊身后，落地动作干净利落。 不到一分钟，全员落地。 直升机没有片刻停留，立刻拉升，消失在夜色中。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将索降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用伪装网盖住。 杨俊拿出热成像仪，扫视了一圈周围。 “安全。” 他压低声音，下达了新的命令。 “全体都有，收拢队形，进入山林。” 一行人迅速消失在黑暗的丛林深处。 红军狼牙特种大队指挥部。 高大壮，代号“野狼”。 他正盯着电子地图上的一个区域出神。 他身旁的马达，代号“灰狼”，同样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个合成营，打得是真他娘的凶。” 高大壮回过神，指了指地图上的蓝军指挥部标识。 “凶是正常的。” “你知道这支部队是谁带出来的吗？” 马达愣了一下。“谁？” “杨俊。” “杨俊？” 马达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字他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a大队那个最年轻的特训教官。” 高大壮提醒道。“就是他，一手把这个合成营从无到有地拉扯起来的。” 马达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提出cqb近距离作战战术的那个小子？” “没错。”高大壮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不仅是合成营。” “就连现在这支跟幽灵一样渗透进来的蓝军特战分队，也是他带的特训队。” 第152章 这是个什么怪物？ “我靠！” 马达这次是真的惊了。 “闹了半天，我们是在跟他一个人打？” “可以这么说。”高大壮苦笑一声。 “这家伙，不简单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不仅是个军事天才，还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 “你知道他家是干嘛的吗？” “干嘛的？”马达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搞实业的，大公司。” “据说他家公司前几年好几次关键的商业决策，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这……这是个什么怪物？” 马达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一个顶级的特种兵，一个出色的指挥官，现在又多了一个商业奇才的身份？ 高大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震惊压下去。 “所以，这次演习，难打了。” “我们面对的，可能是有史以来最难缠的对手。” 与此同时，红军装甲步兵连的临时驻地。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 哨兵冯力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突然，一阵轰鸣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被风吹得有些变形。 冯力立刻竖起了耳朵，凝神细听。 是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而且听方向，是在驻地的西北方向！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怎么会有直升机？ 冯力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蓝军！”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连部。 “哨位呼叫连部！哨位呼叫连部！” “西北方向发现不明直升机！重复，西北方向发现不明直升机！” “什么？！” 连长齐兴国从行军床上猛地坐了起来，睡意全无。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都变了调。 “确定吗？！” “确定！声音很轻，应该是低空飞行，现在已经听不见了！” 冯力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齐兴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深夜、低空、不明直升机……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傻子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妈的，蓝军的特种部队摸进来了！” 他立刻冲着门口大吼一声：“通讯员！带上电台，跟我来！” 一名通讯员跑了进来。 齐兴国一边穿衣服，一边快速下达指令： “立刻上报营部！” “就说我连当面，西北方向山区，发现疑似蓝军特种部队渗透！” “是！” “还有！”齐兴国拉住正要离开的通讯员。 “向营部建议，我连立刻派出一个排，对该区域进行武装侦察！” “必须把这帮老鼠给我揪出来！” “明白！” 不到五分钟，消息就传到了营部。 营指挥部同样被这个深夜的警报惊得人仰马翻。 营长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不敢有任何耽搁，立刻将消息层层上报，直达团指挥部。 团值班领导徐平在接到报告后，也是心头一沉。 他毫不犹豫地批准了齐兴国派兵侦察的请求。 同时，他拿起另一部电话，直接打给了师部总指挥部。 红军师指挥中心。 师长赵刚正对着电子沙盘，研究着白天的战况。 当他听到徐平的汇报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直升机？深夜渗透？” 赵刚的目光落在了沙盘的西北角，那里是一片山区。 蓝军想干什么？ 斩首？还是破坏我军后方的重要设施？ 虽然暂时不清楚对方的具体意图，但赵刚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小事。 他对蓝军那支神秘的特种部队早有耳闻，现在看来，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 “命令！”赵刚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一团立刻对报告区域进行搜索，务必查清此事！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上报！” “是！” 山林深处，黑暗笼罩着一切。 杨俊带领着队伍，在山路上快速穿行。 对于夜间直升机行动可能被发现的情况，杨俊早有预判。 这是必然的风险。 在现代化的战场上，想做到完全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大规模机降，几乎是不可能的。 雷达、监听站、甚至就是一个哨兵，都有可能发现他们。 所以，从行动一开始，他就做好了应对预案。 一旦被发现，他们必须在红军的包围圈形成之前。 尽快脱离空降区域，进入更复杂的地形，利用山林作为掩护，甩开追兵。 队伍在山林中行进了将近一个小时，一路上并没有遭遇任何红军部队。 这让杨俊稍微松了口气，但也让他更加警惕。 红军不可能对他们的渗透无动于衷。 为了提高后续行动的效率和隐蔽性。 他觉得有必要对原定方案进行一些调整。 杨俊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下，迅速散开，在原地构筑了一个环形防线。 他将队员们召集到一起。 “情况有变，开个会。” 杨俊的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队员们。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我们的动静太大，直升机飞得再低，也瞒不过红军的耳朵。” “我估计，现在红军的搜索部队已经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了，想把我们堵死在这片山里。” 杨俊摊开一张电子地图。 “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大圈，将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和更深处的山区连接起来。 “红军以为我们是老鼠，想把我们困住。” “那我们就反过来，利用他们收缩包围的空隙，扩大我们的活动范围。” “原计划是集体行动，稳扎稳打。” “但现在，我决定改一改。” 他看向众人，随后说道：“分兵。” “我们分成三个战斗小组。” “以相隔一公里的距离，呈一个倒三角队形，向预定目标区域。” “也就是红军的炮兵阵地方向渗透。” “这样一来，我们的搜索范围能扩大三倍。” “记住，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是侦察，搜集情报，找到红军的炮兵团。” “为后续的打击提供坐标。隐蔽是第一位的。” “当然，”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如果路上有机会，碰上了红军有价值的目标。” “比如他们的连级、营级指挥所，我不介意顺手牵羊，执行一次斩首行动。” 话音刚落，队伍里就响起了一丝骚动。 一名年轻队员王晓阳忍不住开口： “队长，分兵会不会太冒险了？” “我们总共就这么点人，再分成三组，兵力就太分散了。” “一旦任何一个小组遭遇红军主力，很难进行有效支援。” “很容易被他们分割包围，一口一口吃掉！” 他的担忧，也是在场大部分队员的心声。 第153章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特种作战，讲究的是集中优势兵力，像一把尖刀，直插敌人心脏。 分兵，意味着这把尖刀的刀刃变薄了，威力自然大减。 不等杨俊开口，他身旁的吴哲就先一步出声反驳。 吴哲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护目镜，镜片反射着地图的微光。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正面硬碰硬，我们本来就不是红军一个机械化步兵连的对手。” “更别提他们随时可能赶到的援兵了。” “我们的优势在于机动和隐蔽，而不是火力。” “分兵行动，确实会分散力量，但同样也分散了风险。” “就算一个小组不幸暴露或者被缠住。” “另外两个小组依然可以继续执行任务，完成最终目标。” “这叫‘把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 另一边的拓永刚也开口了，他是空降兵出身，对于敌后渗透作战有着丰富的经验。 “吴哲说得对。” “咱们这次的任务不是攻坚，是渗透侦察。” “跟咱们以前在a大队干的活儿，性质不一样。” “在天上跳伞的时候，我们落地后也是要迅速分散，各自为战，最后在指定地点集合。” “目的就是为了不被敌人一锅端。” “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三路并进，搜索效率最高。” “谁先找到目标，谁就立了大功。” 拓永刚的话很实在，也很有说服力。 听到两位组长的分析，原本还有些疑虑的队员们纷纷点头，眼中的担忧变成了跃跃欲试。 杨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支既能服从命令，又能独立思考的队伍。 “好，既然大家没有异议，我来分配任务。” 他的目光转向吴哲。 “吴哲，你带一组，走左翼，负责左侧区域的搜索。” “是！”吴哲干脆地应道。 杨俊又看向另一名小组长黄得水。 “黄得水，你带三组，作为预备队，走右翼，负责右侧区域。” “明白！”黄得水捶了下胸口。 “我带二组，走中间，作为中军策应。” 杨俊最后下达指令： “从现在开始，除了紧急情况，所有小组保持无线电静默。” “用短促的加密信号进行联络。” “出发后，以最快速度穿插到指定位置。”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低喝。 “行动！” 随着杨俊一声令下。 三支队伍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三个不同方向的黑暗山林之中。 …… 与此同时。 蓝军合成营指挥部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比外面的深夜更加凝重。 营长郭振宇站在指挥台前，目光锐利。 “把所有狙击手都给我叫过来！” 命令下达，不到十分钟。 一百多名身穿吉利服、脸上涂着迷彩的狙击手，集结在了指挥部外的空地上。 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一支高精度狙击步枪。 身上挂满了弹药和各种辅助设备，像一群蛰伏在暗夜中的猎手。 郭振宇走到他们面前，眼神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同志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现在，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从现在开始，你们将不再受建制约束，自由组合。” “两人或者三人一组，渗透到红军的防线里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伤多少敌人，那没有意义！” “我要你们，像一群幽灵，一群蚊子，在红军的阵地上无休止地骚扰他们！” 郭振宇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变得狠厉。 “给我打他们的坦克潜望镜！打他们的装甲车轮胎！” “打他们暴露在外的油箱！打他们的通讯天线！” “总之一句话，什么东西精贵，什么东西能让他们难受，就给我打什么！” “我要你们用手里的枪，把红军的整个防御体系搅得天翻地覆！” “让他们焦头烂额，让他们不得安宁！” “为我们合成营主力撕开他们的防线，找到他们的指挥所，创造条件！”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一百多名狙击手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好！现在，立刻出发！” “我要在天亮之前，听到红军阵地上响起的第一声枪响！” “是！” 狙击手们领命而去，迅速化整为零，如同一滴滴墨水融入了夜色之中。 指挥部里，参谋长方彦看着消失在夜幕中的狙击手们，忍不住感叹道： “营长，这一招可真是够绝的。” “一百多个顶尖狙击手放出去，红军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站在一旁的高城，嘴角也噙着一丝笑意。 他曾经是702团的钢七连连长，杨俊就是他带出来的兵。 如今看着昔日的部下在演习中大放异彩，他心里比谁都高兴。 “这肯定是杨俊那小子的主意，也就他能想出这么‘毒辣’的招数。”高城感慨道。 a大队的中队长袁朗，此刻也站在指挥中心里，他双手抱在胸前，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对于高城的评价，他只是淡淡一笑。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袁朗对杨俊有着绝对的信任。 这种信任，是在一次次生死任务中建立起来的。 他相信，杨俊这把尖刀，一旦出鞘，必然会给红军带来难以想象的麻烦。 而此刻，这把尖刀的刀尖，正在黑暗中悄然前行。 杨俊带领着二组，在山路上快速穿行。 每个人的脚步都轻得像猫，几乎与林间的风声融为一体。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杨俊猛地抬起右手，紧紧握拳。 这是停止前进，就地隐蔽的信号。 身后的队员们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如同鬼魅般各自散开。 利用周围的树木、岩石和草丛，将自己的身形完美地隐藏起来。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杨俊趴在一处灌木丛后，缓缓举起了夜视望远镜。 山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杨俊的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是脚步声。 还有人与装备摩擦的细微声响。 来了。 他调整着焦距，很快，在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队晃动的人影。 那是一支大约十人组成的红军搜索分队。 他们正端着枪，排成搜索队形，从他们前方几十米外的一片空地穿过。 看样子，他们正在执行拉网式搜索。 杨俊的心沉了下去。 这么快就碰上了搜索队，说明他们之前机降的大致区域，已经被红军锁定。 第154章 暴露？在我预料之中 整个队伍的神经都绷紧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任由夜露打湿了作训服。 幸运的是，那支红军小队并没有发现他们。 或许是夜色太深，或许是队员们的伪装太过完美。 他们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扫视了一圈，便继续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杨俊才打出“解除警报”的手势。 队员们陆续从藏身处现身，重新集结。 “队长，看来我们暴露了。” 一名队员压低声音说道。 “嗯。” 杨俊点了点头，脸色平静，眼神却愈发锐利。 “这在预料之中。” “红军的反应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把警惕性提到最高！” “我们的行踪可能已经不在是秘密了。” 他看了一眼腕表上的电子罗盘，重新确定了方向。 “继续前进，加快速度！” 队伍再次出发，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动作都更加谨慎，眼神更加警惕。 “一组、三组，听到请回答。” 杨俊压低身体，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通过喉麦轻声呼叫。 电子音很快从耳机里传来。 “一组收到，我们已按计划抵达预定地点，一切正常。” 这是吴哲的声音。 “三组收到，我们这边也没问题，队长。” 黄得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跃跃欲试。 “情况有变。”杨俊言简意赅。 “我们刚刚与红军一支搜索分队遭遇，对方没有发现我们。” “但可以确定，我们的机降区域已经暴露。” 耳机里传来一阵沉默。 “队长，那我们……” “这在预料之中。” 杨俊打断了队员的疑问，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选择直升机索降，本身就是一次豪赌。 地面奔袭，要穿过红军层层设防的警戒线，无异于自投罗网，危险系数最高。 伞降？特训队的队员们虽然都接受过伞降训练。 但夜间低空伞降的经验几乎为零，在地形复杂的山区搞这个，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所以，直升机索降是唯一的选择。 直升机巨大的噪音，必然会暴露他们的渗透方式和大致区域。 这一点，杨俊在制定计划时就已经考虑进去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他就是要让红军知道，他们来了。 但是，他们绝不会让红军知道，他们到底在哪。 “红军已经撒开了网，但他们的网很大，也很稀疏。” 杨俊的声音传到每一个队员的耳中。 “从现在开始，各小组行进时务必更加谨慎，严格执行反追踪程序。” “绝不能暴露自己的具体位置。” “明白！” “明白！” “我们的行踪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尽可能地利用这段时间，为指挥部撕开一道口子。” “继续按原计划前进，注意隐蔽。” 结束了通讯，杨俊关闭了通讯器，对身后的队员们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 队伍再次如幽灵般融入了黑暗，朝着东南方向的山脊线快速移动。 行进了大约五公里后，队伍停在了一处山脊的背坡。 杨俊趴在灌木丛中，再次举起了望远镜。 山脊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里，灯火点点，人影晃动。 那是一处临时的野战营地，几十顶军用帐篷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几辆披着伪装网的猛士突击车和通信车停在营地中央。 营地外围，还有哨兵在巡逻。 一名队员凑了过来，低声问道： “队长，是目标吗？” 杨俊摇了摇头。 “装备不对，看车辆和人员配置，应该是一个侦察连的临时驻地。” 虽然不是他们要找的炮兵团，但这也是一条重要的情报。 一个满编的侦察连，对于蓝军后续的地面部队推进，是个不小的威胁。 杨俊迅速记下营地的坐标。 通过单兵数据终端，将这条情报用加密的方式发送回了蓝军指挥部。 “a大队‘尖刀’小组发来情报，发现红军侦察连营地，坐标……” 指挥中心里，参谋的报告声响起。 大屏幕上，一个标记立刻出现在电子地图的相应位置。 高城凑近了看了一眼，忍不住说道： “好小子，这才进去多久，就摸到了一个连级单位。” “袁朗，要不要让空军或者炮兵把它给端了？” 袁朗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看着地图，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 “现在任何对该地区的火力打击，都会立刻告诉红军，我们的‘尖刀’就在那附近。” “这等于是在帮红军缩小搜索范围。” “杨俊他们的任务是找到红军的炮兵团，而不是跟这些小鱼小虾纠缠。” “为了一个侦察连，暴露我们最重要的战略棋子，得不偿失。” 高城闻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明白，袁朗的决策是正确的。 在找到真正的“大鱼”之前。 杨俊这把尖刀，必须隐藏在黑暗里。 …… 与此同时，在杨俊他们之前的机降点。 红军搜索排的排长胡原，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地面。 “排长，你看这里！” 一名士兵指着一片被压倒的草丛喊道。 胡原快步走了过去。 草丛倒伏的方向呈现出一种螺旋状的形态。 中心处的几棵小树，树枝有明显的折断痕迹。 这是典型的直升机旋翼风浪造成的。 “是直升机，他们是从空中进来的！” 胡原的眼神一凝。 “排长，这边有脚印！” 另一名士兵在不远处的泥地上发现了线索。 胡原立刻带人围了过去。 泥地上，一串军靴脚印，朝着正西方向的山林延伸而去。 他甚至还在旁边发现了一个被丢弃的能量棒包装袋。 “人数不少，至少十人以上，全都是特战队员的装备。” 胡原做出了判断，立刻通过电台向连长齐兴国汇报。 “报告连长，我们已经找到敌军的渗透点，确认是直升机索降。” “并在现场发现了他们留下的行进痕迹，方向，正西！” “正西？” 电台那头的齐兴国精神一振。 “对，痕迹很新，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 “干得好！”齐兴国大声命令道。 “你排立刻沿着痕迹追击！” “我马上带主力跟上！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 一场大规模的地毯式搜索，以机降点为中心，朝着正西方向迅速展开。 第155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很快，团部也收到了齐兴国的报告。 “判断蓝军特种部队向正西方向移动？” 团指挥部里，作战参谋将情报标注在地图上。 “立刻上报师部！” 消息层层上报，很快便送到了红军师长赵刚的案头。 赵刚看着地图上那个指向正西的红色箭头，眉头紧锁。 “正西方向，是我军三营和四营的防御地带。” “命令这两个营，立刻加强警戒，派出部队进行拉网式搜索！” “另外，通知狼牙那边，让他们也往这个方向靠拢，协同搜索！” “是！” 随着赵刚一声令下，整个红军西部防线被彻底调动起来。 数支搜索部队，连同同样在演习区域内活动的“狼牙”特战队，朝着西方扑了过去。 不久之后，西部山林里，枪声大作。 被误导的狼牙小队，一头撞上了同样在执行搜索任务的红军某部。 双方在黑暗中一通交火，打得不亦乐乎，都以为自己钓到了“大鱼”。 整个红军的注意力，都被成功地吸引到了错误的方向。 而此刻，真正的“尖刀”。 杨俊和他的特训队，正在黑暗的掩护下，朝着东南方向，一路推进。 凌晨四点。 夜色最浓，也是人最疲惫困倦的时候。 经过数小时的急行军。 杨俊带领的三个特战小组，已经成功推进了十五公里。 抵达了红军西南方向的外围阵地。 “一组抵达预定位置，发现红军后勤补给点一处，坐标……” “三组抵达预定位置，发现红军防空导弹阵地一处，坐标……” “二组抵达预定位置，发现红军指挥通讯节点一处，坐标……” 短短几个小时，他们已经累计发现了七个营连级的作战单位。 将红军西南防线的部署，摸了个一清二楚。 这些情报，如同一把把手术刀，剖析着红军的防御体系。 但，杨俊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 他们找到了后勤点，找到了防空阵地，甚至找到了指挥节点。 唯独没有找到这次行动的最终目标——红军那个重炮团。 没有一门152毫米自行加榴炮，没有一辆远程火箭炮车。 那支足以对蓝军整个登陆场构成毁灭性打击的铁拳，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让杨俊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知道，越是这样，就说明红军把这支王牌藏得越深。 而远在蓝军合成营的阵地上，炮兵连的官兵们也已经整装待命。 十二门崭新的83式152毫米自行加榴炮。 和八辆89式122毫米自行火箭炮车，昂着炮口，静静地蛰伏在伪装网下。 他们是蓝军手中最硬的拳头，拥有着足以和红军炮兵团正面抗衡的火力。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们只需要一个坐标。 一个由杨俊和他的“尖刀”们，从敌人心脏地带传回来的坐标。 夜色中，除了杨俊的特训队，合成营下属的狙击小组们，也开始行动了。 他们朝着红军的前沿阵地渗透。 他们的任务不是斩首，也不是攻坚。 而是破坏和扰乱。 天色在黑暗中，渐渐透出一丝微光。 “各小组注意，寻找安全地点，就地休整，补充体力。” 杨俊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到另外两个小组的耳机里。 经过一夜的高强度渗透和侦察，所有队员的体能都消耗巨大。 现在天快亮了，继续行动的风险太大。 “收到。” “收到。” 吴哲和黄得水的声音相继传来。 三个特战小组，迅速在各自的位置找到了隐蔽的角落，开始休整。 他们拿出单兵口粮和水，补充着能量，同时抓紧每一分每一秒闭目养神。 杨俊靠在一棵大树的背阴面，摊开了电子地图。 地图上。 他们昨夜的行进路线和标注出的七个红军据点，勾勒出了红军西南防线的大致轮廓。 后勤点，防空阵地，通讯节点…… 这些都是有价值的目标，但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将地图放大，手指在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上轻轻滑动。 再往西，就要超出导演部划定的演习区域了。 红军指挥官不是傻子，绝不可能把如此重要的王牌，部署在规则的边缘地带。 那不仅容易脱离指挥体系，也容易被判定为“消极避战”。 所以，西边可以排除了。 那么剩下的方向…… 杨俊的目光，缓缓转向了地图的正东方。 如果红军指挥官玩了一手灯下黑，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西部山区。 而主力重炮却藏在了靠近中部，甚至更靠东的位置呢？ 这个可能性极大。 短暂休息后，杨俊再次接通了通讯。 “我们接下来转向正东方向搜索。” “你们两组与我保持五公里间距，呈品字形队列，交替掩护前进。” “一组明白。” “二组明白。” “注意，天亮了，我们的麻烦要来了。”杨俊提醒道。 “明白！” …… 太阳升起，阳光驱散了山林间的薄雾，也驱散了特战队员们最后的掩护。 白天的视野变得开阔，但也意味着他们暴露的风险呈几何倍数增加。 红军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地面上的巡逻队变得更加频繁和密集。 几乎每隔半小时，就有一支巡逻队从山林中穿过。 而真正的威胁，来自天上。 “嗡嗡嗡——” 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隐蔽！” 杨俊低喝一声，整个小组的成员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紧紧贴在各自的藏身之处，一动不动。 一架直-9侦察直升机，正以不足百米的高度，从他们的头顶上空掠过。 旋翼掀起狂风，吹得周围的树叶哗哗作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仿佛慢了半拍。 他们身上穿着最新的多地形伪装衣，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只要不动，从空中极难发现。 直升机在他们头顶盘旋了十几秒，似乎在仔细观察着下方这片看似平静的山林。 那十几秒，对潜伏的队员们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直升机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调转机头，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直到那嗡鸣声彻底消失在天际，队员们才敢缓缓地松一口气。 杨俊看了一眼身边一个年轻的队员。 那小伙子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握着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这是紧张和疲惫共同作用下的正常反应。 但如果不及时调整，会极大地消耗本就不多的体力。 第156章 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都放松点。” 杨俊的声音响起。 “记住我们的训练要点，神经要高度戒备，但身体必须学会放松。” “把你们的肌肉都松下来，匀速呼吸，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较劲。” “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谁要是现在就把力气耗光了，后面就只能指望红军的同志抬你们回去了。” 一句半开玩笑的话，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队员们纷纷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肌肉状态。 杨俊说得没错，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们必须以最经济的方式使用自己的体能。 为找到最终目标的那一刻，储备最关键的精力。 白天的行进速度，比夜间慢了不止一倍。 红军的直升机编队，几乎是以撒网的方式在整个演习区域内进行低空巡逻。 根据杨俊的估算，红军至少出动了五十架以上的各型号直升机。 这意味着，平均每五分钟，就会有一架直升机从他们的目视范围内飞过。 特训队只能在直升机飞过的间隙，进行短距离的快速移动，然后再次潜伏。 整个上午，他们前进的距离，不足五公里。 然而，就在杨俊和他的“尖刀”被死死压制在山林里动弹不得的时候。 蓝军的另一股力量，却开始发威了。 合成营下属的狙击小组们，如同暗夜里的毒蛇，吐出了致命的毒信。 …… 红军前沿某处高地。 一名红军哨兵靠在掩体后面，时不时打个哈欠。 演习已经进行到第二天。 除了昨晚西部山区一阵激烈的枪响之外，他们这边一直风平浪静。 他甚至觉得，蓝军的主攻方向根本不在这里。 就在他晃神的瞬间，他腰间挂着的水壶，突然“噗”的一声轻响，猛地向后一顿。 他低头一看，水壶上多了一个弹孔。 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狙击手！ 他下意识地就要张嘴大喊。 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 他头顶的钢盔，“当”的一声脆响，冒出了一串火星，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一个趔趄。 头盔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凹坑。 导演部的裁决激光，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阵亡”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百米外的另一处山坡上。 一名蓝军狙击手迅速收起了自己的88式狙击步枪，对着观察员比了个手势。 “命中，目标已被清除。我们撤。” 两人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迅速收拾好装备，消失在了草丛深处。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红军的防线上，不断上演。 蓝军的狙击小组，根本不与红军的大部队进行任何接触。 他们以两人为一组，分散渗透，打了就跑。 攻击的目标也是五花八门。 有时候是哨兵，有时候是军官模样的目标。 有时候干脆就是对着雷达天线或者车辆的轮胎来上一枪。 无论命中与否，他们都只开一两枪，然后立刻转移。 这让红军的搜索部队和反狙击手，根本无从下手。 他们就像是蚊子，虽然不致命，但却烦人到了极点。 …… 红军师指挥部。 气氛有些压抑。 参谋长苏南拿着一份刚刚汇总的战报，走到了师长赵刚的面前。 “师长，从早上六点到现在，我们已经接到了超过三十起狙击报告。” “前沿阵地有二十一名士兵被判定‘阵亡’，七辆车的轮胎被击穿，一处雷达天线受损。” “对方的狙击手，行动非常狡猾，我们派出的反狙击分队，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 赵刚看着电子沙盘上，那些不断闪烁的红色小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蓝军合成营，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常规的战术，狙击手是作为重要的战术节点，配合大部队行动。 执行斩首或者拔除关键火力点的任务。 像蓝军这样，把所有狙击手都撒出去，化整为零，专门搞这种骚扰破坏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打法，太恶心了。 “命令前沿部队，收缩防御，减少不必要的暴露。” “所有高价值目标，加强伪装和防护！”赵刚沉声下令。 “是！” “不过……” 苏南的脸上，担忧之色更浓了。 “比起这些烦人的狙击手，我更担心另一件事。” 赵刚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参谋长。 “那支特种部队？” “对！”苏南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昨晚西部山区的交火之后，到现在，已经快一天了。” “这支部队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这太不正常了！” 赵刚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一群狙击手，最多只能算是骚扰。 但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消失在自己的防线纵深里。 那就像是一把随时可能捅进心脏的匕首。 这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狼牙那边有什么消息？”赵刚问道。 昨晚的交火，就是狼牙的小队和红军的搜索部队发生的误会。 苏南立刻回答：“狼牙那边已经确认了，昨晚在西部山区发现的行军痕迹，是假的。” “对方用了一些很巧妙的手段，制造了假象，把所有人都引到了错误的方向。” “狼牙的判断是，这支特训队里，有顶尖的反侦察高手。” “他们清理了所有真实的行军痕迹，我们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嘶……” 赵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让狼牙都说出“顶尖高手”和“彻底失去踪迹”这样的话。 这支蓝军的特种部队，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来，狼牙这次是碰到真正的对手了。”赵刚感慨了一句。 他戎马半生，和狼牙特战旅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少。 那是一群真正的精英，是军中之军，钢中之钢。 能让这群骄傲的狼，都感到棘手的对手，绝对不简单。 “一支能够悄无声息地渗透我方防线，还能完美隐藏自己行踪的特种部队……” 赵刚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指挥部和后方几个重要的战略节点上。 “他们的图谋，一定非常大！” “命令下去，所有要害部门，防卫等级提到最高！” “另外，让陆航的直升机，重点搜索e区和f区的无人地带。” “就算把地皮给我翻过来，也要把这颗钉子给我找出来！” “是！” …… 与此同时。 演习场，e6区域。 这里是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夹在两座大山之间，地形并不复杂，也缺少茂密的植被。 按照常规的军事部署，这里几乎不具备任何隐藏大规模部队的条件。 因此，红军的搜索力量，也只是例行公事地扫过一圈，没有投入太多精力。 第157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然而，此刻的杨俊。 他正趴在一处灌木丛中，举着望远镜，盯着这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区域。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经过一整天的艰难跋涉和躲藏，他们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这片区域。 就在刚才，他发现了一个极不寻常的线索。 车辙印。 非常宽，非常深的重型车辆车辙印。 而且，是履带式车辆留下的独特印记。 在这片鸟不拉屎的丘陵地带，出现这种只有重型装甲车辆才会留下的痕迹，本身就极不正常！ 最关键的是，这些车辙印最终都消失在了一片山壁之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杨俊的心里，一个大胆的猜测正在疯狂滋生。 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迅速打开了单兵电台。 “一组、二组，听到请回话。”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立刻向e6区域靠拢，坐标……” 杨俊快速报出了一串坐标。 “我在这里发现了重大线索，疑似红军主力阵地。” “你们从左右两翼迂回，呈扇形对我所在区域进行合围侦察。” “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一组明白！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 “二组明白！我们更近，十五分钟！” 结束通讯，杨俊深吸了一口气，对身后的队员们打了个手势。 “跟我来。” 他没有直接冲向那片山壁，而是带着自己的小组，摸向了左侧百米外的一个小山包。 那里是这片区域的制高点之一，视野绝佳。 花了几分钟时间，检查了山包上的安全情况后，杨俊才在一块岩石后方趴了下来。 他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处理过反光的望远镜。 他才将望远镜凑到眼前，对准了那片消失了车辙印的神秘山壁。 镜头里，经过放大的山壁影像，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镜头里，那片山壁的影像被拉近、放大。 杨俊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 那根本不是什么山壁！ 而是一张伪装网！ 这张特制的3d仿岩石涂层伪装网，完美地和周围的山体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有车辙印这种决定性的线索，就算从它面前走过，也绝对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伪装网之下，隐约可以看到轮廓。 那独特的炮塔，那厚重的装甲，那长长的炮管…… 是坦克！ 杨俊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稳定地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 仔细观察着伪装网下的每一个细节。 他看到了伪装成岩石的通风管道，看到了被巧妙遮掩起来的履带。 甚至还看到了几个穿着红军作训服的士兵，正靠在一辆坦克的侧面抽烟。 规模太大了！ 这是一个整编的重型坦克团！ 红军最核心的突击力量，竟然被他们用这种方式，藏在了这片丘陵地带！ 难怪红军指挥部敢那么大胆地将防线铺开。 原来他们真正的杀手锏，一直藏在这里，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狗日的，玩得真大啊……” 杨俊低声骂了一句。 他立刻抓起单兵电台，切换到加密通讯频道，直接呼叫蓝军指挥部。 “我已发现红军主力阵地，坐标e6区域，北纬……” 杨俊语速极快，将坐标报了上去。 “重复，我发现红军主力阵地，初步判断为一个满编的重型坦克团！” “他们利用超大型伪装网，将整个山谷伪装了起来，建议立刻进行火力覆盖！” 方彦的声音响起。 “你确定吗？一个坦克团？！” “我确定！我能看到他们的坦克和士兵！”杨俊回答。 “好！好！好！”方彦连说三个好字。 “你立了大功！指挥部会立刻进行研判！请你继续监视，随时报告最新动向！” “明白！” 就在杨俊结束与指挥部通讯的瞬间，小组频道里，也传来了另外两组的报告。 “一组在你的左翼五公里处，发现另一处伪装阵地，规模为一个坦克营！” “二组在你右翼七公里处，同样发现一个坦克营！” 三个坐标，在地图上连成了一条线。 一个坦克团，外加两个坦克营！ 红军这次演习的全部家当，几乎都摆在了杨俊的眼前！ 杨俊的脑子飞速运转。 如此重要的一个坦克集群，防卫力量绝对不可能薄弱。 尤其是，来自空中的威胁。 那么，红军的防空部队，一定就在这附近！ 坦克可以伪装，火炮可以隐藏，但防空团的那些大家伙。 尤其是雷达车上的天线，可是最难伪装的。 只要找到了雷达，就等于找到了整个防空团的命脉！ “一组、二组，停止前进！”杨俊立刻下达了新的命令。 “你们现在的任务，不是继续渗透，而是原地展开搜索！” “重点留意所有可能隐藏大型天线的区域。” “比如山顶、隘口，任何看起来不正常的土堆或者灌木丛，都不要放过！” “红军的防空团，一定就在我们脚下！”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命令下达，整个特训队瞬间从“尖刀”变成了“筛子”。 开始对这片广阔的区域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于趴在山包上的杨俊来说，都无比煎熬。 他知道，红军的搜索部队，此刻肯定像疯狗一样，正在这片区域里来回扫荡。 他们暴露的风险，正在呈几何倍数增加。 必须快！ 五分钟后。 三组组长黄得水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在频道里响起。 “我是三组黄得水！在东南方向，大约三公里处，我们发现一个大型营地！” “营地伪装等级很高，但我们看到了一个非常可疑的东西！” “像是一个……一个巨大的锅盖，被一张网盖着！” 杨俊精神一振！ 大锅盖？ 车载探测雷达！ “坐标发给我！原地隐蔽，不要做任何多余动作！” “是！” 收到坐标后，杨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转移阵地！” 他带着自己的狙击小组，猫着腰，迅速离开了这个山包。 朝着黄得水所说的方向快速穿插过去。 几分钟后，他们抵达了另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 杨俊再次举起望远镜。 这一次，他看到了黄得水所说的大型营地。 营地里，停放着数十辆军用卡车和导弹发射车，同样用伪装网覆盖着。 而在营地的中心位置，一辆指挥车的顶上，一个巨大的碟形雷达天线。 虽然被刻意放倒并用伪装网盖住，但那独特的轮廓，在望远镜的高倍放大下，根本无所遁形！ 找到了！ 红军防空团！ 第158章 希望从一个锅盖开始 杨俊立刻再次接通了蓝军指挥部。 “发现红军防空团阵地，坐标……” …… 蓝军合成营指挥部。 气氛已经从刚才的狂喜，变得有些凝重。 电子沙盘上，两个刚刚被标记出来的高危区域，正闪烁着光芒。 一个，是红军的坦克团主阵地。 另一个，是为坦克团提供保护的防空团。 “营长，两个坐标已经通过技术手段进行二次确认，情报准确无误！”一名参谋大声报告。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营长郭振宇。 所有人都很高兴，找到了红军的坦克团和防空团，这绝对是天大的功劳。 但郭振宇的脸上，却写满了纠结。 他盯着沙盘，拳头攥得死死的。 “找到了……坦克团和防空团都找到了……” “可偏偏最重要的炮兵团，连个影子都没有！” 参谋长方彦走了过来，指着沙盘上的两个红点，沉声道： “营长，不能再等了。” “杨俊他们已经把红军的牙和盾都给咱们标出来了。” “只要我们一轮远程火箭炮覆盖，就能敲掉他们一半的战斗力！” “不行！”郭振宇断然否决。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沙盘的另一个角落，那里是蓝军自己的炮兵阵地。 “我们一旦开火，你信不信，红军的反炮兵雷达三秒钟之内就能锁定我们的位置？” “到时候，我们是打掉了他们的坦克团。” “可我们自己的炮兵阵地，也会立刻被红军的炮火覆盖！” “这次演习，我们最重要的目标，是找到并摧毁红军的炮兵团！” “现在他们的炮兵团藏得严严实实，我们却先把自己的位置暴露了，这仗还怎么打？” 方彦沉默了。 他知道，营长说的是对的。 这是一场信息化的战争，谁先暴露自己的核心打击力量，谁就输了一半。 现在的情况，就像两个绝世高手对决。 杨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对方的胳膊给卸了，但对方怀里还揣着一把枪。 而这把枪，正对着己方的心脏。 谁都不敢先动。 指挥部里的气氛，一时间压抑到了极点。 “这个杨俊……还有他带的这帮兵，真是神了！” 郭振宇突然感慨了一句，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沙盘上代表杨俊小组的那个箭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被红军的狼牙和全师的兵力，追着屁股撵了快一天一夜。” “非但没有暴露，还反过来把红军的老窝给摸了个底朝天！” “这帮小子，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站在一旁的a大队中队长袁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拍了拍郭振宇的肩膀，语气平静地说道：“老郭，你还不了解杨俊。” “当年在a大队选拔，为了一个最终考核。” “他在我们几个老鸟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在山里躲了我们足足半个月。” 袁朗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追忆。 “半个月啊，我们把那片山头都快翻过来了，连根毛都没找到。” “狼牙那点搜索力度，对他来说，还真不够看。” 郭振宇和方彦听得目瞪口呆。 在a大队这种变态云集的地方，躲开追捕半个月？ 这已经不是强悍了，这简直就是非人类！ 袁朗看着沙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杨俊他们肯定压力很大。” “红军找不到人，一定会把整个e区和f区都封锁起来，进行地毯式清剿。” “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他看向郭振宇，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建议，立即命令我们部署在外围的几个渗透小组和装甲侦察连，全部动起来！” “在红军防线的其他几个方向上，主动发起佯攻和骚扰，声势搞得越大越好！” “目的就一个，给红军制造混乱。” “让他们以为我们要在别的方向上搞事情。” “从而把他们的注意力和兵力，从杨俊他们所在的区域吸引开！” 郭振宇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围魏救赵！ 只要外围打得热闹，红军指挥部的精力必然会被牵制，搜捕杨俊的力度自然就会减弱。 “好主意！”郭振宇一拍大腿。 “就这么办！” 他猛地转身，看向方彦。 “参谋长，马上下达命令！让二营和三营的侦察部队，立刻行动起来！” “告诉他们，不用怕暴露，动静越大越好！” “我要让红军的指挥系统，彻底乱起来！” “是！” 方彦猛地一个立正，转身快步走向通讯席。 山风呼啸，卷起林间的落叶。 杨俊趴在伪装网下，举着高倍望远镜，一动不动。 在他的视野里，山谷底部灯火通明\\。 一排排军用帐篷整齐排列，通信车的天线高高耸立，如钢铁森林。 人员和车辆穿梭不息，显露出一派繁忙景象。 这绝对是一个旅级以上的指挥机构。 但真正让杨俊眼神一凝的，是部署在山谷两侧制高点上的东西。 是双联装高射炮！ 炮口微微上扬，黑洞洞的，透着一股杀气。 杨俊缓缓放下望远镜，脑子飞速运转。 炮兵团？ 不可能。 在现代战争中，炮兵阵地是对方空中和地面火力的首要打击目标。 把宝贵的高炮资源，用来防卫一个本身就是巨大靶子的炮兵团？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高炮，尤其是这种野战防空力量，永远只会部署在最高价值的目标周围。 比如，机场、重要的交通枢纽、后勤基地…… 或者，指挥部。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就是真相。 这里，就是红军的师指挥部！ 杨俊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了一下。 找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 现在的情况，就像一个饥肠辘辘的猎人，在丛林里追了三天三夜的兔子。 结果一抬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头霸王龙面前。 是掉头就跑，还是赌上一切，给这头霸王龙来一记狠的？ 杨俊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跑”这个字。 斩首！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整个脑海。 只要端掉这里，红军整个师的指挥系统将瞬间瘫痪，变成一群无头苍蝇。 这场演习，就结束了！ 他不再犹豫，立刻抓起身边的单兵电台，切换到加密频道，直接呼叫蓝军指挥部。 电波穿越数十公里的山林，抵达了蓝军合成营的指挥中心。 郭振宇一把抢过通讯员递来的送话器，声音里透着一股急切。 “情况怎么样？找到红军的炮兵团了吗？”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那个悬在头顶的炮兵团。 第159章 你胆子也太大了！ “报告。” 杨俊的声音冷静。 “我没有找到炮兵团。” 郭振宇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还没等他发问，杨俊的下一句话，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找到了红军的师指挥部。” 指挥部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郭振宇手中的送话器上。 郭振宇停顿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什么？！师指挥部？杨俊，你确定吗？！” “百分之百确定。”杨俊的语气斩钉截铁。 “坐标xxx，xxx。目标位于山谷内，两侧山脊部署有高炮阵地，防空火力严密。” “根据判断，只有师级指挥部，才有这种级别的防卫待遇。” “我请求，立即对目标实施斩首行动！” 郭振宇的大脑嗡的一声。 斩首红军师指挥部？ 这个杨俊，胆子也太大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否决。 “不行！太冒险了！” 郭振宇对着送话器低吼道： “杨俊，你听着！你的首要任务，是侦察红军的炮兵阵地！” “不是去跟他们的指挥部拼命！” “你现在的位置已经深入敌后，一旦攻击失手，你和你的小队，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能拿全营最精锐的侦察力量去赌！” 他承认，这个诱惑很大。 大到让他心惊肉跳。 可风险同样巨大。 一旦杨俊他们暴露，被红军的警卫部队和周边力量合围，那绝对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到时候，蓝军不仅没能斩首成功，反而会彻底失去战场上的“眼睛”。 这个代价，他承受不起。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郭振宇的肩膀上。 是袁朗。 袁朗的表情依旧平静，他朝郭振宇递了个眼神，然后接过了送话器。 “杨俊，是我。” 听到袁朗的声音，杨俊那边沉默了片刻。 “队长。” “说说你的想法和把握。” 袁朗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就像在进行一次普通的课后提问。 “报告队长。红军指挥部戒备森严。” “正面入口有至少一个警卫连的兵力，两侧高地有火力点，常规渗透绝无可能。” “但是……”杨俊话锋一转。 “我发现了一个地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望远镜调向山谷的最深处。 那里，是一面近乎九十度垂直的陡峭悬崖。 崖壁湿滑，布满青苔，被山泉冲刷出一条条水痕，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地形过于险峻，在红军看来，根本不具备任何攀爬的可能。 所以，那片区域，连一个哨兵都没有。 “山谷最里侧，有一处悬崖，高度目测在八十米以上，坡度接近垂直。” “无兵力防守。” “我的计划是，挑选精干人员，从悬崖上方利用绳降，直接突入指挥部的核心区域。”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我的把握，九成。” 指挥部里，郭振宇和方彦听着袁朗送话器里传出的声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从八十米的悬崖上搞绳降，突袭一个师的指挥部？ 郭振宇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刚想开口阻止这计划，袁朗却抬手制止了他。 袁朗对着送话器，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需要什么？” 杨俊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波动。 “我需要您的授权。” “以及，在我行动期间，请指挥部不惜一切代价，” “在红军防线的其他方向上，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收到。”袁朗的回答同样干脆。 “授权给你。外围的佯攻已经开始，我们会把动静搞得更大。” “剩下的，看你的了。” “是！” 通话结束。 袁朗将送话-话器还给通讯员，转身看着郭振宇。 “老郭，你还不了解他。” 袁朗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当机会出现时，他会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扑上去。” “你现在让他放弃这个目标，掉头去找什么炮兵团，那等于是在扼杀他的天性。” “而且，你觉得他会听吗？” 郭振宇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以杨俊的性格，就算自己强行下令，他恐怕也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与其那样，还不如放手一搏！ 袁朗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忘了，我们刚刚下的命令是什么？” “让外围部队搞出大动静，围魏救赵。” “现在，‘赵’就在眼前，就看杨俊这把尖刀，能不能救出来了。” 郭振宇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的犹豫，最终化为了一股狠劲。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 “妈的！赌了！” “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地干活！” 他豁出去了！ “方彦！” “到！”参谋长方彦猛地立正。 “命令！所有佯攻部队，加大攻击力度！” “把我们压箱底的家伙都给我亮出来！” “我要让红军的指挥系统，在接下来一个小时内，接到雪片一样的报警！” “让他们根本没工夫去管自己的老窝！” “是！” …… 山脊之上。 杨俊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另外两个小组。 “兄弟们，通知下来了。” 所有人的精神瞬间一振。 “我们的任务，变了。”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红军的师指挥部。” “我们接下来的任务，不是侦察，不是骚扰，是斩首！” “我需要十个人，十个精通山地攀岩和绳降的，跟我组成突击组。” 杨俊继续说道。 “你们都看到了？”他指着那面令人望而生畏的悬崖。 “那就是我们接下来的路。” 一名队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了一句： “队长，这……能行吗？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俊身上。 杨俊的表情很平静，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训斥。 “你觉得，我们现在安全吗？”他反问道。 那个队员愣住了。 “我们已经被红军的狼牙和主力部队，像撵兔子一样追了一天一夜。” “现在，整个e区和f区，估计已经被围得像铁桶一样。” “我们能藏到现在，是靠运气，也是靠本事。” “但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继续去找炮兵团，意味着我们要在这个铁桶里，继续玩捉迷藏。” “被发现的风险，每分每秒都在增加。那才是温水煮青蛙，是慢性死亡。” “而现在，”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山谷。 “我们找到了他们的心脏。” “告诉我们，我们是什么？” 第160章 了解你的是你的对手 “特种部队！”拓永刚吼道。 “特种部队是干什么的？” “一击必杀！” “对！”杨俊的音量陡然提高。 “我们不是在战场上和敌人一城一池争夺的常规部队！” “我们是手术刀，是幽灵，是插向敌人心脏的致命一击！” “深入敌后，本身就是九死一生！”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不选一个回报最大的目标？” “端掉一个炮兵团，我们是大功一件。” “但端掉他们的师指挥部，我们就是奠定整场演习胜利的英雄！” “高风险，高回报！这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现在，告诉我。” “你们是想继续当东躲西藏的兔子，还是想当一次从天而降，猎杀霸王龙的雄鹰？！” 一番话，说得十名队员热血沸腾。 所有的疑虑、恐惧，在这一刻，都被一种名为“使命感”和“荣誉感”的东西，燃烧得一干二净。 “干了，队长！” “不就是八十米吗！就算是刀山，也给它下去了！” 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队员们，杨俊满意地点了点头。 士气可用。 杨俊的目光扫过每一名队员的脸。 “所有人，听我命令！” “根据任务性质，现在重新编组。” 他一口气点了十个名字。 “你们十个，精通山地攀岩和绳降，跟我组成突击组，负责核心斩首任务。” “是！” 被点到名字的十人，齐声应道。 “其余人员，由吴哲带领，组成支援组。” 杨俊的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吴哲和许三多等人。 “吴哲。” “到！” “你们的任务，是在我们行动期间，占据有利地形，为我们提供火力掩护和后路保障。” 杨俊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你们是我们的眼睛，也是我们的保险。” “如果我们突击组出现意外，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吸引红军注意力，掩护我们撤离。”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全军覆没。” 他的声音顿了顿。 “你们的任务，就是自行突围，把这里的情报带回去。” 吴哲的脸色凝重起来。 “保证完成任务！” “好。” 杨俊点了点头，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行动时间，定在凌晨两点。” “这个时间点，是人生理和心理最疲惫、最松懈的时候。” “现在，所有人，检查装备，补充能量。” “然后，突击组跟我转移到悬崖正上方，建立观察哨。” “支援组原地待命，保持无线电静默。” 夜色，渐渐深了。 悬崖的边缘，十个黑影匍匐在岩石上。 他们正是杨俊带领的突击组。 在他们下方八十米处，灯火通明。 车辆穿梭，人影晃动。 红军的师指挥部，就这样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之下。 “都看清楚了。” 杨俊的声音通过喉麦，传到每个队员的耳朵里。 “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眼睛，就是最高倍的望远镜。” “所有人的观察重点，放在军官身上。” “尤其是肩膀上扛着两杠四星，也就是大校军衔的人。” “根据情报，红军师指挥部的三位主官，师长赵刚、政委姜河、参谋长苏南，全是大校。” “我要你们记住他们的脸，记住他们的行动轨迹。” “他们去了哪个帐篷，待了多久，和谁见了面，甚至几点去上厕所，我都需要知道。” “明白吗？” “明白！” 队员们低声回应，迅速将望远镜对准了下方的营地。 此时的红军指挥部，一片祥和。 甚至可以说，有些轻松。 演习已经进行到了中后期，蓝军被全面压制，兵力损失惨重，被压缩在几个固定的区域内。 在红军指挥官看来，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一名少校军官端着搪瓷缸，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和身边的同伴有说有笑地走出指挥帐篷。 巡逻的哨兵虽然步伐标准，但眼神里却少了几分应有的警惕。 他们谁也想不到，在头顶那片漆黑的悬崖之上，有十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他们更想不到，蓝军那支让他们头疼了一天一夜的特种小队，此刻就在他们的心脏旁边。 …… 与此同时。 距离此地数十公里外的f区。 一支特种部队，正在丛林中艰难跋涉。 他们就是东南军区的王牌，狼牙特种大队。 “野狼，还是没有发现。” 灰狼马达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浆，向着队伍最前方的男人报告。 “这帮家伙，跟泥鳅一样，太滑了。” 高大壮，代号野狼，停下了脚步。 他拿出军用地图，在手电的微光下仔细地研究着。 地图上，已经被他用铅笔画满了各种标记和推测路线。 “他们被我们追了一天，活动范围被极度压缩。” 高大壮的声音坚定。 “现在他们能去的地方不多了。” “以a大队那帮人的风格，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在策划着什么。” 马达凑了过来：“队长，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想跑？” “跑？” 高大壮冷笑一声。 “a大队的人，字典里没有‘跑’这个字。” “他们只会进攻。”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落在一个被特殊标记出来的区域。 “这里，是我们师的炮兵团阵地。” “如果我是杨俊，在被围追堵截的情况下，想要破局，只有一个办法。” “打掉对蓝军地面部队威胁最大的目标。” 高大壮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就是我们的炮兵团！” “一旦炮兵团被端掉。” “我们正面的攻势就会受阻，蓝军就能获得喘息之机，甚至可能组织反击。” “这才是特种作战的价值！” 马达恍然大悟：“所以，他们真正的目标，是炮兵团？” “八九不离十。” 高大壮收起地图。 “刚刚侦察兵不是在炮兵团方向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痕迹吗？” “命令所有小队，立刻向炮兵团阵地靠拢，展开拉网式搜索！”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插翅难飞！” “是！” 狼牙的队员们精神一振，迅速调整方向，朝着高大壮推测的目标区域，全速前进。 他们找到的那些所谓“痕迹”，不过是杨俊小队在转移过程中，故意留下的几个误导性线索。 一场灯下黑，正在上演。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对手。 但有时候，这种了解，也会成为致命的误导。 …… 第161章 祝我们好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悬崖上，观察仍在继续。 队员们轮流记录着下方营地的人员动向。 一张布防图和作息时间表，在杨俊的战术平板上，逐渐变得清晰、完善。 晚上十一点整。 “队长，有情况！” 一名负责观察核心区域的队员突然低声报告。 “指挥中心帐篷，有三名高级军官出来了！” 杨俊的神经瞬间绷紧，立刻将望远镜调整过去。 镜头中，三个身影并肩走出。 正是他们今晚的终极目标——师长赵刚、政委姜河、参谋长苏南！ 三位大校似乎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他们一边走，一边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杨俊的手指轻轻在岩石上敲击着，目光随着三人移动。 他看到，这三人并没有走向不同的帐篷。 而是穿过了一小片空地。 一同走进了一顶位于指挥中心侧后方的帐篷。 就是那里！ 杨俊的瞳孔猛地一缩。 找到了！ 把三个最高指挥官安排在同一个帐篷里休息，这在战时是为了方便随时集中商议军情。 但在此刻，却给杨俊他们提供了便利。 “标记那顶帐篷。” 杨俊压抑着心中的激动，立马下令。 “重点观察帐篷周围的岗哨位置，巡逻队经过的频率和时间间隔。” “我要一条绝对安全的路线。”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突击组的所有人，都像最耐心的猎人，各自盯着自己的猎物。 凌晨一点。 营地的灯光熄灭了一大半，只剩下几个关键位置和哨塔还亮着。 人员活动基本停止，整个山谷陷入了一片死寂。 “巡逻队，四人一组，共三组。” “每组负责一片区域，交叉巡逻。” “巡逻间隔，十五分钟。” “从我们下方到目标帐篷，直线距离一百二十米，途中会经过两个固定哨，一个流动哨。” “流动哨的视觉盲区，有十七秒。” 一条条数据，汇总到杨俊这里。 他的脑海中，一条由阴影、死角和时间差构成的虚拟路线，已经绘制完成。 凌晨一点五十。 距离预定行动时间，还有十分钟。 山谷里的寒气仿佛能渗透骨髓。 “所有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杨俊的声音响起。 “武器、弹药、绳索、通讯器。” “我不希望在关键时刻，听到任何掉链子的声音。” 队员们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检查弹匣、拧紧消音器、拉紧绳扣…… “检查完毕！” “检查完毕！” “……” 十声回应，依次响起。 杨俊切换了通讯频道。 “吴哲，支援组情况。” 对面传来了吴哲的声音。 “支援组已就位，观察视野良好，随时可以提供火力支援。” “很好。” 杨俊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入肺中，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他最后看了一眼山谷下那顶安静的帐篷。 “所有单位注意。” “行动倒计时，十分钟。” “按预定计划，两点准时开始。” “祝我们好运。” 凌晨两点。 山谷下的营地，只剩下零星的灯火。 杨俊抬起手，对着身后的队员，做出了一个下劈手势。 行动开始！ 早已准备就绪的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将一端缠绕着厚厚布条的登山绳固定在悬崖边的岩石和树干上。 这些布条可以有效减少绳索与岩石摩擦时可能发出的声音。 十一根绳索垂下近百米高的悬崖。 杨俊没有丝毫犹豫，抓起离自己最近的一根绳索，第一个翻身而下。 他没有像常规索降那样快速滑落。 而是双脚死死地蹬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控制着身体，一步一步，交替着向下挪动。 这种降落方式，速度极慢，但胜在悄无声息。 每一次落脚，都必须找到一个稳固的支撑点，避免踩落碎石，惊动下方可能存在的暗哨。 月光被浓云遮蔽，黑暗成了他们最好的伪装。 十分钟后。 杨俊的双脚踩在了谷底地面上。 他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多余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黑影，悄然落在他身边。 全员安全抵达。 杨俊迅速打出手势，队员们立刻分成两组。 他指了指那顶目标帐篷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和另外四名队员。 这是第一突击组，目标——红军指挥官。 接着，他指向另一侧的营地深处，那里隐约能看到通讯天线和几个大型军用卡车的轮廓。 他对着第二组的组长，做出了一个“安装”、“爆炸”的手势。 第二组的任务，是在营地的通讯中心、弹药库和油料库等关键位置，安装模拟炸药。 最后，杨俊指向指挥中心那栋半永久建筑的门口，做出了一个“汇合”的手势。 约定明确，得手之后，指挥部门口见。 第二组的组长无声点头，带着五名队员迅速消失在营地的阴影之中。 杨俊深吸一口气，带着剩下的四名队员，向着那顶属于师级主官的帐篷，潜行而去。 一百二十米的距离，在此刻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他们利用帐篷、车辆和各种物资堆放形成的阴影，完美地避开了固定哨兵的视线。 一个流动哨，正从前方的小路经过。 杨俊和队员们瞬间凝固在原地，身体紧紧贴着一辆军用卡车的轮胎，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巡逻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十七、十六、十五……”杨俊在心中默数。 当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拐角处时，他猛地打出手势。 就是现在！ 五人蹿出，瞬间跨越了最后二十米的开阔地。 目标帐篷后方，两名警卫员正背对着他们，站在自己的岗位上。 他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敌人会从他们身后那片被认为是绝路的悬崖上降临。 杨俊和另一名队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同时发力，脚步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如同两只扑向猎物的夜枭。 在距离警卫员还有两步之遥时，两人猛然暴起！ 左边的警卫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想回头。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已经闪电般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另一只手的手刀，精准而又凶狠地砍在了他的颈部大动脉上。 “唔！” 警卫员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便软了下去。 另一边，同样的情景几乎在同一时间上演。 干净利落。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将两名晕倒的警卫员拖进更深的阴影里。 其中一名队员迅速开始脱下警卫员的外套和帽子。 拿起那支看起来格外有年代感的八一杠自动步枪，挎在身上。 第162章 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虽然身形和气质都与真正的警卫员天差地别。 但在漆黑的夜里，不凑近了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破绽。 一切准备就绪。 杨俊对着那名伪装好的队员点了点头，自己则猫着腰，来到了帐篷的入口处。 他没有丝毫迟疑，掀开门帘，闪身而入。 帐篷内，一片漆黑，只有三道平稳的呼吸声。 杨俊没有开灯，而是直接走到了最中间的行军床边。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床上那人的肩膀。 床上的人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睁开了眼睛，就要坐起。 “师长同志，别动。” 杨俊的声音压得极低。 同时，他手中那支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已经轻轻抵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黑暗中，赵刚的眼睛瞬间睁大。 他感觉到了额头上的冰冷触感，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你们……”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依旧保持着一名高级指挥官的镇定。 “嘘。”杨俊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演习规则，你已经‘阵亡’了。” 几乎在同时，帐篷里的另外两名军官也被这细微的动静惊醒。 杨俊身后的两名队员已经出现在他们床前。 同样用无声的动作制止了他们的一切想法。 政委姜河看着抵在自己胸口的枪口，苦笑了一下。 参谋长苏南则直接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从杨俊进入帐篷，到完全控制住三位师级主官，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很抱歉，三位首长。” 杨俊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根据演习规则，你们的指挥部已经被我方端掉，你们三位也已经‘牺牲’。” “请交出你们的配枪，并待在这里，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帐篷外，那名伪装的队员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警卫的角色。 任何从远处经过的人，都无法发现这里的异常。 赵刚沉默了几秒钟，将枕头下的手枪拿了出来，递给了杨俊。 姜河和苏南也相继交出了武器。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赵刚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解。 “秘密。” 杨俊微微一笑，将三把手枪别在腰间。 “现在，指挥部里所有还醒着的人，都需要‘阵亡’一次。”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转身对着一名队员命令道： “看好他们。” 随后，他按下了通讯器。 “第二组，情况如何？” 电流声后，传来一个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报告！通讯中心、弹药库、油料库，全部安放完毕！随时可以‘引爆’！” “很好。”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到指挥部门口汇合。” “收到！” 结束通讯，杨俊回头看了一眼帐篷里三个脸色复杂的红军大佬。 赵刚的目光锐利，似乎想从杨俊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们……不止一个小组？” “师长同志，你觉得呢？” 杨俊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赵刚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一个小组已经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他的床头，那其他小组呢？ 整个师指挥系统，现在恐怕已经处处漏风。 “请遵守演习规则，待在帐篷里，直到导演部宣布结果。” 杨俊最后叮嘱了一句。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其余队员，转身走出了帐篷。 目标直指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二层小楼——红军师指挥部核心区域。 指挥部的大门紧闭着，但对于杨俊他们来说，这根本不算障碍。 一名队员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工具，几秒钟就撬开了门锁。 杨俊一脚踹开大门，带头冲了进去。 “不许动！” “都别动！演习！” 他的吼声，伴随着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瞬间打破了指挥部里的工作氛围。 作战大厅里，十几名值班参谋和通讯兵全都惊呆了。 他们抬起头，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几个全副武装、脸上涂满油彩的“不速之客”。 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为首的一名少校参谋，正是肖熊。 他正对着巨大的沙盘地图推演着什么，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当他看到杨俊那张脸，以及他身后被“押解”着的三位最高指挥官时，肖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发生的一切。 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下达抵抗的命令。 但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师长那张铁青的脸，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肖熊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他知道，任何反抗都毫无意义，只会违反演习规则。 杨俊的目光扫过大厅。 “所有人，立刻检查所有文件和电脑，把有价值的情报全部打包。” 特训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两人一组，迅速扑向那些亮着屏幕的电脑和堆满文件的桌子。 杨俊则缓步走到了那位少校参谋，肖熊的面前。 “少校同志。” 杨俊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为了节省我们所有人的时间。” “请告诉我你们前线部队的实时坐标，以及指挥系统的操作口令。” 肖熊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他盯着杨俊，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几秒钟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拒绝。” “我是红军的军官，我只遵守我的职责。” “有骨气。” 杨俊点了点头，像是在称赞，又像是在惋惜。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骨气是最没用的东西。” 说完，杨俊不再看他，径直走到指挥大厅最核心的主控台前。 肖熊的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师指挥部的指挥系统是全军区最顶尖的，经过了数层加密。 别说是一个大头兵，就算是军区最顶尖的电子对抗专家。 没有口令和秘钥，也休想在短时间内破解。 这个特种兵，未免太自大了。 然而，下一秒，肖熊的冷笑就僵在了脸上。 杨俊只是单手撑着控制台，另一只手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起来。 他的手指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屏幕上，一行行的复杂代码如瀑布般飞速滚落。 防火墙被撕开。 第一层密码被绕过。 第二层动态秘钥被暴力破解。 “叮！” 一声电子音，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原本复杂的指挥系统界面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标注着无数闪烁红点的三维电子地图。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支红军的作战单位。 从渗透到破解，总用时，不到三十秒。 杨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搞定。” 第163章 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整个指挥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被俘的红军参谋和通讯兵，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杨俊。 肖熊的身体微微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杨俊没有理会这些已经“阵亡”的人是什么心情，他按下了自己的通讯器。 “刘智，接通合成营指挥部。” “是！” …… 蓝军合成营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郭振宇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 杨俊他们已经渗透进去快一个小时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是被发现了，还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打转，让他心烦意乱。 “营长，要不……我们按原计划，发动佯攻，策应一下？” 一名连长忍不住提议道。 郭振宇刚想说话，通讯兵刘智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营长！接通了！是杨教官！” 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智身上。 郭振宇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抢过通讯器。 “杨俊！我是郭振宇！情况怎么样？” 电流声中，传来杨俊的声音。 “郭营长，我是杨俊。” “‘斩首’行动顺利完成，红军师指挥部已被我方完全控制，他们已经失去了指挥能力。” 郭振宇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真的成功了？ 就凭十几个人，端掉了一个满编加强师的指挥部？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干得漂亮！杨俊！你小子……你小子真是个传奇！” 郭振宇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都在发抖。 指挥部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在为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奇迹而沸腾。 “别急着高兴。”杨俊的声音依旧冷静。 “我刚刚破解了他们的指挥系统。” “现在把他们炮兵团、坦克团、防空团等主要技术兵种的精确坐标打包发给你。” “立刻组织炮火，对这些坐标进行全面火力覆盖。” “记住，要快，要狠。” 话音刚落，郭振宇的指挥终端上就收到了一个加密数据包。 杨俊这不仅仅是要砍掉红军的脑袋，更是要敲碎他们的脊梁骨！ “收到！” 郭振宇对着通讯器大吼。 “炮兵连！所有火炮！目标数据刚刚下发！” “给我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给我往死里打！” “杨俊！你们注意安全，完成任务后立刻撤离！我给你们记头功！” 结束通讯，郭振宇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在燃烧。 他知道，这场演习，胜负已分。 …… 红军指挥部内。 杨俊挂断通讯，转身对着自己的队员下达了新的命令。 “所有人，立刻换上他们的衣服。” “我们开他们的车走。” 队员们没有任何疑问，立刻开始执行命令。 他们扒下几个参谋的外套和帽子，给自己换上。 这一幕，让帐篷门口被“押解”过来的赵刚和苏南看得眼皮直跳。 “师长，他们这……这是要干什么？”苏南咽了口唾沫。 赵刚的脸色铁青。 “他们要伪装成我们的人，大摇大摆地从我们的防区里走出去。” 赵刚的声音沙哑。 “不仅是斩首，还要诛心啊……”苏南喃喃自语。 先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师长床头，再是闪电般控制整个指挥中枢。 现在，还要穿着红军的军装，开着红军的军车，在所有红军哨兵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打击了。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这支队伍，太专业了。” 赵刚缓缓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从渗透、潜伏、突袭，到情报获取、引导打击、安全撤离……” “所有环节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我们……输得不冤。”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杨俊已经换上了一身红军少校的军服，肩章和领花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他带着队员们，从赵刚等人身边走过，甚至还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随后，他们跳上了一辆停在指挥部门口的指挥吉普。 杨俊坐上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吉普车亮起大灯，驶离了指挥部，汇入了夜色之中。 沿途的哨兵看到是师部的指挥车，纷纷立正敬礼。 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杨俊他们离开后不到五分钟。 “轰！轰隆隆——！” 远方的夜空，突然被一片火光照亮。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蓝军的炮兵，开火了。 红军坦克团集结点。 “轰！” 一发炮弹精准命中弹药车，引发了殉爆。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周围好几辆坦克。 演习导演部的裁决员冒着“炮火”，吹着哨子，挥舞着黄旗冲进阵地。 “你！你！还有你！全部阵亡！坦克判定损毁！” 红军防空团阵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头顶就落下密集的炮弹雨。 雷达车、导弹发射车接二连三地冒起代表“损毁”的浓浓黄烟。 红军炮兵阵地更是凄惨，他们遭到了蓝军炮兵的重点关照，整个阵地几乎被炮火犁了一遍。 “报告！我团损失超过百分之五十！” “报告！我团已基本丧失战斗力！” “报告！我团与师指挥部失去联系！” 一道道战损报告，雪片般飞向了后方的演习导演部。 …… 演习导演部总指挥帐篷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乱成了一锅粥。 一名作战参谋冲了进来。 “报告总导演！出大事了！” “刚刚收到各观察组上报，红军师指挥部失联！” “其下属的坦克团、炮兵团、防空团等主力技术兵种。” “在五分钟内同时遭到了蓝军方面毁灭性的精确炮火覆盖！” “根据初步评估，红军一线主力部队，已基本丧失战斗力！” 总导演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杯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 他一把抢过战报，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损失数字，手都开始发抖。 演习才开始不到二十四小时！ 红军一个装备精良的满编加强师，就这么……被打残了？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接通了军区总部的最高指挥中心。 “首长！情况是这样……” 他用最快的速度汇报了战场上发生的惊天逆转。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最后，一个声音传来。 第164章 蓝方，合成营，获胜 “不必再打了，再打下去，就是单方面的屠杀了。” 总导演放下电话，坐回到椅子上，整个帐篷里鸦雀无声。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同样处于震惊中的下属们，深吸了一口气。 “传我命令。”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我宣布，本次‘利刃-2023’跨区域合成化作战演习，提前结束。”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蓝方，合成营，获胜。” 时间，倒回至数小时前。 一支小队，正在对这片区域进行着地毯式的搜索。 他们是狼牙，红军的王牌。 为首的狼牙小队长，正半跪在地上，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压到最低亮度。 光圈下的一处泥地上，有着一道压痕。 如果不是他有着上千次野外追踪的经验，根本不可能发现这处痕迹。 痕迹周围的泥土有被翻动和抚平的迹象，显然是有人想刻意掩盖它。 可惜，手法及其高明。 “报告，有发现。”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了后方。 不远处，马达立刻带着几名队员靠了过来。 “什么情况？” 马达蹲下身，看着那处痕迹，眉头紧锁。 “是脚印，但被处理过。”猎犬沉声道。 “从处理手法上看，对方是顶尖的侦察兵，反追踪意识极强。” 马达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 “泥土还很湿润，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看来，我们被耍了。” 之前他们接到通报，说蓝军的无人机在侦察坦克团。 可现在看来，那架无人机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威胁，是已经渗透进来的这支蓝军小队！ 马达不敢怠慢，立刻接通了高大壮的通讯。 “队长，鱼上钩了。” “讲。”高大壮的声音传来。 “我们在坦克团外围发现了蓝军渗透小队的痕迹。“ ”对方非常专业，差点就瞒过去了。初步判断，他们刚刚完成对坦克团的侦察。”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高大壮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点意思。” “一支小队，就敢渗透到我们师级单位的腹地来侦察？” “这帮蓝军，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马达问道：“队长，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高大壮冷笑一声。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猎犬不是在吗？’让他沿着痕迹，给我把这群地鼠挖出来！” “是！” …… 丛林中，狼牙的追踪开始了。 猎犬不愧是狼牙最优秀的追踪专家。 在他的带领下，小队沿着那些痕迹，一路向北。 对方的反追踪手段确实堪称教科书级别。 他们时而走在坚硬的岩石上，时而涉水而行。 时而又利用倒下的树木作为通道，最大限度地避免留下痕迹。 换做任何一支普通的侦察部队，恐怕早就跟丢了。 但他们面对的，是狼牙。 “队长，蓝军小队正在朝防空团的方向移动！” 马达一边奔跑，一边向高大壮汇报着最新的动向。 “防空团？” 高大壮的脑海中，一张战场态势图瞬间展开。 坦克团是拳头。 防空团是盾牌。 这支蓝军小队，在侦察完坦克团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奔向防空团。 他们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这帮家伙，胃口不小啊。”高大壮喃喃自语。 一个小时后。 狼牙小队在距离防空团阵地不足两公里的地方，再次发现了新的痕迹。 这一次，痕迹更加隐蔽。 对方甚至利用了动物的足迹来掩盖自己的行踪。 马达看着那些几乎与野猪蹄印重叠在一起的战术靴印，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家伙……是魔鬼吗？” “渗透能力也太强了！” 高大壮听着马达的汇报，脸上的表情却愈发严肃。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坦克团、防空团…… 蓝军的目标，绝不仅仅是侦察这么简单。 他们在进行战前的情报确认！ 他们在为一次致命的打击，标记坐标！ 那么，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 高大壮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上。 炮兵团！ 如果说坦克团是拳头，防空团是盾牌。 那么炮兵团，就是整个红军师的“大脑”和“长臂”！ 一旦炮兵团被摧毁，红军的远程打击能力将彻底瘫痪，沦为只能被动挨打的靶子。 “我明白了！”高大d壮猛地一拍大腿。 “马达，放弃追踪！” 通讯器那头的马达愣了一下：“队长？” “别追了！我们被牵着鼻子走了！” 高大壮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他们的下一个目标，百分之百是炮兵团！” “这支小队只是先锋，负责侦察和标记。真正致命的打击，会来自他们的后方！” “我们不能再被动地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吃灰了！” 高大壮深吸一口气，果断下令。 “你们立刻全速赶往炮兵团驻地！在他们必经的路上设伏！” “这一次，我们要在前面等着他们！” “是！” 马达精神一振，立刻带领小队改变方向，直扑炮兵团。 高大壮挂断通讯，眼神锐利。 蓝军的指挥官，是个高手。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 先用无人机佯动，吸引注意力。 再派精锐小队渗透，侦察核心单位。 最后，引导后方炮火进行精确打击。 好一招“斩首诛心”！ 可惜，你遇到了我高大壮！ 你的计划，已经被我看穿了！ …… 然而，高大壮和所有红军都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杨俊小队，根本就没有去炮兵团。 他们……迷路了。 好，也不能完全说是迷路。 在完成了对防空团的抵近侦察后，杨俊本来的计划，确实是直奔炮兵团。 但就在他们穿越一片复杂的山地时。 吴哲的电子侦察设备，忽然捕捉到了一段加密通讯信号。 “等等！” 吴哲猛地打了个手势，整个小队瞬间停下，就地隐蔽。 “怎么了？”杨俊压低声音问。 吴哲指了指屏幕上的波形图，脸色古怪。 “教官，我截获了一段高强度、高加密的指挥通讯。” “根据信号特征分析……这好像不是团一级的通讯级别。” 拓永刚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是团级？那是啥？难道是旅级？” 吴哲摇了摇头，表情越发严肃。 “不……信号强度和加密等级，远超旅级。” “这……这他娘的是师指挥部的通讯信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 我们不是要去炮兵团吗？ 怎么跑到师指挥部脸上了？ 第165章 教官你太敏感了 许三多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杨俊拿出军用地图和gps，反复比对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因为山地电磁环境的干扰，加上为了绕开几个红军的暗哨。 他们不知不觉间偏离了预定路线足足五公里。 而这个偏离的终点，恰好就是红军师指挥部的外围警戒圈。 这叫什么？ 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这叫天上掉馅饼，直接砸脸上了！ 杨俊看着近在咫尺，灯火通明的红军师指挥部，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干掉一个炮兵团，能让红军伤筋动骨。 可要是把他们的师指挥部给一锅端了…… 那红军就不是伤筋动骨了，那是直接脑死亡！ “所有小组注意！” 杨俊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带着一丝颤抖。 “原定计划取消！” “目标，正前方，红军师指挥部！” “重复！我们的目标，是红军师指挥部！” …… 凌晨一点。 炮兵团驻地外围的密林中，高大壮带领的狼牙小队已经潜伏了超过三个小时。 秋夜的山林，寒气逼人。 但每一个狼牙队员都像雕塑一样，纹丝不动，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马达用夜视望远镜，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前方那片山路。 那里是通往炮兵团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别说蓝军小队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队长，情况有点不对劲。” 马达压低声音，“按理说，他们早就该到了。” 高大壮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蔓延。 太安静了。 以那支蓝军小队的行动力，从防空团到这里，最多两个小时。 可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他们去哪了？ 是被沿途的哨卡发现了？ 不可能。 以他们的能力，寻常的哨卡根本拦不住。 是中途改变了路线？ 也不可能。 这里是前往炮兵团的最优路线，绕路会浪费大量时间。 除非…… 高大壮的脑中，一道电光石火般闪过！ 除非，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炮兵团！ 侦察坦克团，是真。 侦察防空团，也是真。 但这两次行动，都是为了掩盖他们真正的意图！ 他们故意暴露行踪，引导自己做出“他们要去炮兵团”的判断。 从而将狼牙这支最强的机动力量调离核心区域！ 这是一招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那么，他们真正的目标是…… 高大壮猛地抬起头，望向西南方向。 师指挥部！ “不好！” 高大壮脸色剧变，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我们上当了！”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声音嘶哑地吼道。 “全体都有！立刻放弃埋伏！全速赶往师指挥部！快！” 马达和所有狼牙队员都愣住了。 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起装备，向着师指挥部的方向狂奔而去。 高大壮的心，沉到了谷底。 恐怕已经晚了。 他算错了一步，满盘皆输。 他甚至可以想象，那支蓝军小队此刻已经完成了对师指挥部的坐标定位。 正在引导后方的炮火…… 就在这时！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从远方传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所有正在狂奔的狼牙队员，都不由地停下了脚步，望向那片天空。 那是……师指挥部的方向！ 马达的脸色一片惨白。 “队长……蓝军……他们真的动手了……” 高大壮站在原地，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火海。 他知道，斩首行动，已经成功了。 师指挥部，完了。 演习打到这个份上，其实已经可以宣告结束了。 但是，狼牙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不甘，在高大壮的胸中熊熊燃烧。 他高大壮，他带领的狼牙，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们成功了。” 高大壮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但是，他们必须为自己的成功，付出代价！” 他猛地转过身，血红的眼睛扫过每一个队员。 “二组、三组！立刻脱离队伍，计算蓝军可能的撤退路线，给我沿途设伏！”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支小队给我找出来！” “一组，跟我来！去指挥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夜色如墨。 一辆军用越野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车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的土路。 “哈哈哈，教官，这次咱们可是把狼牙那帮孙子给耍惨了！” 拓永刚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大笑。 “估计那高大壮现在还在炮兵团那边傻等着呢！” 许三多坐在后排，憨厚地笑了笑，没说话。 吴哲推了推眼镜，嘴角也挂着一丝笑意：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最后再来个中心开花。” “教官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别说是狼牙，就是换成任何一支特种部队，都得懵圈。” 这次行动，堪称完美。 他们不仅成功端掉了红军的师指挥部。 还顺手牵羊，把侦察坦克团和防空团也给“报销”了。 整个红军的眼睛和大脑，几乎都被他们这支小队给废了。 演习打到这个份上，胜负已分。 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心态不免有些放松。 只有杨俊，从始至终都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突然，杨俊猛地睁开了眼睛。 “停车！”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 正在兴头上的拓永刚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脚踩下了刹车。 越野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距离一片茂密丛林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怎么了教官？” 拓永刚不解地回头问道，“前面没路了？” 车内的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疑惑。 杨俊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前方那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的丛林。 太安静了。 连一声虫鸣鸟叫都没有。 这在南方的丛林里，是极不寻常的。 唯一的解释是，这片丛林里，潜伏着某种让所有生物都感到恐惧的存在。 “全员下车，战斗准备。” 杨俊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 “啊？”拓永刚愣住了。 “教官，不是？演习都结束了，咱们都赢了，还这么紧张干嘛？” 吴哲也皱了皱眉：“教官，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高大壮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师指挥部那边，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埋伏我们？” 第166章 真的有埋伏！ 在他们看来，斩首行动已经成功。 红军指挥系统瘫痪，演习实际上已经结束了。 狼牙就算再厉害。 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判断出他们的撤退路线，并且提前设伏。 这不符合军事逻辑。 杨俊没有解释，只是扫了他们一眼。 “执行命令！” 众人心中一凛。 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立刻推开车门，拿起武器，迅速在车身周围形成了防御阵型。 拓永刚嘴里嘟囔着，有些不情不愿。 他觉得杨俊就是小题大做。 演习都打完了，大家放松一下怎么了？ 再说，就算狼牙真的追上来了又怎么样？手下败将而已！ 一股傲气涌上心头，拓永刚梗着脖子说道： “教官，我不信！这都什么时候了，哪来的埋伏？” “我开车过去给你们探探路，让你们看看，这就是自己吓自己！” 说完，他不等杨俊反应，猛地跳回驾驶座，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拓永刚！回来！”吴哲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越野车咆哮着向那片丛林冲了过去！ 拓永刚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开个来回，一定要好好“嘲笑”一下教官的过度谨慎。 然而，他的笑容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 就在越野车冲进那片丛林边缘，距离刚才停车的位置不过几十米时……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气浪瞬间将越野车掀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了两圈。 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拓永刚的身上，一股红色烟雾猛地冒了出来，宣告着他的“阵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真的有埋伏！ “砰！” 就在众人愣神的瞬间，一声枪响，从左侧的山坡上传来！ 一名刚刚探出头准备观察情况的老a队员，头盔上猛地冒出一股蓝烟。 狙击手！ “敌袭！” “隐蔽！” 喊声四起，战斗瞬间爆发！ 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从四面八方泼洒而来，打在车身上噼啪作响，溅起一串串火星。 对方的火力异常凶猛，显然是早有准备！ “妈的！是狼牙！” 黄得水趴在地上，一边还击一边破口大骂。 “这帮疯狗，演习结束了还玩真的！” “九点钟方向，山坡，三百米！” 就在众人被压得抬不起头时，杨俊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他没有用望远镜。 仅仅凭借刚才那一瞬间的枪声和火光，就精准判断出了狙击手的位置！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狙击步枪已经响了。 “砰！” 一声枪响过后，远处的山坡上，隐约传来一声惨叫，随即一缕蓝色的烟雾升起。 狼牙的狙击手，被一枪反杀！ 这精准的反击，瞬间稳定了军心。 这就是他们的教官！ 无论在多么危急的情况下，他永远是队伍最可靠的定海神神针！ “妈的，干得漂亮，教官！” “弄死这帮不讲规矩的！” 老a的队员们士气大振，开始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杨俊趴在地上，眼神冷静得可怕，大脑在飞速运转。 对方的火力点分布很广，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显然是想将他们全歼于此。 硬碰硬，绝对是下下策。 “吴哲！”杨俊果断下令。 “到！” “你带一组，从左边迂回过去，给我端掉他们的左翼火力点！” “是！” 吴哲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几名队员，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左侧的黑暗中。 “黄得水！” “到！” “你带二组，原地坚守，吸引他们的主要火力，给我撑住！” “保证完成任务！”黄得水大声吼道，手中的机枪喷出愤怒的火舌。 “三组，跟我来！” 杨俊对着许三多等人打了个手势。 自己则带头，猫着腰，利用地形的掩护，从右侧的阴影中快速穿插而去。 三面夹击！ 这是杨俊在瞬间制定的战术。 他要用狼牙最擅长的方式，来击溃狼牙！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黄得水带领的二组，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狼牙的火力几乎全部倾泻在了他们这边，子弹打得他们抬不起头。 而就在这时，一阵更加猛烈的枪声加入了战局。 狼牙的火力，瞬间得到了质的提升！ 黄得水心中一沉。 这种指挥水平，这种压迫感…… 是高大壮！ 他赶到现场了！ “队长！是高大壮！他来了！”一名队员喊道。 果然！ 随着高大壮的加入，狼牙小队的进攻变得更加犀利，配合也更加默契。 “教官！二组快顶不住了！请求支援！” 黄得水的吼声，在通讯器里显得有些焦急。 他们的防线，在狼牙疯狂的进攻下，已经摇摇欲坠。 “撑住！” 杨俊的声音，依旧沉稳。 “吴哲，到位了没有？” “报告教官，一组已到达指定位置！” 通讯器里，传来吴哲的声音。 “好！” 杨俊看了一眼右前方，自己带领的三组也已经成功绕到了狼牙小队的侧后方。 包围圈，已经形成。 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 “全体都有！” 杨俊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了每一个队员的耳中。 “启用，‘疾风战术’！” “是！” 随着杨俊一声令下，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哒哒哒哒——！” 吴哲带领的一组突然发难，狂暴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镰刀，切入了狼牙小队的侧翼！ 正在全力进攻的狼牙队员们根本没料到侧面会突然出现敌人。 他们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几名队员身上立刻冒起了蓝烟。 高大壮脸色一变：“不好！有埋伏！左翼还击！” 然而，他话音未落。 “砰！砰！砰！” 右后方，杨俊带领的三组也同时开火！ 狼牙小队的后路，被彻底切断！ 而正面，一直被压着打的黄得水小组，也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发起了绝地反击！ 左、右、前！ 三个方向，三股钢铁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撞向了被围困在中间的狼牙小队！ 这就是“疾风战术”！ 以雷霆之势，从多个方向同时发起最猛烈的进攻，不给敌人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机会。 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击溃敌人的战斗意志！ 狼牙小队瞬间陷入了混乱。 高大壮目眦欲裂，拼命嘶吼着，指挥着队员们反击。 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们的阵型已经被彻底打乱。 队员们各自为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人一个个地“阵亡”。 第167章 不好意思演习结束了 不到五分钟。 枪声，渐渐平息。 整个战场，除了燃烧的车辆，只剩下袅袅升起的各色烟雾。 狼牙小队，全军覆没。 杨俊从掩体后站起身，吹了吹枪口的硝烟。 他一步步走向战场的中央。 在那里，两个人还站着。 高大壮，和他的副手，马达。 他们没有被“击中”，但他们也没有再开枪。 因为他们知道，已经输了。 高大壮盯着走过来的杨俊。 他身旁的马达，脸色惨白，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杨俊……” 高大壮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杨俊在他面前站定，看着这位曾经的对手，也是曾经的朋友。 “高队，好久不见。”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高大壮嘶吼道，“你们不是应该在撤退吗！” “我们是在撤退。” 杨俊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我们也没想到，狼牙的待客之道，会这么‘热情’。” 高大壮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精心布置的口袋阵，他带着满腔怒火的复仇之战。 最后竟然是以这样一种堪称耻辱的方式，被对方摧枯拉朽般地击溃！ “演习还没结束！” 高大壮咬着牙说道，“只要我还能站着，狼牙的战斗，就没有结束！” 他似乎还想举起枪，做最后的抗争。 杨俊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演习已经结束了，高队。”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炸弹，在高大壮和马达的耳边炸响。 “就在一个小时前，你方师指挥部坐标已被我方锁定，并判定被我方远程炮火完全覆盖。” “按照演习规则，红方指挥系统瘫痪，演习结束，蓝方胜利。” 杨俊的声音回荡在山林里。 高大壮脸上的不甘，瞬间凝固了。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瞳孔因为震惊而猛然收缩。 演习……结束了？ 杨俊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自己的队员。 许三多、拓永刚、吴哲，他们已经整理好了装备，列队站好。 “收拾东西，我们去导演部。” 车子启动，驶离这片山林。 透过车窗，杨俊能看到高大壮依然像一尊石雕般，站在战场的中央，一动不动。 …… 演习导演部。 整个指挥大厅里，人来人往，通讯员的报告声此起彼伏。 杨俊带着队员们，径直走向了大厅最里面的那间临时会议室。 推开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会议桌旁，坐着一圈肩上将星闪耀的大佬。 正中央的，赫然是本次演习的总导演，军区司令员关山岳。 他的左手边，是84集团军的军长高功。 右手边，则是总参派来的观察员，张勇参谋。 此外，还有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军人。 是已经退居二线，但被特邀前来观摩的机步师前任老师长，严立红。 杨俊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报告各位首长！蓝军特战分队指挥员杨俊，前来报到！” 杨俊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来了？” 司令员关山岳将手中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灭，抬起眼皮，打量着他。 “坐。” “是！” 杨俊带着三人，在会议桌末尾的位置坐下。 一时间，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所有大佬都在看着杨俊，眼神各异。 最终，还是关山岳先开了口。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我听他们说，把红军搅得天翻地覆的是个多么厉害的特种兵王。” “还以为是个五大三粗的猛汉。” “没想到，居然是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你这模样，可不太像我们印象里的特种兵啊。”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高军长和张参谋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这既是玩笑，也是一种考较。 杨俊神色不变，身体坐得笔直。 “报告首长，长时间在山林里潜伏伪装，风吹日晒的机会确实不多。”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为什么“白净”，又点出了自己之前的作战方式。 “哦？潜伏？” 关山岳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 “说说，你们是怎么想到，又是怎么做到。”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掉红军一个师指挥部的？” “这可不是光靠潜伏就能办到的。” 这个问题，才是今天复盘的核心。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连门外路过的参谋干事，都忍不住放慢了脚步，想要听听里面的动静。 杨俊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开口。 “报告首长，其实……我们发现红军指挥部，算是一个意外。” “意外？” 这次开口的是高军长，他眉头微挑。 “我们的原定作战目标，是红军的炮兵团。” 杨俊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根据演习开始前的情报，我们预判炮兵团会部署在125高地附近。” “我们的计划，是在夜间对其进行渗透和破坏。” “但在我们抵近侦察的过程中。” “我们意外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但保障级别非常高的通讯线路。” “顺着这条线路，我们最终摸到了那个山谷。” “经过进一步侦察。” “我们判断，那里的防御级别、通讯枢纽规模，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炮兵团的规格。” “结合红军的部署习惯，我们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那里就是他们的师指挥部。” 杨俊顿了顿，继续说道。 “一个炮兵团，和一个师指挥部。”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所以，我们当即放弃了原定计划，转而执行‘斩首行动’。” 他的讲述平铺直叙，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 但听在在座这些大佬的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临机决断！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能够根据最新情报，果断放弃原有计划。 选择一个风险更大、但收益也更大的目标。 这份胆识和决断力，就足以让许多指挥员汗颜。 “等一下。”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师长严立红，突然开口了。 “根据导演部的记录，从你们的侦察小组上报发现疑似指挥部，到你们发起攻击。” “前后……不到十分钟。” 他盯着杨俊。 “这么严密的指挥部，就算是我亲自去布置，也不可能在十分钟内被人摸进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 这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如果一个师级指挥部，能被一支几人小队在十分钟内攻破，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第168章 我是斩首专业户 杨俊迎着老师长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报告老首长，我们发现指挥部的时间，不是在攻击前十分钟。” “而是在昨天下午，三点左右。”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昨天下午三点就发现了？ 那为什么直到今天凌晨才动手？ 这中间十几个小时，他们干了什么？ “昨天下午，我们就对指挥部进行了全方位的侦察。” 杨俊的声音，解开了所有人的疑惑。 “我们发现，指挥部的正面和侧翼防御，堪称固若金汤。” “雷区、暗哨、巡逻队，交叉火力点……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漏洞。” “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我们只能等。” “我们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的时间，绕着整个山谷侦察了三圈。” “最终，在指挥部的后山，我们找到了一个地方。” 杨俊的目光扫过众人。 “一处近乎九十度的悬崖。”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从悬崖潜入？！ 这帮家伙是疯子吗！ “那里是整个防御圈里，唯一的，也是最不可能被认为是突破口的‘漏洞’。” “因为在常规思维里，没有人能从那里悄无声息地爬上去。” 总参的张勇参谋忍不住追问道： “徒手攀岩？你们的痕迹呢？” “就算你们能爬上去，留下的攀爬痕迹，巡逻队不可能发现不了！” 特种作战，最忌讳的就是留下痕迹。 “这就涉及到我们另一项训练科目了。” “在这次演习之前，我曾经把他们这群菜鸟，扔进了深山老林里。” 杨俊看了一眼身后的许三多等人。 “半个月时间，没有补给。” “唯一的任务，就是在我们a大队数个搜捕小组的追捕下，潜伏、生存，并且不被发现。” “一开始，他们每天都会被抓住好几次。” “但到了最后几天，就算我们的人从他们藏身的草丛边走过，也发现不了他们。” “他们学会了如何利用环境伪装自己。” “如何像风一样移动而不留下痕迹，如何让自己的呼吸，都融入这片山林。” 杨俊的话，让会议室里的将军们陷入了沉默。 他们看着杨俊，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年轻士兵。 目光中，充满了震撼。 过了许久，司令员关山岳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好一个‘斩首专业户’。” 他看向杨俊，话锋再转，问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杨俊，我看了你提交的关于‘合成营’作战思想的初步构想。” “这次演习，你用一个加强排，模拟了合成营的部分作战模式。” “效果我们都看到了，非常惊人。” “现在，我想听听你更具体的想法。” “你认为，未来的合成营，应该怎么建，怎么用？”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这已经超出了演习复盘的范畴，上升到了部队未来建设的战略高度！ 杨俊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沉吟片刻，字斟句酌地说道。 “报告首长，我认为，合成营作战思想的核心，首先是指挥员思维的转变。” “我们不能再用传统的师、团、营的思维去看待它。” “它不是一个规模缩小的师，而是一个功能高度集成的‘铁拳’。” “它的核心用法，不应该是阵地对攻。” “而是在信息化的支撑下，以少打多，以快打慢，灵活穿插，直击要害！” “就像这次演习一样，我们之所以能成功，不是因为我们比红军更能打。” “而是因为我们比他们更快地获取了关键信息，并且能更快地做出反应。” “基于这个思想，我对未来的演习模式，也有一些不成熟的建议。” “说来听听。”关山岳兴致盎然。 “我建议，可以打破目前红蓝军固定的攻防模式。” 杨俊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演习开始后，双方可以根据战场态势，自由转换攻防角色。” “谁抢占了先机，谁就是进攻方！” “其次，演习的启动时间，不必等到所有部队都进入预定区域。” “只要双方的先头部队进入演习场，演习就可以被视为已经开始！” “真实的战争，不会等你摆好阵势再开打！” “最后，我建议，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赋予双方指挥员更大的自主权。” “允许他们使用一切手段，包括信息战、心理战、非对称作战！” “只有在最接近实战的严苛环境下，才能真正检验出部队的成色。” “也才能真正逼着我们的指挥员，去转变思维，去适应未来的战争！” 杨俊的一番话，让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红军师长苟雄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惊疑不定。 他本以为杨俊只是个战术上厉害的疯子。 却没想到，对方的眼光，已经看到了整个战争形态的变革！ “好！” 总参的张勇参谋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自由转换攻防！提前启动演习！” “这才是真正模拟现代战争！这才能打出部队的真实水平！” 司令员关山岳目光灼灼地盯着杨俊，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杨俊同志，你今天给我们的，不仅仅是一场精彩的演习复盘。” “你为我们整个集团军，乃至整个军区的部队改革，都提供了一个极有价值的方案！” 他站起身，走到杨俊面前，亲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希望你，能把这些想法，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 “后续，我们集团军的合成营建设试点工作……” “我希望你能深度参与进来，给我们提更多的建议！” 会议室里的气氛，因为关山岳的这个决定，再次达到了一个高潮。 坐在关山岳身旁的军区政委苍锋含笑看着这一切。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 “杨俊同志，我多问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你入伍快四年了？” 杨俊一愣，随即立正回答：“报告首长，三年零九个月！” “三年零九个月……” 苍锋政委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大学生士兵，入伍前就是党员，入伍后屡立战功，到现在还是个士官。” 他的话很平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尤其是84集团军的军长高功，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丝细汗。 这是在敲打他这个集团军主官啊！ 这么好的人才，在你们集团军待了快四年，居然还是个兵？ 这要是被别的单位挖走了，你们哭都来不及！ 第169章 怕你被友军挖走！ 杨俊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政委会突然问这个。 这问题……不好回答啊。 说自己不想提干？太假了。 说自己想提干但没机会？那不是给直属领导上眼药吗？ 他脑子飞速转动，最终还是给出了一个最稳妥的答案。 “报告首长，我首先是一名士兵，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好一个‘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苍锋政委笑了。 “高军长，你们集团军的人才观，很有大局意识嘛。” 高功军长脸上火辣辣的，连忙站起身。 “首长批评的是！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回去之后，我们一定……” “坐下，坐下。”苍锋摆了摆手。 “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杨俊同志这样的优秀人才，放在哪里都是金子，都会发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金子也需要好的工匠来雕琢。” “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流汗，还流泪寒心。” “杨俊同志的提干问题，军区政治部会同你们集团军，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来。” “特事特办，不能按部就班！” “是！” 高功军长这次是真的激动了，声音都带着颤音。 军区政委亲自发话，这分量太重了！ 杨俊的心，也在此刻重重地跳了一下。 提干！ 这是他入伍以来，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军官的身份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会议终于结束了。 大佬们陆续离场，每个人经过杨俊身边时，都会看他一眼，有的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苟雄师长走在最后，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走到杨俊面前，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那一刻，杨俊知道，这场演习，才算真正画上了一个句号。 他不仅在战场上赢得了胜利，更是在这场复盘会上，赢得了对手的尊重。 “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走了！” 高功军长的大嗓门在身后响起。 他一把揽住杨俊的脖子，把他带出了会议室。 “军长，我们这是去哪？”杨俊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废话！带你去见个人！” 高功军长心情显然极好，走路都带着风。 他把杨俊带到旁边一间挂着“首长休息室”牌子的房间，推开门，努了努嘴。 “进去，有人等你半天了。” 杨俊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口摆弄着窗台上的绿植。 那身形，那姿态，骚包得让人想从背后给他一脚。 “队长？”杨俊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熟悉的笑容。 正是a大队的“三中队之花”，袁朗。 “哟，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 袁朗上下打量着杨俊，啧啧称奇。 “可以啊你，杨俊。这才几天不见，都快让我不认识了。” “一场复盘会，把集团军司令、军区司令全给镇住了。” “你现在可是咱们整个军区的名人了。” 杨俊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给了袁朗一个熊抱。 “队长！你怎么来了！” “咳咳！放手放手！注意影响！” 袁朗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嘴上却笑开了花。 两人分开，像哥们一样，互相捶了对方的胸口一拳。 “我再不来，你小子是不是就要上天了？” 袁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 “大队长让我过来接你们。顺便，听听我们的大英雄是怎么舌战群儒的。” “什么大英雄，队长你就别笑话我了。”杨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可没笑话你。”袁朗的表情严肃了些。 “你这次，干得非常漂亮！” “不光是战术上，更重要的是，你给咱们a大队，给所有特种部队，都挣足了脸面！” “你让那些大佬们看到了，未来的战争，到底该怎么打！” “回去之后，我做东，咱们三中队好好给你小子庆功！” “必须的！”杨俊咧嘴一笑。 没有什么比战友的认可，更让他感到高兴了。 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杨俊带着许三多、吴哲、拓永刚他们跳下飞机。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家的味道。 然而，迎接他们的场面，却让他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停机坪上，灯火通明。 大队长铁路，背着手，站在最前面。 他的身边，是政委唐旭，和参谋长林泽。 a大队的三位最高主官，竟然亲自在这里迎接他们！ “我的天……”拓永刚忍不住小声惊呼。 “这阵仗也太大了？” 许三多更是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吴哲推了推眼镜，低声说道： “看来，教官这次是真的搞出大动静了。” 袁朗快步上前，对着铁路敬了个军礼。 “报告大队长！a大队赴84集团军演习特训分队，全员归建！请指示！” 铁路回了个礼，目光却越过袁朗，落在了他身后的杨俊身上。 “辛苦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转向所有人。 “全体都有！先去洗漱，换衣服！半小时后，食堂集合！” “给你们准备了庆功宴！” “是！” 队员们兴奋吼道，声音震天。 看着队员们欢呼着跑向宿舍，铁路才转过头，对袁朗说： “你，跟我来办公室。” “是！” 办公室里，铁路亲自给袁朗和参谋长林泽泡了茶。 “说说，具体情况。”铁路开门见山。 袁朗喝了口茶，将演习的整个过程，尤其是杨俊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从前期的情报渗透，到伪装潜伏，再到最后的斩首行动。 当听到杨俊如何利用一个假的进攻目标。 把红军最精锐的“狼牙”耍得团团转，最终直捣黄龙时。 即便是铁路，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 “这小子的战术欺骗，玩得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参谋长林泽在一旁补充道： “我听集团军那边传来的消息，这小子在复盘会上的发言，比他在战场上的表现还要惊艳。” “他提出的那几个演习改革建议，据说已经惊动了总参。” 袁朗一脸的骄傲。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兵！” 铁路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的臭显摆，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这个杨俊……” “我感觉，我们a大队这个池子，可能要留不住他了。” 参谋长林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他看的，想的，已经超出了一个特种兵，甚至一个特种部队指挥官的范畴。” “他的舞台，应该在更广阔的天地。” 第170章 总部特批！全军通报 袁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沉默了。 作为杨俊的直接领导和战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杨俊的价值。 但他也明白，大队长和参谋长说的是事实。 雄鹰，终究是要飞向更高远的苍穹的。 三天后。 a大队的训练场上。 杨俊带领的特训队全员，以及袁朗，整齐列队。 在他们面前，84集团军军长高功，亲自前来。 这一次，他带来的是一份表彰决定。 “经集团军党委研究，报军区批准，决定……” 高功军长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回荡在训练场的上空。 “授予a大队演习特训分队‘集体三等功’一次！” “授予袁朗、杨俊、吴哲、拓永刚、许三多……等全体参训队员。” “‘集团军训练标兵’个人荣誉称号！” 话音落下，整个队伍都沸腾了。 集体三等功！ 许三多站在队伍里，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知道，这个荣誉对他意味着什么。 对于他这样文化水平不高，未来退役可能要面临就业困难的农村兵来说。 这份集团军级别的荣誉，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是能改变他，甚至他家人命运的东西！ 拓永刚和吴哲也是满脸喜色，胸膛挺得笔直。 高功军长看着这群年轻士兵激动的脸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了杨俊。 “至于杨俊同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杨俊身上。 “鉴于你在本次演习中的特殊贡献。” “总部对你的报告非常重视，你的个人表彰，将由总部另行核准下发。” 总部……另行核准？ 这话一出，连站在一旁的铁路和袁朗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分量，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高功军长看着杨俊，眼中满是欣赏。 他抛出了今天最后一个消息。 “另外，我在这里提前给你透个气。” “军区政治部，已经在着手处理你的提干事宜。” “相关手续和流程，正在加急办理。” 表彰仪式结束。 高功军长脸上的笑容不减，他看向杨俊。 “杨俊同志，你的报告我看了，写得很好，很有深度。” “不过，纸上谈兵终觉浅。” “你用三个月练出来的兵，和你研究出的新战术，我倒是想亲眼见识一下。”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可是集团军军长亲自“点兵”！ 杨俊立正，不卑不亢。 “报告军长，随时可以接受检验！” “只是，如果只是我们特训队自己演练，恐怕看不出太多东西。” 杨俊话锋一转。 “我建议，从a大队抽调一支经验丰富的小队，与我们进行一场对抗。” “在实战对抗中，新战术的优势和特点，才能体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高功军长闻言，眼睛一亮，抚掌大笑。 “好！有自信！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 “铁路同志，你来安排一下。” 铁路立刻点头。 “是！我马上安排一中队，调两支小队过来。” 他看向身旁的一中队中队长田有山。 “有山，你亲自去挑人，要最强的。” 田有山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他当然知道杨俊和这支特训队的厉害。 但要说能赢过一中队的老兵，他心里还是打了个问号。 杨俊转身，面对身后的特训队员们。 他的目光落在了吴哲身上。 “吴哲！” “到！” “你带四个人，组成一个五人战斗小组，参加这次对抗。” 吴哲的脸上瞬间放出光彩，大声回应：“是！” 杨俊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别紧张，也别有压力。” “他们很强，经验丰富，但他们的战术和思维，还停留在昨天。” “相信你们三个月流下的汗水，用你们学到的东西，去给他们上一课。” “是！保证完成任务！” 吴哲的胸膛挺得更高了。 “其余队员，上二楼天桥，观摩学习。” “是！” 队伍解散，吴哲迅速挑选了四名队员，开始检查装备。 杨俊则陪同着高功、铁路等人，走向了cqb战术训练场。 “军长，我们这次对抗，将使用我们自己研发的仿真彩弹枪。” 杨俊一边走，一边从旁边拿起一支改装过的95式步枪，递了过去。 “这种彩弹，经过特殊配方，打在身上会有明显的痛感，但不会造成伤害。” “同时，弹道和有效射程，都无限接近实弹。” “相比于激光模拟系统只能判断‘命中’。” “这种彩弹能更真实地反映弹着点，迫使士兵真正利用掩体。” “而不是简单地触发警报器就判定‘阵亡’。” 高功军长接过枪，掂了掂分量，又仔细看了看枪身上的改装模块，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好东西！从实战出发，这才是训练该有的样子！” 铁路和参谋长林泽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脸上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这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宝贝？ 很快，对抗演练正式开始。 吴哲带领的五人小队，与一中队派出的五人老兵小队，分别从cqb训练场的两端进入。 训练场内，房间林立，拐角密布，地形极其复杂。 一中队的小队一进入场地，立刻展现出了老兵的素养。 他们迅速组成标准的搜索队形，两人一组，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 天桥上，观摩的特训队员们都屏住了呼吸。 而另一边，吴哲小队的行动，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们进入场地后，根本没有急于推进。 而是迅速在入口附近的几个关键房间，布置了某种不起眼的小装置。 随后，五个人竟然集中起来，他们快速穿插，直扑中路。 “他们在干什么？” 天桥上，一名一中队的干部忍不住皱眉。 “这种队形，太集中了，一旦遭遇，就是一锅端！” 袁朗站在一旁，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看懂了。 这是一种全新的小队突击战术。 放弃了传统的扇形搜索，追求以最快的速度斩首或瘫痪敌方指挥系统。 前提是，对地形的精确掌握和对敌人动向的预判。 就在这时，战斗瞬间爆发！ 一中队的小队刚刚搜索完一个房间，准备进入下一个走廊。 突然，一声爆鸣声从他们后方传来！ “后方遇袭！” 小队队长立刻反应，但已经晚了。 吴哲小队如从一个他们刚刚“清空”的区域死角里钻了出来！ “砰砰砰！” 密集的彩弹声响起。 一中队的两名队员还没来得及转身，身上就爆开了两团颜料。 第171章 这小子真的捅破了天！ “我阵亡了！” “我也阵亡了！” 两人举起了手。 剩下三人大惊，立刻寻找掩体反击。 但吴哲小队的攻击根本没有停顿。 一波火力压制后，两枚烟雾弹被精准地扔到了他们的脚下。 浓烟瞬间弥漫。 一中队剩下的三人视野受阻，只能盲目地向烟雾中射击。 而吴哲小队，却仿佛在烟雾中长了眼睛。 又是几声短促的点射。 烟雾散去，一中队最后三名队员也已经“阵亡”出局。 整个战斗过程，从接敌到结束，不到三十秒。 而从双方进入场地开始计算，总用时，不超过十分钟。 天桥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边倒的战斗结果给震惊了。 高功军长的脸上，震撼之色溢于言表。 他猛地一拍栏杆。 “精彩！太精彩了！” 他转头看向铁路，语气激动。 “老铁，你看到了吗？这不是简单的战术胜利，这是作战理念的代差！” “这种cqb训练模式，对反恐作战、城市巷战的价值，无可估量！” “必须推广！立刻整理成教材，在全军的特种部队里推广！” 铁路头看向杨俊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这小子，真的捅破了天！ …… 下午三点。 特训队全体队员，身着常服，在训练场上集合。 铁路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三个月前，杨俊同志向我保证，要把你们训练成特种部队中的特种部队。” “今天，你们用一场无可争议的胜利，证明了你们的价值。” “我宣布，杨俊同志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顿了顿，侧过身，向高功军长敬礼。 “下面，有请高军长，为我们宣布一项新的命令！” 高功军长上前一步，从秘书手中接过一份红头文件。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响彻全场。 “经集团军党委研究，报军区批准，决定！” 高功军长的目光，落在了队列最前方的杨俊身上。 他亲手将一面崭新的队旗，交到了杨俊手中。 “杨俊同志，接旗！” “是！” 杨俊上前一步，双手稳稳地接过了这面代表着无上荣誉的旗帜。 高功军长满意地点点头，问道： “杨队长，对于阿尔法小队的后续建设，你有什么规划？” 杨俊手持队旗，转身面向自己的队员，声音铿锵有力。 “报告军长！我的计划是，阿尔法小队正式编制定为十二人。” “从现有队员中，选拔最顶尖的十二人，作为小队的正式成员。” “其余队员，将组成a大队战术教官组，负责将我们这三个月的训练成果，向全大队推广！” “而我，将带领阿尔法小队，进行更高强度、更具针对性的训练。” “随时准备执行最高难度的任务！” 高功军长听完，看向铁路。 “铁路同志，我命令你，a大队必须无条件，全力配合杨俊同志的工作！” 铁路猛地挺直了身体，大声回答。 “请军长放心！a大队砸锅卖铁，也一定支持好阿尔法小队的建设！” a大队，会议室。 二十名特训队员，坐在长条会议桌两侧。 杨俊坐在主位。 “同志们，首先宣布一个好消息。” 他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几份文件。 “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授予特训分队全体同志，‘演习优胜单位’荣誉称号。” “授予杨俊、吴哲、拓永刚……等十二名同志，个人二等功！” “授予其余八名同志，个人三等功！” 二等功！三等功！ 这对于和平年代的军人来说，是足以载入档案，光耀门楣的至高荣誉！ 杨俊看着队员们激动的神情，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随即又变得严肃。 “荣誉，代表过去。” “接下来，我们谈谈未来。” 他将文件放回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按照昨天军长的命令，阿尔法特别行动小队正式成立。” “小队的正式编制，十二人。” “现在，我宣布正式入选阿尔法小队的成员名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虽然昨天杨俊已经提过，但正式宣布的这一刻，依旧让人心跳加速。 “吴哲！” “到！” “拓永刚！” “到！” “许三多！” “到！” …… 杨俊一连念出了十一个名字。 被念到名字的队员，猛地挺直了腰杆，脸上一片潮红。 而没有被念到名字的八名队员，眼神则瞬间黯淡了下去。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失落感还是如同潮水般涌来。 杨俊的目光，落在那八名队员身上。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被淘汰了？” 八人沉默不语，但紧握的双拳已经说明了一切。 “错！” 杨俊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不是被淘汰，而是被赋予了更重要的使命！” “从今天起，你们八人，将组成a大队战术教官组！” “你们的任务，就是将我们这三个月所学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教给a大队所有的战斗人员！” “阿尔法小队，是尖刀。” “而你们，是负责锻造无数把尖刀的工匠！” “你们的价值，绝不比阿尔法小队的任何一个人低！” 他们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失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所取代。 对啊！ 他们是失败者吗？ 不！ 能从整个a大队选拔中坚持到最后，他们本身就是最顶尖的战士！ 现在，他们将成为全大队的教官！ 想通了这一点，八名队员的腰杆，重新挺得笔直，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火焰。 杨俊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特种作战，讲究协同和默契。为了方便指挥和通讯，我们需要一套代号系统。” “从我开始。我的代号，‘庄家’。” 庄家？ 众人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队长这是把自己当成牌桌上掌控全局的人了。 这个代号，倒是贴切。 “下面，你们依次报上自己的代号。”杨俊看向吴哲。 吴哲、拓永刚、许三多等队员依次使用麻将作为自己的代号 杨俊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好家伙，阿尔法特别行动小队，可以直接改名叫“国粹研究小组”了。 他挥了挥手。 “行了，都坐下。” “代号就这么定了，报上去，以后在任务中就用这个。” 反正也只是个代号，只要不影响作战就行。 随他们去。 “今天，全员放假一天，好好休整。” “明天早上八点，训练场集合，开始我们的第三阶段训练！” “是！” …… 第172章 训练方法与时俱进 从这一天起。 阿尔法小队，正式成为了整个军区的“掌上明珠”。 铁路几乎是把a大队的家底都掏空了来支持他们。 要装备？给！ 最新式的侦察无人机、单兵通讯设备、特种作战服，只要仓库里有的，随便挑！ 要弹药？给！ 各种口径的子弹，手榴弹，震撼弹，敞开了供应，训练消耗不设上限！ 要场地？给！ a大队所有的训练场，阿尔法小队拥有最高优先使用权！ 甚至，为了配合杨俊的cqb训练，铁路还专门向兵工厂下了一批订单。 半个月后。 a大队门口，几辆挂着军区总部牌照的轿车缓缓驶入。 车门打开，走下来几位肩扛金星的将军。 为首一人，正是集团军军长，高功。 而在他身边的，赫然是总参作战部的白浩然部长，以及军区司令员，关山岳！ 铁路和政委唐旭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这阵仗，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我的天！ 军区和总部的最高领导，怎么联袂前来了？ “首长好！” 铁路和唐旭赶紧上前敬礼。 高功军长回了个礼问道： “铁路，少废话，杨俊和他的阿尔法小队呢？” 白部长和关司令员的目光，也同时落在了铁路身上。 他们今天，就是冲着这支“阿尔法”来的。 铁路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杨俊那小子又捅了什么篓子？ 不应该啊，这半个月他安分得很，天天带着队伍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 “报告首长！阿尔法小队正在进行战术对抗训练！” “哦？对抗训练？” 白部长来了兴趣，“带我们去看看。” “是！” 铁路不敢怠慢，立刻在前面引路，将几位大佬带到了a大队的室内战术训练场。 训练场二楼。 从这里，可以将下方迷宫般的训练场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训练场内，正响起一阵阵的“砰砰”声。 这不是实弹射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几位将军走到玻璃前，向下看去。 只见两拨穿着不同颜色作战服的士兵，正在房间和走廊间激烈交火。 其中一方，人数只有十二人，但配合默契，行动迅捷，战术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另一方，人数足有一个加强排，装备精良。 但此刻却被压制得节节败退，不断有人身上冒出彩色的烟雾，无奈地退出了战场。 “铁路，他们用的这是什么枪？”白部长指着下方问道。 他一眼就看出，那些士兵手里的，不是军中常见的激光模拟对抗系统。 铁路连忙解释道： “报告部长，这是杨俊同志根据cqb训练需求，委托兵工厂改造的仿真彩蛋枪。” “以我们的九五式步枪为蓝本。” “将发射机构改为了高压气瓶驱动，发射的是一种特制的颜料弹。” “这种颜料弹打在身上虽然不致命，但痛感十足。” “而且会在作战服上留下明显的颜色标记，可以最真实地模拟中弹效果。” “好！”白部长听完，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想法好！与时俱进！” “激光模拟虽然方便，但终究缺少了实战的压迫感。” “只有让士兵真正感受到‘疼’，他们才能在训练中养成规避伤害的本能！” 就在几人说话间，下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前后不过十五分钟。 人数占优的一中队，被阿尔法小队以摧枯拉朽之势，全歼！ 当最后一个一中队队员身上冒起烟雾时。 整个训练场内，只剩下了阿尔法小队的十二名队员。 “漂亮！”高军长忍不住喝彩。 天桥上，杨俊正准备下令打扫战场，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二楼天桥上站着的一排身影。 “全体都有！” “集合！” 十二名队员迅速收枪，以最快的速度列成两队，身姿笔挺。 杨俊快步跑到队伍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抬头向天桥上的领导们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首长！阿尔法特别行动小队，完成对抗训练，请指示！” 洪亮的声音在训练场内回荡。 白浩然部长看着下方那支小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关山岳司令员。 “老关，你这个军区，藏了一条真龙啊。” 他转回头，目光再次落在杨俊身上。 “杨俊同志，你的这套训练方法，很不错，与时俱进。” 白部长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们阿尔法小队，让我看到了我们新时代特种兵应该有的风貌！” “有思想，有冲劲，敢于打破常规！” 杨俊身姿笔挺，目视前方，心脏却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这评价太高了。 高到让他有些承受不起。 白部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沉重。 “但是，我们也要清醒地认识到。” “目前我国的特种兵建设，与世界顶尖的军事强国相比，仍然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这个差距，不仅仅是在装备上，更是在作战理念和训练体系上。” “追赶，并且超越他们，是你们这一代特种兵的历史使命！” “是！” 杨俊和身后的队员们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白部长满意地颔首，目光再次聚焦在杨俊身上。 “为了表彰杨俊同志在特种作战训练领域的创新和突出贡献。” “总参党委研究决定，军区党委一致通过……” 听到这里，站在天桥上的铁路和大队长袁朗，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军区上报的是二等功。 对于一个和平时期的士官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荣誉了。 杨俊也以为是二等功，内心已经激动万分。 然而，白部长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训练场炸响。 “授予杨俊同志，个人一等功！” “同时，授予其‘全军新时代军人标兵’荣誉称号！” 一等功？！ 杨俊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和平年代，非执行重大任务，一等功几乎是不可能获得的荣誉！ 那往往意味着牺牲，或者是在生死关头立下了逆天奇功。 自己不过是搞了一套训练体系，怎么就…… 不光是他，天桥上的铁路和袁朗也懵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报的是二等功，怎么批下来成了一等功？ 而且还多了一个分量极重的“全军新时代军人标兵”称号！ 这个荣誉，可不是总参一个部门能定的，需要好几个部门共同评定！ 第173章 总部大佬来挖墙脚？ 吴哲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我的乖乖！ 一等功！ 这是什么神仙概念？ 他们看向杨俊的眼神，已经从佩服变成了仰望。 白部长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走下天桥，身边只跟了一名警卫员。 他径直走到杨俊面前，从警卫员手中接过一个红丝绒盒子。 “啪”的一声打开。 一枚金光闪闪，边缘呈齿轮状，中间是红星和交叉步枪图案的一等功奖章，躺在里面。 白部长亲自拿起奖章，为杨俊佩戴在胸前。 “好小子，别给我们丢脸。” 他拍了拍杨俊的肩膀，力道很重。 “我希望，从你这里开始。” “能为我们国家，真正打造出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王牌特种部队！”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杨俊挺起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白部长笑了笑，转身对铁路等人点了点头，便在一众大佬的簇拥下，大步离开了训练场。 直到那群将星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整个训练场压抑的气氛才猛地一松。 “队长牛逼！” “一等功啊！我这辈子能亲眼见到活的一等功臣！” 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们瞬间围了上来。 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看着杨俊胸前那枚奖章，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行了行了，都散开！” 袁朗从天桥上下来，笑骂着把一群人赶开。 他走到杨俊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啧啧称奇。 “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袁朗收起笑容，脸色一正。 “别高兴得太早，有新任务了。” “大队长命令，从今天开始，由你负责我们三中队的cqb战术训练。” 杨俊一愣。 让他负责整个中队的训练？ 这可是个不小的担子。 袁朗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压低了声音。 “你小子的提干命令，快下来了。” “铁路大队长亲自去军区给你跑的，估计一个月内就能批复。” “至于军衔嘛……”袁朗摸了摸下巴。 “可能是中尉，也可能，直接给你个上尉。” 嘶。 杨俊倒吸一口凉气。 从士官直接提干到上尉？ 这跨度，简直闻所未闻。 “所以，让你带带中队的其他兵，算是提前让你适应军官的岗位。” 袁朗拍了拍他的肩膀。 “训练大纲可以慢慢调整，拿出你给阿尔法小队训练的劲头来就行。” “是！我明白了，中队长！” 杨俊立刻应道，“我回去就调整训练大纲，保证完成任务！” 很快，a大队三中队成为全大队第一个。 也是全军区第一个，系统学习cqb近距离作战战术的单位。 作为阿尔法小队的“娘家”，三中队的队员们与有荣焉，训练热情空前高涨。 …… 夜里。 大队长办公室。 铁路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训练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咚咚咚。” “进来。” 袁朗推门而入，敬了个礼。 “大队长，你找我？” 铁路转过身，示意他坐下，然后丢过去一份文件。 “看看。” 袁朗打开文件，只看了几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这是一份来自边境武警总队的协查通报。 “大队长，这是……” 铁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训练场上打得再好，终究是训练。” “一支没有经历过战争洗礼的部队，永远称不上是真正的王牌。”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按在了西南边境线上。 “根据可靠情报，近期会有一大批马帮，携带重火力，从境外越境。” “规模很大，边防武警那边已经出动了，但压力不小。” “我打算，让阿尔法小队过去，见见血。” 袁朗的心脏猛地一跳。 实战！ 而且是高强度的缉毒作战！ “我已经和那边的部队联系好了。” 铁路看着袁朗，语气不容置疑。 “明天一早，你亲自带队。” “乘坐运输机过去。” 总参，陆航部。 一场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会议室里坐着的，最低都是大校军衔。 主位上，一名肩扛两颗将星的中将。 他叫温强，总参陆航部的负责人。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 “第五空间计划。” “未来的战争，是立体化的战争。陆军，不能再仅仅是陆地上的王者。” “我需要一支能够从空中到地面，实施全维度打击的部队。” “我需要一种全新的士兵，他们既是顶尖的特种兵，也是王牌飞行员。” 温强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下首第一位的一名大校身上。 “郑北同志。” “到！” 那名大校猛地站起身，身姿笔挺。 他正是翼虎团的团长，郑北。 “‘第五空间计划’的实验教学组，由你来负责。” “我给你三年的时间。” “我给你全权，选人，选教官，制定教学计划，一路绿灯。” “三年后，我要看到第一批合格的全能型陆航飞行员，从你的教学组里走出来。” 郑北的心脏砰砰直跳。 这个担子，太重了。 全军都没有先例，一切都要从零开始摸索。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顾虑，温强中将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我知道有难度。” “但是，我们没有退路。” 他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变得锐利。 “完不成任务，你和我，一起脱军装回家。” 郑北浑身一震，再无半点犹豫。 “是！保证完成任务！” 温强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 郑北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报告首长，我要一个人！” “哦？”温强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我需要一个既精通地面特种作战，又对飞行有着深刻理解的人，来帮我搭建整个教学框架。” “这个人，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 “说名字。” “a大队，杨俊！” 郑北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a大队的人，出了名的难挖。 更何况，还是杨俊这种刚刚立下一等功，风头正劲的宝贝疙瘩。 温强中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脸上看不出喜怒。 “理由。” “我看了他所有的资料。”郑北早有准备。 “从一个普通侦察兵，到全军枪王，再到a大队的战术核心。” “最关键的是，他对直升机战术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他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没有之一。” 温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 “我批了。” “会后，你自己去跟铁路要人。” 第174章 阿尔法小队，出击！ a大队，训练场。 袁朗把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们都召集到了一起。 “有个任务。” 他言简意赅。 “为期半个月，地点，南域边境。” 吴哲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中队长，这次又是去哪个山沟里陪人家演习啊？” “上次把我们骗到朱日和，说是实战，结果呢？跟蓝军司令部大眼瞪小眼。” 拓永刚也跟着嚷嚷起来。 “就是啊，咱们能不能来点真格的？天天演习，蛋都淡出鸟来了。” 队员们一阵哄笑，气氛很是轻松。 演习，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只有杨俊，没有笑。 他注意到，袁朗宣布任务的时候，眼神里没有玩笑意味。 “都笑够了？” 袁朗的声音冷了下来。 “笑够了就给我闭嘴。” 众人立刻收声，一个个站得笔直。 “解散，回去收拾个人物品，一个小时后集合。” 袁朗说完，转身就走。 杨俊快步跟了上去，在拐角处拦住了他。 “中队长。” 袁朗停下脚步，看着他。 “什么事？” “这次……”杨俊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是实战？” 袁朗看着他，过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 “杨俊，你记住。” “一支没有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特种部队，永远算不上是真正的特种部队。” 杨俊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回去。”袁朗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队长，有些话，需要你对他们说。” 杨俊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队伍前。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所有人，听我命令！” “这不是演习！” “我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吴哲、拓永刚、许三多……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根据情报，边境地区的马帮活动极其猖獗。” “他们拥有重火力，残忍狡诈，手上沾满了我们边防战友的鲜血。” “我们这次去，就是要配合边防部队，把这伙毒瘤，彻底铲除！” 整个队伍鸦雀无声。 “我们是特种兵，是军人。” “保家卫国，是我们的天职。过去，我们在训练场上流汗，是为了在战场上少流血。” “现在，战场来了。” 杨俊的目光从每一个队员的脸上扫过。 “我要求你们，从现在开始，把每一次呼吸，都当成实战！” “检查你们的装备，擦亮你们的枪，调整好你们的心态！” “我不想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把名字留在南域的烈士陵园里。”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回答声，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好。” 杨俊点点头。 “现在，回去，给家里打个电话。” “然后，好好睡一觉。” “明天一早，出发。” ……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起床哨就划破了营区的宁静。 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们没有丝毫拖沓，翻身下床，洗漱，整理装备，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当他们全副武装地出现在操场上时。 三中队的其他队员们也自发地起了床，站在远处看着他们。 杨俊从队伍里走出来，看向了另外八个人。 那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预备组。 “从今天开始，三中队的cqb训练，由你们八个负责。” “是！教官！” 八个人齐声怒吼，声音洪亮。 他们知道，这是杨俊对他们的信任，也是他们必须扛起的责任。 “出发！” 随着袁朗的一声令下，阿尔法小队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军用机场的方向跑去。 机场上，一架巨大的运-8运输机，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尾部舱门已经缓缓打开，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杨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的方向，随即转过头，眼神再无半分犹豫。 袁朗站在舱门口，看着列队完毕的队员们，大手一挥。 “登机！” 在螺旋桨的巨大轰鸣声中，直升机拔地而起。 杨俊和他的队员们坐在机舱里，感受着机身的震动。 袁朗就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神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的脸上，都褪去了往日的轻松。 直升机降落在首都军用机场。 一架大型军用运输机早已等候在停机坪上。 没有多余的废话，阿尔法小队迅速登机。 机舱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长达六个小时的飞行，足以让人的骨头都感到麻木。 队员们靠在座椅上，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杨俊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吴哲正在校对着自己的电子设备，神情专注。 拓永刚抱着枪，手指无意识地在扳机护圈上摩挲。 许三多坐得笔直，眼神坚定，仿佛一尊雕塑。 他们都准备好了。 运输机降落时，天色已经昏黄。 走出机舱，一股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南域。 一辆早已等候的军用卡车，将他们和所有的物资全部装上。 接下来的路，比杨俊想象的还要艰难。 山路，几乎没有一处是平坦的。 卡车在土路上颠簸前行，车厢里的人被晃得东倒西歪。 整整七个小时。 当卡车最终停下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大地。 一个营区出现在眼前。 这里就是边防部队的临时集结点。 一名肩膀上扛着上尉军衔的军官快步迎了上来，他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袁朗中校！” “常衡连长。”袁朗跳下车，与他握了握手。 简单的任务对接，就在卡车旁完成。 营区里很安静，大部分官兵都已经根据情报，外出执行巡逻和潜伏任务去了。 留下来的少数战士，远远地看着这群从天而降的“客人”。 他们看到了阿尔法小队身上那从未见过的单兵作战系统。 看到了那些造型奇特的枪械和配件。 羡慕的目光，毫不掩饰。 这就是a大队，全军最顶尖的特种部队。 边防部队为他们预留了三间营房和一个独立的仓库，用来存放物资。 “整理内务，清点装备！”杨俊下达了命令。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打开装备箱，将武器、弹药、通讯设备、医疗用品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当他们忙完这一切，食堂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看得出来，边防部队是用了心的。 饭桌上，常衡连长举起杯子。 “欢迎你们，同志们。我代表牺牲的弟兄们，谢谢你们能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袁朗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这是我们的职责。” pyright 2026 第175章 边防血，英雄泪！ 接下来的三天，阿尔法小队没有闲着。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开始了适应性训练。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阿尔法小队的身影就会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上。 负重越野，极限体能，cqb战术演练，狙击协同…… 训练强度之大，让偶尔路过的边防官兵瞠目结舌。 他们自诩为常年在边境线上摸爬滚打的硬汉。 可看到阿尔法小队的训练量，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变态”。 有几个不服气的年轻战士，尝试着跟了一段负重越野。 结果不到五公里，就全都瘫在了地上，看着阿尔法小队的身影消失在山林尽头。 差距，太大了。 第四天上午，阿尔法小队正在进行小组战术配合训练。 袁朗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训练场边。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 杨俊心里一动，立刻打出手势，停止了训练。 “所有人，集合！” 队员们迅速列队。 袁朗走到队伍前，目光锐利。 “刚刚接到情报，目标已经越境。” “命令，一级战斗准备！” “半小时后，出发！”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终于，要来了。 “是！”杨俊大声回应。 “解散！准备战斗！” 队员们立刻冲回营房和仓库。 气氛瞬间从训练切换到了实战。 杨俊没有动，他需要在这半小时内，确保万无一失。 “吴哲，拓永刚，许三多！” “到！” “突击组，检查主副武器，弹药基数，破门工具！” “是！” “狙击组！” 队伍里，四名队员站了出来，他们是两对狙击手和观察手。 “检查你们的枪，校对弹道计算机，备用电池！” “是！” “爆破手，检查所有爆炸物和起爆装置！” “是！” “火力支援手！备用枪管，弹链箱！” “是！” “通讯员！” 兼职卫生员的通讯兵跑了过来。 “测试卫星信道，加密模式，检查所有人的单兵电台！急救包药品再次确认！” “是！” 半小时后。 阿尔法小队十二人，全员满负荷，全副武装，再次集合。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超过四十公斤的装备，但他们的身姿，依旧挺拔。 一辆挂着边防武警牌照的卡车，停在他们面前。 这是为了隐蔽行踪。 “登车！” 队员们依次跳上卡车。 袁朗站在车下，看着杨俊。 “记住，你的任务，是把他们，完整地带回来。” 杨俊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车门关上。 卡车缓缓驶离营区，朝着山林，一头扎了进去。 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了一处营地。 这里，距离g89号国界碑，只有不到十公里。 车门打开。 空气夹杂着泥土和植物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营地里，几顶军用帐篷零散地扎着。 几名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正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袁朗的身影站在帐篷前。 一名肩扛上尉军衔的武警军官，正指着一张铺在引擎盖上的地图，对袁朗说着什么。 他的脸色，和这片阴沉的丛林一样，不见阳光。 杨俊带着队员们快步上前，列队完毕。 “……火力很猛，ak自动步枪，还有至少两挺班用机枪，甚至有rpg的踪迹。” 武警上尉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不甘。 “我们有两个巡逻组和他们遭遇，进行了两次拦截，都让他们仗着火力和熟悉地形跑了。” “对方不是普通的毒贩，完全是军事化武装，人数至少在三十人以上。” 袁朗点了点头，面色冷峻。 “伤亡情况？” 武警上尉沉默了一下，声音低沉。 “牺牲一人，重伤三人，轻伤五人。” 空气，似乎又一次凝固了。 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们，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肃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林子深处传来。 一队武警战士，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作训服，被汗水浸透，又被泥土染得看不出本色。 走在最后面的两名战士，抬着一副简易担架，上面盖着一件染血的军衣。 队伍经过阿尔法小队旁边时，没有人说话。 阿尔法小队里，几个年轻队员的眼神，明显受到了影响。 他们攥紧了拳头，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看什么看！” 杨俊冰冷的声音，突然在队列中响起。 “都把腰杆给我挺直了！” “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是来给兄弟单位看笑话的吗？” “收起你们那点不值钱的同情心！保持状态！” 队员们浑身一震，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目视前方，身姿挺拔。 那名武警上尉看了杨俊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袁朗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交给你了。” “是！” 杨俊转向自己的队员。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沿预定路线，出发！” 没有再多余的废话。 五分钟后，阿尔法小队十二人，如同十二把出鞘的利刃，消失在了原始森林的入口。 他们沿着武警战士们之前作战和追击留下的痕迹前进。 被折断的树枝，地面上凌乱的脚印，还有偶尔可见的血迹。 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之前战斗的惨烈。 杨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感官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这里的环境，比他们训练过的任何一片丛林都要复杂。 乔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斑驳地洒下。 脚下是落叶层，一脚踩下去，甚至不知道下面是坚实的土地，还是致命的陷阱。 大约前进了两公里。 杨俊突然抬起右拳，整个小队瞬间定在原地，迅速寻找掩护。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杨俊蹲下身，从一片落叶下，捻起了一枚弹壳。 762口径，ak步枪的子弹。 他将弹壳在手心掂了掂，然后朝身后的吴哲和拓永刚打了个手势。 这里，就是第一个交火点。 杨俊仔细观察着四周。 几棵树的树干上，布满了弹孔，周围的灌木丛也被打得七零八落。 可以想象，当时的火力有多么密集。 确认没有异常后，杨俊站起身，手势变换。 “全速前进！” 队伍再次启动，速度比之前更快。 他们必须尽快赶到g89号界碑，那里是毒贩最有可能再次出现的地点。 “头儿，你看这树上！” 拓永刚的声音，突然从单兵电台里传来，带着一丝好奇。 杨俊立刻停下，循声望去。 只见拓永刚正盯着一棵大树的树干，那上面，有十几个小坑洞。 他似乎想用手里的刺刀，去把里面的东西挑出来。 pyright 2026 第176章 爸妈，你们的荣耀到了 “别动！” 杨俊的声音，严厉得像一声炸雷。 拓永刚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杨俊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些小坑，脸色变得更加严肃。 “这是定向地雷爆炸后，崩出来的钢珠打的。” 他指着那些不起眼的小坑。 “如果刚才我们经过这里的时候，它被引爆，现在我们至少要倒下一半人。” 所有队员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演习场。 这里的每一个陷阱，都是致命的。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杨俊的声音在频道里回响。 “这里犯的错，没有机会改正！” 队伍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几分。 接下来的路程，没有人再有丝毫大意。 四十分钟后，队伍的前方，光线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茂密的树林。 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 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矗立在不远处。 石碑上，鲜红的“g89”字样，以及国徽，庄严肃穆。 g89号国界碑。 “停止前进！就地隐蔽！” 杨俊再次下令。 队员们迅速散开，消失在林线边缘的阴影里。 吴哲带着两个狙击小组，占据了制高点。 高倍瞄准镜里，界碑周围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过草地的声音。 “报告，目标区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和活动迹象。” 狙击手的报告，通过电台传来。 一切，都安静得有些诡异。 袁朗的声音，在指挥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跑了？” 他顿了顿，随即又说道。 “不，有一种赌徒，输光了之后，总喜欢回到原来的赌桌旁，看看有没有机会翻本。” “他们很可能，会杀个回马枪。” 杨俊的心里一动。 “命令，各单位分散寻找最佳掩体，原地观察！” 袁朗的命令清晰传来。 “两个狙击小组前出两百米，构筑隐蔽观察哨。” “杨俊！” “到！” “你跟我来。” 袁朗的声音落下，人已经从掩体后闪身而出。 朝着开阔地的侧翼，快速摸了过去。 杨俊跟着袁朗，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林线边缘。 队员们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 袁朗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摊开了手里的简易地图。 “我和庄家刚刚去前面看了一圈。” 他的手指，点在了g89号界碑偏左大概三百米的位置。 那里，被标记出一条细线。 “这里，是一条当地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非常隐蔽，直通南域腹地。” “根据情报，这伙毒贩对地形很熟，他们有九成的可能会从这里突入。” 袁朗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给他们准备一个惊喜。” 他手指在地图上一划，在距离小道入口约莫一公里的地方，画了一个圈。 “在这里，布置一个口袋阵。” “等他们全部进来，我们就彻底扎紧袋口，来个瓮中捉鳖！” “最危险的位置，是封口。”袁朗的声音平静。 “需要一支小队，在他们通过后，迅速穿插到他们后方，断掉他们的退路。” “同时顶住他们最疯狂的反扑。” “我去！” 杨俊主动站了出来。 他是阿尔法小队的队长，最危险的任务，理应由他来扛。 袁朗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 “阿尔法小队，负责封口。” “其余单位，负责两侧主攻。” “行动！”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个小时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南域的原始森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各种不知名的虫鸣，在耳边此起彼伏。 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们，潜伏在预定位置，一动不动。 长时间的潜伏，对体力和意志力，都是巨大的考验。 “头儿……你说他们真的会来吗？” 单兵电台里，突然传来吴哲压低了的声音。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怀疑。 “我们在这里等了两个多小时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万一他们不走这条路怎么办？我们岂不是白等了？” “就算他们来了，我们一个小队怎么封住一百多号人的退路？” “我们的备用方案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暴露了吴哲内心的不安。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实战，教科书上的理论，和现实的残酷，正在他脑中剧烈碰撞。 “闭嘴！” 杨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红中，收起你那些多余的想法。” “这里是战场，不是演习场，更不是你的课堂。” “在战场上，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无条件执行命令！” “哪怕命令是错的，你也必须执行！” “记住，我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 频道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吴哲不再说话，他能感觉到，杨俊是真的动怒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都市。 杨俊的家中，灯火通明。 母亲周梅兰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挂着的照片，眼眶有些湿润。 “国华，你说咱们儿子，在部队里会不会有危险啊？” “这都快三年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父亲杨国华正在看报纸，闻言，放下了报纸，叹了口气。 “放心，儿子长大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去当兵，是去保家卫国，是光荣！我们应该支持他。” 嘴上这么说，可他眼底的担忧，却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这时，小区里突然传来一阵锣鼓声。 “怎么回事？这么晚了谁家在搞这么大动静？” 周梅兰走到窗边，往下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楼下，停着几辆军绿色的越野车。 一群穿着军装的人，正敲锣打鼓地往他们这栋楼走来。 为首的两人，一人她认识，正是当初把杨俊送去部队的武装部常部长。 另一人肩上扛着两杠一星，看起来也是个不小的干部。 他们手里，还捧着好几块金光闪闪的牌匾。 “国华！你快来看！好像是部队上来人了！”周梅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杨国华也凑了过来，看到楼下的阵仗，同样一脸惊讶。 很快，敲门声响起。 杨国华打开门，常有兴部长和那位少校军官，满脸笑容地站在门口。 “老杨，弟妹，我们是来给你们家报喜的！” 常有兴的声音洪亮无比。 他身后的士兵，将四块牌匾递了上来。 “全军新时代军人标兵！” “一等功臣之家！” “全军训练标兵！” “三等功臣之家！” 金灿灿的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晃得杨国华和周梅兰几乎睁不开眼。 pyright 2026 第177章 善良是病得治！ “这……这是……”周梅兰捂着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弟妹，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旁边的赵长征少校笑着解释道： “我是84集团军宣传部的干事赵长征。” “杨俊同志在部队表现优异，屡立功勋，是我们集团军，乃至全军的骄傲！” “这些，都是他应得的荣誉！” 杨国华双手抚摸着那块“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为自己的儿子，感到无与伦比的自豪！ …… 南域，原始森林。 袁朗正趴在一处制高点的草丛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方。 “报告！鹰巢发现目标！” 狙击小组的报告，突然在频道里响起。 袁朗精神一振，迅速调整望远镜的焦距。 视野里，一群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越过g89号国界碑，朝着他们预设的方向摸了过来。 “多少人？什么装备？”袁朗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人数……非常多！” 狙击手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 “初步清点，至少在一百二十人以上！” “大部分携带自动火力，队伍中……发现了rpg火箭筒和……迫击炮的影子！” 一百二十二人！ 还携带重火力！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毒贩，这简直就是一支小型的雇佣兵部队！ “预计十五分钟后，进入伏击圈。”狙击手报告道。 袁朗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在指挥频道里，缓缓下达了命令。 “到时，无需留活口。” 频道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 阿尔法小队的成员们，脸上再无一丝平日的散漫。 杨俊在听到命令的刹那，感觉到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非但没有感到紧张，反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速度，似乎都加快了几分。 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贪婪地呼吸着丛林里潮湿的空气。 这，才是他向往的战场。 “报告！目标进入预定路线，正沿着山间小道前进，速度非常缓慢。” 狙击手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频道里的宁静。 毒贩的队伍，在夜色笼罩的羊肠小道上蠕动。 队伍绵延了近百米。 中间的位置，是十几匹驮着货物的骡马。 两侧，是手持ak47，或是国内早已淘汰的五六式冲锋枪的武装人员。 他们全程保持着无线电静默，脚步轻微，显然训练有素，而且极为谨慎。 袁朗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过自己的队员。 他最终停在了许三多的身上。 这个兵，太“善”了。 袁朗挪了过去。 许三多正盯着下方，握着钢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有些发白。 “紧张了？”袁朗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许三多身子一僵，差点跳起来，回头看到是袁朗，才松了口气。 “没……没有，队长。”他有些结巴地回答。 袁朗轻笑一声，没戳穿他。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痕。 “看见这道疤了吗？” 许三多点了点头。 “16打的，五点五六毫米的子弹，从这儿进去，那儿出来，穿透伤。” 袁朗的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许三多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敬佩。 “骗你的。” 袁朗话锋一转。 “这是改锥扎的。” 许三多愣住了。 “那年抓一个通缉犯，他已经被我们堵在死胡同里了，双手举过头顶，看起来很顺从。” “我上去给他上手铐的时候，他从袖子里滑出来一把磨尖了的改锥，直接就捅了过来。” 袁朗的目光，投向远方那条移动的黑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他不想活，也不想让我活。” “三多，你要记住。” “我们对面那些，不是什么值得同情的对象，他们是亡命徒。” “手上沾的人命，可能比你吃的盐都多。” “你对他们心存善良，就是对自己，对你身边的战友残忍。” 许三多沉默了。 这时，狙击手的声音传来。 “报告！鹰巢发现，目标入境后，队伍间距明显拉大，两侧的警戒哨也放得更远了！” “他们的警惕性，比在境外时更高。这伙人里，绝对有懂军事的行家！” “看来是块硬骨头。” 吴哲在杨俊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杨俊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瞄准镜中的世界里。 就在这时，袁朗的声音，再次在指挥频道里响起。 “所有人，准备战斗。” “记住我们的原则，等他们全部进来，关门打狗！” “庄家！” “到！”杨俊沉声应道。 “你和你的突击组负责收口，我要你像钉子一样，死死地把袋口给我扎住！” “一个都不能放出去！” “保证完成任务！” 杨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自信。 丛林里，响起一阵子弹上膛的声音。 所有队员，都将武器的保险，从关闭状态，拨到了单发或连发的位置。 “一号，蛇头归你。” 袁朗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机里响起，冰冷得像手术刀。 “二号，清理队伍最前端的尖兵。” “三号，负责中段。” “四号，后队交给你。” “五号，把他们的重火力给我敲掉，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六号，你继续潜伏，给我盯死他们的动向，别让他们有任何异动。” “庄家，你是七号。” 袁朗的声音顿了顿。 “你和你的突击组，就是我们这个口袋的绳子。” “等我命令，就把袋口给我彻底勒死。” “收到。” 杨俊低声回应，眼睛贴在瞄准镜上。 镜中，那条由人影组成的黑线，正蠕动着，一步步踏入死亡的陷阱。 每一个黑影，都被红外成像仪清晰地勾勒出来。 他们背着沉重的行囊，手里端着ak，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还藏着手枪或者手雷。 “报告鹰巢，目标还有二十米，即将全部进入伏击圈。” 杨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是阿尔法小队组建以来的第一场实战。 是骡子是马，就看今朝了。 “全体注意，锁定各自目标！”袁朗的命令传来。 “准备战斗！” 丛林，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虫鸣也消失了。 只剩下心跳声，在每个人的耳边擂鼓。 吴哲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pyright 2026 第178章 这帮毒贩在憋什么坏 另一边，拓永刚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空降兵，此刻手心里也全是汗。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感觉那块小小的金属有千斤重。 实战，和演习完全是两个概念。 演习打的是空包弹，最多就是身上冒点烟，回去写个检查。 但现在，对面射出的是能要人命的真家伙！ 许三多的情况，更糟。 他的呼吸急促，脸色在夜视仪的绿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袁朗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你对他们心存善良，就是对自己，对你身边的战友残忍。” 道理他都懂。 可是，当他从瞄准镜里，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时，他的手指却僵住了。 那个人看起来很年轻，正一边走，一边和旁边的人说笑着什么。 开枪，就是一条人命。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根本没有放在扳机护圈里。 杨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但他没有时间去训斥，也没有时间去安抚。 战斗，即将开始。 他作为整个突击组的矛头，必须打响第一枪，也必须是打得最准的那一枪！ “地狱火协同射击，准备。” 杨俊的声音，在阿尔法小队的内部频道响起。 这是他们演练过无数次的战术。 一种源自cqb近距离战斗，融入了精确射手概念的协同攻击方式。 它要求所有队员，在同一瞬间，对不同目标发动致命打击，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听我口令。” 杨俊的目光，锁定在队伍最前方，那个明显是头目的家伙身上。 那人正拿着一个卫星电话，似乎在和谁通话。 就是他了。 “3……” 杨俊开始倒数，声音平稳得可怕。 吴哲和拓永刚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2……” 许三多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1……” “开火！”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杨俊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枪声响起。 经过特殊改装的狙击步枪，枪声被抑制到了极致。 千米之外，那个正在打电话的毒贩头目，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一朵血花，在他的后脑勺上绚烂绽放。 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砰！砰！哒哒哒哒！” 下一秒，沉寂的丛林瞬间被撕裂！ 无数条火舌，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像一张大网，朝着那群毒贩当头罩下。 子弹尖啸着，撕开空气，钻进血肉之躯。 惨叫声，怒骂声，垂死的哀嚎声，瞬间响成一片。 然而，杨俊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战果，远没有达到预期！ 在他的瞄准镜里，他能清晰地看到，很多子弹都打飞了！ 不是击中了树干，就是掀起了一片泥土。 队员们的射击精度，比训练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尤其是许三多！ 他负责的那个方向，根本没有枪声响起！ 那个他本该射杀的目标，此刻正趴在地上，举枪胡乱扫射着。 “白板！你在干什么？！” “开枪！！” 杨俊的怒吼，通过通讯器，狠狠砸在许三多的耳膜上。 “红中！发财！你们打的是棉花吗？！”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你们面前的是敌人！会杀了你们的敌人！” 他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新兵的头上。 对面的毒贩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不愧是久经战阵的亡命徒，在最初的慌乱过后，立刻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 他们没有乱跑，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各自寻找掩体。 躲进了道路两旁的树林和沟壑里，开始组织有效的还击。 枪声，变得稀疏起来。 第一波突袭结束了。 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报告战果。”袁朗的声音依旧冷静。 “第一波攻击，确认击毙敌方六十四人。” 杨俊汇报了战果统计。 这个数字，听起来不错，但杨俊和袁朗心里都清楚。 这六十四人里，至少有一大半，是他们两个打掉的。 新兵们的表现，只能用“差强人意”来形容。 丛林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伤员的呻吟。 吴哲趴在自己的狙击位上，眉头紧锁。 “奇怪……” “他们为什么不还击？” “他们在憋大招。” 袁朗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遭遇突袭，不溃散，不乱跑，第一时间寻找掩体，这是老兵的打法。” “他们很清楚，我们是伏击方，占据了地形优势。” “胡乱还击，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成为活靶子。” “他们在等，等一个反击的机会。” 袁朗的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就在频道里炸响。 “庄家！九点钟方向，山坳里！迫击炮！” 是狙击手二饼！ 杨俊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本能反应，枪口瞬间调转。 透过瞄准镜，他清晰地看到，在九点钟方向的一处山坳凹陷里。 两个毒贩正在架设一门60毫米口径的迫击炮！ 炮口，已经对准了他们这边！ 该死！ “咻——” 一声呼啸，一枚炮弹被抛上了天空，划出一道弧线，朝着他们所在的阵地砸来！ “隐蔽！” 袁朗的吼声在咆哮。 但所有人都知道，来不及了！ 一旦炮弹落地，爆炸的冲击波和弹片，足以将这片阵地上的所有人撕成碎片！ 杨俊的脑子在这一刻，冷静到了极点。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枚在空中飞速下坠的炮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他能计算出炮弹的飞行轨迹、速度、以及下坠的落点。 没有丝毫犹豫，杨俊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噗！” 一颗狙击步枪子弹射向了天空中的那个小黑点！ “轰！！！” 一声巨响，在半空中猛然炸开！ 那枚正在下坠的迫击-弹，竟被子弹直接引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绚烂绽放，无数的弹片和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却因为高度太高，威力被大大削弱。 “噗！” 几乎在空中爆炸响起的同时，另一声狙击枪响传来。 山坳里，那个刚刚完成发射的炮手，脑袋瞬间炸开，倒在了迫击炮旁。 是二饼。 “庄家，你没事？” 袁朗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没事。” 杨俊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杨俊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厉，“用榴弹洗地！” “明白。”袁朗立刻下令。 “所有人注意！转为观察手！为庄家提供目标坐标！” “收到！” pyright 2026 第179章 拓永刚：发现你了 杨俊迅速卸下狙击步枪，换上了挂载着榴弹发射器的突击步枪。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条被遗弃在道路中央的驮马队伍上。 那些马匹的背上，驮着一个个包裹。 是毒品！ 一个计划，瞬间在杨俊的脑海中成型。 他没有直接对准毒贩藏身的掩体。 而是将榴弹发射器的准星，瞄准了其中一匹驮马旁边的地面。 “咻——轰！” 一枚榴弹呼啸而出，在马匹旁边轰然炸开！ 泥土和碎石四溅！ “希律律——” 那匹马受到惊吓，发出一声长嘶，猛地挣脱了缰绳，发疯似的朝着丛林深处狂奔而去！ 这一幕，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 “妈的！货！” “别让它跑了！” 掩体里，传来毒贩的怒吼。 那匹马身上，至少驮着价值数百万的货！ 终于，有三个毒贩沉不住气了。 他们猛地从掩体后面钻了出来，朝着那匹受惊的马追了过去。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瞬间切换回步枪射击模式，瞄准镜稳稳套住一个目标。 “砰！” 那名毒贩应声倒地。 “砰！” 第二个。 “砰！” 第三个。 三枪，三杀！ 干净利落！ 这一下，剩下的毒贩彻底老实了，再也没有人敢露头。 他们只是偶尔朝着这边胡乱开几炮。 但都被杨俊和二饼提前预判，将炮手和炮弹一起解决在了萌芽状态。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山林里，开始起雾了。 白色的雾气，像幽灵一样在林间弥漫，能见度越来越低。 “全体换装夜视仪，准备清场。” 袁朗的命令下达。 所有人都戴上了绿油油的夜视镜，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诡异的绿色。 丛林里死一般寂静。 拓永刚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视线，仔细搜索着每一寸可疑的角落。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他的视野里，一棵大树的树根下，多了一只穿着军靴的脚。 “庄家，九点钟方向，大树根部，发现目标。” 拓永刚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 杨俊迅速调整榴弹发射器的角度。 他没有丝毫犹豫，食指扣动了扳机。 “咻——轰！” 榴弹砸在了树根处！ 泥土、碎屑和血肉瞬间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 一名毒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炸得四分五裂。 爆炸的气浪，还掀开了旁边一层腐殖土。 土层下，竟然还趴着一个毒贩！ 这家伙显然更聪明，把自己埋了起来，只可惜，运气差了点。 杨俊瞬间切换回步枪，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砰！” “砰！” “砰！” 三声点射，那名毒贩的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庄家，三点钟方向，枯树洞！有动静！”频道里传来另一名队员的示警。 杨俊的枪口立刻调转。 又是一枚榴弹，带着尖啸，钻进了那个树洞。 “轰！” 爆炸声从树洞里传来。 下一秒，一个浑身燃着火焰的人影，惨叫着从里面滚了出来。 在地上疯狂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砰！” 杨俊补上了一枪，结束了他的痛苦。 接二连三的精准打击，让剩下的毒贩彻底陷入了绝望。 掩体后方，传来一阵缅语怒吼。 是那个毒贩头子！ “冲出去！跟他们拼了！冲出去！” 下一刻，山林里沉寂被彻底打破！ “哒哒哒哒哒！” “轰！” 二十多个黑影猛地从各个掩体后面蹿了出来。 端着枪，朝着杨俊他们的大致方向，一边胡乱扫射，一边发起了冲锋！ 其中一人甚至扛着火箭筒，对着杨俊刚才开火的位置就来了一发！ 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至，砸在了一块岩石上，炸出一个豁口。 整个战场，瞬间脱离了原先预设的口袋阵范围。 “后撤！其他人火力掩护！”袁朗果断下令。 杨俊不退反进，迎着弹雨开了两枪。 随即迅速转身，一边还击，一边朝着预设的伏击圈方向快速移动。 “狙击组！自由射击！给我把他们的重火力压下去！”杨俊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收到！” 远处的制高点上，狙击组的枪声响起，点掉了一个试图再次发射火箭弹的毒贩。 毒贩们已经杀红了眼，只顾着追击那个不断在丛林里闪现的身影。 越来越近了。 五十米。 三十米。 “距离二十米，进入口袋阵。”袁朗的声音沉稳。 正在飞速后撤的杨俊，脚步猛地一顿，瞬间转身。 夜视镜的世界里，那群毒贩狰狞的面孔清晰可见。 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们，已经从两侧重新完成了包围。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执行……疾风战术！” 命令下达的瞬间，山林两侧，无数道火舌喷涌而出！ 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毒贩撕成了碎片。 一名毒贩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大腿被炸断，正抱着残肢凄厉地惨嚎。 拓永刚的瞄准镜住了他。 “砰！” 枪声响起，惨嚎戛然而止。 惨叫声和枪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天色蒙蒙亮，雾气渐渐散去时，山林里只剩下零星的枪声。 毒贩，已所剩无几。 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就在这时，一道吼声从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传来。 是缅语。 杨俊的眉头微微一挑。 频道里，拓永刚有些疑惑地问： “庄家，那孙子在鬼叫什么？” “他说，愿意把这次入境的货分我们一半，只求我们放他们一条生路。” 杨俊的声音平静。 他前世为了执行各种境外任务，掌握了八国语言，缅语恰好是其中之一。 “放他娘的屁！” 袁朗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告诉他，这些毒品害了多少家庭，毁了多少人！还想拿这个跟我们谈条件？” 杨俊没有翻译袁朗的怒斥。 对一群亡命徒讲道理，纯属浪费口舌。 见这边没有回应，那边的声音更加急切了，又是一阵喊叫。 “他又加码了。”杨俊说道。 “他说，可以把所有的货都给我们，只要活路。” “唯一的活路，就是扔掉武器，走出来投降。” 袁朗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他，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没有之一。” 杨俊将这句话用缅语传了过去。 对面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一阵咒骂声响彻山林。 “他又在说什么？”拓永刚忍不住又问。 “没什么，一些问候我们祖宗十八代的脏话。” “不用理会。” pyright 2026 第180章 我赌你肚子上有炸弹 袁朗在频道里冷哼一声。 “急了，看来是真没招了。” “所有人注意，保持静默，不要轻易回应。他们这是在引诱我们暴露位置。” “收到。” “收到。” 拓永刚在频道里嘀咕了一句： “队长，要不我用咱们的方言骂回去？保证他们一个字都听不懂，还能气死他们。” “你想暴露位置就尽管起身。”袁朗的声音严厉起来。 “以前的教训都忘了？多少战友就是因为一秒钟的冲动，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频道里瞬间安静下来。 血的教训，没人敢忘。 对面的咒骂声停了。 几秒钟后，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响了起来。 “长官……长官别打了……我们……我们已经死了一百多号人了……求求你们，给条活路……” 杨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 这些亡命之徒，刚才还悍不畏死地发起冲锋，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脆弱？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地从杨俊身旁的掩体后站了起来。 是许三多！ “别开枪！我们是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把武器放下，走出来！” 许三多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喊道。 他那单纯的性格，在这一刻又发作了。 “白板！趴下！” 袁朗的怒吼声和他的动作一样快，猛地一个前扑，将许三多死死地按倒在地。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丛林里一片死寂。 几秒后，一个毒贩举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白布，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 他双手高举，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我……我投降……我投降……” 他一边走，一边用普通话喊着。 看上去，似乎真的要投降。 但杨俊的瞄准镜，却锁定在了那个毒贩的肚子上。 这家伙的身材瘦得像根竹竿，肚子却大得有些不正常。 而且，隔着作战服，杨俊都能感觉到那肚子传来的僵硬感。 是炸药！ “队长，打死他。”杨俊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是诈降？”袁朗立刻问道。 “他身上绑了炸药。” 袁朗没有丝毫犹豫：“有几成把握？” “十成。” “动手！” 命令下达的瞬间，杨俊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个毒贩高高隆起的腹部。 下一秒！ “轰——！” 一团火球猛然炸开，冲击波混合着血肉和碎骨，向四周席卷而去！ 刚刚被袁朗按在地上的许三多，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紧接着，“啪嗒”一声。 一块碎肉掉在了他眼前不到十公分的泥土上。 “呕——” 他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胆汁都快吐了出来。 袁朗看着他，脸上的怒气还未消散，却又添上了一层后怕。 如果不是杨俊反应快。 现在趴在这里的，就不是一块碎肉，而是他们整个小队的碎肉。 “白板！你给我记住今天的味道！” 袁朗的声音冷得像冰，“战场上，你的善良，就是对战友最大的残忍！” 许三多没有回答，只有压抑不住的干呕声。 就在这时，丛林深处，一道金属反光一闪而过！ “火箭筒！三点钟方向！”吴哲的吼声在频道里炸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袁朗和杨俊已经调转了枪口。 只见一个毒贩扛着rpg火箭筒，狰狞地从一棵大树后现身。 发射口已经对准了袁朗和许三多所在的位置。 “去死！” 毒贩的怒吼和扳机扣动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砰！” “砰！” 两声枪响，不分先后。 杨俊和袁朗的子弹，一前一后，钻进了那名火箭筒手的胸口和额头。 那家伙的身体被打得猛然后仰。 然而，他死亡前痉挛的手指，还是按下了发射键。 “咻——！”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脱膛而出！ 它几乎是擦着许三多的头皮飞了过去！ 许三多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浪燎过他的头发。 “轰隆！” 火箭弹击中了他们身后五十米开外的一棵参天大树。 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被拦腰炸断，燃烧着火焰，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许三多扭过头，看着那片狼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如果……如果刚才那发炮弹再低十公分…… 他不敢想下去。 这一刻，他终于切身体会到，袁朗那句“你的善良就是对战友最大的残忍”是什么意思。 “妈的，还来！”袁朗骂了一句，迅速更换弹匣。 “想跑！” 丛林的另一侧，毒贩头目眼见诡计接连失败，心知大势已去。 他驱赶着仅剩的几匹驮马，几声枪响打在马屁股上。 马群受惊，嘶鸣着朝境内方向狂奔而去。 三名毒贩就地一滚，躲藏在狂奔的马匹侧面，企图借助马群的掩护逃出生天。 “七点钟方向，有三名毒贩借助马群掩护，正在向边境线高速移动！” 吴哲占据着制高点，第一时间发现了敌人的意图。 “打！”袁朗的命令没有丝毫犹豫。 “必要时，连马一起给我干掉！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扫向马群。 但95式步枪的子弹打在体型巨大的马匹身上，并不能立即将其击毙。 反而让它们更加惊恐，奔跑的速度更快了。 “庄家，上家伙！”袁朗吼道。 “明白。” 杨俊迅速卸下步枪，从背后取下了枪挂榴弹发射器。 瞄准，预判，击发！ “砰！” 一枚榴弹划出一道抛物线，砸进了马群中央。 “轰！” 火光冲天！ 两匹马被当场炸得血肉横飞，冲击波将周围的几匹马也掀翻在地。 一名毒贩正好被倒下的马匹压住了腿，动弹不得，紧接着就被密集的子弹扫成了筛子。 另一名毒贩则运气更差，直接被爆炸的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二饼报告，已确认击杀120名毒贩。重火力已全部清除。” 狙击手二饼的声音传来，“目前还剩两名武装毒贩，位置不明。” 丛林再次陷入了寂静。 “各小组保持警惕，准备交替掩护，展开搜索。”袁朗下达了新的命令。 “观察点，继续给我盯死了任何一个会动的东西！” 许三多跟着袁朗，猫着腰，一步步向前推进。 他眼睛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灌木丛。 尽管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他总觉得右侧的山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袁朗没有停下。 许三多犹豫了一下。 他脱离队伍，悄悄向右侧摸去。 他没有向袁朗汇报。 这是袁朗强调过的静默原则。 但他就是忍不住。 pyright 2026 第181章 圣母心又犯了？ 走了十多米。 灌木丛越来越密。 许三多停下脚步。 他举起枪，对着面前的一片浓密。 “里面的人，出来！”他喊道。 声音在寂静的丛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沙沙……” 灌木丛一阵晃动。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左手举着一枚手榴弹。 右手勒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迷彩服。 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 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惊吓。 许三多心头一震。 “别动！”毒贩嘶吼着。 手榴弹被他晃了一下。 “再动一下，我就炸死她！” “她是我的女人！” “我花钱买的华夏媳妇儿！” 毒贩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 许三多瞳孔微缩。 华夏媳妇儿？ 他看着那女人。 女人眼神空洞。 身体微微颤抖。 许三多相信了毒贩的话。 他觉得这个女人是无辜的。 必须救她。 “你放了她。”许三多沉声道。 “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毒贩咧嘴一笑。 “放了她？想得美！” “兄弟，你也是条汉子。” “不如跟我一起干。” “钱，女人，要什么有什么！” 他指了指身边的女人。 “这娘们儿姿色不错？” “还有大把的钞票。” “只要你放我走，这些都是你的！” 毒贩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 许三多眼神冰冷。 他枪口纹丝不动。 依旧锁定着毒贩的眉心。 “我说了，放了她。” 袁朗的声音突然在耳麦里响起。 “白板，你那边什么情况？” “为什么脱离队伍？” 毒贩听到耳麦里的声音。 他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勒紧了女人的脖子。 女人发出痛苦的呜咽。 “把那玩意儿扔了！” 毒贩指着许三多的耳麦。 “不然我现在就炸死她！” 许三多看着女人。 她的脸因为窒息而涨红。 他知道毒贩不是在开玩笑。 手榴弹的引信已经拉开。 他犹豫了。 救人。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摘下耳麦。 扔在地上。 袁朗的声音戛然而止。 “枪！扔掉！”毒贩命令道。 许三多咬了咬牙。 他把95式步枪也扔了出去。 枪支滑过地面。 发出清脆的声响。 “背包！匕首！都给我扔了！” 毒贩步步紧逼。 许三多照做。 他把战术背包扔掉。 然后是腰间的匕首。 他身上只剩下体能作训服。 “现在，后退！” “把衣服也给我脱了！” 毒贩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芒。 他想抢许三多的枪。 然后挟持许三多逃走。 许三多没有察觉到。 他只想着安抚毒贩的情绪。 让毒贩放了女人。 他缓缓后退。 同时开始解开作训服的扣子。 毒贩的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他猛地向前扑去。 目标正是地上的步枪。 就在他的手指。 即将触碰到枪身的那一刻。 “砰！砰！砰！” 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如同雨点一般。 瞬间将毒贩和女人笼罩。 毒贩的狞笑僵在脸上。 他和女人被打成了筛子。 鲜血喷溅而出。 洒了许三多一身。 两人身体抽动着。 倒在地上。 毒贩手中的手榴弹脱落。 滚了几圈。 “轰！” 一声巨响。 手榴弹爆炸了。 将毒贩的尸体炸得四分五裂。 许三多呆立在原地。 脑子一片空白。 袁朗的身影。 从丛林深处大步冲出。 袁朗看着许三多。 他浑身溅满了血。 “人质……死了。” 许三多声音发颤，眼神空洞。 他指着地上的碎肉。 袁朗的脸色铁青。 他刚要开口。 一个声音从丛林里传来。 “是我干的。” 杨俊大步走出，手里还提着枪。 枪口尚有硝烟。 他看都没看袁朗，径直走向那两具被打成筛子的尸体。 “白板，你这个蠢货！” 许三多猛地抬头，看向杨俊。 杨俊蹲下身。 他在那具女性尸体的腰间摸索了一下。 然后猛地拽出一把手枪。 他将手枪扔在许三多面前。 “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豁出命去救的‘人质’！” “哪个无辜女人会随身带着一把上了膛的枪？！” 许三多看着地上的手枪。 又看看那具血肉模糊的女尸。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只是想救人。 他做错了什么？ 委屈浮现在他脸上。 杨俊看到他这副表情，火气“噌”地一下窜得更高。 他猛地抬腿，一脚踹在许三多的肚子上。 “你还委屈上了？！” 许三多被踹得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够了！” 袁朗一把拉住了还要上前的杨俊。 “庄家，冷静点。” 杨俊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许三多。 袁朗松开手，转向许三多。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许三多，站起来。” 许三多挣扎着爬起。 “这是最后一次。” 袁朗一字一顿。 “如果再有下次，你立刻给我滚出阿尔法。” “我们这里，不需要圣母！” 这句话，比杨俊那一脚还让他难受。 袁朗不再看他，按下了通讯器。 “各小组，清理战场。” “通讯员，联系边防董雷队长，让他们过来接收现场。” “是！” 耳麦里传来回应。 很快，阿尔法小队的其他成员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不少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的新兵，脸色瞬间煞白。 有人扶着旁边的树干，就开始干呕。 呕吐声此起彼伏。 半小时后，董雷带着边防武警赶到。 他们看到这如同屠宰场一般的景象，比阿尔法吐得还厉害。 袁朗看着自己的兵。 第一次杀人，心理冲击巨大。 这都是必须要过的坎。 “任务完成，后续交给边防。” 袁朗下令。 “全体都有，原路返回营地！” “回去之后，所有人都要接受心理干预。” “我不想看到我的兵因为这个就废了。” 队伍沉默地走在返程的山路上。 气氛压抑得可怕。 杨俊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周围一张张惨白的脸。 他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 “队长，回去跟老金说一声。” 袁朗回头看他。 “让炊事班晚上给我们整点硬菜。” “红烧肉，要炖得烂烂的。” “再来一大锅豆腐脑，要咸的。” 几个年轻队员听到这话，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红的肉，白的脑。 这不就是…… 杨俊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 “多放血豆腐，颜色得正。” 袁朗秒懂了他的意思。 这是用最直接的办法，帮大家脱敏。 “我来安排。” 当他们回到边防连队营地时。 炊事班长老公已经带着人等在宿舍楼下。 旁边放着几个巨大的保温桶。 热气腾腾。 袁朗扫视了一圈队员说道。 “先去洗漱，换身干净衣服。” “五分钟后，开饭！” pyright 2026 第182章 毒贩求饶你就信？ 五分钟后。 阿尔法小队在宿舍楼前集合。 一个个都换上了干净的作训服。 袁朗站在队伍前，脸色比夜还黑。 “你们这次的表现，一塌糊涂！” “训练场上龙精虎猛，到了实战就变成了一群绵羊！” “呕吐？哭鼻子？还有人差点尿了裤子！” “这就是我带出来的兵？” 队员们一个个低下头，羞愧难当。 许三多更是把头埋进了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开饭！”袁朗猛地一挥手。 炊事班长老金立刻带着人，将几个保温桶抬了过来。 桶盖掀开，热气混合着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老金，先上豆腐脑。”杨俊在一旁说道。 “好嘞！” 老金给每个人盛了一大碗。 几个队员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端起碗就要开吃。 “等等。”杨俊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拿起一瓶辣椒油，挨个给他们的碗里倒。 “白的配上红的，才好看。” 辣椒油浇在豆腐脑上，红白分明，格外刺眼。 “呃……” 一个年轻队员刚把勺子送到嘴边，看着碗里的红白之物，胃里瞬间一阵翻腾。 他猛地捂住嘴，冲向一旁的草丛。 “呕——” 这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呕——” “哇——” 呕吐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没吐的几个人，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 杨俊看着这一切。 袁朗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下一道菜，红烧肉。”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老金又抬上一个保温桶。 里面是炖得软烂脱骨的红烧肉，酱汁浓郁，色泽红亮。 “这个……这个不就是……” 一个队员指着红烧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呕——” 又是一片人冲了出去。 最后，还能稳稳站着的，只剩下杨俊、袁朗，还有吴哲、拓永刚等几个老兵。 许三多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看着手里的豆腐脑，身体不停地发抖。 他没吐，但比吐了还难受。 袁朗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吃。” 一个字，不容置疑。 许三多颤抖着手，舀起一勺豆腐脑，塞进嘴里。 “咽下去。” 许三多喉结滚动，将那口混合着复杂滋味的食物咽了下去。 袁朗这才移开目光，扫向那些吐得昏天黑地的队员。 “吐，吐习惯了，就好了。” 这顿饭，成了一场酷刑。 饭后，队伍收拾行囊，准备返回a大队基地。 杨俊找到边防连的上尉常衡。 “常连长，这次多谢了。” “杨队客气了。” 常衡一脸敬佩，“你们才是辛苦了。” 杨俊指了指他们留下的一些物资。 “这些东西我们带不走，就留给你们连队了。” “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多。” 杨俊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归队。 军用运输机的轰鸣声中，飞机拔地而起。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又转了一次机，等他们抵达a大队基地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杨俊和袁朗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大队长铁路的办公室。 “报告！” “进来。” 铁路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他们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说说，情况怎么样。” 袁朗把任务过程简要汇报了一遍。 铁路听完，看向杨俊。 “庄家，你对这次行动怎么看？” “不满意。”杨俊直截了当。 “阿尔法小队的表现，跟我的预期差距太大。” 铁路叹了口气。 “这不怪你，也不怪他们。” “我们a大队成立时间短，跟狼牙那种老牌部队比，最大的差距就是实战机会。” “狼牙一年至少有三到四次实战任务，我们呢？两年都未必有一次。” “袁朗，”铁路看向中队长。 “阿尔法的训练，你得多上点心。” “如果这批人真的不行，就推倒重来，重新组训。” “是！” 袁朗和杨俊同时起身。 第二天，阿尔法小队全体成员在会议室集合。 所有人都休息了一晚，但精神状态依旧不佳。 杨俊站在战术板前，环视众人。 “开会。” “战斗总结。” “都说说，对这次的实战，有什么看法，有什么感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队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杨俊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压抑的气氛在蔓延。 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吴哲推了推眼镜，站了起来。 “队长，我先说。” “训练和实战，完全是两码事。” “在靶场，我们打的是靶子。在战场上，我们打的是活生生的人。” “尤其是第一次……亲手终结一个生命的时候，那种感觉……” 吴哲的话，让会议室里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凝重。 他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杨俊的目光从吴哲脸上移开，扫过每一个人。 “还有谁？” 拓永刚站了起来，这个平常咋咋呼呼的汉子，此刻声音有些沙哑。 “队长，我……我开枪的时候，手抖了。” 他说完，颓然坐下，双手抱着头。 一个接一个。 队员们把自己在战场上的迟疑、恐惧、失误，全都说了出来。 这些在训练中从未出现过的问题，在实战里被无限放大。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许三多身上。 他从会议开始就一直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裤腿，指节发白。 杨俊看着他。 “白板，到你了。” 许三多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我不该……” 许三多磕磕巴巴地开口。 “我不该信那个毒贩的话。” “他说他投降，我就……我就放松了警惕。” “我甚至……想把枪丢掉。” 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眼圈通红。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可以理解许三多的感受。 但他们也知道，在战场上，这种善良是致命的。 杨俊走到许三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许三多。” 他第一次没有叫代号。 “你觉得你很善良，是吗？” “你觉得放下武器，就能感化一个亡命之徒？” 许三多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问你话呢！” 杨俊的语气陡然加重。 “抬起头来！看着我！” 许三多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对上杨俊那双眼睛。 “你以为你在演电视剧吗？” “毒贩跟你说他要投降，你就信了？” “他让你丢掉武器，你就真的准备丢掉？” “你的枪是烧火棍吗？” “还是你觉得你自己的命不值钱，你战友的命也不值钱？” 一连串的质问，让许三多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第183章 总部挖我去开武直 “你一个人的愚蠢，会害死整个阿尔法小队！” 杨俊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你记住，我们是军人，是特种兵！” “我们的任务是消灭敌人，保护人民！” “不是来跟敌人讲道理，玩过家家的！” “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更是对战友的不负责任！” 说完，杨俊转身走回战术板前。 “这次行动，我们赢了，但赢得很难看。” “从发现目标到发起攻击，我们浪费了整整五秒钟。” “五秒钟，在战场上能决定多少人的生死，你们自己清楚。” “所有人都被第一次杀人的冲击影响了，乱了阵脚。” 他拿起笔，在战术板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这是耻辱！” “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记住今天的感受。” “上午，全部写一份五千字的战斗总结，不许找人代笔，不许抄。” “把自己所有的问题，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都给我写出来。” “下午，所有人，去找心理医生做评估。” “谁也别想给我藏着掖着，谁有问题，就解决谁。” “a大队，不养废物，更不养心理有问题的废物！”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所有人齐声回答，声音里带着羞愧。 三天后。 a大队基地迎来了一位稀客。 一辆挂着总部牌照的军用越野车，直接开到了大队部楼下。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陆航部队作训服的上校。 铁路和大队长袁朗亲自在楼下迎接。 “郑北老哥，你这可是稀客啊！” 铁路笑着迎了上去，跟来人握了握手。 来人正是翼虎团团长，郑北上校。 “我说铁路，你这a大队可真不好进啊，门口的哨兵盘了我半天。” 郑北笑着捶了铁路一拳，语气熟稔。 “没办法，保密单位嘛。” 铁路引着他往里走，袁朗跟在后面，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陆航部队的上校，跑到他们特战大队来干什么？ “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我这儿，肯定没好事。” 到了办公室，铁路给郑北泡了杯茶。 郑北也不客气，端起茶杯一口喝了大半。 “嘿，还是你这儿的茶叶好。” 他放下茶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铁路，袁朗，我今天来，是奉了总部的命令。”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我来挖人。” 铁路和袁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挖谁？” “你们a大队，京大毕业的那个高材生。” 郑北的目光灼灼。 “杨俊。” 袁朗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杨俊可是他三中队的宝贝，是阿尔法小队的灵魂，就这么被人上门来挖墙脚了？ 铁路打开调令，看着上面的红头和签章，脸色也沉了下来。 “老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a大队好不容易培养出个好苗子，你就来摘桃子？” 郑北摊了摊手，一脸“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别冲我来啊，这是总部的意思。” “我们陆航要成立一个实验班，培养新一代的武装直升机飞行员和指挥员。” “需要各方面的顶尖人才。” “杨俊的档案，总部首长亲自看过了，点名要他。” 铁路的脸色更难看了。 总部首长亲自点名，这事就没得商量了。 “走，带我去看看你们这个宝贝疙瘩。” 郑北站起身。 “我得亲眼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让首长都挂在嘴边。” 铁路和袁朗对视一眼，只能带着他朝战术训练场走去。 此刻的训练场上，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不对称对抗。 杨俊一个人，对抗整支阿尔法小队。 “砰！” 一枚烟幕弹在入口处炸开，浓烟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 吴哲和拓永刚一左一右，呈战斗队形突入。 “目标在二楼，注意警戒！” “明白！” 两人交替掩护，迅速向楼梯口摸去。 就在这时，楼梯上方，一面小小的化妆镜一闪而过。 吴哲瞳孔一缩。 “小心！” 话音未落，一颗闪光弹从天而降。 强光和巨响瞬间剥夺了两人的感官。 一道黑影从楼梯扶手上滑下，动作迅捷如猎豹。 杨俊落地无声，手里的训练匕首在两人脖子上一抹而过。 “你们两个，阵亡了。” 冰冷的几个字，让吴哲和拓永刚懊恼地摘下了头盔。 “又被他耍了！”拓永刚骂骂咧咧。 训练场外观看监控的郑北，眼睛越来越亮。 “好小子！” “这战术思维，这反应速度，这身手！” 铁路和袁朗没说话，但脸上都带着几分自豪。 训练结束，杨俊浑身湿透地走了过来。 “报告大队长，中队长！” “这位是陆航翼虎团的郑北团长。”铁路介绍道。 “首长好！”杨俊敬了个礼。 郑北走上前，围着杨俊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小伙子，不错。” 他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有没有兴趣，跟我去开飞机？” 杨俊愣住了。 “开飞机？” “对。”郑北笑得像个拐卖小孩的狐狸。 “不是教练机，是真家伙，咱们国家最先进的武装直升机。” “总部要成立一个陆航实验班，用一年的时间。” “完成别人四年的课程，把你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王牌飞行员。”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杨俊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开武装直升机！ 这对于任何一个士兵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报告首长……” 他的语气里带着犹豫。 “我是士官。” 士官提干难，这是全军都知道的事情。 更别说直接去当技术含量极高的飞行员了，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郑北笑了。 “我知道。” “所以，我给你带来了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调令，递给杨俊。 “这份调令，是总部首长特批的。” “只要你点头，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 杨俊看着手里的调令，上面的红头大字和鲜红的印章，让他呼吸都有些急促。 另一边，袁朗把铁路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 “大队长，这……这不就是明抢吗？” 铁路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看着不远处正在和杨俊交谈的郑北。 “总部的命令，我们能怎么办？” “而且……这对杨俊来说，确实是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第184章 我要打造最强三栖小队 袁朗沉默了。 他知道铁路说的是事实。 只是，亲手带出来的兵，就这么要被别人挖走，他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而杨俊，握着那份沉甸甸的调令，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陆航实验班，王牌飞行员。 杨俊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手里的调令。 他抬起头看向郑北，眼神里再没有半分犹豫。 “报告首长！” “我愿意去！” 郑北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他用力拍了拍杨俊的肩膀，力道大得发出“砰砰”的声响。 “好小子！有种！” “我就知道，a大队出来的兵，没有一个是孬种！” 他转头看向铁路和袁朗，语气里满是得意。 “老铁，老袁，我可把你们的宝贝疙瘩给挖走了啊！” “别怪我，要怪就怪这小子太优秀，总部首长都点了名要的！” 袁朗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得了便宜还卖乖，老狐狸。” 铁路倒是显得很平静，只是摆了摆手。 “人你带走，但话我得说在前面。” “一年之后，这小子要是想回来，你不能拦着。” 郑北哈哈大笑。 “放心！我们陆航虽然缺人，但绝不干强买强卖的缺德事！” “只要他想走，我亲自开飞机给他送回来！” 说完，他把目光重新投向杨俊。 “回去等通知，总部的正式调令很快就会下发到大队。” “给你放几天假，好好陪陪家人，然后就来我这儿报道。” “我丑话说在前面，我那个实验班，可不是什么善堂，来了就得做好脱层皮的准备！” “是！保证完成任务！”杨俊挺直了胸膛。 “行了，我该走了。” 郑北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停机坪。 很快，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架武装直升机卷起狂风，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 郑北头也不回地登上飞机，舱门关闭。 直升机拔地而起，消失在天际。 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袁朗看着远去的飞机，心里五味杂陈。 …… 大队长办公室里。 铁路亲自给杨俊倒了杯水，示意他坐下。 “说说，你自己的真实想法。” 没有了外人，铁路的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杨俊双手接过水杯，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报告大队长，我想组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三栖特战小队。” 铁路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阿尔法小队，现在地面渗透、水下突击都算是强项。” “可一旦涉及到空中，我们就很被动，只能完全依赖陆航的支援。” “情报传递、战场决策，中间总会隔着一层，有时候甚至会贻误战机。” 杨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我在想，如果我自己就是飞行员，如果我们的战机，就是我们小队的一部分……” “我们可以自己选择切入战场的角度。” “自己决定火力支援的时机，甚至可以做到人机一体，那种战斗力的提升，是几何倍数的。” 铁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杨俊喝了口水，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而且……一年时间，完成别人四年的课程。” 他咧嘴笑了。 “这事儿听着就带劲，我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郑北团长也说了，学习结束之后，如果我想回来，随时可以申请。” 铁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你的想法不是个人英雄主义，是站在了更高的高度去思考问题，我很高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训练场上挥洒汗水的战士们。 “a大队支持你的决定。” “不过，在你正式调离之前，阿尔法小队，你还得给我继续带。” “把你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多给他们灌输一点，别藏着掖着。” “是！” 杨俊猛地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话音刚落。 “呜！” 基地内，一阵尖锐急促的警报声划破了长空！ 一级战备警报！ 铁路和杨俊对视一眼，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有任务！” 两人快步冲出办公室，整个a大队营区已经动了起来。 无数身影从各个角落冲出，奔向自己的战位。 五分钟后，阿尔法小队全员荷枪实弹，在指挥中心集合。 袁朗站在电子地图前，表情凝重。 “紧急任务！” “上级通报，要求我们立刻出动，协助地方警方和武警部队。” “在城郊的西凉山地区，对两名持枪杀人犯实施搜捕！” 他按动遥控器，屏幕上跳出两名嫌疑人的照片和资料。 “主犯，方康安，男，三十九岁。” 袁朗的声音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前西北军区侦察连一期士官，特种兵出身，格斗、射击、野外生存能力均为优秀。” 此话一出，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们眼神都变了。 对手，是自己人。 “另一个叫贾衡，是方康安妹妹的男朋友，从犯。” 袁朗继续说道。 “根据警方提供的背景资料，事情有些复杂。” “方康安的儿子方忠，是一名光荣的缉毒警。三个月前，在一次抓捕行动中不幸牺牲。” “但问题是，那次行动的带队军官为了推卸责任，利用家族势力掩盖了真相。” “伪造了行动报告，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牺牲的方忠身上。” “给他安上了一个‘违规离岗’的罪名。” “这导致方忠烈士不仅死后蒙冤，连抚恤金都被取消了。” “方康安身为一个为国奉献了青春的老兵，儿子的牺牲和冤屈，让他彻底崩溃了。” “他用尽了所有合法手段申诉，但都石沉大海。” “三天前，他持枪闯入那名军官的家中，将其击毙，随后与贾衡一同逃亡。”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 每个人的心情都沉重无比。 一个英雄的父亲，一个走上绝路的老兵。 这让他们即将开始的抓捕，变得不再纯粹。 但军令如山。 “都听明白了吗？”袁朗环视众人。 “明白！” “登车！出发！” 到达目的地，山高林密，地势复杂。 警方和武警已经在山脚下拉起了数百公里的封锁线，并成立了临时指挥部。 杨俊和袁朗跳下车，快步走进指挥部的帐篷。 帐篷里烟雾缭绕，几名高级警衔和武警警衔的领导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地图激烈地讨论着。 第185章 老前辈玩心理战？ 看到铁路、袁朗和杨俊进来，一名警方负责人立刻迎了上来。 “你们就是a大队的同志？欢迎欢迎，可把你们给盼来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迅速切入正题。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嫌疑人很狡猾，反侦察能力极强。” “我们动用了一切技术手段，也只能确定他们的大致范围就在这片山区。” 袁朗接过对方递来的资料，迅速浏览了一遍。 “范围太大了，跟大海捞针一样。” 他指着地图，果断下令。 “我们不能这么被动，必须主动出击，分片搜索，逐步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阿尔法小队！” “到！”杨俊应道。 “你们小队负责东侧这片区域，由南向北进行梳理式搜索！” “是！” 杨俊领命，转身走出帐篷，对着自己的队员们打了个手势。 “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临行前，他把所有人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都给我听清楚了！” “我们的目标，不是普通的罪犯，他是特种兵！老前辈！” “我们会的战术，他都会！我们懂的技巧，他都懂！” “甚至我们没玩过的脏活儿，他可能比我们更熟！” “所以，都把你们的眼睛给我瞪大了，耳朵竖起来！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这次行动，谁要是敢给我阴沟里翻船，老子回去扒了他的皮！” “听明白没有！” “明白！” “出发！” 杨俊一挥手，阿尔法小队六名队员，迅速没入了昏暗的山林之中。 杨俊走在最前面。 他全神贯注，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队伍里，拓永刚显得有点憋屈。 他本是突击手，开路是他的活儿。 但杨俊非要亲自来。 “队长，前面我来。”拓永刚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杨俊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你歇着，这活儿我来。” 拓永刚撇了撇嘴。 他知道杨俊是担心什么。 毕竟这次的目标，不是普通人。 那是他们这些特种兵的老前辈。 曾经的西北军区特种兵，方康安。 “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别给我当瞎子！”杨俊突然停下，压低声音吼了一句。 队员们立刻绷紧了神经，四下戒备。 杨俊蹲下身子，指了指脚下。 那里有一根细不可见的鱼线。 它被巧妙地固定在一棵树和一块石头之间。 如果不是杨俊经验丰富，几乎不可能发现。 “看到了吗？” “这是绊索，非致命的。” “只要你们踩到，就会触发报警装置。” “或者，触发一些小玩意儿。” “比如，一个装满石头的罐子，直接砸你脑袋。” “方康安这是在告诉我们，‘我在这儿，但我不欢迎你们’。” 杨俊的语气里，带着无奈。 这哪里是抓捕，这分明是两个特种兵队伍的“捉迷藏”。 而且，还是前辈给后辈出的考题。 “这老前辈，玩得可真花啊。”拓永刚小声嘀咕了一句。 杨俊没理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根鱼线。 他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 没多久，他又停了下来。 这次，他指了指前方的一片灌木丛。 “那里，有动过的痕迹。” “而且，很新。” “他把一些树枝折断，然后又重新插回去。” “不是为了掩盖行踪，是为了告诉我们，‘我从这里经过了’。” “这老兵，是故意的？”拓永刚忍不住问。 杨俊点了点头。 “他在跟我们玩心理战。” “他知道我们是特种兵，知道我们会发现这些痕迹。” “他就是想让我们知道，他就在附近。” “但又不让我们轻易找到。” 这让队员们的心情更沉重了。 他们不是在追捕一个冷血的杀人犯。 而是在追捕一个，曾经和他们一样，为了国家出生入死的老兵。 一个被逼上绝路，为儿子讨回公道的老兵。 “都打起精神来！”杨俊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无论他做了什么，他都是我们的目标！” “军令如山，明白吗！”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道。 但他们都知道，这个“明白”里，掺杂了多少复杂的情绪。 杨俊继续前进。 他一路避开了好几个方康安布置的非致命陷阱。 有些是简单的绊索，有些是更复杂的声光报警装置。 但都被杨俊一一识破。 他甚至能从那些陷阱的布置手法里，感受到方康安的“用心”。 那不是为了伤人，更像是为了“提醒”。 提醒他们，他就在这里。 提醒他们，不要轻易靠近。 “队长，前面有个山洞！”拓永刚突然指着前方喊道。 杨俊立刻停下脚步，举起望远镜观察。 山洞口被一些藤蔓和灌木遮挡着，显得非常隐蔽。 如果不是拓永刚眼尖，很难发现。 “周围有痕迹吗？”杨俊问。 “没有，很干净。”拓永刚回答。 杨俊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勾起。 “干净，就是最大的痕迹。” “走，过去看看。” 他示意队员们原地待命，自己则一个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山洞。 他走到山洞口，深吸一口气，然后突然大声喊道：“方康安！” 他的声音在山林里回荡，带着特种兵特有的穿透力。 山洞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我是老a的！”杨俊继续喊道。 “我们知道你儿子的事情！” “你的部队，你的老首长，都在为你儿子讨回公道！” “我们已经介入调查了！” “你儿子的冤屈，我们会替他洗清！” “他会得到他应得的一切，包括荣誉！” 杨俊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山洞里，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兵。 他的眼神疲惫，但依然锐利。 正是方康安。 他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把老式步枪。 枪口，正对着杨俊。 “你，你是谁？”方康安的声音有些沙哑。 杨俊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我是a大队阿尔法小队的队长，杨俊。” “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你儿子的事情，我们也都听说了。” “我们来，不是为了抓你。” “是为了带你回去，为你儿子讨回公道。” 方康安的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怀疑，有痛苦，也有那么一点点，微弱的希望。 “你们？你们会替我儿子讨回公道？”方康安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为这件事情奔走了多久？ 用了多少合法手段？ 但都石沉大海。 第186章 杨俊成为连级干部 现在，一个年轻人，一个特种兵，告诉他，他们会？ “是的，我们会。”杨俊的语气非常肯定。 “袁朗中校亲自下的命令。” “你儿子的事情，已经惊动了军区。” “包括你老部队的首长，都非常重视。” “他们不会让一个为国牺牲的英雄，蒙受不白之冤。” 就在这时，山洞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是贾衡。 他手里也拿着一把枪，神情紧张地看着杨俊。 “别听他的！”贾衡大声喊道。 “他们都是一伙的！” “他们就是想骗你出去！” “然后把你抓起来！” 方康安没有理会贾衡，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杨俊。 他的眼神，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求证。 “你说的，是真的？”方康安问。 杨俊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真的。” “我们都是军人，我们不会骗你。” “你为国家奉献了青春，你的儿子为国家牺牲。” “我们不会让你们父子俩，白白受委屈。” 方康安沉默了。 他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枪。 “好，我跟你们走。”方康安的声音很轻。 “但这件事情，跟贾衡无关。” “他只是帮我逃跑，他没有杀人。” 杨俊看了一眼贾衡，然后又看向方康安。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 杨俊没有让队员们上前约束方康安和贾衡。 他知道，方康安既然选择了相信他，就不会反抗。 这是军人之间的默契，也是一种信任。 他掏出无线电，按下了通话键。 “袁朗中校，我是杨俊。” “目标已找到。” “方康安和贾衡，他们都在。” 无线电里，很快传来了袁朗的声音。 “情况怎么样？” “目标情绪稳定，愿意跟我们走。”杨俊汇报道。 “好。”袁朗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带他们回来。” “记住，是带回部队，交给方康安的原部队处理。” “不是交给警方。” 杨俊的眼神一凛。 他明白了袁朗的意思。 这是要将方康安的事情，完全控制在部队内部解决。 既是为了维护军人的尊严，也是为了更好地为方忠讨回公道。 “明白！”杨俊应道。 他收起无线电，然后看向方康安。 “走，前辈。” 方康安点了点头，然后和贾衡一起，跟着杨俊走出了山洞。 下山的路，他们走得很快。 当他们来到山脚下的临时指挥部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指挥部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几名警方负责人和武警领导，正在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杨俊带着方康安和贾衡走出来，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杨队长，人抓到了就好！”一名三级警监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喜悦的表情。 “把嫌疑人交给我们，我们会按照程序处理。” 他伸出手，想要接过方康安和贾衡。 但杨俊没有动。 “抱歉，警官。”杨俊的语气很平静。 “他们不能交给你们。” 警官的脸色僵住了。 “什么意思？”他语气里带着不悦。 “我们是警方，嫌疑人犯了罪，理应由我们处理。” 就在这时，袁朗和几名a大队队员也赶了过来。 袁朗走到杨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警官，这件事情有些复杂。”袁朗的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 “方康安是退役特种兵，他所涉及的案件，牵扯到一些军事机密。” “所以，他必须由我们部队带走，交由军事法庭处理。” “这不合规矩！”警官的脸色变得难看。 “杀人案件，是刑事案件，必须由地方警方处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袁朗的眼神锐利。 “涉及军事机密，你们无权过问。” “我们会将所有证据和调查结果，移交给军事检察院。” “方康安的原部队，也会介入调查。” “他们会得到最公正的处理。” 警官还想说什么，但袁朗已经不再给他机会。 “杨俊！”袁朗喊道。 “将方康安和贾衡带回a大队！” “是！”杨俊应道。 他示意队员们，将方康安和贾衡带上军车。 “你们！”警官气得脸色发白，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阻拦。 军方的态度如此强硬，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半个月后，a大队战术训练场。 高功，北市军区84集团军军长，亲自来到了a大队。 他站在训练场中央，面对着整齐列队的a大队队员们。 杨俊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神色平静。 “杨俊！”高功的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气势。 “到！”杨俊大声应道。 “鉴于你在近期任务中的突出表现，以及你一贯的优秀军事素质和忠诚品质。” “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特此批准你提干！” 高功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回荡。 队员们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提干！这可是多少士兵梦寐以求的事情！ 而且，杨俊还只是一名一级士官！ 这是破格提拔啊！ “从即日起，破格提升你为中尉军衔，行政级别连级！” 高功继续说道。 杨俊的心中，也涌起了复杂的情绪。 中尉，连级。 这意味着他从一名士兵，正式成为了一名军官。 这是对他能力的肯定，也是对他未来的期许。 “同时，军区决定，命令你前往陆航学院学习！” “为期一年！” “两个月后，报道！” 高功的话音落下，整个训练场先是静默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掌声。 a大队的队员们，看向杨俊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祝福。 “杨俊！” 高功再次喊道。 “到！” 杨俊挺直胸膛，声音洪亮。 “解散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高功说完，转身在一众警卫的簇拥下，大步离开了训练场。 袁朗走过来，一拳捶在杨俊的胸口。 “行啊你小子！” 拓永刚和吴哲他们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起着哄。 “晚上必须请客！撸串！喝啤酒！”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笑脸，杨俊的心头暖暖的。 “行，我请！” “晚上不醉不归！” 他笑着答应下来。 …… 半小时后，军长办公室。 高功亲自给杨俊倒了一杯水。 “坐，别那么拘束。”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是，军长。” 杨俊坐下，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高功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 “小子，心里是不是有点不服气？” 第187章 陆航报道！破格提拔中尉 杨俊愣了一下。 “报告军长，没有！” “得了，在我面前就别来这套了。” 高功摆了摆手，自己也坐了下来。 “以你这次立下的功劳，别说是个中尉，就是给你个少校，那都绰绰有余。” “但你太年轻了。” 高功的眼神变得深邃。 “你太年轻，太扎眼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提你当中尉，已经是破格中的破格了。” “这是军区党委反复研究，为了保护你，才做出的决定。” “你，能理解吗？” 杨俊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他站起身，对着高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军长！我明白了！” “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好，明白就好。” 高功欣慰地点了点头。 “去陆航学院，好好学。” “我希望你能成为一名既懂特种作战，又会开飞机的复合型指挥人才。” “别辜负了军区对你的期望！” “是！保证完成任务！” 当晚，三中队的宿舍楼里热闹非凡。 一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烤串、花生和啤酒。 队员们围坐在一起，为杨俊庆祝。 “来来来，杨俊，我敬你一杯！” 拓永刚举着啤酒杯，满脸通红。 “以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仰头就灌下了一大杯啤酒。 杨俊笑了笑，也端起酒杯。 “咱们是战友，是兄弟。” “这杯酒，我陪你喝！” 两人一饮而尽。 吴哲也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 “杨俊，恭喜啊。” “不过你这提干了，军官证还没办？” 袁朗在一旁接话道。 “我已经安排了，明天一早就去办。” “总不能让他穿着士官的衣服，顶着中尉的衔到处晃悠。” “那像什么样子。” 许三多也举起杯子，憨憨地笑着。 “杨俊，恭喜。” 简单的四个字，却充满了真诚。 杨俊的心里暖洋洋的。 他知道，无论自己走到哪里，a大队，永远是他的家。 庆祝的喧嚣散去，夜深人静。 杨俊找到了袁朗。 他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递到了袁朗面前。 “队长，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袁朗挑了挑眉，接了过来。 “什么东西？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翻开文件夹，眼神瞬间就变了。 里面，是杨俊亲手撰写的，一份关于未来特种部队信息化、模块化建设的详细方案。 从单兵装备的智能化，到小队作战的战术协同，再到与空天力量的联动。 每一个观点，都极具前瞻性。 袁朗越看越心惊。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杨俊。 “你小子……” “这些东西，你是什么时候琢磨出来的？” 杨俊挠了挠头。 “平时瞎想的。” “我觉得咱们a大队还能更牛，所以就写下来了。” “我马上要去陆航了，这些东西留在这里，希望能有点用。” 袁朗合上文件夹，用力地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有用，太有用了！” “你小子，送了我一份天大的礼物啊！” 就在这时，大队长铁路也走了过来。 “假期批下来了。” 铁路将一张假条递给杨俊。 “给你一个月，回家好好陪陪父母。” “你小子，入伍这么多年，也没正经休过几次假。” “是，谢谢大队长！” 杨俊接过假条，心里一阵感动。 袁朗补充道。 “你的行李，我找人给你打包寄回去。” “你小子就利利索索地回家，好好当几天儿子。” 第二天，杨俊换上了崭新的中尉军装，踏上了回家的航班。 他没有提前通知父母。 他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当他拎着行李，站在家门口，按下门铃时，开门的是他的母亲姚秋心。 看到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杨俊，姚秋心愣住了。 “俊俊？”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妈，我回来了。” 杨俊笑着，张开了双臂。 姚秋心一把抱住他，眼泪再也忍不住。 “你这臭小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父亲杨守峰闻声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儿子肩上的中尉军衔，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两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但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休假的日子，过得飞快。 杨俊每天陪着父母买菜、做饭、散步，享受着难得的家庭温暖。 假期过半，他决定去一趟自己的老部队，702团。 他首先拜访了王团长，王庆瑞。 看到杨俊，王庆瑞高兴得合不拢嘴。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出息！” “中尉了！不错！不错！” 当得知杨俊即将前往陆航学院学习直升机驾驶时，王庆瑞更是感慨万千。 “时代变了啊。” “以后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了。” 两人聊起了702团正在进行的合成营改革。 杨俊结合自己在a大队的经验，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王庆瑞听得连连点头。 “你小子，眼光就是不一样！” 告别了王团长，杨俊又去了合成营。 营长办公室里，高城正对着一堆文件发愁。 看到杨俊，他先是一愣，随即站了起来。 “你小子，怎么跑回来了？” 语气还是那么冲，但眼神里却满是笑意。 “高营长，回来休假，顺便看看你。” 杨俊笑着递上一根烟。 高城接过烟，上下打量着他。 “行啊，都中尉了。” “我爸这次能提参谋长，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小子。” 高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杨俊有些发懵。 “高军长……不，高参谋长提了？” “嗯，半个月前的事。” 杨俊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他为合成营的训练和装备提了一些改进意见，都是从特种作战的角度出发。 高城听完，陷入了沉思。 “你说的这些，很有道理。” “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在702团，杨俊还见到了史班长和其他许多老战友。 大家聚在一起，有说有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702团的日子。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杨俊提前结束了假期，动身前往陆航学院报道。 学院位于另一座城市。 当他拖着行李，找到实验班的负责人时，对方郑北。 郑北点了点头，顺便和他说。 “你迟到了一个星期。” “实验班的其他学员，已经进行了一周的伞降强化训练。” 杨俊的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你不用补了。” 郑北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从a大队出来的。” “别告诉我，你连伞降都不会。” 第188章 你这挖的是什么神仙？ 杨俊挺直了腰杆。 “报告，会。” 郑北没再多说，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一扇门。 “进去。” “宿舍区，自己找地方。” 杨俊敬了个礼，转身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成群，吵吵嚷嚷，热闹得像个集市。 杨俊扫了一眼。 好家伙，这简直是个“军种博览会”。 有穿着海魂衫的海军，有穿着天蓝色常服的空军，还有穿着橄榄绿的陆军老大哥。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特警作训服的，臂章上印着“武警”两个字。 除了这些穿着军装的，还有一部分人穿着五花八门的便装。 看来就是郑北口中，从地方特招入伍的人员。 杨俊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身上那套崭新的中尉军装，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一个穿着陆军常服，一级士官拐条的壮汉快步走了过来。 他站得笔直，冲着杨俊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 “我是77集团军侦察营，沃威！”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杨俊连忙回礼。 “你好，杨俊。” “首长可不敢当，以后都是同学。” 沃威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挠了挠自己的板寸头。 他看起来很憨厚，但杨俊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精悍之气。 还没等杨俊和沃威多聊两句，一个年轻人就凑了上来。 “兄弟，中尉啊？牛哇！” 他自来熟地拍了拍杨俊的胳膊，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来。 “来一根？” 杨俊摆了摆手。 “谢谢，我不抽烟。” “害，别客气啊。” 年轻人把烟又往他嘴边送了送。 “这可是好东西，我特意托人搞的。” 旁边的沃威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年轻人的做派有些看不惯。 杨俊笑了笑，又推开了他的手。 “真不抽，纪律。” “行。” 年轻人悻悻地把烟收了回去，自己点上了一根，美美地吸了一口。 “我叫关怀。” “地方特招的，以前是玩无人机竞速的，拿过全国冠军。”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吐出一个烟圈。 “兄弟你呢？哪个部队的？看你这气质，绝对是王牌部队出来的。” 杨俊还没回答，关怀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哎，我跟你们说，来这陆航学院可算是来对地方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一圈人听见。 “这条件，啧啧，简直绝了。” “宿舍两人一间，有空调有独立卫浴，比高级酒店差不了多少。” “食堂的饭菜，据说是请了大厨的，顿顿都有海鲜。” 他这番话，让不少从基层连队来的学员都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沃威，听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假的？比我们集团军的招待所还好？” “那必须的！” 关怀一脸“你们这些土包子”的表情。 “这可是飞行员实验班，未来的天之骄子，能亏待了咱们？” 杨俊听着他的吹嘘，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厅的角落。 那里，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正闪着微弱的红点。 杨俊的嘴角微微上扬，对着摄像头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同一时间。 大厅另一头的监控室里。 郑北和另一名军官正并排站着，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大厅里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旁边那名军官四十岁上下，胸前的资历章排得满满当当。 他叫宋斐，是陆航学院的王牌教官，也是这次实验班的飞行总教官。 宋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郑，你这从哪儿招来的一帮‘神仙’？” 他指着屏幕里正在吞云吐雾的关怀，语气里满是嫌弃。 “这哪是兵，整个一街溜子。” 他又指了指另外几个聚在一起打闹的学员。 “还有那几个，我看就是来这儿度假的。” “就这批人，你还立军令状，说一年之内让他们完成四年的飞行计划？” “你这是在开玩笑，还是在侮辱飞行事业？” 宋斐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郑北脸上了。 郑北却一脸平静。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老宋，别急嘛。” “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他指了指屏幕里的关怀。 “那个街溜子，叫关怀，全国无人机竞速大赛三连冠。” “他的动态视力和双手协调能力，在全国都排得上号。” 宋斐愣了一下。 “那又怎么样？开飞机跟玩无人机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郑北放下茶杯，目光转向了屏幕里的另一个人。 杨俊。 “但是，有的人，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看到那个刚进来的中尉了吗？” 宋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嗯，看到了，怎么了？” “他叫杨俊。” “杨俊？没听说过。”宋斐撇了撇嘴。 郑北笑了。 “新兵营，体能、射击双料第一。” “演习的时候，一个人活捉了a大队的队长。” 宋斐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a大队的那个活阎王？” “对。” 郑北的语气很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宋斐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他进了a大队。” “前不久，在西南边境执行任务，带领一个小队，在无一伤亡的情况下。” “全歼了上百名武装毒贩。” “因为这次任务，他荣立个人一等功。” 郑北顿了顿，看着屏幕里那个挺拔的身影。 “在这之前，他已经拿了两次三等功，一次二等功。” 监控室里陷入了安静。 宋斐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我靠……” “老郑，你……你这是从哪儿挖出来的这么个宝贝疙瘩？” “这哪是学员，这他娘的就是个宝藏啊！” 郑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所以说，我的军令状，不是空口白话。” “有这样的兵，一年飞完四年的课程，为什么不行？” 大厅里。 关怀正吹得起劲。 他把抽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 然后神秘兮兮地凑到众人面前，压低了声音。 “哎，跟你们说个绝密消息啊。” “咱们这个实验班，之所以叫实验班，是因为……” 他的话还没说完。 “哔！” 一声尖锐急促的哨声，猛地划破了喧闹的大厅。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第189章 全员剃寸头！教官太狠了 关怀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放在口袋里的那包香烟没揣好，一下掉在了地上。 十几根香烟撒了一地。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一个穿着作训服，胳膊上戴着“值班员”袖标的军官，铁青着脸走了进来。 “全体都有！” “大厅门外，紧急集合！”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 “十秒钟！只要十秒钟！” “超出一秒，全体武装越野五公里！” 话音刚落，整个大厅瞬间炸了锅。 刚才还懒洋洋的学员们，一个个疯了似的往门外冲。 一片混乱中。 “嗡嗡嗡——” 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带着劲风，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集合队伍的旁边。 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飞行夹克的女人。 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和一头利落的短发。 她快步跑到值班员面前，敬了个礼。 “报告！” “24号学员，白羽，前来报道！”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自信。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骑着摩托车飒爽登场的女学员吸引了过去。 值班员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 “入列！” “是！” 白羽转身，跑进了队伍的末尾。 值班员再次扫视了一遍歪歪扭扭的队伍，眉头又拧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全体都有！” “立正！” 话音未落。 一个身影从监控室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宋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他走到队伍前面，对着值班员摆了摆手。 “这里交给我。” “是！” 值班员敬了个礼，转身退到了一旁。 宋斐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群东倒西歪，站没站相的学员。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感觉怎么样？”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是不是觉得，进了飞行实验班，就是天之骄子了？” “可以抽抽烟，吹吹牛，体验一下军营生活，然后开着飞机上天，成为人上人？” 队伍里鸦雀无声。 关怀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感觉教官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说自己。 宋斐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队伍正中央。 “我叫宋斐。”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教官。” “负责你们的条令条例，军容风纪，内务卫生，以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 “……体能训练。” “简单来说，你们在军营里拉屎放屁，都归我管。”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军衔，有什么背景，家里是干什么的。” “在我这儿，你们只有一个身份。” “学员。” “一帮需要被狠狠修理，才能勉强算个人样的学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回答的声音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宋斐的眉头拧在一块。 “没吃饭吗？！” “大点声！” “明白！” 这一次，声音总算齐了些。 宋斐冷哼一声，显然还是不满意。 他指着队伍里几个头发五颜六色，造型奇特的学员。 “你，你，还有你。” “你们觉得自己的发型很帅是吗？” “准备去参加选秀？” 他又指了指白羽。 “还有你，女同志，头发是利落，但还不够短。” “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 他转头对值班员下令。 “值班员！” “到！” “给你一个小时。” “联系院务部，给我找三个理发员，两名服装助理，带上工具，马上到这里来！” “所有学员，全部理成标准寸头！女学员参照女军人发型标准，剪到最短！” “作训服，军靴，全部换上！” “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一支有兵样的队伍，而不是一群刚从网出来的社会青年！” “是！” 值班员领命，立刻跑去打电话。 学员队伍里顿时一片哀嚎。 “不是，还真要剃头啊？” 关怀一脸的生无可恋，摸着自己刚做的发型。 “我这可是花了八百大洋的……” 他旁边的姜窦推了他一下。 “行了，少说两句，你没看教官那眼神，想吃人似的。” 汤名扬站在队伍里，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死的。 他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种待遇。 宋斐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杨俊身上。 杨俊站得笔直，眼神平静，和其他人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杨俊！” “到！” 杨俊出列，声音洪亮。 “你，去一趟郑北教官的办公室，他找你。” “是！” 杨俊转身，跑步离开。 看着杨俊远去的背影，宋斐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 郑北办公室。 “报告！” “进来。” 杨俊推门而入，看到郑北正坐在桌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郑教官。” “来了，坐。” 郑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怎么样，对新环境还适应吗？” “报告教官，一切都好。”杨俊回答得滴水不漏。 郑北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放在桌上。 “杨俊，二十四岁。” “从一级士官，破格提拔为中尉军官。” “这个晋升速度，在我们空军，可是独一份啊。” 杨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郑北敲了敲桌子。 “我把你从a大队要过来，费了不小的劲。” “宋斐那个人，你也看到了，脾气又臭又硬，典型的老派军人作风。” “训练起来，六亲不认。” “这帮学员，都是各部队选上来的尖子，个个心高气傲，肯定会有摩擦。” 他看着杨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叫你来，是想跟你交个底。” “这个实验班，体能训练这一块，我希望你能协助宋斐。” 杨俊愣了一下。 “教官，我只是个学员……” “学员？” 郑北打断了他。 “你在a大队的时候，你们中队长让你根据每个队员的特点。” “重新制定了一套训练方案，效果怎么样，不用我说了？” “你牵头组建的那支特训小队，在全军大比武里拿了什么名次，你还记得？” “还有，集团军那次红蓝对抗演习，你提出的‘斩首渗透’方案。” 郑北每说一句，杨俊的头就低一分。 这些，都是他档案里的功绩。 “所以，别跟我说什么你只是个学员。” 第190章 开飞机变跳伞！不跳就滚蛋 郑北站起身，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你有这个能力。” “宋斐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又能理解学员的助手。” “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帮他，也是帮你自己，更是帮这群未来要一起上天的战友。” 杨俊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抬头。 “是！保证完成任务！” …… 一个小时后。 大厅里，哀鸿遍野。 三个理发员拿着推子，如同秋收割麦子，手起刀落。 地上散落着各种颜色的头发。 关怀看着镜子里那个顶着青皮的自己，欲哭无泪。 “我的托尼老师……我对不起你……” 汤名扬黑着脸，一言不发，但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白羽倒是很干脆，剪完短发，整个人显得更加英姿飒爽。 换上崭新的作训服和军靴，这群学员总算有了点军人的模样。 宋斐站在队伍前，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们。 “登车！” 两辆中巴车早已等在门外。 学员们依次上车，车厢里一片沉寂。 杨俊刚坐下，宋斐就跟着上了车，径直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 车子缓缓启动，开往直升机场。 “刚才郑北都跟你说了？”宋斐目视前方，压低了声音。 “说了。”杨俊回答。 “有什么想法？” “报告教官，我认为训练强度可以循序渐进。” 杨俊斟酌着用词。 “他们都是尖子，自尊心很强，逼得太紧，容易产生逆反心理，对后续的训练不利。” 宋斐转过头，看了杨俊一眼。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 杨俊不卑不亢。 “我只是提出建议，采不采纳是您的决定。” 宋斐没再说话，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很快，车子抵达了直升机场。 一架巨大的运输直升机，正停在停机坪上，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 学员们下了车，一个个被眼前的大家伙震撼到了。 “卧槽，这么大！”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上了飞机，机舱里又变得嘈杂起来。 几个学员拿出手机，开始给家人朋友打电话报平安。 还有的在兴奋地聊天。 宋斐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走到机舱中间，拍了拍手。 “所有人注意！” “把你们身上的手机，打火机，香烟，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电子产品，全部上交！” “我给你们三十秒！” 说着，他拿出一个黑色的袋子。 学员们面面相觑，但看到宋斐那杀人般的眼神，还是不情不愿地把东西交了出来。 杨俊在交出手机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 坐在角落里的姜窦，飞快地把另一部手机塞进了军靴里。 他的眼神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 收缴完所有物品，宋斐走到机舱门口，和一名机务人员确认着什么。 “油料满载，设备检查完毕，可以起飞！” “好。” 宋斐点点头，戴上了通讯耳机。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变得冷静而专业。 “塔台，塔台，这里是实验班学员已登机完毕，请求起飞。” 耳机里传来指令。 “可以起飞，按预定航线飞行。” “收到！” 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机身开始剧烈震动，然后缓缓升空。 窗外的景物迅速变小。 学员们兴奋地看着窗外，完全没意识到，考验即将到来。 直升机爬升到指定高度，开始平稳飞行。 宋斐的声音，再次通过机舱广播响起。 “指挥部，指挥部。” “已到达指定空域。” “风速七十，高度八百。” “实验班，跳伞准备完毕！” 宋斐的话音刚落，整个机舱瞬间炸了锅。 “什么？跳伞？” “开什么玩笑！我们是来学开飞机的，不是来当伞兵的！” “我恐高啊教官！” 嘈杂的抗议声此起彼伏，学员们脸上的兴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宋斐冷眼看着这群乱糟糟的菜鸟，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就在这时，他头上的通讯耳机里，传来了郑北清晰冷静的嗓音。 并通过机舱广播，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全体实验班学员请注意。”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第一场淘汰赛正式开始。” “本次任务，高空武装跳伞。” 郑北的声音顿了顿，给了他们一点消化的时间。 “你们每个人都会领到一个指挥包，内含地图和求救定位码。” “跳伞后，你们需要在今晚七点前，赶到地图上标注的终点集合。” “记住，求救即为淘汰。” “放弃跳伞，同样视为淘汰，你们的陆航学习生涯，到此结束。” “言尽于此，祝各位好运。” 广播结束。 机舱里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蒙了。 宋斐抱着胳膊，扫视着一张张煞白的脸。 “听明白了？” “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想退出的，往前一步。”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学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报告……我……我退出。” 宋斐看都没看他一眼，冲机务人员摆了摆手。 “带他下去。” “其他人，领取装备！” 机务人员开始分发伞包和指挥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孙刚拿着手里的指挥包，忍不住问道：“报告教官，为什么不提前通知？这不符合规定！” 宋斐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在战场上，敌人会提前通知你吗？” “我的话，就是规定！” 孙刚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黑着脸检查自己的装备。 杨俊打开指挥包，拿出里面的地图和指北针。 他借着机舱里的光线，仔细看了一眼那个小巧的指北针，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沃威和汤名扬说了一句。 “这地方磁场可能有问题，指北针不一定准。” 说完，他把指挥包里的指北针、急救包，甚至那个求救定位码。 全都拿了出来，只留了一张地图塞进口袋。 然后，他把整个指挥包递还给机务人员。 “报告，这些我不需要。” 机务人员愣住了，看向宋斐。 宋斐的目光在杨俊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不要，就收回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俊身上。 这家伙，是真牛逼还是装过头了？ “开舱门！” 宋斐一声令下。 呼啸的狂风瞬间灌满了整个机舱。 站在舱门口，看着脚下八百米的高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191章 极限跳伞！高跳低开 “我先来！” 白羽清脆的声音响起。 她第一个走到舱门口，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矫健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云层里。 “这女的是个狼人！”汤名扬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学员们咬着牙，排着队往下跳。 姜窦跳下去之前，眼神里满是决绝。 汤名扬对着天空比了个中指，也跟着跳了下去。 就在这时，直升机突然遭遇了强烈的气流，机身猛地一晃！ “啊！” 站在舱门边，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的关怀，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被甩了出去！ “关怀！” 沃威惊呼，想伸手去拉，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机舱里剩下的几个人都吓傻了。 宋斐的眉头紧紧皱起，但没有下达任何指令。 轮到杨俊了。 他走到舱门口，冷静地看了一眼下方的云海。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立刻跳下去。 但他没有。 他反而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一个助跑，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姿势，鱼跃而出。 在空中，他没有立刻开伞，而是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鹰，保持着俯冲的姿势，飞速下坠。 “高跳低开！这家伙疯了！” 机舱里，一个懂行的机务人员惊得叫了出来。 宋斐通过舷窗，看着那个迅速变小的黑点，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 地面上。 “啊！救命！救命啊！” 一片密林中，传来了关怀凄厉的惨叫。 他运气不好，降落时直接挂在了一棵几十米高的大树上，上下不得。 另一边，白羽成功落地。 但因为是第一个跳，为了抢时间，她一路急行军。 没走多远，就感觉脚底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停下来，脱掉军靴，袜子已经被血浸湿了。 脚底磨出了三个硕大的血泡，其中一个已经破了。 白羽咬着牙，用急救包里的碘伏简单消了下毒，又把袜子穿了回去，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 沃威带着几个学员，根据指北针的方向，艰难地在林子里穿行。 “沃威班长，这方向对吗？我怎么感觉咱们一直在绕圈子？”一个学员气喘吁吁地问。 沃威看着手里不停晃动的指针，也有些拿不准。 就在这时，他们发现了正靠在一块山崖边休息的白羽。 “白羽！你没事？”沃威赶紧上前。 “脚崴了？” 白羽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脚：“磨破了。” “你们怎么走这边来了？” 沃威举起手里的指北针，一脸苦恼：“这玩意儿好像不太灵，你那边呢？” 白羽的脸色变了变。 “杨俊跳伞前就说了，指北针会失灵。” 众人面面相觑。 “那……那我们现在该往哪儿走？” “我觉得应该往东！” “不对！太阳在这边，我们应该往西！” 几个人因为方向问题，当场吵了起来。 最后，沃威看了看白羽的伤势，又看了看天色。 “白羽，你先在这里休息，我们去找对路再回来接你！” 说完，他带着其他人，选择了他们认为正确的方向，匆匆离开了。 山崖边，只剩下白羽一个人。 她看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白羽警惕地睁开眼。 只见杨俊从树林里钻了出来，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你怎么找到我的？”白羽有些惊讶。 杨俊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指了指地上的痕迹。 “你留下的记号很明显。” 他看了一眼白羽的脚，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白羽定睛一看，脸瞬间红了。 那是一片……卫生巾。 “你……你一个大男人，带这个干嘛？” 杨俊一脸坦然。 “这玩意儿是野外生存神器，吸水、透气、还能当鞋垫。” 他把东西塞到白羽手里。 “垫在鞋里，能舒服点。” 白羽捏着那片东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俊站起身，看着远方连绵的群山。 “选拔的目的，不是让我们当孤胆英雄。” “部队，讲究的是团体。” 他转过头，朝白羽伸出手。 “走，一起。” 白羽看着杨俊伸出的手，倔强地扭过头。 “我不用你管。” 杨俊也不收回手，就那么举着。 “行。” 他点点头。 “那你自己在这儿待着。” “天快黑了，林子里有什么东西，我可说不准。” 说完，他真的转身就要走。 白羽心里一慌。 她咬了咬嘴唇，看着杨俊的背影，终究还是没敢一个人留在这荒山野岭。 “等……等一下！” 杨俊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白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闪。 “我……我走不动了。” 杨俊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什么话也没说。 直接把她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用力一托。 白羽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他背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她捶着杨俊的后背，又羞又气。 “别闹。” 杨俊的声音很平稳，脚步却没停。 “想被淘汰，你就继续折腾。” 白羽的动作僵住了。 她沉默了。 杨俊背着她，在崎岖的山路上走得异常平稳。 “我以前待过的部队，有六个字。” 他突然开口。 “不抛弃，不放弃。” “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丢下自己的战友。”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白羽的心里。 她趴在他的背上，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侧脸，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两人沉默地朝着终点的方向前进。 另一边。 一条湍急的河流拦住了去路。 汤名扬站在河边，拧开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 他身后，沃威带着几个学员也赶到了。 “汤名扬，你跑得够快的啊。” 沃威喘着气说。 汤名扬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沃威也不在意，他看了看河水的流速，皱起了眉头。 “这河有点急，一个人过恐怕有危险。” 他转身对众人说：“这样，咱们手拉手。” “会游泳的在两边，不会的在中间，互相搭把手，一起过去！” “我不同意。”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汤名扬把水壶盖好，挂回腰间。 “跟你们这群菜鸟一起过河？” 他扯了扯嘴角，满脸不屑。 “等着被你们拖后腿吗？” “汤名扬，你他妈说什么呢！”孙刚当场就炸了，“大家都是一个班的，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就是！有点集体荣誉感行不行？” 第192章 傲慢天才摔个狗啃泥 汤名扬冷笑一声。 “集体荣誉？能让我第一个到终点吗？” “这次选拔，本来就是淘汰赛，你们是我的对手，不是我的队友。”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选了一个水流稍缓的地方，径直下了水。 河水瞬间没过他的膝盖，他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身形，一步一步艰难地朝对岸走去。 “这个自私的家伙！”孙刚气得直骂。 陈雪拉了他一下：“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自己过。” 沃威叹了口气，重新组织队伍。 “听我指挥！李强、王贺，你们俩水性好，一左一右！” “其他人手拉手，抓紧了！” 一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河里，组成一道人墙，在湍急的河水中艰难地挪动。 虽然速度慢，但胜在稳妥。 等他们好不容易上了岸，一个个都成了落汤鸡，累得瘫在地上。 汤名扬早就在对岸了，他正拧着自己湿透的裤腿。 看到众人狼狈的样子，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可他刚一转身，脚下踩到一块滑溜溜的青苔石。 整个人“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噗……” 李强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哟，高手也会马失前蹄啊？这姿势，够帅的！” 汤名扬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恶狠狠地瞪了李强一眼，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林子里。 与此同时，一条乡间小路上。 一辆颠簸的农用三轮车“突突突”地往前开着。 车斗里，姜窦和关怀正优哉游哉地啃着烤鱼。 “哎，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作弊啊？”关怀一边啃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他从树上下来后，就和姜窦撞上了，两人运气爆棚，居然在山脚下遇到一个正要赶集的老乡。 于是，两条烤鱼，换来了一段顺风车。 “作弊？”姜窦翻了个白眼，“这叫战术性迂回，懂不懂？” “规则只说不能使用现代交通工具，可没说不能用农用三轮车啊。” 他理直气壮。 “再说了，这本来就是生存训练，能活下来，能到终点，就是本事。” 关怀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那你说，这次得淘汰多少人？” “鬼知道。”姜窦把鱼骨头一扔，“反正，别是咱俩就行。” 终点。 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郑北和宋斐正盯着监控屏幕。 一辆越野车在帐篷外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部长！” 郑北和宋斐赶紧迎了上去，敬了个礼。 来人是陆航学院的训练部长，张部长。 张部长摆摆手，目光扫过终点线上的计时器。 “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部长，学员们正在陆续接近，保证能在十九点前全部抵达！”郑北回答得铿锵有力。 “这次的科目设置，主要考验他们的野外生存能力和团队协作精神。” 宋斐补充道：“从监控看，大部分学员表现不错，但也有几个个人主义比较严重的。” 张部长点点头，眼神落在其中一个分屏上。 画面里，杨俊正背着白羽在林中穿行。 “这个杨俊，就是从a大队调过来的那个尖子？” “是！”郑北立刻回答，“综合素质非常突出。” 张部长的表情严肃起来。 “院长和政委都很关注这次选拔，不放心，特地派了急救车在山下待命。” 他拍了拍郑北的肩膀。 “看好杨俊。” “别让这个好苗子，在咱们这儿出了什么岔子。” 郑北的心头一凛。 “是！保证完成任务！” 山林中。 杨俊的额头上全是汗。 背着一个人走山路，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消耗。 他能感觉到，背上的白羽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也有些发烫。 他停下脚步，把白羽轻轻放下。 “不行，你脚上的伤肯定加重了。” 他蹲下身，不由分说地脱掉白羽的军靴。 那片卫生巾做的鞋垫，已经被血完全浸透了。 新磨出的水泡和旧的伤口混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白羽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我……” 她想说我能行，可钻心的疼痛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俊没说话，只是从急救包里重新拿出碘伏和纱布，沉默地帮她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 白羽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好了。” 杨俊处理完毕，抬头看她。 “接下来，你不能再走了。” 白羽咬着唇：“可是……” “没有可是。” 杨俊打断她，再次背对着她蹲下。 “上来。” 这一次，白羽没有再反抗。 她默默地爬上杨俊的后背，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 杨俊感觉到她的顺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站起身，调整了一下姿势，背着她，快步朝着终点的方向走去。 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十九点，近在眼前。 终点线拉起的警戒带，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来了！” 宋斐眼尖，指着山林小道的出口。 两个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看那步伐，还挺轻快。 等到人走近了，郑北的眉毛却皱了起来。 是姜窦和关怀。 这俩人，除了脸上带点风尘仆仆的疲惫，一身军装居然干干净净，连个泥点子都少见。 “报告！” 姜窦一个立正，声音洪亮。 “学员姜窦！” “学员关怀！” “完成任务，请求归队！” 郑北背着手，围着他俩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们俩，这是郊游回来了？” 姜窦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报告教官，我们这叫战略保存实力，确保有生力量顺利抵达终点。” “油嘴滑舌。” 郑北哼了一声，却没再多问。 他指了指旁边的越野车。 “上车，休息。” “是！” 姜窦和关怀对视一眼，眼里全是“计划通”的小得意，麻利地爬上了车。 他俩前脚刚上车，后脚又有一个人影冲了出来。 是汤名扬。 他显然是拼了命在跑，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脸上、身上全是泥和草叶，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眼看就要冲过终点线，他脚下一软，整个人直直地朝前扑去。 “小心！” 刚在车门口坐下的关怀眼疾手快，一步窜下来，伸手扶住了他。 汤名扬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把推开了关怀的手。 他的眼神里带着孤狼般的倔强。 宋斐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归队。上车休息。” 汤名扬没说话，只是摇摇晃晃地走到车边，找了个最远的角落坐下，闭上了眼睛。 车里的气氛有点尴尬。 关怀摸了摸鼻子，也缩回了车里。 第193章 当众硬刚！反手成为助教 没过多久，山道上再次出现动静。 这一次，不是一两个人。 而是一支小队。 沃威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孙刚、王贺，还有另外三四个学员。 他们虽然个个筋疲力尽，但队形保持得很好，每个人都昂着头，努力挺直腰杆。 这才是兵的样子。 宋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迎上去，用力拍了拍沃威的肩膀。 “干得不错！” 沃威累得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都上车。” 宋斐挥了挥手。 一群人几乎是互相搀扶着爬上了越野车。 车厢里顿时挤得满满当当，全是汗味和泥土的气息。 张部长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条小路的尽头。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就在计时器即将跳到十九点整的时候，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是杨俊和白羽。 杨俊的一只胳膊架着白羽，几乎是用半个身子的力量在支撑着她。 他的作训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而白羽，每走一步，脸上的表情就痛苦一分。 这一路，几乎都是杨俊背着她。 直到看见终点线的光亮，杨俊才把她放了下来。 “自己走完最后一段。” 这是他对她说的。 也是对她军人身份的尊重。 白羽咬着牙，点了点头。 两人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了终点线前。 “报告！” 杨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稳得住。 “学员杨俊，学员白羽，归队！” 话音刚落，他立刻转向郑北。 “报告教官！学员白羽脚部严重受伤，急需处理！请求卫生队支援！” 早已待命的卫生队人员立刻推着轮椅上前。 郑北看着杨俊，眼神复杂。 “你小子……”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张部长却在这时走了过来。 郑北和宋斐神色一肃。 “部长。” 张部长没看他们，目光直直地落在杨俊身上。 “你就是杨俊？” “是！” 杨俊挺直了背脊，一个标准的敬礼。 张部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说说看。”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这次的训练，有什么看法？”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俊身上。 宋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可是训练部长，回答得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杨俊却面不改色。 他目视前方，朗声回答。 “报告部长！我认为，这次的训练考核存在漏洞！” 嘶——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郑北的眼皮狂跳。 这小子，疯了！当着部长的面说训练有漏洞？ 张部长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问。 “什么漏洞？” “规则只说不能使用现代交通工具，但并未明确禁止学员利用规则之外的任何助力。” 杨俊不卑不亢。 “比如，农用三轮车。” 此话一出，车里的姜窦瞬间把脑袋埋进了膝盖里，恨不得自己当场消失。 “这会让一部分学员产生投机取巧的心理，失去了野外生存训练的本意。” 杨俊顿了顿，声音更加有力。 “但更重要的是，我认为这次训练，需要让所有学员真正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这不是个人表现的舞台。” 杨俊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是团队的战斗。” “只有懂得协作，懂得牺牲，懂得把后背交给战友的人。” “才有资格成为一名真正的陆航飞行员！”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张部长的眼睛里，终于迸发出一抹欣赏的光彩。 他点了点头。 “说得好。” 他转头看向郑北。 郑北赶紧接话。 “报告部长，我们已经研究决定，让杨俊担任宋斐教官的助教，参与后续的训练工作。” “嗯。” 张部长应了一声，随即又补充道。 “我听说，他入伍三年，拿过一个一等功，还有一个荣誉称号？” 郑北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是！千真万确！” 张部长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明显的笑意。 “好苗子。” 他拍了拍杨俊的肩膀，力道很重。 “继续努力。” “是！保证完成任务！” 所有学员都在规定时间内抵达了终点。 返回陆航学院的路上，车里一片沉寂，每个人都在用沉默对抗着身体的极度疲惫。 半小时后。 学院食堂大厅。 灯火通明。 所有学员列队站好，面前的长条桌上，摆着一排排的方便面。 还都是没泡的。 宋斐抱着胳膊，站在队伍最前面，脸色冷峻。 “你们的晚餐。” 他指了指桌上的方便面和旁边的开水桶。 “半个小时。” “吃饭，洗漱，整理内务。” “半小时后，楼下集合。” “听明白没有？” “明白！” 回答的声音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大点声！没吃饭吗！” 宋斐一声暴喝。 “明白！” 这一次，声音震天响。 “解散！” 一声令下，所有人像饿狼一样扑向了桌子。 撕开包装袋的声音，加热水的声音，以及迫不及待的吸溜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 半小时后，宿舍楼。 宋斐的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规律声响，像是掐着秒表在催命。 他推开第一间宿舍的门。 汤名扬和姜窦正瘫在床上，一个放空，一个哼唧。 “手机。” 宋斐言简意赅，伸出手，表情冷得能刮下霜来。 汤名扬一个激灵坐起来，眼神躲闪。 “教官……我们……” “上交。” 宋斐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姜窦从床上慢吞吞地爬起来，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报告教官，手机是我们的精神食粮，您看，就一晚上……” “你想加练？” 宋斐眼皮都没抬一下。 姜窦的笑脸瞬间僵住。 他悻悻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不情不愿地递了过去。 汤名扬也只好从床垫夹层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双手奉上。 宋斐接过两部手机，在手心里掂了掂。 “早点休息。”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下一间宿舍。 门关上，姜窦长舒一口气，直接躺倒。 “我的亲娘嘞，一个眼神过来，我魂都快没了。” 汤名扬没理他，心里正烦着呢。 宋斐推开杨俊宿舍门的时候，杨俊正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圈笼罩着他。 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 第194章 目无纪律！刺头还在睡懒觉 听到开门声，杨俊抬起头。 他没等宋斐开口，就主动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站起身。 “报告教官。” 宋斐摆了摆手。 “你的不用交。” 他走过去，拿出个本子。 “登记一下号码就行，有紧急情况方便联系。” 杨俊有些意外，但还是依言报了号码。 宋斐登记完，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了一眼杨俊桌上的书。 “一年要完成四年的学业，压力不小？” “还好。” 杨俊回答得平静。 宋斐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这是我初步拟定的体能训练计划，你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问学员，更像是在征求一个同僚的意见。 杨俊接过计划表，快速扫了一遍。 上面的强度，比他们之前经历的任何一次训练都要大得多。 他抬起头，迎上宋斐的目光。 “报告教官，我有一些后续的安排。” 宋斐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行，我等你的方案。” 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宿舍。 汤名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摸出枕头下的备用老人机，将闹钟调到了凌晨五点。 他习惯了早起加练。 刚放下手机，旁边床铺的被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流行音乐铃声。 汤名扬愣住了。 姜窦不是上交手机了吗？ 只见姜窦从被窝里鬼鬼祟祟地伸出个脑袋，做贼似的摸出第二部手机，手忙脚乱地按掉铃声。 “我靠，你小子还有一部？” 汤名扬压着嗓子骂道。 姜窦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贼兮兮地凑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 “天天搞得这么紧张，人都傻了。来，放松一下。”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汤名扬。 “提提神。” 汤名扬皱着眉，心里烦躁，鬼使神差地就接了过来。 就在他把烟凑到嘴边，还没来得及点燃的时候。 “咔嚓！” 闪光灯亮起。 姜窦举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汤名扬叼着烟的特写照片。 “你！” 汤名扬瞬间反应过来，气得脸都绿了。 “你个老六！你阴我！” “别激动，别激动。” 姜窦一脸贱笑地晃了晃手机。 “大家都是兄弟，我怎么会害你呢？这叫投名状。” “以后咱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得罩着我，不然……嘿嘿。” “把照片删了！” 汤名扬扑了过去。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两人顿时在小小的宿舍里扭打成一团。 第二天，凌晨五点。 刺耳的闹钟声准时响起。 汤名扬顶着个黑眼圈，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关掉闹钟。 他看了一眼旁边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姜窦，咬了咬牙，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出门跑步去了。 “砰。” 关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姜窦被吵醒了，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卷王……真是服了。” 说完，把头蒙进被子里，继续呼呼大睡。 天色大亮。 “哔——” 尖锐的集合哨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宿舍楼里顿时鸡飞狗跳。 穿衣服的声音，跑下楼的脚步声，乱成一锅粥。 宋斐站在楼下，冷着脸看着手表。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直到三分钟后，所有学员才歪歪扭扭地站好了队。 宋斐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三分钟！” 他的声音里压着怒火。 “穿个衣服下个楼，你们需要三分钟？” “你们是来这里养老的吗？” “从明天开始！集合哨响，一分钟！一分钟之内必须在楼下集合完毕！” “迟到一个人，全班都不用吃早饭！跟着他一起受罚！” “我要把你们的意志，锤炼成钢铁！” “听明白没有！” “明白！” 这一次，回答声总算整齐洪亮了些。 “报数！” “一！” “二！” “三！” …… 队伍里依次响起报数声。 “二十三！” 最后一个学员报完数，宋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少一个！谁没到！” 队伍里一片寂静，没人敢出声。 白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报告。 “报告教官，姜窦……还没下来。” 轰！ 又是这个姜窦！ “郑北！” “到！” “看好队伍！谁敢乱动，给我记下来！” 宋斐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冲进了宿舍楼。 他要亲手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给揪下来！ 宋斐一走，队伍里立刻有些骚动。 有几个胆大的学员，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宿舍楼的方向看。 “全体都有！” 一个清亮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 “立正！” 是杨俊。 他站在队伍的第一排，目不斜视，身姿笔挺。 骚动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郑北赞许地看了杨俊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走到了队伍前面。 “利用这点时间，我宣布一项任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经研究决定，从今天起，由杨俊同志，担任我们陆航实验班的班长，兼任助教！” 人群里起了小小的波澜。 班长还兼任助教？ 郑北的声音继续响起，掷地有声。 “以后，实验班的体能训练、日常纪律、还有学习，都由杨俊协助教官负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可能不服气。” “我只跟你们说几件事。” “杨俊，京大毕业的高材生。” “入伍三年，荣立一等功一次，还有一个荣誉称号。” 郑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骄傲。 “他这三年拿的荣誉，比我这个当了十几年兵的老家伙还多！” “你们谁不服，拿出比他更牛的履历来！” 全场鸦雀无声。 郑北看着杨俊。 “杨俊！” “到！” “入列！” “是！” 杨俊迈着标准的正步，回到了队伍的第一排。 这边的宋斐一脚踹开宿舍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姜窦还在床上睡得正香，被子蒙着头，只露出几撮不羁的头发。 宋斐冲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姜窦！给我起来！” 姜窦被刺眼的光线和震耳的咆哮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 “教官……早啊……” 他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宋斐气得差点笑出来。 “早？太阳都晒屁股了！全班都在等你一个人！” “哦……”姜窦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准备下床。 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彻底点燃了宋斐的怒火。 “我给你三十秒！穿好衣服！楼下集合！” 宋斐吼完，转身就走，他怕再多待一秒，会忍不住动手。 第195章 训练科目！橄榄球对抗赛 姜窦撇了撇嘴，慢悠悠地穿上作训服。 等他晃晃悠悠地下了楼，队伍已经解散，正准备去食堂。 宋斐抱着胳膊，站在楼梯口，冷冷地看着他。 “报告。”姜窦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你还有脸报告？”宋斐的声音冰冷刺骨。 “睡得舒服吗？” 姜窦没说话，低着头。 “看来是精力太旺盛了，没地方发泄。”宋斐冷笑一声。 “去！全副武装，八公里越野！跑不完不准吃饭！” 姜窦猛地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八公里？” “嫌少？那就十公里！” “……”姜窦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他知道，再犟下去，只会更惨。 他不情不愿地转身，去领装备。 一件件穿戴整齐。 沉重的装备压在他身上，他踉跄了一下。 操场上，姜窦迈开沉重的步伐，在塑胶跑道上开始了一圈又一圈的煎熬。 早饭过后。 实验班的学员们在操场上重新集合。 杨俊站在队伍最前面，身姿挺拔如松。 郑北和宋斐走了过来，宋斐的脸色依然难看。 “今天的训练科目，比较有意思。”郑北开口，试图缓和气氛。“打橄榄球。” 学员们顿时有些骚动，脸上露出好奇。 “别高兴得太早。”宋斐泼了盆冷水。“这不是游戏，是训练！” “规则很简单，抢球，达阵。但是，没有犯规！” 这意味着，可以进行任何程度的身体冲撞。 “我要的是你们的对抗性！侵略性！还有团队配合！”宋斐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队伍里唯一的女生身上。 “白羽！” “到！”白羽大声回答。 “你是女兵，但在这里，没有性别之分。”宋斐的声音异常严厉。“你的标准，要比他们更高！” 白羽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杨俊！” “到！” “她的体能训练，你来负责！给我往死里练！” “是！”杨俊干脆地回答。 白羽偷偷看了杨俊一眼，心里有些打鼓。 分组对抗开始后，操场上顿时人仰马翻，充满了汗水的气息。 杨俊没有参与，而是在场边监督，同时指导白羽进行核心力量训练。 郑北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瓶水。 “这帮小子，就是欠练。”郑北看着场上撞成一团的学员们，笑了笑。 “是块好料，就是野了点。”杨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有信心带好他们吗？”郑北问。 “没问题。”杨俊的回答很自信。 他看着那些在泥地里翻滚的身影，眼神深邃。 “郑教官，我有个想法。” “说来听听。” “光是体能和纪律上的锤炼，还不够。”杨俊缓缓说道。“我想带他们去两个地方。” “哦？”郑北来了兴趣。 “一个是钢七连的荣誉陈列馆，另一个是a大队的队史馆。” 郑北的眼睛亮了。 钢七连，那是杨俊的老部队，以“不抛弃，不放弃”的连魂闻名全军。 而a大队，更是所有特种兵心中的圣地。 “让他们看看，真正的军人是什么样子，真正的战友情是什么样子。” 杨俊的声音很平静。“精神上的东西，比单纯的体罚管用。” 郑北沉默了片刻，重重地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好小子，有想法！” “这件事，我支持你！你去联系，我来协调！” 中午，食堂。 大部分学员都在狼吞虎咽地补充能量。 只有四个人，垂头丧气地站在餐盘回收处。 沃威，汤名扬，关怀，还有白羽。 他们在上午的橄榄球训练中，因为“团队配合最差”，被宋斐罚洗全班的碗。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自己冲，球能丢吗？”汤名扬对着一个高个子沃威抱怨。 “我那是寻找机会！你们跟不上我的节奏！”沃威不服气地顶了回去。 “你那叫莽撞！”关怀，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 白羽默默地收拾着餐盘，一言不发。 “嘿，我说你们几个大男人，吵什么吵，有那力气不如赶紧干活。”她终于忍不住了。 三个人顿时没了声音。 洗碗池前，四个人排成一排。 水声哗哗。 起初，气氛很尴尬，谁也不理谁。 渐渐地，沃威把洗好的碗递给旁边的汤名扬。 汤名扬冲干净后递给关怀，关怀再递给白羽擦干。 一个简单的流水线，在沉默中形成了。 “喂，眼镜，你递得太快了。”白羽说。 “哦，抱歉。”关怀放慢了速度。 “大个子，你泡沫没冲干净。”汤名扬指了指沃威手里的碗。 “知道了，烦人。”沃威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认真了许多。 堆积如山的餐盘，在四人不知不觉的配合下，慢慢见了底。 四人洗完碗，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宿舍。 “沃威，汤名扬，关怀，白羽。” 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们。 是杨俊。 他站在走廊尽头，示意他们过去。 一间空置的宿舍里，杨俊让他们坐下。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四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我以前待的部队，叫钢七连。”杨俊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们连队有句话，叫‘不抛弃，不放弃’。” 他的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 “沃威，你个人能力很强，但你总想着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战场上，你不是一个人。” 沃威低下了头。 “汤名扬，你很有大局观，但过于求稳，错失了很多机会。有时候，需要相信队友的冒险。” 汤名扬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关怀，你很聪明，善于分析，但你太害怕犯错，不敢承担责任。军人，没有如果。” 关怀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有些闪烁。 “白羽，”杨俊看向她，“你很努力，也很有韧性。” “但你把自己当成团队的弱点，不敢要求，不敢指挥。” “记住，穿上这身军装，你就是战士，没有男女之分。” 四个人都沉默了。 “团队不是喊出来的，是在一次次磨合、争吵、甚至失败中打出来的。” “我希望你们记住今天洗碗的感觉。” 杨俊站起身。 “回去休息。” 另一边，操场上。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毒辣地炙烤着大地。 姜窦的脚步越来越沉，汗水早已湿透了作训服，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瞬间蒸发。 八公里，对于全副武装的他来说，仿佛没有尽头。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都在晃动。 肺部像火烧一样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咬着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跑完。 他不想再被那个姓宋的看不起。 第196章 带这帮野苗子来开开眼 又一圈。 他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是在机械地向前摆动。 视线越来越黑。 身体的重量仿佛增加了数倍，背上的背囊像一座山。 “砰。” 在经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姜窦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 不远处，正在监督其他学员训练的郑北瞳孔骤然一缩。 “医务兵！”他发出一声嘶吼。 医务兵出现把晕倒的姜窦带回医务部治疗。 另一边宿舍里，杨俊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一个熟悉的号码。 高城，钢七连曾经的连长，如今的合成营副营长。 他的老连长。 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又沉稳的嗓音。 “连长，我，杨俊。” “嘿！你个臭小子，还知道给我打电话？”高城在那头笑骂起来。 杨俊靠在床沿，也笑了。 “这不是想您了嘛。” “少来这套，有事说事。”高城哼了一声，语气却带着亲近。 “还真有点事想麻烦您。”杨俊收起笑容，认真起来。 “我带的这帮学员，都是好苗子，就是……有点野，有点傲，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想带他们去咱们连的荣誉室看看。” 杨俊顿了顿。 “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兵，什么是‘不抛弃，不放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我懂了。”他干脆地回答。 “什么时候来？我亲自给你们当解说员。” “这周末，上午。” “没问题，我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挂了电话，杨俊直接去了教官办公室。 郑北正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是姜窦的各项生理数据。 “郑教官。”杨俊敲了敲门。 郑北抬起头，眉宇间带着疲惫。 “姜窦怎么样了？” “没事，脱水和过度疲劳，在医务室挂着水，睡着了。”杨俊回答，“那小子，就是一头犟驴。” 郑北点了点头，没多评价。 “有事？” “报告教官，我想组织一次参观见学活动。” 杨俊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这个周末，上午去钢七连荣誉室，进行传统教育。” “下午，去a大队。” 郑北的眉毛挑了一下。 “a大队？” 他审视着杨俊。 “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国内顶尖的特种部队是什么样。” “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目标，也让他们认清差距。”杨俊的眼神很坚定。 郑北思索片刻。 这个计划，一头是传统，一头是顶尖。 一个铸魂，一个立靶。 确实是个好方案。 “a大队那边能同意？” “我来联系，问题不大。”杨俊很有把握。 “行。”郑北点了头，“这事你全权负责，方案做细，注意安全。” 得到许可，杨俊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谁？”一个懒洋洋，又带着点警惕的语调传来。 “队长，我，杨俊。” “哦。”电话那头的袁朗拖长了调子，“说，是想请我吃饭？” “都不是。”杨俊开门见山，“想带一批菜鸟去您那儿开开眼。” “菜鸟？”袁朗在那头轻笑，“带一群娃娃兵来我们这儿干嘛？参观动物园啊？” “我可跟你说，我们这儿的猴子，脾气都不太好。” “给您未来的兵源打打广告，顺便让他们知道天高地厚，别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 杨俊回敬道。 袁朗几秒后，他开口。 “行，人你带来。” “不过我话说前头，要是被我们这儿的训练吓哭了，我可不负责给他们擦眼泪。” “成交。” 下午，战术理论课。 实验班全体学员坐在教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姜窦也回来了，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里的不服输却更浓了。 郑北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 他环视一圈，开口提问。 “第五空间，有谁知道是什么概念？” 教室里一片安静。 学员们你看我，我看你，多数人一脸茫然。 “报告。” 汤名扬站了起来。 “第五空间，指的是以陆军航空兵为作战主体的，零至三百米的超低空空域。” 他的回答清晰、准确。 郑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秒，微微点头。 “坐下。” 他按下遥控器，身后的多媒体屏幕亮起。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空域划分图。 “从海平面到外太空，可以划分为五个作战空间。” “水下，海面，地面，天空，太空。” 郑北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响。 “而我们陆航部队，要争夺的，就是这第五空间。” “它是传统防空火力的盲区，也是地面部队的头顶。控制了它，就控制了战场的低空主动权。”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那片代表零到三百米的区域变成了红色。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图像突然一阵扭曲。 下一秒，一张巨大的变形金刚擎天柱的图片，取代了复杂的作战图，霸占了整个屏幕。 “哇！” 有学员没忍住，低呼起来。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坐在后排的姜窦。 姜窦吹了声口哨。 郑北的脸，在屏幕光芒的映照下，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发火，甚至没有看姜窦一眼。 他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擎天柱，问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问题。 “看到这个，你们想到了什么？” 学员们都愣住了。 这教官，不按套路出牌啊。 沉默了几秒后，沃威第一个举手。 “报告！火力！强大的单兵火力平台！” 关怀扶了扶眼镜，接着说。 “信息集成。它是一个高度智能化的作战单位，代表了未来的信息战。” 白羽也小声开口。 “变形。一种装备，多种形态，适应不同战场环境。” 郑北听着他们的回答，最后目光落回屏幕。 “你们说的都对。” “但它最核心的一点，是颠覆。” “它颠覆了我们对一辆卡车，或者说一个传统作战平台的认知。” “现代化的战争，打的不仅是装备，更是认知。” “用你的技术，去颠覆对手的战术。用你的战术，去颠覆对手的战争理念。” 郑北的语气平静，但话语里的分量，让每个学员都感到了压力。 他话锋一转，按下了遥控器的下一个按钮。 擎天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课程表。 “接下来，公布你们在实验班为期一年的课程安排。” 屏幕上，一行行课程名称滚动出现。 《单兵战术》 《特种射击》 《战场急救》 《军用无人机操控》 《信息对抗原理》 《联合作战指挥》 …… 一行又一行，仿佛没有尽头。 第197章 拥有自己的代号 学员们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慢慢张开。 “我数不过来了……” “这得有多少门课？” 终于，课程表滚动到底部，一个数字醒目地出现在最后。 “总计，六十三门。” 郑北宣布。 “你们需要在一年之内，完成全部课程的学习和考核。”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一秒后，彻底炸开了锅。 “大学四年都学不了这么多！” “这还没算每天的体能和技能训练啊！” 一个叫孙刚的学员“噌”地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报告教官！” “这不科学！我们不是机器！” “每天的训练量已经到了极限，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学这么多东西？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教室里，抱怨声和附和声此起彼伏。 郑北冷冷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汤名扬冷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受不了就退出。”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靠在椅子上，看着孙刚。 “这里是实验班，不是疗养院。” “选拔，选的就是能扛得住的人。” 汤名扬的话，瞬间让沸腾的教室安静下来。 孙刚涨红的脸僵在那里，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郑北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孙刚身上。 “坐下。”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命令。 孙刚咬了咬牙，还是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我再说一遍。” 郑北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响。 “在实验班，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你们觉得六十三门课不可能，只是因为你们的认知，还停留在普通士兵的层面。” 他按动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高清图片。 那是一架外形狰狞的武装直升机。 “谁认识？” “报告！” 汤名扬和沃威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郑北点了点汤名扬。 “欧洲虎武装直升机，具备强大的反坦克和空对空作战能力。” 汤名扬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分为uht反坦克型和hap护航型，我们看到的是uht型。” “主要武器是‘崔格特’远程反坦克导弹。” 郑北又看向沃威。 “补充！” 沃威立刻接上。 “它最大的特点是采用了大量复合材料，隐身性能好，生存能力强！” “而且航电系统非常先进，是典型的四代机！” 郑北脸上露出赞许。 他又切换了几张图片。 “这个呢？” “ah-64e，小羚羊阿帕奇卫士！” “最新改进型，加装了‘长弓’毫米波雷达，可以同时攻击十六个目标！” “这个！” “浩劫！重甲坦克，夜战能力超强！” “卡-50！并列双座，共轴反转旋翼，机动性独步天下！” 汤名扬、沃威、关怀几个人对答如流，眼睛里闪烁着兴奋。 而大部分学员，只能茫然地看着那些帅气又陌生的钢铁巨兽。 郑北关掉图片，重新切回那张密密麻麻的课程表。 “看到了吗？” “你们刚才听到的那些名词，那些性能参数，就只是航空这门课里，最基础的内容。” “在六十三门课里，只占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学分。” 全场再次陷入沉默。 “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都要有一个新的代号。” 宋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郑北身边，冷着脸宣布。 “就用你们熟悉的武装直升机型号。” “刚刚回答问题的，优先选择。” 汤名扬毫不犹豫。 “报告！我选欧洲虎！” 沃威紧跟着喊。 “我选小羚羊！” 关怀扶了扶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报告……我选卡50。” 姜窦在后面吹了声口哨，小声嘀咕：“嘿，还挺配你这技术宅。” 轮到杨俊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位代班长，助教，会选什么？ “报告。” 杨俊站得笔直。 “我申请沿用原代号。” 郑北看着他，问：“你的原代号？” “庄家。” 杨俊的回答，简单干脆。 郑北和宋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 课程结束，学员们拖着疲惫的身体三三两两地离开。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被掏空”。 “姜窦，你留下。” 郑北的声音不大，却让准备溜号的姜窦一个激灵，停住了脚步。 教室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郑北走到姜窦面前，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擎天柱，你搞的？” “报告教官，我干的！” 姜窦立正站好，回答得理直气壮。 “理由。” “活跃一下课堂气氛嘛，我看大家情绪都太紧绷了。”姜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再说，您不是也顺势讲了颠覆式认知作战吗？效果拔群啊！” 郑北被他这番歪理给气笑了。 “你还挺有理？” “不敢不敢。”姜窦立刻收敛笑容，“教官，我错了，您罚我。” 郑北指了指窗外。 “罚你？行啊。” “看到操场那条跑道没？” “看到了。” “负重二十公斤，越野十公里，现在就去。” “是！” 姜窦敬了个礼，转身就往外跑，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郑北摇了摇头，这帮小子，一个比一个有性格。 一天后。 杨俊被郑北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郑北，还有一个穿着常服的女军官。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气质温和。 “杨俊，给你介绍一下。” 郑北起身。 “这位是梅映佳，梅教官，我们实验班的特聘心理医生。” “负责你们所有人的心理健康和压力疏导。” “梅教官，这位就是杨俊，阿尔法小队的。” “你好，杨俊同志。” 梅映佳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你好，梅教官。” 杨俊和她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手很柔软。 “我其实早就听说过你了。”梅映佳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我之前参与过a大队的几次战后心理评估，你的名字，我听那些老伙计们提过不止一次。” 杨俊有些意外。 “他们都说，你是天生的指挥家。”梅映佳收回手，笑着说。 杨俊只是点了下头，没有接话。 他不太习惯在别人面前谈论过去。 “郑教官，”杨俊转向郑北，主动切换了话题。 “我想确认一下，我们去钢七连和a大队参观的时间。” 郑北看了一眼桌上的日程表。 “定在周五。上午去702团教导队，也就是老钢七连的继承单位。下午，去a大队。” 郑北的目光落在杨俊脸上。 “回老部队看看，感觉会不一样？” “嗯。”杨俊应了一声。 “我也很期待，”郑北的嘴角微微上扬。 “看看我们这帮天之骄子，到了真正的王牌部队面前，会是什么反应。” 第198章 回老部队我一人单挑全队 午饭时间，食堂里。 关怀端着餐盘，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一张桌子。 梅教官正一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嘿，看啥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姜窦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用筷子敲了敲他的餐盘。 关怀回过神，脸有点红。 “没……没看啥。” “拉倒你。”姜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了然。“看上梅教官大美女了？” “别胡说！”关怀急了。 “啧啧啧，脸都红了还说没。”姜窦挤眉弄眼，“我说你小子不会是母胎单身？” 关怀被说中了心事，脑袋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塞进餐盘里。 饭后，两人走到宿舍楼旁的湖边。 关怀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个……姜窦。” “嗯？” “你……你觉得，我该怎么……怎么才能接近梅教官？” 姜窦乐了。 “哟，开窍了？” 他拍了拍关怀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气。 “这事儿你问我算问对人了。想当年……” “停！”关怀打断他，“说重点。” “重点就是，看脸。”姜窦一脸沉痛。“像我这样的，往那一站就行了。你嘛……得靠智慧。” 看着关怀瞬间垮下去的脸，姜窦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追女孩，得讲究策略，懂不懂？你得先创造偶遇的机会……” 周五，清晨。 食堂的早餐氛围有些不一样。 杨俊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擦了擦嘴，站了起来。 “通知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学员都立刻停下了筷子，抬头看他。 “早餐后，全体换常服，十分钟后在宿舍大厅集合。” “今天，我们将前往702团教导队和a大队参观学习。” 话音刚落，食堂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钢七连！a大队！ 那可是传说中的部队！ 宋斐冷着脸站到杨俊身边，补充道。 “都给我把纪律两个字刻在脑子里！” “谁要是在兄弟部队面前给我丢了人，别怪我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回答声，响彻整个食堂。 随即大家坐上了前往702团的大巴车上。 学员们叽叽喳喳，兴奋地讨论着即将见到的传奇部队。 杨俊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神情平静。 郑北坐在他旁边，笑着问。 “在想什么？” 杨俊收回目光。 “在想，他们能不能真正看懂这支部队。” 他顿了顿，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们很兴奋。” 杨俊的声音透过车内的颠簸，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但去钢七连，不是让你们去追星的。” “这支连队，诞生于抗美援朝的战场上。” “长津湖，零下四十度，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穿插，阻击。” “一场仗打下来，全连一百零七人，只活下来三个。” 车厢里，再没有杂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三个幸存的士兵，带着一百零七位烈士的遗愿，重建了钢七连。” “从那天起，‘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字，就成了这支部队的魂。” 杨俊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后来，部队改编，钢七连的番号撤销了，改编成了702团教导队。” “但魂，还在。” “我希望你们记住，你们今天看到的，不只是一支王牌部队，更是一种精神。” 大巴车缓缓驶入702团的驻地。 营区门口，一个身姿挺拔的军官早已等候在那里。 车门打开，杨俊第一个跳了下去。 “连长！” 高城大步走上来，一拳捶在杨俊的肩膀上。 高城的眼眶有点红，但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杨俊咧嘴笑了。 “副营长同志，注意影响。” 高城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是史今和伍六一。 “班长。”杨俊看着史今。 “回来了。”史今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伍六一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全是久别重逢的激动。 简单的寒暄后，高城看向从车上陆续下来的实验班学员。 “这就是你带过来的兵？” “嗯，一群小雏鸟。”杨俊说。 “行了，理解。”高城摆摆手，“史今，你带他们去荣誉室看看。” “是！” 史今领着一脸肃穆的学员们走向那栋承载着无数荣耀的建筑。 杨俊和高城、伍六一并排走在后面。 荣誉室里，灯光明亮。 史今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将一面面锦旗、一枚枚军功章背后的故事娓娓道来。 学员们看着那些黑白照片，看着那些被战火熏黑的钢盔。 看着那份长长的烈士名单，许多人的眼睛都湿润了。 他们终于亲眼看到了杨俊口中的“魂”。 午饭后，一行人告别了高城他们，驱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a大队。 车上的气氛与上午截然不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敬畏。 “接下来的地方，保密级别更高。” 杨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烂在肚子里。” “明白吗？” “明白！” 车子在山路上拐了几个弯，最终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基地门口停下。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早已等在那里。 车上跳下来一个精悍的男人，是齐桓。 齐桓一个标准的敬礼。 “辛苦了。”杨俊回礼，然后侧过身，为双方介绍。 “这是我们实验班的教官和学员。” “各位，这位是a大队，齐桓。” 齐桓的目光锐利，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微微点头示意。 在他的引导下，车队驶入基地。 训练场上，几个穿着战术背心的人正在进行格斗训练。 看到杨俊，他们立刻停了下来，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拓永刚、吴哲……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可以啊你们，训练热情很高涨嘛。”杨俊笑着捶了拓永刚一拳。 “那必须的！”拓永刚龇着牙笑，“手痒不痒？咱俩练练？” “跟你练？”杨俊挑了挑眉，“没意思。” 他目光一转，看向整个阿尔法小队。 “这样，玩个有意思的。” “cqb，室内近距离作战。” “我，守方。” 杨俊指了指自己。 “你们整个阿尔法小队，攻方。” 话音刚落，全场安静。 拓永刚和吴哲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队长，你……一个人？”吴哲不确定地问。 “有问题？”杨俊反问。 第199章 分钟团灭特战队 实验班的学员们更是惊讶。 一个人，对抗一支顶尖的特战小队？ 这是什么概念？ “没问题！”袁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双手插兜，走了过来。“就按庄家说的办。” “让这帮小子知道知道，天花板到底有多高。” 他对郑北和宋斐点了点头。 “郑教官，宋教官，委屈你们的学员，去那边的观察天桥上看看。” 学员们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走上天桥，俯瞰着下方的模拟街区。 对抗，在倒计时结束后瞬间开始。 阿尔法小队以标准的战术队形突入，交替掩护，动作行云流水。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杨俊。 “砰！” 第一声模拟枪响。 小队最前面的突击手头盔上冒起白烟。 “阵亡”。 学员们甚至没看清杨俊从哪里开的枪。 接下来的场面，完全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教学。 杨俊的身影如同鬼魅，利用每一个视野死角，每一次战术空隙。 精准地“射杀”着自己的老部下。 枪声、脚步声、队员“阵亡”的报告声此起彼伏。 八分钟。 当最后一个阿尔法小队的成员头盔冒起白烟时，整个模拟街区安静下来。 天桥上的学员们，鸦雀无声。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被刚才那场堪称艺术的个人战术秀给震慑住了。 “都看明白了？” 郑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这就是你们的班长。” “别光学个热闹，想想这些战术，有哪些可以借鉴到你们的直升机协同作战里去。” 对抗结束，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看杨俊的眼神却更加敬畏。 “服了没？”杨俊笑着问。 “服了！你还是你大爷！”拓永刚心服口服。 “行了，别贫了。”袁朗走过来，“热身结束，来点有意思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靶场。 “信任射击。” 一个工作人员很快在百米外立好了一个人形靶。 杨俊二话不说，径直走过去，站在了靶子旁边，身体几乎与靶子重合。 学员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阿尔法小队的成员们则习以为常，依次上前，举枪，瞄准，射击。 “砰！” “砰！” “砰！” 每一发子弹，都带着呼啸，擦着杨俊的身体边缘，精准地命中靶心。 而杨俊，从始至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有没有想试试的？” 射击结束，杨俊走回来，目光投向实验班的学员们。 无人应答。 别说站在靶子旁边了，就是让他们开枪，他们都没把握在那种压力下还能命中靶心。 杨俊也不勉强。 他转向吴哲。 “红中，带他们去靶场体验一下你们的家伙。” “是！” 吴哲领着学员们走向另一边的体验靶场。 训练场上，只剩下杨俊和袁朗。 “怎么样，我这a大队，没给你丢人？” 杨俊回道。 “还行。” “你这帮小崽子怎么样？”袁朗的目光投向远处的靶场。 “有几个好苗子。”杨俊说，“但还需要好好雕琢。” 从a大队待了一天，回来已经是周六傍晚。 那场堪称恐怖的个人战术秀，和几乎贴着身体飞过的子弹。 给实验班所有学员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冲击更别提他们还体验靶场。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天花板的高度。 周日。 清晨五点。 刺耳的闹钟声划破了宿舍的安静。 “滴滴滴——滴滴滴——” 汤名扬猛地从床上坐起，精准地按掉，动作没有拖泥带水。 他旁边的床上，姜窦把被子蒙过头顶，发出一声烦躁的闷哼。 “汤名扬，你有病？” “现在才五点！” “你鸡叫都没这么早！” 汤名扬没理他，自顾自地穿上作训服和跑鞋。 宿舍里只有他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姜窦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我跟你说话呢！” “周末！五点！你出去跑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牛？” 汤名扬系好鞋带，站起身，回头瞥了他一眼。 “有意见？” “有意见就憋着。” “有本事你也起来跑。” “没本事就继续睡你的觉。” 姜窦被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气笑了。 他跳下床，直接拦在汤名扬面前。 “嘿，我今天还就跟你杠上了。” “你跑你的，能不能别吵醒别人？” “就你这素质，还当飞行员？” 汤名扬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的素质轮不到你来评价。” “让开。” “不让。” 姜窦梗着脖子。 两人身高差不多，就这么互相对峙着。 下一秒，汤名扬毫无征兆地出手了。 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姜窦甚至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天旋地转，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我靠……” 姜窦疼得龇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汤名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拍了拍手。 “飞行员不光要有技术，还得有体力。” “连我都打不过，你还是多练练，同学。” 说完，他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姜窦躺在冰凉的地上，感觉自己的尊严和屁股一起碎成了八瓣。 没过多久。 “哔！” 一阵尖锐的集合哨声响彻整个宿舍楼。 宋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全体实验班学员！操场集合！” “三分钟！” 学员们手忙脚乱地穿衣起床，骂骂咧咧地冲下楼。 三分钟后，队伍在操场上站得歪歪扭扭。 宋斐背着手，脸色不太好看。 他扫视了一圈睡眼惺忪的学员们。 “看来在a大队过了一天好日子，你们的骨头都松了。” “今天上午，体能训练。” “三个一百，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起，做完之后，踢正步两小时。” “下午，十公里武装越野。” 话音刚落，队伍里就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嚎。 “不是，教官，今天周日啊……” “这训练量也太狠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报告！” 姜窦从队伍里站了出来，一脸的不服气。 “说。” 宋斐看着他。 “报告教官，我不理解！” 姜窦的声音很大。 “我们是飞行学员，我们的战场在天上，不是在地上！” “我来这里，是为了学开飞机，是为了保卫祖国的领空！” “不是为了天天在这做俯卧撑，搞这些步兵才搞的玩意儿！” 他的话，一下子点燃了队伍里压抑的情绪。 不少人都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是啊，他们是天之骄子，是未来的王牌飞行员。 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做这些无聊的体能训练？ 第200章 体能是一切的基础 宋斐的脸色沉了下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训练安排有问题？” “我不敢说有问题。” 姜窦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 “我只是觉得，这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说得好。”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杨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操场边上，正缓步走过来。 他走到姜窦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看来a大队的教学，你是一点没看进去。” 姜窦梗着脖子：“报告班长，我看进去了！” “正因为看进去了，我才更想把时间花在飞行理论和模拟机上！” “哦？” 杨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的意思是，你的体能已经好到不需要再练了？” “我……” 姜窦一时语塞。 “体能是一切的基础。”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没有一个强悍的身体，你怎么承受高强度的飞行压力？怎么在高过载下保持清醒的头脑？” “怎么在飞机失控的瞬间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姜窦。 “你连最基础的服从命令都做不到，还谈什么保卫领空？” “你连这点苦都受不了，怎么去面对未来可能发生的，比这残酷一百倍的真实战场？” “军人的天职是什么？我再问你一遍！” 姜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俊环视全场，目光冷冽。 “看来是最近的训练太轻松，让某些人产生了错觉。” 他转向宋斐，语气轻松。 “宋教官，我有个提议。” “既然姜窦同学觉得训练量太小，没什么挑战性。” “不如，把今天的训练量，翻个倍。” “三个一百，改成三个两百。” “十公里越野，改成二十公里。” “也让大家好好活动活动筋骨，免得真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姜窦更是脸色煞白，他没想到自己的抗议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宋斐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我同意。” “全体都有！准备训练！” “姜窦，你第一个，俯卧撑准备！”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俯卧撑做到手臂发抖，汗水把作训服湿透。 仰卧起坐做到腹部抽筋，起都起不来。 深蹲做到大腿像灌了铅，每一下都伴随着痛苦的呻吟。 等到踢正步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姜窦作为“罪魁祸首”，被杨俊和宋斐重点关照。 每一个动作都要求做到最标准，错一点就要重来。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快虚脱了，瘫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下午，二十公里武装越野。 杨俊背着和学员们同样重量的背囊，跑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呼吸均匀，步伐稳定，仿佛这对他来说只是热身。 队伍拉得很长，学员们一个个面色痛苦，脚步沉重。 白羽跑在队伍中间，小脸通红，嘴唇发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节奏已经乱了。 杨俊放慢脚步，退到她身边，和她并排跑着。 “呼吸乱了。” “跟着我的节奏来。” “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杨俊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用嘴喘气，用鼻子吸，用嘴呼。” “把注意力从你的腿上移开，看着前面的目标。” 白羽咬着牙，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她跟着杨俊的节奏，慢慢地，感觉胸口的憋闷感减轻了一些。 沉重的双腿，似乎也变得稍微轻快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白羽终于缓过劲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她甚至还有力气开玩笑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面，几乎快要走起来的姜窦和关怀。 “喂！” “后面那两只蜗牛！” “需要我给你们挂个拖车钩吗？” 关怀喘得像个破风箱，听到这话，还是不服气地吼了回去。 “你……你等着……” “等……等会儿……模拟机上……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姜窦则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投来一个怨毒的眼神。 队伍在蜿蜒的山路上，继续向前。 二十公里的终点，青云山山顶，在望。 可对落在队尾的关怀和姜窦来说，那最后几百米的山路，简直比地狱还远。 关怀的肺快要炸了。 每吸一口气，喉咙里都带着血腥味。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跑步，是在用生命蠕动。 “我……我不行了……” 关怀一屁股坐到地上，把背囊往旁边一甩，整个人瘫成一滩。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儿吗？” “老子当年在外企996的时候，都没这么累过。” 他喘着粗气，开始怀念过去的美好时光。 “好歹人家给钱啊。” “在这里图什么？图一身伤病，还是图教官那张后娘脸？” 姜窦的状况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扶着旁边的一棵树，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两条腿抖得和筛糠一样。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上午为什么要嘴贱去挑衅杨俊。 “别提了。” 姜窦有气无力地开口。 “我现在只想回去打游戏。” “在虚拟世界里，我才是神。” “在这里，我就是个菜狗，还是被反复碾压的那种。” 两人正丧气着，一辆军用吉普慢悠悠地从后面开了上来。 车窗降下，宋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探了出来。 “聊得挺开心啊？” “还有力气怀念过去，看来是训练量还不够。” 关怀和姜窦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宋教官，我们……我们真的跑不动了。” “让我们歇会儿，就五分钟。” 宋斐抬手看了看表。 “日落之前，到不了山顶，你们俩今天晚上就不用吃饭了。” 说完，车窗缓缓升起。 驾驶座上，郑北探出头，冲他们喊了一句。 “快点儿！大部队都快到顶了！” 吉普车卷起一阵尘土，超过他们，继续向山上开去。 关怀和姜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起来。” 关怀拍了拍姜窦的肩膀。 “再不走，真要在这儿饿肚子了。” …… 队伍的前方。 杨俊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山顶，又回头瞥了一眼被拉得老长的队伍。 他的眼神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个陪着学员们慢跑的助教。 他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脚下猛地发力。 速度之快，让周围的学员们都看傻了。 “卧槽！” “班长这是……开挂了？” “他身上也背着二十公斤的背囊啊，怎么跑得跟飞一样？” 第201章 教这些新兵何为使命 白羽死死盯着杨俊远去的背影，心脏砰砰直跳。 她刚刚才在杨俊的指导下调整好呼吸，感觉自己恢复了不少体力。 可现在一比，她那点体力，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绝对不是普通的飞行员。” 白羽喘着气，对身边的战友笃定地说道。 “这速度，这耐力，还有他那种对战场的敏锐直觉……” “他肯定是王牌部队出来的。” “比如……特种部队。” 旁边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能？特种部队的人，怎么会来当学生？” 白羽没有再解释。 她只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男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山顶上，苍锋和林志峰，正并肩站着，眺望着山下的风景。 一辆吉普车在他们身后停下。 郑北跳下车，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报告首长！实验班学员正在进行二十公里武装越野，预计十分钟内全部抵达！”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冲上了山顶的平地。 正是杨俊。 他跑到几位领导面前，一个标准的立定，抬手敬礼，气息没有丝毫紊乱。 “报告首长！实验班助教杨俊，完成训练！” 苍锋赞许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小子。” 他转头对郑北说。 “郑北，你这次去a大队，算是挖到宝了。” a大队。 这三个字一出来，旁边的林副院长眼神也亮了。 那可是全军都赫赫有名的特种作战部队，兵王中的兵王。 郑北笑了笑，带着几分得意。 “还是首长慧眼识珠。” 林副院长扶了扶眼镜，看向杨俊。 “杨俊同志，我听说，你给学员们安排了周末加训？” “学员们都是刚从地方大学招来的，能适应这么高强度的训练吗？会不会有抵触情绪？” 郑北正要开口解释。 杨俊却抢先一步回答。 “报告副院长。” “实验班的任务，是在一年内，完成普通学员四年的学习和训练内容。” “时间紧，任务重，没有周末是理所当然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 “更何况，对于特殊部队来说，本就没有周末这个概念。” “敌人，不会因为是周末就停止行动。” “战争，更不会因为是周末就按下暂停键。” 苍锋听完，满意地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说得好！” “我们培养飞行员，绝不能只培养会开飞机的‘打靶标兵’。” “我们要的是，能上战场，能打胜仗的真正战士！” 他目光扫向山下蜿蜒的山路，语气深沉。 “现在的训练多流一滴汗，战时就能少流一滴血。” “这个道理，必须让他们从一开始就刻进骨子里。” 郑北补充道。 “请首长放心，我们已经为每个学员都制定了个性化的培养计划。” “会根据他们的特点，进行针对性强化。” 杨俊目视前方，声音冷冽。 “我的任务，就是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明白。” “穿上这身军装，到底意味着什么。” “军人的使命，到底是什么。” 话音刚落，学员们陆陆续续地抵达了山顶。 每个人都是步履蹒跚，脸色惨白，作训服被汗水浸透。 又被山风吹干，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盐霜。 关怀和姜窦是最后两个。 他们几乎是被人拖上来的，一到山顶，就直接瘫在地上，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杨俊环视了一圈。 看着他们这副狼狈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走到队伍正前方，声音响彻山顶。 “全体都有！” “集合！” 学员们哀嚎着，挣扎着，互相搀扶着，勉强站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队列。 杨俊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看你们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很好。” “证明今天的训练，有效果了。” “现在，思想教育课，正式开始。” “全体都有！” “《强军战歌》” “起！” 山顶的风，冷得刺骨。 学员们唱出来的歌，有气无力，稀稀拉拉。 那调子飘在空中，被山风一吹，就散了。 听起来更像是一群人的哀嚎。 杨俊的脸沉得能滴出水。 他刚要开口训斥，郑北却伸手拦住了他。 郑北走到队伍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了指山下。 “都看看那儿。” 学员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夜幕之下，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铺满了整个大地。 那是和平，是繁华，是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见过的，需要他们守护的人间烟火。 “好看吗？” 郑北淡淡地问。 没人回答。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酵。 郑北的目光转向身边的杨俊。 “你们的杨助教，曾经在西南边境执行过一次任务。” “丛林里，他和他的小队，面对的是十倍于他们的贩毒武装。” “那些人，带着最新式的武器，想把几百公斤的‘货’，送到山下那样的城市里。” 郑北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每个学员的心都揪了起来。 “那一仗，他们把全部武装毒贩清除了。” “他们身后就是国境线。” “他们要是退一步，那些能毁掉无数个家庭的东西，就会流进我们脚下这片灯火里。”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每一张年轻又疲惫的脸。 “你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很安全。” “你们脚下的城市，很安宁。” “为什么？” “因为有无数个和杨助教一样的人，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用命，挡住了所有的危险。” “现在，再唱一遍！” “告诉我，你们的答案！” 几秒钟后，沃威第一个吼了出来。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人都跟着吼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应付任务。 杨俊看着眼前的一切，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微不可查的松动。 返程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重。 学员们不再嬉笑打闹，只是默默地走着。 关怀犹豫了很久，还是凑到了杨俊的身边。 他小心翼翼地问。 “杨助教……那个……你杀过人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周围几个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耳朵竖得老高。 杨俊目不斜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他的回答，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情绪。 关怀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缩了回去。 姜窦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你傻啊，问这个。” “这用问吗？你看杨助教那眼神，手上没几条人命，能有那股杀气？” “别说了，让他听见，咱们又得加练。” 几个人立刻闭上了嘴，但心里对杨俊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回到宿舍，所有人都累成了狗。 第202章 白羽隐藏的秘密 只有白羽，显得格外焦躁。 她躲开了所有人，溜进了一个闲置的储物间。 反锁上门，她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女士香烟，手指颤抖地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缓解。 她太需要这个了。 可她刚吸第二口，门外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郑北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白羽的脑子“嗡”地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烟，还冒着青白色的烟雾。 “报告。” 郑北的声音很平静。 白羽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把烟藏到身后，结结巴巴地说。 “报告教官……我……” “我什么？” 郑北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白羽同志，你很让我失望。” 白羽的头垂得更低了，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错了，教官。” “知道错了，就要接受惩罚。” 郑北看着她。 “从现在开始，你去所有教官的办公室，挨个报告。” “报告词就是，‘报告教官，实验班学员白羽，我抽烟了’。” “听明白没有？” 白羽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比罚她跑二十公里还难受。 “教官，我……” “执行命令！” 郑北的语气不容置疑。 白羽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敬了个礼。 “是！” 她不认识这些都是谁的办公室。 只能一个一个敲门执行命令，刚好敲到杨俊的门。 “进。” 白羽推门进去，根本不敢看他，低着头就喊。 “报告！实验班学员白羽！我抽烟了！” 喊完，她才敢抬眼。 杨俊正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平静地看着她，看不出喜怒。 那眼神，让她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穿了。 巨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白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连多待一秒的勇气都没有，转身就跑了出去。 她刚走，郑北就推门进来了。 他把一份泛黄的报纸放在杨俊的桌上。 “看看这个。” 杨俊拿起报纸。 上面是一则社会新闻，标题很醒目。 郑北指了指新闻里的一张配图照片。 他看着杨俊，语气严肃。 “去查查白羽，我要知道她所有的背景。” 操场上，宋斐正和几个学员闹在一起。 “来来来，小羚羊，听说你以前是装甲兵，手上力气大，咱俩掰个手腕！” 宋斐撸起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沃威憨厚地笑了笑，也坐了下来。 “教官，我可不一定能赢你。” “少废话，来！” 两人双手握住，青筋暴起。 学员们围在一旁起哄。 “沃威加油！干翻宋教官！” “宋教官威武！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宋斐本来稳操胜券，眼看就要把沃威的手压下去。 突然，旁边有人开了手机闪光灯拍照。 那强光晃了一下他的眼。 就这一分神的工夫，沃威反守为攻，怒吼一声，猛地将宋斐的手腕死死按在了桌面上。 “耶！赢了！” 学员们一片欢呼。 宋斐揉着手腕，哭笑不得。 “我靠，谁啊？谁开闪光灯？” 众人笑闹着散开。 白羽心事重重地走了过来，她刚从最后一个办公室出来，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沃威鼻子动了动，闻到了她身上还没散尽的烟味。 “白羽，你身上什么味儿啊？” 白羽心里咯噔一下，大脑飞速运转。 她故作镇定地撩了下头发。 “哦，机油味儿。” “上午训练结束，我去机库看了看，人家见我不忙让我帮忙，蹭到的机油味。” “华剑？” 这个名字一出来，沃威的眼睛立刻亮了。 “最新的那款武装直升机？你进去了？” 关怀和姜窦也凑了过来，满脸的好奇。 “真的假的？长什么样？帅不帅？” 白羽见成功转移了话题，心里松了口气，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当然帅了，那流线型，那挂架，简直了……可惜不让拍照。” 她描述得有鼻子有眼，听得几个男生热血沸腾。 沃威搓着手，一脸向往。 “真想去看看啊。” 关怀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说。 “要不……等晚上熄灯了，咱们偷偷溜过去看看？” 这个提议，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心思。 晚自习的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还有沃威翻书的声音。 他对着一本书愁眉苦脸，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坐在他斜后方的汤名扬用笔敲了敲桌子，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他压低了嗓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优越感。 “小羚羊，还在啃入门教材呢？” 沃威憨厚的脸上闪过窘迫，他挠了挠头。 “有点……看不懂。” 汤名扬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都什么年代了，还以为光靠一身蛮力就能开飞机？” “现在打仗靠的是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高科技，懂吗？信息化，懂吗？” “你连个基础理论都搞不明白，以后上了战场，就是个活靶子。” 这话说的极其难听。 沃威的脸瞬间涨红了，握着书的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文化课不行。 “汤名扬你他妈有病！” 姜窦猛地把笔拍在桌上，站了起来。 “你牛逼，你哪科考第一了？综合评定你排第几啊？天天在这儿叭叭个没完，显着你了？” 汤名扬也站了起来，两个人隔着课桌怒目而视，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你配？你除了会动嘴皮子还会干啥！” “有本事出去练练！” “练练就练练，谁怕谁！” 眼看就要打起来，关怀赶紧起身拉住两人。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自习呢，想挨处分啊？” 就在这时，一个冷冽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精力很旺盛啊。” 所有人浑身一僵，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杨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了，他抱着手臂，眼神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他走上讲台，环视着底下噤若寒蝉的学员们。 “自习课用来吵架，各位都是时间管理大师？” “看来是白天的训练量不够，让你们还有力气在这儿搞内部矛盾。”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全体都有。” “穿常服，穿皮鞋，楼下集合。” “武装越野八公里。” “现在，立刻，马上！” 命令一出，哀鸿遍野。 穿皮鞋跑八公里，这简直是酷刑中的酷刑。 第203章 笨鸟先飞不丢人 “报告！” 汤名扬硬着头皮喊。 “是他先……” “闭嘴。” 杨俊的眼神冷冷地扫过去。 “我没兴趣听你们的破事。” “沃威。” “到！” 沃威猛地站直。 “你，带队。” 杨俊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满屋子欲哭无泪的学员。 杨俊回到办公室，郑北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翻看着桌上的学员资料。 “又罚他们了？” 郑北头也没抬地问。 “嗯，得让他们脑子清醒清醒。” 杨俊给自己倒了杯水。 “尤其是汤名扬，那股子傲气再不打磨打磨，早晚要出事。” 郑北放下资料，看向他。 “你让沃威带队，是故意的。” “是。” 杨俊没有否认。 “汤名扬看不起沃威，觉得他文化课不行就是个废物。”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沃威身上有他们都没有的东西。” 杨俊的眼神很亮。 “他那双手，摸过的坦克装甲车，比汤名扬在书上见过的都多。” “他对机械的直觉和热爱，是天赋。” “我就是要告诉汤名扬，也告诉所有人，这里没有废物，只有找不准自己位置的蠢货。” 郑北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惩罚结束后，杨俊单独把沃威叫到了操场边。 沃威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助教，我……” “笨鸟先飞，不丢人。” 杨俊打断了他。 “你的优势和劣势一样明显，藏不住。” “不想被人看不起，就得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的努力。” 他看着沃威，语气严肃又真诚。 “以后有任何看不懂的，想不明白的，随时来找我。” “只要你想学，我就肯定教。” 沃威猛地抬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一个标准的敬礼。 “是！助教！” 下午是梅映佳教官的心理课。 今天的课程很特别，是沙盘游戏。 每个学员面前一个装着细沙的盘子，旁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模型。 有人、有动物、有建筑、有交通工具。 梅教官让大家根据自己的内心，随意摆放一个世界。 杨俊和几个教官就站在教室后面，透过单向玻璃观察着学员们的一举一动。 “汤名扬的沙盘，攻击性太强了。” 梅映佳指着监控画面，轻声说。 “你们看，他把所有的战斗机、坦克模型都摆在了沙盘的最高处。” “形成一个俯瞰全局的姿态，而代表平民和建筑的模型，全被他埋在了沙子底下。” “他渴望掌控一切，并且有暴力倾向。” 杨俊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好胜心需要引导，不然就是一把双刃剑。” 梅映佳又指向另一个画面。 “还有几个学员，沙盘里空空荡荡，只放了一个孤零零的小人，这是典型的自我封闭。” “实验班的压力太大了，他们的心理问题，需要我们高度关注。” 夜幕降临。 对于关怀这帮精力过剩的家伙来说，一天的训练和惩罚。 丝毫没有浇灭他们对“华剑”的好奇心。 熄灯号还没响，几个人就凑到了一起。 关怀从床底下摸出两条好烟，对着沃威和姜窦他们挤了挤眼。 “走，哥几个，去跟机库的哨兵大哥‘交流交流感情’。” 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溜到机库附近。 远远地能看到一个笔挺的哨兵。 关怀清了清嗓子，揣着烟，嬉皮笑脸地就想凑过去。 “大哥，辛苦……” 话还没说完，旁边阴影里突然冒出两个人。 他们手臂上戴着红色的“纠察”袖章，表情严肃。 “干什么的！” 关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吓得差点把烟掉地上。 “报告！我们……我们就是随便溜达溜达，看……看月亮！” 纠察的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心，他盯着关怀揣在兜里的手。 “口袋里什么东西？拿出来！” 关怀磨磨蹭蹭地把两条烟掏了出来。 “根据规定，营区内禁止私藏香烟，违纪物品，没收！” 纠察毫不客气地收走了香烟，又严厉地警告了他们几句，才转身离开。 几个人灰溜溜地回了宿舍，一脸的垂头丧气。 “靠，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姜窦一屁股坐在床上。 沃威更是满脸失望，他离梦想中的“华剑”就差那么一点点。 关怀坐在椅子上，眼珠子却在飞快地转动。 突然，他一拍大腿。 “有了！” 他把几个人召集过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又危险的笑容。 “硬的不行，咱们就来软的！” “等会儿我去趟通讯室，冒充总装的张部长，给机库值班室打个电话。” “就说临时接到上级命令，要对‘华剑’进行夜间数据核查，让他们把人撤了，门打开！” 这个计划一说出来，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比贿赂哨兵严重多了。 这叫冒充上级，是天大的违纪！ 沃威有些犹豫。 “这……这能行吗？被发现了可就完蛋了！” 关怀胸有成竹地笑了。 “怕什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就说，想不想看‘华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白羽、姜窦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干了！” 学生都下课了，心理教室内，教官们的分析还在继续。 梅映佳切换了监控画面，指着一块新的沙盘。 “这个是姜窦的。” 与其他人的沙盘不同，姜窦的沙盘上没有堆积如山。 反而被他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坑，里面注满了水，形成一片“海洋”。 海洋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个灯塔模型。 “很有想象力，对？”梅映佳说。 “但是你们看，他的‘海洋’几乎占据了整个沙盘，把汤名扬那边挤得一点空间都没有了。” 画面上，姜窦和汤名扬的沙盘紧挨着，界限分明。 一个汪洋恣肆，一个壁垒森严。 “这两个人，天生就不对付。” 郑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其他几个画面。 “不止是他们，这次有好几个学员的沙盘都很有问题。” “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小人。这是典型的自我封闭，把自己和外界隔绝开。” 杨俊看着那些孤独的小人模型，沉声开口。 “光靠疏导不够。” “也许，是时候把他们扔进一个极端环境里了。” “不逼他们一次，他们永远学不会什么是真正的团结，什么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部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宋斐离得最近，顺手接起。 “喂，教官组。”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宋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冒充张部长？往机库打电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第204章 捅出天大的篓子！ “好，我知道了！” 宋斐猛地挂断电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出事了！” “刚刚机库值班室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总装的张部长。” “命令他们立刻打开机库，说要进行夜间紧急数据核查！” 郑北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张部长？” “我刚得到消息，姜窦花五百块钱，从后勤一个兵手里买了一份基地的详细地图。” 两件事一碰，真相昭然若揭。 杨俊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这帮兔崽子！ “他们想闯机库！”宋斐气得来回踱步。 “胆子也太大了！这是严重的违纪！不，这是在践踏部队的纪律！” 郑北的表情也极为严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了，这是安全事故！” “如果机库里面的数据有任何一点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 与此同时。 巨大的机库内，一片死寂。 只有五个年轻的学员，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借着从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们终于看清了那架传说中的“华剑”。 “我……我们成功了……”关怀的声音都在发颤，一半是激动，一半是害怕。 沃威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虔诚地，触摸着“华剑”冰冷的机身。 他的指尖感受到的，是他整个军旅生涯的梦想。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激动多久。 “哐当——” 一声巨响，机库的大门猛地从外面合拢，沉重的落锁声清晰地传来。 五个人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门……门锁了？”白羽的声音带着哭腔。 关怀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拼命地推门，拉门。 “开门！开门啊！” 大门纹丝不动。 他们被锁在里面了。 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都怪你！”汤名扬猛地转向姜窦，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那张破地图！” 姜窦也不是善茬，用力把他推开。 “赖我？打电话的不是你吗？冒充部长的不是你吗？” “关怀想出这个馊主意的时候，你他妈比谁都兴奋！” “你！”汤名扬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一拳就挥了过去。 姜窦侧身躲开，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别打了！都别打了！” 沃威冲上去想把他们拉开。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的胳膊肘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脸上。 沃威被打得一个趔趄，后退了两步，嘴里泛起一阵血腥味。 他抬手一抹，是血。 这一刻，沃威彻底爆发了。 “都他妈给我住手！” 他一声怒吼，声音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带着失望。 扭打的两人停了下来，惊愕地看着他。 沃威的眼睛红了，死死地瞪着他们。 “战友！你们懂什么叫战友吗？” “我以前带的兵，在阵地上，半块饼都掰成两半分着吃！” “子弹打过来，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用身体给你挡着！” “那才叫战友！” “再看看你们！啊？一出事，就知道相互指责，相互推卸责任！” “你们也配叫军人？你们连新兵蛋子都不如！”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怆。 “我们可能要被淘汰了，你们知道吗？” 汤名扬和姜窦都松开了手，低下了头。 关怀的脸上血色尽褪，他知道，这次玩脱了。 白羽更是吓得蹲在地上，肩膀不停地抖动。 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机库大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升起。 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三个人影站在门口，如同审判的神明。 为首的，正是杨俊。 他的身后，是脸色铁青的郑北和宋斐。 杨俊的目光扫过他们五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出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五个人从头凉到脚。 五个人排成一排，像被判了死刑的囚犯，低着头，一步步走出机库。 “直接淘汰！没得商量！”宋斐的声音里压着火。 “这种兵，我不敢带！谁知道他们以后还会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 郑北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向杨俊。 “我和宋教官要去一趟机关，开会。这里，交给你了。” 说完，郑北和宋斐转身，快步离去。 现场只剩下杨俊和五个垂头丧气的学员。 从机库到宿舍楼，一路无话。 宿舍楼前，其他学员看到他们这副模样，都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杨俊站定，目光扫过所有学员。 “所有人，立刻解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去以后，每个人都给我好好想一个问题。” “怎么当一个兵。” “一名真正的军人，底线在哪里！” 人群迅速散去，只留下那五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空地上。 杨俊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咆哮，只是用一种极其失望的眼神，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冒充上级，私闯禁区，你们可真行啊。” 他先是停在关怀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卡50，你不是挺能的吗？鬼点子不是挺多的吗？” “怎么？现在怂了？” 关怀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俊又转向沃威和汤名扬。 “小羚羊，欧洲虎。” “一个，是带过兵的老班长。一个，是军校里的天之骄子。” “你们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部队的纪律是什么。” “告诉我，为什么？” 杨俊的声音陡然提高。 “为什么明知道是错的，还要跟着胡闹！你们的责任心呢？你们的判断力呢？” “沃威！我以为你是个稳重的人！我以为你能拦住他们！你太让我失望了！” “还有你，汤名扬！你以为你有点天赋，有点成绩，就可以无视一切规则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唯一的女孩，白羽身上。 “猫鼬。” “上午才因为抽烟才挨了罚。” “晚上又犯这么大的错误，你是感觉处置太轻松了？” 白羽的头垂得更低了，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其他四个人，沃威、汤名扬、姜窦和关怀，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上午……不是在机库帮忙吗？ 怎么成了抽烟？ 杨俊将他们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冷笑一声。 “怎么？很意外？” “你们以为她上午挨罚，是因为在机库帮忙？” 他踱步到白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白羽紧紧咬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行，我替你说。” 杨俊的目光再次扫过另外四人。 “她，白羽，今天上午，因为在储物间抽烟，被教官抓个正着。” 第205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句话让沃威四人彻底懵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被欺骗的愤怒。 “信了她的话，你们可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 杨俊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用烟开路，用钱贿赂哨兵。” “关怀，你胆子挺大的，居然连冒充张部长，直接打电话给机库，这种想法都能给他们说。”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吗？” “这是严重的违纪！是犯罪！” 关怀的脸瞬间惨白，他怎么也想不到，杨俊居然连这些细节都查得一清二楚。 剩下的更是如遭雷击，他们难以置信地看向杨俊。 …… 与此同时，陆航学院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烟雾缭绕。 训练部长林志峰，也就是学院的副院长，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 他的手指一下下地敲击着桌面。 旁边，是军区政委苍锋，表情同样严肃。 郑北和宋斐笔直地站在会议桌前，像两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直接淘汰！没有任何余地！” 宋斐率先开口，态度坚决。 “私闯禁区，冒充上级，贿赂哨兵，这几条，哪一条不够他们滚蛋回家？” “郑北，我知道你爱护学员，但这次，没得保！” “这要是放在战争年代，他们就是害死整个部队的罪人！” 宋斐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郑北脸上了。 郑北深吸一口气，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沉声说道。 “我反对。” “我承认，他们犯了天大的错误，不可饶恕。” “但是，他们还年轻，他们是一时冲动！” “我们不能因为一次错误，就彻底否定他们！” 宋斐冷哼。 “一次错误？郑北，你管这叫一次错误？这是拿部队的纪律当儿戏！” “报告！” 郑北猛地挺直了胸膛，对着主位上的两位领导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郑北，请求立下军令状！” 这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林志峰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苍锋政委也抬起了头，锐利的目光投向郑北。 “我以我个人的前途和荣誉担保！” 郑北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如果这次实验班最终考核，成绩最差的学员，比不上往届任何一届最好的学员。” “我们整个实验班，包括我郑北在内，集体淘汰！” “请首长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宋斐惊愕地看着郑北，他没想到郑北会玩这么大。 拿整个实验班，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苍锋和林志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过了许久，苍锋政委才缓缓开口。 “郑北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报告首长，我清楚！” “作风和纪律，是战斗力的生命线。” 林志峰副院长接过了话头，语气严肃。 “我们可以容忍学员在训练中犯错，但绝不容忍他们在纪律上出问题。” “这次的事情，性质极其恶劣。”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盯着郑北。 “不过，你提的军令状，倒是让我看到了你的决心。” 他看了一眼苍锋政委，见对方微微点头，才继续说道。 “好。” “我同意给你，也给他们一次机会。” “但是，郑北，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训练质量，你必须给我死死把住！” “如果再出任何幺蛾子，别说他们，连你和宋斐，都得给我卷铺盖走人！” “是！保证完成任务！” 郑北激动地再次敬礼，声音里带着颤抖。 …… 当郑北和宋斐回到宿舍楼前时，那五个闯祸的学员还像五根木桩一样戳在原地。 看到教官回来，五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宋斐一言不发，径直走到白羽面前。 他的眼神冷得能把人冻僵。 “白羽。” “到！” “我只说一次，你给我听好了。” 宋斐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从今天起，你再犯任何一次错误，不管大小。” “我们两个，必须走一个。” “你自己选。” 说完，他不再看白羽，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羽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这句话的份量，太重了。 郑北走到五人面前，脸色依旧不好看。 “处理结果下来了。” 五个人屏住了呼吸。 “这次，不淘汰你们。” 话音刚落，五个人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垮了下来。 关怀和白羽的腿一软，几乎要坐到地上去。 “但是！” 郑北的语气猛地一转，凌厉的目光扫过他们。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再有下次，任何人，任何理由，直接开除军籍！” 五个人刚刚放下的心，又被这句话狠狠地攥住了。 郑北说完，也转身离开了。 现场，再次只剩下杨俊和他们五个人。 杨俊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怎么？以为这就完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看起来有些幸灾乐祸。 “别高兴得太早。”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从明天开始，你们五个，所有集合时间，由三分钟，缩短到两分钟。” “迟到一秒，全天的训练量，翻倍。” “所有理论课考试，你们的及格线，从六十分，提高到八十分。” “少一分，一万米武装越野，自己去操场跑。” 杨俊宣布的每一条，都像一座大山，压在五人身上。 “别觉得委屈。” 杨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今天干的这些事，要是在我的老部队，早就被送上军事法庭了。” “能有现在这个结果，是郑教官拿他自己的前途给你们换来的。” “珍惜这个机会。” “怎么当一个兵，怎么当一个真正的军人，都给我好好想想。” “解散！” …… 第二天的心理课的教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有投影仪的光束在空气的尘埃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光路。 梅映佳教官站在屏幕旁，神情一如既往地温和，但今天，她没有带那些沙盘和模型。 “心理素质，是飞行员的最后一道防线。” “今天，我们来看一段影像资料。” 屏幕亮起。 画面开始抖动，伴随着巨大的旋翼噪音和急促的报警声。 这是一段直升机主观视角的坠机录像。 旋翼失速，机身不受控制地旋转，地面在视野里疯狂翻滚，越来越近。 “帮帮我！帮帮我！帮帮我！” “失去控制！我们正在坠落！” 通讯频道里，飞行员绝望的吼叫和地面塔台急切的呼叫混杂在一起。 第206章 你们是陆航未来的希望 教室里，很多学员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有人紧紧抓住了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白羽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对他们这些以蓝天为梦想的准飞行员来说，这种画面带来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最终，画面在一声剧烈的撞击和撕裂声中，彻底归于黑暗。 灯光亮起。 梅教官平静地看着一张张煞白的脸。 “有什么感受？” 没人说话。 “害怕，是正常的。”梅教官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但作为飞行员，你们必须学会在恐惧中保持思考。”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杨俊身上。 从头到尾，杨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 课程结束后，梅教官找到了郑北。 “杨俊的数据很特别。”她调出平板上的心率和皮电反应图。 “从影像开始到结束，他的所有生理指标，几乎没有波动。” 郑北看着那条平稳得过分的曲线，点了点头。 “他上过战场，见过真家伙。” “嗯，这在他的档案里有。”梅教官划动屏幕，调出了另一个人的数据。“但是，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姜窦的数据。 虽然不像杨俊那样是一条直线，但也仅仅是在撞击的瞬间有了一个微小的峰值。 然后迅速回落到正常水平。 “除了杨俊，他是所有人里最平静的一个。”梅教官的语气里带着探究。 “这个姜窦，面对如此强烈的刺激，心理反应却异乎寻常的平稳。这不常见。” 郑北的眉头微微皱起。 “浩劫……”他念叨着姜窦的代号，若有所思。 夜里。 宿舍楼里难得的安静。 沃威和关怀两个人凑在一张桌子前，头顶着头，对着一本摊开的理论书验算着什么。 “老大，我觉得这个公式不对。”关怀挠了挠头。 “你看，这个气动补偿系数，代进去之后，升力数据完全对不上。” “别急，我再看看。”沃威拿着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 自从杨俊宣布了惩罚标准，他们五个就像上了发条，一秒钟都不敢浪费。 而在宿舍楼顶。 汤名扬递给姜窦一根烟。 “来一根？” 姜窦接过来，没点着，只是夹在手指间把玩。 “你小子，胆子是真肥啊，还敢在这儿抽烟。”汤名扬自己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吐出的烟雾在夜风中迅速散去。 “你不也一样。”姜窦的声音淡淡的。 “我这不是……心里烦嘛。”汤名扬靠在天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把郑教官给坑了？” “算。”姜窦的回答简单直接。 汤名扬被噎了一下，苦笑起来。 “你说话还是这么不给人留面子。” “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在乎面子。”姜窦转头看着他。 “总想证明自己比别人强，结果呢？用力过猛，破绽百出。” 汤名扬沉默了。 他知道，姜窦说的是对的。 从入选实验班开始，他就憋着一股劲，想当最出挑的那个，结果反而处处碰壁。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收敛。”姜窦把手里的烟扔进旁边的消防沙桶，“别总想着当主角。” 新的一天。 “两分钟！集合！” 杨俊的吼声在楼道里回荡。 整个宿舍楼瞬间炸开了锅。 穿衣，叠被，穿鞋，狂奔。 白羽他们五个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宿舍楼。 一分五十秒。 所有人，在楼前站定。 杨俊看了一眼手表，面无表情。 “登车！” 卡车一路疾驰，停在了一座巨大的机库前。 机库大门缓缓打开。 两架涂着陆航迷彩的武装直升机，静静地停在里面。 “卧槽！” “武装直升机！”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所有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 就在这时，几辆军官的通勤车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陆航学院训练部的张部长走下车，身后跟着郑北和宋斐。 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张部长走到队伍前，目光威严地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兴奋的脸。 “同志们。” “你们，是陆航未来的希望，是我军新生力量的典范。” “我希望你们永远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什么地方，你们首先是一个兵！” “一个绝对忠诚，绝对服从的华国军人！” “是！” 吼声震天。 张部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郑北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他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到让所有学员刚刚燃起的兴奋，瞬间冷却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 “下面，我宣布一项命令。” 郑北打开名单。 “根据实验班训练考核综合评定……” “学员，周辉。” 被点到名字的学员身体一震。 “理论课综合成绩，六十分。” “学员，罗卫国。” “理论课综合成绩，六十分。” “学员，孙凯。” “理论课综合成绩，六十分。” “学员，王秦。” “理论课综合成绩，六十分。” 郑北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人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合上名单，抬起头。 “实验班的最低标准，是八十分。” “以上四名同志，经研究决定，即刻起，退出实验班序列，返回原单位。” 那四名被点到名字的学员，站在原地，身体僵硬，眼圈瞬间就红了。 队伍里，一片死寂。 梅映佳教官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四个小盒子。 她走到周辉面前，把盒子递给他。 “这是你第一次摆沙盘时，选择的那个小坦克。” 她又走到罗卫国面前。 “这是你的小兵人。” …… 每一样，都是他们最初梦想的象征。 如今，却成了告别的纪念品。 王秦是个一米八几的壮汉，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教官……我……” 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杨俊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全体都有！” “立正！” 他转过身，面向那四个即将离开的战友。 “唱！” “送战友，踏征程……” 悲壮的歌声响起，带着颤抖和哽咽。 “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红了眼眶。 周辉、罗卫国、孙凯、王秦，四个人用尽全身力气。 挺直了胸膛，抬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然后，他们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架已经启动的直升机。 郑北一言不发，戴上飞行头盔，亲自走进了驾驶舱。 旋翼卷起巨大的气流，吹动着所有人的衣角。 第207章 关怀抉择！忠孝难两全 直升机缓缓升空，在众人的注视下，掉头，飞向远方。 歌声，渐渐停了。 只剩下风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呼啸。 停机坪上，没有人动。 这比任何动员，任何训话，都来得更直接，更残酷。 实验班不是保险箱。 随时可能有人出局。 杨俊回头，看着身后一张张煞白又惶恐的脸。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所有人的神经都会绷到最紧。 “都看够了？” 杨俊冷冷地开口。 “没看够就滚回去看书！” “理论课考不到八十分的，下一个滚蛋的就是你们自己！” 他的话很刺耳，但没人反驳。 所有人都默默地转身，队列自动散开，脚步沉重地走向宿舍和教学楼。 一场无声的竞赛，就此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实验班的气氛都变了。 以前是又苦又累，但大家还能嘻嘻哈哈，互相打趣。 现在，所有人都成了闷葫芦。 不是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就是在自习室里埋头苦读。 连吃饭的时候，都有人拿着单词本在背。 每个人都卯足了劲，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淘汰的人。 “我说老大，你差不多得了啊。” 体能训练场的一角，关怀累得直吐舌头，看着还在给白羽加练的杨俊。 “猫鼬都快被你练废了。” 白羽撑着膝盖，汗水顺着下巴滴落，t恤湿得能拧出水来。 她瞪了关怀一眼。 “你行你上啊，废话那么多。” 杨俊没理会关怀的插科打诨，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秒表。 “还有两组。” “两组？” 白羽哀嚎。 “哥，亲哥，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那就榨出来。” 杨俊面无表情。 “你的体能是短板，不补上，综合评定一样危险。” 白羽的脸垮了下来，但还是咬着牙，重新摆好了俯卧撑的姿势。 就在这时，一个哨兵跑了过来。 “报告班长，外面有人找关怀。” 关怀愣了一下。 “找我？谁啊？” “他自称是你表哥，叫关新。” 关怀的脸色微微一变，跟杨俊打了声招呼，快步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杨俊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学院会客室里。 关怀看着眼前一脸焦急的表哥，眉头紧锁。 “表哥，你怎么来了？” 他表哥关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圈通红。 “小怀，你快请假跟我回去一趟！” “咱家厂子……破产了！” 关怀脑子嗡的一下。 “什么？怎么会！” “前段时间资金链就断了，你爸撑着没告诉我们，结果这几天……” 关新说着，声音都哽咽了。 “你爸到处求人借钱，结果血压一上来，人就倒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你妈天天在家哭，眼睛都快哭瞎了。” “小怀，你现在是家里唯一的指望了，你得回去拿个主意啊！” 关怀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我爸……他现在怎么样？” “还在观察，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了。” 关新用力摇着他的肩膀。 “你跟我走，家里出事了，天大的事！” 关怀嘴唇哆嗦着，过了好半天，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不行……哥，我不能走。” “什么？” 关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爸都住院了，你还说不能走？你是不是当兵当傻了！” “部队有纪律。” 关怀攥紧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我没有请假，不能擅自离队。” “这是原则问题。” “原则？原则能给你爸治病吗？” 关新气得跳脚，指着他的鼻子骂。 “关怀我告诉你，你要是今天不跟我回去，你就别认我这个哥，也别回那个家了！” 关怀闭上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 “哥，你让我再想想……” “想个屁！” 关新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我算是看透了，你这个白眼狼！” 门被重重地摔上。 关怀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会客室里，身体顺着墙壁，一点点滑落在地。 杨俊结束了训练，从哨兵那里听说了会客室里的争吵。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赶往了郑北的办公室。 “报告！” “进。” 杨俊推门进去，看见郑北和宋斐正在研究沙盘。 “郑教官，有点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他把关怀家里的变故，以及他表哥过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郑北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钟。 “我知道了。” “这件事，学院会处理，你让他安心训练。” “是！” 杨俊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郑北叫住他。 “你去传达室通知一下白羽，她也有人找。” “白羽？” 杨俊有些意外。 “是。” 郑北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杨俊心里揣着疑惑，找到了正在自习室啃书的白羽。 “猫鼬，有人找。” 白羽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找我？谁啊？我爸妈来啦？” “不知道，郑教官让通知的，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白羽也没多想，放下书就往传达室跑。 还是那间会客室。 一个穿着高档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站了起来，朝她伸出手。 “白羽小姐，你好，我是vod集团的法律顾问，我姓张。” 白羽没有跟他握手，警惕地看着他。 “你找我有什么事？” 张律师也不尴尬，收回手，推了推眼镜。 “我是为魏先生的事情来的。” 听到“魏先生”三个字，白羽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她不愿再提起的噩梦。 那个男人，骗了她的感情。 “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 “不不不，白羽小姐，你先别激动。” 张律师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 “魏先生最近，又谈了一位女朋友。” 白羽十分冷淡。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位新女友，是我们集团林总的独生女，今年才十七岁。” 张律师的语气变得沉重。 “林总很担心他女儿，我们查到魏先生在瑞士银行有一个账户。” “但是我们没有具体的账号信息。我们相信，白羽小姐你一定知道。” 白羽气得发笑。 “我不知道。” “白羽小姐，你先冷静。” 张律师的语气带着一种虚伪的同情。 “我们只是想拿回林总的钱，阻止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被欺骗。” “难道你愿意眼睁睁看着她重蹈你的覆辙吗？”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捅在白羽的心口上。 她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 “滚！” “请你出去！” 第208章 梦想抉择！放弃圣马丁！ “一个老板的女儿，被骗子骗了钱，你们不去报警。” “跑来部队找受害者，让她提供骗子的银行账户？”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杨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他靠着门框，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个张律师。 “你们vod集团的法务，都是这么办事的？” 张律师脸色一变。 “这位是？” “我是她班长。” 杨俊走了进来，直接站到白羽身前，把她挡在后面。 “用‘拯救另一个少女’这种话来对受害者进行道德绑架，还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你们可真行啊。” 杨俊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拿着你的东西，立刻消失。” “第二，我叫警卫，把你当成不明社会人员‘请’出去。” 张律师的额头冒出冷汗。 他迅速收拾好东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如果白羽小姐改变主意，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灰溜溜地快步离开。 清晨的五公里越野，空气里还带着昨夜的凉意。 队伍在跑道上拉成一条长龙。 关怀的呼吸有些乱，他凑到杨俊身边，压低声音。 “班长……” “嗯？”杨俊目视前方，气息平稳。 “你……你手机能借我用一下吗？”关怀问得有些艰难。 杨俊瞥了他一眼，关怀的脸色不太好，眼底带着明显的焦虑。 “家里出事了？” “我爸……厂子倒了，他气病了，住院了。”关怀的声音发涩，“我想打个电话问问。” “行。”杨俊言简意赅。 “傍晚来我宿舍。” “谢了，班长。”关怀松了口气，感觉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些。 傍晚。 杨俊宿舍。 关怀拿着杨俊的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地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电话那头传来父亲虚弱但中气十足的咳嗽声。 “爸，是我。”关怀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臭小子，打电话干嘛？不好好训练，又想偷懒？” “我……我就是问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死不了！”关怀的父亲哼了一声，语气却缓和下来。 “部队的领导都来看我了，送了不少东西，医药费也给解决了。” “你小子在里头，得好好干，别给部队丢人，听见没？” “听见了。”关怀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行了，挂了，你时间有限。”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关怀拿着手机，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还给杨俊。 “谢了，班长。”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杨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 有些事，男人之间，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从宿舍出来，杨俊准备去自习室转一圈。 路过休息区，他看见白羽一个人缩在角落的沙发里，整个人都快陷进去了。 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得极其专注。 杨俊的脚步顿了顿。 他认得那份报纸，是学校订购的，但白羽手里拿的，是夹在中间的都市新闻版。 一个加粗的标题十分醒目。 《vod集团千金疑遇感情骗局，人财两空》。 白羽的嘴唇抿得死死的，捏着报纸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杨俊走过去。 “猫鼬。” 白羽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想把报纸藏到身后。 看到是杨俊，她才停下动作，但眼神依旧躲闪。 “班长。” “看什么呢？”杨俊的语气很平淡。 白羽沉默了几秒，把报纸递了过去。 杨俊扫了一眼，目光在那位“魏先生”的名字上停留片刻。 跟昨天那个律师说的一样。 看来那个姓张的，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撒谎。 “班长。”白羽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你手机……能再借我用一下吗？” 杨俊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混杂着愤怒、不甘，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去我宿舍用。”杨俊说。 “谢谢班长。” 传达室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姜窦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表情有些复杂。 “姐，你怎么来了？” 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气质温婉。 和穿着一身作训服、皮肤晒得黝黑的姜窦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是姜窦的亲姐姐，姜梅。 “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个好东西。”姜梅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信封，推到姜窦面前。 信封的左上角，印着一个陌生的徽章。 “这是什么？”姜窦疑惑地拿起。 “圣马丁医学院的offer。”姜梅的语气里带着骄傲。 “你高三那会儿不是一直想去吗？我托了好多关系，总算帮你申请到了。” 姜窦拆开信封的手指顿住了。 圣马丁医学院。 那曾是他遥不可及的梦想。 他抽出里面的录取通知书，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一时间百感交集。 “怎么样？开心吗？”姜梅期待地看着他。 “现在出来还来得及，我们回家办手续，正好能赶上秋季入学。” 姜窦摩挲着那张质感优良的纸，抬起头，窗外的训练场上。 一架架战机模型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他笑了。 那笑容干净又纯粹。 他把录取通知书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回信封，推回到姐姐面前。 “姐，谢谢你。” 姜梅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去了。”姜窦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为什么？！”姜梅无法理解，“这可是圣马丁！你忘了你当初为了这个目标有多努力吗？” “没忘。”姜窦说，“但我现在有更想做的事了。” 他指了指窗外。 “我想飞。” “我喜欢这儿。” “我想留在这儿。” 姜梅看着弟弟晒得脱皮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她从未见过的神采。 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这个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弟弟，真的长大了。 杨俊提着一袋水果和零食，敲开了心理教室的门。 “梅教官。” 梅映佳正在整理文件，看到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杨俊？快进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桌子后面探出头，看到杨俊，眼睛瞬间亮了。 “杨俊哥哥！” 小星星丢下手里的积木，迈着小短腿就朝杨俊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哎哟，我们小星星又重了啊。”杨俊笑着把她抱起来，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他把零食袋子递给她。 “看看，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第209章 我就是为蓝天而生 小星星欢呼着接过，熟练地在里面翻找自己最爱的巧克力棒。 “你别太惯着她。”梅映佳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却满是笑意。 “没事，小孩子嘛，就该多吃点零食。”杨俊抱着小星星坐下，“她最近怎么样？” “都挺好的，就是老念叨你，问你什么时候来看她。” 杨俊捏了捏小星星的鼻子。“哥哥这不是来了吗？” 小星星咯咯地笑，把刚拆开的巧克力棒递到杨俊嘴边。 “哥哥吃。” 杨俊张嘴咬了一小口，夸张地说：“真甜。” 看着一大一小亲昵互动的样子，梅映佳的眼神愈发柔和。 天色说变就变。 傍晚还晴朗的天，入夜后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飞行训练室里灯火通明。 所有实验班学员全员到齐，气氛严肃。 郑北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屏幕上是复杂的空域图和气象数据。 “今天有雨，但飞行训练在室内照常进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明天的飞行空域，是3号空域。” “飞行高度、航线、备降机场信息，都在屏幕上，自己记。” “我只强调一点，我们所有操作必须严格按照仪表和地面指挥进行。” “不允许有任何自作主张的动作！”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回答声整齐划一。 郑北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宋斐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上前来。 “下面，我宣布明天的上机次序。”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第一位，汤名扬。” “第二位，姜窦。” …… 宋斐一个一个念着名字。 念到最后一组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俊。 “最后一位，杨俊，担任副驾驶。”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实验班的学员们就集合在了停机坪。 所有人都抑制不住兴奋，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停放的一排排武装直升机。 “都看什么呢？没见过啊？” 宋斐抱着一摞塑料袋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点不正经的笑。 “来，一人一个，别客气。” 他把塑料袋塞到最前面的杨俊手里。 “这玩意儿比你们的降落伞还重要，懂的都懂。” 学员们一阵哄笑，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报告！” 杨俊立正喊道。 “讲。” “教官，我们不需要这个。” 杨俊的语气很认真。 宋斐挑了挑眉，挨个打量了一遍这群菜鸟。 “哟，口气不小啊。” “行，有骨气。” “谁要是吐了，自己想办法收拾干净，别弄脏了我的飞机。” 就在这时，梅映佳教官也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飞行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孩子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众人齐声高喊，声音洪亮。 “今天是你们的第一次，不要紧张，相信你们的教官，也相信你们自己。” 梅映佳的声音很柔和，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在这里，等你们凯旋。” “飞，去拥抱属于你们的天空。”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所有人的心都热了起来。 “好了，废话不多说。” 郑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队伍后面。 “各组带开，找你们的带飞机长，接收飞机。” “是！” 命令下达，队伍立刻散开。 关怀和汤名扬几个人最是激动，几乎是小跑着冲向郑北负责的那架直升机。 “报告教官！学员关怀前来报到！” “报告教官！学员汤名扬前来报到！” 郑北看着他们急不可耐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急什么？赶着去投胎啊？” 他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飞行员到了停机坪，第一件事是什么？” 关怀和汤名扬被问得一愣。 “是……是上飞机？”关怀不确定地回答。 “滚蛋！” 郑北骂道。 “是交接！是检查！” 他指着那架直升机，语气严厉得吓人。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不只是一个铁疙瘩，这是你们的战友，更是你们的命！” “从螺旋桨到起落架，每一个螺丝，每一根管线，都关系到你们能不能活着回来。” “你们现在这种态度，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我的不负责！” 郑北的声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刚才还兴奋不已的几个人。 瞬间被骂得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 另一边，杨俊则有条不紊。 “小羚羊，你负责左侧。” “浩劫，你负责右侧。” “猫鼬，跟我检查驾驶舱和尾桨。” 他冷静地分配任务，白羽和其他组员立刻行动起来。 白羽的情绪看起来比昨天好了很多，但眉宇间还是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她检查得很仔细，手指划过每一个仪表，确认每一项参数。 杨俊检查完自己的部分，走到她身边。 “没事？” 他低声问。 白羽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朝他挤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 检查完毕，杨俊向宋斐报告。 “报告教官，检查完毕，飞机状态良好，可以接收。” 宋斐满意地点了点头。 “登机。” 杨俊小组四人利落地爬进机舱。 宋斐坐上主驾驶位，戴上头盔和耳机。 “塔台，‘一号’请求起飞。” “一号，可以起飞。”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螺旋桨开始飞速旋转，卷起一阵狂风。 直升机缓缓升空，地面上的人和景物迅速变小。 杨俊坐在副驾驶位上，紧紧握着操纵杆，感受着机身的每一次震动。 当飞机平稳进入预定航线后，宋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庄家，感觉怎么样？” “报告，感觉良好。” “想不想试试？” 杨俊的心跳漏了一拍。 “报告，想！” “来，你来操作。” 宋斐松开了手。 杨俊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放在操纵杆上，开始尝试着控制这架飞机。 一开始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他就找到了感觉。 飞机在他的操控下，平稳地向前飞行。 与此同时，郑北的飞机也升空了。 “都坐稳了！” 郑北的声音冷得掉渣。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拉操纵杆，直升机机头陡然扬起，几乎是垂直地向高空冲去。 大仰角爬升！ 强大的过载瞬间把所有人都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我……我我我……” 关怀的脸瞬间白了，紧张得话都说不完整。 “我操！” 汤名扬更是没忍住，一句国粹脱口而出，胃里翻江倒海。 但他死死咬着牙，把塑料袋抓得紧紧的。 “结巴什么！” 郑北在耳机里吼道。 “眼睛看仪表！注意高度和速度！你是飞行员，不是乘客！” 第210章 姜窦的恶作剧心理 “是……是！” 关怀被吼得一个激灵，强迫自己把视线从舷窗外那片急速变化的景象上移开。 死死盯住面前的仪表盘。 在郑北的指令下，他开始慢慢调整呼吸，身体也逐渐适应了这种状态。 当飞机改平后，关怀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湿透了。 “‘二号’完成任务，请求返航。” “批准返航。” 两架飞机先后平稳地降落在停机坪。 下午的理论课，成了首飞感受分享会。 “太爽了！就是有点晕，差点就为祖国的蓝天事业贡献我的午饭了。” 汤名扬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关怀还是一脸煞白：“我……我感觉我的魂儿还在天上飘着呢。” 大家哄堂大笑。 郑北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桌子。 “都安静。” “感觉爽是好事，但别忘了，你们今天只是个乘客。” “从明天开始，进行悬停起落训练。” 听到这个科目，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这是基础中的基础，也是最难掌握的科目之一。 “欧洲虎。”郑北点了汤名扬的名。 “到！” “你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科目的内容和注意事项。” “是！” 汤名扬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流利地将悬停起落的操作要领、技术难点和危险规避措施背了出来，一字不差。 郑北的脸上难得地露出赞许。 “不错，都记住了？” “记住了！” “那就开始模拟机训练。” 进入模拟训练室，气氛再次变得紧张。 轮到关怀时，他坐在模拟机里，手心全是汗。 “别……别紧张，大声喊出来……” 他想起梅教官的话，给自己打气。 “起！” 他大吼一声，同时小心翼翼地推动操纵杆。 模拟机摇摇晃晃地升了起来。 虽然过程有点狼狈，但他最终还是成功完成了悬停。 下一个是杨俊。 他的操作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 模拟机在他的操控下稳如泰山，看得旁边的宋斐连连点头。 气氛本该越来越好，直到姜窦坐了进去。 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单手操作。 “浩劫，注意你的姿态！” 郑北的声音通过广播在训练室里响起。 姜窦置若罔闻，甚至还吹了个口哨。 “浩劫！修正你的偏差！高度过高！” 郑北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怒火。 姜窦依旧我行我素，反而变本加厉地做了个危险的侧移动作。 “警告！警告！失速！失速！” 模拟机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郑北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姜窦！我命令你立刻改平！” 但一切都晚了。 屏幕上，模拟机歪歪扭扭地坠向地面。 “轰！” 画面一黑。 坠毁。 模拟机驾驶舱的门被一把推开。 姜窦从里面跳了出来，脸上没有半点坠毁后的沮丧，反而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 “哎呀，这模拟机还挺带劲。” 郑北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一步步走到姜窦面前，眼神冷得吓人。 “浩劫，你刚刚在干什么？” “报告教官，我在熟悉飞机性能啊。” 姜窦吊儿郎当地回答，还冲旁边的汤名扬挤了挤眼。 汤名扬吓得赶紧低下头，不敢跟他有任何眼神交流。 “熟悉性能？” 郑北的音量陡然拔高。 “熟悉性能就是把模拟机当游戏机开？就是无视指令，恶意进行危险操作？” “教官，别这么激动嘛。” 姜窦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多大点事儿啊。游戏而已，大不了重启呗。”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再说了，猫有九条命，我怎么也得有七条？” “我操……” 汤名扬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家伙是真疯了。 “重启？” 郑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窦的鼻子。 “姜窦！我告诉你！” “上了飞机就没有重启键！” “起飞就是生死！你拿你自己的命开玩笑，别他妈带上你的战友！” 整个训练室里，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学员大气都不敢喘。 姜窦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些，但眼神里依旧是满满的不服气。 郑北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自己现在情绪失控，再待下去可能会直接动手。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杨俊。 “庄家！” “到！” 杨俊上前一步，身姿笔挺。 “这里交给你处理！” 郑北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了模拟训练室，背影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杨俊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姜窦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比郑北的暴怒更让人心头发冷的压迫感。 “姜窦。” “到。” 姜窦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你很牛啊。” 杨俊开口了，语气平淡。 “军医大学的高材生，全额奖学金，还没毕业就拿到了国外的offer。” 姜窦没说话，只是梗着脖子。 “所以你就觉得，你来这里是屈才了？” 杨俊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觉得我们这儿的训练是小儿科，配不上你这尊大佛？” “我没有。” 姜窦硬邦邦地顶了一句。 “你没有什么？” 杨俊逼近一步。 “你以为部队是什么地方？” “你以为穿上这身军装，就是陪你玩过家家？” “我告诉你，选择了，就得坚持到底！收起你那套社会精英的傲慢，在这里，你只是个学员！” 杨俊的每个字都敲在姜窦的心上，也敲在每个学员的心上。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转冷。 “在我这里，没有个人主义，只有集体荣誉。” “一人犯错，全体受罚！” “全体都有！” “唰！” 所有人，包括姜窦，条件反射般地立正站好。 “目标，操场！科目，十五公里武装越野！” “现在，立刻，马上！出发！” “沃威！” “到！” “你带队！” “是！” 沃威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吼道：“实验班，跟我来！跑步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出训练室，奔向操场。 姜窦被裹在人群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杨俊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消防连吗？我是杨俊。” “对，有点事需要你们支援一下。” “拉两辆车过来，装满水。给我们实验班的兄弟们……降降温。” 十五公里的后半程，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了。 汗水糊住了眼睛，脚步沉重得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两辆红色的消防车呼啸着开到操场边上。 第211章 这阵仗绝对没好事 学员们还没反应过来，两道强劲的水柱就从高压水枪里喷射而出，兜头盖脸地浇在他们身上。 “啊！” “我靠！” “庄家你不是人啊！” 冰冷的水瞬间穿透了作训服，带走了身体所有的热量。 肌肉在冷热交替的刺激下瞬间紧绷，甚至开始抽搐。 惨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但没有一个人敢停下脚步。 在冰冷的水幕中，他们咬着牙，机械地迈动着双腿，完成了最后的路程。 越野结束的哨声响起时，好几个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分不清脸上是汗水还是消防车喷的水。 杨俊看了看表，声音冷酷。 “给你们十分钟。” “回宿舍，换好作训服，器械场集合。” “超时的人，自己知道后果。” 众人哀嚎着，互相搀扶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宿舍冲。 十分钟后，器械场上。 实验班的学员们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一个个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报告！实验班集合完毕！应到十人，实到十人！请指示！” 沃威用尽全力喊道。 “很好。” 杨俊点点头。 “今天的格斗训练，很简单。” 他指了指场地。 “两两一组，自由对抗。” “最后，每个人，都要跟我过一遍招。”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跟庄家过招？ 那不是找虐吗？ …… 教官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宋斐把一份报告拍在桌上。 “郑北，我的意见很明确，淘汰姜窦。” “今天他敢在模拟机上乱来，明天就敢在真机上捅破天！” “这是拿所有人的生命开玩笑！这种兵，绝对不能留！” 一旁的梅映佳，作为心理教官，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姜窦的行为，更像是一种试探和挑衅。” “他的履历非常优秀，这让他有极强的自尊心和自负感。” “他用这种格格不入的方式，其实是在寻求关注，或者说，是在挑战权威。” “他的心理状态很矛盾，但并不是完全负面的。” “如果我们简单地一刀切，可能会错失一个好苗子。” 郑北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他沉默了半天，才开口。 “杨俊怎么说？” 宋斐撇了撇嘴。 “他能怎么说，把那帮小子往死里练呗。刚接到报告，十五公里跑完，又拉去搞格斗了。” 郑北掐灭了烟头。 “我去问问他的想法。” 他找到杨俊时，杨俊正把一个学员轻松地过肩摔在垫子上。 看到郑北过来，他让学员们继续训练，自己走了过来。 “教官。” “你怎么看姜窦的事？” 郑北开门见山。 “我的建议是，冷处理。” 杨俊的回答有些出乎郑北的意料。 “晾着他，别给他特殊待遇，也别针对他。” “训练照旧，标准不降。把他当成一个最普通的学员。” “他现在就像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你越是想去拔他的刺，他扎得越狠。” 郑北皱着眉，思索着杨俊的话。 “这能行吗？” “试试看。” 杨俊看着场中还在咬牙坚持的姜窦，眼神深邃。 “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郑北。 “教官，我觉得问题可能还有一部分，出在您身上。” “我？” 郑北愣住了。 “对。” 杨俊语气肯定。 “我听说，您前段时间，坐过姜窦姐姐的车？” 郑北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杨俊，眼神里全是审视。 “你什么意思？” “教官，您是聪明人。”杨俊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 “姜窦为什么敢这么跳？这么有恃无恐？” “因为他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他觉得，您会罩着他。” 杨俊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不是说您真的会偏袒他，而是他自己会这么认为，更重要的是，其他学员也会这么认为。” “他姐姐跟您搭上线，这事儿估计整个实验班都知道了。” “他现在缺的不是技术，是纪律。缺的不是飞行时间，是脑子里的那根弦！” 杨俊的话，一字一句，都敲在郑北的心坎上。 宋斐在旁边听得直点头，这话说得太对了，简直就是他的嘴替。 “所以，我的建议，暂停所有人的模拟机训练。” “全员，拉回去搞思想教育，练队列基础！” “什么时候他姜窦知道自己是谁了，什么时候他懂得什么是集体了，再谈后面的事。” 梅映佳也补充道：“我同意杨俊的看法。” “从心理干预的角度，单纯的谈话对姜窦这种极度自负的人作用有限。” “必须用强化的集体行为来磨平他的个人主义棱角。” “队列训练是最好的方式，能让他最直观地感受到。” “个人是集体的一部分，而不是凌驾于集体之上。” 宋斐哼了一声。 “就该这么练！我看他们就是太闲了，一个个都闲出了毛病！” 郑北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又重重地吐出来。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就按你说的办。” 郑北看向宋斐和梅映佳。 “从明天开始，实验班所有模拟机训练全部暂停。” “改成队列基础强化，代号‘七五七’训练！” 他又转向门口，喊了一声：“孙燕！” 负责协调事务的女干事孙燕立刻跑了进来。 “到！” “你去对接一下宣传部门。”郑北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密切关注vod集团那边的动静，还有那些跟苍蝇一样的记者。” “白羽的事情，可能会有反复。” “让他们提前做好预案。” “是！”孙燕领命，转身快步离开。 郑北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好。 “走，去操场。” 操场上。 实验班的学员们刚刚结束了残酷的格斗车轮战。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姜窦尤其惨，他被杨俊摔了七八次，现在还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杨俊拍了拍手，把所有人集合起来。 “全体都有，目标训练场，跑步走！” 一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开始移动。 汤名扬一边跑一边小声问关怀。 “还去训练场？今天不是模拟舱训练吗？再练下去要出人命了啊哥。” 关怀喘着气，有气无力地回答：“谁知道庄家又发什么疯……” 刚到训练场站好队，郑北和宋斐、梅映佳就到了。 学员们心里咯噔一下。 三个教官全来了，这阵仗，绝对没好事。 郑北背着手，踱到队伍前面，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汤名扬，出列。” 第212章 你们是一个整体！一个拳头 “到！”汤名扬一个激灵，站了出来。 “我问你，今天的训练科目是什么？” 汤名扬不敢迟疑，大声回答：“报告教官！按计划，今天下午是模拟舱飞行训练！” “很好。”郑北点点头，脸色却陡然一沉。 “现在，我宣布，计划取消！” 所有人都愣住了。 郑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由于学员姜窦，在模拟飞行中，严重违反操作规程，漠视飞行纪律！” “经研究决定，实验班全体，取消模拟舱训练资格！” “改为，队列基础训练！” “现在，全体都有，原地站军姿！”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姜窦的脸色瞬间涨红，他猛地往前一步。 “报告！” 郑北冷冷地看着他：“讲。” “报告教官，是我犯的错，为什么要罚所有人？”姜窦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我一个人做事一人当！凭什么要大家陪我一起受罚？”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学员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还算有点担当？ 宋斐直接走了出来，站到姜窦面前，指着他的鼻子。 “凭什么？” “就凭你们是一个集体！是实验班！” “你开着模拟机在天上乱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代表的是谁？是整个实验班的脸！” “你捅了娄子，现在知道一个人当了？晚了！” “没有集体荣誉感，没有团队意识，你连当一个兵的资格都没有！” 宋斐的话骂得又急又狠，姜窦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杨俊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沓东西。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命令吗？” 他走到一个学员面前，拿出六张扑克牌。 “手伸出来，并拢。” “膝盖并拢。” 他将扑克牌两两一组，分别夹在了学员的双手手指间、膝盖缝里。 “夹住了。” “谁的牌掉了，自己知道后果。”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排明晃晃的别针。 他拿起一个，走到姜窦面前，捏着他的衣领。 “领口敞开。” 姜窦咬着牙，照做了。 杨俊把别针的尖头朝上，别在了他的后颈衣领上。 “都看清楚了。” 杨俊的声音传遍全场。 “站军姿的时候，谁要是敢放松，敢晃，敢低头，这玩意儿就会告诉你，什么叫纪律。” 冰冷的别针贴着后颈的皮肤，所有人都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这哪是站军姿，这简直是上刑。 郑北看着他们，语气森然。 “军人的天职是什么？是服从命令！” “无条件的服从！绝对的服从！”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站着！像一根钉子一样，给我扎在这里！” 他转头对身后的勤务兵说：“去炊事班，让他们煮一大锅绿豆汤，解暑。” 学员们心里五味杂陈。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宋斐抱着胳膊，在一旁冷笑。 “别不知好歹。教官这是心疼你们。” “记住一句话，自由不成才，成才不自由！” “想舒舒服服地当大爷，就滚出这个门！” 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操场上，十个身影站得笔直。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但没人敢动一下。 扑克牌被汗水濡湿，变得柔软，更难夹紧了。 后颈的别针，逼迫着他们保持最标准的姿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集合的号声。 郑北看了看表。 “今天的队列训练，到此为止。” “接下来，举行升旗仪式。” 升旗仪式？ 学员们都懵了。 在他们印象里，升旗仪式都是早上举行的。 很快，梅映佳穿着一身笔挺的礼服，戴着白手套，迈着正步。 双手托举着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军旗，走到了旗杆下。 她的表情庄重而肃穆。 “杨俊，白羽，出列！担任升旗手！” 杨俊和白羽迈步而出，走到旗杆下。 梅映佳将手中的军旗郑重地交到杨俊手上。 杨俊和白羽熟练地将旗帜挂好。 “升旗！奏国歌！” 伴随着雄壮的音乐，杨俊用力一扬，鲜红的旗帜在空中展开。 白羽拉动绳索，旗帜缓缓上升。 所有人都抬起头，行着注目礼，看着那面旗帜在夕阳的余晖中，升到顶端，迎风飘扬。 郑北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沉重而有力。 “看着它。” “记住你们今天的样子，记住你们现在的感觉。” “也记住你们的身份。” “你们是军人。” “别做任何，对不起这面旗，对不起这个身份的事！” 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夜色笼罩了整个基地。 升旗仪式，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个学员的心上。 那种庄严和肃穆，让他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身上这身军装，到底意味着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再次被集合到了操场。 郑北背着手，站在队伍前面，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昨天，我告诉你们，你们是军人。” “但军人，不是一个个孤立的点。” “记住我的话。” “从今天起，你们是一个整体，一个拳头！” “你们是最亲密的战友，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我宣布今天的训练任务。” “飞行训练。” 这两个字一出口，学员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终于要上飞机了！ “杨俊，白羽，沃威，汤名扬，关怀，孙刚，你们六个，跟我去停机坪。” 被点到名字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兴奋。 姜窦站在队伍里，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没我？ 他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郑北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语气平淡。 “姜窦，你，去场站仓库，出公差。” 什么？ 姜窦整个人都愣住了。 别人都去飞，我去仓库搬东西？ 他刚想开口，杨俊一个眼神扫了过来，带着警告。 姜窦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是，教官。” 郑北点点头，转身带着其他人，大步走向停机坪。 姜窦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拳头捏得死死的。 操。 …… 停机坪上，几架直升机安静地停着。 “杨俊，你第一个。” 郑北指了指最前面的一架。 “是。” 杨俊戴上头盔，利落地爬进驾驶舱。 检查仪表，启动引擎，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直升机缓缓离地，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 郑北拿着望远镜，看着杨俊的操作，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第213章 你管这叫玩具？ 无论是起飞还是悬停，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操作。 水平都快赶上那些飞了几百小时的老飞了。 宋斐站在一旁，也忍不住赞叹。 “班长这水平，绝了。” 而在另一边，场站仓库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姜窦满脸不爽地搬着箱子。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航材备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 他把一个箱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妈的，凭什么……” 他一屁股坐在一个空箱子上，眼神烦躁地四处乱瞟。 突然，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箱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箱子上没有标签，看起来很旧了。 他好奇地走过去，打开了箱子。 里面装的，竟然是一堆花花绿绿的积木。 “什么玩意儿？” 姜窦随手抓起一把，倒在地上。 他本来只是想打发时间，可拼着拼着，就发现这玩意儿没那么简单。 结构复杂，衔接精巧，比他玩过的任何模型都难。 嘿，还真有点意思。 姜窦的犟脾气上来了，一门心思扑在了这堆积木上。 他没注意到，仓库的窗外，杨俊的训练已经结束，正朝这边走过来。 …… 飞行训练结束，学员们都还沉浸在兴奋之中。 杨俊脱下头盔，把飞机交给地勤，习惯性地寻找姜窦的身影。 他知道郑北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但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个刺头。 他走到仓库门口，透过窗户，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姜窦正趴在地上，聚精会神地摆弄着一堆积木。 杨俊推门走了进去。 姜窦听到动静，头也不抬。 “飞完了？爽不爽啊，班长？” 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酸味。 杨俊没接他的话，走到他身边，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模型。 “拼的不错？” 姜窦猛地抬起头，火气上来了。 “你管我在这儿干什么？搭积木也比看你们在天上耍威风强！” 杨俊看着他那副炸毛的样子，也不生气。 他蹲了下来，随手拿起几块积木。 “我们是一个集体。” “你在这里搭积木，我们在天上飞，这叫集体？” “你……” 姜窦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杨俊的手指灵活地翻飞，几块积木在他手里迅速组合，精准地嵌入了模型的空缺处。 “你觉得委屈？” 杨俊看着他，语气平静。 “觉得教官针对你，不让你上机？” 姜窦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杨俊继续手上的动作，头也不抬。 “一个不把集体放在眼里的人，上了天，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谁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你？”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自己好好想想。” 他转身准备离开，姜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等会儿！” 杨俊停下脚步。 “你把我这玩意儿弄乱了！” 姜窦指着地上的模型，一脸不爽。 杨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随手拼上去的那几块，确实破坏了原有的结构。 他皱了皱眉，又蹲了下去。 “行，我给你弄好。” …… 与此同时，实验班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梅映佳拿着一份教学计划，递给郑北。 “教官，我建议，把视频课提前。” “视频课？” 宋斐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梅教官，现在就给他们看这个？太早了！” 计划表上，赫然写着几个字——《飞行事故集锦》。 那些都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教训，画面触目惊心。 “这玩意儿现在放，不把人给吓跑了？” 宋斐一脸担忧。 “胆子小的，估计当场就得申请退学。” 郑北接过计划表，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同意。” “啊？” 宋斐愣住了。 “你认真的？” 郑北抬眼看着他。 早点让他们看到飞行的残酷，早点发现问题，早点解决问题。” “我不想等到他们真的飞上了天，再用生命去交学费。” 宋斐沉默了。 他知道，郑北说的是对的。 …… 仓库里，姜窦看着杨俊，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行不行啊你？不行别硬撑。” 杨俊没理他，手指快得出现了残影。 不到半小时，一个复杂精巧的直升机模型，完整地出现在了地上。 我靠。 他自己琢磨了大半天，才勉强拼出个轮廓。 这家伙，半小时就搞定了？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推开，郑北带着宋斐和梅映佳走了进来。 “姜窦，走了。” 郑北的话音刚落，目光就被地上的积木模型吸引了。 他的脚步顿住了，眼神里闪过惊讶。 “这是……你拼的？” 他看着姜窦，问道。 姜窦还没来得及说话，杨俊就站了起来，拍了拍手。 “报告教官，我拼的。” 他一脸的云淡风轻。 “不就一堆破积木吗，有什么难的。” “你！” 姜窦气得差点跳起来。 “你放屁！这玩意儿难死了好吗？” 他指着杨俊，对郑北说：“教官，是他拼的，不到半小时就拼好了！” “不过我也能拼，再给我点时间，肯定行！” 郑北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那个模型上。 他缓缓蹲下身，仔细地端详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语气复杂地开口。 “你知道这个模型积木的代号叫什么吗？” 杨俊和姜窦都摇了摇头。 郑北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四个字。 “‘王牌’。” “只有各个机型里，最顶尖的王牌飞行员，才能在规定时间内，把它完整地拼出来。” 郑北的话，让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姜窦看看地上的模型，又看看一脸淡定的杨俊，感觉自己受到了一点点打击。 王牌？就这玩意儿？ 他刚才还嫌弃人家是破积木。 杨俊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挑了挑眉，看向郑北。 “教官，这东西，就是个玩具。” “玩具？” 郑北笑了。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精巧的直升机模型，放在手心。 “这个‘玩具’，是用来测试飞行员空间想象力、心理稳定性和精细操作能力的顶级教具。” “也是一种资格认证。” 他的目光扫过杨俊。 “能独立完成它的人，凤毛麟角。” 宋斐和梅映佳也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们知道这个“王牌”积木的传说，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尤其是从杨俊这个助教手里拼出来。 姜窦彻底蔫了。 郑北把模型递给宋斐，让他收好。 然后他看向杨俊和姜窦。 “你们俩，跟我来。” …… 第214章 全员的心理素质测试 半小时后，一间全封闭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杨俊、姜窦、汤名扬、关怀、沃威，还有白羽，六个人并排坐在一张长椅上。 每个人的头上都戴着一个连接着各种线路的头盔，手腕和脚踝也被贴上了感应电极。 “搞什么飞机啊这是？” 姜窦忍不住小声嘀咕。 “大半夜的不睡觉，把我们弄到这小黑屋里来，是要给我们放电影吗？” “闭嘴。” 杨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黑暗中，没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突然。 正前方的墙壁亮了起来。 一块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直升机，铺天盖地的直升机。 它们在战火纷飞的城市上空盘旋，机炮喷吐着火舌。 火箭弹拖着尾焰，在地面上炸开。 爆炸声、枪声、人的惨叫声，通过环绕音响，疯狂地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画面切换。 一架武装直升机被防空导弹击中，在空中断成两截，拖着黑烟和火焰螺旋坠落。 驾驶舱的特写镜头里，飞行员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我靠！” 汤名扬第一个受不了了，干呕了一声。 “呕……” 关怀和沃威也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姜窦死死地咬着牙，拳头攥得死紧，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白羽虽然也是一脸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强迫自己盯着屏幕。 只有杨俊。 他靠在椅背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 仿佛屏幕上那些血肉横飞的场面，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电影。 隔壁的监控室里。 梅映佳看着屏幕上传回的实时数据，眉头紧锁。 “汤名扬心率180，血压飙升。” “关怀和沃威出现应激反应。” “姜窦和白羽在可控范围内，但数据波动很大。” 她顿了顿，指着属于杨俊的那一组数据。 “只有他，心率、血压、呼吸频率，所有指标都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宋斐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心理素质……是人吗？” 郑北双手抱胸，站在屏幕前，目光始终锁定在杨俊的脸上。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些了。” 他的声音很轻。 “在真正的战场上，他见过的，比这残酷一百倍。” …… 第二天，训练场。 郑北背着手，站在队伍前面，脸色严肃。 “昨晚的心理素质测试，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大部分人，表现得都很差。” 郑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学员们的心上。 “记住，飞行员不是游戏里的角色，你们的每一次失误，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如果连看视频的勇气都没有，我劝你们，现在就退出！” 没有人说话。 郑北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杨俊，白羽，一号机。” “沃威，关怀，二号机。” “今天进行起落航线训练。” “是！” 被点到名字的四个人立刻出列。 姜窦站在原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切，不就是飞个起落航线吗？飞得还没我爬的山高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郑北听得清清楚楚。 “姜窦。” “到！” 姜窦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郑北看着他。 “你，还有孙刚。” “登上三号机。” “啊？” 姜窦愣住了。 “教官，我……我也飞？” “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姜窦瞬间满血复活，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狂喜。 他屁颠屁颠地跑到孙刚身边，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听见没，咱俩，三号机！” 训练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汤名扬站在地面，看着天上一架架起飞的直升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突然，他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皮肤开始发痒，起了一片片红疹。 “报告！” 他举起手，脸色痛苦。 “我……我好像过敏了。” 正在检查设备的姜窦听见了，立刻跑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汤名扬的症状，又闻了闻空气中弥漫的航空燃油味，立刻明白了。 “燃油过敏？” 汤名扬难受地点了点头。 “完蛋了，我这辈子是不是都飞不了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哭什么！” 姜窦皱着眉，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口罩。 “戴上！” 他又从急救箱里翻出一支抗过敏药膏，粗暴地抹在汤名扬的脸上和脖子上。 “忍着点，这是飞行员的第一道坎，过不去就滚蛋！” 汤名扬被他吼得一愣，眼泪憋了回去。 在姜窦的帮助下，他戴好口罩，深呼吸了几次。 那种眩晕和瘙痒的感觉，竟然真的缓解了不少。 …… 办公室里。 宋斐端起自己的茶杯，刚想喝一口，脸就绿了。 杯子里，飘着几片嫩绿的树叶。 “姜窦！” 他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声。 除了那个混世魔王，没人敢这么捉弄他。 郑北推门进来，看到宋斐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惹你了？” “这小子，就是个刺头！” 宋斐气得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我看，干脆把他淘汰算了！” “淘汰？” 郑北拉开椅子坐下。 “你舍得？” 宋斐不说话了。 姜窦虽然调皮捣蛋，但他的天赋，是所有人里最好的。 那种与生俱来的飞行直觉，是教不出来的。 “让他去把学院里的树都给我修了！” 宋斐没好气地说。 “我看他还敢不敢往我杯子里放树叶！” 郑北笑了笑，没再接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训练强度越来越大。 沃威那个书呆子，竟然真的把所有飞行手册和错题集都背了下来。 成了教官们重点培养的对象。 而杨俊，依旧是那个神一般的存在。 无论什么科目，他都是第一个完成，而且完成度最高。 宋斐有一次和郑北闲聊时，忍不住感慨。 “杨俊这小子，就是天生开飞机的料。” “可惜了。” 郑北看着窗外训练场上空盘旋的直升机，眼神深邃。 “他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 宋斐明白他的意思。 杨俊是从特种部队出来的。 在那里，他的作用，比在飞行实验班更大。 他迟早要回去的。 周末，学院门口一辆军用吉普卷着尘土停下。 车门推开，跳下来两个穿着常服的男人。 哨兵班长上前一步，敬礼。 “同志，请出示证件。” 高大个的男人，拓永刚，从兜里掏出证件递过去，嘴里还念叨着。 “查得够严的啊，我们找杨俊。” 第215章 首批单飞名单公布 哨兵班长仔细核对证件，看到“a大队”三个字时，眼神明显变了变，但程序一点没含糊。 登记完毕，他把证件还给拓永刚。 “杨俊同志在训练场，你们往里走，篮球场那边就能看到。” “谢了啊兄弟。” 吴哲拍了拍拓永刚的肩膀，两人快步地朝里走。 “你说，庄家在这儿当孩子王，是不是都乐不思蜀了？”拓永刚勾着吴哲的脖子，一脸坏笑。 “他？他那张脸，能笑出来就算不错了。”吴哲吐槽道。 两人还没走到训练场，就先看到了篮球场上站着的郑北和宋斐。 郑北也注意到了他们。 “报告首长！a大队，吴哲！” “a大队，拓永刚！” 两人条件反射般站得笔直。 郑北笑了。 “别紧张，来找杨俊的？” “是！” “来都来了，中午别走了，尝尝我们学院的食堂。”郑北发出了邀请。 拓永刚眼睛一亮。 “那敢情好！早就想看看你们飞行员都吃些什么山珍海味了！” 杨俊见到两人时，刚从模拟机上下来。 “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啊？”拓永刚上去就给了杨俊一拳，结结实实的。 “想你了呗，来看看你这个实验班班长过得有多威风。”吴哲笑着说。 杨俊带着他们回宿舍。 拓永刚东摸摸西看看，最后捏起杨俊叠成豆腐块的被子。 “行啊你，内务水平一点没退步。” “在我们这儿，这叫基本功。”杨俊淡淡地说。 去食堂的路上，吴哲问起了学习情况。 “听说你们这儿课程很重？” “还行，一年，六十三门课。” 拓永刚的脚步顿住了。 “多少？六十……三门？”他掰着手指头，表情有点呆滞。“你确定不是十三门？” 吴哲也惊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们一年也学不了这么多玩意儿啊！你们这是要上天啊？” “我们就是要上天。”杨俊的回答理所当然。 食堂里，实验班的学员们看到杨俊带着a大队的人进来，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姜窦更是直接凑了过来。 “我们上次参观那个部队的。” “哇！”姜窦直接谦虚道，“幸会幸会！” 拓永刚被他逗乐了。 “你小子挺有意思啊。” 午饭后，吴哲和拓永刚还有任务，没多留。 临走前，吴哲拍着杨俊的肩膀。 “抓紧时间，队里都等着你回来。” “知道了。” 下午的训练照旧。 今天的科目，是起落航线单飞练习。 杨俊驾驶着一号机，平稳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耳机里，突然传来郑北的声音。 “杨俊，塔台指令，模拟左发空中停车，保持状态，自行选择备降点。” 突如其来的特情。 宋斐在地面上都捏了把汗。 这完全是计划外的，郑北这家伙，又在搞突然袭击。 “一号机收到。” 杨俊的声音没有波澜。 他冷静地扫视仪表盘，右手稳稳地控制着驾驶杆。 调整姿态，同时在下方广阔的地面上迅速搜索。 几分钟后，直升机以一个极其平稳的姿态，稳稳降落在备用场地上。 宋斐忍不住赞叹。 “这小子的心理素质，简直不是人。” 郑北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杨俊完成练习，回到停机坪。 孙刚激动地冲上来，拦住他。 “班长！你太牛了！刚才那下我都看傻了！给我签个名！” 他变戏法一样掏出个小本本和笔。 杨俊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接过，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训练结束后的讲评会上。 所有学员列队站好，大气不敢喘。 郑北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的训练，总体不错。” 他顿了顿，看向杨俊。 “特别是杨俊，特情处置果断，操作精准，堪称教科书级别，是你们所有人的榜样。” 表扬完了，话锋一转。 “但是！” 所有人心头一紧。 “有的人！就让人很失望！” “关怀！” “到！”关怀一个激灵。 “悬停的时候机头晃什么晃？你在直升机上蹦迪吗？今天晚上，悬停起落，加练两个小时！” “是！”关怀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还有你，孙刚！” “到！” “让你飞个起落航线，你东张西望的在看什么？训练场上有明星吗？” “注意力不集中，要签名要到天上去了？” 孙刚的头埋得更低了。 姜窦站在队伍里，撇了撇嘴。 夸了好的，骂了差的，怎么偏偏把他给漏了？ 合着自己今天白飞了？连个评价都没有？ 他这副不服气的样子，正好被郑北逮个正着。 “姜窦。” “到！” “看你的表情，很有想法？” “报告教官！没想法！”姜窦吼得震天响。 “没想法？”郑北冷笑。“那就回去好好想！想想你和杨俊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说话！” 当晚，紧急集合哨突然吹响。 学员们冲到楼下，列队站好。 郑北站在他们面前，表情严肃。 “根据今天的飞行考核和综合评定，我宣布，第一批放单飞的学员名单。”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荣誉的象征，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一刻。 郑北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杨俊！” 队列里没有声音，杨俊只是站得更直了。 “白羽！” 白羽的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坚定。 “沃威！” 沃威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汤名扬！” 汤名扬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喜悦让他几乎要跳起来。 名单念完了。 只有四个人。 姜窦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竟然没有他！ 他看着那四个人的背影，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郑北，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 郑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单飞，是你们从一个飞行学员，走向一个真正战斗飞行员的开始！这是荣誉，更是责任！” “今天没有念到名字的，也不用灰心。路还长，机会还有的是。” “能不能抓住，看你们自己！” 宣布完郑北让众人解散回宿舍。 宿舍里。 一边是汤名扬和沃威压抑不住的狂喜，另一边是姜窦和关怀等人散发出的低气压。 杨俊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关怀阴阳怪气地开口。 “哎，你们说，这第一批单飞的，是不是也等于第一批被架在火上烤的？” “你想想啊，万众瞩目，稍微出点岔子，那不就直接噶了？” “这叫什么？这叫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第216章 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他这番酸溜溜的高论，让刚拿到单飞资格的汤名扬瞬间炸了毛。 “关怀你什么意思？” “你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汤名扬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要不是沃威在旁边拉着，他估计已经冲上去了。 关怀摊了摊手，一副我只是合理分析的欠揍模样。 “别上头啊兄弟，我这不是替你们担心嘛。” “有这个闲心替别人担心。” 杨俊把手里的头盔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一响。 “不如多想想你那两个小时的悬停加练，到底要怎么过。” 他的目光扫过关怀，不带什么情绪，却让关怀瞬间闭上了嘴，悻悻地坐了回去。 杨俊的视线最后落在姜窦身上。 姜窦坐在自己的床边，低着头，浑身都透着老子不服的劲儿。 “还在想？” 杨俊的声音很平淡。 “郑教官让你想你和我的差距到底在哪里，不是让你想怎么跟他置气。” 姜窦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梗着脖子不说话。 杨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告诉你差距在哪。” “差距就在于，你还没想明白，你为什么要穿这身军装。” “先想清楚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军人。” “如果连一个军人的标准都达不到，就算你将来脱了这身衣服。” “你觉得，社会上又有谁会真正信任你？” 杨俊的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 姜窦的脸色由红转白，攥紧的拳头指节都在发颤。 夜里。 熄灯号已经吹过。 白羽却敲响了杨俊宿舍的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宿舍楼外的空地上，夜风带着凉意。 “班长，还没睡？”白羽先开了口。 “睡不着。”杨俊看着远处的灯火。 “我能问你点私人问题吗？”白羽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家是做什么的啊？感觉你……跟我们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杨俊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还行，家里做点小生意。”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白羽知道，绝对不是小生意那么简单。 “那……你在特种部队的事呢？” “能稍微透露一点点吗？就一点点。” 白羽的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 “保密条例。” 杨俊的回答简单直接，堵死了所有的话头。 “好。”白羽有点小小的失望，但还是继续问。 “那你从这里毕业以后呢？回你原来的部队吗？” “大概率。” 杨俊的回答很肯定。 白羽看着他的侧脸，夜色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她忽然明白了，这个男人从始至终，目标都无比明确。 与此同时，教官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宋斐靠在椅子上，端着个保温杯。 “老郑，今天宣布完名单，姜窦那小子估计肺都要气炸了。” 郑北哼了一声，眼睛还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炸了才好。” “不把他那身傲气磨平了，他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一旁的梅映佳也点了点头。 “不过白羽确实是个惊喜，接受能力和操作水平都非常高。” “何止是高。”宋斐放下杯子，来了精神，“我下午查了她的档案，你们猜怎么着？” “人家来咱们这儿之前，就已经有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经验了。” “她家有架私人飞机，法国小蜜蜂，她爹拿给她当玩具开的。” 梅映佳和郑北脸上都没露出太多意外。 郑北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 “不奇怪。” “杨俊的家庭实力，也不比她弱。” 宋斐咂了咂嘴，没再多问。 这帮学员，真是藏龙卧虎。 第二天。 单飞任务正式开始。 停机坪上，气氛严肃。 杨俊作为学员代表，也是此次单飞编队的领队，正在向指挥员和学院领导做任务汇报。 他站得笔直，声音洪亮而清晰。 “报告指挥员！报告各位领导！” “实验班首批单飞任务准备就绪！” “第一梯队，代号庄家、猫鼬、小羚羊、欧洲虎，四机编队。” “预计八点三十分进场，八点四十分按顺序起飞。” “起飞后航向090，飞行高度300米，保持目视间隔，进入预定空域……” 他的汇报精准到了秒，每一个数据都脱口而出，没有半点犹豫。 站在一旁的宋斐，眼里是藏不住的欣赏。 这小子，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塔台里。 郑北戴着耳机，正在进行最后的通话检查。 “庄家，猫鼬，小羚羊，欧洲虎，进行五分钟安全检查，检查完毕按顺序报告。” 耳机里很快传来四人清晰的回复。 “庄家明白。” “猫鼬明白。” “小羚羊明白。” “欧洲虎明白。” 郑北刚要拿起水杯，眼角余光瞥见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姜窦。 “谁让你进来的？”郑北眉头一皱。 姜窦一个立正，大声报告：“报告教官！是您允许我来观摩的！” 郑北想起来了，昨天这小子堵在自己门口，非要来现场看单飞。 “哦，对。”郑北点了点头，“我让你来观摩，没让你来当门神。” 他指了指角落的扫帚和拖把。 “去，把塔台的卫生打扫一遍。”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饮水机。 “还有，给各位指挥员把茶水倒好。” 姜窦的脸瞬间涨红，但还是咬着牙应了。 “是！” 他拿起扫帚，在所有人审视的目光中，开始默默地打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郑北看了一眼手表，拿起话筒，声音沉稳有力。 “庄家领队，编队占位！” “准时起飞！” 指令下达。 停机坪上，四架直升机的旋翼瞬间加速，卷起巨大的气流和尘土。 杨俊驾驶的领机率先离地。 紧接着，白羽、沃威、汤名扬的飞机依次升空。 四架战鹰以一个漂亮的编队姿态，稳稳拉升，朝着初升的太阳飞去。 地面上，没有获得单飞资格的学员们全都抬着头。 他们清晰地见证了这一幕。 一小时后。 四架直升机以精准的编队姿态，依次降落在停机坪上。 旋翼卷起的狂风渐渐平息。 杨俊第一个跳下飞机，摘下头盔，利落地走向指挥员。 “报告！第一梯队完成单飞任务，全部安全返航！” “请指示！” 他声音里的自信，和起飞前一样，没有丝毫减弱。 地面上，那些没能获得单飞资格的学员们，再也按捺不住了。 “太帅了！”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群人呼啦一下冲了上去。 杨俊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高高地抛了起来。 “一！” “二！” “三！” 欢呼声、口号声响彻整个停机坪。 这是属于胜利者的荣耀。 第217章 庆功宴！单飞成功！ 白羽、沃威、汤名扬也被热情的同学团团围住，分享着成功的喜悦。 人群之外。 姜窦默默地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捏着那块刚擦过窗户的抹布。 塔台的卫生，他已经打扫得一尘不染。 可他心里的尘埃，却越积越厚。 他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杨俊，那家伙脸上的笑容，刺眼极了。 姜窦把抹布捏得死死的，指节都发白了。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是梅映佳。 梅教官的眼神很温柔，没有半句责备，也没有长篇大论的说教。 她只是递过来一张小小的纸条。 姜窦疑惑地展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挺住，就意味着一切。” 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姜窦的心猛地一颤。 他抬头看向梅映佳，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梅映佳冲他笑了笑，转身走向了那片欢腾的人群。 姜窦低头看着那张纸条，捏着抹布的手，缓缓松开了。 另一边。 宋斐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找到了正在擦拭头盔的白羽。 “猫鼬，干得不错。” “谢谢教官。”白羽的回答不冷不热。 “别绷着个脸了。”宋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出门条，还有一小卷零钱，塞到她手里。 “给你个任务。” “去学院对面的那家西饼屋，把咱们预定的单飞蛋糕取回来。” “记得，要最大的那个。” 白羽皱了皱眉。 “教官，这是后勤该干的活儿？” “怎么，让你去取个蛋糕，委屈你了？”宋斐眼睛一瞪，“这是命令！” “你飞得好，不代表你就可以挑三拣四。” “赶紧去！” 白羽抿着嘴，没再反驳。 “是！” 她刚准备转身，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报告教官！我陪她一起去！” 是关怀。 他笑嘻嘻地凑过来。 “我怕她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大的蛋糕，路上再给摔了，咱们晚上的庆功宴可就泡汤了。” 宋斐瞥了他一眼。 “就你小子机灵。” 他挥了挥手。 “去去，速去速回。” “得嘞！” 关怀冲白羽挤了挤眼睛，跟了上去。 学院，荣耀室。 汤名扬站得笔挺，像一棵小白杨。 他的面前，坐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 老人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 正是他的爷爷，退役司令汤爱民。 “爷爷。”汤名扬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 “我完成了第一次单飞。” “飞行时长，一小时零十二分钟。” “在四个人里，排名第三。” 他以为会得到一句夸奖。 然而，汤老爷子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 “第三？” “我们汤家的人，什么时候拿过第三？”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汤名扬心口。 “当兵，就要当最优秀的那个兵。” “开飞机，就要当飞得最好的那个飞行员。” “处处都要争第一。” “这个道理，我从小就教过你，忘了吗？” 汤名扬的头垂得更低了。 “没忘。” “那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给我看看。”汤老爷子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次，我要听到的，是第一。” “是！”汤名扬大声回答。 晚上。 食堂特意为首批单飞的学员准备了庆功宴。 长条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中间是那个巨大的庆祝蛋糕。 气氛热烈。 杨俊端着一杯饮料，坐到了姜窦旁边。 姜窦正一个人闷头扒饭，谁也不理。 “还在为今天的事生气？”杨俊问。 姜窦没抬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没资格。” “行了。”杨俊把饮料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别跟我来这套。” “郑教官让你打扫卫生，是罚你，也是磨你的性子。” “你要是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趁早打退堂鼓回家。” 姜窦扒饭的动作停住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杨俊看着他，“你要是真走了，我会看不起你。” “部队有部队的纪律，实验班有实验班的规矩。” “你小子有天赋，没人否认。但光有天赋，屁用没有。” 姜窦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杨俊。 杨俊毫不避让地与他对视。 “不服气？” “那就用实力说话。” “在下一次考核里，堂堂正正地赢过我。” 说完，他站起身，走向了另一桌。 汤名扬正被几个同学围着，吹嘘着自己飞行的惊险瞬间。 杨俊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欧洲虎，听说你今天见着家里人了？” 汤名扬脸上的得意收敛了一些。 “嗯，我爷爷来了。” “老爷子肯定又跟你念叨‘争第一’那套嗑了？”杨俊拿起一串烤肉，自顾自地吃起来。 汤名扬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第一，是挺好。”杨俊嚼着肉，含糊地说，“但有时候，为了争那个第一，容易上头。” “一上头，就容易看不清自己。” “战场上，需要的是冷静的头脑，不是一根筋的莽夫。” 他拍了拍汤名扬的肩膀。 “老爷子的话，得听。” “但怎么听，怎么做，你自己得有判断力。” 汤名扬愣住了，看着杨俊，若有所思。 几天后。 第二批单飞的学员也顺利完成了任务。 晚上，三位教官在郑北的宿舍里小聚。 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下酒菜，一瓶白酒已经见了底。 “这帮小崽子，总算是都飞出去了。”宋斐灌了一口酒，满脸红光，“没给咱们丢人。” 梅映佳也端着杯子，脸上带着笑意。 “是啊，特别是杨俊，那份沉稳和大气，真是天生的指挥官。” 宋斐砸了咂嘴。 “说起杨俊，老郑，这小子的档案到底什么情况？毕业以后，上面打算怎么安排？” 郑北给自己倒上酒，慢慢地摇晃着杯子。 “他的去向，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得上面，上面的领导点头才行。” 他抬起头，看着两个同事，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我只能告诉你们。” “这小子，是我们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一个。” “他的极限在哪，没人知道。” 而另一边。 机场外，两名自称是地方媒体的记者被拦了下来。 徐海生一个电话打到了宋斐那里。 “老宋，俩记者，说是想采访咱们实验班，点名要采女飞。” 宋斐皱了皱眉。 “女飞？咱们这批就一个白羽，还没对外公开呢，他们从哪得的消息？” “谁知道呢，说是想挖点独家，做个深度报道。” “行，我知道了。” 第218章 怒怼某些为了KPI的无良记者 宋斐挂了电话，心里总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他找到杨俊的时候，杨俊正靠在训练室的模拟器上，闭着眼，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复盘。 “庄家，走，跟我去会会俩记者。” 杨俊睁开眼，没什么表情地站起来。 “记者？” “对，说是要采访白羽。” 两人走到会客室，那俩记者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笑得油滑。 另一个年轻些，背着个硕大的相机包。 “宋教官，杨助教，久仰久仰！”金丝眼镜主动伸手。 宋斐跟他握了握，开门见山。 “两位是？” “哦，我们是都市快讯的记者，我姓李。”金丝眼镜递上名片。 “我们最近在做一个女性励志专题。” “听说了咱们这儿有一位非常优秀的女飞行学员，想做个专访，这可是满满的正能量啊！” 杨俊没接话，眼神扫过那个年轻记者的相机包。 那包开着一道缝，露出了长焦镜头的轮廓。 他忽然笑了。 “都市快讯？我怎么记得，你们的头版头条，上周还在报道哪个明星的绯闻？” 李记者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们……我们也是综合性媒体嘛。” “综合性？”杨俊往前走了一步，气场瞬间变得压迫感十足。 “我看是娱乐八卦媒体？” “拿着长焦镜头，是准备拍点什么‘独家’猛料？” “你们想采访，可以。按照规定，向军区宣传部提交申请。他们批准了，我们全力配合。” “绕过正常渠道，打着正能量的幌子，就想来搞流量？” 杨俊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得对方哑口无言。 “我更好奇的是，你们从哪知道我们有女飞学员的？” “这个信息，目前还是保密的。” 李记者的额头开始冒汗。 就在这时，郑北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警通连战士。 “怎么回事？”郑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记者一看这阵仗，腿都软了。 “郑……郑教官，误会，都是误会！” “把相机里的照片删了。”郑北命令道。 年轻记者哆哆嗦嗦地拿出相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格式化了存储卡。 里面，果然有几张偷拍的白羽在训练场上的照片。 “送客。” 郑北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两名记者被战士“请”了出去，狼狈不堪。 白羽从不远处的角落走出来，脸上还有些后怕。 她走到杨俊面前，低声说：“谢谢你，班长。” 杨俊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以后自己多注意。” 淘汰名单的讨论会，气氛有些凝重。 郑北、宋斐、梅映佳，还有作为助教的杨俊，围坐在一起。 宋斐先开了口：“今天这事，多亏了杨俊。” “不然让那帮搞娱乐的拿咱们女飞炒作，麻烦就大了。” 郑北没接这个话茬，手指在桌上一份名单上点了点。 “说正事。” “这份淘汰名单，你们都看过了，有什么意见？” 宋斐叹了口气：“技术上都过得去，就是……有几个，纪律性太差。” “尤其是那个叫邹悻的，飞行数据很漂亮。” “但平时自由散漫惯了，上周还因为熄灯后偷跑出去上网被抓了，而且不止一次。” 梅映佳也说：“是个好苗子，就是性子野，不好管。” 郑北把目光投向一直没说话的杨俊。 “杨俊，你是学员们的助教，跟他们接触最多，你的看法呢？” 杨俊坐直了身体。 “报告教官，我想讲讲以前在特种部队选拔时的标准。” “我们那时候，第一轮筛掉的，不是体能最差的，也不是技术最烂的。” “而是那些不守规矩的‘聪明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一块好钢，可以锻造成任何形状的利刃。” “但如果这块钢本身就有裂纹，那它造出来，不是伤敌，就是伤己。” “我宁可选一个资质平庸但绝对服从的兵，也不要一个自作主张的天才。” “因为战争，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三位教官看着杨俊，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赞许。 郑北拿起笔，在邹悻的名字上，划下了一道重重的横线。 第三批单飞的日子到了。 姜窦天不亮就醒了，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今天，轮到他了。 他翻身下床，换上体能服，准备去跑个步，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可他跑到宿舍楼下，却发现有点不对劲。 那个每天雷打不动、永远跑在最前面的身影，今天居然不在。 姜窦带着疑惑跑完整圈，回到宿舍，正撞见汤名扬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今天居然赖床？”姜窦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汤名扬揉了揉眼睛，瞥了他一眼。 “哥们儿今天给你让道。” “啊？”姜窦没反应过来。 “你今天单飞，头等大事。”汤名扬说得理所当然，“我跑不跑算个屁，别影响了你的心情。” 说完，他翻身又躺下了。 姜窦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想起前几天杨俊对汤名扬说的话。 这家伙……真的听进去了？ 停机坪上，一架武装直升机静静地等待着。 姜窦深吸一口气，走向自己的战机。 他看到飞机旁边站着一个人。 是杨俊。 他抱着两个头盔，靠在机身上，正看着自己。 “班长？” 杨俊把其中一个头盔扔给他。 “今天，我给你当安全员。” 姜窦接过头盔，心里五味杂陈。 “好好飞。”杨俊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证明给我看，你不是个只会闹脾气的废物。” 姜窦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燃起了火。 他登上飞机，熟练地进行着起飞前的检查。 “塔台，浩劫准备完毕，请求起飞。” “浩劫，可以起飞。” 螺旋桨开始加速旋转，巨大的气流卷起地上的尘土。 直升机缓缓升空，越过跑道，向着指定的空域飞去。 姜窦的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座舱！ 仪表盘上，一个红灯疯狂闪烁。 【左发停车】 机身猛地一震，向左侧倾斜下去！ 姜窦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但无数次的模拟训练让他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稳住杆，蹬舵，修正姿态！ “报告！左发停车！”他对着喉麦大喊。 第219章 刚合格！你反手就要退伍？ “稳住！” 杨俊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瞬间压过了警报的尖啸。 他几乎在故障发生的同时就伸出手，稳稳地接管了驾驶杆。 “我来操作。” “塔台，浩劫遭遇单发停车，请求紧急迫降！” 杨俊的双手在复杂的仪表盘上快速操作，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沉稳。 在他的操控下，倾斜的直升机被奇迹般地修正了姿态，开始平稳地下降高度。 地面上，消防车、救护车已经就位。 谷卫国的救援保障分队严阵以待。 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 在塔台的引导和机务的配合下，直升机对准跑道，稳稳地，平稳地降落在停机坪上。 当起落架接触地面的那一刻，姜窦全身都湿透了。 郑北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赞许。 “浩劫。” “处置果断，心理素质过硬。” “你，合格了。” 舱门打开。 杨俊第一个跳下飞机。 紧接着是姜窦。 他的腿有点软，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周围的喧嚣声浪潮水般涌来。 “庄家！永远的神！” 沃威第一个冲过来，后面跟着一群实验班的学员。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把杨俊架起来，高高地抛向空中。 “噢！” “庄家牛逼！” 庆祝的欢呼声响彻停机坪。 杨俊被抛了几次，稳稳落地，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姜窦站在人群外，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脱下头盔，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杨俊拨开众人，走到他面前。 “感觉怎么样？” 姜窦抬头，看着杨俊，眼神复杂。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我合格了。” “嗯，你合格了。”杨俊点头。 “我合格了，是不是就可以走了？”姜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杨俊的耳朵里。 杨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周围的欢呼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两人身上。 “你说什么？”杨俊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说，我合格了，证明了我不是废物。” 姜窦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想申请退伍，出国留学。” 杨俊气笑了。 “姜窦，你脑子是不是刚才被螺旋桨刮了？” 他往前一步，逼近姜窦。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退伍？出国？” 杨俊伸出手指，一下一下戳着姜窦的胸口。 “写报告，一级一级往上报，等上级批准。” “你以为，你合格了，就是终点？” “我告诉你，这他妈才是！” 杨俊的嗓音不大，却带着压迫感。 姜窦被他盯得说不出话，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辆骚红色的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学院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姜梅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美艳但此刻写满不爽的脸。 她径直走进办公楼，在前台的指引下，敲响了郑北办公室的门。 “请进。” 姜梅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的郑北。 郑北抬头，看到她，并不意外。 “姜女士。” “郑教官。”姜梅开门见山，“我时间宝贵，就不绕弯子了。” 她把手里的名牌包往沙发上一扔。 “我弟弟那点小心思，你不会看不出来？” “他就是想证明自己，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你用这种故障演习的方式把他留下，有意思吗？” “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郑北给她倒了杯水，不紧不慢地开口。 “第一，那不是演习，是真实故障。” “第二，我相信我的兵，也相信我的助教。” 姜梅端起水杯，却没有喝。 “所以呢？你成功了，他现在走不了了，然后呢？” “把他强行绑在这里，他能开心？” 郑北笑了。 “姜女士，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不是我们想留他，而是他自己，已经离不开了。” “你看他今天的表现，从发现故障到喊出报告，肌肉记忆已经快过了大脑。” “这种本能，不是几天就能练出来的。” 郑北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身体里流的，已经是陆航的血了。” “你带不走他。” 总参作训部。 白浩然部长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文件，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文件标题很醒目。 《关于组建“狼牙”新概念战斗小组暨人员抽调方案》。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 杨俊。 旁边一个参谋低声说道：“部长，狼牙那边催得很紧。” “说这个杨俊是他们新战术的核心，必须尽快到位。” 白浩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大杨俊的档案。 从新兵到边境战场，再到实验班的助教，履历堪称完美。 “这小子，在实验班当个助教，确实有点大材小用了。”白浩然喃喃自语。 “放到狼牙，作用更大。” “但是……”他话锋一转，“实验班那边也不能缺人。” “郑北他们几个老家伙，把这小子当宝贝疙瘩，想从他们手里挖人，难。” 参谋问：“那您的意思是？” “不急。” 白浩然靠在椅背上。 “这件事，最终还得看上面的意思。” “让狼牙再等等。” 实验班的操场上，一场别开生面的橄榄球赛正在进行。 学员们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在草地上追逐奔跑，荷尔蒙爆棚。 杨俊没上场，他穿着作训服，抱着手臂站在场边，像个真正的教练。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眉头微微皱起。 太乱了。 所有人都在追着球跑，毫无战术配合可言。 尤其是关怀，仗着自己身体壮，拿着球就横冲直撞，结果每次都被人淹没在人堆里。 “啧，这帮小子，个人能力都顶尖，一凑到一块儿就成了无头苍蝇。” 宋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也跟着吐槽。 “还得练。”杨俊言简意赅。 不远处的树荫下，姜梅也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上。 她的目光，主要落在弟弟姜窦身上。 看着他在阳光下奔跑，和战友们撞在一起，笑得像个傻子，她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郑北走到她身边。 “怎么样，跟你想象中的部队生活，一样吗？” 姜梅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 “走，找个地方聊聊。” 说完，她转身走向操场外的咖啡厅。 橄榄球赛结束了。 一群人累得东倒西歪，躺在草地上大喘气。 “我靠……累死我了……”沃威吐着舌头。 “浩劫，你姐……可真够飒的。”关怀碰了碰旁边的姜窦，朝咖啡厅的方向努了努嘴。 第220章 残酷的最终检飞开始 姜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郑北和姜梅从咖啡厅里出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下巴掉下来的一幕。 郑北快走几步，为姜梅拉开了那辆红色跑车的后备箱，从里面拎出几个大大的购物袋。 接着，他又小跑着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我……我没看错？”沃威揉了揉眼睛。 “郑教官……这是被我姐拿下了？”姜窦也懵了。 学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红色跑车绝尘而去，留下郑北一个人拎着几个大袋子。 站在原地，表情有点复杂。 短暂的休息很快结束。 这场橄榄球赛，成了他们高强度训练中最后一点轻松的调剂。 从第二天开始，实验班剩余的课程全面展开。 所有人都投入到了更加紧张和残酷的学习与训练之中。 飞行教学室里。 所有学员都坐得笔直，后背的作训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没有人交头接耳。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门开了。 郑北和宋斐走了进来。 他们换上了一身墨绿色的连体飞行服，脚踩军靴，步伐沉稳有力。 学员们的瞳孔瞬间收缩。 来了。 郑北走到台前，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又紧绷的脸。 “从今天起，你们的飞行理论课全部结束。”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鼓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接下来，是最终检飞。” “这次检飞，将决定你们所有人的去留。” 郑北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成绩排在最后五名的学员，收拾好你们的东西，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实验班，不留废物。”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那种被宣判的窒息感还是让所有人脸色煞白。 整整五个人要被淘汰！ 姜窦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 他旁边的沃威，嘴唇都在哆嗦。 郑北将所有人的惊慌和恐惧尽收眼底，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现在，我宣布检飞规则和分组。” 他向后退了一步，将讲台让给了宋斐。 宋斐走上前，打开手里的文件夹，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第一批次检飞学员，机长，杨俊。” “学员，姜窦、白羽、汤名扬、沃威、关怀……” 被念到名字的学员，身体不自觉地绷得更紧了。 宋斐合上文件夹。 “给你们十分钟，换好衣服，楼下集合，前往机场。” “解散！” 没人敢耽搁，所有人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起身，冲出教室。 通往机场的大巴车上，气氛依旧凝重。 汤名扬第一个冲上车，抢占了最前排的座位，仿佛这样就能离胜利更近一步。 白羽跟在他后面，撇了撇嘴。 “我说汤名扬，你是不是有强迫症啊？” “争第一都争到坐车上了？” 汤名扬头也不回，目视前方，冷冷地吐出一句。 “在我这里，第二名，就是最大的失败者。” 他这话一出，车里的火药味更浓了。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最直接的竞争对手，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坐在后排的杨俊，一直闭着眼，此刻却睁开了。 他看着汤名扬的后脑勺，淡淡地开口。 “汤名扬。” 汤名扬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记住，这里不是奥运会，没有个人金牌。” 杨俊的声音很平稳。 “军人的第一，永远是任务，是战友。” “你一个人飞得再快再好，任务失败了，战友牺牲了，你那个第一，就是最大的耻辱。” 这番话让汤名扬的肩膀僵了一下。 车厢里其他人也都愣住了，细细品味着杨俊的话。 关怀挠了挠头，小声对姜窦说：“班长这话……有点水平啊。” 姜窦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机场到了。 一排崭新的直-10武装直升机，在阳光下静静伫立。 墨绿色的涂装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学员们的心跳瞬间加速。 这就是他们即将驾驭的战鹰！ “各单位注意！检查接收飞机！”宋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学员们立刻散开，奔向各自的飞机，开始进行细致的飞行前检查。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越野车驶入停机坪。 车门打开，走下来几位领导。 为首的是林志峰，副院长。 他身后跟着两位，分别是李聪部长和严实部长。 他们就是这次检飞的主考官。 郑北和宋斐立刻上前敬礼。 “首长好！” 林副院长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那些正在忙碌的学员。 “这些就是实验班的苗子？” “是！”郑北回答得铿锵有力。 “那就开始。”林副院长言简意赅，“让我们看看，你们这两个月，到底教出了些什么货色。” “是！” 命令下达。 杨俊作为第一批次的机长，第一个登上飞机。 他熟练地戴上头盔，检查仪表盘，和塔台建立通讯。 “塔台，庄家请求启动发动机。” “庄家，可以启动。” 得到许可，杨俊按下启动按钮。 “嗡——” 巨大的旋翼从静止开始，一节一节地加速，切割空气的声音从沉闷的呼啸。 逐渐攀升为尖锐的咆哮，震得整个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紧接着，姜窦、白羽等人的飞机也相继启动。 一时间，整个停机坪都被巨大的轰鸣声所笼罩。 “庄家请求起飞！” “准许起飞！” 杨俊轻推操纵杆，直升机稳稳地拔地而起。 随后，一架又一架战鹰腾空，在空中迅速组成一个标准的楔形编队，朝着远方的天空飞去。 地面上，几位考官都举起了望远镜。 塔台内。 郑北、宋斐和梅教官并肩站立，紧盯着雷达屏幕和监控画面。 郑北的表情格外严肃，双手背在身后，指关节捏得发白。 突然，他的眉头狠狠一跳。 “搞什么鬼！” 他指着屏幕上编队末尾的那个光点，怒喝道。 宋斐凑过去一看，也皱起了眉。 画面里，编队最后一架直升机，也就是姜窦驾驶的那架。 在保持编队位置的同时，机身正在做一个极小幅度的、不易察觉的钟摆式晃动。 这个动作毫无战术意义，纯粹是在炫技。 是在向考官展示他对飞机的掌控力已经到了何等精妙的地步。 “这个混小子！” 郑北的拳头猛地砸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把检飞当成什么了？马戏团表演吗！” “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第221章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宋斐叹了口气，拍了拍郑北的肩膀。 “老郑，消消气。” “这小子就这样，天赋是真有，就是脑子……有时候不太靠谱。” 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早就说过，他就是个定时炸弹。” 一直没说话的梅教官，看着屏幕里那个不安分的光点，眼神里却流露出复杂的意味。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地面上，林副院长的望远镜微微放低了一些。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部长和严部长，脸上露出一抹赞许。 “不错。” “这个二号队形，变换得干净利落。” “看来这两个月，郑北他们是下了真功夫的。” 李部长也点头附和。 “确实，学员们的基本功很扎实。” “尤其是头机，稳得像块磐石。” 塔台里，郑北的脸色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紧盯着屏幕，耳朵里是公共频道里传来的清晰指令。 “各单位注意，保持队形，进入下一阶段航线。” 杨俊的声音冷静沉着，没有波澜。 “庄家明白。” “浩劫明白。” “猫鼬明白。” …… 一连串的回应在频道里响起。 郑北的指关节捏得更紧了。 刚才那个画蛇添足的钟摆晃动，已经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小子，千万别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编队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预定航线飞去。 前方，一座宏伟的跨江大桥横亘在天际线上。 就在这时，公共频道里突然响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带着几分轻佻。 “班长，看那座桥！” 是沃威。 “这桥洞够高啊，咱们从下面穿过去，给首长们秀一把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姜窦的声音立刻跟上。 “我同意！这绝对炸裂！” “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技术！” 郑北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旁边的宋斐和梅教官也变了脸色。 “胡闹！” 郑北一把抓起话筒，刚要开口怒骂。 一个更冰冷、更具压迫感的声音，抢先一步在所有人的耳机里炸开。 是杨俊。 “小羚羊，浩劫，你们两个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部队教给你们的技术，是让你们在战场上杀敌保命的，不是让你们拿来炫耀的！” “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太硬，想试试看能不能在桥墩子上开个花？” 杨俊的呵斥一句比一句严厉。 频道里瞬间安静下来。 沃威和姜窦的气焰，被这几句话瞬间浇灭。 “所有单位听我命令！” “拉高高度，从大桥上方通过！” “重复，拉高高度，从大桥上方通过！” “谁敢违抗命令，后果自负！” “卡50明白！” “猫鼬明白！” “欧洲虎明白！” …… “浩劫……明白。” 姜窦的声音迟疑了半秒，终究还是服从了命令。 “小羚羊……明白。” 沃威的声音里透着不甘。 楔形编队整齐划一地提升高度，稳稳地从大桥上空飞过，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塔台里，郑北缓缓放下了话筒，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向宋斐，眼神复杂。 “这帮小兔崽子……” 宋斐拍了拍他的背，苦笑了一下。 “年轻人，气盛。” “有杨俊在，压得住。” 检飞任务顺利完成。 当最后一架直升机平稳降落在停机坪上，旋翼缓缓停止转动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学员们兴奋地跳下飞机，准备庆祝。 “全体集合！” 杨俊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欢呼。 学员们愣了一下，但还是迅速列队站好。 杨俊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沃威和姜窦的脸上。 他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沃威，姜窦，出列！” 两人心里一咯噔，不情愿地走上前。 “检飞途中，公然提议做出危险战术动作，无视纪律，藐视规则。” “你们觉得，自己很帅吗？” 杨俊的声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 两人低着头，不敢作声。 “你们的个人英雄主义，差点毁了整个实验班两个月的心血！” “差点让所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 “现在，为你们的愚蠢，买单！” “三十公里武装越野，现在，立刻，马上，出发！” “跑不完，谁也别想吃饭睡觉！” 三十公里！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姜窦猛地抬起头，一脸不服。 “报告！我不服！” “我们只是提议，又没有真的做！” “凭什么罚我们这么重！” 杨俊冷冷地看着他。 “就凭你们动了这个念头。” “战场上，一个错误的念头，就足以让你和你的战友万劫不复！” “执行命令！” 杨俊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姜窦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沃威一把拉住，对他摇了摇头。 两人默默地转身，朝着装备库跑去。 郑北和宋斐走了过来。 杨俊立刻上前敬礼。 “报告教官，检飞任务完成！” 郑北点了点头，脸色依然严肃。 “刚才的处理，我看见了。” 杨俊沉声道。 “报告教官，我认为，姜窦只是爱出风头，但沃威的思想，有很危险的倾向。” “他把危险的炫技当成了实力的证明，这种思想一旦根深蒂固。” “上了战场，就是个巨大的隐患。” 郑北和宋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原本只觉得沃威是被姜窦带坏了，但杨俊的这番话，让他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知道了。”郑北沉声说，“这件事，我们会重点关注。” 学员们解散后，白羽快步走到杨俊身边，脸上带着担忧。 “班长，三十公里……是不是太重了？” “他们会跑废的。” 杨俊看着远处已经背上装备开始奔跑的两个身影，淡淡地说。 “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 “今天让他们把腿跑废，也比将来在战场上把命丢了强。”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白羽，眼神柔和了一些。 “你啊，就是心太软。” “有些事，得学着放下。” 白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了头。 晚上，学员宿舍楼的活动室里，洋溢着一片欢乐的气氛。 检飞成功，意味着他们离真正的飞行员又近了一大步。 大家凑钱买了些饮料零食，正闹哄哄地庆祝着。 姜窦和沃威直到刚才才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回来，正瘫在角落里，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汤名扬端着一杯可乐，走过姜窦身边，嘴里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有些人啊，就是不长记性，总把牛逼当傻逼。” 第222章 全优生被停飞！ 姜窦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这话，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说谁呢！” “谁应就说谁！”汤名扬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我草！” 姜窦一把推在汤名扬的胸口，汤名扬也不客气，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领。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周围的学员赶紧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拉开。 “干什么呢！” 杨俊从外面走进来，眉头紧锁。 “精力都这么旺盛是吗？要不要再加个三十公里？” 两人这才悻悻地松开了手，互相瞪着对方。 “最后一次点名，都给我滚去楼下集合！” 十分钟后，实验班全体学员在宿舍楼下列队完毕。 郑北背着手，站在队伍前面，脸色看不出喜怒。 “今天，是检飞结束的日子，也是你们在实验班，最后一次点名。” 学员们的心里都有些感慨。 “在这里，我要宣布一个决定。” 郑北的目光扫过众人。 “经过学院领导和教官组的一致评定，决定授予汤名扬同志，‘阿帕奇级优秀学员’称号！” 什么？ 队伍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杨俊。 在他们心里，这个荣誉，除了杨俊，不可能是任何人的。 汤名扬自己都懵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难以置信。 就连角落里半死不活的姜窦，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郑北看着众人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这个荣誉，原本是属于杨俊的。” “但是，他拒绝了。” 郑北的目光投向站在队首，身姿笔挺的杨俊。 “他的原话是，他不会留在陆航，这个荣誉，应该留给真正属于陆航的勇士。” “他说，他杨俊，不差这一个荣誉来证明自己。” 郑北的话，在每个人的心头都敲了一记闷鼓。 现场安静得可怕。 他居然拒绝了全军陆航院校独一份的荣誉？ 汤名扬站在队伍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看看身边的杨俊，又低头看看自己胸前可能要挂上的勋章，脸上火辣辣的。 别人不要的东西，捡漏捡到自己头上了？ 他宁可凭真本事输给杨俊，也不想要这种带着施舍意味的荣誉。 “行了。” 郑北打破了沉默，挥了挥手。 “都散了。” “明天上午九点，礼堂集合，开毕业总结和派遣大会。” 人群轰然散开，但气氛再也回不到刚才的欢快热烈。 每个人心里都压着块东西，沉甸甸的。 …… 第二天。 陆航学院大礼堂。 实验班全体学员穿着崭新的常服，坐在台下，每个人的身姿都挺得笔直。 只是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表情各异。 有期待，有紧张，也有掩饰不住的失落。 主席台上，学院的领导和教官组成员悉数在座。 一位少将军衔的领导讲完话，目光投向了郑北。 “下面，由实验教学组组长，郑北同志，宣读毕业学员派遣命令。” 郑北站起身，走到发言台前。 他扶了扶眼镜，看着台下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三百七十四天。”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从你们踏进实验班的大门，到今天，一共是三百七十四天。” “三百七十四天里，我骂过你们，罚过你们，把你们往死里练。” “今天，我得把你们，一个个地，亲手送出去。” 台下一片安静。 不少学员的眼圈都红了。 郑北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手里的文件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严肃。 “实验班毕业学员派遣命令！” “汤名扬！” “到！” 汤名扬猛地站了起来，声音洪亮。 “任命陆航第一师翼虎团，攻击直升机一中队，见习排长！” 汤名扬的眼睛瞬间亮了。 翼虎团！全军的王牌部队！ 他激动地敬了个礼：“是！” “白羽！” “到！” “任命陆航第一师翼虎团，运输直升机大队，见习排长！” …… 郑北一个一个地念着名字。 每一个被念到的人，都将奔赴祖国各地的陆航部队，成为真正的陆航飞行员。 终于，他念到了那个所有人都关注的名字。 “杨俊！” “到！” 杨俊站了起来，表情平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郑北看着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念道。 “经总参、军区联合批复，授予杨俊同志，上尉军衔！” “哗！”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上尉！ 他们这些学员出去，顶天了是个中尉，还得是见习的。 杨俊直接就是上尉？ “任命其为东南军区，狼牙特战大队，作战一中队，副中队长！” 这个任命，比军衔更让人震惊。 狼牙？ 他不去陆航飞飞机，跑去特种部队了？ 所有人都想不通。 郑北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继续念了下去。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学员沃威。” 角落里，沃威的身躯猛地一颤。 “经教官组综合评定，飞行技术评估不合格，予以停飞处理，遣返原单位！” 停飞！遣返！ 沃威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怎么会…… 怎么会是停飞？ “学员姜窦……予以淘汰。” …… 一份命令，几家欢喜，几家愁。 “我的命令宣读完毕。” 郑北合上文件夹，敬了个礼。 “我反对！”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彻整个礼堂。 沃威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主席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反对这个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的飞行成绩，理论成绩，全部都是优秀！” 沃威指着自己的胸口，几乎是咆哮着喊道。 “我不过就是犯了一次错！就一次！” “凭什么要停飞我！凭什么！” 他的质问在礼堂里回荡。 是啊，沃威的飞行天赋有目共睹，就因为一次错误。 就断送一个顶尖飞行员的前途，是不是太严苛了？ 主席台上，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政委站了起来。 他走到话筒前，平静地看着沃威。 “沃威同志，你的飞行和理论成绩，我们都认可。” “但是。” 政委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在不久前的飞行考核中，你的班长杨俊同志，已经发出明确的拉升指令后。” “你建议他跟你一起冒险穿越桥洞，只是为了表演。”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杨俊听了你的，后果会是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在真正的战场上，你这种无视命令、个人英雄主义爆棚的行为。” “会给你的战友带来多大的危险？” 第223章 袁朗气愤！狼牙的截胡 政委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敲在沃威的心上。 “部队，需要的是能够把后背交给战友的战士，而不是一个时时刻刻都想秀操作的独狼。” “你连最基本的，对战友生命的尊重和敬畏都没有。” “所以，你，不配成为一名战斗飞行员。” 政委的话，宣判了沃威飞行生涯的死刑。 沃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他赖以生存的资本，在这一刻，成了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罪证。 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双腿一软，颓然地坐了回去。 大会结束。 学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杨俊没有动，他走到郑北面前，立正站好。 “报告教官。” “说。” “a大队那边……”杨俊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他来实验班，就是a大队和陆航学院的交换培养计划。 按理说，毕业了，他就该回去。 郑北看着他，叹了口气。 “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是总参直接下的调令，点名要你。” “狼牙那边，有个新项目，急需你这种既懂特种作战，又精通飞行的人才。” 杨俊沉默了。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我明白了。”他点了点头，“我服从命令。”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失魂落魄的沃威，眉宇间染上了担忧。 “教官，沃威他……”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郑北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还长，这次的跟头，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看着学员们一个个神色复杂地离开，郑北忽然开口。 “都别走了！” 他喊道。 “今天，我请客！咱们实验班，最后再聚一次！” 人群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 杨俊却摇了摇头。 “教官，聚餐不急。”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战友们，朗声说。 “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看一次升旗，怎么样？”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晚上再聚餐。”杨俊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沃威和姜窦身上。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 “我们实验班，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 “我相信，他们会来的。” 郑北听完，大会的离别之意也越发浓重，郑北没选择继续待在这里。 而是绕了个弯，敲响了政委办公室的门。 屋里，那位政委正在摘下军帽，揉着太阳穴。 “政委。” 郑北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小郑啊，坐。” 政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拿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喝了一大口。 “今天会上，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 郑北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政委放下茶缸，看着他，眼神里没了会上的锐利，多了几分温和。 “重病得下猛药。” “沃威这小子，是块好钢，但就是太野了，得好好敲打敲打。” “我明白。” 郑北点了点头。 “这小子平时训练没得说，就是那股子傲气，总想搞点个人英雄主义的骚操作。” “这次的跟头，要是能让他想明白，什么是战友，什么是纪律，那这个处分就值了。” 政委赞同地嗯了一声。 “我也是这个意思。先让他回原单位冷静冷静。” “如果他真能沉下心来，改掉毛病，部队的大门，随时为他敞开。” “飞行员，尤其是顶尖的飞行员，是国家的宝贵财富，不能因为一次错误就彻底打死。” 说到这，政委话锋一转。 “倒是杨俊这小子，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沉稳，大气，有担当，关键时刻还能拉住战友。” “可惜啊，这块宝玉，又被狼牙那帮家伙给截胡了。” 政委的语气里满是惋惜。 “总参直接下的调令，谁也没办法。” 郑北苦笑着摊了摊手，“咱们学院，纯纯就是个过路站，给人家做了嫁衣。” “狼牙那边捡了个大便宜啊！” 另一边，杨俊刚回到宿舍，手机就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袁朗。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队长。” “庄家，你小子可以啊！毕业典礼都搞完了，怎么着，什么时候滚回a大队报道？” 电话那头，袁朗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 杨俊沉默了一下。 “队长，我……可能回不去了。” “啥玩意儿？” 袁朗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你小子跟我玩什么聊斋呢？” “调令都给你准备好了，我们都等着你回来喝酒呢，你说你回不来了？” “我被调到狼牙了。” 杨俊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袁朗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没了半点玩笑的意味。 “谁的命令？” “总参。” 袁朗直接没忍住。 “你等着！”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了。 a大队办公室里，袁朗一脚踹开铁路的门。 “头儿！杨俊被狼牙抢走了！” 铁路正低头看着文件，闻言头也没抬。 “我知道。” “你知道？” 袁朗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知道你还坐得住？那可是咱们a大队的人！” “咱们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兵，凭什么让狼牙说截胡就截胡？” “这是上级的命令。” 铁路终于抬起头，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总参直接点名，要他去一个新项目。” “什么狗屁新项目非他不可？” 袁朗一把抓过文件，越看脸色越沉。 “这是命令，袁朗。” 铁路的语气不容置疑。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袁朗捏着文件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将文件拍在桌子上。 “妈的！便宜那狼牙了！” 夜幕降临。 学院外的饭馆里，实验班的学员们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聚餐。 气氛有些沉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离别的不舍。 郑北举起酒杯，打破了沉默。 “来！都别耷拉着脸了！” “今天，不谈纪律，不谈命令！我不是你们的教官，是你们的师兄！” “我提议，第一杯，敬我们自己！” “敬我们一起摸爬滚打，一起飞上蓝天的日子！” “干了！” “干！” 杯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响起，酒精开始在每个人的身体里发酵。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 大家开始互相敬酒，说着祝福和调侃的话。 “关怀，你小子去了翼虎团，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白羽，你可是咱们班唯一的仙女，去了部队，可得罩着我们点！” “放心，以后谁敢欺负你们，报我名字！” 白羽端着果汁，豪气地说道。 第224章 白羽对杨俊的夜下告白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沃威，忽然站了起来。 他端着满满一杯白酒，脸色涨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这杯酒，我敬大家。”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以前，是我太混蛋，太自以为是。” “对不起。” 他朝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看向杨俊。 “尤其要谢谢你，杨俊。谢谢你之前辅导我，没放弃我。” 说完，他仰起头，将一整杯白酒灌了下去。 “咳咳咳……” 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沃威！” “你慢点！” 众人纷纷起身。 沃威摆了摆手，缓过劲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二杯。” 他又倒满一杯。 “敬即将各奔东西的我们。” “敬要去作战部队的杨俊、白羽、关怀……祝你们，前程似锦，武运昌隆！” 说完，又是一杯酒下肚。 放下酒杯，他通红的眼睛看向白羽。 “白羽，能不能……再给我们唱首歌？” “唱那首，《朋友》。”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白羽。 白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清了清嗓子，轻声唱了起来。 “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 悠扬的歌声在包厢里回荡。 没有伴奏，只有清澈的女声。 唱着唱着，不知道是谁，先红了眼眶。 接着，一个又一个的肩膀开始耸动。 一群铁打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聚餐结束，众人摇摇晃晃地走回学院。 杨俊走在最后，身边是同样脚步虚浮的沃威。 “别想太多。” 杨俊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是好事。” 沃威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好事？我都被停飞了，还他妈是好事？” “是好事。” 杨俊的语气很肯定。 “让你知道天高地厚，让你明白什么叫敬畏。等你什么时候真正懂了，你就能飞得更高。” 沃威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走路。 到了宿舍楼下，杨俊停住脚步。 “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升旗仪式，别迟到。” “嗯。” 沃威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宿舍楼。 看着他的背影，杨俊叹了口气。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好像很关心他？” 杨俊回头，看到白羽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正歪着头看他。 “毕竟是战友。” 杨俊走了过去。 “走走？” 白羽指了指操场的方向。 “好。” 两人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夜晚的风带着微醺的暖意。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踩在塑胶跑道上沙沙的轻响。 “杨俊。” 白羽忽然停下脚步。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杨俊也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她。 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她姣好的侧脸，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星光，不知是灯光，还是泪光。 “我喜欢你。” 白羽鼓足了所有的勇气，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说完，她就低下头，不敢去看杨俊的眼睛。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杨俊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紧张地攥紧的拳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廓。 突然，他伸出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 在白羽错愕的眼神中，他低头，吻了上去。 酒精，晚风，还有青春荷尔蒙的味道，瞬间在两人之间炸开。 这是一个很轻，很温柔的吻。 一触即分。 杨俊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女孩，低声笑了。 “其实，从你第一个跳伞，在密林也没放弃一直前行，我就注意到你了。” 白羽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抬起头，又羞又气地捶了他一下。 “你还说！” 杨俊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 “明天，一起去看升旗。” “嗯。” 白羽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完升旗，他们就要奔赴各自的战场。 次日陆航的学员都完成着班长的约定大家一块看升旗、敬礼、分别。 陆航的越野车把这些学院送往火车站。 这里人声鼎沸，汽笛长鸣。 站台上挤满了送别的人，绿色的军装和迷彩服汇成一片海洋。 沃威背着硕大的背囊，站在车厢门口，脸色有些苍白，眼里的醉意还没完全散去。 “行了，都别送了。” 沃威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小子，到了那边给我老实点，别忘了我！” 姜窦一拳捶在他胸口。 沃威咧了咧嘴，没说话。 姜窦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教官宋斐。 “教官，要不……我也跟着沃威去装甲部队得了。” “反正我这情况，去哪儿都一样，有个伴儿也好。”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沃威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猛地抓住姜窦的胳膊。 “你疯了？” “你的飞行梦呢？你忘了咱们当初是怎么说的了？” 姜窦甩开他的手，吼了回去。 “兄弟都没了，飞个屁！”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宋斐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只是简单地“嗯”了几声，脸色却越来越古怪。 挂了电话，宋斐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姜窦身上。 “姜窦。” “到！” “你不用去装甲部队了。” 宋斐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上级刚下发了特批命令，你，立刻去翼虎团报到。” 什么？ 所有人都傻了眼。 姜窦更是呆在原地。 “我……我去翼虎团？” “对。” 宋斐点了点头。 “现在，马上。” 沃威站在车厢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踏上了车厢。 “沃威！” 杨俊冲了上去，扒着车门。 “记住我昨天说的话！” “别忘了你为什么出发！” 沃威的身影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用力地挥了挥。 火车缓缓开动，带走了他的背影，也带走了那段属于他们的青春。 因为早上升旗后，杨俊对白羽的约定要送她去部队。 杨俊一行人也踏上了前往翼虎团的路。 军用卡车在公路上飞驰，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闷。 关怀为了活跃气氛，贱兮兮地凑到杨俊身边。 “哎，班长，你说那个梅教官，我有没有机会？” 杨俊瞥了他一眼。 “省省？” “嘿，你这意思我没机会？” 关怀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膛。 汤名扬在旁边凉凉地开口。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哈哈哈哈！” 车厢里爆出一阵哄笑。 第225章 回到狼牙特战大队 白羽坐在杨俊身边，被这群活宝逗得眉眼弯弯，悄悄地，她的手在下面勾住了杨俊的小指。 杨俊反手将她柔软的小手整个握在掌心，捏了捏。 他看向关怀和汤名扬他们，表情严肃起来。 “到了部队，白羽就交给你们了。” “她一个女孩子，你们多照顾着点。” “放心，班长！” 关怀拍着胸脯保证。 “嫂子就是我们亲嫂子，谁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对！” 众人齐声应和。 汤名扬却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发呆的姜窦。 “有些人啊，真是命好。” “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说特批就特批了。” “别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他倒好，轻轻松松。” 这话里的酸味，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姜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汤名扬，你把话说明白点！” “我说什么了？” 汤名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就是替沃威不值，不行吗？” “你！” “行了！” 杨俊低喝一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都是一个班出来的兄弟，有必要说这种话吗？” 他看向汤名扬，语气沉了下来。 “姜窦能去翼虎团，是他自己的机会。” “你要是不服气，就拿出你的实力来，让所有人都闭嘴。” 汤名扬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把头扭到一边，生闷气。 杨俊又拍了拍姜窦的肩膀。 “别往心里去，用行动证明自己。” 姜窦点了点头，眼里的怒火渐渐平息。 一路颠簸，终于到达了翼虎团。 杨俊先去招待所办了入住，然后带着白羽在部队里转了转。 看着一架架威武的武装直升机，白羽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这里，就是我以后战斗的地方。” 杨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你的战场。” 安顿好白羽的宿舍，杨俊刚回到招待所，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白羽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个饭盒。 “怕你没吃饭，我从食堂给你打的。” 杨俊心里一暖，把她拉了进来。 房间里，两人坐在床边，分享着一份简单的饭菜。 灯光下，她的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杨俊放下筷子，忽然从背后抱住了她。 白羽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 “杨俊。”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 “会。” 他的回答，坚定而有力。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昨晚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带着压抑已久的情感，带着对未来的期许，激烈而缠绵。 房间里的温度急剧升高。 当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试探时，白羽猛地按住了他。 “不行……” 她的声音带着喘息。 “还……还没到那一步。” 杨俊动作一滞，看着她羞红的脸，眼里的欲望渐渐褪去，化为一片清明。 他笑了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听你的。” 那一夜，他们相拥而眠，亲密无间，却守住了最后的底线。 第二天一早，杨俊就要离开了。 白羽送他到部队门口，眼圈红红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傻瓜，又不是不回来了。” 杨俊刮了刮她的鼻子。 “等我。” “嗯。” 白羽重重地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杨俊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好一会儿才分开。 “我走了。” 他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脚步。 机场。 杨俊刚走出出站口，就看到了翘首以盼的父母。 “爸，妈。” “儿子！” 母亲姚秋心一个箭步冲上来，紧紧地抱住他，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瘦了，黑了，也结实了。” 父亲杨守峰站在一旁，眼眶也有些湿润，却还是板着脸，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不错，像个军人的样子了。” 他看着杨俊肩膀上那颗闪亮的将星。 “上尉了，好样的！” 回到家，母亲做了一大桌子菜。 饭桌上，杨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爸，妈，给你们介绍个人。” 照片上，白羽穿着军装，英姿飒爽，笑靥如花。 “这是我女朋友，白羽。” 杨守峰和姚秋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好，好啊！” 姚秋心笑得合不拢嘴。 “这姑娘，看着就精神！” 在家只待了一天，杨俊就换上了崭新的军装，踏上了前往东南军区的飞机。 狼牙特战大队。 这个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他回来了。 刚下飞机，一个魁梧的身影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高大壮的声音洪亮如钟，一拳捶在杨俊胸口。 杨俊龇了龇牙。 “队长，你这是想谋杀啊？” “你这身子骨，还怕我这一拳？” 高大壮上下打量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没把在航校学的那些花架子带回来。” 调侃完，两人坐上那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子颠簸着驶离停机坪。 杨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 “队长，跟我交个底。” 他收回目光，看向旁边开车的高大壮。 “把我从陆航，从a大队那里薅回来，总得有个说法？” “上面到底是怎么想的？” 高大壮目不斜视，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怎么，当飞行员当上瘾了，舍不得回来了？” “那倒不是。”杨俊摇头，“我就是好奇，狼牙人才济济，怎么偏偏就选中我了？” 高大壮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了个弯，驶上一条更僻静的小路。 “因为，我们要组建一支新的队伍。”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一支在档案上，在编制里，完全不存在的影子部队。” 杨俊的瞳孔微微收缩。 “孤狼b组。”高大壮吐出这四个字。 “你应该清楚，我们狼牙的作战任务，比a大队那边要多得多，也危险得多。” “我们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尖刀，一把能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割开敌人喉咙的尖刀。” “而这把刀，需要一个最合适的刀尖。” 高大壮瞥了他一眼。 “大队长和军区首长，都认为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杨俊沉默了。 他明白了。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人事调动，而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责任。 “我明白了。” 他郑重地开口。 “为人民服务。” 高大壮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好小子，有觉悟！”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栋办公楼前。 “狼牙特战大队”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第226章 影子部队！孤狼B组 何志军的办公室。 杨俊整理了一下军装，跟着高大壮走了进去。 “报告！” 一声响亮的报告，让正在看文件的何志军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杨俊身上，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他上下打量着杨俊，从军装到肩章，再到他那张晒黑了却更显坚毅的脸。 “杨俊同志，欢迎你归队。” 何志军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报告大队长，杨俊前来报到！”杨俊上前一步，与他有力地握了握手。 “坐。” 何志军示意了一下。 “这次调你回来，任务很重。” 他开门见山。 “从今天起，你正式成为狼牙特训教官组的一员。”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和高大壮一起，负责这次新兵的集训。” “我不只要你们练出一批合格的特战队员。” 何志军的眼神变得格外严肃。 “我还要你们从中，给我挑选出最顶尖的苗子，组建一支全新的特战小队。” “这支小队，就是孤狼b组的雏形。” 杨俊立刻站了起来，身姿笔挺。 “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 何志军满意地点点头。 “去，先去安顿好。高大壮，带他去办手续。” “是！” 从办公室出来，高大壮带着杨俊去后勤处办好了所有手续，领取了新的军装和生活用品。 “走，带你去宿舍看看。” 高大壮领着他来到一栋宿舍楼。 推开门，杨俊愣了一下。 单人宿舍。 窗明几净，床铺、桌椅、衣柜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我靠，队长，这待遇也太好了？” 杨俊忍不住惊叹。 “比我在a大队那会儿住的强太多了。” “那是。”高大壮一脸得意，“咱们狼牙，要的就是精英。精英，就得有精英的待遇。” “你小子好好干，以后还有更好的。” 就在这时，杨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白羽”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喂。” “你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白羽清脆又带着关切的声音。 “刚到，正在分宿舍呢。”杨俊的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 “那就好，我还担心呢。” “对了，跟你说个事，我们团里也来了个指挥官，叫郑北。” 杨俊的眉头挑了一下。 “郑北？他也到翼虎团了？” “对啊，世界还真小。”白羽感叹道。 “你那边怎么样？还习惯吗？” “好着呢。”杨俊切换到视频通话，把摄像头对着房间转了一圈。 “看看，这是你男友未来的宿舍，怎么样，不错？” 视频里，白羽看着整洁的宿舍，笑弯了眼。 “嗯，不错，比我想象的好多了。你可得好好收拾，不许弄得乱七八糟的。” “遵命！”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高大壮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行了啊，你小子，注意点影响。” 他摆摆手。 “你先收拾着，我走了。晚上食堂，给你接风。” “好嘞，队长。” 高大壮离开后，杨俊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刚把东西摊开，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杨俊！”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两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正是马达和土狼。 他们还是老样子，一个看着精明，一个憨厚。 “灰狼！土狼！” 杨俊又惊又喜，迎了上去，和两人重重地抱在一起。 “可以啊你，去陆航镀了层金，现在都是上尉了！”马达一拳捶在他肩膀上，满脸都是笑。 “听说你小子开飞机特牛？”土狼好奇地问。 “还行，勉强能上天。”杨俊谦虚道。 “走走走，中午了，先去食堂搓一顿！” 马达不由分说，拉着杨俊就往外走。 中午的食堂简单而热闹。 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聊着这些年的变化。 战友重逢，有说不完的话。 到了晚上，高大壮果然在食堂的小包间里，为杨俊摆了一桌接风宴。 来的都是狼牙的老面孔，气氛异常热烈。 “来，杨俊，欢迎归队，我敬你一杯！” “杨俊，听说你小子现在巨能喝，咱俩走一个！” “还有我，还有我！” 一群糙汉子轮番上阵，端着酒杯就要跟杨俊拼酒。 杨俊来者不拒，脸上挂着淡定的笑。 一杯，两杯，三杯…… 白酒喝得跟白开水一样。 一个小时后。 包间里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 高大壮撑着桌子，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你……你小子……到底什么构造……” 反观杨俊，面色如常，眼神清亮，只是脸颊微微泛红。 他端起酒杯，笑眯眯地看着高大壮。 “队长，还喝吗？” 高大壮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喝了，不喝了，再喝就得抬出去了。” 这场接风宴，以杨俊一人喝趴全场的辉煌战绩告终。 第二天一早。 高大壮顶着个黑眼圈，一脸幽怨地找到了正在操场晨练的杨俊。 “你小子，真是个妖孽！” 他把一份文件拍在杨俊手里。 “这是这次新训的初步方案，你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杨俊接过文件，一边慢跑，一边快速浏览起来。 “体能训练的部分，强度可以再加百分之二十。” “射击训练，应该加入更多不稳定环境下的移动靶射击。” “还有格斗，光是套路没用，必须增加高强度实战对抗。” 他一条一条地提出自己的意见，精准而犀利。 高大壮听得连连点头，眼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这小子，脑子一点没生锈，反而比以前更清晰了。 “行，就按你说的改。” 高大壮顿了顿，表情严肃起来。 “方案是小事，关键是人。” “这次选拔，关系到孤狼b组的未来，我们必须把眼睛放亮一点，不能漏掉任何一个好苗子。” 杨俊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远方刚刚升起的朝阳。 “放心。” “我们一定能找到最合适的人。” 高大壮神秘地凑了过来。 “明天，你跟我出去一趟，去底下部队挖几个好苗子。” “去哪儿？” 杨俊挑了挑眉。 “去了你就知道了。” 高大壮卖了个关子，拍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杨俊笑了笑，也没多问。 回到宿舍，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打开了基地内部网络的终端。 屏幕上，一份份关于狼牙特战旅近年来的训练数据、选拔标准、战术演变报告缓缓流淌。 他看得极其专注，手指时不时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将关键信息记在脑子里。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要想带好这批新兵，就必须彻底摸透狼牙现在的家底。 第227章 狼牙到下面部队挖苗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辆挂着军区牌照的越野车停在了狼牙的办公楼前。 杨俊和高大壮刚下楼，一个穿着作训服，肩扛大校军衔的中年军官就从车上下来了。 他身材微胖，但眼神锐利，步履间自有威严。 “刘部长。” 高大壮敬了个礼。 “来了。” 刘博，军区作训部的部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杨俊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宝贝疙瘩？从陆航飞回来的上尉？”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报告首长，狼牙特战大队杨俊。” 杨俊身姿笔挺，不卑不亢。 “嗯，看着精神头不错。” 刘博摆摆手。 “上车，路上说。” 三人上了车，越野车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车辆驶离特战旅基地，朝着一个常规部队的驻地开去。 杨俊看着窗外，发现越靠近目的地，营区的氛围就越是不同。 路边的哨兵站得笔直，眼神里透着野性。 操场上训练的士兵吼声震天，杀气腾腾。 “这个部队，不一般啊。” 杨俊轻声说道。 “那是自然。” 高大壮接过了话头，脸上带着敬意。 “夜老虎侦察连，全军区的功勋部队。” “他们的连长苗连，是上过真正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侦察兵。” 刘部长补充了一句。 “所以今天带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真正的精锐，有时候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里。” 车子在侦察连的靶场边停下。 “砰！砰！砰！” 激烈的枪声瞬间灌满了耳朵。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悍的上尉快步迎了上来。 “首长好！” 正是夜老虎侦察连连长，苗连。 “别搞那些虚的。” 刘部长指了指靶场。 “让我们看看你们连的尖子，别拿老兵油子糊弄我们。” 苗连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报告首长，保证原装，假一罚十！” 他扭头冲着靶场吼了一嗓子。 “庄炎！陈排！出列！” 队列里，两个身影跑了出来。 一个身形挺拔，脸上带着点桀骜不驯。 另一个则沉稳如山，目光坚定。 “一百米胸环靶，速射！” 苗连下达口令。 庄炎和陈排动作迅捷，几乎在口令落下的瞬间就完成了举枪、瞄准、击发的全部动作。 枪声连成一片。 报靶员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庄炎，十发，九十八环！” “陈排，十发，九十九环！” 刘部长眼睛一亮，忍不住点头。 “不错，不错！都是好苗子！” 庄炎打完靶，眼神却瞟向了高大壮。 他早就听说狼牙的总教官要来，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早就憋不住了。 “报告！” 他突然喊道。 “听说狼牙的枪法神乎其技，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 这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 苗连的脸瞬间就黑了，恨不得一脚把这惹祸的玩意儿踹回娘胎里去。 高大壮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庄炎一眼。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射击位，随手拿起一把步枪。 他甚至没有认真瞄准，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砰！” 枪响。 远处的靶子中心，瞬间多了一个弹孔。 接着，他单手持枪，身体在原地转了一圈，几乎是在转身完成的刹那，又是一枪。 “砰！” 第二个弹孔，紧挨着第一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看不清动作。 庄炎脸上的那点傲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 考核结束，一行人准备离开。 杨俊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个叫陈排的排长身上。 他注意到，陈排在放松下来后，会不自觉地用手捶打自己的后腰。 动作很轻微，但眉头却会瞬间皱紧。 “苗连长。” 杨俊走了过去，轻声开口。 “你的那个排长，陈排，他的脊柱是不是有问题？” 苗连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他说就是训练留下的老伤。” “不是老伤。” 杨俊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我以前学过点中医，看他的体态和气色，很可能是先天性的强直性脊柱炎。” “这病拖不得，越早干预越好。你最好让他尽快去军区总院做个详细检查。” 杨俊顿了顿，又补充道。 “如果确诊了，我可以给他提供一个方子，虽然不能根治，但能有效缓解症状，延缓病程。” 苗连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杨俊，眼神里全是惊愕。 一个开武装直升机的上尉，狼牙教官，居然还懂中医望诊？ 返回的车上，气氛轻松了不少。 “怎么样？” 高大壮笑着问杨俊。 “看上哪个了？” “那个叫庄炎的，是个刺头。” 杨俊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 “但也是个天生的特种兵胚子，胆大，敢挑衅，有冲劲。” 高大壮深以为然。 “这小子，上次演习的时候，一个人摸到蓝军指挥部，把人家旅长给活捉了。” “虽然最后还是被我们的人给逮住了，但这份胆识，确实少见。” “至于那个陈排……” 杨俊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是个好兵，可惜了。” 高大壮叹了口气。 “是啊，可惜了。” 五天后。 狼牙特战旅的集训基地。 一辆辆军用卡车从四面八方驶来，卷起漫天尘土。 车门打开，一个个来自不同部队的士兵跳了下来。 海军陆战队的、空降兵的、各大军区侦察营的…… 他们都是各自部队的精英，此刻却都成了“菜鸟”。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好奇与不安。 高台之上，杨俊、高大壮、马达、土狼等人并排而立。 神情冷峻地审视着下方这群未来的学员。 杨俊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忽然，他的视线停留在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有些斯文，甚至可以说有点憨的士兵身上。 那人正好奇地东张西望，跟周围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认得这家伙。 海军陆战队两栖侦察连的卫生员，史大凡。 中医世家。 军医大学的高材生。 还会武术。 这简直就是为特种小队量身定做的完美医疗兵。 能打，能救，懂西医也懂中医，关键时刻还能客串一下炊事员。 杨俊在心里默默给史大凡打了个高分。 这要是进了阿尔法小队，那简直是捡到宝了。 他的视线继续移动，落在一个眼神锐利，站姿如松的士兵身上。 空降兵雄鹰师，黄继光侦察连狙击手，邓振华。 外号蛇鸟。 这家伙在原部队就是个宝贝疙瘩，枪法极准，天生的狙击手。 也是个好苗子。 第228章 给菜鸟们加点料 最后，杨俊的目光才懒洋洋地落到了那个一脸不忿，嘴角撇着。 浑身写满“老子天下第一”的庄炎身上。 夜老虎侦察连的兵。 有点意思。 一个学生兵，刚下连队没多久，就敢这么嚣张。 上次演习，单枪匹马摸掉人家蓝军指挥部，虽然被发现了，这份胆气确实可以。 但，这里是狼牙。 是龙，你得盘着。 是虎，你得卧着。 杨俊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多了些玩味。 这小子，一看就是欠收拾。 今天这开胃菜，就当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全体都有！” 高台之上，高大壮洪亮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响彻整个集训基地。 “欢迎来到狼牙！” “你们的旅途，现在开始！” 他话音刚落，两辆盖着绿色帆布的军用卡车，就从远处咆哮着冲了过来。 一个急刹车，稳稳停在菜鸟们的面前。 “上车！” 土狼站在车下，面无表情地吼道。 一群菜鸟不敢怠慢，争先恐后地往车上爬。 庄炎动作最快，三两下就翻了上去，还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强晓伟紧随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嘿，哥们，哪个部队的？”庄炎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76团侦察连，强晓伟。”强晓伟咧嘴一笑。 “夜老虎侦察连，庄炎。” 就在两人互报家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上了车。 驾驶室里，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嗡！” 卡车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向前窜了出去。 车厢里，刚刚坐稳的菜鸟们，瞬间人仰马翻。 一大半的人都东倒西歪，滚作一团。 “我靠！” 庄炎猝不及防，一屁股墩结结实实地摔在车厢底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搞什么飞机啊！” 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揉着屁股。 “这帮老鸟，就会玩这些阴的！下马威是？” 强晓伟苦笑着摇头，扶着车厢栏杆，努力稳住身形。 “忍着，这才刚开始。” 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疯狂飞驰，车厢里的菜鸟们被晃得七荤八素。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在卡车不远处响起。 炸起的泥土和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的帆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 “敌袭？”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卡车又是一个猛烈的急刹。 刚刚才勉强站稳的菜鸟们，再一次失去了平衡。 车厢里顿时又是一片人仰马翻，叫苦不迭。 “我日！”庄炎这次更惨，直接被甩飞了出去，撞在了前面的战友身上。 混乱中，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都别慌！” 是陈排。 他一只手死死抓住车厢的栏杆，另一只手护住身边的战友。 脸色虽然凝重，但眼神却异常镇定。 “拿上自己的装备！准备下车！” “背囊全部扔掉！影响速度！快！” 陈排的命令清晰而果断。 慌乱的菜鸟们下意识地开始听从他的指挥，手忙脚乱地解下背囊，检查自己的武器。 车门被一脚踹开。 “下车！下车！快！” 土狼端着枪，对着车厢里大吼。 菜鸟们鱼贯而出，跳下卡车。 “轰！轰！” 路两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 “趴下！低姿匍匐前进！” 陈排第一个扑倒在地，大声命令道。 菜鸟们有样学样，一个个趴在路边的草丛里，笨拙地向前爬行。 泥土、草屑，混合着硝烟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 一个叫陈喜娃的农村兵，明显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有点蒙。 他下意识地想撑起上半身，看看周围的情况。 “找死啊你！” 身边的陈排一把将他按了下去，后脑勺都差点磕在地上。 “不想脑袋开花就给老子趴好！” 陈排低声怒吼。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 一串急促的机枪扫射声，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 子弹打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溅起一连串的土花。 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子弹破空的尖啸。 是实弹！ 这一下，所有菜鸟都懵了。 这他妈是玩真的啊！ 庄炎趴在地上，心脏狂跳。 他忍不住抱怨起来。 “疯了？选拔而已，用得着上实弹吗？” “这要是出了人命，谁负责啊？” 他的话音刚落。 “咻咻咻！” 一梭子子弹，擦着他的头皮，打在了他面前不到半米远的泥地里。 泥土瞬间炸开，糊了他一脸。 庄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子弹划过空气时带来的灼热气流。 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一片惨白，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陈排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那几发子弹，离得实在是太近了。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被吓傻的庄炎，低吼道。 “闭嘴！不想死就快爬！” 高地之上，土狼放下望远镜。 “报告，菜鸟们已经进入伏击圈。” “打得不错，继续给他们加点料。”对讲机里传来杨俊懒洋洋的声音。 “是！” 土狼对着身后的几个老鸟一挥手。 “催泪瓦斯，给我扔！” 几名狼牙队员立刻拉开保险，将一枚枚黑色的催泪瓦斯弹用力投掷出去。 瓦斯弹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菜鸟们潜伏的草丛中。 “嗤——” 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咳！”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好呛！” 毫无准备的菜鸟们，立刻被这浓烈的烟雾呛得涕泪横流，咳嗽不止。 眼睛火辣辣地疼，根本睁不开。 呼吸道像是被灌进了辣椒水，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的时候，陈排的声音再次响起。 虽然也带着剧烈的咳嗽，但依旧保持着镇定。 “是催泪瓦斯！咳咳……快！戴上防毒面具！” 菜鸟们被呛得七荤八素，脑子都快成了一锅粥，哪里还记得这玩意儿。 经陈排这么一吼，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对对对！防毒面具！” “我操，我的面具呢？” “咳咳……快，在背囊侧袋里！”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着，动作变形，狼狈不堪。 浓烟之中，陈排已经率先戴好了防毒面具。 他那个猪嘴一样的造型，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 他一把拽起身边的庄炎，帮他找到了防毒面具，用力给他套在头上。 “别慌！保持呼吸！快点！” 他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来，虽然有些沉闷，但异常清晰，带着镇定。 第229章 是龙是虫！一试便知 高地之上。 杨俊举着望远镜，将下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当看到菜鸟们在催泪瓦斯中鬼哭狼嚎，乱成一锅烂粥时，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可当他看到陈排的表现时，眼神里却流露出赞许。 “老高，你看那个兵。” 杨俊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高大壮。 “哪个？” “就是那个带头的，第一个戴上防毒面具，还在组织其他人的那个。” 高大壮接过望远镜，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镜头里，陈排正一脚踹在一个还在地上打滚的菜鸟屁股上，吼着让他赶紧戴面具。 动作虽然粗暴，但效果拔群。 “有点意思。” 高大壮点了点头。 “是个当指挥员的料子。” “是啊。” 杨俊重新拿回望远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这批菜鸟里，也就他还有点脑子。” “要不是他撑着，这帮小崽子现在估计已经全趴窝了，哭爹喊娘地等着咱们去抓。” “确实。” 高大壮表示认同。 “临危不乱，有决断力，身体素质也不错，是个好苗子。” 杨俊笑了笑，没再说话，继续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下方的“捕猎场”。 在他看来，这种混乱的场面，最能考验一个人的真实水平。 是龙是虫，一试便知。 就在菜鸟们好不容易戴上防毒面具，稍微喘过一口气的时候。 一个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嘿！下面的菜鸟们，听好了！” 是土狼的声音。 他拿着个大喇叭，站在高处，语气里充满了戏谑。 “恭喜你们，成功地踩进了我们为你们精心准备的陷阱。” “现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游戏规则很简单。” 土狼顿了顿，故意拉长了声音。 “跑！” “用你们吃奶的力气，往前面的山林里跑！” “我们会从后面追。” “最先被我们抓住的十个人，直接淘汰出局！” “听明白了吗？” “现在，抓鸟行动，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 “砰！” 一颗信号弹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一团耀眼的红光。 埋伏在周围的老鸟们，瞬间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 嘴里发出“嗷嗷”的怪叫，如同下山的猛虎，朝着菜鸟们猛扑过去。 这一下，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秩序，瞬间崩塌。 “妈呀！他们来了！” 菜鸟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草丛里窜起来。 头也不回地朝着唯一的生路——前面的山林，狂奔而去。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极致。 什么战友情，什么团队协作，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跑得慢了，就得滚蛋回家！ 强晓伟不愧是侦察连的尖子，反应速度和爆发力都远超常人。 他第一个从地上起来，冲在了最前面。 一个老鸟看他跑得最快，立刻从侧面抄了过来，伸手就想去抓他的肩膀。 “滚开！” 强晓伟眼神一厉，奔跑中一个猛然侧身。 躲开对方抓捕的同时，顺势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嘭！” 那个老鸟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凌空掀起，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卧槽？” 周围几个老鸟都看傻了。 这菜鸟这么猛的吗？ 居然还敢还手？ 强晓伟一招得手，根本不停留，拔腿就要继续跑。 “还想跑？” “给老子站住！” 被摔的老鸟脸上挂不住了，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怒吼着追了上去。 另外两三个老鸟也反应过来，立刻从不同方向合围。 双拳难敌四手。 强晓伟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 他刚跑出没几步，就被后面追上的老鸟一脚踹在腿弯上，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紧接着，三四个壮汉瞬间压了上来，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妈的！放开我！” 强晓伟拼命挣扎，脖子上青筋暴起。 “小子，可以啊，还敢摔我们的人？” 一个老鸟压着他的胳膊，嘿嘿冷笑。 “有两下子，可惜，你出局了！” 另一边。 陈喜娃跑得气喘吁吁，两腿发软。 他一个农村兵，体能本来就不占优势，刚才又被催泪瓦斯呛得半死，现在感觉肺都快炸了。 眼看着两个老鸟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急得都快哭了。 “别……别追我啊！” 他边跑边回头喊。 “大哥，放我一马行不行？” 两个老鸟哪会理他，脚下速度更快了。 很快，一人一边，直接抓住了陈喜娃的胳膊。 陈喜娃脚下一软，干脆不跑了，直接“噗通”一声蹲在了地上。 “两位班长，求求你们了，放过我！” 他抱着一个老鸟的大腿，哭丧着脸求饶。 “我从村里出来，当兵不容易啊！” “我做梦都想当兵王！我不想就这么被淘汰了！” 两个老鸟面面相觑，都有点哭笑不得。 这小子，是个活宝？ “想当兵王？” 其中一个老鸟乐了，拍了拍他的脸。 “那就得有被抓的觉悟。” “走你！” 说完，两人架起陈喜娃，就像拖死狗一样，强行把他往回拖。 “哎哎哎！别啊！” 陈喜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来一趟真的不容易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充满了悲怆。 而混乱的战场中，总有那么几个“聪明人”。 邓振华，代号“鸵鸟”，空降兵雄鹰师的王牌狙击手。 他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疯跑，而是在第一时间就地一滚。 钻进了一个茂密的草丛里，顺手还扯了几把草盖在自己身上。 他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完美地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心里还挺得意。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帮老鸟肯定都去追那些跑得快的傻子了，谁会注意到他这个趴窝的？ 等大部队都跑远了，他再悄悄溜走，岂不美哉？ 他趴着等了一会儿，感觉周围的脚步声渐渐稀疏了。 他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抬起了一点点头，想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 然而，他头刚抬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四五根黑洞洞的枪管。 正从四面八方，稳稳地指着他的脑袋。 邓振华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缓缓地，缓缓地举起了双手，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那个……我说我是路过的，你们信吗？” 一个老鸟用枪管戳了戳他的脑门，冷笑着说。 “你猜我们信不信？” 邓振华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好，我承认。”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 “伞兵，天生就是被包围的！” 第230章 菜鸟的丛林躲猫猫！ 这句话，是他们空降兵部队的名言。 本来挺有气势的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充满了莫名的喜感。 几个老鸟先是一愣，随即都乐了。 “哟呵？还挺有觉悟？” “嘴还挺硬！” “兄弟们，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狼牙的‘欢迎仪式’！” “别打脸！我对象还等着我回去呢！” 邓振华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俊脸。 “啥？还有对象？” 一个老鸟眼睛一瞪。 “我靠！这不能忍啊！兄弟们，给我打！打得更狠点！” “哎！不是！我说真的！别打脸啊！啊——” 高地之上。 杨俊通过望远镜，饶有兴致地看完了邓振华被“群殴”的全过程。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个鸵鸟，果然是个活宝。 “有意思。”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高大壮说。 “老高，坐着也挺无聊的，要不……咱们也下去玩玩？” 高大壮看了他一眼。 “你想抓谁？” 杨俊的目光，投向了已经冲进山林深处的那些身影。 他的视线，在一个动作灵活，总能借助地形避开追捕的菜鸟身上定了格。 那个兵的身法很特别，一看就是有卫生员功底的，总能找到最省力，也最不容易受伤的路径。 “目标，史大凡。” 杨俊的嘴角，扬起一抹猎人般的微笑。 “走，活动活动筋骨去。”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枪，率先朝着山林的方向走去。 山林深处，枝叶繁茂。 史大凡像只灵活的猴子，在林间快速穿梭。 他一边跑，一边还在心里碎碎念。 “这帮狼牙的老鸟，真是不讲武德啊！” “说好的演习，怎么搞得跟真的抓捕一样？” “还有那个鸵鸟，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居然趴在原地不动，真当自己是隐形人啊？” 吐槽归吐槽，史大凡脚下的动作可一点没慢。 他那身海军陆战队的蓝色迷彩，在这片绿色的山林里。 简直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骚包又显眼。 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没有选择在地面上硬闯，而是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手，频频借助树木的掩护。 眼看后面的追兵暂时被甩开，他深吸一口气。 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爬上了一棵枝叶极为茂密的大树。 他找了个舒服的树杈坐下，准备先喘口气，顺便观察一下敌情。 “嘿，这视野，绝了！” 史大凡心里美滋滋的。 可他还没得意两秒钟。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就从他头顶上方传了过来。 “兄弟，风景不错啊？” 史大凡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狼牙老鸟，正抱着枪。 好整以暇地蹲在他头顶更上方的树枝上，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完犊子了！ 光顾着看下面，忘了头顶了！ 史大凡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却瞬间堆满了憨厚老实的笑容。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口大白牙。 “嘿嘿，首长好！我……我就是爬上来看看风景，真的！” “哦？是吗？” 老鸟显然不信，他用枪口指了指史大凡。 “看风景？我看你小子是想跑？” “下来！别逼我动手！” 史大凡脸上的笑容更“傻”了。 他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 “别别别！首长，别开枪！我这就下去，这就下去！” 他一边说，一边慢吞吞地往下挪。 那老鸟见他这么配合，警惕心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然而，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一瞬间。 史大凡那憨厚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无比！ 说时迟，那时快！ 他身体猛地一扭，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瞬间锁住了老鸟持枪的手腕。 紧接着，一个卸力，一个反绞！ “哎哟！” 老鸟痛呼一声，手里的枪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史大凡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老鸟彻底懵了。 这小子……真会装？ 怎么身手这么利索？ 没等他反应过来，史大凡已经从自己的医药箱里扯出绷带。 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嘴里还塞了一团纱布。 “呜呜呜！” 老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史大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依旧憨厚。 “首长，对不住了啊！” “您老就先在这儿凉快一会儿！” 说完，他捡起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继续逃窜。 跑了没多远，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的草丛里窜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是云狼。 他接到杨俊的命令，专门过来堵截这个滑头的卫生员。 “站住！” 云狼冷冷地盯着他。 史大凡心里一紧。 这个人，气场不对！ 比刚才那个强多了！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傻笑。 “首长，有事吗？” 云狼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个饿虎扑食就冲了过来。 史大凡不与他硬拼，脚下步法一错，灵巧地躲开了攻击。 同时，他手腕一翻，一卷医用纱布已经出现在手中。 趁着云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史大凡手速爆发，飞快地用纱布在云狼的手上缠了几圈。 云狼一愣。 这是什么操作？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史大凡借力一跃，再次窜上了一棵大树。 他将纱布的另一头，在粗壮的树干上飞快地绕了几个圈，打了个死结。 “首长，得罪了！” 史大凡在树上冲他挥了挥手，然后提着自己的医药箱，跳到另一棵树上，溜了。 云狼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纱布缠住的手，又看了看被绑在树干上的另一头，整个人都气笑了。 这他娘的，是把自己当风筝放了？ 这个卫生员，有点东西啊！ 史大凡连续摆平了两个老鸟，心里的小得意又开始冒泡了。 看来这狼牙，也不过如此嘛！ 他正这么想着，穿过一棵大树的树冠时，头顶又传来一个声音。 “小卫生员，别跑了。” 又来？ 史大凡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他抬头一看，一个老鸟正悠哉地跨坐在树枝上。 手里拿着一把麻醉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再动一下，我就让你尝尝‘一针倒’的滋味。” 老鸟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史大凡这次学乖了，立刻举起双手。 “别！大哥！我投降！我投降还不行吗？” 他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身体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算你识相。” 老鸟满意地点点头。 “把你的东西扔下来，然后自己下来。” “好嘞好嘞！” 史大凡连连点头，一边假装要去解身上的背囊。 一边悄悄地从袖子里滑出了一把小巧的手术刀。 就在老鸟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背囊上的一瞬间。 第231章 猛虎戏小猪！一脚定胜负 史大凡手腕猛地一抖！ “嗖！” 手术刀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地割断了老鸟身上用来固定的吊绳！ “我靠！” 老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从六米多高的树上直直地掉了下去。 完蛋了！ 老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一个强壮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他。 他睁开眼，看到了一张带着玩味笑容的脸。 是杨俊。 “头儿？” 老鸟又惊又喜。 杨俊把他放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这里交给我。” “你去追其他人。” “是！” 老鸟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树上。 史大凡看到杨俊出现的那一刻，心头猛地一跳。 这个人…… 不一样！ 他身上那种沉稳如山，又锐利如刀的气势，绝对不是普通老鸟能有的。 这是个大佬！ 史大凡瞬间判断出了形势。 但他还是决定，继续自己的表演。 毕竟，演员的自我修养，就是要演全套！ 他从树上滑了下来，主动走到杨俊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首长！您真是神兵天降啊！” “刚才那小子太嚣张了，幸亏您来了！” 杨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史大凡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演。 “首长，我早就想投降了！真的！” “您看，我都准备好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递了过去。 “来，您给我铐上！我保证不跑！” 杨俊挑了挑眉，被他这波操作给逗乐了。 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他没有去接手铐，只是淡淡地说道。 “转过去。” 史大凡心里一喜。 上钩了！ 他立刻乖乖地转过身，背对着杨俊。 就在杨俊伸手准备去铐他的瞬间，史大凡动了！ 他猛地将背上的背囊和医药箱往后一甩，砸向杨俊的面门。 同时，他本人则像泥鳅一样向前滑出，手里的绷带再次出手，目标直指杨俊的双脚！ 他算计得很好。 杨俊要么躲开背囊，要么被绷带缠住。 无论哪种，他都能争取到逃跑的时间！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杨俊。 杨俊不闪不避，任由那沉重的背囊砸在自己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史大凡的绷带也成功缠住了他的手脚。 成功了！ 史大凡心中狂喜，正准备开溜。 杨俊淡定的声音却在他身后响起。 “小卫生员，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史大凡下意识地问道。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老虎，有时候也喜欢扮猪。” 话音刚落。 “嘣！” 一声脆响！ 那足以承受巨大拉力的医用绷带，竟然被杨俊瞬间发力，直接挣断！ 史大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 只见杨俊正活动着手腕，一脸轻松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你……” 史大凡的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个干涩的音节。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好像踢到铁板了。 跑！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爆发出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林子里。 然而，他快，杨俊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闪过。 史大凡只觉得屁股上巨力传来，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以一个标准的狗啃屎姿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哎哟喂！” 史大凡疼得龇牙咧嘴，感觉自己的屁股都快裂成八瓣了。 他揉着屁股，回头一看，杨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还是那副玩味的表情。 “跑啊。” “怎么不跑了？” 杨俊的声音很平淡，但听在史大凡耳朵里，却比什么都可怕。 “不跑了，不跑了！” 史大凡瞬间换上一副哭丧脸，连滚带爬地凑到杨俊脚边，抱着他的大腿求饶。 “大哥！首长！我错了！” 这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 杨俊被他这无赖的样子给气笑了。 本来还想再收拾他一顿，现在也没了兴致。 他一把拎起史大凡的后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提溜了起来。 “行了，别嚎了。” “跟我走。” 杨俊押着垂头丧气的史大凡，回到了临时的集中营。 高大壮正拿着望远镜，在观察全局。 看到杨俊回来，他放下望远镜，走了过来。 “搞定了？” “嗯。” 杨俊点了点头，把史大凡往俘虏堆里一推。 “这小子有点意思，一个人就干掉了我们三个老鸟。” 高大壮闻言，饶有兴致地拿起望远镜，对准了俘虏堆。 镜头里，史大凡正捂着屁股，一脸幽怨地蹲在地上画圈圈。 “海军陆战队两栖侦察连的卫生员，史大凡。” “中医武术世家出身，有点东西。” 高大壮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不错，是个好苗子。” 杨俊也笑了。 能让老高说出“不错”两个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菜鸟都抓齐了？”杨俊问道。 “还剩下最后几只漏网之鱼。” 高大壮放下望远镜，眼神里闪过狡黠。 “走，带你去看个更有趣的。” “哦？” 杨俊来了兴趣。 很快，一辆军用越野车开了过来。 马达坐在驾驶位上，探出头。 “头儿，高队！” 杨俊和高大壮上了车。 “去哪儿？”杨俊问。 高大壮报出一个坐标，言简意赅。 “追一只跑得最快的小老鼠。” 马达一脚油门，军车发出咆哮，朝着山林外冲去。 …… 山林边缘。 庄炎已经甩掉了所有的负重，只留下一把枪。 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拼尽最后力气，疯狂地在公路上奔跑。 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一旦停下，就彻底输了。 身后，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庄炎回头看了一眼，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一辆军用越野车，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逼近。 跑！ 他咬紧牙关，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点潜能。 然而，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个轮子。 越野车很快就追上了他，不紧不慢地与他并排而行。 车后座上，高大壮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把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庄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哒！” 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他的脚边飞过，在地上溅起土渣。 庄炎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摔倒。 “菜鸟！跑快点！” 高大壮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冰冷而不带感情。 “你的速度，就跟蜗牛爬一样！” 第232章 少年意气捅破天 “哒！哒！哒！” 又是几发子弹，精准地打在他前后左右的位置，将他牢牢地锁在了一个狭小的范围内。 这是实弹！ 庄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子弹划破空气时带来的灼热气流。 驾驶位上，马达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老高，差不多行了？” “这可是实弹，万一……” “没有万一！” 高大壮冷冷地打断了他。 “这小子毛病太多，一身的学生气，不给他来点狠的，磨不掉他那层皮！” 说着，他再次举起了枪。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庄炎脚下起舞。 庄炎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羞辱，愤怒，恐惧……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交织，发酵，最终化为冲天的戾气。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只是想证明自己！ “啊！” 庄炎猛地停下脚步，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扔掉了手里的枪，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车上的高大壮。 然后，他从军靴里拔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反手握住，朝着越野车冲了过去！ “不好！” 马达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要踩刹车。 “别停！”高大壮喝道。 庄炎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一个箭步，踩着车头，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跳上了引擎盖！ “我杀了你！” 他举起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刺向高大壮的喉咙！ 高大壮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的瞬间，他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了庄炎的手腕。 只轻轻一拧，一甩。 庄炎就感觉巨力传来，整个人被凌空甩起，重重地砸进了越野车的后排座位。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庄炎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住。 他疯狂地挣扎，嘶吼，但那双手却纹丝不动。 “放开我！放开我！” 杨俊按住彻底失去理智的庄炎，眉头紧锁。 他看向高大壮，沉声说道。 “老高，你玩得有点过了。” 杨俊死死按着庄炎，这个新兵蛋子还在发了疯一样地挣扎。 “放开我！有种单挑！” 庄炎的吼叫已经变了调，带着哭腔。 杨俊没说话，只是手上加了点力气。 庄炎瞬间就感觉自己被一座山压住了，动弹不得。 也就在这时，他瞥见了杨俊的脸。 那张古铜色的脸上，嘴角微微向上翘起，眼神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讽。 他在笑？他在嘲笑我？ 这个念头窜进脑海，瞬间点燃了庄炎心中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引线。 之前被当成猎物一样追赶的羞辱。 被实弹逼迫在生死边缘跳舞的恐惧。 被高大壮一招制服，扔进车里的狼狈。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滔天的恨意。 新仇旧恨，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庄炎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一个翻身，竟然从杨俊的钳制下挣脱了出来！ 杨俊似乎也没料到他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微微一愣。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当！ 庄炎猩红着眼睛，反手握着那把从军靴里拔出的匕首。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杨俊的胸口狠狠捅了过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不留任何余地！ 他要杀了这个嘲笑他的混蛋！ 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付出代价！ 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小心！” 马达的惊呼卡在了喉咙里。 高大壮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这小子，是真敢下死手啊！ 然而，杨俊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这致命的一刀，他脸上甚至没有半点惊慌。 就在那闪着寒光的匕首即将触碰到他胸口作战服的刹那。 杨俊动了。 他的手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庄炎持刀的手腕。 庄炎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铁箍给锁住了，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拼命用力，整张脸都憋得通红，可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这怎么可能！ 庄炎的脑子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想明白，另一只大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下一秒，窒息感传来。 庄炎整个人，竟然被杨俊单手从座位上提了起来，双脚离地，举在了半空中！ “呃……嗬……” 空气被彻底隔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庄炎的双腿在空中无力地乱蹬，双手死命地去扒拉杨俊的手臂。 可那手臂坚硬得如同钢筋，根本无法撼动。 大脑因为缺氧，开始阵阵发懵。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旋转，模糊。 杨俊那张冷峻的脸，在他视野里变得扭曲而遥远。 “俊哥！俊哥！快松手！” 驾驶位上的马达彻底慌了神，急得满头大汗。 “他就是个不懂事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再不松手，真要出人命了！” 马达一边喊着，一边回头看向后座的高大壮，眼神里全是求助。 “老高，你快劝劝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高大壮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他看了一眼在杨俊手中无力扑腾的庄炎，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杨俊，缓缓开口。 “让他闹。” “什么？”马达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小子，野性太大，戾气太重。” 高大壮的嗓音很沉，不带任何情绪。 “不把他的锐气彻底打掉，不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到了战场上，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杨俊有分寸。” 高大壮补充了一句，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太了解杨俊了。 他下手，从来都知道轻重。 马达闻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高大壮说的是对的。 在狼牙，同情心是最没用的东西。 对菜鸟的仁慈，就是对他们生命的不负责。 可是…… 看着庄炎那张因为缺氧而涨得发紫的脸，马达的心还是揪了起来。 庄炎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他的眼球向外凸出，布满了血丝。 肺部剧痛，仿佛要炸开。 他感觉自己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 扼住喉咙的大手，突然松开了。 新鲜的空气，猛地涌入肺部。 但还没等他喘过气来，整个人就被巨力甩了出去。 “砰！” 庄炎重重地摔在了一旁的空座位上，又滚到了车厢地板上。 他蜷缩成一团，捂着脖子，发出剧烈而痛苦的咳嗽。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喉咙，带来火烧般的疼痛。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贪婪地感受着空气，感受着自己还活着。 第233章 战场从不讲道理 高大壮平静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拿起了车载电台的通讯器。 “山狼，山狼，我是秃鹫，汇报你们的战果。” 电台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随后一个清晰的回复响起。 “秃鹫，山狼收到。我们这边刚抓到两只，正在返回。” “雷鸟呢？”高大壮又问。 “雷鸟报告，我们抓到三只，完毕。” “鱼鹰报告，我们抓到五只，完毕。” 高大壮听着汇报，点了点头。 他放下通讯器，对驾驶位的马达下令。 “收队，回营地。” “是！” 马达应了一声，发动了汽车。 在挂挡之前，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蜷缩在后排地板上的庄炎。 那小子还像只被抛弃的小狗，浑身湿透，瑟瑟发抖，不住地喘息。 马达的眼神里，闪过一抹于心不忍。 “开你的车。” 杨俊冰冷的嗓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别想那些没用的。” 马达心里一个激灵，立刻收回了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挂上档，踩下油门。 军用越野车，调转车头，朝着来时的路，向着远处的营地飞驰而去。 军用越野车最终在营地门口停稳。 这里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一个临时搭建的、用铁丝网和伪装网围起来的囚笼。 四周是高高的围栏，上面还挂着倒刺。 营地正中央，一面鲜艳的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庄炎被马达推下了车。 他的脖子还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 但比起刚才那种濒死的窒息感，已经好了太多。 至少，他还活着。 营地的空地上，已经有几十个被俘虏的菜鸟抱头蹲在地上。 他们的背囊被整齐地码放在一旁，上面用白色粉笔写着各自的名字和部队代号。 几名全副武装的狼牙教官，端着枪，像看管犯人一样来回巡视。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庄炎一眼就看到了蹲在人群里的老炮和陈喜娃。 他俩也看见了庄炎，眼神里又是担忧又是庆幸。 “过去。” 杨俊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带温度。 庄炎打了个哆嗦，不敢有任何迟疑，快步走到老炮身边，学着他们的样子，抱着头蹲了下去。 “你……你没事？”老炮压低声音，悄悄问。 “差点就去见阎王了。”庄令心有余悸地回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看见了……那个教官，下手太狠了。”陈喜娃的声音带着点颤抖。 庄炎没再说话。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在这里活下去。 就在这时，又一辆盖着伪装网的军车开了进来。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了下来。 是陈排。 他身上也全是泥水，但眼神却和别的菜鸟不一样。 别人是沮丧和认命，他眼里，全是烧得正旺的火。 陈排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抱头蹲下，而是径直走向了高大壮。 “报告！”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屈。 高大壮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说。” “我不服！”陈排梗着脖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抓我们的时候，你们出动了多少人？我们才几个人？” “搞人海战术，玩群殴，这就是狼牙的本事？” “要是真的在战场上，你们能抓到的，只有我们的尸体！” 他的话，让所有蹲着的菜鸟都抬起了头。 说得太对了！ 他们都是各个部队的精英，兵王，谁不是心高气傲？ 被这么多人围追堵截地抓回来，谁心里能服气？ 老炮和喜娃的脸上，也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陈排牛逼！”老炮差点喊出声。 然而，高大壮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看着陈排，眼神平静得可怕。 突然。 他动了。 一个迅猛的侧踹，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砰！” 一声闷响。 陈排整个人向一侧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然后抱着肚子蜷缩起来，脸上的表情痛苦到扭曲。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给干蒙了。 “陈排！” 老炮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站起来。 可他旁边的庄炎，一把将他死死按住。 庄炎摇了摇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能冲动。 现在冲上去，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高大壮缓缓收回腿，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陈排。 “战场？” “你跟我谈战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在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人少就跟你单挑吗？” “子弹射过来的时候，会问问你服不服吗？” “愚蠢！” 高大壮的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 “在这里，我们就是规则！我们就是战场！” “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服从！” 他伸手指着最先被抓住，蹲在最前面的十名菜鸟。 “你们十个，出列！” 那十个人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肩膀上还扛着少尉军衔。 “从你们被抓住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死了。”高大壮冷冷地宣布。 “摘下你们的头盔，放在地上。” “然后，滚出这里。” 什么？淘汰？ 就因为是第一批被抓住的？ 那个少尉军官的脸瞬间涨红了。 “报告！我不明白！淘汰的理由是什么？” “我们需要一个理由！” “理由？”高大壮笑了，笑得无比讥讽。 “理由就是你们运气不好。” “战场上，第一个死的，往往不是最弱的，而是运气最差的。” “你们，就是运气最差的那批。” “现在，执行命令！” 少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充满了不甘。 “我……我为了来狼牙，准备了整整三年！” “三年！” 他的声音嘶吼起来，带着哭腔。 “就因为运气不好？”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砰！” 他猛地摘下头盔，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坚硬的凯夫拉头盔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少尉再也控制不住，一个铁打的汉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压抑的哭声，回荡在每个菜鸟的心上。 剩下的九个人，沉默了。 他们默默地摘下了自己的头盔，放在了地上。 没有嘶吼，没有质问。 但那一张张憋得通红的脸，那一个个紧咬的牙关，无声地诉说着他们的不甘与绝望。 高大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土狼。” “到！”一名教官上前一步。 “带他们走。” “是！” 第234章 这里不养娇气包！ 十名被淘汰的菜鸟，最后看了一眼营地中央飘扬的国旗。 他们自发地站成一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 然后，他们将地上的头盔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尘，整齐地摆放在了国旗杆下。 做完这一切，十个人站得笔直。 “敬礼！” 那个带头哭泣的少尉，此刻已经擦干了眼泪，声音嘶哑地喊出号令。 唰！ 十只手，整齐划一地举到了眉边。 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这是他们，对这片梦想之地的告别。 土狼等几名负责押送的教官，神情肃穆，立正回礼。 高大壮和杨俊，也默默地抬起了右手，回了一个军礼。 送走了他们，高大壮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剩下的菜鸟身上。 杨俊却走到了那排头盔前。 他蹲下身，看着这些崭新的头盔，声音很轻，却足以让身后的菜鸟们听清。 “淘汰，不代表你们是弱者。” “能来到这里的，都是好样的。” “但狼牙，要的是强者中的强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总教官说的没错，运气，是战场上最关键的东西。” “但你们要记住，实力，可以无限提升你被幸运女神眷顾的概率。” “回去好好练，变强了再来。” “狼牙的大门，永远为真正的强者敞开。” 杨俊的话，让庄炎等人的心里，泛起了波澜。 原来，这些冷酷无情的教官，也有这样的一面。 对菜鸟的仁慈，是对他们生命的不负责。 这句话，庄炎此刻有了更深的理解。 就在这时，几名教官拿着一些黑色的，像是头箍一样的东西走了过来。 “都别动！” 他们粗暴地给每一个菜鸟的头上，都套上了一个。 那玩意儿箍得很紧，像个紧箍咒。 “这是什么玩意儿？”有人小声嘀咕。 没人回答他们。 杨俊站起身，走向了教官的队列。 他走到一个满脸涂着油彩，帽檐压得极低，几乎看不清脸的教官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在那人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那个教官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虽然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那瞬间的表情变化，还是被一直盯着杨俊的庄炎捕捉到了。 有猫腻。 这个教官是谁？ 不等庄炎想明白。 高大壮一个纵身，跳上了一辆军用越野车的引擎盖。 他双手叉腰，像一头俯瞰羊群的野狼，目光锐利地扫过底下所有抱头蹲防的菜鸟。 “菜鸟们！” “欢迎来到地狱！” “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你们的营地！” “在这里，没有军衔，没有名字，更没有你们以前那些可笑的荣誉！” 高大壮的声音，带着穿透力，狠狠地冲击着每个菜鸟的神经。 “从今天起，这里不叫狼牙集训队，这里叫阎王殿！” “你们也不是什么狗屁侦察兵，不是什么雄鹰师的王牌！” “你们，是刚死报到的小鬼！” 他用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底下抱头蹲防的菜鸟。 “在阎王殿，一切都归我管！” “我，就是阎王！” “我说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让你们死，你们都得立马躺下！” 高大壮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却让人脊背发凉。 “当然，阎王殿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他跳下引擎盖，踱步到杨俊身边，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这位，你们的庄家教官。” “代号，庄家。” “在阎王殿里，他就是判官。有权先斩后奏，处置你们任何一个人。” 高大壮的目光，特意在庄炎的身上停顿了一下，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更浓了。 “我想，已经有人替你们尝过庄家教官的手段了。” “滋味如何啊，菜鸟？” 庄炎把头埋得更低了，没吭声。 但他能感觉到，周围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杨俊上前一步，他没有高大壮那么强的压迫感，但那平静的眼神，却更让人心里发毛。 “我这个人，规矩不多。” “但我的底线，你们最好别碰。” 他环视一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碰了，就不是淘汰那么简单了。” 一句话，让刚刚还觉得他有人情味的菜鸟们，心头猛地一紧。 高大壮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指向队列里另一名身材精悍的教官。 “这位，灰狼教官。” “你们可以叫他灰狼。” 高大壮突然话锋一转，对着菜鸟们就是一通咆哮。 “都他妈给我站起来！” “蹲着很舒服是？当这儿是你们家炕头啊！” “起立！” 土狼在一旁配合地大吼。 菜鸟们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稍慢一点的，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灰狼！”高大壮下令。 “到！”马达出列。 “检查他们的背囊！除了部队配发的东西，其他的，一样不留，全给我扔了！” “是！” 马达带着几名教官，如同饿狼扑食，冲进了菜鸟的队列。 他们粗暴地扯下菜鸟们的背囊，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叮叮当当，乱七八糟的东西滚了一地。 “我靠，还带网络小说？修仙呢？” 一名教官从陈排的背囊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书，直接甩到了他脸上。 “来这儿渡劫啊？我看你是想被超度！” “香烟？可以啊小子，挺会享受啊！” 另一名教官从强晓伟的包里搜出半包烟，当着他的面。 一根一根地掰断，然后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碎。 强晓伟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还有牛肉干，巧克力，甚至还有人带了瓶洗面奶。 这些在外面再正常不过的东西，此刻，都成了他们“不够纯粹”的罪证。 被教官们用最侮辱性的方式，丢弃，践踏。 菜鸟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但没人敢反抗。 高大壮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走到杨俊身边，用下巴点了点那群敢怒不敢言的菜鸟。 “庄家，宣布第一条戒律。” 杨俊点了点头。 他走到队伍前面，脸上居然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看得庄炎和史大凡心里直犯嘀咕。 这货又要憋什么坏屁了？ 可其他菜鸟不这么想。 他们觉得，这位庄家教官，虽然手段狠，但至少不像总教官那么不讲道理。 “狼牙集训第一条。” 第235章 谁也别想逃过加练 杨俊开口了，声音很温和。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没有娱乐。” “没有休息日。” “没有通信自由。” “没有任何私人空间。” “你们能拥有的，只有训练，服从，以及无穷无尽的折磨。” 他的话，让所有人脸上的最后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杨俊的笑容更盛了。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觉得受不了的，可以退出。” “向右转，走出这个大门，回家抱老婆孩子，或者继续回去当你们的兵王。” “没人会拦着你们。” 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营地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动。 过了足足一分钟。 陈排突然向前一步，出列。 “报告！”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 高大壮眼睛一眯。 “讲！” “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退出！” 陈排挺直了胸膛，目光灼灼地看着高大壮。 “我们是为了成为一名真正的华国陆军特种兵！” 这句话，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不少菜鸟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然而，高大壮却笑了。 是那种极度轻蔑的，嘲讽的笑。 “特种兵？” 他往前一步，几乎是顶着陈排的脑门。 “就凭你们？” “一群带着小说和零食来过家家的少爷兵？” “你们也配！” 砰！ 高大壮一脚踹在了陈排的背囊上。 那本网络小说和几包零食，再次被翻了出来，散落一地。 那动作，是对陈排，也是对所有菜鸟最赤裸裸的羞辱。 陈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全体都有！” 高大壮猛地后退一步，扯着嗓子怒吼。 “武装越野！十公里！” “现在！立刻！马上！” “动起来！” 菜鸟们不敢有丝毫犹豫，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背囊。 “报告！” 陈排再次喊道。 “又有什么屁事！”高大壮不耐烦地吼。 “报告！我想喝水！上厕所！” 高大壮冷笑。 “可以。” “武装越野，加两公里！” 陈排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报告！我还是要喝水！” “再加两公里！”高大壮的音量又高了八度。 “你再问一次，就再加两公里！问到你不想去为止！” 火药味，在空气中瞬间被点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对峙的两人。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等一下。” 是杨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只见杨俊慢悠悠地走到那个一直站在教官队列里，帽檐压得极低，满脸油彩的教官面前。 就是庄炎之前觉得“有猫腻”的那个。 杨俊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了他几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耿继辉。” 那个教官的身体，猛地一颤。 菜鸟的队伍里，响起一片细微的骚动。 耿继辉？ 陆军指挥学院的高材生，跟他们一批参选的菜鸟！ 他怎么会……在教官队伍里？ 杨俊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反应，只是盯着眼前的人。 “出列。” “归队。” 耿继辉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脸上的油彩，也掩盖不住他此刻的慌乱。 “杨教官……”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不解。 杨俊却没理他，而是扭头看向高大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就这么喜欢玩潜伏？” 这话一出，菜鸟们的队伍里彻底炸了锅。 “卧槽！真是耿继辉！” “他怎么混进去成教官了？” 高大壮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杨俊的眼睛这么毒。 高大壮怒吼着，一步跨到耿继辉面前。 “武装越野！二十公里！” “老子今天不跑死你，我就不叫野狼！” 话音未落，他抡起手里的95式自动步枪，枪托狠狠地砸向耿继辉的肚子。 砰！ 一声闷响。 耿继辉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菜鸟们看得心惊肉跳。 这下手也太狠了。 真往死里整啊。 “二十公里？” 杨俊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野狼，你这惩罚，是不是太轻了点？”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轻？ 这都快赶上一个半马了，还是负重越野，这还轻？ 高大壮也回过头。 “那你还想怎么样？” 杨俊慢步走到耿继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作为被揪出来的，理应得到一点特殊的‘奖励’。” 他顿了顿，对旁边的教官土狼招了招手。 “土狼，去，给咱们的‘教官’准备点礼物。” “八块红砖。” “一块都不能少。” “给他塞进背囊里。” 八块红砖？ 耿继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太清楚这里的红砖是什么分量了。 每一块，都足足有四五斤重。 八块，就是三四十斤！ 再加上他背囊里原本的装备和物资，总重量直接逼近七十斤！ 背着这玩意儿跑二十公里？ “杨教官！” 旁边的教官马达都看不下去了，他快步走过来，低声劝道。 “这重量太大了，会出事的。” “耿继辉的身份……你也是知道的，他可是……” 马达的话没说完，但杨俊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狼牙内部，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 “就是因为他身份特殊，才要对他更狠。” 杨俊打断了马达的话，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爸是英雄，他不能是狗熊。” “自己来狼牙，就得有拿命来换的觉悟。” “不然，就趁早滚蛋。” 马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杨俊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杨俊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群还在窃窃私语，一脸看戏表情的菜鸟们。 他的嘴角，再次扬起那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们，看热闹看得挺开心啊？” 菜鸟们心头一紧，瞬间鸦雀无声。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既然这么喜欢看，那就一起玩玩。” “全体都有！” 杨俊的声音陡然拔高。 “每人，背囊加四块砖！” “谁跑不完二十公里，或者超时，再加五公里！” “现在，立刻，马上，自己去搬！” “给你们两分钟时间！” “计时开始！” “不是，我们也要加？” “四块砖啊！二十多斤！” 菜鸟们瞬间哀嚎遍野。 但没人敢耽搁。 所有人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营地角落的砖头堆。 开玩笑，超时加跑五公里，那更要命！ 一时间，整个营地鸡飞狗跳。 第236章 狼牙的第一课忍耐 耿继辉则在两名老鸟的“贴心帮助”下，面如死灰地将八块沉甸甸的红砖。 一块块塞进了自己的背囊。 当他重新背上背囊时，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那重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两分钟后，所有菜鸟重新集结完毕。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高大壮走到队伍前，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狞笑。 他举起手里的枪，朝天。 砰！ 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出发！” 一声令下，菜鸟们迈开了沉重的步伐，开始了这场地狱般的武装越野。 杨俊和高大壮等人，则悠闲地坐上了停在一旁的军用越野车，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面。 车上装着高音喇叭，循环播放着各种“亲切”的问候。 “跑快点！没吃饭吗！” “谁他妈敢偷懒，老子下去踹死他！” “这才刚开始，就跟死了爹一样，你们还是不是男人！” 折磨，从天亮持续到天黑。 当最后一个菜鸟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冲过二十公里的终点线时。 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虚脱了。 汗水浸透了作训服，混合着尘土，在身上结成了一层硬壳。 晚饭？ 想都别想。 一群教官把他们从地上拖起来，直接带到了一间破旧的仓库前。 杨俊和高大壮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施施然地走向食堂，准备享用他们的晚餐。 剩下的烂摊子，自然交给了马达。 仓库的大门被推开，混合着霉味、汗臭和灰尘的难闻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亮着。 二十张锈迹斑斑的铁架高低床，歪歪扭扭地摆放着。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宿舍。” 马达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宣布。 “给你们半个小时，整理好你们的内务。” “明天早上五点，准时在这里集合，开始新的训练。” 菜鸟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强晓伟忍不住举手问道。 “报告教官，我们去哪里洗漱？有热水吗？” 马达指了指仓库外。 “外面有一个露天的水龙头，那就是你们洗漱的地方。” “至于热水，你们觉得你们配吗？” “那……厕所在哪？” “看到那边的荒地了吗？” 马达又指了指远处黑漆漆的一片。 “那里，就是你们的天然厕所。” 庄炎的眉头皱了起来。 “报告教官！这地方连猪圈都不如，怎么住人？” 马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有意见？” “有意见可以退出。” “大门就在那里，随时为你们敞开。” 庄炎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地盯着马达，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老子不伺候了！” 他猛地将背囊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是人待的地方吗？” “老子是来当特种兵的，不是来当牲口的！” “老子要回侦察连！”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菜鸟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庄炎的背影。 谁都没想到，这个刺头兵，竟然真的敢当场撂挑子。 马达的脸色冷了下来，眼神里透着危险的气息，但他没有动，只是抱着手臂，冷眼旁观。 “庄炎！”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庄生的胳膊。 是陈排。 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尘，嘴唇干裂，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冷静点！” 陈排压低了嗓门，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你想干什么？当逃兵吗！” “逃兵？” 庄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回我原来的部队，算什么逃兵？” “这里，老子不待了！” “你忘了你答应苗连什么了吗？” 陈排一句话，让庄炎的身体僵住了。 苗连。 那个像父亲一样，亲手把他打磨成一名优秀侦察兵的老连长。 “想想苗连！” 陈排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他把你送来，是希望你成为真正的特种兵，是希望你给他长脸的！” “你现在就这么走了，他的脸往哪儿搁？” “你对得起他对你的期望吗？” 陈排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委屈，我也委屈，大家都委屈！” “可这里是狼牙！是特种兵集训队！” “你以为特种兵是请客吃饭吗？” “过硬的军事素质只是基础，超强的心理素质才是关键！” “忍耐！这是我们的第一课！” 庄炎沉默了，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脑海里浮现出苗连那张已经不在年轻的脸，和那双永远充满期待的眼睛。 是啊，自己是拍着胸脯跟苗连保证过的。 一定要活着走进狼牙，戴着特种兵的臂章回去见他。 现在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他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呀，我的亲哥，咱有啥事不能好好说，非得跟自个儿过不去呢？” 史大凡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他伸手拍了拍庄炎的肩膀。 “哥们，听我一句劝，天大的事儿，也得先歇口气儿再说。” “你看你这累的，赶紧找个床躺会儿，养足了精神，明天才有力气跟他们接着干啊！” 说着，他自己一屁股坐到旁边一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 “哎哟我操！” 史大凡瞬间弹了起来，捂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 “这床板是铁做的吗？硌死我了！” 他夸张的表情和哀嚎，让仓库里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菜鸟们都跟着笑了起来。 是啊，太苦了，太累了，太憋屈了。 但大家不都还在这里撑着吗？ 苦中作乐，也许是现在唯一的选择了。 老炮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史大凡的后脑勺上，笑骂道。 “你个卫生员，能不能有点出息！” 陈喜娃也憨笑着说。 “大凡，你这身子骨，比俺们村里的林黛玉还娇贵。” 庄炎看着眼前这群虽然疲惫不堪，却依然能笑出来的战友。 心里的那团火，不知不觉地消散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背囊，走到一个空床位前，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其他人见状，也都不再抱怨，纷纷开始动手。 虽然条件简陋，但这是命令。 邓振华，凑到史大凡身边，一脸好奇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哎，我说卫生员，你一个拿手术刀的，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图啥啊？图他们伙食好啊，还是图他们天天让你负重跑二十公里？” 第237章 开启地狱周！教官不当人 史大凡揉着屁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 “我这是响应国家号召，献身国防事业。” “说人话！” “我爷爷让我来的。” 史大凡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本来是医科大学八年本硕博连读的高材生，正儿八经的外科大夫，前途一片光明。” “结果，毕业证刚拿到手，我爷爷就把我打包送到了部队。” “还点名让我来参加特种兵选拔。” “他说，我们老史家的人，不能只会拿手术刀，还得会拿枪！” 鸵鸟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我靠！真的假的？医科大学博士？外科大夫？” “你这学历，在我们这群糙汉里，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史大凡，啧啧称奇。 “那你爷爷是哪路神仙啊？这么有魄力？” 鸵鸟一脸的八卦。 史大凡没说话，只是瞥了一眼鸵鸟。 鸵鸟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反而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地说道。 “我跟你说，我可是来自王牌部队！” “雄鹰师，听过没？” “黄继光连！上甘岭上堵枪眼的那个黄继光！我们的老英雄！” “我们连，那可是英雄的连队！” 他说得唾沫横飞，满脸都是快来崇拜我的表情。 史大凡听完，幽幽地开口了。 “哦，黄继光连啊。” “我爷爷也待过。” 鸵鸟的表情一滞。 “啥？” “上甘岭战役的时候，我爷爷就是他们连的卫生员，后来提了副连长，兼任卫生员。” 史大凡慢悠悠地说道。 “他还跟我说，黄继光堵枪眼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 鸵鸟的嘴巴慢慢张大。 史大凡继续补充道。 “哦，对了，我爷爷离休前，是空降兵军直医院的副院长。” 鸵鸟脸上的骄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的震惊和……谄媚。 他搓着手，凑到史大凡跟前，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那啥……史哥！史大爷！” “原来是老领导的后代啊！失敬失敬！” “您看，刚才我这态度……您别往心里去啊！” “以后在这儿，您就是我亲哥！有啥事您吩咐！” 仓库里的其他人，也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史大凡。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不靠谱的卫生员，竟然有这么牛逼的背景。 一番折腾后，所有人都累瘫了。 半个小时的整理时间一到，菜鸟们几乎是秒睡。 仓库里，鼾声此起彼伏。 …… 与此同时，食堂里。 杨俊和高大壮等人，正吃着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 红烧肉，炖排骨，香气扑鼻。 高大壮啃着一个大鸡腿，含糊不清地问。 “那帮小兔崽子们，都睡了？” 马达刚从外面进来，点了点头。 “报告，刚睡着，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 高大壮狞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鸡腿，用餐巾擦了擦嘴。 “睡着了？” “睡着了好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走，哥几个，该叫他们起床，上第二课了。” 杨俊也放下碗筷，眼神里闪过一抹玩味。 几分钟后。 杨俊、高大壮、马达，还有另一个代号土狼的教官，一行四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仓库外。 负责站岗的哨兵立刻警惕地举起了枪。 “口令！” “狼牙。” 高大壮淡淡地回答。 “回令！” “必胜！” 哨兵放下枪，敬了个礼。 高大壮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警戒，然后对马达使了个眼色。 马达心领神会，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柱形物体。 催泪弹。 他拔掉保险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轻轻一拉仓库那扇破旧的木门，将催泪弹丢了进去。 嗤—— 刺鼻的烟雾，瞬间在密闭的仓库里弥漫开来。 睡梦中的菜鸟们，瞬间被这强烈到极致的刺激性气味呛醒。 黑暗中，咳嗽声，咒骂声，还有因为看不清而撞在一起的闷响，乱成了一锅粥。 “都别乱！” 一声沉稳的低喝，在混乱中响起。 是陈排。 他几乎是在烟雾弥漫的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没有丝毫慌乱，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跟其他人不一样，他根本就没脱衣服，只是和衣而卧。 显然，他早就料到了教官们不会让他们这么安稳地睡大觉。 “不想死的，赶紧捂住口鼻，往外冲！” 陈排一边喊着，一边迅速地穿上鞋子，朝着记忆中仓库大门的方向摸去。 他的提醒，让慌乱的众人找到了主心骨。 一个个连滚带爬，有的甚至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只穿着一条裤衩，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仓库。 浓烟滚滚的仓库门口，马达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菜鸟。 “哟，都出来了？” “速度挺快啊。” 他扫视了一圈，看着他们衣衫不整，东倒西歪的样子。 “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熊样！” “给你们三十秒，滚回去，把你们的衣服穿好，装备带齐！再出来集合！” “快！” 菜鸟们面面相觑，看着身后还在不断冒出刺鼻浓烟的仓库，脸上写满了抗拒。 可没人敢反驳。 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冲进了那个人间地狱。 唯有陈排，笔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早就穿戴整齐了。 “报告！” 陈排对着马达敬了个礼，声音洪亮。 “我已按要求着装完毕！” 高大壮和杨俊这时也走了过来。 高大壮上下打量了陈排一眼，点了点头，脸上却没什么赞许的表情。 “不错，有点脑子。” “知道我们晚上会搞突然袭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但是，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高大壮指着烟雾弥漫的仓库。 “进去。” “把衣服脱了，再穿一遍。” “我没让你出来，你就不能出来！” 陈排的身体僵了一下，但还是果断地回答。 “是！”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再次冲进了浓烟之中。 杨俊看着这一幕，走到仓库门口，顺手将那扇破旧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里面的咳嗽声和咒骂声，顿时变得更加剧烈。 “咳咳……妈的，门怎么关了！” “这帮畜生！想憋死我们啊！” “庄炎，你他妈别挤我！” “快穿！快！” 五分钟后。 当仓库门再次被打开时，所有菜鸟总算都穿戴整齐地冲了出来。 一个个眼泪鼻涕横流，脸色涨红，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狼狈。 第238章 谁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高大壮满意地看着他们，声音冷酷。 “很好。” “看来你们都学会了如何在毒气里穿衣服。” 他顿了顿，锐利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立刻结束这一切痛苦的机会。” “有谁后悔来这里的吗？” “有谁觉得这种训练不是在锻炼人，而是在虐待人的？” “站出来！” “只要你站出来，把头盔放在那边的旗杆下面。” “你就可以立刻滚蛋，回到你原来的部队，继续当你的兵王。” “有没有？” 队伍里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一个上等兵猛地跨出了一步。 他站得笔直，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发红。 “报告！” 高大壮看着他，面无表情。 “说。” “我认为，这不是训练，这是纯粹的虐待！” 上等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学习更高级的战斗技能，是为了保家卫国。” “不是为了来受你们这种毫无意义的折磨！” 他说完，死死地盯着高大壮。 高大壮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问。 “说完了？” “所以，你的选择是？” 上等兵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摘下头上的钢盔，大步走到旗杆下，将头盔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最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营区外走去。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出言挽留。 高大壮的目光，再次回到队伍里。 “还有吗？” “懦夫的游戏，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队伍里，庄炎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经发白。 他的一只脚，不受控制地，慢慢地，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就在这时！ “忠于祖国！”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猛然炸响。 是陈排！ 他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 紧接着，队伍里的其他人，也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跟着他一起咆哮起来。 “忠于人民！” “忠于祖国！” 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比一声更加坚定。 这巨大的声浪，狠狠地撞击着庄炎的内心。 他那只已经迈出去的脚，猛地收了回来。 眼神中的动摇，消失。 高大壮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等到声音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 “很好。” “看来剩下的，都是硬骨头。” “那么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午夜十二点整，代号‘地狱周’的极限训练，正式开始！” “这个训练模式，源自于美国海豹突击队。” “在接下来的130多个小时里。” “你们将要完成武装泅渡，极限越野，综合格斗等等几十个高强度科目。” “在这期间，你们每个人的睡眠时间，不会超过五个小时。” “你们的食物，也只有最基本的热量补充。” “随时都会有人在你们身边倒下，随时都会有残酷的淘汰。” 高大壮说完，侧过身。 “灰狼！” “到！” 马达应声出列。 “队伍，交给你了。” “是！” 马达转向菜鸟们，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 “菜鸟们，准备好享受了吗？” “第一个科目，很简单。” “全体都有，俯卧撑准备！” “两个小时，现在开始！” 菜鸟们咬着牙，趴了下去。 不远处，杨俊和高大壮已经优哉游哉地坐了下来。 旁边甚至还生起了一个小小的烧烤架。 土狼正往上面放着一串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香气瞬间飘散开来。 高大壮拧开一瓶啤酒，灌了一大口，舒爽地哈了口气。 杨俊则拿起一串刚烤好的羊肉串，晃悠悠地走到队伍旁边，蹲在了庄炎的面前。 “嘿，哥们儿。” 他把羊肉串凑到庄炎的鼻子底下，诱惑地晃了晃。 “香不香？” 庄炎满头大汗，胳膊已经开始发抖，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一声不吭。 “想吃吗？” 杨俊笑嘻嘻地问。 “想吃就说啊。” “只要你现在站起来，走到旗杆那儿，把头盔放下，这一整把羊肉串，都是你的。” “还有冰镇啤酒，管够。” 庄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干裂。 他猛地把头扭向另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饿。” 杨俊也不生气，拿着羊肉串，在庄炎的眼前继续晃悠。 “真不饿？” “别撑着啊，当兵的，得对自己好点。” 庄炎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作训服，但他始终没有再看那串羊肉串一眼。 更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两个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天边泛起晨光，俯卧撑的折磨终于结束。 但没有人能站起来。 所有人都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汗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糊满了他们的脸。 “起来！” 马达的吼声不带温度。 “全体都有，目标前方战术训练场，低姿匍匐，前进！” 菜鸟们挣扎着，用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臂撑起身体，开始了新一轮的煎熬。 他们在泥泞的训练场里爬行，身下是碎石和铁丝网。 高大壮背着手，站在队伍旁边，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快点！快点！” “没吃饭吗！” “我告诉你们，狼牙大队门口卖冰棍的老太太，都比你们快！” 他指着队伍最后面的几个人，破口大骂。 不远处的杨俊听到这话，忍不住扭头对高大壮吐槽。 “我说老高，咱们狼牙是不是有个编外人员啊？” “这个神秘的老太太，到底是谁？” “她一会儿能武装越野三十公里，一会儿又能单手举起一百公斤杠铃。” “现在连低姿匍匐都比集团军选上来的尖子兵快。” “这身体素质，简直是卧虎藏龙啊！” 高大壮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小子就贫。” “再快能有你的子弹快？” 杨俊嘿嘿一笑，从善如流地举起了手里的步枪。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清晨的训练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都给我听好了！” 杨俊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最后那几个，再不跟上队伍，可别怪我的子弹不长眼了。”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最后一名菜鸟的脚后跟，打进了泥地里，溅起一小撮泥土。 那个菜鸟吓得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往前猛窜。 整个队伍的速度，瞬间快了一截。 第239章 作弊！背囊塞报纸？ 高大壮看着这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他觉得，还不够。 他冲着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消防员一挥手。 “给他们降降温！” “是！” 高压水枪喷射出粗大的水柱，狠狠地砸在菜鸟们的身上。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浇透了他们的作训服。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在泥地里翻滚，根本无法稳住身形。 惨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地狱周。 每天的训练科目都不一样，但残酷的程度却与日俱增。 而他们每天的睡眠时间，被严格控制在四个小时以内。 有时候甚至更少。 不断的有人倒下，不断的有人退出。 每当有人选择放弃，走到旗杆下，放下自己的头盔时，高大壮都会亲自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然后，一辆车会悄无声息地开过来，把他接走。 没有告别，没有挽留。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天下午，又一个高强度训练科目结束。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高大壮走到队伍中间，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疲惫的脸。 “我问你们！” “你们有没有当一个军人的觉悟！” “有！有！有！” 菜鸟们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着回应。 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很好。” 高大壮面无表情。 “全体都有，检查背囊！” 菜鸟们一愣，但还是挣扎着坐起来，解下了身后沉重的背囊。 高大壮一个个地走过去检查。 他走到一个上等兵面前，拎了拎对方的背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一把拉开拉链。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背囊里，塞满了揉成一团的报纸，而那些本该在里面的砖块和配重物，却不见了踪影。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高大壮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上等兵。 那个上等兵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叫什么名字？”高大壮的声音很低。 “报告……我……”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高大壮猛地一声暴喝。 “报告！我叫孙鹏！”上等兵吓得一哆嗦，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孙鹏。” 高大壮点了点头，指着远处的旗杆。 “现在，滚过去。” “把你的头盔，放在那儿。” “然后，滚出我的视线。” “滚出狼牙！” 孙鹏一下子跪了下来，抱着高大壮的腿，嚎啕大哭。 “高中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想走！我不想当逃兵！” 高大壮一脚踹开他。 “机会？” “我给过你机会！国家给过你机会！” “但你，对得起你肩膀上的军衔吗？对得起你身上的这身军装吗？” “弄虚作假！投机取巧！” “狼牙，不要你这样的废物！” “滚！” 孙鹏彻底绝望了。 他猛地站起来，疯了一样冲到旗杆下，脱下头盔，狠狠地摔在地上。 然后，他转向那面迎风飘扬的红旗，跪了下去。 “啊——！” 他仰天长啸，声音凄厉。 剩下的菜鸟们，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地狱周的最后一项，是五十公里长途武装越野。 终点线上，马达冷冷地看着手表。 当秒针跳过最后一格，他立刻转身，对着那些还在路上挣扎的身影，举起了手中的喇叭。 “时间到！” “所有没有通过终点线的菜鸟，你们被淘汰了！” 冰冷的声音，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那些只差了几步，甚至几十米的人，瞬间瘫倒在地，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通过考核的菜鸟们，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高大壮、杨俊、马达……所有教官，都站在他们的面前。 “敬礼！” 高大壮下达了口令。 通过考核的菜鸟们，和教官组，相互敬礼。 这一刻，没有了折磨，没有了嘲讽。 只有军人之间，最纯粹的敬意。 淘汰者们被卡车接走，他们将接受全面的身体检查，然后返回各自的原部队。 而幸存者们，则被带上了另一批卡车。 车子一路颠簸，最终停在了一个全新的营地。 这里和之前的临时驻地完全不同。 一排排整齐的帐篷拔地而起，上面挂着不同的标识。 医疗帐篷、装备帐篷、休息帐篷……甚至还有一个功能未知的心理疏导帐篷。 通过考核的菜鸟们被赶下车，列队站好。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迷茫。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样的折磨。 马达走到队伍前，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菜鸟们，祝贺你们，成功通过了地狱周。” “接下来，宣布下一阶段任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马达清了清嗓子。 “任务内容，由灰狼同志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灰狼的身上。 灰狼走上前，郑重宣布。 “下一阶段任务。” “任务代号：人间天堂。” “任务内容：会餐、洗澡、睡觉。” 整个队伍，一片死寂。 菜鸟们瞪大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会餐？洗澡？睡觉？ 鸵鸟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陈国涛：“陈排，我不是在做梦？” 陈国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同样一脸的难以置信。 看着他们呆若木鸡的样子，灰狼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怎么？不乐意？” “那要不，咱们再来个越野热热身？” “不不不！乐意！我们乐意！” 队伍里瞬间炸开了锅。 压抑了整整一周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营地。 杨俊在旁补充了一句，“睡觉有个硬性要求。” “每个人，必须睡够九个小时。” “少一分钟，都要接受惩罚。” 话音刚落，菜鸟们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们像一群出笼的野兽，嗷嗷叫着，冲向了不远处的洗漱区。 那里，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切。 热水，干净的毛巾，全新的洗漱用品。 洗漱完毕，他们冲进了餐厅帐篷。 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炊事班精心准备的大餐。 红烧肉，炖肘子，烤鸡，还有堆成小山一样的馒头和米饭。 庄炎抓起一个油乎乎的大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肉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第240章 这只是开胃菜！ 风卷残云之后，餐厅帐篷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菜鸟们一个个挺着滚圆的肚子，互相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走向休息的帐篷。 那感觉，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灌了一肚子油水，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没有命令，没有催促。 他们甚至来不及打量自己的新床铺，就一个个东倒西歪地倒了下去。 几乎是沾到枕头的瞬间，雷鸣般的鼾声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太累了。 这种疲惫，已经深入骨髓，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 夜色渐深，营地里一片寂静。 杨俊带着马达和高大壮，掀开帐篷的帘子，缓步走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一张张熟睡的脸，有的嘴角还挂着满足的微笑。 有的则眉头紧锁，似乎在梦里还在进行着武装越野。 一个菜鸟猛地一蹬腿，将被子踹到了地上。 杨俊走上前，弯腰捡起被子，轻轻地给他盖好，掖了掖被角。 高大壮看着这一幕，难得地没有出声嘲讽，只是压低了声音感慨。 “一百六十七个好兵，最后就剩下这四十七个。” “这筛选率，比咱们当年还狠。” 马达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 “地狱周，筛掉的不仅是体力，更是意志力。” “能躺在这里的，至少骨头是硬的。” 杨俊的目光从庄炎、耿继辉、史大凡等人的脸上一一掠过。 这些兵，眼神里的那股劲儿，已经和刚来时完全不同。 地狱周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刻刀，将他们身上多余的棱角和杂质，全都血淋淋地剔除了下去。 留下的，是真正的璞玉。 “走，让他们好好睡一觉。”杨俊轻声说。 “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个安稳觉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 一阵急促尖锐的哨声，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紧急集合！” 上一秒还在梦里吃鸡腿的菜鸟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穿衣，叠被，冲出帐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动作。 不到三分钟，四十七人已经在空地上列队完毕，站得笔直。 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 杨俊站在队伍前，看着他们。 “看来九个小时的睡眠，效果不错。” “从今天开始，进入选拔的第二阶段。” “第一项内容，单独谈话。” 菜鸟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单独谈话？又要搞什么名堂？ 很快，他们就被分批带到了不同的帐篷里。 庄炎走进其中一个帐篷，里面只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高大壮坐在桌子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坐。” 庄炎拉开椅子，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气氛有些压抑。 高大壮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手里的本子，冷不丁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来当兵？” 这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问题，新兵入伍时每个人都会被问到。 标准答案有很多。 保家卫国，锻炼自己，实现人生价值…… 庄炎却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很认真地回答。 “为了不让我的老连长失望。” 高大壮抬起头，眼神里闪过意外。 这个答案，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他深深地看了庄炎一眼，没有评价，只是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第二个问题。” “如果在一次任务中，你和你的小队被敌人包围，弹尽粮绝。” “只有牺牲一个人，才能掩护其他人突围。你会选择牺牲谁？”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是一个送命题。 无论选择谁，都意味着冷血和背叛。 选择自己，又显得太过虚伪和个人英雄主义。 庄炎的呼吸微微一滞。 高大壮继续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追问。 “是你自己？是你最好的兄弟？还是你认为能力最弱的那个？” 庄炎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报告，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高大壮的笔停住了。 “理由。” “因为特种部队的字典里，没有牺牲队友这个选项。我们只会一起战斗，或者，一起死。” 高大壮和庄炎对视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下了几个字。 “最后一个问题。” “你最害怕什么？” …… 一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完成了谈话。 他们重新在空地上集合，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杨俊走到队伍前。 “别以为通过了地狱周，你们就进了保险箱。” “我告诉你们，那只是开胃菜！” “从现在开始，你们将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特种兵训练！” 他停顿了一下，给众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接下来的训练，将以战斗小组的形式进行。” “按照特种部队的最小作战单元标准，每十二人为一组。” “你们需要学习和掌握的，是渗透、爆破、狙击、伪装、情报获取、敌后生存……” “所有你们想到和想不到的非常规作战技能。” “在狼牙，每个人都必须是全能的。” “既能一拳打碎敌人的下巴，也能在一百米外一枪打爆他的脑袋。” “既能在丛林里像猴子一样灵活，也能在电脑前像黑客一样窃取情报。” 菜鸟们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马达拿着一份名单走上前来。 “现在，宣布分组名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菜鸟一组！” “组长，耿继辉！” “副组长，陈国涛！” “成员：庄炎、强晓伟、史大凡、邓振华、郑三炮、陈喜娃、鸵鸟……” 马达念出了一连串的名字，一共十二个人。 被念到名字的人，下意识地站成了一排，互相打量着。 他们之中，有来自侦察连的精英，有来自陆军指挥学院的高材生。 有军医世家的卫生员，也有背景神秘，一直沉默寡言的家伙。 “给你们五分钟，相互认识一下。”马达冷冷地说道。 耿继辉作为组长，率先开口。 “耿继辉，陆军指挥学院，见习排长。” 他的介绍很简单，但分量却不轻。 陈国涛紧随其后：“陈国涛，猛虎侦察连，代理排长。” “郑三炮，猛虎侦察连，士官。” “强晓伟，黑虎特警，士官。” 轮到邓振华时，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一脸骚包。 “邓振华，代号伞兵，空降兵某部，未来的王牌狙击手。” 史大凡笑嘻嘻地接话：“史大凡，军区总院，卫生员，你们以后谁缺胳膊断腿了，记得找我。” 庄炎也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 第241章 边射击边答题？ 轮到耿继辉时，强晓伟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说排长，你一个指挥学院的高材生，毕业就是军官，来这儿跟我们一起玩什么命啊？”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耿继辉。 这确实是很多人的疑问。 耿继辉的表情很平静。 “我家里的意思是让我毕业后走特招的路子，直接进机关。” “但我拒绝了。” “我想从一个真正的兵做起，用我自己的能力，走进我想去的地方。”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肃然起敬。 放弃安逸的捷径，选择最艰难的道路。 这种人，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真正的强者。 五分钟很快过去。 高大壮的声音再次响起。 “分组完毕！现在，进行第二阶段第一项训练！” “全体都有，带上你们的枪，跟我来！” 菜鸟一组的十二个人，被带到了射击场。 高大壮指着远处的靶子。 “今天的训练内容很简单。” “移动靶，不定时，不定距。” “你们需要在靶子出现的瞬间，完成射击并命中。” 众人松了口气，这不就是常规的快速反应射击吗？ “别高兴得太早。”高大壮勾了勾唇角。 “在你们射击的同时，我会向你们提问。” “问题内容，涵盖军事常识、武器参数、战场急救、战术手语等等。” “你们必须在开枪后的半秒钟内，回答我的问题。” “回答错误，回答慢了，或者脱靶，都算失败！” 整个射击场，一片死寂。 一边精确射击，一边快速回答问题？ 这怎么可能！ 人的大脑怎么可能同时处理两件需要高度专注的事情？ 高大壮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特种兵，不是只知道往前冲的莽夫！我要的是能打仗，更会打仗的精英！” “身体跟不上脑子，是废物！脑子跟不上反应，更是废物！” “我们狼牙，不收死脑筋的人！” 高大壮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是不是觉得，特种兵就是体能好，枪法准，能打能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人回答，但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高大壮的声音陡然拔高。 “体能和枪法，只是基础！是你们作为一名军人，最起码应该具备的素质！” “我要的，是精英中的精英！” “什么是精英？是在任何极端环境下，都能保持绝对冷静，用脑子去战斗的人！” “是体能、技能、智商、反应、心理素质，完美结合的战争机器！” 他的视线，落在了庄焱身上。 “你，脑子活，但你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庄焱心里一咯噔。 确实，从集训开始，退出的念头就没断过。 高大壮仿佛看穿了他。 “你想退出，是因为你觉得这里只有一群头脑简单的人，对吗？” “你觉得你的才华，在这里是浪费。” 庄焱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站着。 “我告诉你，狼牙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最缺的，是像你这样会思考，会用脑子的人！” 高大壮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庄焱心中某个尘封的角落。 原来，他们要的不是莽夫。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陈喜娃。 “你，陈喜娃。” “俺在！”陈喜娃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农村兵，朴实，肯吃苦，服从命令。”高大壮先是肯定，随即话锋一转。 “但你最大的问题，是文化太低，没主见！” “战场上，命令不可能覆盖所有情况！” “当你的班长牺牲了，当你的排长牺牲了，你怎么办？等着敌人来给你收尸吗？” 陈喜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嗫嚅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大壮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他最痛的地方。 “还有你，郑三炮。” “到！” “你文化也不高，但你不一样。”高大壮看着他。 “你懂爆破，那是你的专长，你的脑子在这方面，比指挥学院的高材生都好用！” “在狼牙，我们不看你的文凭，不看你的背景，只看你有没有别人无法替代的价值！” “现在，听明白特种兵是什么了吗？” 整个射击场，鸦雀无声。 菜鸟们的心，被彻底震撼了。 夜晚，菜鸟一组的十二个人，正匍匐在一片泥泞的洼地里。 周围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探照灯偶尔扫过的微光。 “都给我听好了！” 杨俊的声音，如同这黑夜一般冰冷。 “这里是战场！你们现在执行的是渗透任务！” “前方一百米，是敌人的封锁线！” “你们的任务，就是悄无声息地爬过去！” “记住，任何发出声音，或者暴露身体的行为，都会引来致命的打击！” 话音刚落。 “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猛然在他们头顶炸响！ 灼热的弹头，带着尖啸，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去！ 溅起的泥点，劈头盖脸地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所有人的心脏，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菜鸟们死死地把身体贴在泥水里，一动也不敢动。 冰冷的泥水，疯狂地吞噬着他们身体的热量。 牙齿在打颤，身体在发抖。 “还愣着干什么！爬！” 杨俊的怒吼声，再次响起。 菜鸟们这才如梦初醒，开始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向前蠕动。 手臂，手肘，膝盖，在满是碎石的泥地里摩擦，很快就磨破了皮。 鲜血混着泥水，钻心的疼。 但没人敢停下。 因为头顶的机枪，就像死神的镰刀，时刻悬挂在那里。 “哒哒哒——！” 又是一串点射！ 子弹打在他们前方几米远的地方，激起一串串泥花。 这是警告！ 一个来自侦察连的菜鸟，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受不了这种死亡随时会降临的压迫感。 “我不干了！老子不干了！” 他嘶吼着，猛地从泥水里站了起来！ “不许动！” 杨俊的瞳孔骤然收缩，厉声喝道。 但，一切都晚了。 就在那名菜鸟站起来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那名菜鸟的身体猛地一震，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溅起一大片泥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头顶的机枪声停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停止射击！全体停止射击！” 杨俊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第一个冲了过去。 “卫生员！” “到！” 史大凡连滚带爬地冲到伤员身边，撕开他的衣服。 第242章 陈国涛你不要命了？ 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大腿。 鲜血，正汩汩地向外冒，染红了周围的泥水。 “还好，没伤到动脉！”史大凡检查了一下，稍微松了口气，立刻开始进行紧急包扎。 两名老鸟教官抬着担架冲了过来，将受伤的菜鸟抬起，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剩下的十一个人，还愣在原地。 他们浑身冰冷，不是因为雨水，而是因为恐惧。 刚才那一枪，彻底打碎了他们所有的侥幸。 高大壮和马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队伍旁边。 高大壮的脸色，在探照灯的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战争！” “战争不是演习，不是请客吃饭！子弹不会因为你害怕就绕着你走！” “在战场上，你任何一个错误的决定，任何的侥幸心理，代价就是死亡！” 他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菜鸟们的心上。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我们不把你们当人看，觉得我们是疯子。” “没错，我们就是疯子！” “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高大壮顿了顿，环视着每一个人。 “我们狼牙，每年都有日常训练的死亡指标。” 死亡指标！ 这四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脑子里轰然炸开！ 马达冷冷地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狼牙特种大队，自组建以来，一共牺牲二十二名队员，以及一条功勋军犬。”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报告。 “其中，七人在实战任务中牺牲。” “十五人，在日常训练中牺牲。” 训练牺牲的人数，竟然是实战牺牲的两倍还多！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在，我再问一次。” 马达合上本子，目光如同刀锋。 “有没有人，要退出？”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内心都在剧烈地挣扎。 值得吗？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兵王称号，把命都搭在这里，值得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庄焱。 “报告。” “讲。”高大壮看着他。 “我想知道，刚才子弹飞过我们头顶，安全距离是多少？”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庄焱。 这个时候，他问这个干什么？ 杨俊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回答。 “水平高度，六十公分。” 六十公分。 一个成年人坐起来的高度，都不止六十公分。 这意味着，只要你稍微抬一下头，就可能被子弹瞬间爆头。 庄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重新趴回了泥水里。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有迷茫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高大壮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再次下达了命令，声音比之前更加冷酷。 “训练，继续！” “老鸟们，给我听好了！” “继续使用实弹！” “我宁可让他们在训练场上流血受伤，也绝不想看到他们将来在战场上。” “被人一枪打爆脑袋！” …… 炼狱般的实弹训练终于告一段落。 当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泥水里的菜鸟们没有一个人欢呼，甚至没有力气爬起来。 他们只是静静地趴着，任由夜风吹拂着他们的身体。 过了好久，才有人颤颤巍巍地撑起胳膊，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个泥猴子，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营地挪。 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出表情，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恍惚。 杨俊站在队伍的末尾，锐利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陈国涛的背影上。 陈国涛的动作，有些不对劲。 他的腰背挺得过于笔直，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感，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 “陈国涛。” 杨俊的声音不大，但在雨声中却异常清晰。 队伍停了下来，陈国涛转过身，立正。 “到！” “洗漱完，来我房间一趟。”杨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 杨俊又把目光转向队伍里的另一个人。 “卫生员，你洗漱快点，也过来。” 史大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声回答。 “是，教官！”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教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此刻，没人有心思去八卦。 他们只想赶紧冲个热水澡，然后死在床上。 十几分钟后，杨俊的临时宿舍里。 陈国涛和史大凡换上了干净的作训服，站在门口报告。 “进来。” 杨俊正坐在桌前擦拭着一个手术钳，头也没抬。 两人走了进来。 陈国涛的心里有些打鼓，他不知道教官单独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杨俊放下钳子，抬眼看着他。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把手伸出来。” 陈国涛依言照做，将手腕放在了桌上。 杨俊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杨俊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史大凡。 “卫生员，你家传的中医，没白学？” “你也来摸摸。” 史大凡点点头，走上前，将手指搭在了陈国涛的另一只手腕上。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几秒钟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他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看看陈国涛，又看看杨俊，眼神里全是询问。 杨俊收回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得吓人。 “药停了多久了？” 陈国涛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白了。 “报告教官……我……我没有……” 他的声音有些发虚，眼神躲闪，不敢与杨俊对视。 “还跟我装？” 杨俊猛地一拍桌子，把史大凡都吓了一跳。 “别跟我扯淡！” “你的脉象浮、滑、数，典型的湿热内蕴，气血瘀滞！” “强直性脊柱炎，不按时吃药控制，你是想后半辈子在轮椅上过吗？” 杨俊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小小的房间里炸响。 陈国涛彻底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隐藏得这么好的秘密，怎么就被教官一眼看穿了。 这玩意儿，入伍体检的时候，靠着药物控制才勉强过关的。 为了这次选拔，他怕药物的副作用影响训练状态，已经偷偷停药快一个月了。 他以为自己能扛过去。 史大凡也惊呆了。 强直性脊柱炎？ 这可是号称不死癌症的病。 得了这种病，别说当特种兵了，能正常生活都算不错了。 第243章 陈国涛留下，喜娃走了 陈国涛的嘴唇哆嗦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双腿并拢，身体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报告教官！”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吼得声嘶力竭。 “我从上初中开始，就想当一个特种兵！” “为了这个梦想，我拼了命地锻炼，拼了命地学习！我努力了十几年！” “现在，我就差最后一步了！我不能放弃！我死也不能放弃！” “那药吃了犯困，浑身没劲！我怕……我怕我跟不上训练，我怕被淘汰！” “教官，求求你，别赶我走！我能坚持住！我真的能！” 这个在训练场上流血都不吭一声的硬汉，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高大壮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争吵。 “怎么回事？” 杨俊指了指陈国涛，言简意赅。 “他有强直，为了选拔，自己把药停了，现在有复发的迹象。” 高大壮的目光落在陈国涛身上，眼神复杂。 作为主教官，他对每个菜鸟的资料都了如指掌。 陈国涛，综合成绩排名前三，军事素质顶尖，意志力更是超群。 毫无疑问，是块当特种兵的好料子。 可偏偏…… “糊涂！” 高大壮低吼道。 “你以为狼牙是靠蛮干就能进来的地方吗？” “身体是本钱！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你拿什么去保家卫国？” “大队长！”陈国涛急了，向前一步。 “我能行！我真的能行！再给我一次机会！” 高大壮看着他通红的双眼，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杨俊。 “情况严重吗？” 杨俊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算太严重，但必须马上进行药物干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高大壮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这样，杨俊，你明天一早带他去军区总院，做个最全面的检查。看看专家怎么说。” 然后，他对着门外喊道。 “通知下去！所有菜鸟，明天上午进行第二次全面体检！下午，理论课加考试！” 第二天，陈国涛被杨俊带去了医院。 而剩下的菜鸟们，则被拉进了另一间教室。 等待他们的，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理论考试。 教室里，菜鸟们一个个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张试卷。 高大壮站在讲台上，表情严肃。 “别以为特种兵就是四肢发达的莽夫。” “现代战争，打的是信息，是科技！没文化，你连装备都玩不转！” “现在，开始考试！” 菜鸟们立刻埋头答题。 可刚写了没两个字。 “砰！砰！砰！” 教室外，老鸟教官们举着枪，对着天空不断地扣动扳机。 巨大的枪响，让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笔都差点掉在地上。 高大壮抱起胳膊，冷眼看着他们。 “战场上，敌人会给你安安静静答题的环境吗？” “这点干扰都受不了，趁早滚蛋！” 菜鸟们没办法，只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顶着断断续续的枪声继续答题。 庄焱皱着眉，迅速浏览着题目，笔尖飞快地在纸上划过。 而另一边，陈喜娃却拿着笔，呆呆地看着试卷，额头上全是汗。 他面前的一道题是：请简述利用苯磺酸钠和氢氧化钠。 在高温熔融条件下制备苯酚的化学反应原理。 苯……苯酚？ 这是个啥玩意儿？ 他只认识高温两个字。 陈喜娃只有初中文化，这些高中化学的知识，对他来说和天书没什么区别。 他把笔放下又拿起，拿起又放下。 看着周围的战友都在奋笔疾书，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和挫败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 考试结束，杨俊也带着陈国涛从医院回来了。 结果不算最坏。 陈国涛的病情还在可控范围内，医生给出的建议是，可以继续参加高强度训练。 但必须严格按照医嘱服药，定期复查。 高大壮特批了。 但另一边，陈喜娃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理论考试，他几乎交了白卷。 晚上，杨俊在操场边上找到了独自坐着的陈喜娃。 “怎么了，喜娃？还在想考试的事？” 杨俊递过去一瓶水。 陈喜娃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教官，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从小就想当兵，当最厉害的兵。可我连字都认不全。” 杨俊在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说你没用了？” “你的攀爬、射击、野外生存，哪一样不是顶尖的？” “你付出的努力，比任何人都多，我们都看在眼里。” “但是，喜娃，你要明白，狼牙需要的是全才。” “你的文化水平，确实是你的短板。这不是靠拼命就能在短时间内弥补的。” 陈喜娃的头埋得更低了。 杨俊看着他，语气温和却很认真。 “当兵王，不止进狼牙这一条路。” “以你的军事素质，回到你的老部队，你绝对能成为最顶尖的侦察兵王。” “到时候，各大军区抢着要你，你信不信？” 陈喜娃猛地抬起头，眼里闪动着什么。 “教官……那……那我明年还能来吗？” “我回去！我回去就玩命读书！我把高中的课本全给它啃下来！” 杨俊笑了。 “当然可以。” “只要你符合选拔标准，狼牙的大门，永远向你这样优秀的士兵敞开。” 得到这个承诺，陈喜娃眼里的失落一扫而空。 他站起身，对着杨俊，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谢谢教官！” 说完，他转身跑回了宿舍。 没有过多的告别，他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和庄焱、史大凡他们挨个拥抱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中，他背着包，一步步走出了这个他曾无比向往的营地。 走出大门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那块写着忠于祖国，忠于人民的石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再次敬了个礼，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里。 陈喜娃走了，不是因为训练，而是因为文化课考试不及格。 他给庄焱留了一封信。 信里，他没有抱怨，只是他会回老部队，继续学习，等来年再和他们一起奋斗。 庄焱捏着那封信，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很久很久都没有动弹。 他想起了喜娃憨厚的笑，想起了他每天晚上熬夜背书的模样。 “我应该多帮帮他的。”庄焱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自责。 老炮，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不赖你。” “来这儿，就是一场赌博，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命押在了桌上。” “他只是提前下桌了而已。” 第244章 谁输还不一定呢？ 陈国涛也走了过来，递给庄焱一个馒头。 “老炮说得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有自己要走的路。” “你不能把所有人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 陈国涛看着庄焱，语气严肃了起来。 “而且，你还没想明白吗？” “我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们是为了对的起身上的这身军装！” 庄焱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眼眶有些发红。 他慢慢地，把信纸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再抬起头时，他眼里的那点迷茫和自责，已经消失不见。 第二阶段的选拔，进入了最后的尾声。 剩下的菜鸟，已经不足二十人。 这天，所有人被紧急集合到了训练场上。 高大壮站在队伍前面，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酷。 “菜鸟们，恭喜你们，撑到了现在。” 他的话里，听不出半点恭喜的意思。 “接下来，是你们第二阶段的最后一次考核，也是一次综合性演练。” 他指着身后巨大的军事地图。 “飞行员在你们后方的山区被击落，具体坐标，你们的pda上会有显示。” “你们的任务，就是组成菜鸟a队，深入敌后，营救飞行员。” “并且在明天天黑之前，把他安全护送到一百公里外的101控制点。” “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回答的声音稀稀拉拉，充满了疲惫。 高大壮冷哼一声。 “我提醒你们一句。” “这次任务，没有补考机会。” “失败，就意味着你们所有人，立刻卷铺盖滚蛋！” “狼牙，不要废物！” 任务下达完毕。 菜鸟a队立刻开始研究地图和路线。 陈国涛作为临时队长，眉头紧锁。 “直线距离一百公里……” “这他娘的还是直线距离，算上山路，天知道要走多远。” 鸵鸟哀嚎了一声。 “二十四小时？这怎么可能到得了？” 庄焱看着地图，心里也直打鼓。 “这强度，也太变态了。” 副队长耿继辉却显得很冷静，他指着地图上连绵不绝的山脉。 “没什么不可能的。” “当年我们的先辈，两万五千里长征，靠着两条腿，走过了比这艰难百倍的路。” “他们行，我们为什么不行？” 他的一番话，让原本有些动摇的军心，重新稳定了下来。 “对！咱们肯定行！” “出发！” 陈国涛一声令下，菜鸟a队全副武装，迅速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而在他们出发后不久。 另一支队伍，也悄然集结。 带队的，是狼牙的土狼。 他带着一支精干的追击小队，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在菜鸟们到达终点前，将他们全部击毙。 土狼蹲在地上，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嘿，这帮小崽子，还挺能跑。” 他站起身，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不过，他们选了一条最蠢的路。” 他摊开地图，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条线。 “他们想绕开我们，走了这边。” “我们，直接从这里穿过去，到前面给他们准备一个惊喜。” 山林里，菜鸟a队正在艰难行军。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崎岖的山路上穿行。 “小心！” 走在最前面的庄焱突然一个手势，整支队伍瞬间停下，就地隐蔽。 几乎是同时。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擦着他们的头皮飞了过去。 “有埋伏！” “还击！还击！” 双方立刻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但菜鸟们毕竟经验不足，对方又是占据了有利地形的老鸟。 一番激战下来，队伍里立刻有两名队员中弹阵亡，被老鸟拖走。 陈国涛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一路上，他们不断遭遇小规模的袭击和骚扰。 队伍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淘汰。 关押阵亡菜鸟的帐篷里，人数在不断增加。 当队伍撤到一处山谷时，老炮忽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老炮！” 耿继辉赶紧冲过去扶他。 只见老炮的腿上，不知何时又添了一道新伤，鲜血正不断往外冒。 “我……我走不动了……”老炮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你们快走，别管我！” “别废话！”耿继辉吼了一句，想把他背起来。 “走啊！” 老炮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他。 “你想让所有人都给我陪葬吗！” “完成任务！快走！” 耿继辉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知道，老炮说的是对的。 再拖下去，所有人都会被追上。 他咬了咬牙，最后看了老炮一眼，转身带着剩下的人，消失在山林深处。 指挥帐篷里。 杨俊和高大壮正通过无人机，观看着山林里发生的一切。 屏幕上，代表菜鸟的绿点，只剩下了七个。 杨俊摇了摇头。 “只剩下七个人了，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一百公里的路，他们现在连一半都没走到。” “看来，这次他们是到不了101点了。” 高大壮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杨俊摊了摊手，“估计就是想办法甩开追兵，能跑到终点就算成功了呗。” 高大壮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倒是很好奇。” “你说，这帮小崽子，会不会胆大包天到……” “回来救人呢？” 另一边。 成功突围的七个人，终于汇合在了一起。 陈国涛清点了一下人数，脸色难看。 “只剩下我们七个了。” 耿继辉看了一眼天色，忧心忡忡。 “时间不多了，靠我们两条腿，肯定到不了101点。” 所有人都沉默了。 失败似乎已经成了定局。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庄焱，突然开口了。 “谁说，我们一定要靠两条腿？”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庄焱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疯狂的光。 “他们抓了我们的人，还缴获了我们的装备。” “那帮老鸟的临时营地，肯定就在这附近。” “而且，他们一定有车！” 鸵鸟听得目瞪口呆。 “小庄，你……你不是想去抢？” “你疯了？我们这几个人去，不是送人头吗？” 庄焱冷笑一声。 “我们现在这样，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他们肯定以为我们只会疲于奔命，绝对想不到，我们敢杀个回马枪！”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冲进他们的营地，救出我们的人，抢了他们的车，一路开到101点！” “干不干？”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起来。 第245章 菜鸟的反杀开始！ 耿继辉第一个站了出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这个主意，我喜欢！” 陈国涛看着庄焱，又看了看其他人。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 “就这么干！” 庄焱重重一挥手。 “所有人，检查武器，准备行动！”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压低了声音，快速布置着战术。 “我们的目标，是老鸟的临时营地。” “根据老炮被俘的位置和时间推算，他们的营地就在我们西北方向，不超过五公里。”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摸过去，端掉他们的老窝！”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救人，其次是抢车，最后才是干掉他们！” “所有人，把拳头伸出来。” 七只布满泥污和伤口的拳头，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为了兄弟！” “为了胜利！” “出发！” ……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七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在山林间快速穿行。 他们绕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监控的区域，专门挑那些难走的小路。 很快，一片灯火通明的临时营地，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几个帐篷，几辆军车，还有外围巡逻的哨兵。 “两个，十点钟方向，树林边缘。” 耿继辉用气音说道。 庄焱打了个手势。 他和鸵鸟、卫生员三人一组，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另外四个人则在原地待命，准备接应。 丛林里，三个菜鸟匍匐前进，动作轻得像猫。 那两个老鸟哨兵正靠着一棵大树抽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说这帮菜鸟，还能撑多久？” “撑？现在就剩七个独苗了，估计天亮前就得全军覆没。” “也是，狗头老高这变态，能让他跑到终点才怪了。” 就在他们聊得起劲时，三道黑影突然从他们身后的草丛里暴起！ 庄焱如同猎豹一般扑出，一把捂住左边那个老鸟的嘴 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已经横在了他的喉咙上。 冰冷的触感让那个老鸟浑身一僵。 “你阵亡了。” 庄焱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鸵鸟也用同样的方式，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另一个。 他把那个一动不敢动的老鸟按在地上，兴奋地低吼。 “别动，动一下我直接给你开瓢！” 卫生员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块石头，随时准备补刀。 他看着被制服的老鸟，小声提醒鸵鸟。 “鸵鸟，演习规则，被制服就等于死人了。” 鸵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哦对，你死了，兄弟。” 他拍了拍身下老鸟的脸。 指挥帐篷里。 一个负责监控的士官，忽然摘下耳机，向高大壮和杨俊报告。 “报告！” “a3、a4号哨兵，失去联络！” 杨俊闻言和高大壮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兴趣。 高大壮的嘴角咧开了。 “这帮小崽子，还真敢来啊。” …… 干掉了外围的哨兵，菜鸟们没有急着冲进去。 庄焱带着几个人，在营地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上，快速地挖掘着什么。 一个足够深的陷阱，很快就成型了。 他们用树枝和杂草，小心翼翼地将陷阱伪装好，不留下痕迹。 “行了，收工！” 所有人退回到路边的草丛里，静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军用越野车，亮着大灯，从山路的另一头开了过来。 车上，郑三炮和强晓伟被人用手铐反绑着，垂头丧气地坐着。 一个老鸟端着枪，坐在他们对面，神情警惕。 开车的是另一个老鸟。 “吱呀——” 越野车不偏不倚，正好驶入了陷阱的范围，车头猛地向下一沉！ 整辆车都栽进了坑里，动弹不得。 不等车里的人反应过来，一声枪响。 副驾驶上那个老鸟的脑袋上，冒起了烟雾。 “有埋伏！” 驾驶位上的老鸟怒骂一句，推开车门就想往下跳。 可他刚一露头，就被六个从草丛里冲出来的菜鸟死死按住。 车厢里，那个负责看守的老鸟也反应了过来，举枪就要反抗。 鸵鸟第一个冲上车，眼疾手快，抡起枪托就朝着那老鸟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那老鸟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老炮！强子！” 耿继辉冲上车，激动地看着两人。 “快！钥匙！” 鸵鸟从晕倒的老鸟身上搜出钥匙，扔了过去。 手铐被打开，郑三炮和强晓伟，终于重获自由。 “憋死我了！” 郑三炮活动着发麻的手腕，眼眶通红。 指挥帐篷里，通讯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报告！押送俘虏车辆遭遇伏击，两名队员阵亡，俘虏已被救走！” 杨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这群小子，还不孬。” …… 抢到了车，救回了人。 这只是第一步。 九个人挤在越野车里，气氛却依旧凝重。 “现在怎么办？直接开车去101点？”鸵鸟问。 “不行。” 庄焱摇头。 “101点肯定有重兵把守，我们这么一辆车冲过去，就是活靶子。” “而且，我们必须把所有被俘的兄弟都救出来！” 陈国涛补充道。 “他们应该都被关在101点。” 庄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所以，我们还得接着干！” 他看向老炮。 “老炮，你会玩炸药吗？” 郑三炮一愣，随即咧嘴一笑。 “小看你炮爷了不是？当年在工兵营，我可是爆破小能手。” “那就好办了。” 庄焱的计划，疯狂而又大胆。 他们开车来到距离101点营地不远的一处山坡上。 庄焱带着几个人，负责解决掉外围可能存在的狙击手。 而老炮则留在车上，开始捣鼓从老鸟营地里顺出来的炸药。 “记住，量要控制好，能炸就行，别搞出人命。”庄焱叮嘱道。 老炮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一切准备就绪。 庄焱深吸一口气，对着所有人说道。 “行动！” 他找来一根足够长的木棍，一头死死顶住军车的油门，另一头卡在驾驶座上。 然后，他挂上挡，松开手刹。 “嗡——” 越野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山下灯火通明的101点营地，猛冲了下去！ 营地里的老鸟们瞬间被惊动了。 “什么情况？” “有车冲过来了！” “快！拦住它！”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越野车冲进营地中央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爆炸的气浪，将周围的几个帐篷都掀飞了出去。 整个营地，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第246章 全歼老鸟！救出伤员 就在这时，庄焱带着剩下的十一个人，如同猛虎下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他们人手一支枪，对着混乱中的老鸟们，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还没从爆炸中回过神来的老鸟，一个个头顶冒着白烟，阵亡倒地。 不到五分钟，101点的所有敌人，被全部肃清。 指挥帐篷里，杨俊和高大壮看着屏幕上迅速熄灭的光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高大壮才缓缓开口。 “这帮小崽子……” 他摇了摇头，脸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还真是一群人才。” 杨俊笑了。 “我早就说过，他们里面，聪明人不少。” “懂得利用规则，钻空子，这才是特种兵该有的样子。” …… 菜鸟们冲进一个最大的帐篷。 里面，十几个被俘的兄弟被绑在一起，垂头丧气。 而在帐篷的角落里，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躺在行军床上，脸色惨白。 正是灰狼。 “灰狼！” 一个菜鸟惊呼出声。 卫生员赶紧冲了过去，蹲下身子检查他的伤势。 “伤得很重，必须马上转移！” 他撕开自己的衣服，简单地为马达包扎了一下。 “来几个人，把他抬走！” 马达虚弱地睁开眼睛，抗议道。 “别……别管我，我伤得太重了，会拖累你们的……” “演习而已，你装什么装？” 卫生员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手上稍微用了点力。 “嘶——” 马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卫生员冷冷地看着他。 “我学过点穴，你要是再废话，信不信我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痛不欲生？” 马达瞬间闭上了嘴，乖乖地装死。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抬了起来。 “外面的敌人已经全部被我们消灭了！”庄焱对着那些被解救的兄弟们喊道。 “我们赢了！” 帐篷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菜鸟们抬着马达，冲出营地，来到一片开阔地。 庄焱拿出通讯器，开始呼叫总部。 “呼叫指挥部！呼叫指挥部！” “任务完成，请求直升机支援撤离伤员！” 很快，夜空中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杨俊和高大壮，亲自来了。 直升机缓缓降落。 高大壮第一个跳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被抬在简易担架上的马达，问道。 “他多重？” “报告！九十公斤！”一个菜鸟回答。 高大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很好。” 他拍了拍手，大声宣布。 “现在，我宣布一项新的任务。” “你们的直升机，在来的路上，被击落了。” 所有菜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们需要抬着你们的伤员，也就是这块石头。” 高大壮指了指旁边一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头。 “徒步返回营地。” “什么？” 鸵鸟第一个叫了出来。 “不是，头儿！我们都赢了啊！” 杨俊从直升机上走下来，慢悠悠地走到他们面前。 “谁告诉你们赢了？”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庄焱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就是你们自作聪明的代价。” “别以为钻了规则的空子，耍了点小聪明，就可以得意忘形。” “告诉你们，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转身登上了直升机。 高大壮也跟着上去，冲他们挥了挥手。 “小崽子们，加油哦。” 直升机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缓缓升空，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风中凌乱的菜鸟。 还有一块冰冷的，重达九十公斤的石头。 “这个狗头老高！也太变态了！” 庄焱看着远去的直升机，忍不住骂了一句。 旁边的陈国涛幽幽地叹了口气。 “别骂了，你还没见过咱们的庄家教官呢。” “那家伙，比狗头老高，可狠多了。” 随着教官离开。 一群人围着那块冰冷的石头，谁也说不出一句话。 鸵鸟一脚踢在石头上，结果石头纹丝不动，他自己反而抱着脚原地蹦跶，疼得龇牙咧嘴。 “嗷……这破石头怎么这么硬！” “不然能有九十公斤？” 卫生员史大凡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拍了拍那块石头。 “别说，这手感，这分量，跟咱们刚才抬的灰狼教官还真差不多。”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陈国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狗头老高说得很清楚，让我们抬着伤员，徒步返回营地。” 庄焱一拳砸在地上，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们明明赢了！耍我们玩呢？” “这就是狼牙的风格。” 耿继辉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月光下反射出冷静的光。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轻松过关。” “演习就是实战，他们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告诉我们这个道理。” “道理我懂，可这也太……” 鸵鸟还想抱怨，被陈国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行了，都少说两句。” 陈国涛环视四周，沉声道。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我们必须马上行动。” “夜长梦多，谁知道那帮老鸟还憋着什么坏水等着我们。” 耿继辉赞同道。 “我们刚刚端了他们的一个营地，他们肯定会在返回的路上设置埋伏。” “常规路线绝对不能走。” “那走哪儿？” 一个菜鸟问道。 耿继辉看向地图，手指在上面划过一条曲折的路线。 “我们重新穿过无人区。” “那地方多难走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因为难走，他们才想不到我们会走那里。” 耿继辉冷静地分析。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我们抬着一个九十公斤的伤员，走常规路线，一旦遭遇伏击，我们连跑都跑不掉。” 众人沉默了。 耿继辉的话很有道理。 陈国涛第一个表态。 “就这么干！” 庄焱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不就是一块石头吗？老子今天跟它杠上了！” “来，搭把手！” 几个人合力，用刚刚从马达身上扒下来的简易担架，把那块冰冷的石头固定好。 “一、二、三，起！” 沉重的石头被抬离地面，几个负责抬担架的菜鸟同时闷哼一声，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压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出发！” 陈国涛一声令下，队伍再次踏上了征程。 …… 第247章 伤员只是想喝水！ 与此同时，在临时驻地的指挥帐篷里。 高大壮和杨俊正坐在监视器前，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菜鸟们在无人区里艰难跋涉的画面。 马达，也就是刚刚扮演重伤员的灰狼，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作训服。 正端着一杯热茶，幸灾乐祸地看着屏幕。 “这帮小崽子，还挺聪明，知道绕路。” 高大壮摸着下巴。 “不过，聪明可不代表就能过关。” 杨俊靠在椅子上，双臂环抱，眼神平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带头的身影。 “你好像很看好他？” 高大壮瞥了杨俊一眼。 杨俊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 “速度太慢了。” “负重九十公斤，还要穿越无人区，这个速度已经不慢了。” 马达替菜鸟们说了一句公道话。 “而且，他们已经连续高强度作战超过二十四小时了，体力早就到极限了。” 高大壮冷哼。 “极限？在狼牙，极限就是用来打破的。” “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他们凭什么戴上狼牙的臂章？” 杨俊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他看到菜鸟们来到了一条小河边。 河水不深，但水流有些湍急。 …… “都小心点！脚下踩稳了！” 陈国涛站在河水里，大声指挥着。 河水冰冷刺骨，浸湿了他们的裤腿，寒意顺着小腿往上钻。 抬着担架的四个人，更是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得异常结实。 庄焱咬着牙，额头的汗水和河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肩膀上传来的重量，让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压碎了。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对岸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负责右后方的一个菜鸟，脚下一滑，身体猛地一歪。 “小心！” 陈国涛惊呼。 担架瞬间失去平衡，向一侧倾斜。 “抓紧！” 庄焱怒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想把担架稳住。 但那九十公斤的重量在惯性的作用下，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哗啦——” 一声巨响。 那块伪装成“伤员”的石头，连带着担架，一起掉进了河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所有人都愣住了。 鸵鸟第一个反应过来，也顾不上河水冰冷，直接跳了下去。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捞上来啊！” 众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跳进河里，手忙脚乱地把那块沉重的石头从水里往外拖。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们总算把“伤员”重新弄回了岸上。 看着湿淋淋的担架和石头，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现在怎么办？” 史大凡看着石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伤员……溺水了。” “还能怎么办？继续走！” 陈国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都到这一步了，难道还放弃不成？” “抬上！走！” 队伍再次出发，但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每个人都低着头，沉默地赶路，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林间回荡。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抢救伤员”的全过程，都被远方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天色微亮的时候，这群丢了魂一样的菜鸟，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驻地。 当看到营地门口站着的高大壮和杨俊时，他们再也撑不住了。 砰的一声。 担架被扔在地上，几个负责抬担架的菜鸟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其他人也是东倒西歪，狼狈到了极点。 杨俊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围着他们走了一圈。 “看你们这气喘吁吁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去参加奥运会了呢。” 高大壮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一脚踹在担架旁边的地上。 “谁让你们走那条路的？” “用了多长时间？嗯？” “报告！” 耿继辉挣扎着站直身体，敬了个礼。 “我们是为了规避可能存在的埋伏，所以选择绕行无人区！” “规避埋伏？” 高大壮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担架。 “你们规避了埋伏，那他呢？” “你们有没有想过，对于一个重达九十公斤的重伤员来说。” “在那种崎岖难行的路上颠簸，会是什么后果？” “你们这是在救他，还是在杀他！” 最后一句，高大壮几乎是吼出来的。 耿继辉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俊走了过来，蹲下身，伸手拉开了包裹着石头的外层背囊。 水，顺着拉链的缝隙，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整个背囊，连同里面的石头，全都湿透了。 高大壮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杨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渍，看向陈国涛。 “解释一下。” 陈国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报告！是在过河的时候，不小心掉进水里的！” “不小心？” 杨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鸵鸟想解释一下，结果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报告教官！是……是伤员渴了，想喝点水！” 话音刚落，全场死寂。 所有菜鸟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鸵鸟。 就连高大壮，都被他这句话给气乐了。 “喝水？” 史大凡的反应最快，他立刻冲了过去，装模作样地在石头上摸了摸。 又探了探“鼻息”，然后一脸沉痛地站了起来。 他对着所有人，缓缓地摇了摇头。 “报告各位教官，报告队长……” “由于长时间的颠簸，加上溺水，抢救无效……” 史大凡他闭上眼睛，艰难地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牺牲了。” 高大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然后对身后喊道。 “灰狼！” 马达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到！” “把我们的‘战友’，好好安葬。” 高大壮指了指地上那块湿漉漉的石头。 “是！” 马达叫来两个人，抬起石头，面色肃穆地走向营地后方。 高大壮转过身，重新面对着这群菜鸟。 “半个小时后，为我们的‘战友’，举行追悼会。” “所有人，必须参加。” 菜鸟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知道，这次的麻烦，大了。 杨俊走到他们面前，环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变得异常锐利。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只是一块石头？”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只是一场演习？” “我告诉你们！在战场上，你们任何一个愚蠢的决定。” “任何一次所谓的‘不小心’，付出的代价，就是战友的生命！” “今天，你们抬回来的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明天，你们抬回来的，可能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第248章 流浪丛林开启 杨俊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刻在菜鸟们的心里。 “你们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战友，现在，你们就要亲手为他送行。” “我希望这次的追悼会，能让你们这群自作聪明的蠢货，好好长长记性！” 说完，他不再看这群失魂落魄的菜鸟，转身对高大壮说道。 “走，回指挥部。” “下一阶段的考核，可以提前了。” 高大壮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两人一起走进了指挥帐篷。 …… 众菜鸟参加追悼会的阴霾，依然笼罩在菜鸟营地的上空。 帐篷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只有各自细微的动作声。 庄焱靠在背包上，借着微弱的灯光，正在给小影写信。 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脸上带着难得的柔和。 另一边，史大凡则鬼鬼祟祟地从医疗箱的夹层里摸出一本漫画书。 津津有味地翻看着，时不时还发出“嘿嘿”的憋笑声，与周围沉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鸵鸟则在帐篷的角落里，默默地做着俯卧撑。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发泄着心里的憋屈。 之前鸵鸟那句伤员渴”，已经成了整个训练队的年度笑话。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练到虚脱，最好能忘掉那丢人现眼的一幕。 突然帐篷的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一群全副武装、戴着黑色头套的狼牙老兵冲了进来。 “全体起立！” 菜鸟们条件反射般地跳了起来。 史大凡手忙脚乱地想把漫画书塞回去，结果被一个老兵眼疾手快地抽走，随手扔在了地上。 “所有人，戴上头套！” 老兵们不由分说，将一个个黑色的头套扔了过来。 紧接着，菜鸟们就被粗暴地推搡着，带出了帐篷。 外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被蒙着眼睛，深一脚浅一脚地被押上了一辆卡车。 车子发动，剧烈地颠簸起来。 谁也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 第三阶段的考核，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开始了。 不知过了多久，卡车终于停下。 菜鸟们被一个个拽下车，踉踉跄跄地站成一排。 夜风很冷，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摘掉头套！” 马达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菜鸟们手忙脚乱地扯下头套，刺眼的探照灯光让他们一时间睁不开眼。 适应了光线后，他们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陌生的丛林边缘。 杨俊，高大壮，马达，三个教官，站在他们面前。 “整理队列！” 马达吼道。 菜鸟们立刻站好。 杨俊迈步上前，从第一个人开始，亲自检查他们的装备。 他的检查极为细致，从背囊到水壶，再到口袋，任何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不放过。 走到鸵鸟面前时，杨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伸出手，在鸵鸟的头盔上敲了敲。 “拿下来。” 鸵鸟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乖乖地摘下了头盔。 杨俊把头盔翻转过来。 一块用塑料纸包着的巧克力掉了出来。 鸵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哟，还知道补充能量，脑子转得挺快啊。” 杨俊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鸵鸟还没来得及解释，杨俊已经走到了史大凡面前。 史大凡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动了动脚。 杨俊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军靴上。 “脱下来。” 史大凡的表情比哭还难看，磨磨蹭蹭地脱下了鞋子。 杨俊接过来，倒转过来一抖。 两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牛肉干，掉了出来。 全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把吃的藏鞋子里，这味道……够上头。 杨俊把牛肉干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他抬起眼，看着鸵鸟。 “你，负重增加五公斤。” 然后他又看向史大凡。 “你，很好。” “你的牛肉干，归我了。” 说完，他竟然真的捡起那两包牛肉干，拍了拍上面的土，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史大凡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检查完毕，高大壮走到了队伍正前方。 他环视了一圈这群垂头丧气的菜鸟，冷冷开口。 “从现在开始，你们将进行第三阶段的考核科目。” “流浪丛林。” “每个人，会领到一张地图，一个指北针，还有三天的口粮。”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三天之内，独自一人，从这里返回驻地。” 高大壮说着，马达已经让人将一叠东西分发下去。 庄焱拿到手，展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根本不是制式地图。 而是一张手绘的图纸，画得歪歪扭扭，比例尺更是随心所欲。 有些地方的标记，甚至只是一个简笔画的小房子。 “看你们的表情，就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高大壮冷笑道。 “没错，这些地图，都不是我们画的。” “是我们请往届的狼牙老兵，口述路线，然后让他们的家属画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让家属画……” 高大壮的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 “因为这样，地图才不会那么精准。” “这才能真正考验你们在陌生环境下的判断力和方向感！” “我告诉你们，在战场上，那些高科技的玩意儿，随时可能失灵！” “卫星信号会被干扰，电子设备会没电！”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们的指北针，还有这里！” 高大壮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脑子！这才是你们最好的装备！” 伞兵忍不住举起了手。 “报告教官，为什么不给我们配备gps？哪怕是最基础的民用版也行啊。” 高大壮瞥了他一眼。 “因为你的敌人，不会好心到给你提供gps信号。” “他只会给你提供炮弹和子弹！” 强晓伟也皱起了眉，他指着手里的地图。 “报告！可是这张图……误差也太大了。” “这山画得跟个馒头一样，这河画得跟条蚯蚓似的，这怎么找？” “找不到，就死在丛林里！” 高大壮的回答简单粗暴，直接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记住，这是考核，也是战争！” “在这里，没有人会同情你们的愚蠢和无能！” “第一个，庄焱，出发！” 庄焱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背囊，拿着那张坑爹的地图和指北针。 第一个走进了漆黑的丛林。 他的身影，很快就被黑暗吞噬。 “下一个，准备！” “每人间隔十分钟，依次出发！” 菜鸟们一个个表情凝重地走进丛林，开始了他们真正的荒野求生。 …… 第249章 这届菜鸟太能整活 指挥部的帐篷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显示屏上，分割成了十几个小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对应着一个红外摄像头捕捉到的影像。 菜鸟们在丛林中摸索的身影，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杨俊端着一杯热茶，站在屏幕前，面色平静。 高大壮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你说，这次有几个人能按时回来？” 杨俊没有接烟，只是淡淡地说道。 “但愿都能回来。”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一个画面上。 画面里，陈国涛正扶着一棵树，动作有些僵硬地在查看地图。 “陈国涛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杨俊的语气里，带着担忧。 高大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他的强直性脊柱炎，最近好像有点加重。” “队医建议他退出。” “但是他自己，签了生死状，坚持要参加。” 高大壮叹了口气。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也是一个兵，最后的尊严。” 杨俊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屏幕上，陈国涛直起有些僵硬的腰，辨认了一下方向。 再次迈开脚步，坚定地向着丛林深处走去。 丛林深处，一个绝望的嚎叫声划破了寂静。 “救命啊！” “有没有活人啊！再不来我就要变成风干鸵鸟了！” 邓振华，此刻正死死地扒着悬崖边上的一棵歪脖子树，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下面是至少三十米高的悬崖，摔下去，不死也得残。 他低头看了一眼，顿时头晕目眩。 “这什么破地图！这上面画的明明是条小土坡！” 他欲哭无泪。 谁能想到，地图上那个圆润得跟馒头似的小山包，现实里居然是这么个要命的悬崖。 他只是想抄个近路，结果直接快进到要投胎了。 “卫生员！陈排长！你家鸟爷要挂了！” 鸵鸟扯着嗓子，把能想到的外号都喊了一遍。 就在他喊得快要断气的时候，一个悠哉悠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王牌飞行员同志吗？” “怎么着，这是在练习攀岩，还是准备蹦极啊？” 鸵鸟猛地抬头，看见史大凡那张欠揍的脸正从悬崖边上探出来。 手里还拿着根狗尾巴草在剔牙。 “卫生员！我的亲哥！快拉我一把！”鸵鸟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史大凡蹲下身，笑嘻嘻地看着他。 “拉你可以，不过……有偿服务。” “什么？”鸵鸟愣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谈条件！” 史大凡不紧不慢地说道。 “亲兄弟，明算账嘛。” “你先喊三遍我是鸵鸟，我是笨蛋，我就救你上来。” 鸵鸟气得脸都绿了。 “你这是趁火打劫！” “那你就在这挂着，正好减肥。” 史大凡说完，作势要走。 “别别别！”鸵鸟秒怂。 “我喊！我喊还不行吗！”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我是鸵鸟！我是笨蛋！” “我是鸵鸟！我是笨蛋！” “我是鸵鸟！我是笨蛋！” 史大凡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背包里取出登山绳。 一头麻利地绑在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另一头扔了下去。 “鸟爷，抓稳了！” …… 指挥部的帐篷里，气氛有些古怪。 屏幕上，史大凡和鸵鸟的交易过程被直播得一清二楚。 马达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 “咳……那个，按照规定，学员之间禁止互助，这算不算严重违规？” 高大壮黑着一张脸，没说话。 杨俊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神飘向别处。 “什么违规？我没看见。” “屏幕信号不好，刚才卡了一下。” 马达立刻心领神会。 “对对对，我也没看见，肯定是这破设备出问题了。” 高大壮终于冷哼了一声。 “算他史大凡机灵，知道用绳子，要是敢徒手去拉。” “两个人一起掉下去，老子回去扒了他的皮！” 话是这么说，但谁都看得出，他对这种在规则边缘疯狂试探。 却又体现了战友情谊的行为，其实并不反感。 战场上，懂得变通的兵，才能活得更久。 …… 另一块屏幕上。 老炮正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在一条小溪里摸索。 他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树枝，眼睛死死盯着水里游动的鱼。 压缩饼干那玩意儿，难吃还没蛋白。 他屏住呼吸，看准一条肥硕的河鱼，猛地将木矛插了下去！ 水花四溅。 一条大鱼被他成功叉住，在木矛上疯狂挣扎。 老炮大喜过望。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你干什么的！” 老炮吓得一个激灵，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民族服装的精壮汉子，正皱着眉看着他。 汉子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这里的鱼，不能随便抓。” 老炮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护林员，赶紧解释。 “老乡，别误会，我们是部队在搞野外生存训练。”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结实的身板和坚毅的脸上停留片刻。 “当兵的？” “是！”老炮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汉子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点了点头。 “原来是演习。” 他看了一眼老炮手里的鱼，又看了看老炮干裂的嘴唇。 “这个给你。” 汉子从身后的背篓里，掏出一个军用罐头，递了过来。 是午餐肉罐头。 老炮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但他还是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老乡，这绝对不行！我们有规定，不能接受任何外来食物！” “狗屁规定！”汉子把罐头硬塞进他怀里。 “老子当年在山里打仗，别说罐头，老百姓给个烤土豆都跟宝贝似的！” “听着，小子。”汉子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林子里的死鱼不能吃，有菌。” “还有，别随便生火，容易暴露目标，也会引发山火。” 说完，汉子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老炮捧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罐头，陷入了天人交战。 吃，还是不吃？ …… 耿继辉的运气不太好。 他没找到吃的，也没找到水，反而碰上个拖后腿的。 一个菜鸟学员瘫坐在一棵树下，抱着自己的脚，满脸痛苦。 “怎么了？”耿继辉走上前，皱眉问道。 “脚……我的脚……”那菜鸟疼得话都说不完整。 耿继辉蹲下一看，顿时火大。 “你穿的什么玩意儿？” 那菜鸟脚上穿着一双看起来很酷炫的旅游鞋，但此刻，鞋子已经完全变形，鞋底也磨损严重。 菜鸟委屈地说：“这是我托人从国外买的，最新款的山地作战靴……” 第250章 丢分可以，丢人不行！ 耿继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市面上样子货，中看不中用。 “你这是嫌自己淘汰得不够快？” 他懒得再废话，抽出匕首，刷刷两下，直接切开了那双昂贵的旅游鞋。 菜鸟的脚已经磨得血肉模糊，脚踝也肿得老高。 再走下去，这条腿就废了。 耿继辉沉默了一下，把自己的水壶递给他。 “喝点水。” 然后，他在菜鸟震惊的目光中，背对他蹲了下来。 “上来，我背你出去。” “不行！”菜鸟挣扎道，“这样……你也淘汰了！” “少废话！”耿继辉低吼道。 “一个兵，连自己的战友都保不住，还当什么特种兵！” 指挥部里，杨俊看着屏幕上的这一幕。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 “土狼，去三号区域，接两个人回来。” “是！” …… 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了庄焱身上在路过一片开满野花的草丛时，居然停下了脚步。 他想摘一朵，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 然而，他脚下踩着的，根本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一个被植被覆盖的陡坡。 脚下一滑，庄焱整个人瞬间滚了下去。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辆军用吉普车的后座上。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醒了？” 庄焱挣扎着坐起来，看清了眼前的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肩膀上扛着将星的老将军，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何志军的司机从前座递过来一个水壶。 “小同志，先喝口水。” “首长……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庄焱的脑子还有点懵。 何志军淡淡地说道。 “我和警卫员路过，看到你从坡上滚了下来，就把你救上来了。” “我送你回驻地。” “不行！”庄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首长！谢谢您救我！但是我不能坐您的车回去！” “这是考核，我坐车回去，就是作弊！” 何志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考量。 “你身上有伤，逞什么能？” 庄焱扶着车门，站得笔直，尽管双腿还在打颤。 “报告首长！” “丢分，不能丢人！” “这是我们队长的规矩！” 何志军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忽然笑了。 “好小子。” “有种！” “我记住你了。” 何志军的车最终还是开走了。 庄焱一个人，拖着一条伤腿，在崎岖的山路上，一步一步地挪向终点。 另一边，狼牙特战旅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高大壮看着屏幕里那个一瘸一拐，但身形笔挺的庄焱，忍不住啧啧称奇。 “那小子，骨头是真硬。” 他扭头看向杨俊。 “老何刚刚亲自打了个电话过来，点名表扬了他。” 杨俊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屏幕上。 他当然知道何志军对庄焱的欣赏。 这种兵，浑身都是棱角，桀骜不驯，但骨子里却刻着军人的血性。 高大壮摸着下巴，忽然问。 “那……按规矩，超时了，淘汰吗？” 杨俊没回答，反而把问题抛了回去。 “你想淘汰他？” 高大壮干笑两声。 “我可不想。” “这种兵要是淘汰了，那是我们狼牙的损失。” 他盯着杨俊，反问道。 “你呢？你想吗？” 杨俊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马达。 “下一阶段的安排，准备得怎么样了？” 马达立刻回答。 “报告，已经全部就位。” “这次的对手，是货真价实的专业蓝军，装备和战术素养都是顶尖的。” “这帮菜鸟想过关，得脱层皮。” 杨俊点点头，这才转头对高大壮说。 “听见了？” “接下来的硬仗，需要的就是庄焱这种敢玩命的滚刀肉。” “至于现在……” 他顿了顿。 “就看他自己能不能走到终点了。” 高大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要庄焱能靠自己的腿走回来，那规矩，就可以为他破例一次。 “说起来，孤狼b组的架子，也该搭起来了。” 杨俊忽然开口。 高大壮神色一正。 “没错，选了这么久，是时候出个结果了。” 杨俊伸出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初步构想，十二个人。” “拆分成两个六人制的标准战斗小组，一个火力支援，一个渗透突击。” “耿继辉、史大凡、鸵鸟……算上庄焱，现在看着不错的苗子，大概有七个。” “还差一些。” 高大壮补充道。 “如果b组能顺利组建，并且形成战斗力。” “下一步，我们就可以尝试从里面抽调骨干，组建真正意义上的三栖特种部队。” 杨俊回道。 “没错，那才是我们的最终目标。” …… 日头渐渐偏西。 终点线前，菜鸟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每个人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浑身泥泞，满脸疲惫。 他们跨过终点线的第一个动作，几乎都是一样的。 把身上沉重的背囊往地上一扔，然后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 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杨俊扫了一眼这些半死不活的菜鸟，对着旁边的土狼喊道。 “土狼！” “去，把史大凡那个卫生员给我拎起来！” “让他别装死，赶紧给弟兄们补充葡萄糖和盐水！” “是！” 土狼应了一声，过去一脚踹在史大凡的屁股上。 “起来！别睡了！干活了！” 史大凡哼哼唧唧地爬起来，从自己的医疗包里掏出东西，开始挨个给战友们进行补给。 就在这时，远处又出现一个身影。 是邓振华。 他也是一瘸一拐的，走得比庄焱快不了多少。 但他手里，却提溜着一条还在扭动的蛇。 “鸵鸟，你这是去打野了？” 一个刚喝下葡萄糖，缓过来一点的菜鸟惊呼道。 众人纷纷侧目。 邓振华一脸的得意，把蛇举了起来。 “这孙子不长眼，敢咬我！” “必须给它安排得明明白白！” “今晚加餐！给兄弟们补补！” 菜鸟们顿时一阵哄笑，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色越来越暗。 当所有人都以为考核已经结束时，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庄焱拖着那条受伤的腿，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额头上的汗水混着泥土，糊住了他的眼睛。 但他始终没有停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包括那些已经通过的菜鸟们，他们挣扎着坐起来。 看着那个孤独而倔强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第251章 教官放水！庄焱通过 马达看了一眼手表，走到杨俊身边。 “队长，时间到了。” “是不是……宣布淘汰？” 杨俊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远处的庄焱。 他忽然对旁边的灰狼说。 “灰狼。” 灰狼立刻上前一步。 “到！” “你手表是不是坏了？” 杨俊淡淡地问。 “我这个，怎么不走了？” 灰狼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立刻配合地抬起手腕看了看。 “报告队长！我的也坏了！” “估计是这山里的磁场有问题！” 杨俊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大家的表都坏了。” “那就等修好了，再看时间。” 周围的菜鸟们，听到这段对话，先是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 他们知道，教官这是在给庄焱放水但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公平。 这个男人，值得这样的特殊对待。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庄焱歪歪扭扭地跨过了终点线。 然后，他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卫生员！” 杨俊吼道。 史大凡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杨俊扫视了一圈躺在地上的菜鸟们，嘴角微微上扬。 他对着土狼下令。 “去，把鸵鸟那条蛇拿过来！” “再去找点别的野味！” “今晚，开篝火晚会！” 菜鸟们瞬间沸腾了！ “教官万岁！” 当天晚上，驻地的空地上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一群白天还半死不活的菜鸟，此刻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声说笑。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尖锐的哨声再次响起。 马达站在队伍前，看着一张张睡眼惺忪的脸，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菜鸟们，睡得好吗？” “起来，唱歌，跑步！” “五公里热热身！” 菜鸟们哀嚎着，却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排好队，跟着马达的口令，唱着军歌跑向远方。 阳光洒在他们年轻而疲惫的脸上。 他们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狼牙的大门。 但想要真正戴上那个狼头臂章，还必须通过最后一关，sere考核。 …… 上午的训练依旧是地狱模式。 体能、格斗、射击，每一个项目都把菜鸟们往死里折腾。 到了下午，所有人集合在训练场上，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唧的。 马达背着手，踱着步，眼神像鹰一样扫过每一个人。 “看你们这半死不活的样子。” “给你们透个底。” “下午，不是对抗演练。”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特别重。 “是合练。” 马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却让人感觉后背发凉。 “明天，我们将配合边防武警，在边境线上执行一次真正的任务。” “伏击一伙入境的贩毒分子。” 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贩毒分子？实战？ 菜鸟们脑子嗡的一下。 之前的所有训练，都是模拟，都是演习。 可这一次，对面是真真正正会杀人的亡命之徒。 “所以，下午的合练，就是为了明天的实战做准备。” 马达的声音冷酷无比。 “我必须提醒你们，这不是演习！” “对面用的是真枪实弹，你们手里拿的，也是！” “子弹不长眼，随时都可能有人牺牲。”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刀，直视着所有人。 “有没有人想退出？” “孬种现在滚蛋，还来得及。” “我们狼牙，不留废物，更不希望有人死在第一次任务里。”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训练场上起伏。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紧张。 马达的目光从庄焱、耿继辉、邓振华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很好。” “看来没人想当孬种。” “解散！吃饭！” “吃完饭，所有人，擦拭武器！” 队伍解散了，但气氛却比之前任何一次训练都要压抑。 午饭时间。 食堂里安静得可怕。 大部分菜鸟都心事重重，味同嚼蜡。 很多人扒拉了两口饭，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明天的实战，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邓振华却是个例外。 他端着餐盘，狼吞虎咽，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鸵鸟，你还吃得下啊？” 旁边的卫生员史大凡捅了捅他。 邓振华费劲地咽下一大口饭，端起汤碗灌了一口。 “为啥吃不下？”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他理直气壮地说。 “再说了，明天都要上战场了，今儿必须吃饱了啊。” “不然哪有力气跟毒贩子干？” 卫生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就是，吃饱了不想家。” 耿继辉和陈国涛对视一眼，也默默地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他们知道，邓振华是在用这种方式缓解紧张。 但他说得没错。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最好的身体状态。 在他们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菜鸟开始强迫自己吃饭。 然而，压力终究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一个上等兵菜鸟端着餐盘，手抖得厉害，饭菜洒了一身。 他突然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看向他。 那个上等兵扔下餐盘，跌跌撞撞地跑到马达面前。 “报告教官！”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我……我退出！” “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我妈……” 马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确定了？” “我……我确定……” 上等兵泣不成声。 马达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哨兵说。 “带他去办手续。” “是！” 那个上等兵被人带走了，从始至终，没有一个教官出言挽留，也没有一个菜鸟开口嘲笑。 大家都明白，在生死面前，任何选择都值得被尊重。 只是，那空出来的座位，和地上被打翻的餐盘，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饭后菜鸟们回到宿舍，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在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95式自动步枪，92式手枪。 冰冷的钢铁握在手里，带来安全感，也带来了沉甸甸的压力。 每一个零件都被拆开，用枪油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他们的第二生命。 马达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搬着弹药箱的士兵。 “报告！” “进来！” 马达挥了挥手。 “把弹药发下去。” “是！” 金黄色的子弹被分发到每个人的手里，沉甸甸的。 菜鸟们默默地将子弹压进弹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所有人，拿好纸笔。” 马达又下达了一个奇怪的命令。 众人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现在，写遗书。” 第252章 刚到边境就全员被俘 马达的话，让整个宿舍的空气都凝固了。 “啥玩意儿？写遗书？” 邓振华第一个叫了起来。 “教官，你没开玩笑？” “我们是去打仗，又不是去送死！” “闭嘴！” 马达呵斥道。 “这是命令！” “上了战场，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写遗书，不是为了让你们去送死，而是对自己和家人负责。” “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回不来了，总得给家里人留几句话。” “告诉他们，你是为什么牺牲的。” “告诉他们，你爱他们。” 马达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力量。 邓振华不说话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拿起笔，面对着那张苍白的纸，却迟迟无法下笔。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有人想起了父母的白发，有人想起了女友的笑脸，有人想起了还未实现的梦想。 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滴在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写好之后，装进信封，写上自己的名字和家庭住址。” “放进你们的储物柜里。” “如果你们能平安回来，它就永远不会被寄出去。” “如果……那就由我们，替你们寄出去。” 马达说完，转身离开了宿舍，把空间留给了这群即将踏上战场的年轻人。 夜色降临，晚上八点。 菜鸟们全副武装，在操场上集合完毕。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杨俊和高大壮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夜间集合时，同时出现。 杨俊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这是你们的毕业考核，也是你们进入狼牙的最后一道门槛。” “更是你们作为一名军人，保家卫国的真正开始。”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提高了音量。 “活着回来！” “然后，戴上属于你们的狼头臂章！” 高大壮接着说。 “我们狼牙的字典里，没有失败，更没有死亡！” “只有胜利！” “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菜鸟们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时刻准备着！” 杨俊最后吼道。 “时刻准备着！” 所有人齐声回应，声震四野。 马达走上前。 “全体都有！” “目标，西南边境，出发！” 队伍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开进了茫茫大山。 山路崎岖，伸手不见五指。 菜鸟们依靠着微弱的月光和彼此之间的协作，快速穿行在山林之中。 几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预定地点。 一名穿着边防武警特勤制服的军官早已等候在此。 “狼牙的同志，你们好。” “我是边防总队特勤支队负责人。” 马达上前与他握手。 “你好，灰狼。” 简单的接头暗号之后，双方开始交流情报。 “目标预计在凌晨三点，从3号界碑附近入境。” “人数在十到十五人之间，火力不明，但肯定有自动武器。” 武警指着地图说道。 菜鸟们围在一旁，神情专注地听着，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这可是关系到自己小命的事情。 “我们的计划是，在这里设伏。” 马达指着地图上的一个隘口。 “你们负责外围警戒，我们主攻。” “好。” 计划制定完毕。 马达回头对菜鸟们说。 “一组负责左翼，二组负责右翼，狙击手抢占制高点。” “检查装备，准备进入阵地！” “是！” 菜鸟们立刻开始行动。 就在这时，几颗不起眼的东西从黑暗中被扔了过来。 “嗤——” 一阵白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什么东西？” “不好，是烟雾弹！” 菜鸟们立刻反应过来，想要屏住呼吸后撤。 但是，已经晚了。 那烟雾带着奇异的甜味，吸入之后，只是瞬间，就感觉天旋地转，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呃……” “迷药……” 一个菜鸟挣扎着说出两个字，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马达和那个武警，也“中招”倒地。 黑暗中，一群穿着迷彩，脸上涂着油彩的彪形大汉冲了出来。 他们动作娴熟地将倒在地上的菜鸟们一个个拖走，动作粗暴，毫不客气。 “头儿，都搞定了。” 一个人对着通讯器低声说道。 “带回来。”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这群“毒贩”将昏迷的菜鸟们扛起来，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他们被带回了狼牙的营地，扔进了一个模拟的战俘营里。 战俘营里。 冰冷的水劈头盖脸地泼了下来。 刺骨的寒意瞬间钻进每一个毛孔。 庄焱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四周一片漆黑，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冰冷的柱子上，手腕被麻绳勒得生疼。 “醒了？” 一个粗嘎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 紧接着，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腹部。 “呕……” 庄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其他人也陆续被冷水和拳脚弄醒，痛苦的闷哼声此起彼伏。 “都给老子精神点！” 几个彪形大汉拿着手电筒，光柱在每一个菜鸟的脸上晃来晃去，刺得人睁不开眼。 “你们是谁？”耿继辉咬着牙，冷冷地问。 回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里，老子问，你答！” “听懂了没有！” 那个大汉揪着耿继辉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耿继辉吐出一口血水，眼神却依旧锐利。 “狗玩……” 邓振华刚骂出两个字，就被一脚踹在胸口，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嘴巴都挺硬啊。” 为首的那个“毒贩”冷笑着，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咔的声响。 “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开口。” 他一挥手。 “带进来！” 那个假扮边防武警参谋被拖了进来，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已经“享受”过一轮招待了。 “你们的接头地点，还有多少人！” “毒贩”头目用枪管一下下敲着武警的脸。 武警把头偏向一边，啐了一口。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有骨气。” “毒贩”头目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 “我最喜欢有骨气的人。” 他突然举起枪托，对着灰狼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武警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句惨叫，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头上流出血浆。 这逼真效果，让所有菜鸟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看到了吗？” “这就是下场！” 第253章 庄焱当众宣布退出狼牙 “毒贩”头目环视着被这一幕惊呆的菜鸟们。 “下一个，谁来？” 菜鸟们死死地咬着牙，没有人说话。 他们的心在狂跳。 死了？一个边防武警的参谋，就这么被……打死了？ 这是真的！ 我们真的被毒贩抓了！ 这个念头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疯狂滋生，恐惧开始蔓延。 “毒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唯一的女性，夏岚的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哟，这里还有个女的。” “长得还挺水灵。” 几个“毒贩”立刻围了上来，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 “大哥，这妞儿正点啊！” “是啊，这细皮嫩肉的，比山里的好看多了！” 夏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 “毒贩”头目走过去，伸出粗糙的手指，挑起夏岚的下巴。 “你说我们想干什么？” “带进去！” “让兄弟们好好‘审审’她！” 两个“毒贩”立刻上前，粗暴地解开夏岚的绳子，就要把她往旁边的一个小黑屋里拖。 “不！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夏岚拼命挣扎，但她的力气在两个壮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住手！” “我操你们祖宗！有种冲我来！” 庄焱、耿继辉、邓振华……所有男菜鸟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束缚，身上的麻绳却勒得更紧了。 他们的吼声里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愤怒。 “撕拉——” 一声布料被撕裂的脆响从黑屋里传来。 紧接着，是夏岚带着哭腔的尖叫。 “啊——！” 这声音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每个人的心脏。 “啊啊啊啊！” 庄焱仰天怒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目赤红。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手腕被麻绳磨得血肉模糊。 “老子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头儿，这几个当兵的好像是他们的头儿。” 一个“毒贩”指着同样被绑着的马达和土狼说道。 “毒贩”头目走了过去。 他打量着马达。 “说，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马达冷哼，把头扭到一边。 “很好。” “毒贩”头目也不废话，抓住马达的一只手，另一只手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马达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但他死死咬着牙，愣是没吭出半点声音。 手……手断了！ 菜鸟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教官的手臂耷拉下去，心里的防线正在一寸寸崩溃。 “到你了。” “毒贩”头目又转向了土狼。 土狼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轻蔑。 “开枪。” “孬种。” “成全你！” “毒贩”头目眼神一寒，举起手枪，对准了土狼的眉心。 “砰！”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响。 土狼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弹孔”，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他倒在了地上，身体抽动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死了又死了一个。 还是他们的教官。 菜鸟们呆呆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土狼，看着手臂被打断的马达。 听着隔壁房间里夏岚隐约的哭泣声。 所有的训练，所有的准则，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愤怒和仇恨。 “我……杀了……你们……” 庄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低着头，头发遮住了他的脸，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一个看守他的“毒贩”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他。 “嘀咕什么呢？给老子抬起头来！”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 庄焱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野兽般的疯狂！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头狠狠地向后撞去！ “咚！” 那个“毒贩”的鼻梁骨应声而断，惨叫着倒了下去。 “动手！” 耿继辉嘶吼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菜鸟都暴走了！ 他们用头撞，用牙咬，用身体最坚硬的部位去攻击身边的敌人。 场面瞬间失控！ 这是一群被逼到绝境的狼崽子，他们现在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混乱中，郑三炮撞倒了一个“毒贩”，一口咬住了对方的手，死不松口。 那个“毒贩”吃痛，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强晓伟一个翻滚，捡起了枪，对着天空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空包弹的火光照亮了所有人疯狂的脸。 就在这时。 “啪嗒。” 所有的灯，突然全亮了。 刺眼的白光让所有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门口，杨俊和高大壮并肩站着，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缓缓鼓着掌。 “不错，不错。” “恭喜你们，全体通过。”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菜鸟们都愣住了。 被“打死”的武警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擦了擦额头的“血浆”。 被“击毙”的土狼也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后脑勺。 手臂“断掉”的马达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完好无损。 那些凶神恶煞的“毒贩”们，纷纷摘掉了头套和面罩，露出一张张熟悉的脸。 全是狼牙的老兵。 小黑屋的门开了，夏岚走了出来，衣服完好无损，只是眼睛哭得通红。 一切，都是假的。 “这……这是……”邓振华结结巴巴地，脑子一片空白。 “sere。” 杨俊走到他们中间。 “survival，evasion，resistance，escape。” “生存，躲避，反抗，逃脱。” “这是你们作为一名特种兵，必须经历的课程。” 他看着一张张从呆滞、到震惊、再到恍然的脸。 “记住刚才的感觉，记住你们的愤怒和无力。” “因为真正的敌人，手段会比我们残忍一百倍，一千倍。” “他们不会给你们演习的机会。” 死一样的寂静之后，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句。 “我们通过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人，他们互相拥抱着，又哭又笑，尽情地宣泄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高大壮看着这群活力四射的菜鸟，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好了！菜鸟们！” “接下来，你们会分批次完成剩下的训练！” 气氛正热烈。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报告！” 所有人循声望去。 庄焱往前走了一步，他低着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要退出狼牙。”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254章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高大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快步冲到庄焱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老子撕了你！” “大壮！” 杨俊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他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高大壮的肩膀。 高大壮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庄焱，但还是松开了手。 杨俊看着庄焱，这个在最后关头爆发出惊人能量，却又在胜利时刻选择退出的兵。 他的眼神很复杂。 “跟我来。” 杨俊没有多问，只是转身向外走去。 “我带你去看个地方。” 杨俊没有回头，只是带着庄焱一路沉默地走着。 夜风很冷，吹在身上，带着凉意。 庄焱低着头，跟在杨俊身后，脚步有些虚浮。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我要退出”，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那不是冲动。 而是在看到夏岚被“欺辱”，自己却无能为力，狼牙做的训练太没人性。 不知走了多久，杨俊停下了脚步。 庄焱抬头，看到一栋庄严肃穆的建筑。 门口，两名礼兵持枪而立，身姿笔挺，如同两尊雕塑。 这里是狼牙特种大队的荣誉室。 杨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表情变得无比郑重。 他向着荣誉室大门，向着那两名礼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礼兵庄严还礼。 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杨俊迈步走了进去，庄焱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荣誉室里灯光明亮，却不刺眼。 一排排整齐的陈列柜里，放着一枚枚军功章。 一件件带着弹孔的旧军装，还有一张张黑白遗像。 墙上，刻着一个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一段壮烈的过往。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面挂满遗像的墙壁前。 手里拿着一块白布，正仔细地擦拭着一个相框。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 是狼牙特种大队大队长，何志军。 “大队长。”杨俊立正敬礼。 何志军点点头，目光越过杨俊，落在了低着头的庄焱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半分责备。 “来了。” 何志军放下手里的白布，走到一面墙前，指着最上方的一张照片。 “他叫林峰，我们狼牙的第一代狙击手。” “在一次边境任务中，为了掩护小队撤退，他一个人，一把枪。” “拖住了一个排的敌人整整三天三夜。” “最后，子弹打光了，他就用刺刀。”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身上有三十七处伤口，手里还死死握着刺刀，身下压着三个敌人。” 何志军的声音很缓很沉。 他又指向另一张照片。 “他叫赵海，爆破手。” “解救千名人质的任务，歹徒身上绑了定时炸弹，打算拉全部人陪葬。” “最后关头，他抱起那个歹徒，从三十层的高楼上一跃而下。” “所有人质得救了，他……粉身碎骨。” 何志军一个一个地指着，一个一个地讲着。 “他，卧底任务，身份暴露，被折磨了七天七夜，没有吐露一个字。” “牺牲时，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他，他，还有他……”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传奇。 每一个故事，都是一曲悲歌。 庄焱的头越垂越低，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想起了自己在sere考核里的无能狂怒。 想起了自己因为个人情绪，就轻易说出“退出”两个字。 跟眼前这些真正的英雄比起来，自己那点所谓的痛苦和挣扎，算个屁！ 何志军走到他的面前，目光如炬。 “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进行那种近乎残酷的sere训练？” “是为了看你们出丑吗？” “是为了折磨你们取乐吗？” “不是！” 何志军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为了让你们记住！” “记住那种无力感！记住那种愤怒！” “因为我们面对的敌人，他们没有底线！” “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摧毁你的身体，践踏你的尊严，击垮你的意志！” “如果我们自己不对自己狠一点，将来上了战场，就是被敌人用更残忍的方式，活活弄死！” “你现在觉得受不了，想退出？” “可以！” “狼牙不留孬种！” “但是你给我记住，你今天从这个门走出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穿上这身军装！” “因为你不配！” “你辜负了这身军装承载的荣耀，辜负了墙上这些兄弟用命换来的安宁！” 庄焱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泪水夺眶而出。 他看着墙上那一双双年轻而坚毅的眼睛，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灼烧。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 庄焱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跪在了那些英烈的遗像前。 “我错了……” “我对不起你们……” “我……我是个混蛋！” 他泣不成声，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悔恨和羞愧淹没了他。 杨俊对着墙上的英烈们，再次敬了一个郑重的军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荣誉室。 门外，高大壮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看到杨俊出来，他立刻冲了上去。 “怎么样了？那小子呢？” “你跟他讲道理了？还是直接上物理超度了？” 杨俊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他没有多说，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他跪了。” 高大壮愣住了。 旋即，他明白了这三个字的分量。 脸上的暴怒和焦急瞬间褪去。 他咧开嘴笑了。 “算这小子还有救。” 狼牙特种大队阅兵台。 所有通过最终考核的菜鸟，身穿崭新的狼牙特战迷彩服，整齐列队。 每个人都身姿挺拔，脸上洋溢着激动和自豪。 何志军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报告！”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队列后方传来。 所有人闻声望去。 只见庄焱一路小跑而来，在队列末尾站定，身形笔直。 他已经换上了同样的迷彩服，脸洗得很干净，只是眼眶还微微泛红。 何志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全体都有！” “举起你们的右拳！” 所有新队员，包括庄焱，同时举起了右拳，置于胸前。 “我宣誓！” 何志军的声音响彻整个阅兵台。 “我自愿加入狼牙特种大队！”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不怕艰苦，不怕牺牲！” “作为狼牙的一员，我保证……”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新队员们用尽全身力气，跟着嘶吼出最后的誓言。 第255章 加入孤狼，从此你就是死人 宣誓结束。 “礼毕！” “好了，除了一组的人，其他人解散！”高大壮扯着嗓子喊道。 大部分新队员敬礼后离开。 阅兵台上只剩下了庄焱、耿继辉、郑三炮、邓振华、卫生员、强晓伟和陈国涛七个人。 七人站成一排，心里都有些犯嘀咕。 高大壮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他们面前，挨个打量着。 “你们几个，是这次菜鸟里表现最突出的。” “当然，也是最能给老子惹事的。” 他停在邓振华面前。 “鸵鸟。” “到！”邓振华一个激灵。 “你小子不是飞行员吗？懂的应该不少。” “跟大伙儿说说，世界闻名的特种部队，你知道几个？” 邓振华眼珠子一转，清了清嗓子，立马来劲了。 “报告！那可太多了！国际上的三角洲、海豹突击队，阿尔法，sas，gsg9，野小子……” 他一口气报出了一长串名字，跟说相声似的。 高大壮点点头，又看向耿继辉。 “那你来说说，三角洲突击队，全称是什么？主要负责什么任务？” 耿继辉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沉稳地回答。 “报告！全称是鹰酱陆军第一特种部队作战分遣队。” “主要任务是反恐、解救人质、特种侦察和直接行动。是鹰酱最精锐的反恐力量之一。” 回答得滴水不漏，堪称标准答案。 高大壮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不错，看来你们平时也没少下功夫。”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那么，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支代号为‘孤狼’的特别突击队？” 七人面面相觑，队列里响起几声轻微的吸气声。 “报告！”耿继辉反应最快，立正喊道：“我在军校学习时，曾听教官偶尔提起过。” “传说中，这是一支极其神秘的部队。对外番号是‘026后勤仓库’。” “据说，他们执行的都是最危险、最秘密的任务。” 高大壮满意地点点头。 “说得没错。耿继辉，你小子知道得还挺多。” 他环视一圈，声音低沉了几分。 “孤狼突击队，是一支影子部队。没有番号，没有荣誉，甚至没有姓名。” “你们今天宣誓加入狼牙，是狼牙的兵。但孤狼，是狼牙的刀尖。是刀尖中的刀尖。” “加入孤狼，意味着你们将彻底脱离现役建制。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死人’。” “只有代号，没有过去。你们的家人，亲戚，朋友，都会以为你们‘牺牲’了。” “你们的档案，会永远封存。你们将活在阴影里，为国家执行最见不得光的任务。”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庄焱的眼神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邓振华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其他人也都神色凝重，仿佛被这番话震慑住了。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加入。我们会把你们分配到狼牙的其他连队。” “一样是特种兵，一样保家卫国。没人会说你们什么，更不会有人看不起你们。” “这是你们的自由选择。” “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考虑。一分钟后，告诉我你们的答案。”高大壮说着，抬腕看了看表。 阅兵台上，气氛瞬间凝固。 七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还用想吗？”邓振华搓了搓手，小声嘀咕道。 “都走到这儿了，还能退缩？那不是白来一趟嘛！” “就是啊，鸵鸟说得对。”郑三炮也跟着搭腔。 庄焱眼神坚定，看向耿继辉。 “你怎么说？你可是咱们的领导人。” 耿继辉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还能怎么说？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卫生员和陈国涛也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强晓伟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那是对未知的渴望和挑战的决心。 一分钟时间，在他们看来，过得飞快，仿佛只是一瞬间。 “怎么样？想好了吗？”高大壮的声音再次响起。 “报告！”七人齐声喊道，声音洪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们愿意加入孤狼突击队！” 高大壮脸上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 “好！” “把手伸出来！” 七人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紧紧地叠在一起，七只手腕上的迷彩服袖口紧紧相贴。 “同生共死！”庄焱率先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同生共死！”其余六人跟着大吼，声音震天，仿佛要将整个阅兵台都掀翻。 高大壮收敛笑容，神色严肃起来。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孤狼的一员了。是狼牙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一直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的杨俊。 “杨俊！” “到！”杨俊应声出列，笔直地站在高大壮身侧，身姿挺拔如松。 “从今天起，你就是孤狼b组的队长，也是他们的战术训练教官！” 高大壮的声音掷地有声。 七人闻言，眼神齐刷刷地看向杨俊。 “杨队！”庄焱忍不住喊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杨俊的目光扫过他们，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带着些许玩味。 “嗯。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们会慢慢适应的。” 高大壮接着说道：“你们七个，现在开始，每个人都要给自己想一个代号。” “这是你们在孤狼的唯一身份，也是你们新的开始。” “代号？”邓振华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转，若有所思。 “好了，马达！”高大壮喊了一声。 “带他们去026后勤仓库。”高大壮命令道。 “是！”马达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对七人说道：“跟我来！咱们去看看新家！” 七人最后看了一眼阅兵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跟上了马达的步伐。 杨俊也跟在他们身后，眼神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穿过几条僻静的小路，绕过几栋废弃的旧厂房，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隐蔽的区域。 马达在一扇老旧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这门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生锈，和周围那些破败的厂房没什么两样。 完全看不出一点军事重地的样子。 “这就是026后勤仓库？”邓振华愣了愣，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疑惑。 马达嘿嘿一笑，拍了拍铁门。 “别小看这里。这里面可藏着大秘密呢。外面看着越不起眼，里面才越有乾坤。” 他走到铁门前，先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按下了指纹，然后又快速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 “咔哒”一声轻响，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一片光明的景象。 第256章 七人进入孤狼秘密仓库 门后的景象，让七人眼前一亮，瞬间惊呆了。 这里面完全不是外面看到的那种老旧仓库。 宽敞明亮的大厅，各种现代化的设施一应俱全，科技感十足。 “这反差也太大了！简直是别有洞天啊！”强晓伟忍不住惊呼。 马达带着他们往里走，边走边介绍。 “这里是我们的综合训练场，那边是体能训练区，你们的体能还得加强。” “射击训练场在地下，有各种模拟靶场。” 他指着一个巨大的玻璃房，里面摆满了模拟建筑和障碍物。 “这个，就是我们的反恐训练屋。” “模拟各种复杂的城市环境，用来训练你们的反应速度和战术配合。” “以后你们会在这里度过很多‘愉快’的时光。” 七人好奇地打量着一切。 “好了，先带你们去宿舍安顿下来。”马达说着。 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宽敞明亮、干净整洁的宿舍。 宿舍里，八张整洁的床铺，独立的衣柜，还有独立的卫浴。 条件比他们想象中要好太多，简直是天堂。 “哇塞，这条件，比狼牙的宿舍还好啊！我感觉我能住到退伍！” 卫生员惊喜道，脸上乐开了花。 众人各自找了一张床铺，把背包放下。庄焱正准备坐下，突然——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密集的枪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打破了宿舍里的平静。 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炸开，让人心头一紧。 七人条件反射般地抓起背包，身体瞬间绷紧，眼神警惕地看向窗外，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什么情况？敌袭？！”邓振华低声问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虽然那里空无一物。 马达却一脸淡定，甚至还带着看好戏的表情，嘴角勾起神秘的笑容。 “别紧张。这是突击队的日常训练。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日常训练？”耿继辉皱了皱眉，推了推空气眼镜。 “这是在模拟营救人质？” “没错。”马达点点头。“以后你们也要轮流扮演人质。” “体会一下，被营救的感觉。提前感受一下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 “那……营救人质，一般要多长时间？”庄焱好奇地问，心里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 马达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他看向杨俊。 “多长时间？你们猜猜？” 七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这个问题肯定有猫腻。 “一分钟？”郑三炮试探性地问道，心里觉得这已经够快了。 马达摇了摇头。 “三十秒？”强晓伟接着猜，语气里带着些许不确定。 马达还是摇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五秒！”杨俊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平静。 七人猛地看向杨俊，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五……五秒？！”邓振华结结巴巴地问，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 “杨队，你没开玩笑？这……这怎么可能？” 杨俊走到他们面前，眼神扫过每一个人，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没错。因为闪光震撼弹的效果，只有五秒。” “在这五秒之内，敌人会暂时失去反抗能力，陷入短暂的眩晕和失聪。” “一旦超过这个时间，人质的危险系数，就会成倍增加，甚至会直接丧命。” 七人听着，心头猛地一凛。 五秒钟，营救人质？ 正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 何志军迈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高大壮，两人都面色严肃。 “首长！”七人连忙立正敬礼，动作整齐划一。 何志军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脸上带着些许欣慰。 “嗯，都来了啊。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 他环视一圈，然后严肃地说道：“孩子们，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可能还挺兴奋的。” “觉得终于通过了层层选拔，来到了狼牙最精锐的部队，马上就能成为传说中的孤狼了。” “但是，我今天要告诉你们的是，进入026后勤仓库，并不是你们训练的结束。” “恰恰相反，这才是你们更艰难、更残酷、甚至可以说是更没有人性的训练的开始！” 何志军的声音不高，却敲击着每个人的心弦，让他们瞬间收敛了所有侥幸心理。 “从今天开始，你们将接受杨俊的训练。他的训练安排，不容质疑，不容反驳。” “因为，他会把你们打造成真正的‘孤狼’！是能够以一当十，甚至以一当百的绝世尖刀！” 他的目光转向杨俊，眼神中带着绝对的信任。 “杨俊，你有什么要对他们说的吗？” 杨俊上前一步，看着七人，眼神冷峻如冰。 “没什么好说的。今天先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冷冽。 “因为从明天开始，你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你们会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七人听着，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杨俊的目光扫过他们，最终停留在庄焱身上。 “都去洗个澡，早点休息。明天，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脱胎换骨。” 说完，杨俊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宿舍。 何志军和高大壮也跟着走了出去，宿舍门再次关上。 夜色沉沉，月光洒在训练基地的地面上，拉长了三人的身影。 何志军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杨俊，这帮小子就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信任。 “你放手去干，不管出什么幺蛾子，我替你顶着。” 杨俊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首长放心。” 高大壮在旁边，看着杨俊。 他知道，杨俊的训练，从来都不是闹着玩的。 “杨俊。” “你接下来，有什么具体的训练计划吗？” 高大壮问道。 他想提前了解一下，好配合杨俊的工作。 杨俊停下脚步。 他看向远处的训练场，眼神深邃。 “接下来的训练，重点要放在室内反恐和适应性耐受训练上。”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珠玑。 “现在，未来。” “很多战斗，尤其是反恐作战，都发生在城市室内环境。” “敌人可能会劫持人质，利用复杂地形。” “我们的人，必须得适应这种环境。” “而且，还得在这种环境下，保持绝对的冷静和战斗力。” 高大壮听着，若有所思。 他知道杨俊说得对。 现代战争，已经不是单纯的野外对抗了。 “所以，我们需要强化他们在狭小空间内的战术配合。” 杨俊继续说道。 “还有，让他们在各种极端环境下，都能正常发挥。” “比如，烟雾弥漫、光线昏暗、噪音干扰，甚至……瓦斯袭击。” 第257章 杨俊守门一踢三 高大壮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瓦斯袭击？” 他看向杨俊。 杨俊回复道。 “没错。”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境求生’。” 高大壮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杨俊这是要玩真的了。 “行。” “你安排，我配合。” 杨俊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加快了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宿舍里。 七个新兵蛋子，洗完澡，一个个都躺在了床上。 虽然杨俊的话，让他们心里绷紧了一根弦。 但是，经过白天高强度的集训。 身体的疲惫，还是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邓振华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还生不如死呢，吓唬谁呢。” 庄焱闭着眼睛，轻笑了一声。 “这里可是狼牙，你以为是来度假的？” 耿继辉在旁边，也接了一句。 “不过，今天晚上，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毕竟他们已经通过了选拔，就算再苦再累的训练，他们也能扛得住。 很快，宿舍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七个未来孤狼b组的成员，此时正陷入了深度睡眠。 他们睡得香甜，毫无防备。 凌晨三点。 天，还未亮。 杨俊的身影，出现在孤狼b组宿舍楼下。 他的身后，跟着土狼和另外几名队员。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行动悄无声息。 杨俊抬头看了一眼宿舍楼。 窗户里，一片漆黑。 他知道，这帮菜鸟，现在肯定睡得正香。 “土狼。” 杨俊的声音，压得很低。 “开始。” 土狼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罐子。 他走到宿舍门前。 轻轻一拧，门锁就被打开了。 杨俊站在门口，眼神冰冷。 他要让这帮菜鸟，知道什么叫做“惊喜”。 土狼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推开宿舍门。 然后，将手中的催泪弹，扔了进去。 催泪弹落地，冒出白色的烟雾。 瓦斯，迅速在宿舍内弥漫开来。 起初，宿舍里的七个人，还沉浸在梦乡中。 他们睡得太死了。 对这突如其来的异样，毫无察觉。 几秒钟后。 刺鼻的气味，开始在空气中扩散。 强烈的刺激性气体，钻进他们的鼻腔和喉咙。 “咳咳咳……” 第一个被呛醒的，是邓振华。 他离催泪弹最近。 瓦斯的气味，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当头一棒。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眼睛，已经被刺激得流出了眼泪。 喉咙里，一阵火辣辣的疼。 “什么东西？” 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摸索着，想要下床。 宿舍里，烟雾弥漫。 能见度极低。 邓振华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胡乱地抓起一件衣服，想要捂住口鼻。 “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骂了一句，凭着本能，冲向门口。 他只想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 然而就在他冲到门口的瞬间。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砰！” 来不及反应。 一只大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胸口。 邓振华只觉得胸口一闷。 他整个人，被这力量，踹得倒飞回去。 “咚！” 他重重地摔在宿舍中央的地面上。 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 屁股，也摔得麻木了。 “哎哟……” 他疼得龇牙咧嘴。 其他几个人，也陆续被瓦斯呛醒。 他们揉着眼睛，咳嗽着。 “咳咳咳……怎么回事？” “什么味道？好呛人！” “眼睛……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宿舍里，顿时乱作一团。 杨俊站在门口。 他看着宿舍里的混乱。 “菜鸟们！”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欢迎来到，你们的‘折磨狂欢’！” “从现在开始，五分钟内，谁也别想从这里出去！”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五分钟？” “这瓦斯有毒！杨俊你个混蛋！” 强晓伟一边咳嗽，一边骂道。 “这比高大壮还变态啊！” 郑三炮也忍不住了。 “杨队，你玩真的啊！” 邓振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顾不上疼痛，指着门口的杨俊，大声喊道。 “杨队，你这是谋杀！” 庄焱的眼睛，也被熏得通红。 但他听着杨俊的话，心里却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知道，这是杨俊给他们的下马威。 也是对他们意志力的考验。 “都别废话了！” 庄焱突然大喊一声。 他的声音，在瓦斯弥漫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响亮。 “冲出去！” 庄焱冲在最前面。 他几乎是凭着蛮劲，朝着杨俊就撞了过去。 眼睛虽然被熏得通红，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让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滚开！”他嘶吼着。 然而，杨俊就像一尊铁塔，稳稳地站在门口。 他根本没动，只是在庄焱冲到近前的瞬间，一个侧身。 然后，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踹，直接命中庄焱的腹部。 他整个人，瞬间就失去了平衡。 他就像一个脱线的风筝，猛地倒飞出去。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 “哎哟！”他撞到了紧随其后的耿继辉。 耿继辉也没料到庄焱会被踹得这么狠。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庄焱的身体带着，也往后倒去。 “噗通！”两人撞在一起，摔了个结结实实。 而他们的身后，强晓伟也跟着冲了上来。 他刚好撞上倒地的耿继辉。 强晓伟猝不及防，他也跟着，一头栽倒在地。 三个人，就像保龄球瓶一样，一个撞一个，倒了一地。 瓦斯烟雾里，只能听到一阵人仰马翻的动静。 “咳咳咳！”三人挣扎着，在地上剧烈咳嗽。 肚子疼，屁股也疼。 最要命的是，瓦斯还在不断地刺激着他们的呼吸道。 杨俊站在门口，眼神冷峻。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人，没有丝毫怜悯。 “就这点本事？”他轻哼。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这杨队，是真下狠手啊！ 卫生员史大凡看着眼前的混乱，他个子小，身形灵活。 他知道硬冲肯定不行。 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 趁着杨俊的注意力，还在庄焱他们那边。 他猫着腰，一个闪身。 想从杨俊的脚下，悄无声息地溜出去。 眼看就要成功了。 他的半个身子，都已经出了宿舍门。 “想跑？”杨俊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卫生员的心，猛地一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只大手，已经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杨俊的手，就像铁钳一样。 卫生员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 “呃！”他还没来得及惊呼。 杨俊手臂一甩。 “给我回去！” 第258章 窒息的四分钟 卫生员就像个布娃娃一样，被狠狠地丢回了宿舍里。 “咚！”他摔了个结结实实。 屁股摔得生疼。 “哎哟喂！”他疼得龇牙咧嘴。 更糟糕的是，摔倒的时候，他又吸了一大口瓦斯。 “咳咳咳……”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卫生员！”陈国涛和老炮看到这一幕。 他们两个，体格相对壮实。 一个眼神交流。 “上！”老炮低吼一声。 两人同时发力，朝着杨俊猛冲过去。 瓦斯，已经让他们的眼睛几乎睁不开。 但那股子怒火，却支撑着他们往前冲。 与此同时，耿继辉、强晓伟也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虽然疼得厉害，但被这样羞辱，他们哪能忍？ “拼了！”耿继辉说了一句。 三人也不管不顾，再次冲向门口。 这下，是四个！ 老炮、陈国涛、耿继辉、强晓伟。 四个人，从不同的角度，几乎是同时冲到了杨俊面前。 他们想用车轮战，把杨俊给挤出去。 杨俊看着四人冲来。 “来得好！”他低喝。 然后，他没有选择躲避，也没有选择攻击。 而是，猛地沉肩。 身体微微一弓。 一个标准的铁山靠姿势，瞬间摆了出来。 “砰！”四个人，几乎是同时撞上了杨俊。 然而，杨俊就像一堵移动的城墙，纹丝不动。 反而是那股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将四人反弹回去。 他们只觉得胸口一闷。 “呃！”四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然后，不约而同地，往后倒去。 四个人，东倒西歪地摔倒在地。 身体的疼痛，加上瓦斯的刺激。 让他们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宿舍里，烟雾越来越浓。 能见度，已经低到极致。 七个人，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剧烈地咳嗽着，呻吟着。 杨俊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狼藉。 “你们，违反了命令。” “我说了，五分钟内，谁也别想出去。” “现在，看来你们很不服气啊。” 他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既然如此，那就加点料！” “土狼！”他突然大喊一声。 一直守在外面的土狼，听到杨俊的声音。 立刻一个激灵。 “到！”他应道。 “把门关上！”杨俊命令。 “关……关上？”土狼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宿舍里，那浓到几乎化不开的瓦斯烟雾。 还有里面七个，已经快要失去抵抗力的菜鸟们。 这要是关上门，那瓦斯浓度…… “没听到吗？”杨俊语气加重了几分。 土狼心里一颤，他知道杨俊的脾气，说一不二。 “是！”他不敢怠慢。 猛地伸手，将宿舍门，重重地关上。 门一关上。 宿舍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剩下瓦斯弥漫的沙沙声。 和七个人，越来越凄惨的咳嗽声。 “不要……不要关门！”庄焱挣扎着喊道。 “救命……救命啊！”卫生员也忍不住了。 瓦斯浓度，瞬间飙升。 那种窒息感，让他们的肺部，都像是要炸开一样。 眼睛，火辣辣的疼；喉咙，像是被刀割；皮肤，也开始有刺痛感。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被丢进了炼狱。 “啊……我受不了了！” “求求你……放我们出去！” 凄惨的嚎叫声，求救声。 在宿舍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门外，灰狼听着屋里的动静。 心里，也有些不安。 他走到杨俊身边。 压低声音，劝道：“杨队，这……这会不会玩得太大了点？” “万一，出点什么事……” 灰狼有些担忧。 毕竟，这可是催泪瓦斯。 而且，是密闭空间。 浓度这么高，时间一长，真的会出人命的。 杨俊听着屋里的惨叫声。 他转头看了灰狼一眼。 “特种兵，是要经历常人不能忍受的苦难的。” “如果连这点痛苦都熬不过去，还谈什么孤狼b组？” “还谈什么成为真正的特种兵？” “过不了这关，他们就不配穿这身军装。” “更不配，加入孤狼b组！” 灰狼听着杨俊的话，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忍。 但也知道，杨俊这是在给这些新兵蛋子们，上最残酷的一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里的惨叫声，渐渐变得微弱。 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咳嗽。 四分钟后。 杨俊看了一眼手表。 “开门！”他命令道。 土狼立刻上前，猛地拉开了宿舍门。 “吱呀——” 门一打开。 浓烈的瓦斯味，瞬间扑鼻而来。 宿舍里，烟雾缭绕。 七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他们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趴着，有的仰面朝天。 每个人脸上，都是泪水鼻涕。 嘴唇发白，呼吸急促。 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 “快！把他们拖出来！”杨俊沉声命令。 a组的队员们，立刻冲进宿舍。 七手八脚地，将瘫软如泥的七个菜鸟，一个个地拖了出来。 庄焱他们，就像一堆破布娃娃。 任由a组的队员们拖拽。 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被拖到外面，立刻有人拿着水管冲洗。 冰凉的清水，冲刷着他们被瓦斯刺激的脸庞。 让他们那火辣辣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但身体，依然虚弱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渐渐缓过劲来。 眼睛，也慢慢能睁开了。 但那股子虚脱感，却让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都给我听好了！”杨俊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站在他们面前。 “十分钟后，立刻集合！” 十分钟后，杨俊的声音再次响起。 “集合！”他吼道。 七个菜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摇摇晃晃，步履蹒跚。 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怒。 尤其是庄焱，他咬着牙。 七个人在杨俊面前，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 虽然身体虚弱，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们用行动，回应着杨俊的命令。 杨俊的目光，最终，停在了庄焱身上。 “怎么？有意见？”杨俊冷冷地问。 庄焱猛地向前一步。 “报告！”他大声喊道，声音沙哑。 “说！”杨俊眉头一挑。 “杨教官，我不明白！”庄焱的眼睛，死死盯着杨俊。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们？” “这是训练吗？” “你是不是看我们不顺眼，所以想把我们往死里整？！” 庄焱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尖锐。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军纪，什么上下级。 肺里憋着的那股火，让他只想把所有不满，全都吼出来。 杨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第259章 我进瓦斯室给你们打个样！ 庄焱见杨俊不回应，情绪更加激动。 “瓦斯训练，我们没意见！” “但你把我们关在密闭的宿舍里！” “五分钟！” “瓦斯浓度那么高！” “你知不知道，这会出人命的？” “你就是故意的！” 庄焱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着自己的眼睛，嘴唇颤抖。 “你看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话音刚落。 耿继辉也忍不住了。 他向前一步，站到了庄焱的身边。 “报告！”耿继辉的声音，同样带着怒意。 “说！”杨俊的表情，依旧平静。 “杨教官，瓦斯确实是训练科目。”耿继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冷静一些。 “但有毒气体，浓度过高，在密闭空间里待五分钟！” “这是什么训练！” “我们是来当特种兵的，不是来送死的！” “按照规定，瓦斯弹在野外使用，或者在通风良好的场地。” “五分钟内，根本不可能对人体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你这是违反训练条例！” 耿继辉的脸上，青筋暴起。 他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但那双通红的眼睛，却出卖了他。 紧接着，鸵鸟和强晓伟也按捺不住了。 “就是啊杨教官！”鸵鸟瓮声瓮气地喊道。 “我们差点就交代在里面了！” “我感觉我的肺，现在还在烧！”强晓伟也跟着附和。 “我从来没受过这种罪！” 卫生员史大凡，更是气得脸色发白。 他向前一步，指着杨俊。 “杨教官，你这样做，已经严重违反了部队的规定！” “瓦斯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你这是在拿我们的生命开玩笑！” “我要向上级投诉！” 卫生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更没见过，有人能这样折磨新兵。 陈国涛和老炮，虽然没有开口说话。 但他们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 他们死死地盯着杨俊。 那眼神，仿佛要把杨俊生吞活剥一般。 七个新兵，身体虽然虚弱。 但他们的愤怒，却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杨俊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愤怒的眼神，听着他们激烈的质问。 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弧度。 “投诉？”杨俊重复了一遍卫生员的话。 “好啊。” “我等着。” 他向前走了两步。 站在七个新兵的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 只有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深邃。 “你们觉得，我这是在整你们？”杨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们觉得，我这是违反训练条例？” 他每问一句，新兵们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没错！”庄焱毫不退让。 “就是！”耿继辉也跟着说。 杨俊点了点头。 “很好。” “既然你们觉得，瓦斯在密闭空间里待五分钟，会出人命。” “既然你们觉得，我这是在违反条例。” “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杨俊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我，现在就进去。” “就在那个宿舍里！” 他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宿舍门。 “待五分钟！” “如果我，安然无恙地出来！” “你们所有人，以后就必须无条件服从我所有的训练指令！” “如果我出不来……” 杨俊顿了顿。 “那你们，爱怎么投诉就怎么投诉！” “我杨俊，绝无二话！” 杨俊的话让七个新兵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杨俊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要自己进去？而且，还是在刚刚释放过高浓度瓦斯的宿舍里？ 这……这不是找死吗？ 庄焱看着杨俊。这个男人，是真的疯了吗？ 但很快，庄焱的眼神，就变得坚定起来。 他向前一步。 “杨教官！”庄焱大声喊道。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 “你真的能五分钟后，安然无恙地从里面出来！” “那我不但无条件服从你的所有命令！” “我还自愿受罚！” 庄焱指了指宿舍门。 “我自愿再进去，待四分钟！” 他要用这种方式，来回应杨俊的挑战。 也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好！”杨俊的嘴角，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 “够胆！” 耿继辉、鸵鸟、强晓伟、卫生员、陈国涛、老炮。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也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我们也是！”耿继辉大声喊道。 “如果杨教官能做到，我们也都无条件服从！”鸵鸟跟着说。 “我们绝不抱怨！”强晓伟也表态。 “我们都听你的！”卫生员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力量。 陈国涛和老炮，虽然没有说话。 但他们坚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俊的目光，再次扫过他们。 “很好。”他沉声说道。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 他转身，大步走向宿舍门。 宿舍门，在瓦斯攻击之后，一直没有打开通风。 里面的瓦斯浓度，可想而知。 灰狼和土狼，站在一旁。 看着杨俊的背影，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杨俊……”灰狼忍不住开口。 杨俊没有回头，他走到宿舍门前，猛地拉开门。 浓烈的瓦斯味，瞬间扑面而来。 宿舍里，依旧烟雾缭绕。 杨俊没有丝毫犹豫。他抬脚，迈进了宿舍。 “砰！” 土狼犹豫了一下。 但看到杨俊坚定的眼神，他还是咬了咬牙。 猛地关上了宿舍门。 宿舍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只剩下，瓦斯弥漫的沙沙声。 以及，杨俊沉稳的呼吸声。 灰狼和土狼，站在门外。 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七个新兵，也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他们想知道。杨俊，真的能做到吗？ 杨俊进入宿舍后，土狼深吸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新的催泪弹，拉开保险。 “嗤——” 催泪弹，冒着白烟被他，丢进了宿舍。 然后再次，将宿舍门，重重地关上。 这下，宿舍里的瓦斯浓度，瞬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门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宿舍里的动静。 但里面，却一片死寂。 没有庄焱他们之前的，鬼哭狼嚎。 没有凄惨的叫声。 甚至连一点咳嗽声，都没有。 只有瓦斯弥漫的，那种沙沙声。 和时间流逝的，那种无声的压迫感。 新兵们的心里，开始犯嘀咕。 这是怎么回事？杨教官，真的没事吗？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瓦斯训练？ 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在他们心头蔓延。 第260章 这一等功拿到手软 漫长的五分钟。 终于，过去了。杨俊看了一眼手表。 “开门！”他命令道。 土狼立刻上前，猛地拉开了宿舍门。 “吱呀——” 门一打开。 浓烈的瓦斯味，瞬间扑鼻而来。 宿舍里，烟雾缭绕。 杨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站在那里，身板笔直像一杆标枪，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通红一片。 布满了血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但他没有咳嗽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其他不适的表现。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后，他迈开步子。 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出了宿舍。 七个新兵，彻底傻眼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杨俊。 他们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杨俊走到他们面前。 通红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 “你们，还有异议吗？” 杨俊的目光，狠狠地刺向每一个人。 新兵们，被这目光震慑住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了杨俊的身上。 他们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话！”杨俊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分。 “我问你们！” “还有，异议吗？” 庄焱猛地挺直了腰板。 他看着杨俊，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 “没有！”庄焱大声喊道。 声音，沙哑却坚定。 “没有！”耿继辉紧随其后。 “没有！”鸵鸟，强晓伟，卫生员，陈国涛，老炮。 所有人都齐声喊道。 声音，响彻整个训练场。 杨俊看着他们。 他通红的眼睛里，闪过满意。 “很好。”他沉声开口。 “我告诉你们。” “这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再有下次，就不是催泪弹这么简单了。” 他的话让所有新兵的心头，都为之一凛。 杨俊抬手，指了指宿舍。 “现在，都给我回去。” “继续训练。” 新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虽然心里还有些懵，但身体却很诚实。 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 乖乖地转身，朝着宿舍走去。 杨俊看着他们的背影，语气放缓了一些。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他问，新兵们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杨俊走到他们面前。 “这叫适应性耐受训练。” “在未来的战场上。” “你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 “枪炮声、爆炸声、毒气、冲击波。” “甚至，还有比这更恶劣的环境。” “如果你们连这点都承受不了。” “那还怎么活下来？” 他的话，让新兵们陷入了沉思。 他们之前只觉得杨俊是在折磨他们。 现在才明白，原来这都是为了他们好。 “我们训练的，不只是身体。” 杨俊继续说。 “还有你们的意志。” “你们的心理承受能力。” “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在战场上生存下来。” “才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战友。” “明白了吗？” “明白！” 新兵们齐声吼道。 杨俊看着他们。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赶紧回去训练。” “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这只是个开始。” 新兵们一听，顿时脸色一变但这次，他们没有抱怨，而是乖乖地走进宿舍。 土狼站在宿舍门口，看着这些新兵，他挠了挠头。 “那个……杨队。” 他有些支吾地开口。 “瓦斯弹，好像用完了。” 杨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向土狼。 “用完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 土狼被杨俊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 他干笑着搓了搓手。 “嘿嘿，那个……” “真就剩一颗了，刚才都用光了。” 杨俊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土狼。 那眼神，让土狼感觉自己被看穿了。 土狼最终还是没能扛住，他叹了口气。 “好，我承认。” “还有几颗。” “不过，都在仓库里放着呢。” 杨俊挑了挑眉。 “给你两分钟。” “去把它们拿过来。” “要是迟了。” “你懂的。” 土狼一听，顿时一个激灵。 他想都没想，拔腿就往仓库跑去。 “得嘞！保证两分钟之内搞定！” 灰狼看着跑远的土狼，忍不住笑了。 他看向杨俊。 “杨队，你这招可真够绝的。” 杨俊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也别光顾着看戏。” “还有你。” “还有孤狼a组的所有人。” “从现在开始。” “你们也要参与到这个训练中来。” 灰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指了指自己。 “我？我们也要？” 杨俊点了点头。 “你有意见？” 灰狼连忙摆手。 “没，没意见。” “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他心里叫苦不迭，他可是老兵了，还从来没参加过这种瓦斯训练呢。 杨俊走到灰狼身边，拍了拍灰狼的肩膀。 “别抱怨了。” “这是为了提升你们的实战能力。” “知道吗？” “正好，高大壮也来了。” “让他也体验体验。” 灰狼顺着杨俊的目光看去。 只见高大壮，正朝着这边走来。 高大壮看着宿舍里，烟雾缭绕的景象。 又看了看新兵们，一个个龇牙咧嘴的模样。 他忍不住感慨道。 “杨俊啊杨俊。” “你小子，对自己狠就算了。” “对别人，也真是够狠的。” 杨俊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时，土狼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好几颗瓦斯弹。 “杨队，瓦斯弹拿来了！” 他把袋子递给杨俊。 杨俊接过瓦斯弹，随手拿出一颗。 他拉开保险。 “嗤——” 催泪弹冒着白烟，被他丢进了宿舍。 宿舍里，瞬间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杨俊听着宿舍里的嚎叫声。 他转头看向灰狼。 “灰狼。” “你带他们出去操练。” “上午，我们进行室内反恐训练。” 灰狼一愣。 “室内反恐训练？” “用什么装备？” 杨俊指了指自己背上的一个长条形包裹。 “用我研发的仿真彩弹枪。” “a组扮演进攻方。” “我来扮演恐怖分子。” 灰狼和土狼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 “仿真彩弹枪？” “还是你研发的？” 灰狼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们可从来没听说过，杨俊还会搞研发。 高大壮在一旁，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 “杨俊这小子，可不只是会搞训练。” “他还编写了特种部队的新训教案。” “而且，还因此得了好几个一等功呢。” 高大壮的话，让a组彻底傻眼了，他们呆呆地看着杨俊。 第261章 他竟要一人进攻全组 杨俊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 “行了，别愣着了。” “都给我去穿戴装备。” “a组，你们先去做好突击前的协同准备。” a组的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穿戴好装备，检查了枪械，又聚在一起，小声地商量着突击的细节。 杨俊则背着他的长条形包裹，悠哉地坐在宿舍里，好整以暇地等着。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把玩着一颗瓦斯弹。 “各单位注意。” “突击组准备。” 灰狼低声说道。 他举起手，示意队员们做好准备。 土狼猫着腰，手里握着一颗震爆弹，随时准备投掷。 “三。” “二。” “一。” “行动！” 随着灰狼一声令下，土狼猛地从掩体后蹿出。 他胳膊一甩，震爆弹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飞进了宿舍。 杨俊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那道黑影。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个后仰，连人带沙发一起翻倒在地。 沙发底部，正好成了他临时的掩体。 “轰！” 震爆弹在宿舍中央炸开。 刺眼的强光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 宿舍里，正在整理装备的鸵鸟，首当其冲。 他被那突如其来的强光闪得眼前一片白茫茫。 耳朵里嗡嗡作响，疼得他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蹲了下去。 震爆弹的余波还在回荡。 天狼已经率先跪地滑铲，冲进了宿舍。 他身形还未完全停稳。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不分先后。 彩弹击中天狼胸口两发，额头一发。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杨俊在哪，就感觉一阵剧痛。 身体一僵，天狼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淘汰！” 冰冷的声音从杨俊的方向传来。 灰狼紧随其后，他一进门，就看到天狼躺在地上的身影。 他心里一惊，刚准备抬枪瞄准。 “砰！” 额头一痛，胸口又是一下。 灰狼只觉得眼前一黑，手里的枪还没举起来，就被宣布了淘汰。 土狼也冲了进来。 他按照平时训练的套路，一个标准的翻滚，试图避开攻击。 可他这套动作，在杨俊眼里，简直就是慢动作回放。 杨俊的枪口，就像长了眼睛一样。 “砰！砰！砰！” 彩弹接连命中土狼的胸口、屁股，还有背部。 土狼的翻滚还没结束，就感到全身多处中弹。 他僵硬地停在地上，一脸懵逼。 “淘汰！” 杨俊的声音依旧平静。 苗狼和红狼是最后冲进来的。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灰狼、土狼和天狼，全都躺在地上。 两人心里一沉，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 杨俊手里的仿真彩弹枪，就像机关枪一样，瞬间喷射出十多发彩弹。 “哒哒哒哒哒！” 彩弹密密麻麻地，精准地击中苗狼和红狼的全身各处。 两人甚至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成了筛子。 宿舍里，硝烟散去，只剩下杨俊一人，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 a组的队员全部被淘汰。 而且，他们从头到尾，竟然连一枪都没有打出来。 灰狼，也就是马达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着杨俊，表情有些不忿。 “杨队，你这也太赖皮了？” “震爆弹啊！” “正常人被震爆弹闪一下，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天狼也附和道。 “就是啊，我们都看不见了，你肯定也受影响了。” “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 杨俊闻言，只是笑了笑。 他慢悠悠地从沙发后面走出来，把玩着手里的仿真彩弹枪。 “你们以为，所有的敌人，都会像你们一样，被震爆弹影响吗？” “各国特种部队，甚至一些境外的雇佣兵，都会有专门的训练。” “他们会训练如何在强光和巨响中，保持战斗力。” “甚至，还会利用震爆弹的盲区，进行反击。” 杨俊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再说了，你们刚才行动前的口令，太长了。” “‘三、二、一、行动’，在实战中，这完全就是给敌人报点。” “还有，你们的突击战术，太公式化了。” “每个人都按照固定的路线和动作进行，完全没有变化。” “这不就是等着我，一个个把你们点名吗？” a组的队员们听着杨俊的话，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杨俊说得，确实是事实。 高大壮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点了点头。 “杨俊这小子，说得没错。” “实战中，可没有那么多规矩。” 杨俊看向灰狼。 “灰狼。” “我看你们a组，也该回炉重造了。” “不如这样。” “下午，你们a组和b组一起，进行室内反恐训练。” 灰狼一愣。 “还要训？” 杨俊挑了挑眉。 “当然。” “不过这次，我们换个玩法。” “我来扮演进攻方。” “你们a组，负责防守。” “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室内反恐战术。” 杨俊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a组的队员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杨俊一个人，进攻他们整个a组？ 这简直是疯了。 “杨队，你不是开玩笑？”灰狼马达一脸不可置信地问。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杨俊一个人，打他们a组所有人？ 这太离谱了。 旁边，土狼和天狼他们也瞪大了眼睛。 “开玩笑？”杨俊挑了挑眉。 “我像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吗？” “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去训练场找地方躲好。” “整个室内反恐训练场，随便你们怎么布置，怎么躲。” “五分钟一到，我就会开始进攻。” “记住，这次你们是防守方。” “别再像刚才那样，连枪都没开出来就被淘汰了。” 他这话，又戳到了a组队员们的痛处。 灰狼他们面面相觑，虽然心里憋屈，但杨俊这摆明了就是让他们长记性。 高大壮在一旁，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杨俊这是要给a组上堂实战课。 杨俊转头看向b组的队员们。 他们一个个都站得笔直，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你们几个，都给我看清楚了。”杨俊指了指训练场。 “这可不是平时那些花里胡哨的演习。” “一会儿，我会把实战中真正的室内反恐战术，一点点地演示给你们看。” “每个动作，每个判断，每个细节。” “都给我刻在脑子里，明白吗？” “明白！”b组队员齐声吼道。 声音震耳欲聋，士气高昂。 灰狼他们虽然不服气，但也不敢耽搁。 毕竟杨俊的命令，他们也得执行。 第262章 三秒淘汰土狼 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对于整个a组来说，显得异常仓促。 他们一边跑向训练场，一边低声商量着对策。 “怎么办？他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总不能还输？”土狼有些郁闷地说。 “别管那么多了，赶紧找地方躲起来，把所有能用的障碍物都利用起来。”灰狼沉声说。 他知道，杨俊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底气。 这小子，可不是那种会放空炮的人。 a组的队员们迅速散开，各自寻找有利地形。 有人躲在门后，有人藏在箱子后面，还有人利用训练场内的模拟家具，搭建起了简易的掩体。 他们甚至还把一些椅子、桌子之类的东西，堆在了门口，试图阻碍杨俊的进入。 整个训练场，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高大壮则带着b组的队员们，站在训练场外围的观察区。 这里有透明的玻璃墙，可以清晰地看到训练场内的一切。 “都给我盯紧了。”高大壮沉声说。 史大凡推了推眼镜，嘿嘿一笑。 “看杨队怎么虐a组，这画面，想想就刺激。” 庄焱也搓了搓手，眼神亮晶晶的。 “杨队这架势，是真要玩大的啊。” 五分钟时间，转瞬即逝。 “时间到！”杨俊的声音，划破了训练场的宁静。 他没有急着冲进去，而是站在入口处，深呼吸了一口。 随后，他手持仿真彩弹枪，身体微微侧倾。 一个标准的切角动作。 他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而是利用门框作为掩护，身体像一堵墙一样，紧贴着墙壁。 枪口，随着身体的移动，缓缓探入房间。 他的眼睛，迅速扫视着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 先查死角。 这是战术动作中最基本的常识。 门后、柜子侧面、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都在他第一时间排查的范围之内。 确认死角没有威胁后，他的身体才完全进入房间。 然后，迅速转身，观察整个房间的布局。 b组的队员们都看呆了。 “我去，杨队这动作，真帅！”强晓伟忍不住低声赞叹。 “这不是帅不帅的问题，这是效率！”耿继辉沉声说。 “每个动作，都是为了最快地排除威胁，保护自己。” 杨俊就像一个幽灵，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步，一步。 他开始清理井字型训练场的外围八间房。 每进入一间房，都是重复着相同的切角、排查、转身动作。 他的枪口，始终保持着水平，随时准备射击。 他的目光，始终保持着警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很快，他就清理完了左侧的三间房。 接着，他来到右侧的一扇门前。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进去。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小小的装置。 那是一种训练用的诡雷。 它们看起来像两个小小的盒子，上面带着吸盘和红外感应器。 杨俊动作迅速，将一个诡雷吸附在右边这扇门的内侧。 另一个，则安装在前面一扇门的门框上。 “这是干什么？”陈国涛有些疑惑地问。 “防止被绕后！”史大凡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杨俊的意图。 “杨队这是在布置防线，防止a组的人从侧面或者后面偷袭他！” 庄焱也恍然大悟。 “这样一来，只要有人从这些门出去，就会触发诡雷，杨队就能第一时间知道敌人的位置！” “这思路，绝了！”老炮也忍不住赞叹。 “太精妙了，简直是滴水不漏！”耿继辉也点头表示认同。 杨俊布置完诡雷，继续推进。 他来到了一扇上锁的房门前。 这扇门，显然是a组特意锁上的。 杨俊没有丝毫犹豫。 他随手拿起旁边一个倒在地上的椅子。 单手抓住椅子腿。 他猛地砸向门锁。 那椅子腿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一把重锤。 金属的门锁，在杨俊惊人的力量下，仅仅几下，就被砸得稀烂。 门栓咔嚓一声，应声而断。 门在惯性的作用下，缓缓地向内打开。 “哒哒哒哒哒！” 几乎就在门打开的瞬间，屋内的彩弹枪声立刻响起。 密集的彩弹，像雨点一样，朝着门缝倾泻而出。 然而，杨俊就像预判了这一切。 在门被砸开，彩弹射出的那一刹那。 他的身体，已经迅速向旁边一侧。 所有的彩弹，都擦着他的身体，射到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没有一发命中。 b组的队员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怎么知道里面有人会开枪的？”庄焱也瞪大了眼睛。 “还有这力气，单手砸断门锁，这还是人吗？”鸵鸟也忍不住吐槽。 “你懂什么，这叫体能储备，肌肉爆发力！”史大凡立刻反驳。 “行了，别斗嘴了，都给我看清楚了！”高大壮沉声喝道。 他眼睛紧紧盯着杨俊的每一个动作。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杨俊的技术已经彻底征服了他。 杨俊通过刚才密集的彩弹枪声，以及彩弹撞击墙壁的声音。 几乎在一瞬间，就判断出了屋内敌人的大致方位。 他没有贸然冲进去，而是再次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切角搜索。 身体侧倾，枪口探入。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了一个目标。 屋内的土狼，站位极其不专业。 他竟然呈站姿，与房门平行。 这样的站位，在实战中简直就是找死。 杨俊侧身切角的时候，率先发现的。 不是土狼的头，也不是他的身体。 而是他那微微露出来的手肘尖。 只是一点点。 但对于杨俊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枪口微微上抬。 瞄准了土狼的肩膀。 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 彩弹精准地击中了土狼的肩膀。 “啊！”土狼痛呼一声。 他没想到，杨俊竟然能从那么小的破绽，发现他的位置。 更没想到，杨俊出手如此果断。 几乎是彩弹击中土狼肩膀的同时。 杨俊的身体，已经迅速从切角的状态，完全探入房门。 他手中的彩弹枪，瞬间切换到全自动模式。 “哒哒哒！” 三发彩弹，以近乎01秒的间隔，再次击中土狼。 一发在胸口，两发在头部。 土狼的身体，在彩弹的冲击下，晃动了两下。 随后，他手中的彩弹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土狼，淘汰！ 整个过程，从杨俊瞄准到土狼被淘汰，不到三秒钟。 快得让b组的队员们，几乎没反应过来。 “这就……结束了？”庄焱嘴巴张得老大。 “我的天，杨队这枪法，简直神了！”陈国涛也忍不住惊叹。 第263章 这操作看呆全场 史大凡的眼睛里，更是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你们看清楚了吗？” “杨队他，他根本没看到土狼的全身！” “只是一个手肘尖，他就判断出了土狼的站位，然后直接开枪！” 耿继辉和老炮，也连连点头。 高大壮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被淘汰的土狼，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扔掉手中的彩弹枪，站在原地。 眼神紧紧盯着杨俊的每一个动作。 他现在，已经完全被杨俊的战术素养给吸引住了。 他要看清楚，杨俊到底是怎么一步步清理完整个房间的。 杨俊没有理会土狼的反应。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房间。 确认没有其他敌人后，他才缓缓收回枪口。 然后，他看向下一个房间。 他继续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接下来的一个房间的内门打开。 杨俊没有贸然开门。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一个倒在地上的书柜。 他走到书柜旁边。 单手抓住书柜的顶部。 猛地一使劲。 “吱呀！” 书柜被他硬生生地搬了起来。 他将书柜，横着抵在了那扇内开门的外面。 用书柜的重量，将门从外面死死顶住。 这样一来，即使里面的人想要开门，也开不了。 “杨队这是干什么？”强晓伟有些不解。 “笨啊你！”史大凡一拍大腿。 “这是防止被绕后！” “这门是内开的，如果杨队进去之后，里面的人突然从别的门出来。” “或者从这个门反手把杨队锁在里面怎么办？” “用书柜顶住，就算里面有人，也出不来！” “杨队这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也是在堵死a组的退路！” 陈国涛和庄焱，也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杨队想得就是周全啊！”庄焱感叹道。 高大壮看着杨俊的动作，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杨俊的每一步，都充满了战术考量。 他没有丝毫的懈怠也没有任何的侥幸。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 旁边的一扇门，突然被一股大力从里面撞开。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门缝里飞了出来。 “手雷！” b组的队员们，全都惊呼出声。 “a组的人竟然用手雷！” 庄焱和鸵鸟，吓得脸色都白了。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可他们现在，还在高大壮的命令下，站在原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手雷，朝着杨俊的方向飞去。 然而，杨俊的反应，比他们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几乎是在手雷飞出的瞬间。 他的身体“嗖！”的一下，鱼跃而出。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他侧扑到旁边的一张双人沙发后面。 几乎是身体落地的同时。 他右脚猛地一蹬。 沙发被他一脚踹翻。 瞬间将那颗飞来的手雷，死死地盖在了下面。 “轰！” 手雷在沙发下面，发出一声闷响。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被厚厚的沙发，有效地削弱了大部分。 飞溅的钢珠，也被沙发阻挡。 杨俊虽然离得很近，但因为提前卧倒。 而且有沙发的保护。 他只感觉到巨大的冲击力，从沙发上传来。 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 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b组的队员们，全都看傻了。 “他竟然用沙发去盖手雷！”耿继辉也瞪大了眼睛。 “这胆量，这魄力，谁能比得上？”老炮也感慨道。 手雷爆炸的闷响，刚刚平息。 几乎是一秒钟之后。 “砰！” 刚才扔出手雷的那个房间里。 一个人影，猛地冲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彩弹枪。 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一落地，枪口就朝着杨俊刚才所在的位置，迅速扫去。 他想趁着手雷爆炸的间隙，来一个反突击，将杨俊一举拿下。 然而，当他的枪口，扫到沙发后面的时候。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 杨俊，正端着彩弹枪。 枪口，稳稳地指着他的眉心。 “天狼，你这出场方式，有点……浮夸啊。”杨俊的声音，带着戏谑。 天狼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 杨俊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而且，还提前预判了他的位置。 “你……你这家伙！”天狼咬牙切齿。 他想说点什么，可杨俊根本不给他机会。 “砰！砰！砰！” 三发彩弹，几乎是同时射出。 一发击中天狼的头部。 两发击中天狼的胸口。 “嘶！”天狼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子都这样了，你还下死手！” 杨俊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可不跟死人说话。” 说完，天狼的淘汰信号，也随之亮起。 天狼看着杨俊。 “你，你别得意！” “里面没人了，你进去啊！” “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试图激杨俊进去。 杨俊瞥了他一眼。 并没有直接进入天狼出来的那个房间。 他知道，a组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设陷阱。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大意。 他再次做了一个标准的切角搜索。 身体侧倾，枪口探入。 他仔细观察着房间里的情况。 房间里，确实看起来空空荡荡。 但杨俊的目光，却锁定在了房间中央的一张会议桌上。 那张会议桌，足够大也足够高。 完全可以藏下一个人。 “没有人？” 杨俊从战术背心上，掏出了一颗震爆弹。 “咻！”的一声。 震爆弹，被他精准地丢到了会议桌的后面。 几乎是同时。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炸开。 房间里，白光一闪，整个空间都被刺目的白光吞噬。 躲在会议桌后面的苗狼，只觉得眼前瞬间一片空白。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紧接着，脑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 耳朵里，除了持续不断的尖锐耳鸣，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地晃了几下。 头晕眼花，根本站不稳。 这就是震爆弹的滋味！ 苗狼心里咒骂了一句。 他平时训练，可没有这种专门针对震爆弹的耐受性训练。 所以这一下，他彻底懵圈了。 完全失去了方向感，身体下意识地蹲了下去。 震爆弹的余威还在弥漫。 杨俊的身影，已经如一道鬼魅，快速闪进了房间。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彩弹枪的枪口，先是迅速扫过房间的左侧墙角。 确认没有其他埋伏后。 他直接逼近了会议桌的后面。 苗狼依然在那里，双手抱头，身体摇摇晃晃。 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完全失神的状态。 根本没发现杨俊的到来。 “砰！砰！砰！” 三发彩弹，几乎同时射出。 精准地击中苗狼的胸口和头部。 第264章 求杨教官主导训练 苗狼的淘汰信号，瞬间亮起。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被杨俊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 杨俊看了一眼倒地的苗狼没有停留。 枪口一转，直接瞄向了下一个房间的门口。 房间外面天狼和土狼，目睹了这一切。 他们两个，都呆住了。 天狼更是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苗……苗狼这就没了？” 土狼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赶紧上前，查看苗狼的情况。 苗狼此时已经缓过来一些。 他晃了晃脑袋，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被震蒙了，耳朵现在还嗡嗡的。” “真是……太阴险了。” 确认苗狼没有大碍后。 土狼和天狼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杨俊身上。 “这家伙的战术……简直了！” 天狼低声嘀咕道。 “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土狼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种室内反恐作战，他真的玩得太溜了。” “咱们a组的人，在他面前，就跟幼儿园小孩似的。” 就在这时一声并不算特别响亮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声音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发了。 杨俊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回头。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豁，看来有人绕后，结果自己踩雷了？” 他轻声自语道。 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天狼和土狼听到这话。 再次对视一眼。 他们心里，对杨俊的观察力和判断力，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家伙，连这种细微的声音都能捕捉到。 与此同时。 在另一边的监控室里。 b组的队员们，正通过屏幕，实时观看着这场演习。 当听到那声诡雷的爆炸。 又看到屏幕上，灰狼的淘汰信号亮起时。 整个监控室，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哈哈哈！灰狼被炸了！” “这混蛋训练，没少折磨我们！” “自作自受！这叫什么？这就叫天道好轮回！” “杨教官威武！给我们报仇了！” 队员们一个个眉飞色舞，开心得不行。 高大壮站在旁边，看着这群活宝。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脸上却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个杨俊，确实是厉害。” 他心里暗叹。 能把a组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实力，真不是吹的。 马达也站在高大壮的旁边。 他看着屏幕上杨俊的身影。 脸上也带着赞赏。 高大壮转头，看向马达。 “马达，你觉得怎么样？” “杨俊的这些战术，让咱们都看到了不少自身的不足啊。” 马达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高队。” “特别是室内反恐这一块，咱们确实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跟杨俊学习，绝对能让咱们队伍的整体实力，更上一层楼。” 他语气坚定。 对杨俊的能力，已经彻底服气了。 杨俊可没管身后那些人的想法。 他的目标，始终明确。 他快速移动到下一个房间的门口。 这个房间，正是红狼所在的房间。 杨俊没有急着破门。 他先是侧身，身体紧贴着墙壁。 彩弹枪的枪口，沿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探入。 做了一个标准的切角搜索动作。 确认房内暂时没有直接的威胁后。 他再次从战术背心上，摸出了一颗震爆弹。 “哼，红狼，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杨俊轻笑一声。 手腕一抖。 “咻！” 震爆弹，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精准地从门缝里，滚进了房间深处。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房间里，瞬间被白光笼罩。 躲在里面的红狼，和之前的苗狼一样。 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耳鸣，头晕，暂时性失明，瞬间袭来。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双手抱头。 整个人，都陷入了混乱。 就在他还在挣扎的时候。 房门，被杨俊一脚踹开，他冲入房间。 彩弹枪的枪口，直接锁定了红狼。 “砰！砰！砰！” 三发彩弹，再次精准命中。 红狼的淘汰信号，也随之亮起。 杨俊的动作，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那种干脆利落。 屋外。 天狼和土狼，全程目睹了杨俊的这一系列操作。 他们两个，已经彻底被震住了。 “这……这特么才是专业的室内反恐啊！” 天狼喃喃自语。 “咱们以前那些，都是花架子。” 土狼也是深有同感。 “是啊，以前总觉得破门而入，火力压制就够了。” “现在看来，好多动作，根本就是多余的。” 他们心里，对杨俊的佩服，已经达到了顶点。 演习结束的信号，在整个训练场响起。 孤狼a组，全军覆没。 以一种他们自己都没想到的方式，被杨俊一个人，干脆利落地全部清扫出局。 监控室里，b组的队员们彻底沸腾了。 “杨教官一个人，干翻了整个a组！” “从今天起，杨教官就是我唯一的偶像！” 高大壮看着屏幕上最终定格的画面，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马达，眼神复杂。 “我们坐井观天太久了。” 马达重重地点头，脸上满是凝重。 “是啊，高队，我今天才明白，我们和世界顶级特种部队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这种差距，不是装备，而是理念，是战术思想。” 另一边。 a组的队员们垂头丧气地从楼里走出来。 他们走到杨俊面前，站成一排。 没有人不服气。 苗狼走到杨俊面前，这个平时桀骜不驯的汉子，此刻却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杨教官，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从今天起，你怎么练，我们就怎么练！绝无二话！” “对！绝无二话！” 身后的a组成员齐声吼道。 高大壮和马达也走了过来。 高大壮拍了拍杨俊的肩膀，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杨俊，今天这一场演习，把我们所有人的脸都打肿了。” “但也把我们所有人都打醒了。” 他深吸一口气。 “走，去我办公室，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接下来的训练方案！” 办公室里。 高大壮、杨俊、马达三人围坐在一起。 高大壮率先开口，语气果决。 “杨俊，从今天开始，狼牙的训练，你来主导！” “需要什么资源，需要什么支持，你尽管开口！” “我去找上级要政策，要场地，要一切你能用得上的东西！” “就算豁出去我这张老脸，也给你办妥了！” 马达也立刻表态。 “没错！我负责协调所有助训人员和装备，保证后勤百分百到位，绝对不拖你后腿！” 第265章 让特种兵化女妆？ 杨俊看着两位搭档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行。” “那核心的训练内容，就由我来负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光靠我一个人还不够，我需要一些更直观的教材。” “让队员们能最快地理解现代特战的理念。” 说着，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给a大队的老朋友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带着几分调侃的爽朗声音。 “哟，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这个老伙计打电话了？” 打电话的对象，正是a大队的中队长袁朗。 杨俊懒得跟他贫嘴，开门见山。 “少废话，老袁，找你帮忙。” “我需要阿尔法小队的训练视频，尤其是cqb相关的，加密发我一份。” 袁朗在那头愣了一下，好奇地问。 “你小子可以啊，跑去狼牙当教官，这是准备把自家的训练体系给掀了？” 杨俊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刚刚单挑了他们孤狼a组，把他们打服了，现在方便推行新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传来了袁朗不敢置信的惊呼。 “你说什么？你一个人，单挑了整个孤狼a组？” “可以啊你小子！行！这忙我帮定了！” “等着，我马上把我们压箱底的货都给你发过去！绝对够劲！” 袁朗爽快地答应了。 有了a大队的内部训练视频作为参考，狼牙的训练改革，正式拉开了帷幕。 全新的训练模式，让所有队员都叫苦不迭。 上午，是堪称地狱模式的cqb战术对抗。 杨俊将a大队的先进战术理念，毫无保留地灌输给他们。 什么切角、什么动态清房、什么莫桑比克射击法、什么cars近战射击术。 各种闻所未闻的战术和技巧，把a组和b组的队员们虐得死去活来。 下午的训练内容同样五花八门。 战术语言、特种驾驶、高空翼装伞降…… 每一项，都是对他们体能、技能和意志力的极限挑战。 就在所有人被练得快要怀疑人生的时候。 一门全新的课程，让整个训练场的画风，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化妆侦察教官夏岚，给这群钢铁直男们，带来了一门必修课。 化妆，而且是化女妆。 当夏岚拿着一堆瓶瓶罐罐和化妆刷出现在一群糙汉子面前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报告教官！我一个大老爷们，学这个干啥？” 邓振华第一个没忍住，举手提问。 夏岚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回答。 “为了让你们在执行特殊任务时，能更好地伪装自己。” “现在，所有人，两人一组，互相给对方化妆。” 命令一下，整个训练场顿时哀鸿遍野。 “我拿枪的手，你让我拿眉笔？” “这眼线画的，比我跑五公里武装越野还累！” “别动！我给你涂个芭比粉！” 高强度的训练压力，在这堂欢乐的化妆课上，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而平时嘴最碎的邓振华，这会儿却异常安静。 他笨拙地拿着口红，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往夏岚教官的身上瞟。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杨俊这种魔鬼式的训练下，孤狼b组的菜鸟们，已经成功蜕变。 他们完成了所有的基础训练科目，正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特种兵。 这一天，杨俊将a组所有队员，集合到了训练场上。 所有人都站得笔直，他们知道，新的考验又要来了。 杨俊扫视着眼前的兵，眼神锐利。 “三个月，你们的进步很大。”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这还远远不够！” “你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实战，没有闻到过真正的硝烟味！” “你们的心里，还缺少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杨俊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接下来，我们将进入极限训练阶段。” “而第一个课目，叫做……”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 “死亡勇气训练！” 所有队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死亡？勇气？这俩词儿搁一块儿，怎么听都觉得瘆得慌。 a组的那些老兵，虽然面上还绷得住，但眼神里也闪过了疑惑。 “报告！” 马达，也就是灰狼，作为a组的代表，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看着杨俊，表情严肃。 “教官，这……是个什么训练？” 杨俊没急着回答，他锐利的目光，在每个队员脸上扫过。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什么。” “但真正的特种兵，是要能直面死亡，甚至能在死亡面前，保持清醒和冷静！” 他的目光落在马达身上，又看向高大壮，以及远处正默默观察的何志军。 “所以，这个‘死亡勇气训练’，就是为了让你们，提前感受一下。” “感受一下，当死神擦着你们的头皮飞过时，是什么滋味！” 杨俊顿了顿，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但内容却更加让人心惊。 “它能帮你们排除实战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 “也能让你们在遭遇突发情况时，本能地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比起那些传统的，什么‘信任背摔’、‘高空跳水’，这训练，更具针对性。” 杨俊的解释，让在场的队员们，心里都有了点谱。 但越有谱，就越觉得这个训练，恐怕不是一般的变态。 高大壮站在杨俊身边，他听着杨俊的话，眼神里满是赞同。 “好了，废话不多说。” 杨俊一挥手。 “马达，带人去狼牙室内游泳馆，把训练设施搭建起来。” “要快！” 马达立刻敬礼，带着几名a组队员，转身就跑。 狼牙的室内游泳馆，平时是队员们放松和水下训练的地方。 但今天，它却要被改造成一个，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刑场”。 马达和队员们很快就忙碌起来。 他们在游泳馆的岸边，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射击位。 一杆九五式步枪，被牢牢地固定在射击位上，枪口，正对着水面。 接着，几个队员跳进水里。 “哗啦哗啦”的水声，在空旷的游泳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在水下用膨胀螺丝，固定了几根钢管。 钢管上，还焊接着一个，看起来有点像担架的铁架子。 这架子，就是用来固定受训学员的。 一切准备就绪。 杨俊带着a组的队员们，来到了游泳馆。 他看了一眼设施，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马达，第一个，你来。” 杨俊直接点名。 第266章 死亡勇气训练！ 马达一愣，随即挺胸抬头。 “是！” 他知道，作为a组的队长，他必须第一个上。 这是军人的荣誉，也是对新兵的一种表率。 马达穿戴好全套装备，包括潜水服、呼吸器，还有一些用来增加配重的铅块。 他跳入水中，身体在水里显得有些笨重。 两名队员上前，将他固定在那个铁架子上。 冰冷的水，瞬间包裹住了马达的全身。 他的身体，被固定得死死的，只有头部，可以稍稍活动。 杨俊走到射击位前，拿起那杆九五式步枪。 他调整了一下瞄准镜，枪口，精准地对准了，马达的头部上方。 具体来说，是距离马达头部，大概三十公分左右的水面。 这距离，让岸边围观的队员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马达在水下，透过面罩，清楚地看到杨俊的动作。 他能感觉到，那黑洞洞的枪口，仿佛直接抵在他的眉心。 即便他身经百战，即便他知道这只是训练。 但那种，被枪口瞄准的感觉，那种随时可能被射杀的压迫感，还是让他心头一紧。 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挣扎，想要躲闪。 但他的身体，却被铁架子牢牢地固定着，动弹不得。 他的肌肉，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砰”狂跳的声音。 那声音，在水中被放大，在耳膜里轰鸣。 “准备好了吗？” 杨俊的声音，从岸上传来，带着一种莫名的磁性。 马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他知道，自己必须回答。 “报告教官，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透过呼吸器，显得有些闷闷的，但依然洪亮。 “好。” 杨俊不再废话。 他手指搭上扳机，眼睛眯了起来。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在游泳馆内炸开。 子弹以极快的速度，脱膛而出，精准地射入了水面。 “啾啾！” 入水的声音，带着一种撕裂感。 在马达的视角里，他清楚地看到，那枚子弹，拖着一道细小的气泡，高速冲向自己。 肉眼可见！它就在那里！ 就在离自己不到一米的距离！ 那一瞬间，马达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从身体里跳出来了。 濒死感，如此强烈，如此真实。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冷汗，再次狂涌而出，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闭眼，却又强迫自己睁大。 他想喊叫，但嘴巴被呼吸器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岸边围观的a组队员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呼吸停滞。 他们看着那枚子弹，在水中速度骤减。 看着它，在距离马达头部，大概三十公分的位置，最终，失去了所有的动能。 然后，慢慢地，沉入了水底。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 但对马达来说，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子弹彻底停止，当他意识到自己，还好好地活着的时候。 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即便是在水下，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煞白一片。 岸边，高大壮和天狼等人，也齐齐松了一口气。 他们刚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虽然知道杨俊不会真的伤人，但那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呼……” 高大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小子，真是个疯子！ 但不得不承认，这疯子，确实是有点东西。 何志军一直站在不远处，全程观摩着这次训练。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当枪声响起，当子弹入水，当马达表现出强烈的求生欲时。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直到训练结束，马达被从水里拉上来，浑身湿透，脸色苍白。 何志军这才缓缓开口。 “好、好、好！” 连续三声“好”，表达了他对这次训练的，最高认可。 他明白杨俊的坚持，也看到了这次训练的价值。 马达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全身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但他看向杨俊的眼神，却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敬畏那是折服，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 “下一个，谁来？” 杨俊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没有人再有丝毫的犹豫。 a组的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 他们看到了马达的狼狈，也感受到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但同时，他们也看到了马达眼中，那份蜕变后的坚定。 “我来！” “我来！” 一个接一个的a组老兵，主动请缨。 他们依次被固定在水下，体验着那份，来自死亡的压迫感。 每一次枪响，每一次子弹入水，都让岸边的队员们，心惊肉跳。 也让水下的老兵们，经历着一场，灵魂的洗礼。 他们都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几乎要将他们撕裂的死亡恐惧。 但当他们被拉上岸时，他们眼中，除了残留的惊恐。 更多的是，对生的渴望，以及对杨俊训练方法的，彻底认可。 a组的训练，宣告结束。 当最后一个a组队员，被从水里拖出来，瘫软在地上的时候。 杨俊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刚刚好。 他转身，对着身后不远处的土狼和苗狼吩咐道。 “把他们带去休息，然后，把b组的人带过来。” “是！” 土狼和苗狼领命，立刻搀扶着还在腿软的a组队员们离开。 何志军和马达没有走。 他们还想看看，面对同样的训练，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b组刺头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 游泳馆外。 孤狼b组的全体成员，正列队等候。 游泳馆门口，有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站岗。 但b组这帮家伙，显然没把这点阵仗放在眼里。 他们一个个交头接耳，神情轻松。 “哎，我说，这大白天的，把我们拉到游泳馆来干嘛？” 强晓伟一脸的嘚瑟，活动着手腕脚腕。 “难道是游泳训练？嘿，这我可就不困了啊！” 他拍着胸脯，吹嘘起来。 “想当年，我可是拿过市里游泳比赛冠军的！待会儿都看我表演！” 他旁边的邓振华，也就是鸵鸟，立刻翻了个白眼。 “得了你，还冠军？顶多是个花样跳水冠军，脸先着地的那种。” 史大凡，立马接上了茬。 “鸵鸟，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家小强好歹是个冠军，你呢？” “估计就是个水下憋气冠军，被人把头按在水里那种。” “我去你的卫生员！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鸵鸟作势就要去掐史大凡的脖子。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 队伍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267章 水下活人靶子！ 只有耿继辉和陈国涛，没有参与到这场打闹中。 两人对视了一眼。 “老耿，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 陈国涛压低了声音。 “门口站着哨兵，这规格，不像是普通的游泳训练。” 耿继辉点了点头，眉头紧锁。 “这个庄家，不按套路出牌。他把我们晾在这里，里面肯定在搞什么鬼名堂。” 他摸着下巴，开始分析。 “我猜，可能是水下逃生之类的训练？” 话音刚落，杨俊就从游泳馆里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冷冽。 “水下逃生？耿继辉，你的想象力，还是不够丰富。” 耿继辉心里咯噔一下。 猜错了？那会是什么？ b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杨俊，等待着他揭晓答案。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杨俊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弧度。 “今天的训练科目，很简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死亡勇气训练。” 死亡……勇气训练？这是什么玩意儿？ b组的队员们脸上写满了问号和惊恐。 光听这名字，就让人感觉后背发凉。 陈国涛和耿继辉的心，更是瞬间沉到了谷底。 果然！这疯子又要开始折磨人了！ 杨俊的目光，在队伍里缓缓扫过。 最后，定格在了最左侧的史大凡身上。 “卫生员，你，出列。” 史大凡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头儿，叫我？” “废话，就是你，第一个。” 杨俊的语气不容置疑。 史大凡倒也没怂，嬉皮笑脸地走了出来。 他冲着鸵鸟挤了挤眼睛。 “看见没，头儿这是器重我，让我先去给兄弟们探探路！” 鸵鸟撇了撇嘴。 “拉倒，我看你是耗子舔猫鼻子，纯纯找死。小心点，别第一个就尿了裤子。” “滚蛋！” 史大凡笑骂了一句，然后屁颠屁颠地跟着杨俊，走进了游泳馆。 然后史大凡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看到了站在泳池边的马达，也看到了马达脚边，那个空空如也的弹药箱。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泳池边上，赫然架着一把，九五式步枪！ 枪口，正对着泳池的水下。 史大凡的脑子嗡的一下。 不是…… 这阵仗，是要干嘛？ 他心里升起极其不祥的预感。 “报告！我……我能不能……” 他想说自己能不能最后一个来，或者干脆不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马达一声暴喝打断。 “少废话！过来，把潜水服换上！” 马达的脸色，比平时还要严肃一百倍。 史大凡被他吼得一哆嗦，后面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不敢再有任何异议，只能苦着脸，在土狼和苗狼的帮助下，开始穿戴潜水服。 很快，笨重的潜水服穿戴完毕。 土狼和苗狼一左一右，架着他来到泳池边的一个金属架子前。 然后，他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束缚带，开始将史大凡的手脚，牢牢地固定在架子上。 那姿势，活脱脱一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当最后一根束缚带被扣紧，史大凡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自由。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重重地撞击着他的胸腔。 随后，架子缓缓沉入水中。 冰冷的池水，淹没了他的身体，也放大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通过呼吸器，发出呼哧呼哧的闷响。 就在这时，他头盔里的通讯设备，传来了杨俊那毫无感情的嗓音。 “卫生员，能看到我吗？” 史大凡透过潜水面罩，看到杨俊正站在泳池边，低头俯视着他。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杨俊的声音，再次响起。 冰冷且残酷。 “很好。” “听着，这次训练的核心，很简单。” “接下来，我会用你面前的这把步枪，瞄准你的脑袋……” “然后，开枪。” 史大凡的瞳孔猛地收缩，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想要反驳，想要大喊，可冰冷的池水和笨重的潜水服，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俊，举起了那把九五式步枪。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瞬间撕裂了泳池的宁静。 子弹破水而入，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水流，狠狠地拍打在史大凡的潜水面罩上。 他感觉到强大的力量，擦着自己的头皮掠过。 紧接着，是第二声。 “砰！” 第三声。 “砰！” 子弹在水下带起一串串气泡，在史大凡的眼前，炸开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弹头，在水中划过的轨迹。 近！太近了！ 杨俊的枪法，准得吓人。 每一发子弹，都围绕着他的脑袋，精准地射入水中。 史大凡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瞪大眼睛，透过面罩，看着子弹在水中留下的痕迹。 那不是演习弹！那是实弹！ 杨俊这个疯子，他真的开枪了！ 他真的想杀了自己！ 巨大的恐惧，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史大凡。 他的心跳，已经快到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呼吸也变得无比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濒临窒息的错觉。 “呼哧，呼哧……” 呼吸器里，传来他粗重的喘息声。 他想挣扎，可手脚被牢牢固定在架子上，动弹不得。 他想大骂，可嘴巴被面罩死死捂住，说不出一句话。 无边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在他的胸腔里猛烈喷发。 杨俊！你这个混蛋！你不是人！ 与此同时，游泳馆外。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让在外等待的庄焱、陈国涛和耿继辉等人，瞬间脸色大变。 “什么情况？” 庄焱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 “听这声音……好像是九五式步枪？” 耿继辉的脸色，有些凝重。 “里面……出事了？” 陈国涛看向紧闭的游泳馆大门，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这枪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而且，听着是在水里发出来的。 难道是杨俊，在训练他们水下射击？ 泳池内，杨俊的枪声终于停了下来。 史大凡的神经，几乎已经绷到了极限。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一团乱麻。 耳边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就是子弹入水时，那种刺耳的咻声。 杨俊的声音，再次通过通讯设备传来。 “史大凡。” “你听好了。” “现在，我要开始倒数。” “等我数到一的时候，我会扣动扳机。” “而这次，子弹的目标，就是你的脑袋。” 杨俊的声音，依旧那么平静，那么冷酷。 第268章 社死现场，吓尿了！ 仿佛他说的，不是要夺走一个人的性命，而是在宣布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命令。 史大凡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感觉一股热流，瞬间涌向自己的裤裆。 身体深处，传来一种无法控制的痉挛。 湿热的感觉，在冰冷的池水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他竟然被吓尿了。 羞耻，恐惧，绝望。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十！” 杨俊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响起。 “九！” 史大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拼命地摇头，想要挣脱束缚。 可一切都是徒劳。 “八！”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走马灯。 父母的笑容，战友的脸庞，还有那些他从未实现过的梦想。 “七！” 冰冷的池水，此刻仿佛变成了无边的深渊。 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下沉，下沉，直到万劫不复。 “六！” 他想喊救命，想求饶。 可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除了气泡，什么也发不出来。 “五！” 杨俊的枪口，已经稳稳地对准了他的眉心。 那一刻，史大凡甚至能透过面罩，看到枪口里，那黑洞洞的深邃。 “四！” 一切都完了！ “三！” 史大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已经完全停止。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二！”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要死了。 “一！” 杨俊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宣告。 “砰！” 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枪口喷出的橘色火焰，是那么的刺眼。 史大凡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剧烈的冲击，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身体，软绵绵地瘫软下来。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了马达那焦急的喊声。 “土狼！苗狼！快！下去救人！” 冰冷的池水，瞬间将他彻底吞噬。 等史大凡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感觉浑身酸痛。 尤其是鼻子，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杨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我……我这是在哪儿？” 史大凡挣扎着坐起身，大口喘息着。 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 “你醒了？” 杨俊的声音，带着调侃。 “醒了就好。” 史大凡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泳池边的地面上。 土狼和苗狼，正站在不远处，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马达则是一脸严肃地站在杨俊身边。 “我……我没死？” 史大凡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明明记得，杨俊开枪了。 而且，子弹的目标，就是他的脑袋。 他应该死了才对啊！ “你很希望自己死吗？” 杨俊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小子，命硬得很。” “阎王爷都不要你。” 史大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 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 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 “吓死我了！” “我以为我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史大凡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可当他摸到自己的裤子时，脸色瞬间僵住了。 裤子还带着淡淡的骚味。 他……他真的尿裤子了。 史大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哟，卫生员。”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特种兵被吓尿裤子？” “这要是传出去，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史大凡的脸更红了。 他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那不是……不是吓的……” “我那是……那是被水呛的！” 他硬着头皮，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杨俊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行了。” “起来。” “这点儿小事，没必要藏着掖着。” “不就是尿个裤子嘛。” “谁还没有个第一次？” 史大凡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他知道杨俊这是在调侃他，可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让自己真的尿了呢？ 杨俊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任何怜悯。 “卫生员，你还没达到我的要求呢。” 史大凡猛地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杨俊。 “什么要求？” 杨俊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 “我的要求很简单。” “你，继续训练。” “直到你下次再被绑到水下，不再晕过去，也不再尿裤子为止。” 史大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还要来？” 他感觉自己的腿，已经开始打颤了。 杨俊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让史大凡心里一凉。 他知道，杨俊是认真的。 “行……行。” 史大凡欲哭无泪。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遇到杨俊这种疯子教官，他除了认命，还能怎么办呢？ “土狼，苗狼。” 杨俊看向旁边的两人。 “带他去换身衣服。” “然后，准备进行下一轮训练。” 土狼和苗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情。 “是！” 两人齐声应道。 史大凡则是一脸生无可恋地跟着他们，走向了更衣室。 他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作训服。 裤子不再湿漉漉的，可心里的那股子别扭劲儿，却怎么也散不去。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丢人了。 “卫生员，走。” 土狼拍了拍他的肩膀。 史大凡跟着土狼，又回到了泳池边。 当他看到泳池中央，那个孤零零的水下架子时，腿肚子又开始打颤了。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杨俊站在泳池边，双手抱胸。 “怎么？怕了？” 史大凡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确实是怕了那是一种来自骨子里的恐惧。 那种被绑在水下，子弹从身边呼啸而过的感觉，简直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难受。 “没……没有。” 他硬着头皮说。 土狼已经走到了水下架子旁边。 他熟练地将史大凡绑在了架子上。 冰冷的池水，再次将他包围。 史大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当他看到几米外，那把在水下显得格外狰狞的95式步枪时，心跳还是瞬间飙升。 他努力闭上眼睛，不想去看。 可那把枪的影子，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史大凡。” 杨俊的声音，通过水下通讯器传了过来。 “能听到吗？” 第269章 小庄被吓到死机 史大凡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能……能听到。”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 “很好。” 杨俊的声音，带着满意。 “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这么训练你？” 史大凡愣住了。 他想了想，犹豫着开口。 “是……是为了让我克服恐惧？” “一部分。” 杨俊说。 “但更重要的是，让你在面对真正的危险时。” “能够保持冷静，能够绝境翻盘。” “你是一名特种兵，卫生员。” “你的战场，可不只是在陆地上。” “水下，密闭空间，甚至是你从未想象过的地方。” “都可能是你的战场。” “如果你连一点点模拟的危险都无法承受。” “那你又怎么去面对真正的生死考验？” 杨俊的话让他突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他是一名特种兵。 他不能永远躲在别人的身后。 他必须变得更强，他必须克服自己的弱点。 “所以，这次你看到的子弹。” “它不会杀死你。” 杨俊继续说。 “它只会让你更清楚地认识到。” “恐惧，其实只是你脑子里的一种错觉。” “它并不能真正伤害你。” 史大凡听着杨俊的话，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开始尝试着，去感受周围的一切。 冰冷的水，耳边细微的水流声。 还有那把，依然让他心跳加速的步枪。 但他发现，自己心中的恐惧感，真的没有那么强烈了。 “准备好了吗，卫生员？” 杨俊的声音，再次响起。 史大凡深吸一口气。 他睁大眼睛，直视着那把枪。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水下炸响。 史大凡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强大的冲击力，从身边掠过。 紧接着，是无数细小的东西，打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睁开眼睛！” 杨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史大凡猛地睁开双眼。 他看到，一颗子弹在水中，瞬间碎裂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那些碎片，像是一群欢快的鱼儿，围绕着他游动。 它们打在他的身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没有痛感，甚至连一点点不适都没有。 只剩下一种，奇特的酥麻感。 “砰！砰！砰！” 杨俊的射击，还在继续。 每一颗子弹，都在水中炸开。 无数的碎片，打在史大凡的身上。 他不再感到害怕。 他甚至开始好奇，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它们。 史大凡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微笑。 他发现，这种感觉，竟然有点……刺激。 “砰！砰！砰！砰！砰！” 杨俊打完了整个弹夹。 枪声停止了。 水下的世界，重新恢复了平静。 史大凡的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成功了，他克服了恐惧。 土狼和苗狼，很快就将他从水下架子上解了下来。 史大凡被带出了泳池。 他大口喘着气。 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恭喜你，卫生员。”杨俊看着他，“你通过了。” 史大凡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谢谢教官！” 杨俊点了点头。 “土狼。” “带他去单独的房间。”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出来。” “也不准他跟任何人，说起今天的事情。” 土狼心领神会。 史大凡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地跟着他离开了。 泳池边，只剩下杨俊，马达和苗狼。 “下一个。” 杨俊淡淡地说。 苗狼立刻心领神会。 他走到外面喊庄焱进来。 听到指令，庄焱的脸上，带着好奇。 他虽然嘴上没说，可眼睛却一直盯着泳池的方向。 他在外面听到了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枪声。 他虽然看上去配合度很高，可心里却在暗暗琢磨。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杨俊的表情。 杨俊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走到泳池边。 土狼已经准备好了。 他示意庄焱躺下。 庄焱没有多想，直接躺在了水下架子上。 土狼熟练地将他绑好。 庄焱被沉入了水中。 冰冷的池水，瞬间将他包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适应。 “庄焱。” 杨俊的声音，通过水上传了过来。 “能听到吗？” “能听到，教官！” 庄焱大声回答。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杨俊说。 “接下来，你要面对的。” “是实弹射击。” 庄焱的瞳孔猛地收缩。 实弹？他不是没见过实弹。 他娘的，这杨俊是真的疯了！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 他想挣脱身上的绳索。 他想冲出水面。 “噗通！噗通！” 水花四溅。 整个泳池，都被他搅得一片混乱。 “老子不干！” 庄焱在水下，发出了一声闷吼。 可他的声音，在水下根本传不出去。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肺部，开始传来一阵阵的压迫感。 “庄焱！” 杨俊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给我冷静下来！”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逃避吗？”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特种兵吗？” 杨俊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庄焱的心里。 庄焱的挣扎，更加剧烈了。 他感觉自己的怒火，已经冲到了嗓子眼。 他在心里怒吼。 “你这个变态！” “十！” 杨俊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 “九！” “八！” 杨俊开始倒计时了。 庄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 他瞪大了眼睛，他看到杨俊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七！” “六！” “五！” 庄焱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他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了。 “四！” “三！” “二！” 庄焱猛地张开了嘴。 他想喊，他想骂。 可冰冷的池水，却趁机灌进了他的嘴里。 “咳咳！” 他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 “砰！” 枪声炸响。 庄焱整个人，就像卡机了一样。 他瞪着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直接死机了。 可很快，他就感觉到，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往水下沉去。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冰冷的水中，传来一阵阵的震动。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可没过多久，他又猛地睁开了。 他看到，无数颗细小的金属碎片，在水中缓缓下沉。 它们就像是，闪着光的沙子。 “这……这是什么？” 庄焱的脑子里，闪过疑惑。 他感觉到，有东西擦过自己的皮肤。 但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只有一点点，轻微的刺痛。 就像是被小石子，轻轻砸了一下。 “子弹！” 他猛地反应过来。 这些碎片，是子弹在水中解体后，形成的！ 第270章 耿继辉的心理疾病 杨俊，并没有真的要杀他。 他只是，在利用水，来削弱子弹的威力。 庄焱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看着水面上，杨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变态教官，他这是在，用特殊的方式，逼自己适应死亡的恐惧！ “砰！砰！砰！” 枪声，还在继续。 子弹入水的声音，混杂着水下细小的爆鸣。 庄焱的身体，不断地被碎片擦过。 他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碎片，打在身上。 但真的不疼，或者说，那种疼痛，完全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他开始冷静下来，不再挣扎。 他甚至开始，仔细观察那些子弹入水后的轨迹。 它们在水中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而且，很快就会分解成无数的碎片。 “杨俊……真有你的！” 庄焱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 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他知道，自己已经通过了，杨俊的考验。 “庄焱。” 杨俊的声音，再次传来。 “还挣扎吗？” 庄焱摇了摇头。 虽然在水下，杨俊可能看不到。 但他还是，尽力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很好。” 杨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现在，告诉我。” “你看到了什么？” 庄焱努力地，在水下组织语言。 “子弹……子弹在水里，会减速。” “还会……还会分解成碎片。” “不会……不会致命。” 他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杨俊点了点头。 “所以呢？” 庄焱想了想。 “所以，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教官，你不是真的要杀我。” “你是在……在训练我。” “训练我……面对死亡的勇气。” 他盯着杨俊的眼睛。 “很好。” “既然明白了。” “那就把你的恐惧，给我收起来。” “你是一名军人。” “是一名，未来的特种兵。” “死亡，不是你逃避的理由。” “而是你，必须直面，并且超越的，一道坎！” 庄焱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 心跳，也渐渐平复下来。 土狼很快，就将他从水下捞了出来。 解开绳索。 庄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浑身湿透。 但眼神里，却多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坚韧。 “恭喜你，庄焱。” 杨俊看着他。 “你通过了。” 庄焱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教官！” 他感觉，自己这次，是真的被教育了，而且，教育得，彻彻底底。 “土狼。” 杨俊看向土狼。 “带他去，跟史大凡一个房间。” “同样，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也不准，跟任何人，说起今天的事情。” 土狼点了点头。 庄焱虽然，还有些迷糊。 但还是，乖乖地跟着土狼，离开了泳池边。 泳池边，再次只剩下杨俊，马达和苗狼。 “下一个。” 杨俊淡淡地说。 苗狼立刻心领神会。 他走到外面，喊耿继辉进来。 耿继辉，第一个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没有庄焱那种好奇。 也没有史大凡的紧张。 而是一种，近乎于平静的淡然。 “耿继辉。” 杨俊看着他。 “准备好了吗？” “报告教官，准备好了！” 耿继辉的声音，洪亮有力。 他甚至，主动走到泳池边。 自己躺在了水下架子上。 土狼熟练地，将他绑好。 然后，沉入水中。 冰冷的池水，瞬间将他包围。 耿继辉深吸一口气。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耿继辉。” 杨俊的声音，通过水上传了过来。 “能听到吗？” “能听到，教官！” 耿继辉大声回答。 “接下来，你要面对的。” “是实弹射击。” 杨俊的话，一字一句。 耿继辉的瞳孔，没有收缩。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水面。 “十！” 杨俊开始倒计时。 耿继辉的呼吸，依然平稳。 “九！” “八！”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仿佛，在享受着，这最后的宁静。 “七！” “六！” “五！”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也没有挣扎。 只有一种，面对宿命般的坦然。 “四！” “三！” “二！” “砰！” 枪声炸响。 水花飞溅。 一颗颗子弹，带着杨俊的意志。 射向水中的耿继辉。 耿继辉的身体，被水流冲击。 细小的金属碎片，擦过他的皮肤。 他能感觉到，那种轻微的刺痛。 但他，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直到杨俊，停止了射击。 “耿继辉。” 杨俊的声音，带着探究。 “你看到了什么？” 耿继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静。 “报告教官。” “我看到了……死亡。” “然后呢？” “然后……” 耿继辉想了想。 “然后，没什么了。” “就只是……死亡。” 杨俊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回答，让他有些意外。 土狼将耿继辉，从水下捞了出来。 解开绳索耿继辉站起身，他浑身湿透。 但脸上，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恭喜你，耿继辉。” 杨俊看着他。 “你通过了。” “谢谢教官！” 耿继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跟着土狼，离开了泳池边。 杨俊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 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太淡定了？ 接下来，陈国涛、郑三炮、强晓伟、邓振华等五人，依次进行了训练。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反应。 陈国涛，一开始还能保持镇定。 但当枪声响起时，他还是忍不住，剧烈挣扎起来。 他大口地喘着气。 被捞出来时，脸色煞白。 郑三炮，这家伙更直接。 枪声一响，他直接在水里，吓得尿了出来。 整个泳池，都弥漫着淡淡的骚味。 杨俊的脸，黑得像锅底。 强晓伟，身体素质不错。 可心理承受能力，就差了点。 他死死地闭着眼睛。 被捞出来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邓振华，倒是表现得还算可以。 虽然也挣扎了。 但很快，就和庄焱一样，明白了原理。 只是他的脸色，比庄焱还要难看几分。 杨俊看着这些，或狼狈，或惊恐的队员。 心里，却始终，挂念着耿继辉。 他知道，耿继辉是已故狼牙第一任政委的儿子。 耿继辉从小就跟着部队长大。 他会不会，因为童年的经历，对生死看得太淡？ 甚至……有点厌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军人，不怕死是好事。 但一个军人，如果没有求生欲，那在战场上，就不是英勇，而是……送死。 第271章 杨俊请来外援治疗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梅教官吗？” “我是杨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杨俊？” “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杨俊没时间跟她开玩笑。 “梅教官，我这边有个情况，想请你帮忙分析一下。” “我手下有个兵，在面对‘死亡训练’的时候，表现得异常冷静。” “不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而是……一种对生死漠然的态度。” “我怀疑他可能从小就受过刺激，对死亡没有敬畏感。” “您觉得，这会不会是某种心理问题？” 梅映佳听完杨俊的描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嗯……你说的这种情况，确实有这种可能。” “一个健康的个体，对死亡都会有本能的恐惧。” “如果一个人表现出对死亡的漠然，那很可能是在潜意识里，对生命失去了某种执念。” “军人可以不畏死亡，但绝不能没有求生欲。” “没有求生欲的军人，在战场上，不仅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战友。” 杨俊听到梅映佳的分析，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那……梅教官，您看能不能过来一趟，帮我看看这个兵？” “我怕我自己处理不好。” 梅映佳笑了笑。 “你小子也有搞不定的事啊？” “不过，我这边可能有点不方便。” “我最近刚调到翼虎团，担任心理教官。” “所以，如果你想让我过去，可能需要你那边跟上级协调一下。” 杨俊一听，心里顿时有了底。 “没问题！” “我这就去跟领导汇报！” 挂断电话，杨俊直接走向了高大壮的办公室。 “报告！” 高大壮抬起头，看到是杨俊，示意他进来。 “杨俊啊，什么事？” 杨俊把耿继辉的情况，以及梅映佳的建议，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高大壮。 高大壮听完，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当然知道耿继辉的背景。 对这个烈士的遗孤，他也是非常关心的。 “嗯，杨俊，你这个想法很好。” “耿继辉这小子，确实需要好好疏导一下。” “梅映佳教官的专业能力，我是信得过的。” “行，你把她的资料给我，我这就去跟上面协调。” “这种事，不能耽搁。” “一个优秀的兵，不能毁在心理问题上。”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场上的气氛，依然紧张。 杨俊带着a组和b组的队员，进行了各种对抗训练。 每天，死亡勇气训练也雷打不动地进行着。 队员们虽然已经习惯了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 但每次，还是会下意识地绷紧神经。 这也正是杨俊想要的效果。 第三天下午，杨俊接到了梅映佳的电话。 “杨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们上级同意了我的调动申请。” “我已经到机场了，你来接我。” 杨俊一听，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梅教官，您稍等，我这就过去！” 他开着军用吉普，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机场。 在出口处，他一眼就看到了梅映佳。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常服，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正是梅映佳收养的女儿，小星星。 “梅教官！” 杨俊大步走上前。 “小星星！” 小星星一看到杨俊，立马挣脱了梅映佳的手，朝他跑了过来。 “杨叔叔！” 杨俊弯下腰，一把抱起小星星，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小星星又长高了啊！” “有没有想杨叔叔啊？” 小星星搂着杨俊的脖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梅映佳看着这一幕，脸上也挂着开心的笑容。 “行了，你俩别腻歪了。” “杨俊，我们先去吃饭，小星星都饿了。” 杨俊抱着小星星，笑着看向梅映佳。 “没问题！” “我已经在外面订好了一家餐厅，走，咱们去吃大餐！” 杨俊抱着小星星，梅映佳挽着他的胳膊，三人说说笑笑地进了餐厅。 这是一家地方菜馆，杨俊特意选的，味道地道，环境也温馨。 “哇，好香啊！”小星星一闻到饭菜的香味，眼睛都亮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梅映佳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席间，小星星就像个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讲着幼儿园里的趣事，逗得杨俊和梅映佳哈哈大乐。 饭后，杨俊开车送梅映佳和小星星回部队。 车队平稳地行驶在归途。 后座的小星星已经靠在梅映佳怀里，睡得香甜。 杨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唇角微勾。 他收回目光，声音沉稳。 “梅教官，到了狼牙，你可能需要签一份保密协议。” “狼牙的训练内容，涉及一些机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小星星那边，我会安排人照顾。” “基地里训练环境比较特殊，不适合她待太久。” “她可以在招待所休息，或者由专人带着玩。” 梅映佳听着，点了点头。 “行，我理解。” 她知道，军营有军营的规矩。 尤其是狼牙这种特殊部队，更不可能随便让人靠近核心区域。 很快，车队抵达了狼牙基地。 杨俊先将梅映佳和小星星送到了招待所。 “小星星，杨叔叔先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他俯下身，温柔地对刚睡醒的小星星说。 小星星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他。 “好玩的地方？” “有小动物吗？” 杨俊被她逗笑了，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有，比小动物还好玩。” 他特意安排了一名女兵，带着小星星去基地内的亲子活动室。 那里有各种玩具和图书，还有专门的看护人员。 确保小星星既能玩得开心，又能远离训练场地的喧嚣与危险。 梅映佳看着女儿被带走，心里虽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杨俊安排的放心。 “走，梅教官。” 杨俊转身，对梅映佳说。 “我带你去见见我的队员们。” 梅映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好。” 两人来到训练场。 孤狼b组的队员们正在进行体能训练，一个个汗流浃背，士气高昂。 杨俊示意大家集合。 “立正！” 随着杨俊一声令下，队员们迅速站成一排，动作整齐划一。 杨俊走到队伍前面，指了指身边的梅映佳。 “这位是梅教官，梅映佳。” “来自翼虎团，是我们特地请来的心理教官。”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将负责对你们进行心理测试和疏导。” “你们所有人，都必须无条件配合。” 第272章 练枪还叫救护车？ 心理教官？ 这玩意儿在狼牙还是头一遭。 庄焱小声嘀咕了一句。 “心理辅导？我们又没病。” 耿继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邓振华倒是大大咧咧地笑了笑。 “杨教官，我们都是铁打的汉子，还需要心理辅导？” 杨俊没理会他们的议论，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记住，心理素质，也是战斗力的一部分。” 说完，他看向马达。 “马达，你带他们继续训练。” “今天下午，死亡勇气训练，再加两轮。” 马达敬了个礼，大声应道。 “是！” 队员们听到“死亡勇气训练”这几个字，脸上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杨俊带着梅映佳走到训练场边缘。 只见马达一声令下，队员们迅速进入一个模拟的战场环境。 爆炸声、枪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烟雾弥漫，火光冲天。 队员们在泥泞中摸爬滚打，穿越火线，甚至要从“尸体”堆里爬出来。 这一切，都逼真得让人心惊胆战。 梅映佳看着眼前的场景，瞳孔骤然紧缩。 “这……这就是你们的死亡勇气训练？”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杨俊面无表情地看着训练场，语气平静。 “这只是初级阶段。” “更残酷的，还在后面。” 梅映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从事心理辅导多年，见过各种心理创伤。 但像这种，直接将人置于死亡边缘，进行“脱敏”训练的方式，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梅映佳开始了她的工作。 她每天穿梭于训练场和心理咨询室之间。 她认真记录着队员们在训练中的心理活动。 观察他们的表情，倾听他们的心跳，分析他们的情绪波动。 然后，她会进行一对一的心理疏导。 庄焱一开始还有些抵触，觉得这都是娘们儿兮兮的东西。 但在几次高强度训练后，他开始感觉到内心的压力。 梅映佳的耐心倾听和专业分析，让他渐渐放下了戒备。 耿继辉虽然表面冷静，但内心深处对死亡的恐惧，梅映佳也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用温和的方式，引导他正视自己的恐惧，而不是一味压抑。 邓振华，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在梅教官面前，也偶尔会流露出一些脆弱。 史大凡，也就是卫生员，心思细腻，对训练中的细节观察入微。 他经常会和梅教官交流一些自己的看法，反而成了梅教官的得力助手。 而小星星，则成了狼牙基地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她古灵精怪，天真烂漫。 每天在招待所和活动室之间穿梭，时不时地会跑到训练场外。 好奇地看着那些“穿着迷彩服的大哥哥们”。 她会给受伤的战士送去自己画的“爱心创可贴”。 会用稚嫩的声音，问那些表情严肃的兵哥哥“你们为什么不笑啊？” 她的出现，就像一缕阳光，照亮了这片充满血与火的军营。 连一向不苟言笑的何志军，在见到小星星时，脸上都会浮现出难得的笑容。 他甚至会亲自送小星星一些基地里特制的小零食。 小星星也毫不怯场，会甜甜地叫他“何爷爷”。 孤狼b组的队员们，在梅教官的辅导下，心理素质得到了显着提升。 他们逐渐克服了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对任务的执行，也变得更加沉着冷静。 杨俊看在眼里，对梅教官的工作非常满意。 这天，杨俊再次召集孤狼b组。 “你们已经克服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的声音洪亮。 队员们笔直地站立，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但是，真正的战场，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 “还需要绝对的信任。” 他看向梅映佳，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所以，我为你们准备了一个全新的训练科目。” “信任射击！” 梅映佳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走上前，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杨俊。 “杨教官，你这是训练，还是变着法儿地折磨人啊？”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神中却充满了理解。 她知道，杨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提升队员们的能力。 让他们在战场上，能够活下来也能够更好地完成任务。 时间过得很快。 半个月后，梅映佳的工作告一段落。 她接到了翼虎团的电话，需要返回部队。 杨俊来到招待所，送梅映佳和小星星去机场。 “梅教官，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杨俊真诚地说。 梅映佳笑了笑。 “不辛苦，也算是开了眼界。” “狼牙的训练方式，确实够‘硬核’。” 临行前，杨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麻烦你帮我带给白羽。”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梅映佳接过盒子，了然地笑了笑。 “行，一定送到。” 机场里，小星星拉着杨俊的手，不肯放开。 “杨叔叔，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她仰着小脸，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杨俊蹲下身，和小星星拉了拉勾。 “等杨叔叔忙完手头上的事，一定去看你。”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动物园，好不好？” 小星星这才破涕为笑。 梅映佳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暖意。 “梅教官，你自己的个人问题，也该考虑考虑了。” 杨俊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关心。 梅映佳一怔，随即苦笑一声。 “哪有那么容易。” “工作忙，也没时间去想那些。” 杨俊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总是忙工作，人生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 告别了梅映佳和小星星，杨俊回到了基地。 他坐在办公室里，点燃一支烟，脑海中浮现出沃威的身影。 沃威回到原部队后日子并不好过。 郑北对他的磨砺是全方位的。 从体能到心理，从基层到管理。 但杨俊明白，这是郑北对沃威的栽培。 只有经历过这样的打磨，沃威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只要他能挺过去，未来前途光明。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 “孤狼b组！” 他的声音穿透力十足。 “射击场集合！” 杨俊的声音让队员们闻声而动，迅速集合。 他们笔直地站在杨俊面前，眼神里带着训练后的疲惫。 射击场上，气氛有点不对劲。 平时训练，顶多就是个灰狼跟着。 可今天，不远处竟然停着一辆军用急救车。 旁边还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军医。 这架势，让孤狼b组的队员们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嘶，这是要玩多大啊？” 邓振华小声嘀咕着，眼神里藏不住的担忧。 第273章 实弹射击战友？ 史大凡脸色也有些发白。 “看这阵仗，估计不是什么轻松的科目。” 庄焱和耿继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他们已经克服了对死亡的恐惧。 但这种未知且摆明了危险的训练方式，还是让他们的心提了起来。 杨俊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仿佛能看透他们心底的想法。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没有多说什么。 “热身！” 他一声令下。 “先进行300米半身环靶射击。” “每人三个弹夹。” 队员们虽然心里犯嘀咕，但军令如山。 他们迅速领取武器弹药，在各自的射击位上趴好。 “这杨教官，真是个狠人。” 邓振华一边瞄准，一边小声吐槽。 “每次都整点新花样。” 史大凡也跟着附和。 “就是，咱们这小身板，还不够他折腾的。” 嘴上虽然抱怨着，但他们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 90发子弹，精准地射向远处的靶子。 每一次击发，都带着他们对训练的理解和对自己的要求。 当最后一个弹夹打空，队员们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他们的眼神变得锐利，呼吸也变得平稳。 刚才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也被肾上腺素冲散了。 杨俊看着队员们，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已经完成了最基本的射击要求。” “但真正的特种作战，需要的不仅仅是个人能力。” “更需要团队！”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队员们身上。 “特种作战的根本和团队的灵魂，就是无条件的信任。” “你们，明白吗？” 队员们面面相觑，虽然不完全理解，但还是齐声应道：“明白！” 杨俊看向马达。 “马达！” “到！” 马达一个立正，声如洪钟。 “带庄焱和耿继辉到指定位置。” “让他们，把气球吹起来。” 马达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执行命令。 他带着庄焱和耿继辉走到射击场另一侧的空地。 那里，已经摆好了几个气球和打气筒。 庄焱和耿继辉也有些纳闷。 这射击训练，怎么还吹上气球了？ 但他们还是照做，很快就吹好了几个花花绿绿的气球。 杨俊走到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他把手枪递给庄焱。 “实弹。” 庄焱接过手枪，沉甸甸的。 他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弹夹，发现里面赫然是几发闪着寒光的实弹。 他的心，猛地一沉。 杨俊又看向耿继辉。 “耿继辉。” “到！” “把气球，举到你头顶。”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射击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俊、庄焱和耿继辉三人身上。 邓振华的反应最快，瞬间明白了什么。 “卧槽……”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用实弹，射击队友头顶的气球？ 其他队员也陆续反应过来，一个个脸色煞白。 他们克服了对死亡的恐惧，但从未想过，这种恐惧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降临。 而且，是自己人对自己人！ 耿继辉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庄焱手里的枪，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气球。 “杨教官……”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这太危险了！” “我不能……” 他下意识地想放下气球。 杨俊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不能？” 他向前一步，逼近耿继辉。 “你不能，就意味着你对战友的信任不够！” “你对自己的能力，也没有信心！” “这样的人，不配留在孤狼b组！” 杨俊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耿继辉耳边炸响。 “如果你现在退出，我立刻就让你滚蛋！” “不光如此，我还会把你的训练报告，直接发到何首长哪里！” “告诉他，那个在狼牙当过第一任政委的儿子，是个孬种！” “连这点信任都做不到！” 耿继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父亲是他心里的骄傲。 杨俊这番话，比任何威胁都让他难以接受。 马达听到这里，忍不住想上前说些什么。 但杨俊的一个眼神，就让他生生止住了脚步。 杨俊知道马达想说什么。 他知道马达是想替耿继辉求情。 可现在，不是讲情面的时候。 “耿继辉！” 杨俊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继续训练。” “要么，现在就给我滚！” “滚出孤狼b组，滚出狼牙！” 队员们也纷纷开口。 “相信杨教官，相信庄焱！” 耿继辉的拳头紧紧握着，指节泛白。 他看着庄焱，又看了看杨俊。 他心里充满了怒火，却又不能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里的怒气。 然后，他缓缓地，再次将那个花花绿绿的气球，举到了自己的头顶。 杨俊看着耿继辉的动作，眼神里闪过赞赏，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表情。 “记住！” “信任队友，是团队的灵魂！” 耿继辉直视着杨俊，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这是必要的训练，我愿意！” “我的命，就交给我兄弟！” “同生共死！” 然而，杨俊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说完了？” 他冷淡地问。 “说完了就闭嘴。” 杨俊的目光，从耿继辉身上移开，落在了庄焱的脸上。 “庄焱。” “你，准备好了吗？” 庄焱握着枪的手，青筋毕露。 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让他开枪，打自己兄弟头顶上的东西？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吼了出来。 “报告！” “我拒绝执行这个命令！” 这一声怒吼，让刚刚才缓和一点的气氛，瞬间再次凝固。 所有人都懵了。 耿继辉愿意当靶子，庄焱这个射手居然撂挑子了？ 邓振华急得直跺脚。 “我的亲哥，你这时候犟什么啊！” 杨俊盯着庄焱。 “拒绝？” “给我一个理由。” 庄焱梗着脖子，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 “报告教官！我无法将枪口对准我的战友，我的兄弟！” “哪怕只是他头顶的气球！” “我做不到！” 杨俊脸上的那点弧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冷得吓人。 “做不到？” “很好。” 话音未落，杨俊的身形动了。 他一步上前，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庄焱只觉得手腕一麻，手里的枪已经不见了。 下一秒，那把上了膛的手枪，已经到了杨俊手里。 “既然你做不到，那就换个角色。” 第274章 这教官开了锁头挂 杨俊把玩着手枪，枪口不经意地晃动着，看得人心惊肉跳。 他下巴朝着地上的气球和打气筒扬了扬。 “去，吹一个。” “然后，举到你头顶上。” 庄焱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杨俊会来这么一手。 “杨教官……” “嗯？” 杨俊的眉毛一挑，手里的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庄焱。 “我给你三秒钟。” “三。” 冰冷的数字从他嘴里吐出，不带任何感情。 “如果你没把气球举到头顶。” “二。” “那我的子弹，可就不知道会打中什么地方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杨俊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庄焱不照做，那颗子弹，真的会打在他身上！ “庄焱，快啊！” 邓振华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庄焱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杨俊的杀气，已经将他完全锁定。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倒在血泊里。 “一！” 在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庄焱猛地蹲下身，抓起一个气球和一个打气筒。 求生的本能，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吹好了一个气球。 然后，他站起身，颤抖着，将那个气球举过了头顶。 就在他举起气球的一瞬间。 “砰！” 一声枪响，炸裂长空。 庄焱只觉得头顶一轻，耳边是气球爆裂的尖锐声响。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子弹擦着他头皮飞过去的灼热感，是如此的清晰。 整个射击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杨俊这出神入化的枪法给震住了。 从庄焱举起气球，到杨俊开枪，整个过程，连半秒钟都不到。 那几乎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射击！ 可就是这样，子弹还是精准地命中了气球，而没有伤到庄焱分毫。 杨俊吹了吹枪口的青烟，表情淡漠得令人发指。 他看着已经吓傻了的庄焱，再次下达了命令。 “从现在开始。” “五秒钟，吹好一个气球。” “做不到，我就在你身上开个洞。” “放心，不会打死你，但足够让你在床上躺三个月。” 庄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杨俊说得出，就做得到。 “听明白了吗！” 杨俊的喝问，让庄焱一个激灵。 “明……明白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开始吹第二个气球。 杨俊好整以暇地退下空弹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满的，咔哒一声，重新装上。 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射击场里，格外刺耳。 “计时开始。” “五。” 杨俊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 庄焱的动作更慌了，打气筒被他按得嘎吱作响。 “四。” 气球在他的努力下，迅速变大。 “三。” 庄焱一把拔掉打气筒，可是时间太紧，他根本来不及给气球打结。 “二。” 他只能用手死死捏住气球的口。 “一！” “举起来！” 杨俊厉声喝道。 庄焱猛地站起身，高高举起了那个还没来得及绑口的气球。 因为漏气，气球在他手里呲溜乱窜，摇摆不定。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杨俊没有瞄准，只是抬手，对着那个不规则晃动的气球，连开三枪！ 三发子弹，精准地将那个正在漏气的气球，在空中打爆！ 而庄焱举着气球的手，完好无损！ “我滴个亲娘嘞……” 邓振华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这……这是开了锁头挂？” 史大凡也喃喃自语，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一个不规则运动的物体进行连续精准射击。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枪械射击的认知。 庄焱也被彻底吓傻了。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远处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心里的那点反抗，瞬间被击得粉碎。 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继续。” 杨俊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 这一次，庄焱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捡起一个新的气球，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 五秒倒计时。 吹气、举起、枪响。 气球爆裂。 一次又一次。 杨俊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射击机器，每一次都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 用最匪夷所思的方式，打爆庄焱头顶的气球。 有时候是一枪，有时候是两枪，有时候是三枪连射。 庄焱所有的反抗意志，所有的个人情绪，都在这简单而又粗暴的重复中，被一点点地磨平。 终于，在打爆了第十个气球之后，杨俊停了下来。 他放下了枪。 射击场上，只剩下庄焱粗重的喘息声。 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脸色苍白，举着气球的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 杨俊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他看着狼狈不堪的庄焱，又扫视了一圈同样被震慑住的孤狼b组队员。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战场上，命令就是一切！” “当你的指挥官下达命令时，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执行！无条件的执行！” “因为你必须信任他，就像信任你自己一样！” “你更要信任你身边的战友！” “因为他会用生命保护你，就像你会用生命保护他一样！” “这就是团队！这就是孤狼！” 杨俊的话让他们看着庄焱，又看着耿继辉。 杨俊重新将那把手枪，塞回到了庄焱的手里。 枪身，还带着他手掌的余温。 “现在。” 杨俊看着庄焱和耿继辉，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缓缓说道。 “训练，正式开始。” “庄焱，射击。” “耿继辉，举好你的气球。” 耿继辉深深地看了一眼庄焱，没有丝毫犹豫，捡起一个气球。 利落地吹大，打结，然后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眼神，坚定而沉稳。 庄焱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耿继辉头顶那个小小的，红色的气球。 不久前，他还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刺头，一个游离在集体之外的独狼。 可现在，他手里握着的，是战友的命。 这种沉甸甸的信任，比杨俊刚才那几枪带来的恐惧，更加让他喘不过气。 “你在犹豫什么？” 杨俊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敢开枪？” “还是说，你不相信你的战友能站稳，还是不相信你自己的枪法？” 第275章 教官竟让玩秋千射击 庄焱猛地抬起头，对上了杨俊那双锐利的眼睛。 他咬紧了牙，牙关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缓缓举起了枪。 手臂因为用力，肌肉线条紧绷。 他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清晰，让准星和靶子重合。 可他眼前的，不是靶子，是耿继辉！ 是他的战友！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进了眼睛里，又涩又疼。 “庄焱！” 耿继辉突然开口了，声音洪亮。 “别把我当人！把我当成一个靶子！一个普普通通的靶子！” “开枪！” 这一声怒吼，如同当头棒喝。 庄焱浑身一震。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猛地睁开！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他不再去看耿继辉的脸，不再去想任何后果。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红色的气球。 目标。 锁定。 射击！ 枪声清脆。 子弹呼啸而出。 耿继辉头顶的气球，应声而爆！ 红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 耿继辉举着气球的手，纹丝不动。 成了！ 庄焱脱力般地垂下了手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耿继辉放下手，走过来，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 “好样的！” 说完，他从庄焱手里拿过枪，又捡起一个气球递给庄焱。 “到我了。” “举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 庄焱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将气球高高举起。 耿继辉抬手，瞄准，射击。 动作一气呵成。 “砰！” 又是一个气球被打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全新的东西。 那是足以托付生死的信任。 “下一组！” 杨俊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 “郑三炮，强晓伟。” “是！” 两人出列，动作干脆利落。 作为老兵，他们的心理素质远比庄焱要强。 吹气球，举起，射击。 “砰！” “砰！” 两声枪响，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他们的回合。 “下一组！鸵鸟，卫生员！” “来嘞！” 邓振华一脸骚包地走了出来，一边吹气球一边对史大凡嚷嚷。 “卫生员，你可得举稳了啊！千万别抖！” “我这枪法，弹无虚发，万一你手一哆嗦，我可不负责给你接骨头啊！” 史大凡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接过气球。 “闭嘴你！赶紧的！” “你要是能打中，我给你唱征服！你要是打不中，从今天开始我的袜子你洗一个月！” 邓振华举起枪，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看好了您内！” “砰！” 子弹精准命中。 邓振华得意洋洋地吹了声口哨。 “怎么样？服不服？” 史大凡撇撇嘴，把枪和气球塞给他。 “少废话，到你了，举好！”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晃一下，今天晚上我就在你的水壶里加点巴豆！” “你个卫生员心怎么这么黑啊！” 邓振华怪叫一声，赶紧把气球举得笔直。 “砰！” 史大凡同样一枪命中。 整个训练场的气氛，因为这两个活宝，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最后，轮到了陈国涛。 杨俊亲自拿起了一个气球。 陈国涛看着杨俊，眼神里是绝对的信任。 他吹好气球，递给杨俊。 “组长。” 杨俊接过，举过头顶。 陈国涛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气球爆裂。 随后，两人交换位置。 杨俊甚至没有怎么瞄准，随意地抬手一枪。 陈国涛头顶的气球也应声而碎。 至此，所有人都完成了一轮。 但杨俊显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很好。” 他扫视了一圈，队员们的脸上，都少了几分之前的紧张和隔阂。 “现在，重新组合。” “庄焱，你和鸵鸟。” “耿继辉，你和卫生员。” “郑三炮，你和……” 杨俊将队伍彻底打散，开始了新一轮的交叉射击。 直到b组的七个人，每个人都为其他六名队员举过气球，也都被其他六名队员用枪指过。 当最后一个气球被打爆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眼神里多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作训服，但他们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凝聚。 “从今天起，你们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孤狼b组。” 杨俊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信任射击只是开始。” “接下来，是你们的专业强化训练。”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让所有人心里发毛的弧度。 “马达！” “到！” a组的灰狼立刻跑了过来。 “通知后勤，给我搭一个三米高的秋千。” “记住，要结实一点的。” 秋千？孤狼b组的队员们面面相觑。 这是要干嘛？让我们忆苦思甜，回味童年吗？ 邓振华忍不住小声嘀咕。 “老大这是啥路数啊？打完枪荡秋千？我怎么感觉后背有点发凉呢？” 史大凡斜了他一眼。 “我赌五毛，咱们得在秋千上射击。” 邓振华的眼睛都瞪圆了。 “这不扯犊子吗！那玩意儿晃来晃去的，能打中个鬼啊！” 杨俊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新科目，叫做‘秋千射击’。” “a组，b组，所有人，都必须参加。” 话音刚落，训练场上一片哀嚎。 就在这时，杨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喂，郑北。” 电话那头，是翼虎团的教官，郑北。 “杨俊，告诉你个好消息，上级批了。” “沃威那小子的调令下来了，调到我们翼虎团的机务大队。” “不过这小子情绪不高，你得过来一趟，亲自把调令给他，顺便开导开导他。” 杨俊眉头微挑。 沃威，一个顶尖的陆航学员，因为意外，飞行生涯断送。 心里的坎，没那么容易过去。 “我需要向我的上级请示。” 杨俊回答得很官方。 “行，我等你消息。对了……” 电话那头的郑北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调侃。 “白羽那丫头可天天念叨你呢，你赶紧过来。” 听到那个名字，杨俊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白羽，他也很想她了。 杨俊挂断电话，收敛了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柔和。 他转过身，那熟悉的，让孤狼b组头皮发麻的恶魔又回来了。 训练场上，一个三米多高的秋千架已经迅速搭建完毕。 两根粗壮的铁链垂下来，下面挂着一块厚实的木板，在风中轻轻晃荡，看着就让人眼晕。 孤狼b组的队员们围着这个庞然大物，交头接耳，满脸都是问号。 “我怎么感觉这玩意儿比武装越野还吓人……” 第276章 百米秋千射击全中！ 杨俊踱步过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科目，秋千射击。” 他指了指秋千架，又指了指一百米外的胸环靶。 “要求，很简单。” “人，站上去，不允许手扶铁链。” “枪，双手各持一把九二式，对一百米胸环靶进行快速射击。” 杨俊顿了顿，补充道。 “射击方式，采用莫桑比克射击法，两发躯干，一发头部，共计十发子弹。” “十发七中，算你合格。” “不合格的……”他环视一圈，“今天晚上，训练场所有的厕所，归他一个人包了。” 话音刚落，邓振华第一个就炸了。 “啥玩意儿？” 他嚷嚷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组长，你没开玩笑？站在那上面，晃来晃去的，别说开枪了，能站稳就不错了！” “还双手持枪？还莫桑比克？一百米外啊！”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完成的任务！纯属扯犊子！” 作为一名顶尖的狙击手，邓振华对射击的苛刻条件再清楚不过。 一个稳定的平台，是精准射击最基本的前提。 现在让他站到一个晃动的秋千上，这已经不是射击了。 这是天女散花，能不能蒙中全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显然都认同邓振华的说法。 史大凡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一步。 “组长，我们承认，这个科目对我们来说难度确实是地狱级别的。” 他的语气很诚恳。 “主要是我们从没接触过，心里没底，也不知道标准到底是什么样的。” “要不……您亲自给我们做个示范？” “也让我们开开眼，学习学习，找找感觉？”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组长！示范一个！” “让我们看看什么叫神枪手！” “组长你先来！” 一群人开始跟着起哄，明着是捧，暗地里都想看看杨俊到底能不能完成这个变态的科目。 要是他也完不成，那法不责众，这事儿不就好说了吗？ 杨俊看着这群憋着坏的小子，哪里会不明白他们的心思。 他轻笑一声，把手里的外套和手机都丢给旁边的马达。 “行啊。” 他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想看，就让你们看个够。” “看清楚了，我只做一次。” 说完，他径直走向弹药箱，熟练地给两把手枪压满子弹。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杨俊走到秋千前。 那个三米高的大家伙，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小了一圈。 只见他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矫健的弧线。 随即双脚稳稳地落在了那块晃动的木板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他没有去抓两边的铁链，只是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整个人如同钉子一样扎在木板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杨俊闭上眼睛，感受着秋千的摆动。 几秒后，他睁开眼，腰腹发力，身体微微起伏。 秋千，开始以一个极小的幅度摆动起来。 一下。 两下。 摆动的弧度越来越大。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那秋千的节奏，忽上忽下。 邓振华瞪圆了眼睛，嘴里小声嘀咕：“装，接着装，我看你能晃到天上去……” 就在秋千荡到最高点，即将下落的那一瞬间。 杨俊动了！ 他双手抬起，根本没有经过传统的“三点一线”瞄准过程。 “砰！砰！” 两发子弹射向靶子的胸口。 紧接着，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砰！” 第三发子弹直奔头部！ 一个标准的莫桑比克射击法，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完成！ 这还没完！ 秋千向后摆动，再次达到顶点。 “砰！砰！砰！” 又是三枪！ 前摆，后摆。 前摆，后摆。 杨俊的身体和秋千的韵律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每一次都在最高点。 那个速度归零的瞬间扣动扳机。 枪声密集得连成了一片，震得人耳廓发麻。 十发子弹，在短短几次摆荡间倾泻而出。 秋千慢慢停下。 杨俊从上面轻巧地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震住了。 这……打中了吗？ 杨俊朝着一百米外的靶子挥了挥手。 “天狼，报靶。” “是！” a组的天狼回过神来，拔腿就朝靶子冲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他身上。 天狼跑到靶子前，定睛一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看了一遍，然后猛地回头。 他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吼道。 “报告！” “十发子弹！全部命中！” 这句话，在孤狼b组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 邓振华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耿继辉、庄焱等人，无一不是满脸的骇然。 十发，全中，还都是十环？ 在三米高的秋千上？ 短暂的死寂后，所有人心中的那点侥幸和看热闹的心态，瞬间被狂热的战意所取代。 原来，这个科目不是不可能！ 原来，人的极限真的可以达到这种地步！ 杨俊冷峻的目光扫过他们。 “现在，还有人觉得不可能吗？” 一片沉默。 “谁第一个来？” 邓振华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 作为狙击手，他刚刚的质疑声最大。 现在，他的骄傲让他无法退缩。 “我来！” 他咬着牙，大步走了出来。 他学着杨俊的样子，笨拙地爬上秋千，双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杨俊看了一眼旁边的苗狼。 “给他加点料。” “好嘞！” 苗狼嘿嘿一笑，走到秋千后面，卯足了劲，猛地一推！ 邓振华只觉得秋千猛地向前荡去，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平衡。 双臂在空中疯狂挥舞，像一只扑棱着翅膀却飞不起来的巨大鸟类。 “啊——！” 一声惨叫。 他整个人从秋千上侧翻了下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噗哈哈哈！” 史大凡第一个没忍住，爆笑出声。 “鸵鸟！你可真是个鸵鸟啊！飞不起来就算了，还表演一个平地摔！姿势满分！” 其他人也憋不住了，训练场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然而，笑声还没持续三秒，杨俊冰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卫生员。” 史大凡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僵在脸上。 “你笑得最开心。” 杨俊盯着他。 “你，第二个上。” 瞬间，整个训练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收敛了笑容，站得笔直。 第277章 全员百公里武装越野！ 杨俊的脸色无比严肃。 “有什么好笑的？” “我告诉你们，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任何你们现在看不起的。” “觉得花里胡哨的技能，都可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们的命！” “无论是高空索降，还是在颠簸的直升机侧舱，或是在风浪里摇晃的甲板上！” “你们都可能需要面临这种动态射击环境！” “这是特种兵的必备技能，不是马戏团的杂耍！” 杨俊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史大凡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整个人站得笔直，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现在就是后悔。 为什么要笑得那么大声？ 这下好了，成出头鸟了。 杨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 “卫生员，准备好了吗？” “报告……我……” 史大凡刚想说点什么，通讯员便打报告进来和杨俊说了几句。 杨俊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马达。 “灰狼。” “到！” a组的马达立刻上前一步，身姿挺拔。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b组的训练，你来负责。” 杨俊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 马达领命。 孤狼b组的众人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杨俊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鉴于你们今天的表现，让我非常不满意。” “体能，不行。” “意志，不行。” “团队协作，更是狗屁不通！” 他扫视着众人。 “所以，我决定给你们加加餐。” “全体都有！” 所有人条件反射般地立正。 “全副武装，一百公里越野。” “跑不完的，直接滚蛋！” 一百公里！全副武装！ 邓振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跑完腿都得废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但没人敢吭声。 杨俊的命令，就是天条。 “灰狼，看好他们。” 杨俊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是，保证完成任务！” 马达看着杨俊的背影，然后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都听到了，兄弟们？” “一百公里，开始！” “别想着偷懒啊，我可盯着呢。” 孤狼b组众人欲哭无泪，在马达的催促下，只能唉声叹气地去领装备。 “这纯纯是报复啊！” 邓振华一边跑，一边小声哔哔。 “都怪你，卫生员！要不是你乱笑，队长能气成这样？” 史大凡在旁边喘着粗气反驳。 “放屁！明明是你没做好任务，把队长给惹毛了！” 庄焱有气无力地说道。 “行了，都少说两句，留点力气跑步。” “一百公里呢……” …… 另一边。 杨俊已经坐上了前往第七装甲师坦克团的军车。 这次外出，郑北向上级打了报告，借调几天。 何志军大笔一挥，直接批准了。 甚至还专门给他调配了一份陆航司令部的命令文件。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 杨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沃威，天赋异禀，却也心高气傲。 杨俊一直觉得很可惜。 那是个天生就该飞翔的鹰，不应该被折断翅膀，困在地面上。 很快，坦克团到了。 巨大的钢铁洪流，充满了力量感。 杨俊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找到了后勤处。 在一个堆满了备用零件的仓库里，他见到了沃威。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此刻正穿着一身沾了油污的作训服，默默地清点着履带板。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没有丝毫的敷衍。 即便是在这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他依旧保持着一个军人应有的姿态。 “干得不错。”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沃威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当看清来人时，眼圈瞬间就红了。 “队长……”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愧疚。 杨俊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 “怎么，不认识我了？” “不！不是！” 沃威猛地摇头，一个标准的军礼。 “队长！我对不起你！我当初……我当初要是听你的话……” 他说不下去了，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竟然哽咽了。 杨俊看着他。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重要的是，你没有自暴自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看看。” 沃-威疑惑地接过文件，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份调令。 是把他从坦克团后勤处，调往翼虎团的命令！ “这……这是……” 沃威的手都在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翼虎团？” “我……我可以离开这里了？” “手续我已经帮你办好了。” 杨俊淡淡说道。 “收拾东西，跟我走。” 沃威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朝着杨俊，重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就在沃威手忙脚乱收拾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时，一个中尉走了进来。 “沃威，听说你要走了？” 来人看到杨俊，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敬礼。 “首长好！” “这是我战友，李至，坦克连的副连长。” 沃威连忙介绍道。 李至看着杨俊，眼神里全是好奇和崇拜。 “你好。” 杨俊点了点头。 李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个……沃威，我其实也是来跟你道别的。” “我也要去翼虎团参加培训了，没想到这么巧，咱们还能当战友！” 杨俊闻言，倒是有些意外。 “哦？你也去翼虎团？” “是！报告首长！我是我们团里选拔出来的，去学习新的合成化作战理念！” 李至激动地说道。 杨俊笑了。 “那正好，一起走。” “郑北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车，就在外面等着。” 三人一同走出营房，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车子一路向着翼虎团的方向驶去。 中午，杨俊在路边找了个小饭馆，请两人吃了顿饭。 饭桌上，杨俊没怎么说话，但李至却是个话匣子，一直在打听狼牙的各种事情。 沃威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彩。 快到翼虎团的时候，车里的气氛渐渐严肃下来。 杨俊看了一眼身旁的沃威。 “沃威，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沃威立刻坐直了身体。 “是！” “虽然你去了翼虎团，但因为你档案里的那个记过处分，短时间内，你不可能再接触到飞机。” 杨俊的语气很平静。 “你可能会被分到任何一个岗位，侦察兵，突击手，甚至是指挥车里当个通讯员。” “你要做好当一个多面手的准备，明白吗？” 第278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 沃威听完，没有丝毫的失落，反而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队长！” “只要能离开那个仓库，只要还能当个战斗兵，让我干什么都行！” 车子缓缓驶入翼虎团的大门。 和狼牙那种深藏于山野的神秘不同，翼虎团的基地充满了现代化和科技感。 刚下车，一阵喧闹声就传了过来。 不远处的草坪上，一群穿着体能训练服的士兵正在打橄榄球，呼喝声、撞击声此起彼伏。 李至看得眼睛都直了。 “人家这业余活动都这么硬核的吗？” 话音刚落，一个橄榄球就脱手而出，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直直地朝着他们这边飞了过来。 眼看就要砸在车顶上。 杨俊不急不忙地抬起手，手臂舒展，稳稳地将球接在了手里。 球场上的追逐和叫喊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陌生人身上。 “队长！” 一个身影最先反应过来，大吼着冲了过来。 是关怀！ 紧接着，姜窦、汤名扬……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扔下了球，疯了一样朝着杨俊跑来。 “队长！真的是你！” “我不是在做梦？” 几个人围着杨俊，又捶又抱。 “行了行了，多大人了。”杨俊笑着拍开他们。 “沃威！” 关怀又看到了杨俊身后的沃威，上去就给了他一个熊抱，用力捶着他的后背。 “你小子！总算回来了！” 沃威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回来了。” 李至站在一旁，看着这群明显是精锐中的精锐，竟然在一个上尉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心里对杨俊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位是？”姜窦注意到了陌生的李至。 “我战友，李至，坦克连的，来这边参加培训。”沃威赶紧介绍。 李至连忙挺直腰板，敬了个礼。 “各位班长好！” “别别别，都是兄弟。”关怀笑着把他拉了过来。 “队长，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送沃威来报到，顺便休个假，三天。”杨俊言简意赅。 姜窦立刻挤眉弄眼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队长，休假是假，来看我们白羽姐才是真的？” 不远处，一个穿着同样训练服，扎着高马尾的矫健身影停下了脚步，正是白羽。 她听到姜窦的调侃，隔着老远，冲这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你话多。”杨俊瞥了姜窦一眼。 “必须的！今晚必须给队长接风洗尘！地方我来安排！”姜窦拍着胸脯保证。 “正好，过两天就是团圆节了，咱们提前过了！” 晚上，部队招待所的餐厅包间里，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坐了一大桌。 姜窦提议要喝酒，被杨俊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任务期间，喝什么酒？都喝饮料。” 众人虽然有些遗憾，但没人敢反驳。 “队长，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们多想你。”关怀端着一杯橙汁，满脸感慨。 “是啊，现在训练，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杨俊喝了口饮料，看向关怀。 “我看你是想梅教官了？” “人家都调走多久了，还念念不忘呢？” 关怀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解释。 “没……没有的事！队长你别瞎说！” “哈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气氛无比欢乐。 沃威和李至坐在其中，看着这群战友间毫无保留的玩笑和情谊，心中的拘谨也渐渐散去。 夜深了。 喧闹散去，操场上空无一人。 杨俊和白羽并肩走在塑胶跑道上，享受着难得的二人时光。 “沃威的事，我听说了。”白羽轻声开口。 “暂时不能上天，他情绪还好？” “他比我想的要成熟，这是他必须迈过去的坎。”杨俊看着夜空。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白羽点了点头，侧过脸看着他。 “那你呢？” “想我了没有？” 杨俊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说呢？” 千言万语，都在这三个字里了。 白羽的眼神柔和下来。 过了一会儿，杨俊才重新开口。 “你的学习怎么样了？” “我听说，上面……有意向让你换个地方？” 白羽沉默了片刻。 “是有这个说法。” “但我还没想好。” 她看着杨俊，眼神里带着迷茫。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 沃威的分配命令很快下来了。 机务大队。 虽然不能亲自驾驶战机，但每天都能和这些钢铁雄鹰待在一起。 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杨俊和白羽一起度过了宝贵的三天。 没有太多的花前月下，更多的时候，是两人坐在训练场的角落。 看着翼虎团的战机一次次起飞，降落。 三天假期结束。 杨俊登上了返回狼牙的飞机。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充满活力的基地。 该回去了。 孤狼b组那帮嗷嗷叫的狼崽子，也该拉出去，真正见见血了。 …… 狼牙特种基地，真人cs训练场。 “砰！” 一发彩弹精准地打在一名a组队员的头盔上，炸开一团蓝色的烟雾。 “a组，阵亡一人！” 高大壮举着望远镜，看着监控画面，嘴角咧了咧。 “你这b组，可以啊。” 他放下望远镜，拍了拍旁边杨俊的肩膀。 “a组都是老鸟了，居然被他们干掉一个。” 杨俊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屏幕里，两支小队正在一片由工兵连搭建的复杂城市街区模型里激烈交战。 这是他回来后，特意申请的训练项目。 用彩弹代替实弹，进行最接近实战的对抗演练。 孤狼a组，经验丰富，战术老辣。 孤狼b组，人数占优，胜在年轻有冲劲，战术灵活多变，不按常理出牌。 两边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居然暂时拼了个平分秋色。 杨俊淡淡开口。 “演习终究是演习。” “打得再热闹，也不是真家伙。” “这帮兔崽子，一个个都还没见过血，胆子肥得很。” 高大壮一愣，随即明白了杨俊的意思。 “你想……拉他们出去了？” 杨俊点了点头。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遛遛。” 高大壮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们还都是新兵蛋子。” 杨俊的眼神很坚定。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 “再不让他们见见真家伙，这辈子也就是个演习的命了。” 高大壮沉默了。 他知道，杨俊说的是对的。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基地！ 那不是演习的信号！是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 第279章 这可不是过家家！ 训练场上，还在激烈对抗的两组队员全都愣住了。 下一秒，杨俊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全场。 “所有人注意！” “演习结束！” “全员，全副武装！五分钟内，到机场集合！” 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立刻丢掉手里的彩弹枪，疯了一样冲向装备库。 b组的几个活宝一边跑一边还在咋咋呼呼。 “什么情况？” 庄焱跑得飞快，脸上还挂着彩弹的油彩。 “队长又搞什么突然袭击？” “说好的对抗一小时呢！我这还没过瘾呢！” 邓振华一边跑一边抱怨。 “鸵鸟，你少说两句！” 旁边的史大凡气喘吁吁。 “没听到是战斗警报吗？你见过演习拉战斗警报的？” 耿继辉紧随其后，表情倒是很平静。 “别瞎猜了，去了就知道。” 装备库里，众人以最快的速度换装。 杨俊之前提交的模块化作战包方案已经得到了总参的批准，并且第一时间在狼牙试点。 夜战包、伞降包、城市攻坚包…… 所有装备都分门别类，打包完成。 每个人根据自己的任务职责，只需要拿起对应的作战包，就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武装。 效率比以前提升了不止一倍。 不到四分钟，所有人已经穿戴整齐，手持钢枪，冲向了停机坪。 跑在路上，庄焱还是忍不住凑到邓振华身边，压低了声音。 “鸵鸟，你给分析分析，这到底啥情况？” “真的假的啊？” 邓振华撇了撇嘴，一脸的不相信。 “假的呗！” “肯定是队长搞的压力测试！你信不信，等咱们到了机场。” “他就宣布这是演习的一部分，然后罚咱们跑个十公里！” 史大凡也凑了过来。 “咱们b组成立才多久？实战任务能轮到咱们这些菜鸟？” 耿继辉难得开了口。 “不像演习。” “你们没看队长的表情，很严肃。” 陈国涛作为副组长，跑在队伍最前面，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都闭嘴！保持体力！管他真的假的，拿出真本事来！” 停机坪上。 一架大型运输机已经发动，巨大的螺旋桨在夜色中卷起狂风。 杨俊和高大壮并肩站着，表情都十分凝重。 “确认了吗？”杨俊问。 高大壮重重地点头。 “确认了，实战任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杨俊能听到。 “今天凌晨一点，一伙武装毒贩从西南边境偷渡入境。” “在边境的林县进行毒品交易时，被我们的缉毒警发现。” “双方发生交火，毒贩火力很猛，我们的同志有伤亡。” 高大壮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交火后，毒贩逃窜，闯进县城里最大的一个超市，劫持了人质。” 杨俊的瞳孔猛地一缩。 “人质？” “对。” 高大壮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毒贩身上携带了大量的自动武器，还有炸药。” “当地警方和武警部队尝试进行突击，但是毒贩在超市里设置了爆炸物，他们不敢强攻。” “现在整个超市都被包围了，双方正在对峙。” “上级命令，由我们狼牙，接手处理。” 杨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毒贩有多少人？” “人质有多少？” “超市的结构图有吗？” 一连串的问题，显示出他极强的专业素养。 “初步探明，毒贩人数应该十几人，都是亡命徒。” “人质数量不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结构图已经传过来了，在飞机上你看。” 高大壮拍了拍杨俊的胳膊，眼神里带着担忧。 “这次任务，非同小可。” “你带的b组……都是些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 “压力大不大？” 杨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还在小声嘀咕的兵，眼神复杂。 压力？当然大。 这已经不是压力大的问题了。 这是在拿几十条人命，和自己手底下这帮兄弟的命在赌。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队长，是主心骨。 他要是慌了，这帮新兵蛋子就彻底完了。 杨俊转回头，迎着高大壮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放心。” “我带出来的兵，没有孬种。” 说完，他转过身，面向已经集合完毕的孤狼b组。 “登机！” 队员们虽然心里还在犯嘀咕，但军令如山，立刻排着队，有序地登上了运输机的后舱。 杨俊是最后一个上去的。 舱门缓缓关闭。 巨大的轰鸣声中，运输机滑上跑道，随即昂首，冲入漆黑的夜空。 机舱内。 红色的灯光幽暗，映着每个人脸上紧张的轮廓。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谁也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枪械的咔哒声成了这片空间里唯一的杂音。 终于，强晓伟忍不住了。 他解开安全带，踉踉跄跄地走到杨俊面前。 “队长。” 杨俊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睛，看着他。 “这次……真的是实战？”强晓伟的声音有点干。 他这话一问出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耳朵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一道道目光，全都聚焦在杨俊身上。 杨俊还没开口，他身边的高大壮先冷哼了一声。 那张本来就严肃的脸，此刻板得像块钢板。 “怎么？” “你觉得我，或者你们队长，有闲心陪你们玩这么大的过家家？” 机舱里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 强晓伟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杨俊抬手，示意他坐回去，然后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忐忑的脸。 “你们很怕？” 没人回答。 但那躲闪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怕就对了。” 杨俊的声音很平静。 “第一次上战场，谁不怕？怕死，是人的本能。” “但你们是什么人？” 他猛地提高音量。 “你们是军人！是孤狼！” “你们的爷爷辈，可能十几岁就扛着枪上了战场，那时候他们训练过几天？” “他们怕不怕？他们怕！但他们后退了吗？” “没有！” “你们的父辈，在边境线上打仗的时候，很多人也是刚下连队的新兵，他们后退了吗？” “没有！” 杨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 “说个近的，a大队的阿尔法小队，你们都知道？” “他们从组建到第一次出国执行实战任务，用了多久？不到半年！” “他们当时也是一群菜鸟！” “你们呢？” “你们在狼牙基地练了多久？你们吃的苦，流的汗，比他们少吗？” “现在轮到你们了，一个个都怂了？” “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孬种！”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第280章 我带你们活着回来 陈国涛第一个站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 “不是！” 耿继辉，庄焱，一个接一个，全都站了起来，胸膛挺得笔直。 强晓伟深吸一口气，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给弹匣压子弹，动作又快又稳。 看到队伍的气势被调动起来，杨俊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高大壮在一旁点点头，接过话头，开始介绍任务细节。 他的面前展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超市的结构图。 “都听好了。” “根据最新情报，盘踞在林县好又多超市的武装毒贩，共计二十一人。” “全部持有自动武器，火力凶猛。” 高大壮的声音，像冰冷的机器。 “他们劫持的人质，经过初步确认，有十九名。” “其中，有一名六岁的女童。” 六岁的女童。 这几个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揪了一下。 “毒贩在超市内设置了多个爆炸物，具体位置不明。” “但可以肯定，一旦强攻受阻，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引爆炸药。” “所以，这次任务的核心要求有两个。” 高大壮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全歼所有毒贩，一个不留。” “第二，安全解救全部人质，一个不能少。”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回答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迟疑。 高大壮看向杨俊。 “这次行动，由你全权统一指挥。” “a组已经先一步抵达，在外围待命。” 杨俊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回到自己的队员身上。 “命令。” “孤狼b组，担任主突击组，负责潜入超市，解救人质。” “a组，担任火力掩护组，负责外围封锁和火力支援。” 他顿了顿，看着一张张绷紧的脸，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放心，老子带你们去，也会带你们回来。” “这次行动，我打头阵。” “我第一个冲进去，最后一个撤出来。” “你们就跟在我屁股后面，捡人头就行了。” 这番半开玩笑的话，瞬间驱散了机舱里最后一点阴霾。 队长都跟咱们一起冲，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充满了战意。 气氛，总算是缓和了。 “那个……队长。” 邓振华弱弱地举起了手，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我……我还没打过人呢……”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的人都乐了。 史大凡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瞅你那点出息！” “没打过人，还没打过我吗？” “你就把那帮毒贩，当成我！” “照着脑袋，狠狠地打！” 庄焱没忍住，笑了出来。 邓振华一脸委屈地揉着后脑勺。 “卫生员，你这叫趁机报复！” 史大凡翻了个白眼。 “总比你这鸵鸟强，脑容量小得可怜，连开枪打人都得提前做心理建设。” “你！” “我怎么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了嘴，机舱里的气氛彻底轻松下来。 连一直沉默的耿继辉，嘴角都向上弯了弯。 杨俊看着这群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 用这种方式来缓解战前压力，也算是他们的特色了。 笑闹了一阵，邓振华忽然又变得严肃起来，他看向杨俊，眼神里带着一丝专业狙击手的好奇。 “队长，我一直想问个问题。” “用狙击枪，一枪把人的脑袋打爆，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太血腥，也太直接。 刚刚还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又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向杨俊，想听听教官，会怎么回答。 杨俊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眼神很平淡，却让邓振华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倒是高大壮，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 “这个你问他，算是问对人了。” “他在战场上的表现，怎么说呢……” 高大壮似乎在斟酌用词。 “两个字，变态。” “你们只需要知道，等会儿看到的任何画面，都不要惊讶。” “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高大壮的话，非但没有解答疑惑，反而给杨俊增添了一层更加神秘和恐怖的色彩。 邓振华咽了口唾沫，没敢再问。 他只是低声嘀咕了一句。 “那个六岁的小女孩……” “要是让她看到那些血肉模糊的场面……” “会不会……做一辈子的噩梦啊？” 机舱内，再次陷入了沉重的安静。 那个六岁的小女孩…… 是啊。 这次行动里，最无辜，也最脆弱的存在。 如果让她亲眼目睹一场血腥的枪战，看到那些脑浆迸裂的画面…… 那对她幼小的心灵，会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恐怕，真会成为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高大壮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低沉。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我们的任务是救人，保证人质的绝对安全。” “其他的，都得往后放。” 他的话很对，很符合战场纪律。 优先完成主要任务，不被次要因素干扰。 但没人接话。 因为，他们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 “谁说不能一起考虑？”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员，眼神锐利。 “救人，和保护那个小女孩的心理，不冲突。” “唯一的冲突，在于我们的能力。”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子狂傲。 “只要我们够快，够准，够狠！”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结束战斗。” “那个小女孩，只会以为自己看了一场逼真的动作电影，甚至……她什么都不会看到。” “我们不仅要把她救出来，还要让她毫发无伤。” “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连一点心理阴影都不能留。” 杨俊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才是狼牙。” “问题是……” 他顿了顿，目光从庄焱、史大凡、耿继辉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做得到吗？” 这番话，像一针强心剂，瞬间注入了每个人的血管。 刚才还沉重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队长都说了，只要我们够强，就能做到完美！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保证完成任务！” 所有人齐声怒吼，战意冲天。 高大壮看着这群被杨俊三言两语就煽动起来的兵，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杨俊，太能拿捏人心了。 不过，效果确实好。 …… 直升机的高度开始下降。 透过舷窗，能看到下方城市的轮廓。 林县，到了。 飞机没有飞往市区，而是在郊区一片被提前清空的空地上缓缓降落。 地面上，一辆急救车和几辆警车已经等候多时。 第281章 名悍匪占领超市 舱门打开。 闷热的空气涌了进来。 “所有人，戴上头套面罩。” “摘掉所有能够识别身份信息的臂章和标识。” “从现在开始，行动结束前，一律使用代号。” 杨俊的声音冷冽而严肃。 “记住，我们是影子。” “这次的对手是毒贩，背后是庞大的贩毒网络。” “我们不能暴露任何信息，给家人和部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明白！” 所有人动作麻利地戴上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黑色面罩，将自己的一切特征隐藏在装备之下。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庄焱、邓振华、史大凡…… 他们是西伯利亚狼，是大尾巴狼，是秃尾巴狼。 他们是孤狼。 杨俊和高大壮率先跳下飞机，一名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男人一脸焦急，额头上全是汗。 “你们可算来了！我是林县刑警队队长！” “情况怎么样？”高大壮直接问道。 “非常糟糕！跟我上车说！” 刑警队长指了指那辆急救车。 杨俊和高大壮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车门关上，急救车拉响警笛，伪装成运送伤员的车辆，朝着市中心的事发地疾驰而去。 车厢里，刑警队长的声音又快又急。 “嫌犯总共二十一人，火力很猛，初步判断有自动武器。” “他们把整个万家福超市都给占了，大门从里面锁死，派了人守着，我们的人根本冲不进去。” 杨俊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刑警队长擦了把汗，脸色难看。 “我们组织了两次强攻，都失败了。他们很警觉，也很专业，根本不是一般的匪徒。” “第二次强攻失败后，他们就喊话了，说知道我们会请特种部队来。” 高大壮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提要求了？” “提了。”刑警队长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无力感。 “今天下午三点之前，要一架能坐下二十一个人的直升机，加满油，停在超市楼顶。” “如果不满足，三点开始，每过一个小时，他们就杀一名人质。” 杨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零五分。 距离三点，还剩下不到五个小时。 时间，极度紧迫。 车厢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很快，急救车放慢了速度。 外面嘈杂的声音传了进来。 杨俊透过车窗的缝隙向外看去。 前方路口已经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 还有不少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被隔离在特定区域。 警戒线内，大量的警车和武警车辆呈扇形包围了那栋商场大楼。 全副武装的特警和武警，以车辆和防爆盾牌为掩体。 已经建立起了封锁阵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他们乘坐的急救车没有靠前，而是停在了一排警车的后面，位置十分隐蔽。 车门打开。 杨俊第一个跳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栋被包围的大楼。 一栋五层高的商住两用楼。 所有窗户的窗帘都被拉上了，看不清里面的任何情况。 “大尾巴狼！”杨俊对着通讯器低声命令。 “到！”邓振华的声音传来。 “你和森林狼，立刻寻找制高点，我要超市所有出口和窗口，都在你们的监控之下。” “明白！” “其余人，原地待命！” 下达完命令，杨俊转向身边的刑警队长，伸出手。 “商场的平面图。” “有有有，准备好了。” 刑警队长连忙从手里的文件夹里抽出几张图纸，递了过去。 杨俊接过图纸，迅速展开。 他的目光在图纸上飞快地扫过，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只有一楼和二楼的？” 刑警队长解释道：“这栋楼情况比较特殊，一楼二楼是超市，属于商业产权。” “三楼往上，是居民楼，早就卖出去了。” “那通往三楼的楼梯呢？”杨俊追问。 “为了安全和管理方便，超市开业的时候，就把通往楼上的消防通道楼梯给用钢板焊死了。” 刑警队长指了指大楼。 “也就是说，他们只能在一楼和二楼活动，上不了三楼。” 杨俊的目光从图纸上移开，锐利地钉在刑警队长的脸上。 “一楼，什么情况？” 刑警队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绝望都压下去。 “一楼……情况最糟。” 他指着图纸上大门口附近的一个区域，声音都在发颤。 “一楼的珠宝专柜，有两个毒贩，一男一女，他们手里……他们手里有个小女孩。” “六岁。” “女孩胸前绑着东西，我们的专家远程观察，基本可以确定是炸弹。” 高大壮的拳头瞬间攥紧了，骨节捏得发白。 “这帮畜生！” 杨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 “继续说。” 刑警队长咽了口唾沫，艰难道：“除了控制小女孩的那两个，正门保安室里，有一个。” “后门和通往二楼的电梯口，各有一个。” “一共五个人。” “其中一个，手里一直拿着个东西，很可能是炸弹的遥控器。” “剩下的人质呢？还有十八名毒贩，都在二楼？”杨俊问道。 “应该是。”刑警队长一脸的无力，“二楼窗户全都用东西挡死了。” “我们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狙击手也没有任何射击角度。” 他苦笑了一下。 “一楼倒是看得清楚，全是巨大的落地玻璃。” “但也因为这样，我们的一举一动，他们也看得一清二楚。” “我们两次强攻，还没靠近大门，就被他们用火力压回来了。” “他们对我们的行动路线，预判得非常准。” “我们已经对一楼能看到的五个毒贩进行了编号。” “控制小女孩的一男一女，分别是一号和二号。” “正门保安室的是三号。守后门的是四号，守电梯口的是五号。” 杨俊的眼睛微微眯起，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一楼的立体图像。 五个点，几乎封锁了所有进出的关键位置。 他抬起手，按住了通讯器。 “灰狼，恶狼。” “a组到！” “b组到！” 灰狼和陈国涛的声音，一前一后，清晰地从通讯器里传出。 “a组，从左侧街道渗透。b组，从右侧街道渗透。” 杨俊的命令简短而清晰。 “借助所有能利用的障碍物，交叉掩护。” “给我摸清楚一楼毒贩的具体站位，火力配置，还有人质的详细情况。” “记住，不要暴露！” “a组明白！” “b组明白！” 通讯器里传来两声果断的回答。 第282章 毒贩封死后路？ 杨俊放下手，目光重新投向那栋安静得诡异的大楼。 一楼的五个毒贩，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控制人质的，扼守要道的，观察外部的。 “这帮家伙，背后绝对有高手指点。”高大壮沉声道。 “普通的劫匪，可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个纪律性。” 杨俊的眼神冷了下来。 纸上谈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图纸上的线条，永远是死的。 只有亲眼看到的，才是活的战场。 “我得亲自过去看看。” 他淡淡地开口。 高大壮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一把拉住杨俊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吼道。 “现在情况不明，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 “对方火力那么猛，万一有狙击手呢？” 杨俊瞥了他一眼。 “狙击手？” “他们要真有狙击手，你们武警布置在对面楼顶的观察哨，早就该唱凉凉了。” 高大壮被噎了一下，但还是不放心。 “那也不行！你是指挥官！” “正因为我是指挥官，我才必须去。” 杨俊挣开他的手，目光重新投向那栋大楼，眼神锐利得像鹰。 “不把里面的情况摸清楚，任何强攻方案都是在让兄弟们去送死。” “放心，我有分寸。” 他拍了拍高大壮的肩膀。 “我需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我们在这里汇合。” 不等高大壮再反驳，杨俊继续说道：“这四十分钟，你也不能闲着。” 高大壮立刻严肃起来。 “你说！” “第一，让警方立刻去查这二十一个人的所有背景资料。” 杨俊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尤其是他们的家庭情况，父母、老婆、孩子，一个都不能漏掉！我要所有人的详细信息！” “第二，那个被劫持的小女孩。” 杨俊的眼神里闪过柔和。 “她叫什么名字，平时喜欢什么玩具，爱看什么动画片。”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所有能想到的细节，都给我挖出来。” 高大壮的眼睛亮了。 “安抚！配合行动。” “没错。”杨俊点头。 “我明白了！”高大壮重重地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杨俊没再多说。 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大楼。 然后转身，像一只敏捷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警车构成的掩体后面。 他没有从正面靠近。 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子，利用城市里错综复杂的小巷和建筑物的阴影，迅速来到了商场的后方。 这里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后巷。 一边是商场冷冰冰的墙体，另一边则是老旧的居民楼。 商住楼的居民出入口，就在这条巷子里。 杨俊抬头，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在图纸上被特别标注出来的消防通道楼梯。 正如刑警队长所说。 通往超市二楼平台的楼梯口，已经被彻底封死了。 手臂粗的螺纹钢筋，横七竖八地焊死在铁门上，形成了一张狰狞又丑陋的铁网。 上面锈迹斑斑，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别说是人。 就算是一只猴子，也别想从这密不透风的钢筋网里钻过去。 这条路，被堵死了。 杨俊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靠在墙角的阴影里，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任何可能的潜入路径。 通风管道？排污系统？ 时间紧迫，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突破口。 就在这时。 “喵呜~” 一声微弱又慵懒的猫叫，忽然从他的头顶上方传来。 声音不大，在这紧张压抑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杨俊猛地抬头。 只见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正懒洋洋地蹲在三楼一户人家的窗台上。 歪着脑袋，用那双碧绿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阳光洒在它油光水滑的皮毛上，显得那么安逸，与楼下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杨俊的目光，却瞬间凝固了。 他的视线，越过那只橘猫，死死地盯在了居民楼外墙上。 那里，布满了各种交错纵横的管道。 煤气管，下水管，空调外机管道……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 杨俊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 有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战备牛肉干。 撕开一角，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在小巷里弥漫开来。 那只橘猫耸了耸鼻子，碧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喵~” 它叫得更欢了，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 杨俊没理它。 他只是把牛肉干放在墙角，然后抽出了腰间的军刀。 冰冷的刀锋，轻轻地贴上了那丑陋的钢筋铁网。 “滋啦……”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足够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后巷里响起。 声音不大。 却足以穿透那扇薄薄的铁门。 杨俊停下动作，整个人如同雕塑般贴在阴影里。 耳朵高高竖起，仔细地分辨着门后的任何一丝动静。 一秒。 两秒。 十秒。 门后，死一般地寂静。 没有任何脚步声，没有任何喝骂声，更没有任何被惊动后的慌乱。 杨俊的嘴角，再次勾了起来。 二楼平台，果然没有守卫！ 这帮毒贩，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商场内部和正门，自以为堵死了后路，就高枕无忧了。 这恰恰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机会！ 他不再犹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用军刀的锯齿刃。 开始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地切割着其中一根最关键的钢筋。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体力的活儿。 他必须控制好力道和速度，既要保证效率，又不能发出太大的噪音。 汗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后背。 …… 与此同时，商场正面的临时指挥部。 孤狼b组的几个家伙，正趴在掩体后面，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观察着目标。 “嘿，我说，你们看到了吗？” 邓振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兴奋。 “一号点，就是那个小女孩在的地方，看到外面的那堆箱子没？” “看到了，怎么了？”卫生员史大凡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一堆破纸箱子，你还想从里面掏出个宝贝来？” “宝贝？这可比宝贝重要多了！” 鸵鸟嘿嘿一笑。 “那是个完美的狙击点！” “从那个角度，我能一枪，就一枪，把控制小女孩那个杂碎的脑袋给打爆！” “然后呢？”卫生员翻了个白眼。 “你打爆他的脑袋，他旁边的同伙立马就把小女孩撕了，顺便把我们全都突突了。” “你这脑子是让驴踢了还是让门挤了？” 第283章 三路强攻计划被否定 “你听我说完啊！”鸵鸟急了，“我开枪的瞬间，你，卫生员，从侧面冲出去！” “三秒，不，两秒！你就能冲到小女孩身边把她抱走！怎么样，这个计划是不是天衣无缝？” 史大凡瞅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关爱智障的同情。 “鸵鸟，你是不是忘了我只是个卫生员？我不是超人！” “你让我去子弹堆里救人？你咋不自己去呢？” “我是狙击手，我要提供火力掩护嘛！” 旁边的强晓伟和庄焱几个人都快憋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你俩别在这说相声了。”副组长陈国涛沉声打断了他们。 “鸵鸟，你的观察很到位，那个点的确有价值。但是具体怎么用，等组长回来再说。” “收到！”鸵鸟立刻闭上了嘴。 紧张的气氛，因为这段小小的插曲，稍微缓和了一些。 另一边，孤狼a组的行动风格则完全不同。 他们沉默寡言，如同最老练的猎人。 在组长灰狼的带领下，他们不仅侦察了正面，还利用各种掩体。 对商场的两个侧面，甚至杨俊刚刚去过的后巷，都进行了反复的交叉侦察。 他们没有放过任何一个通风口，任何一个窗户。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们牢牢记在心里，并且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 四十分钟，转瞬即逝。 临时指挥部，气氛凝重。 高大壮看着手表上的秒针走过最后一格，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a组回来了。”一个警员跑过来报告。 很快，灰狼带着a组的队员，面色沉静地走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高大壮立刻问道。 “报告。”灰狼的回答言简意赅，“商场外部结构与图纸一致，所有出入口均被封锁。” “我们观察到一楼大厅至少有八名匪徒，二楼窗边有四名，其余人员位置不明。” “所有匪徒都持有自动武器，火力很猛。” 高大壮点了点头。 这些信息和他手头掌握的差不多。 “b组也回来了！” 陈国涛带着鸵鸟他们，也迅速赶了回来。 “报告！我们发现一号点外侧有一处货物堆，可以作为应急狙击点和突击点。” “嗯。”高大壮应了句。 就在这时，杨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身后。 他脱掉了外套，身上的作战背心被汗水浸透。 脸上还带着几道油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情况怎么样？”他开口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高大壮把a组和b组的侦察结果简单说了一遍。 杨俊听完，却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扫了灰狼和陈国涛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就这些？” “四十多分钟，我们两支国内顶尖的特战小组。” “绕着这栋楼转了半天，就得出了这些跟警方报告里差不多的结论？”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孤狼队员，都感到了脸上火辣辣的。 灰狼和陈国涛都低下了头。 “抱歉，组长，是我们……” “行了。”杨俊摆了摆手，他没时间追究责任。 “时间紧迫，直接讨论行动方案。” 他指着地上的建筑图纸。 “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地面强攻不行。”灰狼最先开口，他指着图纸上的商场正面。 “一楼全是巨大的落地窗，没有任何有效掩体。我们冲过去就是活靶子。” 强晓伟也跟着说道：“鸵鸟发现的那个狙击点，面积太小了。” “只能容纳一到两个人，没办法展开小组行动，而且一旦暴露，很容易被对方的火力覆盖。” 他的话音刚落，庄焱就立刻接了上来。 “我有个想法。” “从楼顶索降突击！” 他指了指图纸的最高处，眼睛里闪着兴奋。 “从天而降，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直接破窗突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动静太大了。”老炮瓮声瓮气地反驳道 “咱们还没滑到一半，下面的人就该发现我们了，到时候就成了挂在墙上的活靶子。” 他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图纸的后门位置。 “要我说，就从后面干！” “后门的消防通道，用小当量的定向炸药，把那扇破铁门给我炸开！” “b组从后面摸进去，a组从正面强攻，两面夹击，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一时间，指挥部里议论纷纷，各种方案被提了出来，又很快被否决。 每个人都想尽快解决战斗，但每个人也都清楚，这次行动的风险有多大。 “都安静一下！” 陈国涛站了出来，他作为b组的副组长，思路向来清晰。 他把所有人的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沉声说道： “我综合一下，我的建议是，分三路同时行动。” 他拿起一支红笔，在图纸上迅速画了三个箭头。 “第一组，鸵鸟和卫生员，立即抢占狙击点。你们的任务不是击毙，而是威慑！” “随时准备对控制小女孩的匪徒进行压制，并在第一时间创造救援机会。” “第二组，老炮带队，执行后门爆破计划，作为主攻小组，从后方撕开一道口子，直插二楼！” “第三组，由我带领剩下的人，从正面佯攻，吸引匪徒的主要火力。” “为后门的主攻小组创造条件！” “三路配合，同时发起攻击，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瓦解他们的抵抗！” 陈国涛的方案条理清晰，分工明确，听上去确实是目前最优的选择了。 就连高大壮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而，一直沉默的灰狼，却忽然开口了。 “我有个问题。” 他的声音很冷，很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陈副队，你的计划很周密，但你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灰狼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直直地盯着陈国涛。 “一楼和后门的枪声同时响起。” “你确定，二楼平台那十几个看守人质的毒贩，不会立刻对人质下手吗？” “他们手里，可不止那个被推到窗边的小女孩！” “还有整整十九名成年人质！” “我们把一楼的匪徒全干掉了，结果二楼的人质全被报复性杀害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灰狼的每一个字，都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陈国涛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只考虑了如何高效地消灭敌人，却下意识地忽略了极端情况下，人质可能面临的更大危险。 “我们的任务，是救出所有人质！” 灰狼加重了语气。 “一个都不能少！” 第284章 提出的方案全是坑？ 灰狼的话让陈国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是忽略了。 或者说，他下意识地把那十九名成年人质的风险，排在了那个被推到窗边的小女孩之后。 可特种兵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或者这两个字。 人质，就是人质。 没有主次之分！ “你什么意思！” 庄焱第一个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眼睛瞪得滚圆。 “你这是抬杠！” “我们b组的突击速度有多快你不知道吗？” “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就能把一楼给端了！” “到时候我们再冲上二楼，不就完了吗！” 庄焱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在他看来，灰狼这就是在故意找茬，鸡蛋里挑骨头。 灰狼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陈国涛身上，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我只问一个问题。” “万一呢？” “万一你们的动作，没有想象中那么快呢？” “万一毒贩的反应，比你们预估的要快呢？” “就因为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楼上那十九个人，连同那个小女孩，全部被杀。” 灰狼的语速很慢，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个责任，你来负？” 他缓缓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直刺庄焱。 “还是你来负？” 庄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承担责任？他拿什么承担？拿命吗？ 他的命，在十九条无辜的人命面前，一文不值！ 指挥部里再次陷入了压抑的沉默。 “那个……” 就在气氛快要降到冰点的时候，鸵鸟弱弱地举起了手。 “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鸵鸟清了清嗓子，指着图纸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咱们，能不能从通风管道进去？”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都开始放光了。 “你们想啊，咱们从通风管道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二楼。” “从天花板上直接下来，给他们来个天降猛男！” “这不比从外面强攻安全多了？还刺激！”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卫生员就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说鸵鸟，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卫生员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商品城。” “那通风管道，别说钻进去一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了。” “就是钻进去一只猫，都得被卡掉一层皮！” “还天降猛男，我看你是想当天降死耗子！” 鸵鸟被怼得哑口无言，悻悻地缩了回去。 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被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 “我的方案很简单。” 一直沉默的灰狼再次开口，打破了僵局。 他走到图纸前，拿起笔，在二楼的外墙上画了一个圈。 “我们a组，从楼顶索降，用小当量定向炸药。” “在二楼的外墙上开一个口子，直接突入，负责解救那十九名人质。” 他又在图纸的一楼和后门画了两个箭头。 “你们b组，按原计划，从一楼和后门同时进攻，解救那个小女孩。” “两组同时行动，互不干扰，各自完成各自的目标，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灰狼的方案，简单直接，而且完美地避开了他自己刚刚提出的那个问题。 a组负责二楼，b组负责一楼。 枪声同时响起，毒贩就算想报复，也找不到目标，因为两边都同时遭到了攻击。 这个方案，听上去确实可行性极高。 高大壮和陈国涛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显然是认可了这个方案。 “不行。” 一个平静但坚定的声音，否定了这个提议。 开口的是杨俊。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灰狼眉头微皱，看向他。 “为什么？” 杨俊抬起眼皮，迎上他的目光。 “灰狼，你的计划，听上去很完美。” “但实际上，比陈国涛的那个方案，还要危险一百倍！”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忘了情报上最重要的一条。” 杨俊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图纸的中央。 “这伙毒贩，手里有大量的烈性炸药。” “具体数量不明，安放位置不明。” “你在二楼的外墙上搞爆破，哪怕只是小当量的。” “产生的震动和冲击，也极有可能引爆他们藏在楼里的其他炸药。” 杨俊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到时候，别说救人了。” “整栋楼都会被炸上天。” “我们，还有里面所有的人质，一个都别想活。” 高大壮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猛然惊醒，自己竟然也忽略了这个最致命的细节！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杨俊。 “庄家，说你的想法！” 杨俊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众人。 “办法有。” “但在说我的方案之前，有两点，我们必须先搞清楚。”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们不能完全相信警方给的这份情报。” b组的众人都是一愣。 他们对杨俊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但怀疑警方的情报，这还是头一遭。 杨俊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指着图纸。 “比如，这份情报里说，这栋楼的二楼和三楼之间，是完全封死隔断的，对吗？” 众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图纸上确实是这么标注的。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 “这个情报，是错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灰狼的瞳孔猛地一缩，高大壮的表情也僵住了。 警方给的专业情报，到了杨俊嘴里，就成了一张废纸？ “庄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灰狼的语气里带着不悦。 “这可是警方侦察员冒着生命危险搞来的情报？” 杨俊没理会他，而是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的b组队员。 “我们，不适合打这场仗。” “或者说，我们不适合用常规方式打这场仗。”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还要劲爆。 在场的可都是狼牙最顶尖的特种兵，是兵王中的兵王。 你说我们不适合打仗？ 就连庄焱、耿继辉他们，脸上都露出了几分错愕。 教官这是……什么意思？ 第285章 于无路处辟通途！ 杨俊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问你们，我们孤狼突击队，最擅长的是什么？” “丛林战！山地渗透！野外生存！” 庄焱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 杨俊点了点头。 “我们习惯了在广阔的丛林里跟敌人兜圈子，习惯了用绝对的火力优势碾压对手。” “我们打法，说好听点叫雷霆万钧，说难听点……就是简单粗暴。” “一路莽过去就完事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这里是什么地方？” “城市！室内！” “我们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毒贩，他们手里有人质，有我们根本不清楚具体位置的烈性炸药！” “在这种环境下搞索降突入？搞破墙爆破？搞前后夹击？” “那不叫雷霆万钧，那叫赶着去投胎！” 杨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众人耳朵里。 “cqb，也就是室内近距离作战，讲究的是什么？” “是精确、是协同、是绝对的安静！” “是像手术刀一样，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精准地切断他们的喉咙！” “而不是像我们这样，抡着一把八十斤的大锤就冲进去一通乱砸！” “那样做的后果，就是惊动所有毒贩，引爆所有炸药，大家一起上天，整整齐齐！” 一番话，说得整个指挥室鸦雀无声。 灰狼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杨俊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们是丛林里的狼，是野外的王。 但把他们塞进这种比鸽子笼还复杂的建筑里，让他们去玩精细活儿…… 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高大壮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终于明白杨俊的意思了。 思维定式！他们所有人都陷入了惯性思维的陷阱里！ 总想着怎么快速突入，怎么强攻，却忘了，有时候最有效的方法，反而是最安静的那一个。 “呼……” 高大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杨俊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和倚重。 “庄家，别卖关子了。” “现在，这里你说了算。” “我，还有a组，包括外面所有的支援力量，全都听你指挥！” “说，怎么打！” 这话一出口，就等于把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权，完全交到了杨俊手上。 杨俊点了点头，没有半句客套，直接走到了图纸前。 他拿起了那支笔，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那么现在，他就是运筹帷幄的指挥官。 “既然野狼信得过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所有人，听我命令！” “从现在开始，原定的a、b组任务，互换！” 什么？任务互换？所有人都懵了。 灰狼更是直接抬起了头，眼神里写满了错愕。 他们a组，负责去救那个小女孩？ 那十九名人质怎么办？ 让b组去救？ 杨俊的目光，落在了灰狼和他的a组队员身上。 “你们a组，负责解救那个小女孩。”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楼和后门，语气不容置疑。 “沿用你们b组之前的方案，从一楼和后门同时进攻。” “但是，要做一些微调。”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快速地点了几下。 “首先，保安室那个毒贩，不能硬冲，必须远程狙杀。” “我会安排两名狙击手就位。” “一个，负责干掉保安室的目标。” “另一个，负责锁定一楼大厅里，挟持小女孩的那个毒贩。” “记住，必须是同时开枪，一击毙命，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 “其次，后门的突击组，增加一名爆破手。” “用最小的当量，最快的速度，破门！” “a组的任务，只有一个。” 杨俊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救下小女孩，控制一楼，然后原地待命。” “不准上二楼，不准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响！” 灰狼听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明白！” 杨俊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b组队员。“b组，由我亲自带队。” 他的手指，从图纸上那个被标注为“封死”的楼梯间，缓缓划过。 一直延伸到二楼人质所在的房间。 “我们的任务，是解救那十九名人质。” “行动路线，就是这里。” 他重重地敲了敲那个楼梯间。 耿继辉忍不住开口：“教官，这里不是被砖墙封死了吗？” “谁告诉你们，封死就一定是砖墙？” 杨俊反问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告诉你们，这里，没有砖。” “只有这个。” 他用笔在图纸上画了几道交叉的线条。 “钢筋。” “十几根拇指粗的钢筋，交叉焊死，封住了整个楼梯口。” “看起来坚不可摧，但实际上……” 他看向高大壮。 “野狼，我需要你马上联系消防队，让他们派一个最牛的破拆手过来。” “带上他们最先进的液压剪。” “剪断这几根钢筋，对他们来说，比切豆腐还简单。” “最重要的是，整个过程，几乎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 高大壮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们这些当兵的，脑子里想的都是炸药、破门锤。 可对付钢筋这种东西，消防队的专业工具才是王道！ “而且，根据我的判断。” 杨俊继续说道。 “这个楼梯间，因为被认为是死路，所以毒贩根本不会派人看守。” “这将是整栋楼里，最安全，也最隐蔽的渗透路线！” 一瞬间，所有人心头都豁然开朗。 一条全新的，充满希望的道路，在杨俊的勾画下，清晰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无路处辟通途！ “我需要支援。” 杨俊没有停顿，继续发布命令。 “野狼，立刻协调警方，派一个谈判专家过来。” “记住，要肺活量最好的那种，嗓门越大越好！” “让他带着大喇叭，到楼下跟毒贩谈判。” “不用真的谈，就是瞎嚷嚷，制造噪音，越大声越好，能多大声就多大声！” “目的只有一个，掩护我们行动的声音！” “还有，武器。” 杨俊的目光扫过众人腰间的配枪。 “我们现在用的这些，动静太大了。” “我需要一批消音武器。” “消音步枪，消音冲锋枪。” “最好，能搞到几把六七式微声手枪。” 高大壮听得连连点头，掏出手机就准备联系后勤。 第286章 少跟我扯淡！人命关天！ 杨俊的每一个要求，都精准地打在了这次行动的关键节点上。 “时间。” 杨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五十分。” “我要求，所有准备工作，在下午一点半之前全部完成。” “两点整，行动准时开始。” “有没有问题？” “没有！” 众人齐声怒吼，士气高昂。 之前笼罩在心头的阴霾，被杨俊条理清晰的部署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报告！”是史大凡。 他举着手，脸上带着犹豫。 “讲。” 杨俊看向他。 “教官……我能不能……在行动开始前，去见一下那个小女孩的母亲？” 史大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懂一点心理疏导，我想跟她说几句话，给她一点信心。” “这样，等我们把孩子救出来，对孩子的后续康复，也有好处。” 这个请求，有些不合时宜。 战前见人质家属，是大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杨俊，想看看他会如何处理。 杨俊静静地看着史大凡，眼神里看不出喜怒。 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 “但是，卫生员，我希望你记住。” 杨俊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最后一次。” “我允许你因为个人情感，在任务中提出额外要求。” “如果再有下次，孤狼突击队，没有你的位置。” 史大凡身体一震，立刻立正敬礼。 “是！教官！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命令下达，整个临时指挥部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史大凡小跑着离开，在一名便衣警察的带领下，去往人质家属的临时安置点。 高大壮则抓着手机，嗓门吼得震天响。 “喂！老张！我高大壮！” “别废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给我调一批消音武器过来！” “还有六七式！你们仓库里不是还藏着几把当宝贝吗？赶紧给我送过来！” “什么？手续？我拿我这张脸给你当手续！出了事我担着！” “少跟我扯淡！人命关天！” 挂断电话，高大壮又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消防队的王队吗？我狼牙高大壮。” “我需要你们派一队弟兄，带上你们最先进的液压剪！” “救人！” 灰狼站在一旁，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眼神沉静如水。 整个指挥部里，电话声、汇报声、键盘敲击声混成一片。 而在商城之外，气氛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警戒线被一再扩大，但依然挡不住闻讯而来的围观人群。 长枪短炮的记者，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还有纯粹看热闹的市民，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哎，你说这毒贩图啥啊？” “谁知道呢，疯子呗！” “我听说里面还有个小女孩，太可怜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顶楼，一个瘦得脱了形的毒贩，正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楼下的动静。 当他看到高大壮和灰狼那身醒目的迷彩服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把扔掉望远镜，脸色狰狞得吓人。 “条子还敢叫当兵的来？” “想玩硬的是？” “想攻楼？” 他抄起身边的一个对讲机，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喂！楼下的警察听着！” “你们他妈的耍我！” “老子不跟你们玩了！” 刺耳的电流声，将他的怒吼传到了指挥部的每一个角落。 “原定的下午三点取消！” “现在是十二点半！我给你们最后半个小时！” “一点钟！” “下午一点钟，我看不到我要的东西，老子就先崩一个！” “之后每过十五分钟，我就杀一个！” “直到把这里的人全杀光！” “然后，老子就拉响炸弹，跟这栋破楼一起上天！” “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让整个指挥部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高大壮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都红了。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原本制定好的计划，在这一刻被完全打乱。 下午一点半准备，两点行动。 现在，毒贩把最后的时限，直接提前到了下午一点！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十分钟！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杨俊身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杨俊的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新的命令。 “行动提前。” “所有准备工作，必须在十二点五十分之前完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杨俊看向高大壮。 “谈判专家到了没有？” “到了！刚到楼下！”高大壮立刻回答。 “让他立刻开始谈判！” 杨俊的语速极快。 “不用管他提什么条件，答应他！拖住他！” “无论用什么办法，给我拖到十二点五十分！” 说完，他又转向旁边脸色凝重的警察局长。 “局长，光靠谈判专家不够。” “毒贩现在情绪激动，是因为看到了我们的人。” “我需要你亲自出面，去安抚他。” 警察局长一愣，“我？” “对，就是你。” 杨俊的眼神锐利。 “你就告诉他，军方的人是你叫来评估情况的，因为他要的直升机，需要军方特批和协助。” “让他觉得，我们还在认真考虑他的要求，还在为他准备后路。” “麻痹他，让他把注意力从强攻的可能性上移开！” 警察局长瞬间明白了杨俊的意图，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去！” 很快，商场楼下，一个高音喇叭响了起来。 “楼上的朋友！请你冷静！我是市局的局长！” “我们没有恶意！请你不要冲动！” 谈判专家和警察局长轮番上阵，开始了艰难的攻心战。 而毒贩的回应，只有疯狂的咒骂和威胁。 “老子只要直升机！” 双方僵持了近半个小时。 这段宝贵的时间里，一辆辆不起眼的车辆，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后方的临时警戒区。 消防队的精锐破拆小组到了。 后勤部门紧急调拨的消音武器也到了。 一个个黑色的装备箱被迅速抬进了指挥部。 高大壮和灰狼亲自开箱验货，将一支支崭新的消音步枪和微声手枪分发下去。 “报告！装备全部到位！” 高大壮对着通讯器低吼道。 杨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告诉谈判专家，不用再谈了。” “让他把喇叭音量开到最大，就一句话，给我循环播放。” “‘我们正在为你准备直升机，请保持冷静！’” 下一秒，谈判专家照做了。 第287章 天大地大，人质最大！ 巨大的噪音瞬间笼罩了整个现场。 那句单调的话，被反复播放，像魔音贯耳。 疯狂地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也彻底点燃了毒贩的烦躁情绪。 而在另一边，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孤狼a组和b组的队员们，正在快速更换装备。 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板着脸，气氛肃杀。 杨俊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从b组每个队员的脸上一一扫过。 “都听好了。” 他的声音很冷。 “这次行动，只有一个原则。” “那就是，绝对服从命令！” “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因为任何理由，擅自行动。” “你们的任务，就是跟紧我，我指向哪里，你们就打向哪里。” “谁要是敢在里面给老子自作主张……” 杨俊顿了顿，语气里的寒意让空气都快要凝固。 “别怪我把他从五楼，直接扔下去！” 所有b组成员身体一凛，齐声低吼：“是！” 高大壮走上前来，拍了拍杨俊的肩膀，然后面向所有人。 “兄弟们！” 他的声音雄浑有力。 “都给老子记住一句话！” “天大地大，人质最大！”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五十。 “时间到！” 高大壮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手。 “孤狼突击队！” “出发！” 随着高大壮一声令下，两支全副武装的队伍，如幽灵般潜入大楼。 “a组，控制一楼解救小女孩！” 灰狼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一道简短的命令。 “收到！” 频道里传来几声整齐划一的回应。 话音刚落，a组的队员们迅速分散。 灰狼和天狼两人，身形矫健地绕向商场后门。 他们的任务，是在那里安装定向爆破装置，为总攻撕开一个关键的缺口。 而另一边，鸵鸟和苗狼已经扛着狙击枪，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对面一栋大楼的楼顶。 那里是最佳的狙击阵地，视野开阔，可以完美覆盖小女孩所在的那扇窗户。 与此同时，两道黑影从商场楼顶边缘垂下。 土狼和红狼利用绳索，进行高空绳降。 他们的目标，是一楼外墙，准备从外部突袭，端掉可能存在的保安室和电梯间的毒贩。 a组的行动有条不紊，快如闪电。 而在商场的另一侧，一条昏暗的左侧小巷里。 杨俊带领着孤狼b组全体成员，贴着墙壁，迅速抵达了预定位置。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也是整个商场防御最薄弱的环节之一。 杨俊按住耳机，压低了嗓音。 “野狼，b组已就位，a组情况如何？” 耳机里传来高大壮沉稳的声音。 “a组各单位已全部就位，随时可以行动。” “收到。” 杨俊结束通话，转头看向身后。 一名消防队的队长正带着两名精锐队员，扛着专业的破拆工具，安静地等待着。 杨俊对他做了一个手势。 消防队长心领神会，立刻挥手。 两名消防员立即上前，举起手中的液压剪，对准了楼梯间外墙裸露的钢筋。 这里原本是一个通风口，后来被废弃，用钢筋和水泥简单封死了。 毒贩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滋……” 液压剪开始工作，发出轻微的切割声。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巷子里，依然显得有些突兀。 杨俊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他死死地盯着楼上，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碎裂的墙皮。 掂了掂分量。 然后，他手臂猛地一甩，那块墙皮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了三楼的一扇窗户上。 清脆的响动在小巷中传开。 巷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液压剪都暂停了工作。 一秒、两秒、五秒过去。 楼上，毫无反应。 毒贩的注意力，完全被楼下高音喇叭的循环播放给吸引了。 杨俊嘴角微微上扬，打了个手势。 “继续！” 消防员立刻重新开始作业。 “咔嚓！” 一根根锈迹斑斑的钢筋被应声剪断。 很快，墙壁上出现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窟窿。 消防队长对杨俊比了个“ok”的手势，便带着队员迅速撤离，不多停留一秒。 杨俊深吸一口气，对着耳麦下达了命令。 “b组，进入静默模式。” “从现在开始，除了紧急情况，任何人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明白吗？” “明白！” 频道里传来队员们压抑的低吼。 杨俊第一个钻进了窟窿，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他半蹲在地，举起手中的消音步枪，警惕地扫视着漆黑的楼梯间。 确认安全。 他回头，做了一个进入的手势。 庄焱作为突击手，紧随其后。 然后是副队长陈国涛。 杨俊自己则处在队伍的第三位，一个可以随时策应前后、掌控全局的位置。 在他身后，是卫生员史大凡，爆破手郑三炮。 最后，由火力支援手耿继辉和强晓伟负责断后。 七个人，组成了一个标准的扇形突击队形。 每个人的脚步都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有装备之间偶尔发生的，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 所有人都在夜视仪的帮助下，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绿色的视野里，一切都清晰可见。 很快，他们就摸到了一楼通往二楼的拐角处。 第一道消防门，虚掩着。 庄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杨俊。 杨俊点了点头。 庄焱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轻轻搭在门把手上。 慢慢用力。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门轴转动声响起。 庄焱的动作瞬间停滞。 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异常，庄焱才继续发力，将门彻底拉开。 门后，是一条空旷的走廊。 队伍继续前进。 很快，他们来到了第二道消防门前。 这道门，是通往二楼商场内部的关键。 庄焱再次停下，整个人贴在冰冷的铁门上，侧耳倾听。 门后，一片死寂。 没有呼吸。 也没有脚步。 他小心翼翼地尝试转动门把手。 能转动，没锁。 庄焱心中一喜，慢慢地推门。 然而，门只被推开了一条大概十厘米宽的缝隙，就被一股力量给挡住了。 “哐当。” 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庄焱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通过门缝朝里看去，在夜视仪的视野里，一条粗大的铁链。 正横在门后，将门和墙上的一个消防栓死死地拴在了一起。 毒贩竟然这么谨慎！ 庄焱回头，对杨俊做了一个“锁住”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门。 第288章 高大壮阳谋攻心 杨俊皱起了眉头。 这帮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难搞。 杨俊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了一眼那条铁链，又看了一眼墙壁的材质。 有了！ 他拍了拍庄焱的肩膀，示意他守在这里，然后转身对身后的陈国涛和郑三炮打了个手势。 意思是，让他们原地警戒。 随后，他自己则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 很快，杨俊就从那个墙壁窟窿里钻了出去，找到了还没走远的消防队长。 “队长，帮个忙。” 杨俊压低声音，快速说明了情况。 “门被铁链从里面锁死了，需要你们的无声切割设备。” 消防队长一听，二话不说。 “没问题！” “跟我来！” 他立刻带着两名队员，扛着一套小型的切割工具，跟着杨俊再次钻进了楼梯间。 几分钟后。 b组众人再次聚集在了第二道消防门前。 一名消防员将一个类似电烙铁的切割头。 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伸了进去，对准了那条粗大的铁链。 庄焱则半蹲在门边，双手从门缝里伸进去，做好了准备。 他的任务，是在铁链被切断的瞬间，稳稳地抓住它，绝不能让它掉在地上发出任何响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切割头开始工作，没有火花，也没有噪音。 只有金属烧灼的焦糊味，在空气中慢慢弥漫开来。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终于。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条比大拇指还粗的铁链，应声而断。 就在断裂的瞬间，庄焱那双早就准备好的手，死死地抓住了铁链的两端。 他手臂肌肉贲张，稳稳地托住了铁链的重量，没有让它掉在地上，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搞定！ 庄焱回头，给了杨俊一个ok的手势。 杨俊点了点头，随即对身后的消防员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消防队长会意，带着自己的队员，扛起设备，猫着腰，迅速而又无声地原路返回。 他们是专业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这里，已经不是他们的战场了。 杨俊拍了拍耳麦。 “野狼，野狼，我是庄家，b组已经就位，可以开始了。” “收到。” 耳麦里传来高大壮沉稳的声音。 下一秒。 商场外面，一道刺眼的光柱猛地亮起，打在了三楼的一扇窗户上。 紧接着，高大壮那洪亮如钟的声音，通过大功率扩音喇叭，响彻了整个夜空。 “里面的人听着！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是华国狼牙特种部队的中队长，高大壮！” “你的儿子，小海格，现在在我们手上。他很想你，想让你带他回家吃顿热乎饭。” “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放下武器，出来投降！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高大壮的声音充满了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商场内部。 这就是阳谋。 用海格最在乎的儿子，来牵制他的精力，扰乱他的心神。 为b组的突入，创造最好的机会。 商场内。 杨俊不再犹豫，对庄焱和陈国涛打了个手-势。 两人心领神会。 庄焱在左，陈国涛在右。 两人合力，将那扇沉重的消防门，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两边推开。 动作极度缓慢，控制得恰到好处，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杂音。 直到防火门被完全推开，紧紧贴在了两侧的墙壁上。 一条通往商场内部的通道，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上！” 杨俊一声令下。 b组的成员们，如同猎豹出击，瞬间动了起来。 庄焱第一个冲了进去，枪口始终对准前方最危险的区域。 紧随其后的是陈国涛，他负责警戒左侧。 郑三炮和史大凡负责右侧。 耿继辉和强晓伟作为火力支援手，殿后策应。 杨俊则居中指挥，掌控全局。 六个人，组成了一个标准的战术突击队形，彼此之间配合默契。 夜视仪的绿色视界里，二楼商场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是一个典型的回字形结构。 中间是镂空的，可以看到一楼的大厅。 四周则是一圈密密麻麻的商铺，服装店、奶茶店、精品店……应有尽有。 现在，这些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店铺，都成了他们需要逐一排查的危险区域。 谁也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就藏着一个拿着枪的毒贩。 队伍贴着墙边，以交替掩护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庄焱作为尖兵，走在最前面。 他每走一步，都要仔细观察前方的每一个角落。 任何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都不会放过。 很快，他打出手势。 左侧通道，安全。 队伍的重心，立刻转移到了右侧。 就在这时，庄焱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整个人都缩在了一个承重柱的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右前方。 大概三十米外，第三家商铺的门口。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靠在门口的玻璃墙上抽烟。 他脚边，放着一把手枪。 夜视仪里，他嘴里吐出的烟圈，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在他身后的店铺里，灯光昏暗，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 那里，应该就是毒贩的一个窝点。 庄焱立刻将情况通过手势，传递给了身后的杨俊。 杨俊做出了决定。 他打出手势，示意全员原地隐蔽，静观其变。 现在，比拼的就是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于b组的成员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外面的高大壮还在用大喇叭喊话，试图吸引毒贩的注意力。 但谁也不知道，里面的毒贩会不会突然失去耐心，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终于，那个守在门口的毒贩，似乎是烟抽完了。 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碾了碾。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拎起地上的手枪，转身走进了那家服装店。 机会来了！ 杨俊的眼睛瞬间亮了。 “行动！” 他果断下达了命令。 庄焱得到指令，第一个蹿了出去。 b组的其他成员，紧随其后。 整个队伍，沿着左侧的通道，迅速朝着目标店铺包抄过去。 第一个商铺，空的。 第二个商铺，也空的。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第三个商铺的侧面。 这里是一个视觉死角。 从店铺门口的位置，根本看不到他们。 庄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店铺里面望去。 只见刚才那个抽烟的毒贩，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面镜子前。 他手里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夹克，正在往自己身上比划，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那把要命的手枪，就被他随意地靠在旁边的衣架上。 距离他，足足有两三米远。 第289章 三枪送毒贩归西 这家伙，心也太大了。 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庄焱回头，用眼神向杨俊请示。 杨俊的目光冰冷。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的脖子前，做了一个横切的动作。 意思很明确。 能用刀，就别用枪。 无声解决。 庄焱秒懂。 这正是他最擅长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步枪，交给了身后的陈国涛。 然后，他看了一眼店内的环境。 一排排的衣架，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弓下身子，整个人都融入了衣架和衣服组成的阴影里。 一步、两步。 他朝着那个毫无防备的毒贩，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而陈国涛等人，则端起了枪，将枪口死死地对准了店铺的深处。 他们的任务，是为庄焱提供警戒。 一旦有任何意外发生，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提供最猛烈的火力支援。 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十米、五米、三米。 那个花衬衫毒贩还在镜子前搔首弄姿，完全没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就是现在！ 庄焱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猛地蹿了出去。 那毒贩似乎听到了身后的风声，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但已经晚了。 庄焱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劲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毒贩的脑袋嗡的一下，眼前金星乱冒，身体一软就要往下倒。 庄焱一个箭步上前，左臂快速勒住了对方的脖子，右手捂住他的嘴。 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半拖半拽地推进了旁边的试衣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 试衣间的门帘晃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 庄焱的目的很明确，活捉。 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总比直接干掉要好。 可他还是低估了毒贩的求生欲。 也高估了自己的狠劲。 被砸了一拳的毒贩，虽然头晕眼花。 但剧烈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惧，让他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双腿乱蹬，手肘疯狂地向后顶撞。 庄焱毕竟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心里那道坎，还没完全迈过去。 他只想制服对方，并不想下死手。 这一瞬间的犹豫，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那毒贩猛地一扭身体，竟然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想也不想，就朝着庄焱的腰间捅了过来。 庄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 左手依旧死死地锁着对方的喉咙，右手则像铁钳一样，一把抓住了毒贩持刀的手腕。 狭小的试衣间里，两人顿时陷入了最原始的力量角逐。 毒贩的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紫色，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面目狰狞，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想把匕首送进庄焱的身体里。 刀尖距离庄焱的腰部，只有不到几厘米的距离。 锋利的刀刃，甚至已经划破了他的作战服。 庄焱咬紧牙关，手臂上的肌肉坟起，青青筋暴起，死死地与那股求生的力量抗衡。 他不能喊。 一旦发出求救，就等于告诉店铺深处的其他毒贩，他们暴露了。 到那时候，迎接b组的，将是一场惨烈的枪战。 这叫什么事儿？ 自己一个特种兵，竟然被一个毒贩逼到了这种狼狈的境地。 力量上，他明明占据绝对优势。 可就是心里那点不该有的仁慈，让他束手束脚。 他想活捉，人家却想要他的命！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扛不住的时候，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从门帘的缝隙里伸了进来。 那只手里，握着一把军刀。 刀柄，正对着庄焱。 庄焱的余光瞥见了那只手，以及手腕上熟悉的战术手表。 是杨俊他来了。 可他为什么不帮忙？ 为什么递过来一把刀？ 庄焱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但随即愤怒和屈辱涌上心头。 杨俊这是在逼他。 逼他亲手了结这个毒贩。 逼他迈过心里那道坎，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战士。 对面的毒贩还在疯狂地发力，匕首的尖端。 已经刺破了庄焱腰间的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庄焱的眼睛瞬间红了。 求生的本能和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彻底点燃了他心里的那头野兽。 他不再多想，腾出抓着毒贩手腕的右手，一把夺过了杨俊递来的军刀。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捅向了怀里那个还在挣扎的身体。 噗嗤。 利刃入肉。 军刀从他手里没入毒贩的身体，直至刀柄。 怀里的毒贩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疯狂挣扎的力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多出来的东西，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动静。 紧接着，温热的液体，顺着刀身喷涌而出，溅了庄焱满手满身。 庄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生命力在飞速地流逝。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冰冷又滚烫。 他的手在抖。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杀人吗？这就是一个生命的终结吗？ 几秒钟后，怀里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庄焱松开手，任由那具尸体滑落在地。 杨俊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从庄焱手里拿过军刀。 在毒贩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然后收回刀鞘。 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庄焱。 “干得不错。” 然后，伸手拍了拍庄焱的肩膀。 “走，任务还没结束。” 庄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捡起自己的步枪，跟了上去。 队伍重新集结，继续以战斗队形，向着店铺深处推进。 强晓伟在前面探路，不时打出手势。 耿继辉则倒着走，枪口始终对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警戒着后方的任何风吹草动。 就在他们绕过一排货架时，侧面一个储藏室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拿着手枪的毒贩，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他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 当他看到全副武装的庄焱等人时，整个人都懵了。 下一秒，他下意识地就要举枪。 但庄焱比他更快。 在看到那个毒贩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步枪。 没有丝毫犹豫。 “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毒贩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一个踉跄。 但他还没倒下。 “砰！” 第三发子弹，紧随而至，直接打中了他的眉心。 莫桑比克射击法，干净利落。 那个毒贩的眼神瞬间涣散，手里的枪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第290章 这小子天生吃这碗饭 枪声停歇。 整个走廊里，只剩下子弹壳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回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在了庄焱身上。 刚才那一套行云流水的莫桑比克射击法，太过惊艳。 尤其是杨俊，眼神里闪过一抹诧异。 他逼着庄焱杀人，是为了让他成长。 但他没想到，庄焱的成长速度会这么快，快得有些离谱。 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庄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刚才的一切都出自本能。 当他看到枪口时，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直到那个毒贩倒下，他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眉心一个血洞，死得不能再死。 但他还是举起枪，对着尸体又补了一枪。 砰。 尸体猛地弹了一下。 确认死亡。 这是老炮教他的战场生存法则之一。 永远不要把后背留给一个可能还活着的敌人。 做完这一切，庄焱才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他冲着队友们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继续前进。” 杨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调。 “保持队形，注意搜索。” 队伍再次启动。 强晓伟和史大凡在前面开路，其他人呈扇形防御阵型，缓缓向店铺深处推进。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枪口随着视线移动，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商场二楼的结构比一楼要复杂得多。 各种店铺、货架、拐角，形成了大量的射击死角。 没走多远，强晓伟突然停下脚步，打了个手势。 前方有情况。 众人立刻停下，寻找掩体。 从一排服装货架的缝隙里，能看到前面不远处，一个卫生间的门口。 两个毒贩正靠在墙边抽烟，嘴里骂骂咧咧的，抱怨着什么。 他们的脚边，还放着两把步枪。 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摸到了他们身边。 杨俊没有下令，只是给了耿继辉和老炮一个眼神。 两人心领神会。 这是在考验他们的默契和自主作战能力。 两人迅速移动到有利的射击位置，几乎同时举枪。 枪上都装着消音器，只发出两下沉闷的噗噗声。 那两个正在吞云吐雾的毒贩，脑袋上瞬间爆出两团血花。 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 解决掉这两人，队伍继续前进。 很快，他们又在一家快餐店里，发现了一个正在狼吞虎咽的毒贩。 结果不言而喻。 被老炮从背后一枪干净利落地解决。 杨俊悄悄退到了队伍的最后方，把指挥权完全交给了陈国涛和耿继辉。 他只负责观察和掠阵。 他要看的，不仅仅是队员们的个人能力，更是他们作为一个整体的协同作战能力。 孤狼b组，不能永远只依靠他一个人。 到目前为止，b组在二楼已经干掉了10名毒贩。 加上一楼的7个。 总共17个。 根据情报，敌人总共21人。 也就是说，还剩下最后4个毒贩。 以及，那18名下落不明的人质。 杨俊拿出商场的平面图，手指在上面快速划过。 二楼剩下的区域已经不多了。 能够同时容纳4个毒贩和18名人质的地方，只有一个。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那是一家占地面积超过75平的品牌服装旗舰店。 “目标就在这里。” 杨俊的声音很低，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带着队伍，悄悄摸进旁边的一家化妆品店。 浓烈的香水味，让人有些不适。 “老炮，强晓伟，你们两个在门口警戒。” 杨俊迅速下达指令。 “其他人，过来。” 几个人围了上来，目光都集中在杨俊手里的平面图上。 “情况很明显，最后的毒贩和人质，大概率就在隔壁这家店里。” 杨俊指着平面图上的目标店铺。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 他的手指又点了点化妆品店的位置。 “这家店有两个门，一个正门对着主通道，一个侧门对着这条消防通道。我们兵分两路。” 杨俊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带庄焱、老炮、史大凡走消防通道，从侧门突击。” “陈国涛，你带耿继辉和强晓伟，从正门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人质安全，其次才是歼敌。明白吗？”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行动！” 杨俊一声令下，两组人立刻分头行动。 陈国涛带着耿继辉和强晓伟，从化妆品店的前门出去，沿着主通道向目标店铺靠近。 杨俊则带着庄焱三人，从后门进入了狭窄的消防通道。 两支队伍，一左一右，相距不过十几米，可以随时相互支援。 消防通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 三人呈战斗队形，交替掩护，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很快，他们就摸到了目标店铺侧门的位置。 距离目标还有不到三米。 杨俊打了个手势，示意停止前进。 就在这时。 店铺里面，突然传来一个男人声嘶力竭的吼叫。 “警察怎么还没准备东西！再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再没动静，老子就先杀一个！” 是毒贩头目的声音。 杨俊的瞳孔猛地一缩。 庄焱等人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立刻贴紧了墙壁，连呼吸都放缓了。 十分钟，这是死亡倒计时。 杨俊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到了极点，只剩下绝对的冷静。 他抬起手，对着庄焱三人，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地收回。 三、二、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就在这时，杨俊的耳机里传来陈国涛压抑着的声音。 “报告，目标店铺正门有动静。” 杨俊没有回应，只是将身体压得更低，透过侧门门缝那狭窄的视野，死死盯着里面的情况。 “跟他们废什么话！” 一个粗暴的声音响起。 “海格老大，让我带个人下去，给那帮条子一点颜色看看！” 毒贩头目海格的声音里充满了暴戾。 “光头，黑鬼，你们两个，带个娘们下去！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在开玩笑！” 很快，侧门的视野里，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个光头，一个黑人。 两人手里都拎着枪，正粗暴地拖着一个穿着小碎裙的女人。 女人的嘴被胶带封着，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第291章 完美全歼商场毒贩 杨俊的目光扫过那个女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但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却已经绷紧。 他对着通讯器，用最简短的命令下达指令。 “各单位注意。” “一点整，准时动手。” “明白！” 耳机里传来各个小组沉稳的回应。 杨俊看了一眼手表。 十二点五十九分。 还剩最后一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将枪口缓缓伸出，通过门缝，稳稳地锁定了那个光头毒贩。 旁边的庄焱也已经就位，他的目标是那个黑人毒贩。 另一边，埋伏在主通道的陈国涛和耿继辉，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目标店铺的正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两枚震爆弹，拇指轻轻拨开了保险。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 光头和黑人拖着女人质，一步步走出了店铺大门，暴露在了商场空旷的大厅里。 他们嚣张地环顾四周，似乎在向看不见的警察示威。 手表上的数字，终于跳到了一点。 “动手！” 杨俊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一声轻微的闷响。 经过消音器处理的子弹，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 那个嚣张的光头毒贩，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太阳穴上就猛地爆开一团血花。 他的身体僵住了，眼神里的神采瞬间涣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 “噗！噗！” 庄焱也开火了。 两发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黑人毒贩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向后飞出，手里的枪也脱手而出。 被挟持的女人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两个毒贩，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就在枪响的那一刻。 “扔！” 陈国涛一声低吼。 他和耿继辉同时将手中的震爆弹，从店铺正门的门缝里丢了进去。 下一秒。 两颗震爆弹轰然炸开。 耀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店铺，强度堪比成千上万个闪光灯同时爆闪。 紧接着，是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大声波。 店铺里，正等着手下耀武扬威的毒贩头目海格，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耳朵里更是嗡嗡作响，大脑瞬间陷入了剧烈的眩晕和脑震荡。 其他几名人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耳朵发鸣，但好在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震爆弹爆炸后不到一秒。 “冲！” 杨俊一脚踹开侧门，如猎豹般冲了进去。 庄焱紧随其后。 两人几乎是贴着地面突进，手中的步枪像是死神的镰刀，开始疯狂收割。 先是两枪打在躯干，破坏目标的行动能力。 然后迅速抬高枪口，一枪补在头上，确保绝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店铺里剩下的两个毒贩，甚至还没从震爆弹的冲击中反应过来，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老炮，强晓伟，补枪！” 杨俊冷喝道。 老炮和强晓伟立刻跟进，对着倒地的每一个毒贩，冷静地补上一枪。 确保没有任何一个活口。 “卫生员，救人！” “来了！” 史大凡背着医疗包，第一时间冲向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质。 “别怕，我们是军人，你们安全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安抚着这些惊魂未定的人们。 与此同时，杨俊按下了通讯器。 “a组，该你们了！” “收到！” 耳机里传来高大壮沉稳的声音。 商场顶楼。 一直潜伏在狙击点的邓振华，鹰隼般的眼睛早已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在商场另一侧，一个躲在承重柱后面的毒贩。 他的手里，赫然握着一个炸弹遥控器！ “发现目标，持有遥控器，请求立即击毙！” “允许！” 得到命令的瞬间，鸵鸟的食指轻轻一压。 “砰！” 沉闷的狙击枪声响彻天际。 千米之外，那个毒贩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爆开，握着遥控器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 商场的后门。 代号天狼的爆破专家，将一块定向爆破装置贴在门上。 “爆！” 一声闷响，厚重的防盗门被炸开一个缺口。 天狼闪身而入，对着门后一个目瞪口呆的毒贩，直接一个点射。 “土狼，苗狼，行动！” 商场三楼的玻璃幕墙外。 两道身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落。 他们猛地撞碎玻璃，冲进了保安监控室。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枪声过后，监控室里的最后几名毒贩也被清除。 战斗在各个角落同时打响，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结束。 狙击小组精准地解救了被绑上炸弹的小女孩。 突击小组干净利落地清理了电梯口和广播室的残余敌人。 不到五分钟。 整场战斗彻底结束。 高大壮带着孤狼a组的队员，与b组汇合。 “报告！十九名人质全部获救，无一伤亡！” “商场内二十一名毒贩，全部歼灭！” 高大壮的声音铿锵有力。 商场外，早已等候多时的警察局长快步迎了上来。 他看着那些被陆续解救出来的人质。 又看了看这群浑身杀气的特种兵，激动地握住了高大壮的手。 “谢谢！太感谢你们了！” 商场行动的圆满成功，让孤狼b组的名字，第一次真正进入了狼牙特战旅总部的视野。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营救，更是一次完美的实战首秀。 回到基地后，一份正式文件下达到了孤狼突击队。 经军区总部研究决定，孤狼b组正式脱离常规建制，成为一支由总部直接管辖的特别突击队。 这意味着，他们和孤狼a组一样，成为了狼牙最锋利的那把尖刀。 是国家手中，随时可以投入到最危险战场的战略级单位。 当然，伴随荣誉而来的，还有必不可少的心理干预。 毕竟，除了杨俊这个老鸟，b组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在实战中开枪杀人。 “姓名。” “史大凡。” “对于这次行动，你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军区派来的心理医生扶了扶眼镜，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所谓的年轻士兵。 史大凡，代号秃尾巴狼，也是队里的卫生员。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感受？没什么特别感受啊。” “就是感觉人体结构，比咱们教材上画的要复杂一点。” “762毫米的子弹打进去。” “创口和弹道会因为个体的肌肉密度和骨骼位置，产生不可预估的变化。” “补枪最好还是打颅骨，一了百了，省得麻烦。” 第292章 新任务代号丛林狼 心理医生拿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接下来的几个人，也都没好到哪去。 老炮和强晓伟这种老兵油子，回答得滴水不漏，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耿继辉更是心理素质更是过硬。 轮到庄焱的时候，这家伙倒是挺兴奋。 “报告医生，我感觉好极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们每天要进行那么残酷的训练！”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战场上保护自己，保护人民！” 看着他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心理医生默默地在他的评估报告上写下建议重点观察几个字。 总之，一圈心理干预下来，医生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群兵给整不会了。 最后还是杨俊出面，跟医生解释了半天，才把这事给了了。 这帮家伙，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王，心理素质要是不过关，也走不到今天。 商场那点小场面，对他们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月。 孤狼b组彻底进入了魔鬼训练模式。 体能、射击、格斗、战术配合…… 所有科目轮番上阵，强度一天比一天大。 用邓振华的话说就是：“我感觉自己快要被榨干了，现在看到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的。” 这天下午，b组刚完成五公里武装越野，一个个累得跟死狗一样躺在训练场上。 “集合！” 高大壮那洪亮的嗓门突然在基地里炸响。 “a组，b组，全体都有，会议室集合！” 众人一个激灵，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什么情况？又有任务？” 鸵鸟一边扣着自己的作训帽，一边小声嘀咕。 庄焱的眼睛里却冒着兴奋。 “来任务了好啊！天天训练，骨头都快生锈了！” 杨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带头朝会议室跑去。 众人鱼贯而入，发现会议室里气氛还算轻松。 高大壮和孤狼a组的几个老鸟正坐在那儿抽烟聊天，不像是有紧急战斗任务的样子。 “都坐。” 高大壮掐灭了烟头，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等所有人都坐好，他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叫大家来，是有一个新任务。”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众人。 “别紧张，不是什么紧急战斗任务。” “准确地说，是一次为期三个月的野外生存训练。” “地点，西南边境，原始丛林。” 野外生存训练？ 这算什么任务？ 简直就是公费旅游啊！ 鸵鸟更是差点笑出声。 “中队长，这感情好啊！终于可以换换环境了！” 高大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 他打开投影仪，一张巨大的西南边境地图出现在幕布上。 “这次所谓的‘野外生存训练’，只是一个代号。” “真正的任务代号，叫‘丛林狼’！” “你们的任务，也不是去旅游，而是要在这片广袤的原始丛林里，找到一个毒贩的老巢。” “为我们后续的围剿行动，提供准确的情报支持。”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收起了脸上的轻松，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缉毒侦察！ 高大壮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根据可靠情报，有一伙势力极大的国际贩毒组织，在我们的边境线上建立了一个中转站。” “他们利用丛林的复杂环境，不断向我境内渗透。” “你们的任务，就是渗透进去，查清楚他们的具体位置、人员数量、火力配置。” “记住，只是侦察，不要打草惊蛇。” “当然，如果遭遇小股入境的武装贩毒分子，我只有一个要求。” 高大壮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全歼！”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 高大壮点了点头，继续布置任务细节。 “这次行动，有几个严格的要求。” “第一，严禁越界作战！这是铁的纪律，谁敢违反，直接上军事法庭！” “第二，行动期间，你们的所有物资补给，全部依靠空投。不会有任何地面支援。” “第三，为了保密，你们需要换上便装。” “乘坐民用交通工具，自行前往边境线上的一个武警营区。” “在那里，你们会拿到伪装成边防巡逻小队的身份和装备，然后才能进入丛林。” “听明白没有？” “明白！” “好，会议结束，各自回去准备！” 众人陆续离开，杨俊却被高大壮单独留了下来。 “杨俊，这次行动，b组那几个新兵蛋子，你得多看着点。” 高大壮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他们虽然完成了首战，但丛林作战经验几乎为零。” “你这个组长，不光要带他们打仗，更要教会他们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 “把他们，都给我带成真正的优秀特种兵。” 杨俊接过烟，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中队长，一个都不会少。” 他吸了一口烟，有些疑惑地问。 “这次任务，怎么感觉这么突然？”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缉毒行动，应该是由警方或者武警主导才对。” 高大壮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因为情况有变。” “最新的情报显示，这伙毒贩手里，有一批重武器。”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贩毒了，这是武装入侵！” “高层对此高度重视，所以才紧急部署了这次清毒行动。” “命令我们狼牙，务必把这颗扎在边境线上的毒瘤，连根拔起！” 高大壮吩咐完杨俊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个个密封好的小塑料袋。 鸵鸟捏起一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 杨俊把袋子分发到每个人手里。 “这是我托人搞来的驱虫粉，无色无味，但是效果拔群。” “进了丛林，把这玩意儿洒在身上和宿营地周围，能省去你们百分之九十的麻烦。” 史大凡来了兴趣。 “组长，这啥成分啊？” “商业机密。” 杨俊神秘地笑了笑。 “总之，这玩意儿金贵得很，省着点用，咱们要在林子里待三个月呢。” “三个月？” 强晓伟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真要在鬼地方待那么久？” 杨俊瞥了他一眼。 “丛林里的蛇虫鼠蚁，比敌人还难缠，这东西能让你们睡个安稳觉。” 正说着，a组的灰狼探头进来。 “庄家，听说你搞到好东西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史大凡手里的驱虫粉，眼睛都亮了。 “匀我们点呗？” 杨俊笑了笑，又从柜子里拿出几包递过去。 “省着点用。” 第293章 火力不足恐惧症？ 灰狼接过驱虫粉，如获至宝。 “有这玩意儿，至少不用担心睡觉的时候被什么东西钻裤裆了！” a组的几个队员也跟着嘿嘿直笑，拿着驱虫粉转身走了。 杨俊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这次任务，敌人情况不明，火力不明。” “我的建议是，在常规装备之外，多携带一些武器。” “虽然会增加负重，但在关键时刻，能救命。” 庄焱第一个点头。 “我同意，火力不足恐惧症是刻在骨子里的。” 杨俊一挥手。 “去军械库，挑家伙！”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军械库。 军械库管理员看着b组这群人，眼皮子直跳。 杨俊径直走到武器架前。 他除了领取自己的95式自动步枪和92式手枪外，又对管理员伸出了手。 “再给我来一个87式自动榴弹发射器，带足弹药。” 鸵鸟不可思议道。 “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你背着它怎么进行丛林渗透？” b组的其他新兵蛋子也是一脸震惊。 自动榴弹发射器，这可是重火力了！ 他们是去侦察，不是去攻坚啊！ 然而，旁边正在领取装备的几个a组老鸟却见怪不怪。 其中一个甚至还拍了拍鸵鸟的肩膀。 “别大惊小怪。” “你们组长玩这玩意儿，比我们玩手枪都溜。” “上次演习，我们一个突击小组，硬生生被他一个人用榴弹压在山沟里，头都抬不起来。” b组众人面面相觑，再看向杨俊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 “都看我干什么？” 杨俊把榴弹发射器背在身上，掂了掂分量，感觉刚刚好。 “抓紧时间，根据自己的特长和体力，选择合适的额外武器。” “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要考虑到火力的衔接和压制！” “是！” 众人轰然应诺，立刻散开。 鸵鸟虽然嘴上叫着累，但身体却很诚实。 除了自己的狙击枪，又额外背了一把88式通用机枪。 美其名曰：“远程点名和火力压制，我全包了！” 老炮作为老兵，选择更加务实。 他直接扛起了一门60毫米轻型迫击炮，又让耿继辉和强晓伟帮他分担炮弹。 “关键时刻，这玩意儿能当上帝用。” 史大凡除了医疗包，多带了大量的烟雾弹和震撼弹。 其他人也各自挑选了手雷、枪榴弹等装备。 等b组全员集合时，每个人都背着远超常规负荷的装备。 整个小组的装备总重量，几乎达到了负重的极限。 鸵鸟累得直喘粗气。 杨俊瞪了他一眼。 “现在多流汗，总比到时候流血强。” 装备准备完毕。 这些重装备由专人打包，通过后勤系统直接运送到边境线上的指定地点。 而杨俊他们，则脱下了身上的军装，换上了一身五花八门的便装。 牛仔裤，短衫，夹克衫，看起来和普通的游客没什么两样。 他们乘坐军用运输机抵达西南省份的一个民用机场。 然后换乘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七八个小时。 当天色渐晚，面包车终于停在了一个被铁丝网和哨塔环绕的营区门口。 车门拉开，一个穿着武警作训服，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他看到从车里下来的杨俊，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你小子，可算来了！” 杨俊也笑了，锤了他胸口一拳。 “董雷，你小子现在混得可以啊，都当上连长了。” “滚蛋，我现在是代理连长。” 董雷笑骂了一句，然后看向杨俊身后的b组众人，眼神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他压低声音对杨俊说。 “这一路过来，看到不少巡逻队？” 杨俊点了点头。 “嗯，有边防的，也有你们武警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怎么了？” “都是给那帮毒贩子看的烟雾弹。” 董雷解释道。 “我们故意加强了明面上的巡逻。” “让他们以为我们的注意力都在边境线上，好为你们的渗透行动打掩护。” 杨俊恍然大悟。 董雷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来。” “宿舍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先好好休息一晚。” “明天我带你们去巡逻路线上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他领着众人走进营区，来到一排干净整洁的宿舍前。 “装备和你们的身份证明都在里面了。” “明天一早，跟我们连队一起参加巡逻。” 众人走进宿舍，换上崭新的边防巡逻服。 他们默默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备，擦拭着武器，为第二天的行动做着最后的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亮透，b组众人就已经被尖锐的哨声叫醒。 简单的洗漱过后，他们来到了边防营区的食堂。 白面馒头，小米粥，还有一大盆冒着热气的卤蛋，旁边摆着好几样爽口的小咸菜。 对于即将进入丛林，可能要啃好几个月压缩饼干的特种兵来说，这简直就是满汉全席。 邓振华端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盆，埋头就是一顿猛造，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嘟囔。 “要是天天都能吃这个，让我天天负重越野都行！” 杨俊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骂。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赶紧吃，吃完了好上路。” 一顿风卷残云。 不光是b组，连同早已在此等候的a组，所有人都吃得肚子滚圆。 丰盛的早餐过后，所有人换上了崭新的武警边防巡逻服，臂章、领章一应俱全。 穿上这身衣服，他们就代表着国家的边防力量。 营区操场上，董雷的连队已经全副武装，整装待发。 杨俊带着b组，灰狼带着a组。 两个小组的成员悄无声息地汇入武警的队伍中，没有任何违和感。 “出发！”董雷一声令下，庞大的巡逻队伍开始沿着边境线移动。 队伍绵延出很长，军车打头，士兵们步伐整齐，气势十足。 这阵仗，确实是做给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看的，队伍行进到一处山谷的入口。 这里地势险要，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董雷停下脚步，转向杨俊和灰狼。 “就到这了，穿过这个山谷，里面就是真正的原始丛林。” “我们的大部队会继续沿着公路巡逻，给你们打掩护。” 杨俊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谢了，兄弟。” 董雷咧嘴一笑，用力捶了杨俊的胸口一下。 “说这话的应该是我，你们进去之后，面对的是什么，谁也说不准。” “活着回来，我请你们喝酒！” “一定。” 第294章 孤狼小组执行绝密任务 灰狼带着a组，率先脱离队伍，敏捷地钻进了左侧的山林，身影很快就被茂密的植被吞没。 杨俊则对b组众人打了个手势。 他们从队伍的另一侧，迅速消失在右侧的丛林深处。 看着两支特种部队消失的方向，董雷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自己的连队，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猛地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身后的武警战士们，也齐刷刷地举起右手，向着空无一人的山林，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 与此同时，西南边境线的另一端，翼虎团的训练场上。 白羽刚刚完成了一次高强度的机降索降训练，额头上挂满了汗珠。 她走到场边，拿起水壶猛灌了几口，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三天前杨俊发来的那条信息。 “白羽，我要去执行一个长期任务，大概三个月，期间无法联系，勿念。照顾好自己。” 短短的一句话，她已经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唉，又在想你家那个庄家了？” 一个爽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关怀、姜窦、汤名扬几个战友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善意的调侃。 白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 “我就是在想，三个月……这得是什么样的任务啊？” 姜窦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这你就别瞎猜了。” “能让杨俊这种级别的兵王一去就是三个月，保密等级肯定高得吓人。” “咱们陆航部队的保密条例都够喝一壶了。” “他们那种单位，估计连任务地点都不会提前告诉本人。” 汤名扬也凑了过来，一脸向往。 “那可是狼牙啊，全军区最顶尖的特种部队，选拔率低得令人发指。” “能进去的，哪个不是怪物中的怪物？” “听说他们训练，都是直接往原始森林里一扔，能活着走出来的才算合格。” 关怀拍了拍白羽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杨俊是什么人？兵王啊！” “只有他让任务头疼的份，哪有任务能难住他的？” “你就安心训练，等他凯旋归来就行了。” 白羽听着战友们的安慰，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她知道他们说得对，杨俊的强大，她比谁都清楚。 可关心则乱，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行了，都别贫了，休息时间结束，下午还有协同作战演练，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 …… 东南军区总医院。 护士站里，小影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情绪明显不高。 旁边的杜菲菲一边整理着病历，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喂，又想你家那位了？” 小影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说，“都快一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说，狼牙的集训就这么忙吗？连打个电话发个短信的时间都没有？” 庄焱去参加狼牙集训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但具体的内容，她一概不知。 这让她每天都提心吊胆。 杜菲菲看她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傻丫头，我帮你打听过了。”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我表哥的一个战友，就在狼牙的后勤单位。” “他偷偷告诉我，你家那位早就通过集训，正式成为狼牙的一员了。” 小影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那他现在人呢？怎么还是不联系我？” 杜菲菲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人家现在可不是新兵蛋子了，已经是代号西伯利亚狼的特战队员了。” “听说啊，他们最近接了个大任务。” “整个狼牙都动起来了，好像是配合边防部队执行什么秘密行动。” “那种地方，鸟不拉屎的，估计连信号都没有，怎么跟你联系？” 听到确切的消息，小影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虽然还是担心，但至少知道他是安全的，是在执行保家卫国的任务。 她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只要他平安就好。” …… 瘴气弥漫的边境丛林。 杨俊带领的b组，已经在这里面穿行了大半天。 湿热的空气像是要把人蒸熟，无处不在的蚊虫疯狂地攻击着每一个裸露在外的皮肤。 脚下是厚厚的腐烂落叶，一脚踩下去，深浅不知，随时可能藏着毒蛇或者陷阱。 “都把眼睛放亮点！” 杨俊压低声音，通过喉部的无线电对讲机下达指令。 “注意观察周围环境，任何人为的痕迹都不要放过！” “史大凡，注意防范毒虫蛇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是！”史大凡立刻回应，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搜寻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这次任务，他们需要在未来三个月的时间里。 对这片广袤的西南边境线进行一次彻底的秘密侦察。 排查所有可能被毒贩利用的偷渡通道和藏匿点。 而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前方不远处的朗德寨。 一个在边境地图上都只是个小点的村寨，却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b组终于抵达了朗德寨外围的一处山脊。 杨俊抬手，示意众人停下，隐蔽在灌木丛后。 他举起望远镜，朝下方的寨子看去。 寨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的样子。 房屋都是用木头和竹子搭建的，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个小小的山坳里。 但诡异的是，整个寨子，此刻安静得可怕。 没有炊烟升起，没有鸡鸣狗叫，更看不到一个人影。 整个村寨，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沉寂之中。 邓振华凑到杨俊身边，压低声音说。 “头儿，这什么情况？这寨子……怎么跟个鬼村一样？” 杨俊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 “情况不对。” “朗德寨地处边境要道，这里的边民为了生存。” “常年和那些过境的毒贩子打交道，甚至发生过激烈的武装冲突。” “所以，这里的每一个人，警惕性都极高。” “而且家家户户都有武器，说他们是全民皆兵都不过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们对外来者，尤其是陌生面孔，抱有极大的敌意。” “我们现在这身打扮，要是贸然进去。” “很可能会被当成毒贩或者别的什么坏人，直接就开枪了。” 耿继辉皱眉问道。 “那我们怎么办？” 杨俊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 “所有人，把国旗臂章都贴上，帽徽装好。” “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华国武装警察部队，是来这里执行巡逻任务的边防军人。” “用我们的身份，告诉他们，我们是自己人。” 第295章 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将代表着国家和军队的标识，郑重地佩戴在自己的身上。 “都检查一遍，确认无误！” 杨俊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 众人最后一次整理自己的着装。 鲜红的国旗臂章，金色的帽徽，在阴暗的丛林里，是那么的醒目，那么的让人心安。 “出发！”杨俊一挥手，“以标准的全防御队形，进入寨子！” “庄焱，你打头！” 庄焱没有任何犹豫，将95式自动步枪的保险打开，猫着腰，第一个走在了最前面。 他的脚步很轻，眼神不断扫视着前方的一切。 其他人立刻跟上，迅速组成了一个可以随时应对来自任何方向攻击的战斗队形。 邓振华跟在队伍里，忍不住小声嘀咕。 “头儿，就这么直接进去？” “不留个观察哨和狙击手在外面接应一下吗？” 他这个狙击手，在这种环境下，最适合的就是找个制高点潜伏下来。 为整个队伍提供火力支援和战场视野。 杨俊头也不回。 “不需要，所有人，跟紧我，执行命令！” 邓振华撇了撇嘴，没敢再多说。 他知道，队长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 虽然他现在还想不明白这个道理是啥。 一行人，就这样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寂静得诡异的朗德寨摸了过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种诡异的氛围就越是浓厚。 走在最前面的庄焱，忽然停下了脚步，猛地抬起了右手，做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他耸动着鼻子，用力地嗅了嗅。 “头儿，有味道，很奇怪的味道。” 杨俊立刻警觉起来，快步走到他身边，也跟着闻了闻。 空气中，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有点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但又夹杂着一种奇异的、带着点化学品感觉的甜香。 “什么味儿啊这是？”史大凡也凑了过来，皱着眉头。 “闻着……有点上头啊，不会是这林子里有什么瘴气？” 作为卫生员，他对这些东西格外敏感。 耿继辉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不太对劲，这味道是从寨子里飘出来的。” 杨俊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他几乎是瞬间就辨认出了这股味道的来源。 这味道，他上辈子在看相关纪录片时，不止一次听缉毒警提起过。 是那些害人的东西，在燃烧时才会产生的特殊气味。 “是货被烧了的味道。”杨俊的声音很沉。 b组的队员们先是一愣，随即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都是特种兵，常年和各种犯罪分子打交道，对这些黑话再熟悉不过。 “毒品？”陈国涛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寨子里有人在制毒？还是在销毁证据？” 强晓伟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怪不得这么安静！难道是毒贩火并，把整个寨子的人都给……” “都别瞎猜！” 杨俊冷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他的目光扫过那道用竹子和木头做成的简陋寨门，语气坚定。 “进去看看，一切就都清楚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率先迈开步子，朝着寨门走去。 队员们立刻收敛心神，紧紧跟上。 每个人的手，都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手里的钢枪。 如果这里真的是一个毒窝，那接下来，必然是一场恶战。 穿过那道象征性的寨门，朗德寨内部的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 出乎意料的，寨子里面，竟然打理得井井有条。 地面是用石子铺成的小路，干干净净。 路边的一些植被，明显有被修剪过的痕迹。 家家户户的房前屋后，还开辟出了一小块一小块的菜地，里面的蔬菜长势喜人，绿油油的。 这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发生过火并的毒窝。 可越是这样，众人心里的疑惑就越重。 人呢？打理得这么好的寨子，为什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顺着石子路，一路走到了寨子中心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应该是村民们平时聚集活动的地方。 就在这时，杨俊的脚步，再一次停了下来。 他猛地举起手，整个b组瞬间定在原地。 所有枪口都指向了不同的方向，警惕着任何可能的突袭。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从四面八方传来。 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杀气。 杨俊知道，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从他们踏入这个寨子的第一步起，恐怕就有上百双眼睛。 上百个黑洞洞的枪口，在暗中瞄准了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将步枪的枪口微微下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然后，他运足了气，对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大声喊话。 “我们是华国武装警察部队！奉命在此地执行边境巡逻任务！” “我们没有恶意！请乡亲们不要误会！” 声音在空旷的寨子里回荡，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角落。 b组的队员们都懵了。 队长这是……在跟空气说话？ 可下一秒，他们就感觉到了。 那种被无数道锐利目光锁定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原来真的有人！他们一直都在被人监视着！ 邓振华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我的乖乖！这些人是怎么藏的？ 他这个专业的狙击手，竟然连一个鬼影子都没发现！ 这要是敌人，他们b组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众人心神剧震的时候。 旁边一栋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竹楼里，木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迷彩作训服，身姿矫健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看到那个女人的脸时，杨俊的瞳孔，还是配合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夏岚？”他故作惊讶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错，走出来的人，正是之前和他们有过合作的边防武警情报参谋，夏岚。 夏岚看到杨俊他们，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先是冲着杨俊眨了眨眼，然后转过身。 对着周围，用一种众人完全听不懂的少数民族语言，大声说了几句话。 然后让b组所有人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在他们周围，那些他们之前认为空无一人的草屋里，窗户后面，门缝后面…… 那些堆放的柴火垛后面，甚至是一些茂密的灌木丛里…… 一个接一个的人影，缓缓地站了出来。 男女老少，足有上百人。 几乎每一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 有老式的猎枪，有改装过的火药枪，甚至还有几把在黑市上才能见到的苏式自动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们。 嘶！b组众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第296章 朗德寨走廊上的一个钉子？ 整个寨子，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这些村民的隐藏能力，简直比专业的特种兵还要恐怖！ 夏岚看着b组众人那一脸震惊加后怕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转过头，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对那些依旧保持着警惕的村民们说道。 “乡亲们，别紧张，枪都放下。” “他们不是坏人，就是一群在山里迷了路，跑错地方的兵哥哥。” 听到这话，一些年轻的村民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邓振华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 机会啊！他连忙凑上前，一脸夸张的表情。 “哎呀！夏参谋！可算是见到亲人了！” “你可真是我们的指路明灯，救命恩人啊！” “你要是再晚出来一会儿，我们几个可就要被当成坏人给突突了！” 夏岚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行了你，鸵鸟，少贫嘴。” 杨俊却没心思开玩笑，他径直走到夏岚面前，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夏参谋，别闹了，说正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的任务是什么？” 面对杨俊直接的提问，夏岚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甚至还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羞涩。 她低下头，小声说。 “我的任务……” “和你一样。” 杨俊瞬间明白了所有，军区和边防武警这边，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任务细节。 “好，带我们去见村长，有些事情，我需要和他当面沟通。” 夏岚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一条路。 “村长就在里面，跟我来。” 杨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们。 他对着陈国涛使了个眼色，压低了声音吩咐。 “恶狼，你带人在这里待命，记住，收起你们那副特种兵的架子，跟乡亲们搞好关系。” “把我们带的压缩饼干和牛肉干分一些给孩子们。” “是！”陈国涛立刻立正应道。 杨俊这才放下心，跟着夏岚，朝着寨子深处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铺着青石板的小路上。 周围的竹楼和木屋错落有致，炊烟袅袅，看起来和普通的山村寨子没什么两样。 可谁能想到，就在刚才，这里还潜伏着上百个武装到牙齿的“猎人”。 “你胆子够大的啊，夏参谋。” 杨俊率先打破了沉默。 “一个人就敢跑到这种地方来？” 夏岚的脚步顿了顿，回头冲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而且，我都在这儿待了快半个月了。” 半个月？杨俊的眉毛挑了一下。 “看来，你们边防武警的情报网，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 “那是当然。”夏岚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小骄傲。 “我们常年跟这些边境上的牛鬼蛇神打交道，没点本事怎么行？”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神狡黠。 “我猜猜，你们孤狼突击队这次过来，是为了‘丛林狼’行动？” 杨俊的脚步猛地停住，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夏岚。 “丛林狼”行动，是他们这次缉毒侦察行动的绝密代号。 除了军区高层和他们b组内部，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她一个边防武警的情报参谋，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杨俊一脸戒备的表情，夏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别那么紧张，你们的保密条例又管不到我。” “再说了，这也不难猜。” “这么大的阵仗，又是你们孤狼b组亲自出动，目标肯定不是那些小鱼小虾。” “能让你们惦记上的，除了盘踞在边境线上那几个最大的毒枭，还能有谁？” 杨俊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最终还是放松了下来。 他说得没错，双方虽然系统不同，但目标是一致的。 “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目标，就是彻底铲除这条线上的贩毒网络。” 夏岚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那你们可找对地方了。” 她指了指远处连绵起伏的苍翠群山。 “看到那片山了吗？山的另一边，就是境外。” “而在我们脚下这片大山里，隐藏着一条存在了十几年的秘密走廊。” “无数的毒品，就是通过这条走廊，源源不断地运进我们境内。” 杨俊的眼神也变得凝重。 “朗德寨，就是这条走廊上的一个钉子？” “没错。”夏岚的语气里带着敬佩。 “朗德寨的祖先，几百年前就生活在这里。” “他们是这片大山真正的主人。” “毒贩想从这里过，就得先问问他们手里的猎枪答不答应。” “十几年来，寨子里的男人，几乎都和毒贩交过手，打过不止一次的枪战。” “牺牲的人，也不在少数。” 杨俊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寨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带着彪悍的血性。 也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能有那么恐怖的潜伏和战斗能力。 这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搏杀中，用鲜血和生命磨练出来的。 “地理位置太特殊了。”夏岚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地形复杂得要命，到处都是原始丛林和悬崖峭壁。” “大部队根本开不进来，小股部队进来，又很容易被毒贩利用地形优势给吃掉。” “而且毒贩的行动规律飘忽不定，我们很难掌握他们的确切路线和时间。”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跟你们说个好消息，前天夜里，村长带人刚干了一票大的！” “他们伏击了一支三十多人的越境贩毒武装，不仅把人全留下了，还缴获了一大批货！” 杨俊闻言，也有些意外。 “哦？战果不错啊，那批货呢？” 夏岚指了指寨子边缘的一个方向，脸上带着兴奋。 “正烧呢！村里人讲究，说那玩意儿是‘脏东西’，沾了会倒霉，留着更是祸害。” “所以他们找了个远离水源、远离房屋的下风处，挖了个大坑，一把火全给烧了。” 然而，听完她的话，杨俊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非但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胡闹！”他下意识地低喝出声。 夏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烧了不是挺好的吗？为民除害啊！” 杨俊的脸色无比严肃。 “为民除害？你知不知道，他们这一把火，烧掉的可能不是毒品，而是引爆火药桶的导火索！” “这么大一批货被劫，贩毒集团会善罢甘休？” “他们等来的，绝对是对方最疯狂、最残忍的报复！” 第297章 村民把人家祖坟给刨了 夏岚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杨俊继续追问。 “当地部门没有考虑过，把这里的村民集体迁移出去吗？” “这么危险的地方，根本不适合普通人居住。” 夏岚苦笑了一下。 “怎么没考虑过？市里、省里，工作组来了好几拨，嘴皮子都磨破了，可没用。” “寨民们说，他们的祖先就埋在这片山里。” “他们生是这里的人，死是这里的鬼，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他们离开自己的家。” “后来没办法，上面只能默许了他们的存在。” “并且在暗中为他们提供了一些武器弹药，用来加强自卫能力。” 杨俊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故土难离，这种根植于血脉里的情感，他懂。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寨子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一个须发皆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痕迹的老人，正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他的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瓦罐，嘴里用一种苍凉古老的语言，念诵着什么。 在他的面前，摆放着十几具用白布覆盖的身体。 周围的村民们，无论男女老少，全都低着头，神情肃穆，眼含哀伤。 夏岚停下脚步，对杨俊轻声说。 “那是村长，他在为前天夜里牺牲的族人，念诵悼文，送他们最后一程。” 杨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肃然。 他默默地摘下自己的奔尼帽，对着那些逝去的英魂，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没有打扰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仪式的结束。 许久之后，仪式结束了。 村长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浑浊，却又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锐利。 他在杨俊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夏岚走上前，用当地的语言和村长低声交谈了几句。 然后，她转过头，充当起翻译。 “村长问，你们是什么人？” 杨俊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 “我们是人民解放军，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肃清盘踞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毒贩。” 夏岚将他的话翻译了过去。 村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微光。 他又说了一长串的话。 夏岚翻译道。 “村长说，感谢解放军同志，但这是我们朗德寨自己的事情。” “我们世世代代守护着这片土地，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 “也绝不会让那些脏东西，玷污我们的家园。” 那份誓死扞卫家园的决心，让杨俊心中震撼。 他决定，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况，向上级汇报。 “夏参谋，带我去看一下他们缴获的那些东西。” 杨俊的语气不容置疑。 很快，在一个隐蔽的仓库里，杨俊看到了那些被缴获的武器和还没有来得及焚烧的毒品。 他只是扫了一眼那些毒品的包装和纯度，瞳孔就猛地一缩。 高纯度的四号海洛因！拥有这种东西的人。 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马帮，很有可能是一个境外势力极其庞大的贩毒组织！ 夏岚看到杨俊的脸色不对，也凑了过来。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杨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问题大了，这批货，是境外贩毒组织的。” “朗德寨这次，不是捅了马蜂窝，他们是把人家整个老巢都给炸了！” 夏岚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不……不至于？我们以前也缴获过他们的货，他们也没什么大动静啊。” 杨俊转过头，眼神锐利得让夏岚感到一阵心悸。 “以前是以前！以前你们缴获的，最多是他们一次交易的量。” “但这一次，朗德寨几乎是把他们一个季度的出货量都给端了！” “这等于直接砍了他们一条胳膊！” “他们绝对会动用一切力量，把朗德寨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他们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来报复这里的所有人！鸡犬不留！” 夏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被杨俊话语里描绘的可怕后果，吓得浑身发冷。 她在这里生活了半个月，早已和这些淳朴又彪悍的村民，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她无法想象，这个寨子血流成河的场面。 “那……那怎么办？” “杨俊！你得帮帮他们！你一定要帮帮他们啊！” 杨俊的脸色同样无比凝重。 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次缉毒侦察任务了。 这关系到上百条无辜村民的性命！ 他猛地转身，对着手腕上的战术通讯器，果断下令。 “恶狼！所有人，一级战斗准备！” “五分钟后，到我这里集合！” “是！”通讯器里传来陈国涛干脆利落的回答。 下达完命令，杨俊又看向夏岚。 “马上联系你的上级，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地汇报上去！” “请求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与我的上级取得联系！快！” 五分钟后，朗德寨村边的一块空地上，孤狼b组全员集结。 除了负责警戒的队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俊的脸上。 “情况，想必你们已经通过通讯器，了解了个大概。” 杨俊环视着自己这帮过命的兄弟，开门见山。 “我长话短说，朗德寨的村民，自己动手，端了一伙毒贩。” “缴获了大量的武器，还有……这个。” 他顿了顿，伸出四根手指。 “高纯度的四号，数量，足以让任何一个贩毒组织疯狂。” 陈国涛的眉毛也皱了起来。 “头儿，你的意思是，这帮村民捅了马蜂窝？” 杨俊摇了摇头。 “他们不是捅了马蜂窝，他们是直接把人家的祖坟给刨了。” “现在，人家会回来寻仇，不死不休的那种。” 他将刚刚和村长、夏岚的对话，以及自己的判断，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包括村民们拒绝撤离，誓死扞卫家园的决定。 听完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些铁骨铮铮的特种兵，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抹敬佩。 “这寨子里的都是爷们儿啊！” 耿继辉忍不住赞叹道。 “换我，我也不走！” “自己的家，凭什么让给那帮杂碎？” 庄焱捏了捏拳头，他向来是主战派，此刻更是热血上头。 “头儿，还等什么？” “那帮毒贩的老巢在哪儿？咱们摸过去，直接给他们一锅端了！” “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你小子，就知道打打杀杀，上头了吗？” 郑三炮一巴掌拍在庄焱的后脑勺上，没好气地骂道。 “这是境外！你懂不懂什么叫境外？” “咱们是军人，不是雇佣兵！跨境作战，那是严重违反纪律的！” 第298章 风险与收益并存！ 史大凡也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补充。 “老炮说得对，咱们要是真摸过去了，性质就变了。” “到时候，咱们占着理都变成没理了，会引发很严重的外交问题。”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这帮村民被屠杀？” 庄焱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 “咱们是人民解放军，保护人民不是咱们的天职吗？” “保护，也得讲究方式方法！”杨俊沉声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却发现有一个人全程心不在焉。 邓振华，这家伙的眼睛，就跟长在了不远处的夏岚身上一样，一眨不眨。 嘴角还挂着一抹蜜汁微笑。 “咳咳。”杨俊故意咳嗽了两声，“鸵鸟。” 没人回应。 “邓振华！”杨俊提高了音量。 “啊？啊！到！”鸵鸟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身体，条件反射地答道。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杨俊，又看了看周围憋着笑的战友们。 “头儿……你叫我？我问你，对于现在的情况，你有什么看法？” 杨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法？什么看法？”鸵鸟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噗……”强晓伟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说鸵鸟，你这口水都快流到夏参谋脚边了。” “你这是看上人家了，准备当个舔狗？” “去去去！你懂个屁！”鸵鸟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 “我那是欣赏！是纯粹的欣赏！懂吗？” “行了行了，别扯淡了。”杨俊摆了摆手，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所有人的表情，也再次严肃起来。 “上级的命令，很快就会下来，但我们不能干等着。” “从现在开始，朗德寨，就是我们的战场。” 杨俊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我有一个想法，把朗德寨，打造成一颗钉子！” “一颗……狠狠扎在边境线上，让所有毒贩都闻风丧胆的钉子！” 听到这个计划，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国涛第一个提出疑问。 “头儿，这……现实吗？” “村民们虽然彪悍，但毕竟不是军人。” “让他们去对抗装备精良的贩毒武装，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谁说他们不是军人？” “从今天起，我，杨俊，就是他们的总教官！”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们训练成合格的民兵！” 他看向自己的队员们。 “别忘了，他们有什么。” “他们有世代生活在这片丛林的经验，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是他们的眼睛。” “他们有百步穿杨的枪法，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赋！” “他们有誓死保卫家园的决心，这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 “他们缺的，只是现代化的战术理念，和协同作战的技巧。” “而这些，不正是我们孤狼b组最擅长的东西吗？” 杨俊的话，让所有队员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是啊！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计划，在这里待上半个月。” “这半个月，我们一边要构建防御工事，防备毒贩随时可能到来的报复。” “另一边，就是对村民进行全方位的军事训练！” “我们要把朗德寨，变成一个真正的军事堡垒！” “一个让所有敌人都头破血流的钢铁要塞！” 杨俊的计划，大胆，甚至有些疯狂但却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血。 “干了！”庄焱兴奋地一挥拳头。 “早就该这样了！” “要我说，光防守还不够！等他们来了，必须一口气把他们全歼！” “一个都不能放跑！打得他们十年不敢再踏进国境线一步！” “没错，要打就打疼他们！” 强晓伟也跟着说道。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帮家伙大概率会选择夜间突袭。” “夜战，可是咱们的强项！” “咱们得好好给他们上一课！” 老炮郑三炮摸着下巴，沉吟道。 “头儿，想法是好，但咱们的装备可能不够。” “对付那种规模的武装贩毒分子，我们需要更强的火力支援。” “炸药，地雷，越多越好！” “对对对！”鸵鸟终于把魂儿从夏岚身上收了回来，连忙附和。 “还得向上级申请点好东西！什么单兵云爆弹，重机枪，都给咱们来点！” 他搓了搓手，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再申请点生活物资呗？” “你看夏参谋她们在这儿，生活条件也太艰苦了。” “什么压缩饼干都吃腻了，弄点自热火锅啥的改善改善伙食也好啊……”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向他投去了鄙视的目光。 这家伙，三句话不离夏岚，真是没救了。 计划敲定，说干就干。 杨俊没有丝毫拖沓，直接拎起了通讯电台。 “呼叫野狼，呼叫野狼，庄家请求通话，完毕。” 滋啦的电流声后，高大壮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庄家，我是野狼，讲！” “报告！孤狼b组请求更改任务计划！” 杨俊言简意赅，将自己要把朗德寨打造成军事堡垒。 并且将村民训练成民兵的计划，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电台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显然，杨俊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把高大壮也给震住了。 过了好半天，高大壮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不确定。 “杨俊，你小子……没发烧？在边境线上搞民兵训练？还要跟毒贩打阵地战？”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大的风险？” “报告！我非常清楚！” 杨俊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风险与收益并存！” “一旦计划成功，我们将会在边境线上，拥有一支永不撤退的侦察兵！” “他们熟悉地形，民风彪悍，战斗意志坚定！这是任何一支部队都无法比拟的优势！” 高大壮那边又沉默了。 杨俊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眉头紧锁，来回踱步的样子。 就在这时，另一个更加威严的声音，从电台里传了出来。 “是杨俊那小子的电话。”是狼头何志军！ 杨俊心里一凛，立刻站直了身体。 很快，何志军的声音再次响起。 “杨俊，我是何志军。” “你的计划，我听明白了。” “很大胆，很疯狂，但……” 何志军顿了顿，语气里透出欣赏。 “我喜欢！需要什么支援，直接说！” 杨俊精神大振。 “报告狼头！我需要武器！弹药！还有爆炸物！越多越好！” “另外……鸵鸟申请了一批生活物资，希望能改善一下夏参谋和村民们的生活条件。” 第299章 孤狼B组在寨子里搞大事 电台那头传来何志军的轻笑声。 “邓振华这个臭小子，心思还挺活泛。” “行！我批了！” “所有物资，包括你们需要的高火力武器，二十四小时内，直升机空投到你们指定位置！” “我只有一个要求。” 何志军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保证所有人的安全！尤其是我们的人民群众！” “是！保证完成任务！”杨俊大声回答。 通讯结束，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杨俊。 “头儿，搞定了？”庄焱不敢相信地问。 “搞定了。”杨俊放下通讯器，脸上露出了笑容。 “狼头批准了我们所有的请求。” “半个月！我们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孤狼b组的队员们瞬间沸腾了，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得嗷嗷叫。 杨俊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转身回到村子里，夏岚和村长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看到杨俊脸上的笑容，夏岚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杨队长，怎么样？上级批准了。” 杨俊看着眼前的村长和村民们，朗声说道。 “从今天起，我们孤狼b组，将在这里驻扎半个月。” “这半个月，我们会帮助大家加固村寨，修建防御工事。” “同时，对所有自愿参加的青壮年村民，进行军事化训练！” 夏岚将杨俊的话，用当地方言翻译给了村民们。 短暂的寂静后，整个寨子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村民们激动地围了上来，村长更是老泪纵横，紧紧握住杨俊的手。 “谢谢！谢谢解放军同志！我们朗德寨，一定全力配合！” 安抚好村民们的情绪，杨俊立刻开始分配任务。 “卫生员！” “到！”史大凡一步跨出。 “你和耿继辉一起，立刻对所有村民进行一次全面的体检！” “挑选出身体素质最好的青壮年，作为民兵的预备人选！” “是！” “草原狼，恶狼，大尾巴狼！” “到！”强晓伟、陈国涛和鸵鸟齐声应道。 “你们三个，去检查一下寨子里的武器库。” “把所有能用的枪械都统计出来，检查性能，清点弹药！” “是！” “西伯利亚狼，山狼！” “到！”庄焱和郑三炮站了出来。 “你们带上工具，立刻勘察朗德寨周边的地形，绘制一份详细的军事地图！” “重点标记出所有制高点、伏击点和危险区域！” “是！” “夏参谋。”杨俊最后看向夏岚。 “麻烦你再带我去一趟村长家，我们需要商议一下民兵排的具体组建事宜。” 夏岚点了点头，立刻带着杨俊往村长家走去。 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史大凡的体检点前，很快就排起了长龙。 村民们的热情超乎想象，几乎全村的男人，无论老少，都跑来报名。 史大凡一边进行着检查，一边眉头紧锁。 山里的医疗条件太差了，很多村民都或多或少有些陈年旧伤或者营养不良。 而且，他带来的药品也根本不够给这么多人使用的。 “史军医，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夏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史大凡苦着脸说：“夏参谋，实不相瞒。” “寨子里缺医少药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严重，我带的这点东西，杯水车薪啊。” 夏岚闻言，眼睛一亮，指了指远处连绵不绝的大山。 “谁说这里缺医少药？这座大山，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的药材库啊！” “村民们世代生活在这里，很多人都是辨识草药的好手。” 史大凡瞬间醒悟过来，“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他立刻找到村长，说明了情况。 村长哈哈大笑，当即表示没问题，大手一挥，就组织了一批熟悉草药的村民，准备进山采药。 经过严格的筛选，最终，二十五名身体最强壮、意志最坚定的年轻人。 从全村的男人中脱颖而出。 朗德寨第一代民兵排，正式组建！ 另一边，陈国涛和强晓伟他们也完成了对武器库的清点，结果却让人直皱眉头。 他们找到了杨俊。 “头儿，情况不太妙。” 陈国涛的脸色有些凝重。 “寨子里的武器，大部分都是用了几十年的老旧猎枪。” “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退役枪械。” “膛线都快磨平了，保养状况极差，炸膛的风险很高。” “弹药也严重不足，而且型号五花八门，根本没法统一。” 这个结果，在杨俊的预料之中。 他点了点头，再次拿起了通讯器。 “野狼，我是庄家。” “讲。” “报告，朗德寨现有武器装备严重不足，请求支援一批制式步枪和弹药！” 高大壮那边沉默片刻，似乎是在请示，很快，何志军的声音再次响起。 “需要多少？” “五十把！弹药一万发！”杨俊脱口而出。 “给你们调拨五十把完成封存的八一杠，外加一万发762毫米子弹。” 何志军的决定，果断而迅速。 “记住，这些装备是暂时配发给民兵使用的，所有权依然归部队。” “任务结束后，必须全部收回。” “明白！” “二十四小时内，和其它物资一起空投给你们。” 通讯中断，杨俊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就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一架重型运输直升机，穿过晨雾，出现在朗德寨的上空。 “快看！飞机！是解放军的飞机！” 村民们纷纷跑出屋子，仰着头，脸上写满了激动和好奇。 巨大的舱门打开，一个个墨绿色的物资箱。 被巨大的降落伞吊着，精准地投向了村口的空地上。 “快！收拢物资！” 杨俊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队员和民兵们立刻冲了上去。 物资箱被一个个打开。 崭新的迷彩服，军用口粮，医疗用品，还有成箱的炸药和地雷。 当一个装满自热火锅和各种零食的箱子被打开时。 鸵鸟发出了夸张的欢呼声，甚至还在一个箱子里发现了几只活蹦乱跳的鸡。 最后，几个沉重的长条形木箱被撬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的，是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八一式自动步枪！ 还有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所有村民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枪，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杨俊站上一个物资箱，看着所有人。 “乡亲们！这些，就是上级为我们朗德寨民兵排，特批的武器！” 第300章 一比十的绝地反杀！ 夏岚立刻将他的话翻译了过去。 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昨天更加猛烈百倍的欢呼声！ “分发武器！”杨俊挥手下令。 二十五名民兵排的战士，排着整齐的队列，依次上前。 他们从杨俊和孤狼队员们的手中，郑重地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把八一杠。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神圣而庄严的表情。 他们用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枪身，那感觉，如同触摸到了最珍贵的宝贝。 “剩下的武器和弹药，统一入库，由我们和村长共同管理！” 杨俊的声音回荡在寨子里。 “老炮！” “到！” “带人去村子外围，教村民们制作陷阱，布置诡雷！” “是！” 郑三炮领命，带着几个村民，扛着工具和炸药，大步走向了丛林。 随后杨俊站在高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议论。 “所有人，集合！” 夏岚立刻将他的命令翻译过去。 刚刚领到枪，还处于兴奋状态的二十五名民兵，迅速在空地上列队站好。 他们的动作还有些生疏，队列也算不上整齐，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燃烧着火焰。 杨俊扫视着他们，沉声开口。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朗德寨民兵排！”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猎人还是农民，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战士！” “接下来，我们将对你们进行强化训练！” “时间紧，任务重，我希望每个人都拿出十二分的精神！” 杨俊的目光转向自己的队员。 “鸵鸟，强晓伟！” “到！”两人立刻出列。 “你们两个，负责教他们枪法！从最基础的据枪，瞄准，射击开始！” “我要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肌肉记忆！” “是！” “耿继辉！” “到！” “你负责战术配合！三人战斗小组，五人战斗小组。” “怎么交替掩护，怎么协同进攻，给我往死里练！” “明白！” “大宝！”杨俊看向那个半大的孩子。 “到！”大宝挺起胸膛，学着孤狼队员的样子喊道。 “你小子，跟着他们，当翻译！” “好嘞！”大宝兴奋地应下。 “老炮继续带人布置陷阱和诡雷，把寨子外围变成一个死亡地带！” “卫生员，你负责给村民们看看病，特别是老人和孩子，保证我们的大后方不能出问题！” “收到！” 命令逐一下达，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杨俊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场面，最后转向陈国涛。 “恶狼，跟我走。” “去哪儿，队长？” “勘察地形。”杨俊的眼神变得深邃。 “武器只是硬件，真正决定战争胜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我们必须把朗德寨周围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我们的主场！” 说完，他带着陈国涛，两人背着枪，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里。 整个朗德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训练营。 枪声，口令声，还有村民们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 时间过得飞快。 第五天，夏岚找到了正在研究地图的杨俊，她的表情很严肃。 “我得出去一趟。” “见线人？”杨俊头也没抬。 “对，有新的情况。” “注意安全。” “放心。” 夏岚说完，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寨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 孤狼b组的队员们，和朗德寨的村民们也越来越熟悉。 鸵鸟这个活宝，成了寨子里的孩子王，没事就带着一群小屁孩上山打鸟。 下河摸鱼，顺便教他们怎么用弹弓打出“狙击枪”的效果。 史大凡，则成了寨子里最受欢迎的人。 他用带来的药品和精湛的医术，治好了不少村民的陈年旧疾，被村民们奉若神明。 老炮带着人，几乎把朗德寨外围的丛林翻了个底朝天。 各种陷阱，竹签阵，绊索诡雷，层出不穷，保证让任何敢闯进来的敌人，都有来无回。 在耿继辉的魔鬼训练下，民兵排的战术素养也在飞速提升，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正规军的模样。 …… 第十五天，夜幕降临。 一道矫健的身影，鬼魅般地潜入了寨子。 是夏岚，她回来了。 杨俊看到她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夏岚的脸色很差，眼神里带着还未散去的杀气，身上还沾着几点不太明显的血迹。 “出事了？”杨俊开门见山。 夏岚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毒贩有动作了。”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 这个回答让杨俊的瞳孔猛地一缩！ “有多少人？” 夏岚深吸一口气，吐出两个字。 “三百。” 饶是杨俊，听到这个数字，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马家贩毒集团的主力武装。” “联合了之前被我们端掉的几个小组织的残余势力，倾巢出动了。” 夏岚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他们还发布了悬赏，一百万，买我的人头。” 杨俊瞬间明白过来。 “你的线人……” “为了钱，反水了。” 夏岚的语气很平淡，“他现在已经凉透了。” 杨俊沉默了。 他知道，夏岚能安全回来，过程绝对不像她说的这么轻松。 “立刻召集所有人开会！” 杨俊当机立断。 很快，孤狼b组的所有成员，都聚集在了临时指挥部里。 当杨俊把夏岚带回来的情报告诉大家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鸵鸟第一个没忍住，叫了出来。 “三百人？对面是疯了吗？为了一个寨子，至于搞这么大阵仗？” “不光是为了寨子。”夏岚冷冷地开口。 “更是为了面子，还有那一百万。” “敌我兵力，差不多一比十。”强晓伟的脸色凝重，“这仗，不好打。” “何止是不好打，这简直就是送死！”鸵鸟忍不住吐槽。 指挥部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压抑。 不到四十个人，对抗三百个装备精良的武装毒贩。 “让村民们撤。”陈国涛深思熟虑后，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们留下来断后，能拖多久是多久，给他们争取转移的时间。” “不行！”夏岚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朗德寨是他们最后的家园！他们能撤到哪里去？撤出这片大山，他们怎么活？” “而且，你以为毒贩的目标只是朗德寨吗？他们的目标是我们！” “是我们这些穿着军装的人！就算村民们撤了，他们也会追杀到底！” “那也比在这里等死强！”陈国涛反驳道。 “都别吵了！”杨俊低喝一声，制止了两人的争吵。 他看向夏岚。 “你跟我来，我们去找村长。” 第301章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然后，他转向陈国涛。 “恶狼，你现在立刻联系狼牙，把我们的情况上报！请求支援！” “是！” 杨俊带着夏岚，快步走向村长的竹楼。 昏黄的油灯下，村长老迈的脸上沟壑纵横。 听完杨俊和夏岚的叙述，老村长沉默了很久，只是嗒嗒地抽着旱烟。 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情况就是这样。”杨俊的声音很沉重，“敌人的数量太多，硬拼，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我们建议，您立刻组织村民，连夜转移。” 老村长终于放下了烟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却透出惊人的锐利。 他看着杨俊，一字一顿地问。 “杨队长，我问你，我们走了，家怎么办？” “我们的祖坟，我们的田地，我们的房子，怎么办？” “难道要一把火，全都烧给那些杂碎吗？” 杨俊无法回答。 老村长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宁静的寨子。 “我们朗德寨的人，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要死，也得死在这里。” “我们不走，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杨俊和夏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撼。 杨俊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既然村长决定要战，那我们，就陪你们战到底！” 他摊开地图，“现在，我们来商量一下作战方案！” …… 半个小时后。 杨俊和夏岚从村长家出来，脸色都异常凝重。 刚回到指挥部，陈国涛就迎了上来。 “队长，联系上狼牙了。” “高队怎么说？支援什么时候到？”杨俊急切地问。 陈国涛的脸色有些古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狼牙的命令是……” “让我们，立刻规避敌军锋芒。” “组织村民，马上转移。” 陈国涛的话，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安静。 规避锋芒？转移？说得轻巧。 三百个武装到牙齿的毒贩已经把这里围了，他们能撤到哪里去？ 就算他们能跑，寨子里的村民怎么办？跟着他们一起跑吗？ 老弱妇孺，怎么可能跑得过那些亡命徒！ 鸵鸟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都红了。 “这是让我们当逃兵啊！高队他们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吗？” “他们知道。”杨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他们鞭长莫及。” 夏岚猛地看向他。 “什么意思？狼牙不派支援过来？” “孤狼a组正在七十公里外执行任务，中间隔着大片的无人丛林和山脉。” 杨俊解释道。 “就算他们现在立刻出发，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赶到。” “空降呢？”夏岚追问，“让空降部队直接索降到我们这里！” “不行。”杨俊摇了摇头。 “大规模的直升机调动，隔着几十公里都能被发现。” “毒贩不是傻子，一旦发现有空降兵。” “他们只会提前动手，到时候，我们和村民都会成为人质。” 庄焱的脸色有些发白，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也就是说……我们没有支援了？” “对。”杨俊吐出一个字。 鸵鸟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那还打个屁啊！四十个人打三百个？对面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们淹死！” “要不……我们还是执行命令？”陈国涛犹豫着开口。 “带着村民，找个地方躲起来……” 杨俊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为什么要躲？” 所有人都是一愣。 杨俊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们不仅不躲，我们还要正面硬刚！把这三百个杂碎，全部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部里的人，全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头儿，你没发烧？”鸵鸟难以置信地问。 “正面硬刚？我们拿什么刚？拿头吗？” “当然不是拿头。”杨俊走到地图前，“而是拿脑子。” 他指着地图上的朗德寨。 “朗德寨三面环山，只有一个主要入口，地形对我们有利。” “我的计划是，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我们把整个朗德寨，变成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个吞噬一切的绞肉机！” 众人听着他的计划，脸上的恐惧和焦躁渐渐褪去。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但也太刺激了！ 一旦成功，他们将创造一个特种作战史上的奇迹！ “这个计划，我需要村长和民兵的全力配合。”杨俊看向众人，“有没有问题？” “没有！”孤狼b组的成员们齐声怒吼，眼中战意熊熊。 “好！”杨俊拿起通讯器。 “恶狼，立刻将我们的作战计划上报狼牙！” “告诉高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一仗，我们必须打！” “是！” …… 计划确定后，整个朗德寨都动了起来。 第一步，就是转移非战斗人员。 按照村长的提议，寨子里所有的老人、妇女和孩子，都将转移到后山的“后川山谷”。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山谷，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村民们没有哭喊，也没有抱怨。 他们默默地收拾着行囊，牵着牛羊，抱着鸡鸭，在民兵的组织下，井然有序地向后山转移。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多小时。 当最后一个孩子被背进后山，喧闹的朗德寨，瞬间变成了一座空寨。 只剩下孤狼b组的战士，和三十多个手持猎枪、眼神坚毅的男性村民。 杨俊找到了正在检查装备的夏岚。 “你，跟着村民一起去后川山谷。” 夏岚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眉头紧皱。 “为什么？” “你不是战斗人员，留在这里太危险。”杨俊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是战斗人员？”夏岚气笑了。 “杨俊！你看清楚！我身上穿的是军装！” “我是一名情报参谋，更是一名军人！” “战争来了，你却让我躲到后方去？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需要被保护的花瓶吗？” 她的声音很大，情绪很激动。 周围的战士们都看了过来。 “队长，夏参谋说的对啊。”鸵鸟凑了过来，“让她去后方，这不是打她的脸嘛。” “而且夏参谋枪法那么好，留下来肯定能帮上忙。” “闭嘴！”杨俊瞪了鸵鸟一眼。 他看着夏岚，态度依旧强硬。 “这是命令。” “我不能执行这个命令！”夏岚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 “我的职责就是战斗在第一线，收集情报，而不是当一个逃兵！” 两人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第302章 这帮孙子死定了 鸵鸟又一次不怕死地凑了上来。 “那个……队长，我有个提议哈。” “要不，让夏参谋加入我们的狙击组呗？” “她枪法好，当个观察手或者副狙击手绰绰有余了。我们保证，绝对把她护得好好的！” 夏岚刚想反驳，说自己要加入突击组。 杨俊却抢先开口了。 “好。” 他深深地看了夏岚一眼。 “夏岚同志，现在我命令你，加入狙击组，担任观察手，负责战场观察和情报传递。” “你的战术经验和团队配合，跟不上我们孤狼的节奏，留在突击组只会拖后腿。” “狙击组，是最适合你的位置。” 杨俊的话虽然有些伤人，但却是事实。 夏岚的个人能力很强，但她毕竟不是特种兵出身，缺乏小队协同作战的经验。 让她强行加入突击组，不仅危险，也确实会影响整个小队的作战效率。 夏岚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冲突解决，杨俊立刻开始部署作战阵地。 “森林狼，草原狼，西伯利亚狼！” “到！” 耿继辉，强晓伟，庄焱三人立刻出列。 “你们各带一个班的民兵，分别驻守在东、西、南三面的山腰上！”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一枪！” “是！” “山狼！” “到！” 老炮站了出来。 “你带人，把我们所有的阔剑地雷、定向雷、绊发雷。” “全部布置在进村的主干道和两侧的林子里！我要你把这里变成一个死亡地带！” “保证完成任务！” “其余人，跟我来！” 杨俊扛起一挺重机枪，大步走向村口大路。 那里，已经被构筑成了一个坚固的火力点。 除了重机枪，还有一具榴弹发射器。 这里将是阻击毒贩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老炮布置完雷区后，也带着两个人，抱着弹药箱，守在了杨俊的身边。 …… 朗德通道，边境线上。 一处视野绝佳的制高点上，鸵鸟正趴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贴着狙击镜。 卫生员和夏岚一左一右，同样举着望远镜，神情专注。 已经是下午五点，山风吹过，带着凉意。 “哎，我说夏大参谋。”鸵鸟嘴里叼着根草，含糊不清地开口。 “队长那人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 “你看，这不就给你安排到我们狙击组了嘛，这可是咱们孤狼的王牌！” 夏岚眼睛没离开望远镜，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没往心里去。” 旁边的史大凡噗嗤笑了。 “夏参谋，你这脸绷得都快能刮痧了，还说没往心里去？” 夏岚刚要反驳，鸵鸟突然压低了声音。 “嘘！别吵了！有情况！” 夏岚和卫生员立刻闭嘴，将望远镜的倍率调到最大。 边境线外百米处的树林里，影影绰绰地出现了大量的人影。 他们穿着各色服装，手里都拎着武器，ak、霰弹枪，甚至还有人扛着rpg。 人越来越多，像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很快就聚集了上百号人。 他们很有纪律性，只是在林子里集结，并没有直接越境。 鸵鸟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孙子，阵仗搞得这么大？” 他不敢耽搁，立刻抓起无线电，压低声音呼叫。 “庄家庄家，大尾巴狼呼叫！有鱼！好大一群鱼！” “收到。”杨俊沉稳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 “继续观察，不要暴露。他们越境了没有？” “还没有！就在林子里猫着呢，看样子在等天黑。” “知道了。”杨俊切断了通讯，立刻切换到小队频道。 他的声音变得冷冽。 “森林狼、草原狼、西伯利亚狼，注意！” 耿继辉、强晓伟、庄焱的声音先后响起。 “到！” “敌人已经到达边境线外，估计天黑后入境！” “都给我打起精神！准备关门打狗！” “收到！” 三人的回复干脆利落。 杨俊又呼叫另一个代号。 “恶狼！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电台里传来陈国涛有些急促的喘息声。 “报告队长，还在找合适的位置。这寨子里的狗太多了，我一动就叫个不停，太容易暴露了。” “抓紧时间！”杨俊催促道。 “你的任务是整个计划的关键一环，绝对不能出岔子！” “明白！”随着杨俊的命令下达，整个朗德寨的防御体系瞬间进入了临战状态。 山腰上，三个方向的阵地里，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战斗的民兵们，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有的人死死攥着手里的步枪，指节发白。 有的人额头上全是汗，呼吸急促。 耿继辉拍了拍身边一个年轻民兵的肩膀，沉声安慰。 “兄弟，别紧张，深呼吸，跟着我们的节奏来，没事的。” 那年轻民兵嘴唇哆嗦着。 “耿……耿队长，俺，俺手心都是汗。” “正常。”耿继辉笑了笑。 “第一次摸到真家伙上战场，都这样。” “记住我说的，听枪声！”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东边！也就是村口我们队长的重机枪响了，我们才能开火！” “谁要是敢提前开一枪，坏了咱们的大事，别怪我到时候翻脸不认人！” 一个年纪稍长的民兵双眼通红，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耿队长，俺就想给俺兄弟报仇！” “想报仇，就更得听指挥！”耿继辉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冲动，你就是白白送死，还会害了寨子里的所有人！” “只有把这帮杂碎全部留在这里，才是给你兄弟报仇！” “明白吗！” 那民兵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的冲动被理智压了下去。 太阳缓缓沉入西山，夜幕开始笼罩大地。 “所有人，上夜视镜！” 杨俊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到了每个孤狼队员的耳朵里。 “咔哒。” 一声轻响，孤狼队员们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绿色。 而那些民兵，虽然没有高科技装备。 但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里，他们的眼睛就是最好的夜视仪。 一个老猎人眯着眼睛，对身边的人低声说。 “俺能看清五十米外那棵歪脖子树上有几个鸟窝。” 对于他们来说，守着这几十米宽的阵地，这样的夜视能力，足够了。 边境线上，鸵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兴奋。 “来了来了！他们动了！开始越境了！” 夏岚举着望远镜，冷静地报数。 “第一批，超过一百五十人，后续还有人跟上。” “庄家，鱼过线了！”鸵鸟立刻向杨俊汇报。 “我们准备后撤！按计划行动！” 杨俊回复。 “保持安全距离，持续向我汇报他们的位置！” “明白！” 第303章 我看你们是急着投胎 狙击三人组立刻收起装备，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丛林中，远远地吊在那伙毒贩的后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八点，目标通过a5区域。” “八点半，目标进入b2丛林。” 夏岚的声音冷静而精准，通过无线电不断传到杨俊的指挥部。 晚上九点整。 鸵鸟的声音变得异常压抑和急促。 “庄家，目标已抵达c9地区！” “这里距离朗德寨只有最后一段山路！按他们的速度，最多二十分钟，就能摸到村口！” “收到。”杨俊应了一句，他知道，狙击组已经到达了最后一个预设的狙击阵地。 他拍了拍身边的老炮。 “山狼，走了，进窝。” 两人迅速钻进了村口主火力点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掩体里。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的酷刑。 二十分钟后，鸵鸟的声音再次在电台里炸响。 “报告！敌人先头部队已抵达村口！正在集结！” 来了！杨俊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鹰。 他对着喉部的麦克风，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尾巴狼，锁定敌方重火力手和可能的指挥官。” “是！” “所有人注意！”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开枪！” “重复一遍，谁都不准开枪！” 他切换了频道，声音压得更低。 “恶狼，投放诱饵。” “明白。” 陈国涛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一闪而过，沉稳而冷静。 下一秒，他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朗德寨漆黑的吊脚楼之间。 随着他的动作，一盏，两盏，三盏…… 星星点点的昏黄灯火，在那些空无一人的木屋里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是煤油灯，每一盏都被提前处理过，只留下了刚好能燃烧一小会儿的煤油。 原本死寂的寨子，瞬间有了人间的烟火气。 这一切，都清晰地落入了村口那伙毒贩的眼中。 他们看到了光，却没看到光背后那深不见底的陷阱。 这群由十几个大小贩毒组织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此刻正乱糟糟地挤在村口的山路上，管理混乱到了极点。 “安静！都给老子闭嘴！”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压着嗓子低吼，但根本没人听他的。 “怕个球！亮着灯又怎么样？一群山里的农民，还能翻了天？” “就是，干完这一票，里面的女人和毒品都是咱们的！” 嘈杂的议论声中，三个身影从人群里钻了出来，猫着腰，朝着寨子摸了过去。 这是他们派出的侦察兵，要去探探虚实。 三个人呈品字形，交替掩护着，动作看起来还有几分专业。 他们很快就摸到了杨俊和老炮藏身的那个小山坡下。 这里是观察整个朗德寨最好的位置。 掩体里，杨俊和老炮一动不动，与周围的黑暗和泥土融为一体。 他们的呼吸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身上的吉利服就是最好的伪装。 一个毒贩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举起望远镜。 他看到了寨子里星星点点的灯火。 看到了空无一人的村口，看到了随风摇曳的树影。 他什么都看到了，唯独没有看到就在他们头顶上，那双如同猎鹰般锐利的眼睛。 “安全，寨子里的人估计都在睡觉呢，连个放哨的都没有。” 另一个毒贩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轻蔑。 “走，回去报告！” 三人小组很快得出了结论，迅速撤了回去。 掩体里，老炮用口型对杨俊说。 “上钩了。”杨俊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片刻之后，山坡下的毒贩人群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带头的那个头目听完汇报，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哈哈哈！好！一群待宰的羔羊！” “兄弟们！”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挥舞着手臂，声音里充满了贪婪和暴虐。 “寨子里的人都在！一个都跑不了！男的杀了！东西抢了！” “那些年轻的女人，谁抓到就是谁的！” “冲进去！” “嗷嗷嗷！”这群亡命之徒瞬间被点燃了，一个个双眼放光，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兵力上的绝对优势，让他们彻底丧失了理智和警惕。 在他们眼里，朗德寨已经不是一个村庄。 而是一个堆满了金钱和女人的巨大宝库，正敞开大门等着他们去掠夺。 什么作战队形，什么战术纪律，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所有人一窝蜂地朝着村口涌去。 “庄家，这帮孙子彻底疯了！” 狙击阵地上，鸵鸟看着望远镜里的混乱场面，忍不住骂了一句。 “毫无队形，挤成一团，跟赶着去投胎似的！简直是在侮辱战争！” 杨俊的声音冷得掉渣。 “很好，大尾巴狼，听我的枪声行动。” “第一轮，优先给我干掉他们的迫击炮手、火箭筒手和重机枪手！” “明白！”鸵鸟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庄家，你放心，保证把他们伺候得明明白白的！” 杨俊没有再说话，只是补充了一句，让所有孤狼队员都能听到。 “这次的目标，不是击溃，不是驱离，是全歼。” “任何一个踏上我们土地的杂碎，都必须把命留在这里！” “是！”通讯频道里，响起孤狼b组全体成员整齐划一的回应。 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杀意。 耿继辉、庄焱、强晓伟…… 所有潜伏在阵地里的人，都通过无线电听到了毒贩头目的嚣张宣言。 他们一方面为敌人如此轻易地中计而感到庆幸。 另一方面，那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暴虐和贪婪。 在华国的领土上如此狂妄，彻底点燃了他们心底的怒火。 这已经不是战斗，这是对国威的挑衅！是对军人荣誉的践踏！ 那些趴在阵地里的朗德寨民兵，更是个个双眼血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年轻的女人……杀了……抢了……” 这些词，就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扎进他们心里。 他们想起了被残害的兄弟，想起了寨子里还需要他们保护的家人。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杀气，在阵地上空凝结。 但没有一个人动，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他们死死记着耿继辉和杨俊的命令。 现在冲动，就是白给！ 只有忍，忍到最后一刻，用最猛烈的火力，把这帮畜生全部送进地狱，才是真正的报仇！ 近三百名毒贩，像潮水一样挤满了通往村口的那条狭窄山路。 他们冲到村口，看到那些亮着温暖灯火的草屋，眼里的贪婪更盛。 “马爷说了！那个叫夏岚的娘们，人头一百万！” 第304章 庄家开启屠杀模式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一百万！这个数字瞬间让所有毒贩的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 他们彻底疯狂了。 “冲啊！钱！女人！” 最前面的几十个毒贩，嘶吼着，轻易撞碎了村口那道象征性的篱笆围墙。 脆弱的木头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 第一个毒贩冲进了寨子，他兴奋地举起手里的ak47，朝着最近的一间草屋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枪声，骤然撕裂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大批涌入的毒贩跟着胡乱开火。 密集的子弹暴雨般射向寨子里的那些房屋。 木屑纷飞，茅草四溅。 不少草屋的墙壁瞬间就被打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两盏悬挂在屋檐下的煤油灯被流弹击中。 灯罩碎裂，摇晃着从空中掉落。 然而，预想中的熊熊大火并没有燃起。 煤油灯掉在地上，只是闪烁了两下，便彻底熄灭了。 杨俊他们提前倒掉了里面多余的煤油，只留下了不足以引发火灾的份量。 寨子里，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近三百名毒贩，对着空无一人的草屋疯狂扫射了足足几分钟。 打空了好几个弹匣，然而，预想中的惨叫、求饶、反击，全都没有。 整个寨子，除了他们自己制造的枪响和木头碎裂的动静，安静得可怕。 “停火！都给老子停火！”一个看起来是小头目的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扯着嗓子大吼，周围的毒贩骂骂咧咧地停了下来。 枪声彻底消失后，诡异的寂静再次笼罩了整个朗德寨。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茅草碎屑，发出沙沙的轻响。 只有几间草屋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那是子弹打穿木墙时留下的痕迹。 “什么情况？人呢？都死光了？” “不可能啊，刚才灯还亮着呢！” 毒贩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贪婪和疯狂，逐渐被困惑和不安取代。 “过去看看！”那个小头目一挥手。 几个胆子大的毒贩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着最近的一间草屋摸了过去。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好奇地围成一团，想要看个究竟。 他们彻底忘记了自己正身处战场，纪律和警惕性荡然无存，就像一群涌入瓜田的猹。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黑暗中，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杨俊通过夜视仪，将这群蠢货的动作尽收眼底。 鱼儿全部入网了。 他按下了通讯器。 “各单位注意，瓮中捉鳖，现在开始。” “大尾巴狼，给我盯死那个戴金表的，对，就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头目。” “收到，庄家，保证一枪送他回姥姥家！” 通讯频道里传来鸵鸟压抑着兴奋的回应。 “恶狼，爆破组准备。” “明白！”陈国涛的声音简短有力。 “民兵排，各自锁定你们面前的目标，别给老子手软！” “是！”耿继辉和那些民兵们的回应，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杨俊深吸一口气，将那挺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枪口。 缓缓对准了下面毒贩最密集的那片区域。 那里，至少挤了四五十号人。 “听我口令。” “三。” “二。” “一。” “开火！” 最后两个字，杨俊几乎是吼出来的。 在他吼出声的瞬间，他也扣动了重机枪的扳机。 恐怖的火舌，骤然从枪口喷涌而出！ 127毫米口径的子弹，以每分钟超过六百发的可怕射速。 形成了一道毁灭性的金属风暴，瞬间席卷了那片拥挤的人群。 血肉横飞！断肢乱舞！最前面的几十个毒贩，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的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巨手撕扯的破布娃娃。 子弹轻易地穿透他们的躯体，带出一蓬又一蓬的血雾。 有人上半身直接被打没了，有人瞬间就被拦腰截断。 短短三秒。 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那片空地，就被清空了一大片。 地上只留下一堆无法分辨形状的碎肉和内脏。 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旁边的郑三炮，哪怕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看到这地狱般的一幕，眼皮子也忍不住狂跳。 “我靠……”他下意识地吐出两个字。 这分明是屠宰场啊！ 庄家这家伙，是真把这帮杂碎当猪宰了！ 几乎就在杨俊开火的同一时间。 “噗！”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潜伏在另一处高点的鸵鸟，冷静地扣动了88狙的扳机。 经过消音器处理的子弹，悄无声息地划破夜空。 那个正在指挥手下、手腕上戴着金表的毒贩头目，脑袋猛地向后一扬。 他的后脑勺上，凭空出现了一个血洞。 红的白的，喷涌而出，他脸上的嚣张和疑惑，永远凝固了。 高大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紧接着，陈国涛引爆了早已埋设好的炸药。 剧烈的爆炸，接二连三地在寨子各处响起！ 爆炸点，无一例外，全是毒贩最密集的区域。 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泥土和碎屑，向四周疯狂扩散。 无数毒贩被气浪掀飞到半空中，又重重落下。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响彻整个山谷。 更致命的，是老炮他们的“杰作”。 他们在每一处炸药和地雷的上面，都铺了一层厚厚的、尖锐的碎裂硬物。 爆炸的瞬间，这些东西就变成了无数高速飞行的“弹片”。 密集的破空声响起。 无数毒贩被这些飞溅的硬物击中。 有的直接被洞穿了头颅和胸膛，当场毙命。 有的则被大小不一的碎块嵌进了身体里，疼得满地打滚，发出不似人声的鬼嚎。 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的立体打击，瞬间就打懵了所有毒贩。 他们彻底慌了。 前一秒还在做着发财抢女人的美梦。 下一秒就坠入了十八层地狱。 他们甚至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就已经死伤惨重。 反抗？不存在的，组织有效的防御？更是天方夜谭！ “有埋伏！快跑啊！撤！快撤退！” 幸存的毒贩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地转身就跑，想要沿着来时的路逃出这个死亡陷阱。 但他们很快就绝望地发现，除了那重机枪，其他方向射来的子弹，几乎都没有声音。 孤狼b组的其他人，用的都是装了消音器的步枪和狙击枪。 子弹从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飞来，精准地收割着生命。 这让他们根本无法判断攻击来自何方。 只能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反而成了更显眼的活靶子。 “想跑？问过老子没有！” 第305章 想反击问过榴弹没？ 杨俊看着那些企图逃窜的毒贩，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他早已料到这一步。 重机枪的火舌没有丝毫停歇，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追逐着那些奔跑的身影。 “老炮！弹链！”杨俊一边扫射，一边冲着旁边的郑三炮大吼。 “来了！”郑三炮猛地回过神，立刻抱起一条崭新的弹链，熟练地卡进重机枪的供弹口。 杨俊甚至连手指都没有离开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 重机枪的咆哮，一秒钟都没有中断过。 杨俊的重机枪枪管已经烧得通红。 “老炮！枪管！”杨俊喊了一声。 他指了指那根滚烫的枪管。 郑三炮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他一边伸手去拿备用枪管，一边嘴里骂骂咧咧：“这破玩意儿，真是个烧火棍！” 杨俊死死地压制着那些企图反抗的毒贩。 就在杨俊更换枪管的空档。 那帮毒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蠢蠢欲动。 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想抬枪还击。 “想反抗？问过你炮爷没有！”郑三炮眼睛一瞪。 他迅速从腰间解下榴弹发射器。 “轰！轰！”两声沉闷的巨响。 榴弹拖着尾巴，直奔那几个企图反击的毒贩而去。 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将那几人炸得四分五裂。 榴弹的威力，让原本蠢蠢欲动的毒贩们，再次缩回了脑袋。 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 郑三炮换枪管的速度极快。 他双手戴着厚实的手套，避免被滚烫的枪管烫伤。 新的枪管已经精准地卡入枪身。 杨俊的手指再次扣紧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 子弹像是泼水一样倾泻而出，把那些刚刚冒头的毒贩又给打了回去。 毒贩们彻底被这火力压制住了。 他们再也不敢露头，只能拼命地找掩体躲藏。 一时间，整个山谷里，除了重机枪的怒吼，就只剩下毒贩们绝望的惨叫。 “庄家，他们要找掩体了！”夏岚趴在地上，通过耳麦向杨俊汇报。 杨俊冷笑一声，“找掩体？找死还差不多！” 他早就料到这些毒贩会狗急跳墙。 “炮哥，注意那些反击的火力点！”杨俊对着郑三炮喊道。 郑三炮点了点头，榴弹发射器已经瞄准了几个可能的反击点。 果然，没过多久。 一个躲在石头后面的毒贩头目，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 “反击！反击！迫击炮！40火箭筒！给我炸烂他们！” 他手腕上的金表在火光中闪烁了一下。 这个头目，正是之前鸵鸟狙杀的那个毒贩的副手。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殊不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杨俊的预料之中。 杨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卫生员，鸵鸟，该你们出场了！”杨俊的声音，通过耳麦，清晰地传到了另一处高点。 “收到！” 两人所在的狙击阵地，被茂密的树林完美地遮挡。 他们就像是潜伏在暗夜里的幽灵。 史大凡，趴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狙击镜。 他的任务，是观察和锁定目标。 “西北方向，距离三百米，一颗歪脖子树后面，有迫击炮手！”史大凡的声音，精准而迅速。 “收到！”邓振华的手稳如磐石，几乎在史大凡话音刚落的瞬间。 狙击枪就已经调整好了角度。 “砰！” 子弹带着死神的召唤，划破夜空。 那颗歪脖子树后面，刚刚露出半个脑袋的迫击炮手。 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脑袋就猛地向后一仰。 他手中的迫击炮，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史大凡的眼睛，一刻不停。 “东南方向，两百五十米，废弃卡车旁，40火！”他又报出了一个方位。 邓振华的枪口，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完成了转移。 又是一枪，那名手持40火箭筒的毒贩，甚至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精准爆头。 火箭筒脱手而出，在地上滚了几圈。 夏岚通过耳麦，听着两人的配合。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的配合，就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 报点，开枪，一气呵成，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她以前在武警部队，也见过不少配合默契的搭档。 但像孤狼b组这样，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 毒贩们刚刚燃起的一点点反击的希望瞬间就被狙击小组无情地掐灭了。 那些重火力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们甚至连敌人长什么样都没看到。 就被无声无息地收割了生命。 这下，毒贩们彻底不敢露头了。 他们就像是一群受惊的兔子，死死地趴在掩体后面。 生怕自己一动，就会被那无形中的子弹击中。 杨俊看着被压制得死死的毒贩们，心里却有了新的想法。 “机枪打不到掩体后面啊！”他皱了皱眉。 虽然重机枪的火力凶猛。 但那些躲在厚实掩体后面的毒贩，却成了漏网之鱼。 “老炮，把自动榴弹发射器拿过来！”杨俊对着郑三炮喊道。 郑三炮麻利地把榴弹发射器递了过去，杨俊接过沉甸甸的榴弹发射器。 “既然躲起来了，那就让你们尝尝榴弹的滋味！” 他迅速瞄准了九十米外，那块最大的岩石后面。 那里躲藏着至少十几个毒贩。 “轰！轰！轰！” 榴弹一颗接一颗地发射出去，精准地落在岩石的后面。 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毒贩们撕心裂肺的惨叫。 岩石后面，火光冲天，烟尘弥漫，碎石和泥土四处飞溅。 “啊！我的胳膊！” “救命啊！我被炸到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俊没有停手，继续扣动扳机，榴弹就像是不要钱一样。 一颗又一颗地飞向那些毒贩的藏身之处。 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数名毒贩的伤亡。 榴弹的威力，远比子弹更加恐怖。 它们不仅能杀死敌人，更能摧毁敌人的意志。 毒贩们被榴弹炸得头破血流，他们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原本还算有点组织的队伍，现在彻底成了一盘散沙。 “快跑！快跑啊！”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剩余的毒贩们，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他们根本顾不上什么反击，什么阵地。 只想着保住自己的小命。 他们放弃了原路撤退的打算。 开始四散逃命，就像是一群无头苍蝇。 “想跑？没那么容易！”郑三炮冷笑一声。 他之前在撤退的路线上，可是布置了不少“小惊喜”。 一个跑得最快的毒贩，脚下突然一空。 紧接着，他踩中了郑三炮提前布置的诡雷。 血肉模糊，瞬间炸飞。 他的同伴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了一跳。 第306章 村子变成火葬场 还没来得及反应。 又是两声爆炸，又有两名毒贩，踩中了地雷。 他们被炸得血肉模糊，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地雷！这里有地雷！”有毒贩惊恐地大喊。 但他们的喊声，很快就被更多的爆炸声淹没。 “轰！轰！轰！” 雷区无情地吞噬着那些拼命逃窜的毒贩，残肢断臂，鲜血淋漓。 整个山谷，被爆炸声和毒贩们的惨叫声彻底覆盖。 然而，求生的本能，让这些毒贩们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冲过雷区。 一些侥幸躲过火力压制和雷区爆炸的毒贩。 他们跌跌撞撞地，终于逃到了山脚下。 他们以为，只要逃出这个死亡陷阱，就能活命。 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另一场更加残酷的伏击。 “给我打！”耿继辉的声音，在山顶上响起。 他手一挥，早已埋伏在山上的朗德寨民兵们，瞬间开火。 “哒哒哒！砰砰砰！” 枪声大作。 这些民兵，虽然装备不如特种兵精良。 但他们人数众多，而且占据了地利。 近三百名毒贩，经过之前的几轮打击。 现在只剩下了一百多名。 他们被民兵的火力压制住。 不得不朝着三个不同的山头逃窜。 然而，他们刚逃到一半又遇到了另一批民兵。 这些民兵，是耿继辉特意安排的伏击排。 他们就像是收割者一样。 第一轮攻击，就直接废掉了五分之一的毒贩。 “这里也有人！”毒贩们绝望地大喊。 他们只能拼命地寻找掩体，然后，开始组织反击。 “跟他们拼了！”一个毒贩举起枪，朝着山坡上胡乱扫射。 “对！不能就这么等死！”更多的毒贩也跟着开枪，子弹呼啸着飞向山坡。 山坡上，耿继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反击？做梦！”耿继辉对着耳麦，沉声下令。 “各单位注意！毒贩开始冲山坡了！” “每条坡只有十个民兵，不能硬拼。” “按照预设战术！把他们给我赶回村子里！” “全歼！”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明白！”耳麦里传来队员们整齐划一的回答。 三个山坡上的民兵同时行动起来，他们没有选择硬碰硬。这本来就是耿继辉的计划。 民兵们在各自的工事两侧，迅速点燃了村民们提前留下的一大堆鞭炮。 鞭炮声瞬间炸响，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爆炸声连绵不绝。 这声音，在夜色中，听起来就像是密集的枪声。而且还是重火力。 民兵们也跟着，有节奏地开着枪。 子弹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火线，与鞭炮的火光交织在一起。 毒贩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势吓傻了。他们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真枪实弹，哪些是鞭炮。 “我的天！山上怎么这么多人！这是正规军！” “快看！那火力！我们根本冲不上去！” 毒贩们彻底慌了。他们以为山上埋伏着一支庞大的军队。 密集的枪声，让他们彻底失去了斗志。 就在这时，一个民兵用当地的土话，朝着山下大喊。 “快退！快退回村子里！山上人太多了！根本打不过！” 这声音，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毒贩们彻底崩溃了。 “撤！撤回村子！快跑啊！” 他们根本顾不上什么反击，什么阵地。只想着保住自己的小命。 剩余的毒贩们，就像是一群受惊的兔子。他们争先恐后地，朝着村子的方向跑去。 那跑得叫一个快。恨不得自己多长两条腿。 一百多名毒贩，经过这一轮鞭炮攻势，又损失了不少。 等到他们狼狈地退回村子时，只剩下区区七十人左右。 短短的时间内，近两百名毒贩，就这样被彻底消灭。 村子里，一片狼藉。被榴弹和地雷炸得残破不堪。 这些侥幸逃生的毒贩们，一个个灰头土脸，气喘吁吁。 他们聚集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怎么办？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去的路被封死了，山上也有人！” “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恐慌的情绪，在毒贩中迅速蔓延。他们低声商量着，试图找出一条活路。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 “哒哒哒哒哒！” 一阵震耳欲聋的重机枪声，突然划破夜空。 子弹就像是雨点一样，朝着他们聚集的地方倾泻而下。 “啊！” 一名毒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脑袋，瞬间被子弹击中。 红白之物，伴随着碎裂的骨头，四处飞溅。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死得不能再死了。 杨俊单手扛着重机枪。他就像一尊杀神，巍然不动。 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射向毒贩们。 重机枪的子弹，威力惊人。它不仅能轻易穿透人体，连村子里的茅草屋，也挡不住它的冲击。 子弹击穿茅草屋的墙壁，留下一个个碗口大的窟窿。 屋内的毒贩们，吓得魂飞魄散。 “快跑！这重机枪太猛了！出去！躲到外面去！” 他们再也顾不上屋内的安全，争先恐后地从房屋里逃出来。 然而，重机枪的子弹，可不会放过他们。 又一名毒贩，被子弹打中胸口。他捂着胸口，踉跄了几步，倒在地上抽搐着。 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泥土。 杨俊的重机枪火力，不断地收割着毒贩的生命。 茅草屋，被重机枪子弹击中后，很快就着火了。 “呼！” 火焰迅速蔓延，火光冲天而起。整个村子，瞬间被照亮。 那些从屋子里逃出来的毒贩，在火光的映衬下，无处遁形。 他们就像是活靶子一样，暴露在民兵的视野中。 “开火！” 耿继辉一声令下。埋伏在村子外围的民兵们，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 “哒哒哒！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如同暴雨般，朝着村子里的毒贩们射去。 毒贩们就像是无头苍蝇，四处乱窜。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嘭！” 一声清脆的枪响，一名毒贩，额头中弹，身体摇晃了两下，倒在了地上。 山坡上，邓振华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笑容。 “二十一个！”他低声数着。 “你数得真准啊。”史大凡，撇了撇嘴。 “废话！我可是神枪手！”鸵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切，神枪手？我看你是神算手。”卫生员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行你上啊！”鸵鸟瞪了他一眼。 “我上就我上！”卫生员也不甘示弱。 第307章 突击组进行瓮中捉鳖 他们两人，就这样一边斗嘴，一边继续狙杀着村子里的毒贩。 他们的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 每一枪，都精准地收割着一条生命。 毒贩们陷入了全面劣势。他们被重机枪和民兵的火力压制得死死的。 又被鸵鸟和卫生员的狙击枪，精准点杀。 剩余的毒贩，已经不足五十人。他们拼命地寻找着掩体，躲进那些还没有着火的房屋里。 杨俊看着村子里四散的毒贩。他皱了皱眉头。 如果从外面，继续用重火力强攻。虽然能把毒贩们全部消灭。 但是，整个朗德寨，恐怕要被毁掉一半的房屋。 这些都是村民们辛辛苦苦盖起来的家。 “不行！不能毁了他们的房子！”杨俊在心里，暗自做出了决定。 他拿起通讯设备。 “陈国涛，听到请回答！” “收到！”陈国涛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你带人，从村口方向，跟我汇合！”杨俊命令道。 “是！”陈国涛没有任何犹豫。 “耿继辉，强晓伟，庄焱！”杨俊继续发出指令。 “你们三个，带人到指定位置集合！” “鸵鸟，卫生员，你们两个继续留守！” “狙击火力，压制住他们！” “老炮！”杨俊看向身旁的郑三炮。 “你留在我身边！” “是！”郑三炮沉声应道。 杨俊的命令，迅速传达到每个人耳中。 陈国涛身形敏捷，很快就带着几名民兵，从村口方向赶了过来。 “队长！”他快步跑到杨俊身边，立正敬礼。 “情况怎么样？”杨俊问道。 “毒贩们被压制得很惨。”陈国涛脸上带着狠意。 “已经有不少人被我们击毙了。” “耿继辉他们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耿继辉、庄焱、强晓伟三人，也从另一侧跑了过来。 他们身后，跟着几名荷枪实弹的民兵。 “报告队长！”耿继辉气喘吁吁，声音却很洪亮。 “孤狼b组全员到齐，请指示！” 杨俊扫视了一眼围拢过来的队员们。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硝烟的痕迹，眼神中充满战斗的渴望。 “现在情况是这样。”杨俊语气沉重。 “剩下的毒贩，都躲进了村子深处的茅草屋里。” 他指了指村子内部，火光映衬下，那些摇摇欲坠的房屋。 “如果继续用重火力强攻，整个朗德寨，就毁了。” “那些都是村民们辛辛苦苦盖起来的家，我们不能这么做。” 耿继辉闻言，眉头紧锁。 “那怎么办，队长？总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庄焱握紧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这些狗杂碎，必须全部清除！” 强晓伟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杨俊看向他们，眼神坚毅。 “所以，我们得换个打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组建突击组，进村，挨家挨户，清理！”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耿继辉、庄焱、强晓伟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 “进村？”庄焱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队长，里面可是有几十个毒贩！而且，他们都躲在暗处。” “我们只有五个人，这……这人数也太悬殊了？” 陈国涛也皱起了眉。 “是啊队长，这么进去，风险太大了。” “我们这不是去送菜吗？” 杨俊看着队员们脸上的担忧，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担心？正常。” 他拍了拍庄焱的肩膀。 “但是，你们忘了什么？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外围，有朗德寨的民兵兄弟们在。” 他朝村子外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还有，我们的狙击手，鸵鸟和卫生员。” “他们会给我们提供最精准的火力支援。” “压制住那些毒贩，让他们不敢轻易露头。” 杨俊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而且，你们别忘了。” “我，最擅长的，就是cqb。” “近距离战斗，巷战，那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最关键的是，我们有这个！” 杨俊从背后的背包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仪器。 黑色的外壳，上面带着一个小型屏幕。 “这是什么？”耿继辉好奇地凑上前。 “便携式热成像探测仪。”杨俊解释道。 “这玩意儿，能穿透茅草屋的墙壁。” 他指了指茅草屋。 “探测到屋子里的热源，也就是说，那些毒贩，哪怕躲在屋子里。” “在它面前，也无处遁形！” 众人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陈国涛脸上担忧的神色，瞬间烟消云散，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队长，你早说嘛！害得我们白担心一场。” 耿继辉也长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个，那咱们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直接进去，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杨俊看着队员们瞬间放松下来的表情，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行了，别废话了，现在，我来分配任务。” 他看向郑三炮。 “老炮，你负责留守在这里，操作重机枪。” “防止有毒贩狗急跳墙，从村子深处逃窜。” “一旦发现目标，立刻开火，不要手软！” 郑三炮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 “放心队长！有我在，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杨俊满意地点了点头。 “耿继辉！”他看向耿继辉。 “你负责操作热成像仪，为突击组指引方向。” “把那些藏起来的毒贩，一个不落地找出来。” “是！”耿继辉接过热成像仪，眼神中充满了责任感。 “庄焱，陈国涛！”杨俊又看向两人。 “你们两个，负责警戒，掩护。” “确保突击组侧翼和后方的安全。” “一旦有情况，立即开火压制！” “明白！”庄焱和陈国涛异口同声地应道。 强晓伟主动上前一步。 “队长，那我呢？我负责后方支援，怎么样？” 杨俊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强晓伟，你负责后方支援，补位，确保突击组的火力衔接，随时准备替补。” “是！”强晓伟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担任第一突击手。”杨俊最后说道。 “负责破门，突入，清理，我们五个人，组成突击组。” 他环顾四周，目光坚定。 “现在，检查装备！确认弹药充足，手雷，闪光弹，都准备好。” “收拾完，出发！”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快速检查着各自的武器装备。 子弹上膛，手雷挂好。 杨俊也检查着自己的突击步枪。 他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报告队长，准备完毕！”耿继辉喊道。 第308章 穿墙盲射毒贩全送走 杨俊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火光，又看了一眼村子里漆黑的深处。 “出发！”他一声令下，五人突击组，立刻行动起来。 杨俊走在最前面，凭借着对朗德寨地形的熟悉，选择了一条最优路线。 避开那些还在燃烧的房屋，也避开那些可能埋伏毒贩的死角。 他们借助东南角菜园子的掩体，小心翼翼地，向村子角落的一栋茅草屋靠近。 夜风吹过，带来焦糊的气味。 杨俊抬手示意，示意大家停下。 他指了指面前的茅草屋。 “耿继辉，探测！” 耿继辉立刻举起热成像仪。 他将屏幕对准茅草屋的墙壁，仔细观察着。 屏幕上，显示出一片灰蒙蒙的图像。 偶尔有一两个模糊的亮点，那是屋子里的热源。 “队长，有热源！”耿继辉低声说道。 杨俊眼神一凝。 “数量？” 耿继辉仔细辨别着。 “一个……不，是两个！” “小小的，在角落里。” “看起来，不像是人。” 杨俊示意他继续观察。 耿继辉将镜头拉近。 屏幕上的热源，变得更加清晰。 “是老鼠！”耿继辉很快判断出来。 “两只大老鼠，正在屋子里乱窜。” 杨俊点了点头，“继续！” 他们就这样，沿着村子的边缘。 一栋接一栋地，探测着茅草屋。 东南角外围的五栋房屋，很快就被他们检查完毕。 结果，都是一样的。 除了老鼠，就是一些不知名的昆虫。 没有发现任何毒贩的踪迹。 杨俊停了下来，他皱着眉头，思考着。 “看来，这些毒贩，都躲到村子更深处去了。” “他们很狡猾，知道外围的房子，更容易被我们盯上。” 他看向队员们。 “继续前进！目标，村子中心区域！” 五人突击组，再次动了起来。 他们放轻脚步，静步向村子深处移动。 …… 几人静步来到村内房屋。 村子中心的房屋明显比外围的要大，也更密集。 杨俊停在一栋土坯房的侧面。 这房子看起来比茅草屋结实不少，但墙壁依然是泥土和木头混合结构。 他抬手，示意大家原地隐蔽。 “耿继辉，热成像。”杨俊低声命令，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耿继辉立刻举起热成像仪，小心翼翼地将镜头对准土坯房的墙壁。 屏幕上，灰蒙蒙的画面开始显现出几个橘红色的光点。 “队长，有热源！”耿继辉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数量？”杨俊的眉头微微皱起。 “五个！”耿继辉快速数着，然后补充道，“位置很分散，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 “但是什么？”庄焱忍不住问道，他握紧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他们五个，都面向着门口的方向，好像在……守株待兔。” 耿继辉的判断，让杨俊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好家伙，这是给我们摆了个鸿门宴啊。”杨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种小伎俩，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守株待兔？行啊，那咱们就来个釜底抽薪。”他看了一眼土坯房的墙壁。 又看了一眼热成像仪上显示的光点位置。 这墙，虽然看着厚实，但对咱们的子弹来说，跟纸糊的没两样。 杨俊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决定采取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办法——隔墙盲射。 “庄焱，过来。”杨俊朝庄焱招了招手。 “你负责左边两个，我负责右边三个。” 他指了指热成像仪上显示的光点，精确地分配着目标。 “看到没，左边这两个，一个靠着墙角，一个在桌子后面，都在门口的射击死角。” “你从这个位置，瞄准他们胸口偏上的位置，三发点射，确保命中。” 杨俊用手指在墙壁上轻轻点了两下，示意庄焱射击的弹道和穿透点。 “明白！”庄焱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这种精准的协同作战，正是他们孤狼b组的拿手好戏。 “其他人，警戒！”杨俊又对陈国涛和强晓伟说道。 “一旦听到枪声，立即做好掩护和火力支援准备。” “是！”陈国涛和强晓伟齐声应道，他们知道接下来将是一场硬仗。 杨俊深吸一口气，他将突击步枪的枪口对准了墙壁上的一个点。 “耿继辉，倒计时！” “三！”耿继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二！”杨俊和庄焱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 “一！” “砰！砰！砰！”沉闷的枪声，在寂静的村庄里炸响。 庄焱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着火舌，三发子弹。 几乎在同一时间，精准地穿透了土坯墙壁，射向了屋内的目标。 而杨俊，则分阶段地，对着另外三名毒贩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砰！砰！”先是两声，间隔极短，紧接着，又是一声。 三发子弹，也几乎是擦着庄焱的弹道，穿墙而入。 屋子里，传来几声短暂的闷哼，随即归于沉寂。 枪声在村子里回荡，打破了之前的宁静。 不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还有一些嘈杂的声音，似乎是其他毒贩被惊动了。 “耿继辉，情况怎么样？”杨俊没有理会外面的动静。 他死死盯着热成像仪的屏幕，声音低沉而急促。 “队长，全中！”耿继辉的语气带着兴奋。 “五个热源，全部倒地，没有动静了！” “好！”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种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需要做最后一步。 他从腰间掏出手枪，熟练地拧上消音器。 “咔哒！”消音器与枪口完美结合，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俊将枪管缓缓插进土坯墙壁上的弹孔，对着热成像仪上显示的热源位置，再次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噗！噗！”五声轻微的闷响，在消音器的作用下，几乎微不可闻。 这是补枪，确保这些毒贩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直接送他们去见阎王。 “耿继辉，确认！”杨俊拔出手枪，眼神冰冷。 “报告队长，全部凉透了，没有生命体征！”耿继辉的声音带着肯定。 屏幕上的五个橘红色光点，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墙壁和地面的余温。 “好！”杨俊收起手枪，切换回突击步枪。 “所有人，跟我走！”他一挥手，五人突击组再次行动起来。 他们避开这栋房屋的正面，从侧面绕过，继续向村子深处推进。 刚才的枪声，肯定惊动了不少人。 第309章 毒贩一个都跑不了 杨俊心里清楚，接下来的战斗，恐怕会更加激烈。 他们很快来到了下一栋房屋，这栋房屋比之前的土坯房略小一些，也是泥土和木头混合结构。 杨俊示意耿继辉继续探测。 耿继辉熟练地举起热成像仪，镜头对准墙壁。 “队长，有热源！”耿继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数量？”杨俊问道，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四个！”耿继辉回答道，“分布比较集中，都在屋子中央，看来是听到枪声，都聚在一起了。” 杨俊的眼神闪过精光。 这群家伙，还挺警觉的嘛。 他心里暗自吐槽了一句，不过，警觉也没用。 “庄焱，这次你负责右边两个，我负责左边两个。”杨俊再次分配任务，指明了穿透点。 “这次，争取一枪一个，别让他们有反应的机会。” “明白！”庄焱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犹豫。 “三！”耿继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催命般的节奏。 “二！”杨俊和庄焱同时瞄准，手指搭上了扳机。 “一！” “砰！砰！砰！砰！”四声枪响，几乎同时炸裂。 子弹穿透墙壁，冲向屋内的目标。 屋子里，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又是沉寂。 这次的枪声，比上次更加明显，也更加急促。 村子里的狗叫声变得更加密集，远处甚至传来了一些人声和跑动的声音。 “队长，外面的人好像都躁动起来了。”陈国涛低声说道。 “看来，他们已经知道有人摸进来了。”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急了，他们开始急了。”这种情况下，毒贩们的心态会变得更加浮躁，更容易露出破绽。 “耿继辉，确认！”杨俊再次看向耿继辉。 “报告队长，四个热源全部倒地，没有动静！” 耿继辉语气肯定，屏幕上，新的四个光点也已熄灭。 “补枪！”杨俊再次掏出手枪，装上消音器，对着墙壁上的弹孔，进行了精准的补射。 “噗！噗！噗！噗！”四声轻微的闷响，确保了这些毒贩的彻底死亡。 “耿继辉，确认完毕，咱们走！”杨俊收起手枪，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这次，他们没有再停留，直接加速向村子中心区域的祠堂方向移动。 祠堂，通常是一个村子的核心建筑，也是毒贩们最有可能藏匿和聚集的地方。 杨俊之前侦察过地形，对祠堂的位置和结构了然于胸。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村子的祠堂前。 祠堂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质建筑，比周围的房屋都要高大，也更加气派。 门窗紧闭，外面看不到任何光亮，显得有些阴森。 “耿继辉，探测！”杨俊再次下达命令，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祠堂里面，肯定藏着不少硬茬子。 耿继辉举起热成像仪，镜头对准祠堂的墙壁。 屏幕上，橘红色的光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也更加密集。 “队长，八个！”耿继辉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 “足足八个热源！”杨俊的瞳孔微微收缩，八个毒贩，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耿继辉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 “其中有三个热源，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看不清楚具体位置，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被挡住了？”杨俊的眉头紧锁，这下麻烦了。 热源被遮挡，意味着他们无法像之前那样，进行精准的隔墙射击。 这三个毒贩，很有可能躲在厚实的掩体后面，或者，是躲在一些特殊的位置。 这情况确实棘手，祠堂里有硬茬子。 “队长，咱们直接冲进去吗？”庄焱低声问了一句。 他知道祠堂的重要性，也知道里面的危险。 杨俊摇了摇头。 “不行，祠堂结构复杂，强攻容易出问题。” “而且，里面的人数不少，一旦打起来，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分散逃窜。” “到时候，咱们再想抓人可就难了。” 杨俊的目光扫过祠堂紧闭的大门，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先易后难，咱们把祠堂留到最后，先清剿周围的房屋。” “把外围的毒贩都清干净了，再集中火力对付祠堂。” “这样，他们就算想跑，也没地方跑。” 陈国涛和庄焱对视一眼，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点头。 “明白！就按队长说的办！” 耿继辉也收起了热成像仪，重新扫描周围的房屋。 “队长，祠堂东边有两间屋子，里面都有热源。” “一间两个，一间三个。” 杨俊果断下令：“庄焱，你跟我去东边那间两个人的。” “陈国涛，你跟耿继辉去西边那间三个人的。” “记住，隔墙探测，协同射击，补枪确认。” “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众人应声。 队伍再次分散，杨俊和庄焱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向了第一间屋子。 耿继辉则带着陈国涛，走向了另一边。 整个村子，此刻就像一个巨大的捕兽夹，而他们，就是捕猎者。 杨俊和庄焱来到目标房屋外。 耿继辉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队长，目标在屋子西南角，背对着墙。” “庄焱，你负责左边那个，我右边。”杨俊再次分配任务。 “砰！砰！”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子弹精准穿透墙壁，屋里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叫。 “补枪！”杨俊沉声说。 “噗！噗！”轻微的闷响后，耿继辉确认：“目标清除！” 接着，他们又转向了另一间屋子。 “队长，这间屋子有三个。” “两个在东边，一个在北边。”耿继辉报告。 “庄焱，东边两个，我北边一个。”杨俊迅速下达指令。 再次是倒计时，然后是三声枪响。 “砰！砰！砰！” 短促的惨叫声，接着是补枪的闷响。 “噗！噗！噗！” “目标清除！” 另一边，陈国涛和耿继辉的配合也同样默契。 “恶狼，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耿继辉指引着。 不到十分钟，八间房屋被他们一一清剿。 三十六名毒贩，在睡梦中，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成了冰冷的尸体。 整个过程，孤狼b组没有一人受伤。 村子里的狗叫声已经完全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毛。 残余的毒贩们，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恐慌。 第310章 毒贩沦为活靶子 他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他们只知道，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这种无声的猎杀，比正面冲突更让人崩溃。 “队长，外面有情况！”耿继辉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村子西边，有三个人影正在往外跑！” “看样子，是想趁乱逃出去！” 杨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跑？哪有那么容易？” “鸵鸟，发现目标！”杨俊立刻切换频道。 在村子西边的制高点，邓振华，正趴在草丛中。 他戴着夜视仪，整个村子在他眼中如同白昼。 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猫着腰，试图从村子西边的林子边缘溜走。 “收到！”鸵鸟的声音冷静而沉稳。 他调整狙击枪，镜中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第一个目标。 “砰！”一声轻微的闷响。 第一个毒贩，头部中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他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鸵鸟的枪口已经转向了第二个目标。 “砰！” 第二个毒贩，眉心中弹，身体一颤，也倒了下去。 剩下的最后一个毒贩，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加速，想要冲进黑暗的林子但鸵鸟的动作更快。 “砰！” 最后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后背。 他惨叫一声，向前扑倒，再也没有了动静。 “报告队长，三个目标全部清除！”鸵鸟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 “干得漂亮！”杨俊赞了一句。 村子里，几声微弱的枪响，虽然被消音器减弱，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可闻。 这几声枪响，彻底击溃了毒贩们最后侥幸心理。 他们知道，外面已经被包围了。 逃，是死路一条。 “队长，有四个热源从东边的屋子里出来了！”耿继辉再次报告。 “他们躲在屋外的掩体后面，好像想反击！” 杨俊冷笑一声。 “反击？他们是想找死！” 他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通过夜视仪，清楚地看到那四个毒贩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们借助月光，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 却不知道，在孤狼b组的夜视仪下，百米之内，他们就是活靶子。 “庄焱，右边两个，陈国涛，左边两个。” “自由射击！”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四个毒贩，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精准的子弹击中。 他们甚至连敌人长什么样都没看到，就带着满腔的疑惑倒在了血泊之中。 “目标清除！”耿继辉报告。 杨俊没有停留，他继续前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队长，前面那间屋子，有五个人！”耿继辉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他们背对着我们，好像在警戒村子西边！” 杨俊的眼神一凝，“找错方向了啊。” 他没有丝毫犹豫，举枪瞄准。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个毒贩应声倒地。 剩下的两个毒贩，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 他们还没来得及转身，杨俊就听到屋子后面传来细微的动静。 “想跑？”杨俊从战术背心上摸出一枚震撼弹，果断拉开保险。 一声巨响，震撼弹在屋子后面炸开。 强烈的闪光和冲击波，瞬间将那两名毒贩震得头晕目眩。 他们惨叫一声，捂着耳朵，身体摇摇晃晃。 杨俊冲上前去，对着他们的头部，果断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剩下的两名毒贩也彻底失去了生息。 村子深处，枪声已经稀疏很多，但是，孤狼b组的行动可没停。 “队长，前方的屋子里，有动静。”耿继辉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凝重。 热成像仪里，几个晃动的人影，显得格外扎眼。 “庄焱，陈国涛！”杨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们就交给你们了。” “收到！”庄焱和陈国涛，几乎是异口同声。 他们俩，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要干嘛。 庄焱从战术背心上，摸出两枚震撼弹。 他掂了掂手里的家伙，脸上浮现出玩味。 “嘿，哥几个，尝尝这个！” 陈国涛也拿出一枚，他冲庄焱点点头。 “准备好了吗，西伯利亚狼？” “随时奉陪，恶狼！”庄焱咧嘴一笑。 两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间屋子的窗户底下。 里面，隐约传来毒贩们焦躁的低语。 显然，外面的动静，已经让他们坐不住了。 “三！”陈国涛低声倒数。 “二！”庄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一！” “去，小宝贝们！”庄焱低喝一声。 两枚震撼弹，几乎同时，从窗户被甩了进去。 紧接着，就是轰！轰！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强烈的闪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屋子里，立刻传来了，毒贩们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耳朵！眼睛！我的眼睛！” 他们捂着头，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杨俊可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冲！”他一声令下。 孤狼b组的队员们，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进了屋子。 杨俊的枪口，毫不留情。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干净利落。 五名被震晕的毒贩，还没来得及，从眩晕中恢复过来。 就被精准的子弹，送去了地狱。 庄焱的动作也很快，看到几个倒地的毒贩，还在痛苦地抽搐。 二话不说，直接上前，就是几发补枪。 “砰砰！” “免得他们，还想着装死！”庄焱哼了一声。 他可不相信，这些家伙会有什么人性。 “队长，目标清除！”耿继辉的声音，再次传来。 “目前，已累计击毙，五十七名毒贩。” “加上祠堂里的八个，我们已经锁定了，六十五个目标。” “还有十来个，散兵游勇，估计是藏起来了。” 杨俊的眼神环顾四周，整个村子，现在一片狼藉。 毒贩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毒贩，现在恐怕是，进退两难。 他们想跑，外面已经被包围了。 他们想打，又根本不是，孤狼b组的对手。 “走！继续清剿！”杨俊没有丝毫的停顿。 时间就是生命，他要趁着这些毒贩，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 彻底，将他们清除干净。 孤狼b组的队员们，紧跟在杨俊身后，穿梭在村子的，各个角落。 很快，他们又锁定了，两栋有毒贩藏匿的房屋。 “耿继辉，目标确认！”杨俊沉声说。 “左边那栋屋子，有三个人。” “右边那栋，有四个人。”耿继辉的报告，清晰准确。 第311章 毒贩举白旗保命？ 杨俊抬起突击步枪。 “庄焱，右边。” “陈国涛，左边。” “自由射击！” 七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 屋子里的毒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直接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们的反抗，在孤狼b组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报告队长，七名目标，全部清除！”耿继辉的声音，带着兴奋。 “目前累计击毙，六十四名毒贩。” 杨俊点点头。 这个数字，已经非常接近，毒贩的总数极限了。 但是，他知道，只要有一个毒贩还在，就不能放松警惕。 “耿继辉，把热成像，全村扫描一遍。” “我要把那些，漏网之鱼，一个不剩地，全都找出来！”杨俊命令道。 “收到！”耿继辉立刻，操作起设备。 屏幕上，整个村子的热源，一览无余。 几个微弱的红点，在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 “队长，这里一个，那里一个。” “还有那边，藏在草垛后面，太狡猾了。”耿继辉，不断地报告着。 杨俊的枪口，如同死神的镰刀。 每锁定一个目标，就必然有一颗子弹，呼啸而出。 几声枪响过后，那些，试图躲藏起来的毒贩。 也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地上。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 都在孤狼b组的，高科技装备下，无所遁形。 “报告队长，所有外围目标，全部清除！”耿继辉的声音，带着胜利的喜悦。 “现在，只剩下祠堂里的，那八个家伙了！” 杨俊收起枪，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祠堂。”他低声重复了一句。 那地方，是村子里的，一个特殊存在。 里面，往往供奉着，祖先的牌位。 如果强攻，很容易，会损坏里面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村子里的民兵，也参与了，外围的封锁。 杨俊可不想，让这些，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民兵。 去冒不必要的风险。 “鸵鸟，卫生员！”杨俊通过耳麦喊道。 “你们俩，去祠堂外面，给我封锁住，所有的门窗。” “别让他们，给我跑了！” “收到！”邓振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保证完成任务！”史大凡也应道。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身手敏捷地，绕到祠堂后面。 用带来的绳索和，一些简易工具。 将祠堂的，所有出口，都严严实实地，封锁了起来。 “耿继辉，祠堂里面，情况怎么样？”杨俊问道。 “红外探测，启动！”耿继辉操作着。 屏幕上，祠堂内部的，热源分布，清晰可见。 “队长，八个热源，都挤在，祠堂正中央。” “好像还，堆了一些东西，作为掩体。”耿继辉报告。 “看来，他们是打算，负隅顽抗到底了。”杨俊冷哼了一声。 他抬手，正准备下达，进攻的命令。 就在这时，祠堂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接着，一个白色的东西，从祠堂的，正门伸了出来。 那是一块白布，绑在一根木棍上。 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队长！那是什么？”耿继辉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杨俊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通过夜视仪，清楚地看到。 那块白布，正在慢慢地，举起来。 “是白旗！”陈国涛，脱口而出，“他们要投降！” 祠堂里，一个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外面的人，听着！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我们知道，华国军人，优待俘虏的政策！我们放下武器，请求投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孤狼b组的队员们，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错愕。 邓振华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讶。 “队长，这些家伙，举白旗了，我们……怎么办？” 杨俊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华国军人，有优待俘虏的政策。 但是，这些是什么人？是毒贩！是那些，为了钱，不惜，祸害一方的，人渣！ 让他们投降，然后接受审判？ 杨俊心里，一万个不乐意。 这些家伙，手上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 要是让他们，就这么轻易地，逃脱了惩罚。 那他杨俊，这身军装，穿得也太憋屈了！ 但是，军令如山，他不能违抗。 “这帮混蛋，还挺会钻空子！”杨俊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知道，这些毒贩，肯定也清楚。 只要他们，现在投降。 身上又没有，毒品这种，确凿的证据。 那大概率，是不会被判死刑的。 最多也就是，无期徒刑，或者，有期徒刑。 过几年，说不定，还能减刑出来。 想想这些，杨俊就觉得，心里就堵得慌。 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作为一个特种兵队长，他必须，在任何情况下，保持清醒。 “鸵鸟，你再确认一下。”杨俊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他们是不是真的，放下武器了？” “有没有，什么小动作？” 邓振华是何等聪明的人。 他一听杨俊这话，立刻就明白了，队长的意思。 这是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啊！ “队长，我确认了！”邓振华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这些家伙，根本就没放下武器！他们还在，祠堂里，鬼鬼祟祟地，动来动去！” “我看，他们是想，趁机搞偷袭！” 邓振华的演技，那叫一个逼真。 他甚至还，故意压低了声音。 “队长，我看到，其中一个家伙，好像偷偷地往腰间摸！” “这绝对是，假投降！有歹心！”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好样的，鸵鸟！”他赞了一句。 “既然他们，还负隅顽抗，既然他们，假投降，还心怀歹意。” “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杨俊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决绝。 “孤狼b组，各单位注意！” “自由射击！目标，祠堂内的，所有毒贩！” “一个不留！” 他的命令，通过耳麦，传达到，每一个队员的耳中。 所有队员，都心领神会。 他们知道，队长的命令，就是最高指示。 而且，这帮毒贩，确实该死。 庄焱和陈国涛，已经重新，举起了枪。 耿继辉的屏幕上，祠堂内的，八个热源，显得那么清晰。 邓振华和史大凡，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们的枪口，对准了祠堂的，每一个缝隙。 这一次，他们可不会，再给这些人渣任何机会了。 枪口，已经对准了，那座古老的祠堂。 子弹也已经上膛，一切都准备就绪。 “哒哒哒！” 瞬间，就撕裂了祠堂的木门和窗户。 第312章 清缴毒贩任务圆满完成 火舌，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祠堂内，传来了，几声短促的惨叫。随后，便归于，死一般的沉寂。 孤狼b组的队员们，眼神坚定。 他们知道，这些毒贩不值得。 正如杨俊所说，这些家伙，都是人渣。手上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 杨俊的枪口，也稳稳地，对准了祠堂。他扣动扳机，每一发子弹，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他不是在报复。他是在执行军人的职责。 保护人民，消灭敌人。 这就是，他杨俊，这身军装的意义。 他不会，拿自己队员的生命，去冒险。更不会给这些心怀歹意的毒贩任何机会。 祠堂内，八个热源，在耿继辉的屏幕上，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很快，屏幕上，就只剩下了冰冷的建筑轮廓。 “报告队长，祠堂内，八个热源，全部清除。”耿继辉的声音，带着疲惫。 但更多的是，任务完成的，那种轻松。 杨俊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战斗刚刚结束，清理工作，却才刚刚开始。 “各单位注意！”杨俊的声音，再次响起。“确认祠堂安全后，各就各位。” “清点人数，检查装备。随后，进行全村搜查，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庄焱和陈国涛，率先冲进了祠堂。确认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 邓振华和史大凡，则开始在，外围进行，地毯式搜索。 杨俊抬头，望向，逐渐泛白的天空。 一夜的激战，终于，画上了句号。 三百名左右，武装入侵的毒贩，全部被消灭在了朗德寨。 这个数字，听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但杨俊知道，这是，他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也是这些毒贩必须承担的罪孽。 战斗结束后，后续的清理工作，正式展开。 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 近三百具毒贩的尸体，需要处理。 村子里还散落着，遗留的地雷和陷阱需要拆除。 最重要的是，杨俊还要，书写一份详细的战后报告。 每一项工作，都难度不小，而且天色也快亮了。 杨俊可不想等村民们返回家园的时候，看到这幅惨烈的景象。 那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心理创伤。 “鸵鸟，卫生员！”杨俊，通过耳麦，叫道。 “到！”邓振华和史大凡，异口同声地回应。 “你们俩，带上孤狼b组的其他队员，还有朗德寨的民兵。”杨俊，语气严肃。 “立刻开始，清理战场！” “把所有毒贩的尸体，都给我，集中起来。还有那些，散落的武器装备，全部回收！” “动作要快！天亮之前，务必，把村子，大致清理干净。” “尤其是，村口那片区域，不能让村民，看到血腥的场面。” 邓振华和史大凡，知道事情的轻重。 “明白，队长！” 孤狼b组的八名队员，加上朗德寨的民兵。 在杨俊的带领下，连夜，开展了清理工作。 他们借助着，夜视仪的微光。在漆黑的夜幕下，默默地忙碌着。 村口，那片区域，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也是，尸体最密集的地方。 当众人看到那横七竖八的尸体。 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时。 好几个年轻的民兵，当场就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就连，孤狼b组的一些队员，也忍不住，感到胃里，一阵翻腾。 史大凡，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的“卫生员”。此时，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虽然见过不少伤员。但这样，大规模的尸体堆积，还是头一回。 “呕……”一个年轻的民兵，吐得撕心裂肺。 邓振华拍了拍他的背，“忍着点，兄弟。这是，为了朗德寨的乡亲们。” 杨俊，对此类场面早已习惯。 他只是眉头微皱。 他记得自己刚当兵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这种血肉模糊的场景。 生理反应，比现在还要激烈得多。 胃里翻江倒海。几天都吃不下饭。 可现在，他已经能够做到面不改色了。 这，就是成长。 这，就是战争，留给他的印记。 他心里，甚至已经预判到了。 等白天，村民们看到现场的时候。估计，还会再吐一次。 杨俊的目光，扫过人群。 他看到了，夏岚。 这个倔强的女军官，执意要参与清理工作。 她说是，要为那些牺牲的武警战士做点什么。 可当她真正见到现场的惨状时。 那张平时冷静干练的脸上，瞬间变得煞白。 她紧紧地，捂着嘴巴。 “杨俊……”夏岚的声音，有些颤抖。 杨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给她一瓶水。 他知道，她需要时间，去适应。 杨俊将，尸体清理工作，交给了队员和民兵。 他自己，则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 开始在现场，书写战后报告。 它需要，详细记录击毙毒贩的总数。 孤狼b组，每个队员的击杀数。 以及，队员们在战斗中的表现。 这份报告，不仅是对这次任务的总结。 更是，孤狼b组，众人立功受奖的重要依据。 杨俊的笔尖，沙沙作响。 他一边写，一边在脑海中，复盘着整个战斗过程。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决策，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写完报告的初稿，杨俊拿出了卫星电话。 他拨通了，狼牙值班室的号码。 “喂，野狼！”杨俊的声音，带着疲惫。 “我是杨俊，朗德寨的战斗，结束了。” 电话那头，高大壮的声音，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杨俊？你小子没事？情况怎么样？” “我们没事。”杨俊，简短地回答，“敌人，全部被消灭了。” “什么？”高大壮的声音，猛地提高了一个八度。 “全部消灭？你确定？” “确定。”杨俊，语气肯定，“初步统计，击毙毒贩，两百七十八人。” 电话那头，高大壮和值班室的其他军官。 听到这个数字，都震惊了。 两百七十八个毒贩！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杨俊，你再说一遍！多少人？”高大壮，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杨俊又重复了一遍。 “两百七十八人。” 确认后，高大壮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们孤狼b组，真是给狼牙长脸了！” “我命令，你们立刻整理报告。尽快完成！” “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上级指示，中止孤狼b组的，丛林狼行动！” “你们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我马上，派直升机，去接你们回来！” “另外，边防武警部队，也会安排，二次清理现场！” 第313章 零伤亡全歼三百毒贩 高大壮，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杨俊听着高大壮的命令，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回家了。 朗德寨地处，原始森林深处。 将近三百具尸体，如果就地火化，会引起森林火灾。 如果，就地掩埋，又怕污染水源。 杨俊思考再三，决定将这些毒贩的尸体。 掩埋在远离朗德寨的深山老林里。 “全体都有！”杨俊，再次下达命令。 “带上工具，跟我走！” 孤狼b组的队员们，和民兵们。 扛着铁锹和工兵铲，跟着杨俊，深入到，附近的密林中。 他们，足足挖了，六个小时的坑。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一个巨大的，深坑，才，呈现在众人面前。 天亮时分，武警边防部队也赶到了。 陈川营长，带着他的兵匆匆赶来。 他看到朗德寨，那被炮火摧残得面目全非的景象。 以及，杨俊他们疲惫不堪的脸。 “杨队长！”陈川，快步上前，与杨俊对接。 “你们辛苦了！” 当边防官兵，看到村子里，那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和残骸时。 不少人，也纷纷呕吐起来。 陈川营长，脸色铁青。 他知道这次任务，有多么的凶险。 “兄弟们！”陈川，大声吼道。 “加入清理工作！把这些，人渣的痕迹，彻底抹去！” 边防官兵们，迅速投入到清理工作中。 他们和孤狼b组，以及民兵们一起。 将毒贩的尸体，运到深坑里进行掩埋，又仔细地清理着，村子里的每一寸血迹。 朗德寨的清理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具毒贩的尸体被抬进深坑掩埋。 当最后血迹被泥土和清水冲刷干净。 当村子里重新恢复了，它本该有的宁静。 村民们，在边防武警的护送下，陆陆续续回到了村子。 他们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园，看着那被炮火摧残过的土地。 许多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杨俊和孤狼b组的队员们身上时，充满了深深的感激。 朗德寨的村长，颤巍巍地走到杨俊面前。 他伸出，布满皱纹的双手，紧紧握住了，杨俊那双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手。 “杨队长！”村长，声音沙哑带着哽咽。 “你们，是朗德寨的恩人，是我们的大英雄！”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村民，用本地的语言，高声说着什么。 站在一旁的夏岚，立刻同步翻译起来。 “村长说，为了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寨子里，要举行，最高的感谢仪式。” 孤狼b组的队员们，和边防战士们，听了这话。 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杨俊也觉得，有点尴尬。 他可不习惯，这种，被当成英雄的感觉。 村长，随后指着村口的那口老井。 宣布道：“从今天起，这口井，就叫庄家井！” “它会永远滋养着，我们朗德寨的子民！” “杨俊！”村长，又转向杨俊。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洪亮。 “您，就是我们朗德寨的守护神！” “以后，寨子里最好的猎手，都将被称为庄家猎手！” 此言一出，所有的村民都齐声应和。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对杨俊和孤狼b组的敬意和认可。 杨俊，真的有点受宠若惊。 他连忙，向村长和村民们，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孤狼b组的队员们，也跟着行了军礼。 “谢谢村长，谢谢大家！”杨俊语气真诚。 “这是我们，军人，应该做的。” 在村民们，依依不舍的欢送下。 孤狼b组的队员们，和边防武警们。 终于，离开了朗德寨。 后续的善后工作，将全部交由，边防部队处理。 杨俊带着队伍，来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山谷。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 “全体都有！”杨俊，下达命令。 “原地休息，补充体力！” 队员们，纷纷卸下背包。 拿出，仅剩的口粮和饮用水。 虽然疲惫不堪，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 “杨队，咱们这回可真是干了票大的！”史大凡，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说道。 “是啊，两百七十八个毒贩！”邓振华，接话道，“这数字说出去谁信啊？” 大约四十分钟后，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 “直升机！”有人，兴奋地喊道。 一架，军用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山谷中央。 螺旋桨，卷起一阵巨大的气流。 直升机舱门打开，高大壮从里面跳了下来。 他看到杨俊和队员们，虽然疲惫，但精神状态，都还不错。 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小子们！”高大壮，大步走上前，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都上飞机，回家！” 队员们，迅速登机。 直升机再次升空，朝着狼牙基地的方向飞去。 原本，为期三个月的“丛林狼行动”。 因为这次，朗德寨的战斗，提前，画上了句号。 剩余的任务，将由其他突击队接手完成。 回到狼牙基地。 杨俊带着队员们，刚一下飞机。 就看到了，何志军站在停机坪上。 何志军，面色严肃，但眼神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赞许。 “杨俊！”何志军，沉声说道。 “你小子，这次，可是，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三十三个人，击毙近三百名贩毒武装。” “而且，零伤亡！这战绩，放眼全军，都找不出几个！” 高大壮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狼头说的没错！你们孤狼b组，真是给狼牙长了大脸了！” “我决定！”何志军，语气一转。 “调回孤狼a组！让咱们孤狼突击队，全员出动！” “参加，军区组织的，年度大演习！” 听到这个消息。 杨俊的心里，也有些激动。 孤狼突击队，终于要再次合体了。 “杨俊！”何志军，再次开口。 “先带你的兵，去把武器装备入库。” “然后，洗个热水澡，好好吃一顿！” “再给我，好好睡一觉！这几天，你们，都辛苦了！” 杨俊，敬了个礼。 “是，大队长！” 他转头，对队员们说道。 “都听到了！赶紧，把这些宝贝疙瘩送回去！” “然后，热水澡，美食，大通铺！” 队员们，欢呼一声。 虽然，身体已经累到了极限，但听到这些安排。 精神头又一下子提了起来。 杨俊看着，队员们疲惫却兴奋的背影。 他自己，也感到深深的倦意，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洗完热水澡，吃过热腾腾的饭菜。 杨俊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第314章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醒来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女友白羽，发了一条消息。 “老婆，我回来了，一切平安。” 很快，白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杨俊！”白羽的声音，带着嗔怪，“这次任务，怎么又没个信儿啊！” 杨俊，嘿嘿一笑。 “这不是，忙着呢嘛，没事儿，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 杨俊，只字未提朗德寨的战斗。 他不想让白羽，跟着担心。 挂断电话，杨俊刚准备，再眯一会儿。 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杨俊，坐起身。 高大壮，推门而入。 他看着，刚睡醒的杨俊。 “怎么刚睡醒了，就给女朋友，打电话报平安啊？” 杨俊，翻了个白眼。 “狗头老高，你来我这儿干嘛？” 高大壮，走到杨俊床边坐下。 “我来，通知你，几件事。” “第一，这次行动，上级正在评估。” “你们孤狼b组的报告，我已经递上去了。” “第二，你们所有人，都要进行心理评估。” “这次的战斗，强度太高，怕你们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第三！”高大壮，语气一顿。 “军区，有一次，重大的军事演习。” “狼头，已经决定，让咱们孤狼突击队全员参加！” “我来问问你，杨俊，你参加不参加？” 杨俊听完高大壮的话。 “不参加！”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高大壮，愣了一下。 “什么？你不参加？” 杨俊缓缓说道。 “这次演习，是孤狼b组独自展现实力，实现成长的机会。” “我，就不去了。” 高大壮，看着杨俊。 他从杨俊的眼神中，看到了对队员们的信任和期待。 “行，我明白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勉强你。” 高大壮，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然后，转身离开了宿舍。 杨俊，看着高大壮的背影。 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到了狼牙基地。 庄焱的老连长苗连，因为学历和眼伤问题。 决定转业退出现役了。 这个消息，像一枚重磅炸弹。 在孤狼b组的队员们中间，炸开了锅。 尤其是庄焱，他整个人都傻了。 苗连，是他的启蒙者，是他军旅生涯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杨俊，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通知了庄焱。 还有，郑三炮和陈国涛。 “庄焱，郑三炮，陈国涛！”杨俊，语气沉重。 “换上便装！我送你们，去见苗连！” 此时，在遥远的火车站。 高大壮，一身便装，正静静地站在站台上。 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那趟列车。 他要送的，正是他的老战友苗连。 火车站站台上。 苗连背对着高大壮静静地站着。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磨得很旧的帆布包。 高大壮走上前去。 “老苗要走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苗连，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瞪了一眼高大壮。 “说啥？说我苗连，要灰溜溜地转业回家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又带着几分无奈。 高大壮叹了口气。 “你知道的，老苗，这事儿，我能说什么？我也尽力了。” 苗连，摆了摆手。 “行了，别提那些没用的。” “我就是个兵，一辈子都是兵。” “不过，现在要回家种地了。” 高大壮，看着苗连有些泛红的眼眶。 他递过去一支烟。 “老苗，别这样，你还是那个苗连。” 苗连接过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哎，老高啊，庄焱那小子，最近怎么样？” “他那脾气有点倔，别给你惹什么麻烦。” 高大壮，笑了笑。 “庄焱？那小子，桀骜不驯，一身反骨。” “你还别说，这性格，当特战队员，还真挺合适。” “不过，他未必会在部队待一辈子。” “这小子，从军的动力，更多是源于战友情谊。” 苗连，听着高大壮的话，若有所思。 “战友情谊……” 他，又抽了一口烟。 “我，就是个兵痴，看到庄焱那样的好苗子，就想用心培养。” “可惜啊……” 高大壮，拍了拍苗连的肩膀。 “放心老苗，我已经给他安排了个好队长。” “杨俊那小子很优秀，他会把庄焱带得好好的。” 苗连点了点头。 “行，你办事我放心，对了，我转业以后，打算回老家县城。” “去公安局缉毒科当个科长。” 高大壮，有些意外。 “缉毒科？老苗，你这……” 苗连，笑了笑。 “怎么，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就不能再发挥余热了？” “打击犯罪保一方平安，这也是当兵的职责。” 两人相视一笑。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啊。” 高大壮轻声说了一句。 苗连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就在这时，站台的另一边，几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庄焱，郑三炮，陈国涛。 还有走在最前面的杨俊。 苗连看到他们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庄焱，快步冲到苗连面前。 “连长！”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杨俊走到苗连面前，他立正敬礼。 “报告苗连！” “孤狼 b 组队长杨俊，奉命前来送您！” 苗连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特种兵。 他回了一个军礼。 “好，好啊，杨俊是，我听高大壮提过你。” “这几个小子就交给你了，好好带他们，别让他们给我丢脸！” 杨俊沉声回应。 “请苗连放心！他们都是好兵！” 苗连又看向庄焱。 他拍了拍庄焱的肩膀。 “傻小子，哭什么，当兵的，聚散离合都是常态。” “要习惯，要明白，这就是军人的命，别给我掉链子！” 庄焱使劲点了点头，“连长，我明白！” 汽笛声，突然响起。 列车，缓缓启动。 苗连拿起他的帆布包，没有回头，径直登上了列车。 庄焱看着列车启动，他突然冲了出去。 沿着站台，追着列车，跑了一段距离。 直到列车速度越来越快。 他才停了下来。 气喘吁吁地看着列车渐渐远去。 这一次的经历，让庄焱对军人的含义有了更深的理解。 …… 狼牙基地。 孤狼 b 组，恢复了正常的训练。 格斗场上汗水飞扬，射击场上枪声不断。 这天，恰逢庄焱的生日，他的女友小影，请假带着蛋糕。 兴冲冲地前来探望。 她不熟悉狼牙基地的路线，一不小心走到了狼牙的军事禁区附近。 第315章 女兵闯禁区，庄焱社死 山坡上，一个狼牙狙击小组，正在执行潜伏任务。 观察手透过瞄准镜。 突然，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身影。 “报告！发现不明女兵一名！正在接近军事禁区！” 狼牙接到报告，皱了皱眉。 “巡逻队！前往处理！注意，不要惊动对方。” 小影这时也走到了，一块醒目的牌子前。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军事禁区，严禁穿行！” “哎呀，完了，走错了！”她拍了拍脑袋，有些懊恼。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越野车，呼啸着，开了过来。 停在了小影的面前。 车门打开。 几个全副武装的狼牙巡逻队员，走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名二期士官。 他看着小影。 “同志，这里是军事禁区，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小影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走错路了，我是来找人的。” “请问，狼牙特种大队，怎么走啊？” 她说着，掏出了自己的士兵证。 “我是军区总院的列兵，我叫小影。” “我来找，刚进特种大队的庄焱。” 巡逻队的战士们，听到“庄焱”这个名字。 脸上，都露出憋不住的笑意。 二期士官，咳嗽了一声。 “庄焱？你说的是，那个代号叫西伯利亚狼的？” 小影点了点头。 “对对对，就是他！他在哪儿啊？” 士官，努力憋住笑。 “他啊，他在026后勤仓库。” 小影一听顿时脸色一垮。 026后勤仓库？那不就是管仓库的吗？ “什么？他一个特种兵，去管仓库了？” “我辛辛苦苦，给他送蛋糕，他竟然是个仓库保管员？” 小影心里顿时十分不爽。 这庄焱，不是说自己是特种兵吗？怎么，就变成管仓库的了？ 二期士官，看着小影气鼓鼓的样子。 “同志，你别误会。” “这样，我送你过去。” 他，安排其他队员，继续巡逻。 自己，开车带着小影，前往狼牙大队部。 哨兵，看到巡逻队的越野车，带着一个女兵进来，都有些好奇。 士官，把小影带到警通连值班室。 “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通知庄焱。” 说完，他便转身，去通知庄焱了。 等二期士官回到警通连值班室，推开门发现值班室里空荡荡的，小影不见了。 “咦，人呢？”士官心里咯噔一下。 他目光一扫，看到了墙上挂着的营区分布图。 上面有一个红色的箭头，指示着“026后勤仓库”的方向。 士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坏了！”他暗叫一声。 这姑娘，不会自己摸过去了？他赶紧冲了出去。 此时，在狼牙基地的另一边。 孤狼b组的队员们，正泡在泥水里，进行着残酷的格斗训练。 泥浆飞溅，汗水横流。 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摔打，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他们全身上下，都沾满了泥巴，活像一个个泥塑。 不远处，杨俊和高大壮，并肩站着。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监督着队员们的训练。 “动作快点！”高大壮突然吼了一声。 “没吃饭吗？”队员们身体一颤，动作更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现在营区小路上。 小影，一手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一手拎着自己的小包。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军装，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一步一步朝着026后勤仓库的方向走去。 她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整个营区，最亮眼的一道风景线。 “嘿，看那边！我去，那不是个女兵吗？” “哪个连队的啊？我怎么没见过？” 路过各个训练中队时，所有的战士，都停下了手中的训练。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小影。 训练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小影，轻快的脚步声。 孤狼b组的队员们也停了下来。 他们好奇地看向小影。 庄焱也下意识地抬头，当他看清来人是小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满身泥水，狼狈不堪，怎么也没想到小影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快藏起来！”庄焱心里一急。 他猛地一蹲，整个人都缩进了泥坑里。 只露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小影。 他可不想让小影看到他这副德性。 “小影？庄焱的女朋友来了！” 然而，队友们可没打算放过他。 他们看到庄焱这副窘迫的样子，顿时乐开了花。 “庄焱，你女朋友来了！”有人大声喊道，“快出来见客啊！” 庄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瞪了队友一眼，示意他们闭嘴。 但队友们，显然没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西伯利亚狼，你还躲什么啊！嫂子都来了，快去迎接啊！” 小影也听到了这些喊声。 她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了孤狼b组的训练场。 泥泞不堪的场地里，一群泥猴子，正对着她指指点点。 其中一个，还鬼鬼祟祟地躲在泥坑里。 小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庄焱！”她大声喊道。 庄焱彻底没辙了，只好慢腾腾地从泥坑里爬起来。 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杨俊和高大壮，也看到了这一幕。 “报告！” 三期士官，一路小跑着，来到何志军身边。 “大队长，外面有个女兵，说是来找人的。” 何志军，正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训练场。 他早就看到了小影。 “带过来。”何志军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 “是！”三期士官，赶紧跑了过去。 “同志，这里是军事重地，请你跟我来。” 小影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士官，来到了何志军面前。 “首长好！”小影敬了个礼，“我是军区总院的列兵，我叫小影。” “我来找026后勤仓库的保管员庄焱。”小影一脸认真地说道。 何志军闻言，眉毛一挑。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杨俊和高大壮，眼神里带着玩味。 “杨俊，高大壮，你们俩过来。”何志军说道。 “是！”两人应声上前。 “把庄焱，给我叫过来。”何志军对杨俊说。 “是！”杨俊走到训练场边，冲着庄焱，招了招手。 “庄焱，大队长叫你！” 庄焱不情不愿地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了看小影，又看了看何志军。 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队友们的起哄声中，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首长好！” “嫂子好！” “西伯利亚狼，快给嫂子敬个礼！” 庄焱满身泥水的样子，让小影忍不住发笑。 “噗嗤！”她捂着嘴，努力憋着笑。 庄焱的脸更红了。 “何大队长，这个庄焱，真是您这儿的仓库保管员啊？”小影好奇地问。 第316章 仓库保管员是兵王？ 何志军忍着笑，看向杨俊问道：“杨俊，你来说说。” “这个，026后勤仓库的保管员庄焱，最近的训练科目和成绩怎么样啊？” 杨俊强忍着笑意，立正报告。 “报告大队长！” “庄焱，最近的训练科目，是泥潭格斗、丛林奔袭、极限射击、武装泅渡……”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让人听了就头皮发麻的训练内容。 “成绩呢？”何志军又问。 “各项成绩，都名列前茅！”杨俊大声说道。 小影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哪是仓库保管员的训练啊？这分明就是特种兵的训练好吗！ 何志军看着小影，脸上带着笑意。 “小影同志，你也看到了，我们狼牙的仓库保管员，可不一般啊。” “这样，今天我破例给庄焱放一天假。” “让他清洗干净后，好好陪陪你，晚饭前，必须归队！” 庄焱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看着小影傻傻地笑着。 “庄焱！”何志军，突然加重了语气。 庄焱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到！”他大声应道。 “还不敬礼领命？”何志军，没好气地说道。 “是！谢谢大队长！”庄焱啪地一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小影，也赶紧向何志军道谢。 “谢谢何大队长！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庄焱。” “让他早日，从后勤仓库进入作战连队！” 小影这番话，再次引得周围的战士们哄堂大笑。 “哈哈哈！嫂子，你可真是个妙人儿！西伯利亚狼，你可要加油啊！” 小影看着庄焱，脸上带着调侃的笑容。 “喂，仓库保管员，你还愣着干什么？你还不快去洗澡？” 庄焱顿时不乐意了，“什么仓库保管员？” “我是特种兵！”他反驳道。 “是是是，特种兵。”小影敷衍地说道，“快走，我的大特种兵！”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离开了训练场地。 只留下，身后一群笑得前仰后合的战士们。 庄焱和小影，度过了愉快的一天。 傍晚时分，他按时回到了营区。 他找到杨俊，准备销假。 “报告队长，庄焱归队！” 杨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保密条令，抄十遍。”杨俊冷冷地说道。 庄焱，整个人都懵了。 “啊？”他一脸不解，“队长，我……我没犯什么错误啊？” 杨俊，猛地一拍桌子。 “你还说没犯错误？谁让你，把自己的特种兵身份，告诉女朋友的？” “你知不知道，这是严重的违反保密条令！” “你把自己的身份暴露给家人，就是把危险带给了他们！” 杨俊越说越激动。 “要是下次，再让我发现，有谁违反保密条令，直接开除，滚蛋！” 他的声音，在整个宿舍里回荡。 孤狼b组的队员们，都低着头。 “明白！”他们齐声应道。 庄焱，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垂下头语气低沉。 “是，队长，我错了。” 杨俊看着庄焱，眼神里带着失望和严厉。 “去，把保密条令，给我抄完，抄不完，别想睡觉！” “是！”庄焱领命而去。 杨俊，随后前往了何志军的办公室。 何志军，正在看一份文件。 “坐。”他指了指沙发，“演习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何志军，再次提起了军区演习的事情。 杨俊摇了摇头。 “大队长，我还是觉得，我参加的话，会掩盖孤狼b组的表现。” “这次演习，是检验他们成果的时候，我不想，让他们活在我的光环下。” 何志军，笑了笑。 “你小子，还是这么固执。” “不过这次我给你换个角色。” “你可以，担任蓝军司令员的警卫参谋和孤狼b组是对手。” “而且，你不用参与作战，只需要保护好司令员的安全。” 杨俊闻言眼睛一亮，蓝军司令员的警卫参谋？ 和孤狼b组成为对手？ 这不正好可以近距离，检验一下这些小子的实力吗？ 他心里顿时有些心动。 “怎么样？这个提议，还不错？”何志军，看着他。 杨俊，沉思片刻。 “好，我同意！”他终于，点了点头。 何志军，满意地笑了笑。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再给你，安排个任务。”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你前往陆航学院，和教官郑北，进行一次交流活动。” “交流活动？”杨俊，有些疑惑。 “没错。”何志军，点了点头，“顺便，帮我物色一下，有没有适合，我们狼牙的人才。” 杨俊闻言，心里瞬间有了人选。 “大队长，我推荐一个人，陆航部重点培养的，沃威！” “他是一个复合型人才，对装甲部队，十分了解。” 何志军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沃威？”他念叨了一句，“嗯，不错，这个小伙子，我也听说过。” “你眼光还是不错的，那就这么定了。” “你明天一早就出发，交流时间，暂定半个月。” “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杨俊，立刻起身，敬了个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他转身准备离开。 没一会儿，杨俊回到男寝。 “都给我过来！”杨俊的声音，在宿舍里回荡。 孤狼b组的队员们，一个个都笔直地站着。 他们看着杨俊，眼神里带着敬畏。 杨俊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半个月后，军区会组织一场军事演习。”他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队员们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演习！这可是他们检验训练成果的最佳机会。 “这次演习，我不会以队长的身份，指挥你们。”杨俊的话，让所有人一愣。 陈国涛，忍不住问道：“队长，那您……” 杨俊看向他，“我会担任司令员的警卫参谋。”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以，这次演习，你们要自己打。”杨俊继续说道。 “我不会给你们任何指示，也不会插手你们的任何行动。” “另外，从明天开始，我将前往陆航学院，进行为期半个月的交流学习。” “这半个月，孤狼b组的训练，由恶狼全权负责。” “陈国涛，你有问题吗？”陈国涛立刻站直身体，“报告队长，没问题！” 他心里清楚，这是队长对他们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 “好。”杨俊点了点头，“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队员们齐声吼道，声音震耳欲聋。 杨俊摆了摆手，“解散！” 队员们敬礼后，纷纷散去。 第317章 升职速度是坐火箭了 陈国涛走到杨俊身边低声问道：“队长，您去陆航学院，是去干嘛呀？” 杨俊拍了拍他的肩膀，“秘密。” 他笑了笑，又补充道：“好好带队，别给我丢人。” “保证完成任务！”陈国涛大声回应。 …… 与此同时，翼虎团大队长的办公室里。 郑北，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一份文件。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白羽，你现在有空吗？”郑北的声音，带着笑意。 电话那头，白羽的声音传来，“报告大队长，有空。” “好，你来我办公室一趟。”郑北说道。 “是！” 没过多久，白羽就来到了郑北的办公室。 她敬了个礼，“大队长，您找我？” 郑北指了指椅子，“坐。” 他看着白羽，脸上带着玩味。 “明天上午，机场会有一位交流人员抵达，你去接一下。” 白羽有些疑惑，“大队长，接机这种事，不是应该由勤务兵去吗？” 她心里纳闷，怎么偏偏让自己去？ 郑北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去就行了，保证你会有惊喜。” 白羽闻言，更加好奇了。 她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立刻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白羽离开的背影，郑北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丫头，明天可有得乐了。 …… 第二天一早，杨俊便乘坐军机，抵达了陆航学院所在的机场。 他刚下飞机，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出口处，朝着这边张望。 那不是白羽吗？杨俊快步走了过去。 白羽也看到了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杨俊！”她小跑着迎了上来。 “白羽！”杨俊也笑着回应。 两人见面，眼中都充满了喜悦。 “你怎么会来接我？”杨俊有些意外。 白羽撇了撇嘴，“还不是郑大队长，神神秘秘的，非要我去接什么交流人员。” “我当时还在想，谁啊这么大牌要我亲自来接。” 她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杨俊。 “哎哟喂，杨少校，您这军衔，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白羽的目光，落在了杨俊肩上的少校军衔上。 杨俊笑了笑，“朗德寨那次行动，立了点功就升了。” 白羽的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少校啊，你可真厉害。”她由衷地赞叹道。 “你这次来，是干什么的？”白羽问道。 “来你们这里，交流学习半个月。”杨俊解释道。 “太好了！”白羽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我还以为，好久都见不到你了呢！” “走，先去买几身便装，我可不想，这半个月，你都穿着这身衣服。” 白羽拉着杨俊的手，开心地说道。 杨俊任由她拉着，心里也觉得甜滋滋的。 “好，听你的。” 两人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离开了机场。 …… 翼虎团的训练场上。 关怀、汤名扬、姜窦等人，刚刚结束了一轮飞行训练。 他们从战机上跳下来，一个个都累得够呛。 “哎呀，今天这训练量，可真是够劲儿！”汤名扬一边擦汗，一边抱怨道。 关怀也喘着粗气，“是啊，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姜窦环顾四周，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咦，白羽呢？”他问道。 “对啊，白羽去哪儿了？”汤名扬也疑惑地看向四周。 关怀想了想，“她不是去接人了吗？” “接人？”汤名扬一愣，“接谁啊？” 姜窦拍了拍他的肩膀，“还能有谁，估计是那位呗。” “你是说……杨俊？”关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可不是嘛。”姜窦耸了耸肩，“除了他，谁还能让郑大队长，特意让白羽去接？” “哇塞，杨教官回来了？”汤名扬兴奋地说道。 “啧啧，真是难得一见啊。”关怀感慨道。 “是啊，这家伙，自从去了特种部队，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姜窦摇了摇头。 “想见他一面，可比登天还难，这次能回来，真是稀奇。” …… 杨俊和白羽，买完便装，又吃了顿饭，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翼虎团。 刚走进营区，就迎面碰上了关怀他们。 “杨教官！”关怀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杨俊。 “真是杨教官！”汤名扬也惊呼一声。 姜窦更是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杨俊。 “好你个杨俊，你可算回来了！”他拍着杨俊的背力度不小。 杨俊笑着推开他，“你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姜窦松开手，仔细打量着杨俊。 “哎哟喂，杨少校啊，您这升官速度，坐火箭了？”他指着杨俊肩上的军衔，调侃道。 杨俊挑了挑眉，“怎么？羡慕啊？” “当然羡慕了！”姜窦一脸夸张的表情，“我们这辈子，估计都追不上您老人家了。” “少贫嘴。”杨俊笑着骂了一句，“你们几个最近训练怎么样？” “那还用说，肯定杠杠的啊！”汤名扬抢着说道。 “是嘛，我可得找机会，好好检验一下。”杨俊的眼神里，带着坏笑。 几人又说笑了一会儿，白羽才提醒道。 “好了好了，你们别围着他了，杨俊还得去宿舍收拾一下，然后去大队长办公室报到呢。” “行，那我们就不打扰杨少校了。”姜窦嘿嘿一笑。 杨俊和白羽，随后便去了杨俊的临时宿舍。 简单收拾了一下后，两人又一同前往了郑北的办公室。 “报告！”杨俊敲了敲门。 “进来！”郑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杨俊推开门，和白羽一起走了进去。 “大队长！”杨俊敬了个礼。 郑北抬头，看到杨俊，脸上露出了笑容。 “哟，这不是杨少校嘛，稀客啊！”他打趣道。 “大队长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杨俊笑着说道。 郑北示意他们坐下，“怎么，这少校军衔，戴着还习惯吗？” “习惯。”杨俊点头。 “你小子，这升官速度，比我当年可快多了。”郑北感慨道。 “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 杨俊挠了挠头，“哪有什么秘诀，就是部队任务多，功劳多，那不就升得快嘛。” 郑北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行了，别在我这儿耍宝了。” 他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说正事。” 杨俊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坐直了身体。 “是，大队长，请您指示。” 第318章 满级飞行技术震惊全场 郑北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上面组织了一次各兵种协同作战的交流学习，为期半个月。” “你呢，就代表你们狼牙，来我们翼虎团，好好给这帮小崽子们上一课。” “明天正式开始。” 杨俊点了点头，“明白了。” 郑北看着他，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嘛，交流学习是任务。” “你小子，接这个任务，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郑北说话也就不再绕弯子。 杨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坦然的笑容。 “什么都瞒不过您。” 他没有否认，反而大方承认了。 “我就是想来看看白羽。” 郑北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算你小子有良心。” “不过，这次叫你来，除了这事，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郑北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事？”杨俊也认真了起来。 “你还记得沃威？” “沃威？”杨俊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技术精湛，但性格有些倔强的身影。 “当然记得，怎么了？” 郑北叹了口气。 “这小子，最近状态不太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母亲生了重病，急需用钱。” “恰好这时候，有地方上的公司，开出高价想要挖他走。” “我看得出来，他动摇了。” 杨俊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想退伍？有这个苗头。” 郑北点了点头。 “沃威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无论是飞机维修，还是驾驶技术，都是顶尖的。” “就这么放他走了，太可惜了。” “我作为大队长，不好直接插手太多，你去跟他聊聊，看看能不能把他劝回来。” 杨俊没有丝毫犹豫。 “我明白了，大队长，这事交给我。” 郑北点了点头，“他现在应该在机务大队那边。” 杨俊从办公室出来，白羽就在门口等着他，两人径直走向了机务大队。 路上，白羽有些担心地问。 “沃威……真的会走吗？” 杨俊摇了摇头，“但不管怎么样，我得去看看他。” 机务大队的机库里，充斥着浓烈的机油味。 巨大的轰鸣声，不时在耳边响起。 杨俊一眼就看到了，正趴在一架直升机引擎上，埋头苦干的沃威。 他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蓝色工作服，神情专注。 杨俊对白羽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悄悄地走了过去。 沃威正全神贯注地拧着一个螺丝，手边的扳手不太顺手。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工具箱里摸索。 一只手，却抢先一步，将一把尺寸正好的扳手，递到了他的手心。 沃威头也没抬，接过扳手就继续干活。 过了一会儿，他又需要另一件工具。 那只手，又一次精准地将他需要的工具，递了过来。 白羽站在不远处，看着杨俊默不作声地给沃威当起了临时助手。 她看了一会儿，便悄悄退了出去，她要去准备飞行训练了。 临走前，她用口型对杨俊说，“晚上一起吃饭。” 杨俊点了点头，直到将最后一个零件安装完毕，沃威才直起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习惯性地转身，想对帮忙的人说声谢谢。 可当他看清身后站着的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杨……杨教官？” 沃威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杨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不认识了？” “真是你啊！”沃威激动地一把抱住杨俊，用力捶着他的后背。 “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 两人正叙旧呢，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沃威，这位是？”来人是机务大队的大队长。 杨俊立刻松开沃威，立正敬礼。 “大队长好，狼牙特种大队，杨俊！” 机务大队的大队长一听，顿时肃然起敬。 “原来是狼牙的同志，欢迎欢迎！” 他看了一眼杨俊，又看了一眼沃威，笑着说。 “行了，你们兄弟俩好好聊，这里不用你管了。” “谢谢大队长！”沃威感激地说道。 杨俊和沃威，走到了停机坪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冰冷的战斗机上，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我听说了。”杨俊开门见山，“你小子，最近有想法了？” 沃威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 “杨俊哥，你说，这公平吗？” 他低着头，声音有些沉闷。 “就因为我犯了一次错，就直接停飞，档案里记上一笔，这辈子都很难碰驾驶杆了。” “可有些人呢，犯的错比我还大，屁事没有，照样飞得好好的。” “凭什么？” 杨俊静静地听着他的抱怨，没有打断。 他知道，沃威心里憋着一股气，等他说完，杨俊才缓缓开口。 “这个世界上，哪有绝对的公平？” “但是，沃威，你忘了你自己的本事了吗？” “你不仅会开飞机，你还会修飞机，你甚至还精通装甲作战技术。” “这样的人才，整个翼虎团，能找出第二个吗？” “你只是缺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你把所有本事都用上的机会。” 沃威沉默了，他知道杨俊说的是事实，可心里的那道坎，却不是那么容易迈过去。 就在这时，关怀和白羽，结束了训练，也走了过来。 “哟，杨教官，在这儿给沃威上政治课呢？”关怀笑嘻嘻地打趣道。 杨俊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 “刚才看你们俩飞得不错啊，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那是！”关怀得意地一扬头。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光说不练假把式。” 几人回头一看，竟然是郑北大队长。 郑北的手里，还拎着一套崭新的飞行服。 他把飞行服，往杨俊怀里一扔。 “杨少校，既然回来了，也别藏着掖着了。” “让这帮小崽子们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杨俊接过飞行服，挑了挑眉，脸上是藏不住的战意。 “好啊。”他咧嘴一笑，“那就献丑了。” 杨俊换上飞行服，大步走向一架直升机。 机库里的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纷纷跑出来围观。 随着螺旋桨的巨大轰鸣，直升机拔地而起。 它没有像普通飞行员那样平稳上升，而是在离地几米的高度。 突然一个急速侧转，紧接着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空中悬停。 第319章 这二十万拿去救命 关怀的眼睛瞪得溜圆，这还没完。 直升机在空中，如同一个灵活的舞者，做出了一系列高难度的战术规避动作。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狠辣，充满了实战的杀气。 在场的所有飞行员，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自问，这些动作，他们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做出来了。 最后，直升机以一个完美的姿态，稳稳地降落在停机坪上。 杨俊打开舱门，跳了下来。 郑北第一个迎了上去，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你小子……怎么做到的？” 杨俊摘下头盔，甩了甩头上的汗珠。 “我们部队有自己的陆航大队，平时没少跟他们一起练。”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众人听了，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晚上，食堂里热闹非凡。 郑北特意安排了聚餐，为杨俊接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杨俊端着酒杯，坐到了沃威的身边。 喧闹的环境中，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沃威的耳朵里。 “阿姨的病，怎么样了？” 沃威的脸色，黯淡了下来。 “医生说，需要尽快做手术。” “钱呢？”杨俊追问。 沃威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还差不少。” 杨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 沃威猛地抬起头，看着杨俊。 “这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 “这不是给你的。”杨俊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借你的，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 “现在，救阿姨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别跟我废话，把卡号发给我。” 沃威看着杨俊，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他掏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把妹妹的银行卡号发了过去。 杨俊低头操作手机，不到一分钟。 “叮咚。”沃威的手机，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点开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短信提示，银行卡到账，二十万。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沃威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 “杨教官……这钱，我……” “行了。”杨俊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 “大老爷们，别婆婆妈妈的。” “钱是用来救命的，不是用来煽情的。” “等你妈病好了，你小子以后有出息了，再连本带利还我。” 关怀和白羽也凑了过来，关怀一把搂住沃威的脖子。 “就是啊，威哥，有困难跟兄弟们说啊。” “咱们一个团的，还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我这儿还有点私房钱，虽然不多，也算一份力！” 周围的战友们，也都纷纷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表示要帮忙。 沃威看着一张张真诚的脸，心里的那股暖流，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把所有的感激，都咽进了肚子里。 …… 第二天，翼虎团的阶梯教室内，座无虚席。 一场别开生面的，各兵种协同作战交流培训班，正式拉开帷幕。 杨俊坐在第一排，身边是白羽和关怀他们。 讲台上，郑北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神情严肃。 “同志们，欢迎大家来参加这次交流培训。” “现代战争，早已不是单打独斗的时代。” “信息融合，多兵种协同，才是制胜的关键。” 他指着身后大屏幕上的一个复杂系统图。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crx4战场信息共享系统。” “它的作用，就是把陆航、装甲、炮兵、步兵，甚至海军的作战单位，都拧成一股绳。” “让战场对我们而言，单向透明。” 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人举起了手。 那是一个穿着海军军服的中尉，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 “报告！” “讲。”郑北抬了抬手。 “郑大队长，我是南部战区海军陆战队的。”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学习一下，陆航部队是如何在登陆作战中，与我们进行战术协同的。” 郑北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紧接着，另一个角落，又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报告！”这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穿着一身坦克兵的作训服，肩上扛着副连长的军衔。 “我是猛虎旅坦克连的李至。” “我们来，就是想摸摸你们陆航的底，看看你们最新的作战思想和战术方案。” 这话说得，火药味十足。 关怀在下面小声嘀咕。 “嘿，这家伙谁啊，口气不小啊。” 沃威在旁边碰了碰他。 “他叫李至我朋友，我们坦克连的副连长，人就那样说话直。” 台上的郑北，倒是被逗乐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李至。 “哦？坦克兵跑来学我们陆航的战术？” “你这是想干什么啊？”李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报告大队长，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们陆航是我们装甲兵在战场上最大的对手。” “不多了解了解你们，我们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这话一出，全场哄堂大笑。 杨俊也乐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李至。 “郑大队，我看这家伙是来刺探军情的。” “得防着点，别让他把咱们的核心技术给偷学了去。” 郑北笑着指了指杨俊。 “听见没，李至同志，我们这儿的王牌飞行员，都对你提高警惕了。” “你这个‘间谍’，可得小心点。” 一阵轻松的调侃过后，课堂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郑北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课。 “我们举个例子，比如，在未来的南部海域局部战争中，我方需要对某个岛礁进行突袭……” 他刚说到这儿，杨俊却举起了手。 “报告。” “杨俊，你有什么看法？”郑北问道。 “我觉得这个例子，不太贴合实际。” 杨俊站起身，侃侃而谈。 “海域战争，制空权和制海权是第一位的，双方在接触之前，肯定是铺天盖地的导弹对轰。” “等我们陆航和装甲部队能上岛了，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郑北看着他，不但没生气，眼神里反而露出一丝赞许。 “说得好，但你只说对了一半。” 他按动遥控器，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变成了一张变形金刚的海报。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操作？ 郑北指着画面上的擎天柱。 “现代战争，需要的是什么？就是这个！” “我们的各个兵种，就要像变形金刚一样，平时是独立的飞机、坦克、战舰。” “一旦需要，就能在crx4系统的指挥下。” “迅速拆分、组合，变成一个无坚不摧的战斗机器人！” “这，就是协同作战的最终形态！” …… 第320章 约会顺手抓个间谍 接下来的日子，杨俊完全融入了翼虎团的交流学习生活。 白天，他在教室里和来自各个部队的精英们，探讨着最新的战术思想。 闲暇时，他就会手痒，跑到机库驾驶着直升机，在训练场上空尽情地翱翔。 当然，身边少不了白羽的陪伴。 两人时而并肩飞行，时而又在空中，做出各种惊险刺激的双机配合动作。 那亲密的姿态，让姜窦和关怀这帮单身狗，天天哀嚎遍野。 “受不了了，这狗粮也太硬了，硌牙！杨教官这是把训练场，当成约会圣地了啊！” 周末，杨俊难得没去训练，而是和白羽、姜窦几人一起外出逛街。 走了没多久，姜窦就识趣地拉着其他人。 “哎哎哎，我们去那边电玩城看看，你们俩自己逛。”说完，便一溜烟地跑了。 杨俊和白羽相视一笑。 两人先是去看了一场最新上映的科幻大片。 从电影院出来，又找了一家奶茶店，坐下来休息。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白羽的脸上，她的笑容比奶茶还要甜。 杨俊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一个可疑的身影。 那是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他鬼鬼祟祟地坐在角落里，眼神不停地四处瞟，手却一直按在自己的背包上。 白羽察觉到了杨俊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怎么了？”她小声问。 “别动，先看看。”杨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特种兵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有问题。 没过多久，又一个中年男人，走进了奶茶店。 这个男人穿着夹克，同样戴着帽子，他径直走到了那个角落。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进行了一个短暂的交流。 然后，第一个男人，迅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u盘，塞给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接过u盘，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杨俊清楚地听到，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多谢。”那口音，带着明显的日语腔调。 间谍！这两个字，瞬间在杨俊的脑海里炸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准备起身跟踪。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奶茶店外，有两个看似在等人的青年也同时动了。 他们的目标，赫然也是那个刚完成交易的中年男人。 杨俊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外面那两个人，是敌是友？ 情况不明，贸然行动，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白羽，白羽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眼神里满是凝重。 “跟上去。”杨俊当机立断。 他拉着白羽，不动声色地走出奶茶店，远远地吊在了那名中年男子的身后。 前面的国安人员，显然也发现了他们。 在一个拐角处，抓捕行动瞬间展开。 两名国安人员，直扑向了那名中年男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两名同伴，则是一个急转身，直接拦住了杨俊和白羽的去路。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不许动！举起手来！我们是国安的，你们是什么人？” 白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杨俊却异常镇定，他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他的目光越过面前的枪口，看向那个已经冲上去，将中年间谍死死按在地上的国安队长。 “同志，别紧张。”杨俊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们没有恶意。” “少废话！你们从奶茶店就一直跟着他，想干什么？” 拦住他们的国安人员厉声喝问。 杨俊没有理会他，而是对着那位队长扬声道。 “我们是军人，发现目标形迹可疑，疑似进行危害国家安全的交易，所以跟上来看看情况。” 说着，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内侧口袋。 “我的证件在衣服内袋里。” 那名队长给手下递了个眼色，一个队员立刻上前。 小心翼翼地从杨俊口袋里掏出了他的军官证。 当狼牙特种大队，少校，杨俊这几个烫金大字映入眼帘时，国安队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过来，对着杨俊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原来是狼牙的同志！失敬失敬！”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枪收起来。 “误会，都是误会！” 队长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又多了几分敬佩。 “我们盯这条线很久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意外撞见了他们交易。” “更没想到，杨少校在休假期间，还能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佩服！” 杨俊摆了摆手，谦虚道。 “职责所在，谈不上佩服。既然这里交给你们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多谢杨少校的协助！”队长再次敬礼。 杨俊和白羽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了间谍被押上车的动静。 走出小巷，重新回到热闹的街上，白羽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的天，这比看刚才那部科幻大片刺激多了！” “逛个街还能碰上间谍交易，还差点被自己人当成同伙给抓了，这经历也是没谁了。” 杨俊看着她那副又紧张又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怎么样，跟我约会，是不是随时都有惊喜？” 白羽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是惊吓才对！” 两人相视而笑，刚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继续着他们未完的约会。 直到傍晚，才和玩得筋疲力尽的姜窦几人汇合。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半个月的交流学习，转瞬即逝。 机场，翼虎团的众人前来为杨俊送行。 “杨教官，以后可得常回来看看我们啊！” “是啊，我们还等着你教我们新的战术呢！” 白羽站在人群里，什么都没说，只是眼圈有点红，目光一刻也舍不得从杨俊身上移开。 姜窦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故意大声嚷嚷。 “我说杨教官，要不你跟上面打个报告，干脆把我们白羽调到你们狼牙去得了！” “也省得你们这样两地分居，看得我们这些单身狗都替你们着急！” 一句话，说得白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杨俊瞪了姜窦一眼，然后走到白羽面前，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照顾好自己。” 他又转向众人，郑重地说道。 “我不在的时候，麻烦大家多照顾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机务大队的沃威身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沃威，守好你的岗位，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 “是！保证完成任务！”沃威挺直了胸膛。 第321章 调来阿尔法小队参加演习 登机提示音响起，杨俊最后看了白羽一眼，转身走进了登机口。 直到飞机消失在天际，白羽才收回目光。 飞机落地，杨俊第一时间给白羽发了条报平安的信息。 随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回狼牙基地，直奔大队长何志军的办公室。 “报告！” “进来。” 何志军正低头看着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杨俊，脸上立刻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 “哟，我们的杨大队长回来了？这次去翼虎团交流，感觉如何啊？” “听说，你小子休假期间也不安分，陪女朋友逛个街，顺手就端掉了一个间谍窝点？” 何志军的语气里，满是调侃。 “还惊动了国安，差点被人家当成同伙给铐起来？” “你小子行啊，走哪儿都能给我搞出点动静来！” 杨俊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报告大队，只是个意外。” “意外？”何志军哼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看，人家地方国安的表彰函都寄到军区了！” “指名道姓地夸你观察力敏锐，觉悟高！顺带着你的小女朋友，估计也能捞个三等功。” 何志军靠在椅子上，看着杨俊。 “你小子，自己身上的功劳都快数不清了。” “现在连女朋友都开始帮你立功了，这是要上天啊？” 杨俊嘿嘿一笑，没接话。 “行了，别傻笑了。”何志军收起玩笑的神色，表情严肃起来。 “假期结束，该干正事了。一场大规模的军事演习，马上就要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收拾一下，马上去军区找高副司令员报到。” 何志军点点头，“这次，你要作为蓝军的指挥官，专门负责对付特种作战。” 杨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的对手，是哪支特种部队？” 何志军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等你到了高副司令员那里，自然会清楚。” 另一边，孤狼b组的营房里，气氛异常热烈，演习通知和物资，都已经分发了下来。 “哎哟喂，卫生员你看，这是什么？” 鸵鸟拿着一件绣花的迷彩服，一脸夸张地冲史大凡喊道。 史大凡凑过去一看，也忍不住笑了。 “这……这不会是给咱们杨教官的女朋友准备的？” “哈哈哈，我看八成是！”鸵鸟笑得前仰后合。 “杨教官这回，是打算把嫂子也带上战场，来个夫妻档特种兵？” 周围的战友们，都被鸵鸟的话逗乐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调侃起杨俊和白羽的日常。 就在大家聊得火热的时候，杨俊的身影，出现在了营房门口。 他扫了一眼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立正！”杨俊一声令下。 所有人，立刻站得笔直，眼神中带着几分敬畏。 杨俊走到队伍前面，眼神凌厉地扫过每一个人。 “这次演习，我们的任务，是斩首对方最高指挥员！”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对方也有特种部队参与，而且实力不容小觑。” “你们要做的，就是凭你们的实战经验，去应战！” “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拿出你们最强的实力！” 陈国涛上前一步，问道：“杨队，那对方的部队信息，我们能提前知道吗？” 杨俊摇了摇头：“暂时未知，而且，这次演习，我不会带队。” 此话一出，孤狼b组的队员们，都有些吃惊。 杨俊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营房。 杨俊前脚刚走，高大壮和a组组长马达后脚就走了进来。 “都别愣着了！分发物资，检查装备！连夜出发！” 高大壮的声音，如同洪钟。 “我们的计划是，在演习正式开始前，就打掉蓝军一半的战斗力！” 鸵鸟这时才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大家心里的疑惑。 “高队长，马组长，杨队这次，为什么不带队啊？” 高大壮看了鸵鸟一眼，语气深沉地解释道。 “因为他想看看，你们这群小鸟，离了老鸟的庇护，到底还能不能飞得起来！” 军区副司令员，高世巍的办公室，杨俊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办公桌前。 高世巍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杨俊，怎么样？让你去对付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心里是什么滋味？” 杨俊坐直身体，回答道。 “报告首长，我想检验一下他们的真实实力。” “看看离开了我的指挥，他们究竟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好！”高世巍赞许地点了点头，“有魄力！” “狼牙太利了，需要一块足够硬的磨刀石。” “为了对付你们，我特意从西北军区，把黑虎特种大队给借了过来。” 高世巍看着杨俊。 “对于这支部队，你有什么建议吗？” 杨俊沉吟片刻，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黑虎确实是支劲旅，但是……” “想凭他们就想对抗狼牙，恐怕还不够。” 高世巍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不够？” 杨俊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首长，孤狼b组现在用的，是我最新制定的训练大纲。” “在战术运用上，他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灵活，更具攻击性。” “如果只是黑虎，他们很难真正检验出孤狼b组的极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次演习的目标，不光是要看红方能不能完成任务。” “更重要的是，要检验我们双方，在面对突发情况时，有没有足够的应变能力。” “所以，我建议，可以调来一个第三方力量。” 高世巍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第三方力量？”他重复了一句，若有所思。 杨俊点点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的，首长，我建议，可以把a大队的阿尔法小队调过来。” “让他们以第三方身份加入。” “这样既能给红蓝双方制造意想不到的麻烦，也能更好地检验他们的实战水平。” 高世巍闻言，眼睛亮了一下。 “阿尔法小队？”他沉吟片刻，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好小子，你这想法，倒是跟我不谋而合！” “我原本是想调一支蓝军营过来参加演习的，可惜没批下来。”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 “不过，阿尔法小队嘛，那可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兵。” “你去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他们借过来。” “如果能成，那这次演习的含金量，可就大大提升了！” 第322章 最强搅屎棍入场 杨俊立刻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是！首长！” 高世巍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电话。 “用我的电话打，方便些。” 杨俊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熟练地拨通了a大队的值班室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喂，你好，a大队值班室。” “我是杨俊，找袁朗。”杨俊语气简短而直接。 “杨……杨队？”值班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恭敬起来。 “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叫中队长！” 过了没多久，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杨俊？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袁朗的声音带着调侃。 杨俊也不废话，直接说明了情况。 “袁朗，我这边有个任务，需要你们阿尔法小队帮忙。” “具体情况是这样，我这边正在筹备一场大规模的演习。” “我们需要你们阿尔法小队，以第三方身份加入。” “你们的任务，就是制造混乱，给红蓝双方都找点乐子。” 袁朗听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第三方？这可不是小事。” “杨俊，我需要向大队长和集团军首长汇报。” “你给我十五分钟，怎么样？” 杨俊看了看高世巍，高世巍对他点点头。 “行，我等你十五分钟。” 挂断电话，杨俊转过身，对高世巍感慨道。 “首长，北市军区对阿尔法小队，那可是宝贝疙瘩一样。” “想把他们借出来，可不容易。” 高世巍笑着摆了摆手。 “理解，当然理解。” “毕竟是华国第一支，全面接受最新战术训练的小队。” “被当成宝贝，那也是理所当然。”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过，我相信，十五分钟内，北市军区那位周司令员，肯定会亲自给我打电话的。” 果然，不到十五分钟，高世巍办公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 高世巍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看，我说什么来着？” “喂，老周啊，稀客稀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老高，你少给我装蒜！你把主意打到我阿尔法小队头上了，还稀客？” “说，什么事儿，能让你亲自出马？” 高世巍哈哈一笑，也不否认。 “还能什么事儿，不就是演习嘛。” “我这边搞了个春雷演习，想借你的阿尔法小队，来给我这边的特种兵们，好好磨磨刀。” 周牧司令员哼了一声。 “磨刀？我看你是想拿我的阿尔法小队，去给你那边的兵，当陪练？” “我告诉你，老高，阿尔法小队可不是谁都能用的！” 高世巍不紧不慢地说道。 “老周，这话你就说得不对了。” “阿尔法小队是国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再说了，这次演习，可是杨俊那小子亲自提议的。” “他可是阿尔法小队的创始人，你总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 听到杨俊这个名字，周牧司令员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一些。 “杨俊？那小子现在在哪儿呢？” “就在我旁边呢。”高世巍说着，把电话递给了杨俊。 杨俊接过电话，恭敬地说道：“周司令员，我是杨俊。” 周牧司令员的声音带着几分欣慰。 “杨俊啊，好小子，你现在混得不错嘛。” “行了，你的面子，我周牧肯定给。” “阿尔法小队可以去，不过，他们以第三方身份加入。” “这事儿，除了你和老高，谁都不能知道！” 杨俊立刻回答：“是！请司令员放心，我们一定保密！” “行了，就这么定了。”周牧司令员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杨俊把电话递还给高世巍。 高世巍满意地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好小子，还是你面子大！有了阿尔法小队加入，这次演习，肯定会精彩得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杨俊换上了一身便装，跟在高世巍身后。 他现在是高世巍的作战参谋兼警卫参谋。 两人乘坐一辆军用吉普车，一路疾驰，朝着远郊的一处度假山庄驶去。 一路上，杨俊发现，越是靠近山庄，周围的警戒就越是森严。 荷枪实弹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沿途还有不少乔装打扮的侦察兵，隐蔽在林间。 车子最终停在山庄门口。 杨俊和高世巍一下车，便有两名身穿常服的军官迎了上来。 “首长好！” “嗯。”高世巍点点头，带着杨俊径直走进了山庄。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人来到一间宽敞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这些人，有的是身穿军装的军官，有的是穿着便装，但神情严肃，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看到高世巍和杨俊进来，所有人都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首长好！”整齐划一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 高世巍走到主位坐下，摆了摆手。 “都坐。” 待众人落座，高世巍的目光扫视全场，语气沉稳而有力。 “同志们，春雷演习蓝军指挥部第一次作战会议，现在开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高世巍的指示。 高世巍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次演习，我们选择在这处度假山庄作为指挥部。” “原因很简单，狼牙特种大队的侦察能力，是出了名的强。” “为了隐蔽，为了不被他们提前发现，我们才特意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坐在第一排的几位军官身上。 “为了这次演习，我们还特意从西北军区，借调了一支部队过来。” “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将担任我们蓝军的特种作战指挥官。” 高世巍看向其中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冷峻的军官。 “雷大队长，你给大家伙儿自我介绍一下。”被点到名的军官，缓缓站起身。 他身高体壮，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彪悍的气息。 “大家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是西北战区黑虎特种大队大队长，雷克明。” 与此同时，狼牙部队的营房内，气氛同样紧张。 高大壮站在孤狼b组的众人面前，脸色严肃。 “都听好了！这次演习，我们的对手，是西北战区黑虎特种大队！” “他们的指挥官，名叫雷克明！” 他指了指身后的黑板，上面赫然贴着一张雷克明的照片。 “这个人，是专门被借调过来，对付我们狼牙的！” “他的来头可不小，一会儿会有人专门给你们介绍！” 第323章 你管这叫黑虎？ 高大壮的话音刚落，马达便大声喊道：“全体起立！” 众人立刻站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看向营房门口。 何志军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扫视了一眼众人，示意大家坐下。 “都坐，不用这么紧张。” 待众人坐好，何志军走到黑板前，指了指雷克明的照片。 “这个雷克明，是我的老兄弟了。” “论阴险狡诈，论特战指挥的风格，他跟杨俊那小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复杂。 “这家伙，可是个狠角色，他的黑虎特种大队，在西北战区，那也是响当当的牌子！” “接下来，我就给你们好好说道说道，这个雷克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雷克明这小子，当年可不是什么特种兵出身。”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回忆又带着敬佩。 “八十年代那会儿，边境线上不太平，战火纷飞的。” “他就是个文艺兵，手无缚鸡之力那种，跟着慰问团去的。” “结果呢，慰问团遇到了袭击，方参谋长……” 何志军说到这里，神色有些凝重。 “方参谋长不幸牺牲，头颅被敌人割走了。” “你们能想象吗？一个文艺兵，当时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他愣是单枪匹马，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把方参谋长的头颅给抢回来了。” “还顺手干掉了好几个敌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孤狼b组的队员们都听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何大队形容得跟杨俊差不多的狠角色，当年竟然是文艺兵。 “那次之后，雷克明这小子算是开窍了。” 何志军继续说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战后他就申请调到了狼牙，从普通士兵干起，一步一个脚印。” “没几年，就成了我的副参谋长。” “后来西北军区要组建一支新的特种部队，点名要他过去。” “他就带着一批精锐，组建了黑虎特种大队。” “你们现在看到的黑虎，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何志军拍了拍黑板上雷克明的照片，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都给我听好了，别以为人家是蓝军，就觉得能轻松拿捏。” “雷克明这人，骨子里就是一头野狼，凶得很。” “他的黑虎特种大队，也绝对不是吃素的。” “这次演习，咱们狼牙可不能阴沟里翻船，知道吗？” “明白！”孤狼b组的队员们齐声应道，神色都变得认真起来。 庄焱这会儿却突然冒出来一句，带着点儿促狭。 “报告大队，他那黑虎的标志，怎么看着有点像猫头啊？” 此话一出，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大家伙儿都忍不住低笑起来。 何志军听到这话，也乐了，他指着黑板上的标志，顺水推舟。 “哈哈，你还别说，小庄你这眼神挺毒辣的啊。” “我看啊，他这哪是什么黑虎，分明就是个猫头！” “以后咱们就叫他猫头，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营房里爆发出一阵轻松的笑声，队员们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市军区，a大队的训练场上。 袁朗双手抱胸，站在阿尔法小队的面前。 他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微笑，但那笑容里，总透着不怀好意。 “各位阿尔法精英们，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你们要出去放风了。” 吴哲和许三多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带着好奇。 “这次呢，你们要去东南军区，参加一场演习。” 袁朗慢悠悠地说道，眼神像是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 “演习代号春雷，你们的任务很特别，是作为第三方势力加入。” “也就是说，红蓝双方，你们都得应付，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就很有挑战性？” 许三多挠了挠头，有点儿懵。 “报告中队长，那我们是帮红方，还是帮蓝方啊？” 袁朗挑了挑眉，笑得更深了。 “帮？不存在的，你们的任务，就是混水摸鱼，搅乱局面。” “说白了，就是考核你们在复杂环境下，生存和完成任务的能力。” “红蓝双方，谁也别想从你们手上占便宜。” 他接着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对了，这次演习，杨俊那小子也在。” “不过他不是参战人员，他是蓝军司令员的警卫参谋。” “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会碰到他。” 袁朗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吴哲和许三多。 “但是呢，他给孤狼b组，下了一个特别的命令。” “这次演习斩首蓝军司令员！” 许三多听到杨俊这个名字，瞬间就精神了。 “啊？杨教官也在？那这任务难度可就大了啊。” 他嘀嘀咕咕地说着，显然对杨俊的能力有着深刻的认识。 吴哲则是一脸的兴奋，搓了搓手。 “中队长，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跟杨队长切磋一下了？” 袁朗哈哈一笑，拍了拍手。 “行了，别废话了，给你们半小时，立刻准备装备，出发！” “记住，这次演习，没有规则，只有结果。” “是！”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们齐声应道。 齐桓这时走了上来，敬了个礼。 “报告中队长，我请求随行，协助阿尔法小队完成任务！” 袁朗看了看齐桓，点点头。 “行，你跟着去，正好也能帮我盯着点儿这帮小兔崽子。” “是！保证完成任务！”齐桓大声应道。 很快，阿尔法小队和齐桓便全副武装，登上了前往演习区域的运输机。 此时，在蓝军指挥部的度假山庄。 高世巍坐在主位上，雷克明坐在他旁边。 会议室里，气氛依旧有些凝重。 雷克明清了清嗓子，对着下面的一支小队下达命令。 “眼镜蛇小队，你们现在出发，从水路渗透，目标蓝军司令员驻地。” “模拟红军司令员进行斩首行动。” “我要看看，在演习开始前，咱们的防卫到底有多严密。” 眼镜蛇小队的队长立刻起身，大声应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小队成员们迅速行动起来，离开了会议室。 杨俊就坐在高世巍的警卫参谋位置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没过多久，指挥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庄里，还是显得非常突兀。 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高世巍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了什么？” 第324章 这演习没法玩了 雷克明也有些诧异，他看向杨俊。 杨俊脸上却没有任何惊讶，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雷大队长，看来你的眼镜蛇小队，行动有点儿不顺利啊。” 雷克明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名警卫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敬了个礼。 “报告首长！湖边发生爆炸！有不明人员试图靠近司令员驻地！” 高世巍的脸色严肃起来。 “不明人员？演习还没开始，哪来的不明人员？” 他看向杨俊，眼神里带着询问。 杨俊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了指湖边的一处位置。 “首长，那不是什么不明人员。” “那是雷大队长派出去的眼镜蛇小队。” 他转头看向雷克明，语气里带着玩味。 “雷大队长，你这算是偷跑？想在演习开始前，先摸摸咱们的底？” 雷克明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他干咳一声。 “杨参谋，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俊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说，我在湖边布置了几颗诡雷。” “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看来效果还不错。” 雷克明这下是彻底没话说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我承认，是我派眼镜蛇小队去探路了。” “没想到，被你小子给算计到了。” “这下好了，还没开始演习，就先折了一支小队。” 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苦笑。 “看来，红军想要突破你的防线，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高世巍听着两人的对话，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拍了拍杨俊的肩膀，满意地点点头。 “哈哈，看来我这司令员的安全，有保障了。” “杨俊啊，你小子是真行，这下我可放心了。” 会议室里原本紧张的气氛，也因为高世巍的笑声，变得轻松了一些。 雷克明看着杨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他之前就觉得杨俊有点儿眼熟，但一直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 现在看来，这小子确实不简单。 “高司令，这位是？” 雷克明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高世巍哈哈大笑。 “老雷啊，你还不知道？这位就是我特意从总参要过来的，杨俊杨参谋。” 雷克明眉头一挑总参？能从总参直接调过来的人，那可不是一般人。 “杨俊？” 他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间，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 “难道，你就是那个编写特种部队新训大纲的杨俊？” 雷克明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 他可是知道，那份新训大纲出来后，在全军特种部队里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很多特战队员都说，那是他们见过最科学、最残酷，也最有效的大纲。 杨俊笑了笑，没有否认。 “雷大队长谬赞了，那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高世巍看到雷克明的反应，更是得意了。 “老雷，这你可就说对了就是他，杨俊。” “当初，他可是a大队的尖子，被总参点名要走的。” “后来又被调到狼牙，亲手打造了孤狼b组。” “那孤狼b组，现在可是咱们军区响当当的一支特战劲旅啊。” 高世巍说着，又看向杨俊。 “这次演习，他本来是不想带队参战的。” “说是想让孤狼b组，能独立作战，不依靠他这个组长。” “所以，我就把他要过来，当我的警卫参谋了。” 雷克明听完，看向杨俊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怀疑到惊讶，再到现在的敬佩。 “原来是杨参谋，失敬失敬。” 他伸出手，主动跟杨俊握了握。 “久仰大名啊。” 杨俊也笑着回握。 “雷大队长过誉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不过这次演习结束后，咱们可得好好交流交流。” 雷克明拍了拍杨俊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期待。 “没问题。” 杨俊爽快地应道。 接下来的会议，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高世巍又部署了一些细节，然后便宣布散会。 很快，会议室里的将军们和参谋们陆续起身，准备乘车离开。 高世巍也起身，准备去休息。 杨俊走到他身边，轻声汇报道。 “司令员，阿尔法小队已经出发，按照预定计划，从北部边境线进入演习区域了。” 高世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眼神里闪烁着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很好，这次春雷演习，有红蓝对抗，还有你这支‘第三方’力量。” “看来啊，一定会非常精彩。” “我倒是很期待，各方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说完，高世巍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杨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 这次春雷演习，可不仅仅是红蓝双方的对抗。 它模拟的是一场大规模的登陆防御战。 蓝军作为假想敌，将从沿海地区进行登陆渗透。 红军则要展开本土防御，同时采取长途奔袭的策略，对蓝军的后方进行打击。 而阿尔法小队，这支由杨俊亲自组建的“第三方”力量，他们的任务更加特殊。 他们不属于红蓝任何一方，选择从其他区域悄悄进入演习场。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在红蓝双方的眼皮子底下，制造混乱，搅动局势。 让这场演习，变得更加真实，更加复杂。 与此同时，齐桓和阿尔法小队，已经乘坐运输机抵达了预定投放区域。 他们从机舱一跃而下，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北部边境线上。 吴哲看了看手中的地图，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队长，按照路线，我们应该从这个方向渗透进去。” 袁朗点点头，沉声说道。 “记住，我们是幽灵，在红蓝双方发现我们之前，绝不能暴露身份。”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然后便在袁朗的带领下，迅速融入了黑暗之中。 演习正式开始，蓝军侦察兵，作为先头部队，已经悄悄地渗透到了红军的防御纵深。 他们身着吉利服，趴伏在草丛中，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前方。 “报告！发现红军一处营地！” 一名蓝军侦察兵压低声音，向后方汇报。 “方位坐标已发送，营地规模中等，大约有一个加强连的兵力。” 很快，蓝军指挥部便根据侦察兵提供的情报，锁定了目标。 “命令前线突击队，立即对该营地进行打击！” “是！”随着命令下达，蓝军的炮火和突击队，立刻对红军的这个营地展开了猛烈攻击。 炮弹呼啸而至，爆炸声此起彼伏。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第325章 疯狂嫁祸！全被玩坏了 红军营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这一幕，恰好被正在寻找进入演习场路径的阿尔法小队看到了。 他们正隐蔽在一处高地，观察着下方的战况。 吴哲拿起望远镜，看到蓝军侦察兵正在不远处进行引导。 他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袁朗。 “队长，你看，蓝军的侦察小队，就在那边。” “我们不如趁机，把他们给‘吃’掉，然后嫁祸给狼牙特战旅。” 吴哲的嘴角勾起几分坏笑。 袁朗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看着下方正在被炮火覆盖的红军营地，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引导的蓝军侦察兵。 “好主意，速战速决，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我们是幽灵，不是来打持久战的。” “是！”阿尔法小队成员们立刻领命。 他们悄无声息地潜伏下去，迅速接近那支正在休整的蓝军侦察小队。 蓝军侦察小队刚刚完成引导任务，正准备撤离。 几名队员靠在一起，小声地交谈着。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爽快，是啊，红军的反应速度，比咱们预想的还要慢。” “估计这会儿，他们还在蒙圈呢。”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悄然降临。 阿尔法小队采取了最经典的无声战斗方式。 首先解决的是外围的哨兵。 两名阿尔法队员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哨兵身后。 一人捂住嘴巴，一人直接将其“击毙”。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哨兵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软倒在地。 接着，阿尔法小队的其他成员，也迅速包围了其余的蓝军侦察兵。 他们手持仿真枪，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所有蓝军侦察兵全部“歼灭”。 蓝军侦察小队的少尉队长，在“阵亡”前，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他看到了那些身穿迷彩服，但臂章上却没有红蓝任何一方标识的人。 这些人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 “你们……你们是谁？”少尉队长嘴唇蠕动，发出了最后的疑问。 袁朗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脸上带着几分玩味。 “我们是谁？你猜？” 说完，袁朗便带着阿尔法小队，迅速撤离了现场。 只留下了一地“阵亡”的蓝军侦察兵，和满地的弹壳。 蓝军指挥部，杨俊收到了来自阿尔法小队的消息。 他走到高世巍面前，汇报道。 “司令员，阿尔法小队已经入场。” “他们刚刚袭击了蓝军的一支侦察小组。” “目前，红蓝双方都还没有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 高世巍听着，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哦？这么快就动手了？那雷克明那边，有什么反应？” 杨俊笑了笑。 “雷大队长那边，已经收到了侦察小组‘阵亡’的报告。” “不过，他们误以为是狼牙特战旅干的。” “正在大骂红军不讲武德，演习刚开始就玩斩首。” 高世巍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小子，干得漂亮！这下演习可就更有意思了。” “雷克明那老小子，估计要气得跳脚了。” 他拍了拍杨俊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而此时，红军指挥部。 何志军的脸色却异常凝重。 “报告首长！” 一名参谋急匆匆地跑进来，汇报道。 “我军第一道防线，多个营地遭到蓝军袭击。” “其中一个加强连，在营区内就损失了五分之一的兵力！” “初步判断，蓝军使用了精准制导武器，并且有特种小队进行引导。” 何志军猛地站起身，眼神凌厉。 “什么？五分之一的兵力，还没出营区就没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点，眉头紧锁。 “雷克明这小子，是想效仿海湾战争的打法啊。” “派遣混编小组，深入我军后方，进行精准引导打击。” “看来，这支混编小组里，很可能还有海空飞行员！” 中校参谋在一旁，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可是狼头，咱们的技侦部门，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通讯信号啊。” “按理说，这么大规模的引导，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何志军的脸色，简直比锅底还黑。 他两手叉腰，在指挥部的沙盘前，来回踱步，步子急促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屏幕上那些不断闪烁的红点，狠狠扎在他的心窝子上。 “雷克明这小子，到底怎么做到的？”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得能刮下一层冰霜。 “这么大规模的精确打击，难道他们真的能做到完全无线电静默？” 中校参谋在一旁，也是愁眉不展。他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开口。 “狼头，技侦部门那边，真的把所有的频段都扫了一遍，连个鬼影都没发现。” “没发现？”何志军眉头紧锁，脑子疯狂运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参谋，“民用电台！有没有可能是民用电台？” 参谋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对啊！我们一直盯着军用频段，把这个给忘了！” 何志军一拍大腿，语气急切：“快！立刻给我找一台民用收音机过来！” “搜索红军盘踞区域，尤其是中间省份的广播电台波段！” “是！”参谋领命，立刻小跑着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台老式收音机。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在指挥部里显得格外刺耳。 参谋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旋钮，试图捕捉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突然，一阵高亢的戏腔，从收音机里传了出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一杆枪战败了千员将，一匹马踏碎了万重营~俺这里杀一阵，胜一阵。” “杀杀胜胜，胜胜杀杀，直杀得敌兵望风逃！” 何志军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他眯起眼睛，细细品味着这唱词。 这是豫剧《杨家将·杨七娘》的选段。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闪烁着精光。 “好你个雷克明！这是在向我示威呢！” 参谋有些不解地看向何志军，何志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问。 “这电台，能点播吗？”何志军突然问道。 参谋一愣，随即点头：“能！现在很多地方台，都有观众点播的环节。” “好！”何志军猛地一挥手，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给他们点播一出京剧《定军山》。就那段，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助我黄忠立功劳~” “是！”参谋虽然不明白何志军的用意，但还是立刻照办。 他拿起电话，联系上了那家电台。 第326章 老狐狸隔空斗法 蓝军指挥部。 雷克明正哼着小曲，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他端着一杯茶，悠哉悠哉地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戏曲声。 “嘿，老何啊老何，你以为我还会用那些老掉牙的通讯方式吗？” 他自言自语道，脸上带着得意。 突然，收音机里的豫剧戛然而止。紧接着，一个字正腔圆的播音员声音传了出来。 “各位听众，接下来应听众点播，为大家播放京剧《定军山》选段。” 雷克明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他耳朵一动，脸色瞬间僵住。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助我黄忠立功劳~” 熟悉的唱段，让雷克明猛地站起身，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接着又变成了狂喜。 “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声音震得指挥部里的参谋们都跟着一哆嗦。 “好你个何志军！老狐狸啊老狐狸！你竟然能猜到我用民用电台！” 他兴奋地在指挥部里转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过瘾！真是太过瘾了！” 而此时，在茂密的丛林深处，阿尔法小队正猫着腰，小心翼翼地穿梭着。 他们刚刚袭击完蓝军的侦察小组，整个小队的气氛，明显比之前凝重了许多。 “队长，这次演习，玩得可真够大的。”拓永刚压低声音，对走在前面的袁朗说道。 “红蓝双方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到处都是暗哨和陷阱。” 袁朗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警惕。 “这才哪到哪啊？狼牙和黑虎，那可都是国内顶尖的特种部队。” “特别是孤狼b组，杨队那家伙带出来的兵更为成熟。” 拓永刚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袁朗停下脚步，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队员。他沉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这次演习，我们可是夹在红蓝两方中间，想要活下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都听好了，现在我们休整十分钟，然后继续前进！” 队员们立刻散开，各自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补充体力，检查装备。 丛林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另一边，导演部。 杨俊大步走进了战俘营。 营地里，被“阵亡”的蓝军侦察小队成员，正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 那个少尉队长，看到杨俊走进来，立刻站起身，眼神复杂。 “感觉怎么样？”杨俊语气平静地问道。 少尉队长苦笑一声：“报告长官，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你有没有把阿尔法小队的事情，告诉给其他人？”杨俊直截了当地问道。 少尉队长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报告长官，没有！” “我们知道演习规则，也知道这是演习的一部分，绝对不会泄露任何信息。” 杨俊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记住，在演习结束之前，不管是谁问起，都不能提阿尔法小队的事情。明白吗？” “明白！”少尉队长大声应道。 杨俊又扫了一眼其他的侦察兵，见他们也都一脸严肃，便转身离开了战俘营。 他回到蓝军指挥部，高世巍正站在地图前，背着手，若有所思。 “战俘营那边情况怎么样？”高世巍头也不回地问道。 “报告司令员，他们都守口如瓶，没有泄露任何信息。”杨俊汇报道。 高世巍转过身，脸上露出笑意。 “嗯，不错。看来，这次演习会越来越精彩了。” 他走到杨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狼牙也好，阿尔法小队也罢，这两支部队，可都是你一手打造出来的啊。” 杨俊谦虚地笑了笑，“司令员谬赞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高世巍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不，你的眼光和能力，都是顶尖的。不过，你觉得这次演习，谁的胜算更大一些？” 杨俊沉吟片刻，认真地分析道。 “如果单从这次演习来看，我认为孤狼b组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高世巍有些好奇。“哦？为什么这么说？” “阿尔法小队虽然实力强劲，但毕竟是临时组建，训练仓促。”杨俊解释道。 “而孤狼b组，他们从选拔到训练，再到实战磨合，都已经非常成熟了。” “而且，狼牙特战旅的选拔条件，本来就比a大队要严格得多。” “他们的队员，综合素质普遍更高。”杨俊继续说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a大队在文化选拔上，确实存在一些短板。” “就拿许三多来说，他的文化水平，可能很难成为一名顶尖的特种兵。” 高世巍听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忍痛割爱。” “明明有很多优秀的战士，就因为文化水平不够，被挡在了特种部队的门外。” “司令员说得没错。”杨俊附和道，“其实两支队伍，训练教材都是大同小异。” “但最终的胜负关键，往往在于指挥员的灵活运用和临场发挥。” 高世巍眼神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他们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了。” 他看向杨俊，语气温和：“好了，你也忙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是！”杨俊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高世巍也伸了个懒腰，离开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在红军防线的另一侧，孤狼b组的队员们，正猫着腰，穿梭在茂密的丛林里。 陈国涛走在最前面，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员们隐蔽。 “都小心点，前面有情况！”他压低声音说道。 队员们立刻散开，各自找好隐蔽点，端枪瞄准。 陈国涛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 不远处，一片开阔地，赫然出现了一片蓝军的装甲部队集结点。 坦克、装甲车，密密麻麻地停满了整个山谷。 “嘶……”陈国涛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好家伙，蓝军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吗？” 陈国涛放下望远镜，眼神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这阵仗，红军的战机呢？怎么一个影儿都没见着？” 邓振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儿不爽。 强晓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有点无奈：“鸵鸟，你是不是睡懵了？” “咱们红军的战机，在演习刚开始那会儿，就被蓝军‘歼灭’干净了。” “现在，咱们就是光杆司令，没空军支援。” 第327章 潜入蓝军营地下泻药 鸵鸟一听，脸都垮了，耷拉着脑袋：“啊？玩儿不玩儿啊？那还怎么打？” “要不，咱们直接去找杨队，他肯定有办法。” 耿继辉听了，忍不住笑出声：“鸵鸟，你这是想自投罗网啊？” “杨队现在可是蓝军警卫参谋，咱们找他，那不是送上门去当俘虏吗？” 史大凡也跟着打趣道：“就是，鸵鸟，你这脑回路，还真是清奇。” “咱们现在可是红军，杨队可是蓝军，敌我分明啊。” 陈国涛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坦克群，眼神闪烁了一下，沉声说道：“别贫了。” “坦克虽然看着唬人，但也不是没有弱点。” 耿继辉眼前一亮，立刻接话：“对！坦克最脆弱的地方，就是油箱和潜望镜。” “如果我们能用狙击枪，精确打击这两个位置……” “狙击枪？咱们就一把狙，还指望能把这上百辆坦克都给废了？” 鸵鸟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一股绝望。 “再说，咱们也没带单兵战略导弹啊，不然直接轰他娘的！” “鸵鸟，你能不能别老想着硬碰硬？” 强晓伟翻了个白眼，无奈道。 史大凡提议：“要不，咱们化整为零，各自为战？总比在这儿干瞪眼强。” 陈国涛沉思片刻，果断下令：“好，就按史大凡说的办。” “但不是各自为战，而是分成两人侦察小组，化妆行动。”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语气严肃：“我们的目标很明确。” “第一，缴获蓝军电台，监控他们的通联信息。第二，袭击师级以上通信和后勤中心。” “记住，尽量避免与蓝军的作战部队直接接触。” “我们是特种兵，不是炮灰。要用脑子，不是用蛮力。”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耿继辉，你跟史大凡一组。强晓伟，你跟鸵鸟一组。我单独行动。” 陈国涛迅速分配了任务。 “现在，出发！” 话音刚落，孤狼b组的队员们便迅速散开，消失在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在距离蓝军装甲部队集结点不远的一处山林里。 一个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朝着营地摸索过去。 这个人，就是孤狼a组的苗狼。 他此刻穿着一身破旧的农家衣服，脸上抹了些泥土。 手里还提着个编织袋，活脱脱一个进山捡垃圾的老乡。 “喂！干什么的！” 营地门口的蓝军哨兵眼尖，立马拦住了他。 苗狼装作被吓了一跳，有些怯生生地说：“军爷，我……我就是来捡点儿矿泉水瓶子。” “换点儿钱，家里孩子还等着吃饭呢。” 哨兵打量了他几眼，看他这副穷苦模样，心里也起了点儿恻隐之心。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晃悠了，危险。” 哨兵挥了挥手，然后对身边的同事说。 “小李，去，把咱们这儿的垃圾分拣一下，挑点儿能卖的给他。” 又转头对苗狼说：“你等等，我让炊事班给你弄点儿吃的去，大冷天的不容易。” 苗狼心里一喜，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他连连点头：“谢谢军爷，谢谢军爷！” 就在哨兵转身的工夫，苗狼的眼睛可没闲着，飞快地扫视着营地里的情况。 他看见一辆军用吉普车开了过来，车上下来一个蓝军上尉。 上尉走到哨兵面前，低声报出了一句口令：“青松。” 哨兵立刻回了一句：“白雪！” 随后，便抬手放行。 苗狼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拿到口令后，苗狼找了个借口，赶紧离开了营地。他一路小跑，钻进了旁边的密林。 没多久，他就跟孤狼a组的队长马达汇合了。 “口令拿到了，‘青松’对‘白雪’。” 苗狼低声汇报。 马达点了点头：“好！那咱们就开始。” 原来，在苗狼去侦察营地的时候，马达他们也没闲着。 他们早就设伏，悄无声息地劫持了一辆蓝军的军用卡车。 连带着车上的两名蓝军战士也被他们给“请”了下来。 马达换上蓝军的军装，驾着这辆卡车，大摇大摆地朝着蓝军营地驶去。 到了营地门口，哨兵照例拦下检查。 马达摇下车窗，语气沉稳地报出口令：“青松。” 哨兵回道：“白雪！” 马达又接着说：“我们是反坦克旅的，接到通知，过来开个紧急会议。” 哨兵也没多想，毕竟是演习期间，各部队之间调动频繁，来开会也是常事。 他敬了个礼，直接就抬杆放行了。 卡车顺利开进了营地。 马达没有直接往所谓的“开会地点”去，而是不动声色地把车开到了炊事车附近。 苗狼眼尖，看到了炊事车旁边正在忙活的蓝军炊事员。 他跳下车，笑呵呵地凑了过去，嘴里还嚷嚷着：“哎哟，这什么味儿啊？真香！” “是不是有烤鸡啊？老远我闻着味儿就过来了，能不能给匀点儿啊？” 炊事员被他这副馋嘴的模样逗乐了，也没多想，就跟他聊了起来。 就在苗狼缠着炊事员的时候，马达瞅准机会，手疾眼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粉末。 那不是别的，正是他特意准备的“秘制泻药”！ 他趁着炊事员不注意，迅速将泻药倒进了旁边一个用来盛饮用水的大水桶里。 然后用手指搅了搅，确保完全溶解。 做完这一切，马达冲苗狼使了个眼色。 苗狼心领神会，立马拍了拍肚子，装作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我忽然想起来。” “我还要去报告呢，我得先走了，下次再来蹭饭啊！” 说完，他便跟着马达，假装朝着营地深处走去，像是要去开会。 但实际上，他们已经完成了最主要的任务，正准备找机会溜之大吉。 没过多久，营地里就热闹起来了。 午饭时间到了，蓝军战士们纷纷端着饭盒，大口大口地吃着午餐，顺便灌了几大杯水。 结果没过半小时，营地里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哎哟！我的肚子！快快快！厕所在哪儿？” “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觉我要拉稀了！” 整个营地瞬间乱成一锅粥，战士们一个个面色惨白。 抱着肚子往厕所狂奔，场面一度非常壮观。 马达他们开着卡车，趁着营地混乱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开出了大门。 哨兵看到他们，也没多问。 马达摇下车窗，一脸“懊恼”地对哨兵说：“哎呀，兄弟，通知搞错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哨兵见他们这副着急的样子，也没怀疑，摆摆手就放行了。 第328章 冒充空降兵撞上正主 马达他们就这样，在蓝军战士们激情如厕的背景音乐下，顺利地脱离了蓝军营地。 卡车开出了一段距离，马达这才把车停了下来。 他们把之前劫持过来的两名蓝军军人从后车厢里弄醒。 那两人还有点儿迷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苗狼拿出一支口红，在两个蓝军军人的脖子上，轻轻划了两道红色的痕迹。 “这就是你们被‘割喉’的印记，现在，你们已经被淘汰了。” 苗狼语气轻松地说道。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臂章，还有一张写着“ly”两个字母的纸条。 他把臂章贴在车窗上，又把纸条也塞在了显眼的位置。 “狼牙出品，必属精品！” 苗狼笑呵呵地说，“也让蓝军知道知道，是谁动的手。” 随后，他们便把这两个“阵亡”的蓝军军人留在了车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蓝军营地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泻药袭击”，已经彻底乱了套。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黑虎特种大队的指挥部。 雷克明坐在指挥椅上，脸色有些沉重。 “报告雷队长！” 一名蓝军中校急匆匆地走进来，汇报道。 “我们第67坦克师，因为这次袭击，已经……已经全员‘失去战斗力’，不得不退出演习了！” 中校的语气里带着憋屈，又有点儿愤慨：“红军那边还传话过来。” “说……说如果这是实战，他们用的就不是泻药，而是真正的毒药了！” 雷克明听着，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示意中校稍安勿躁。 “何志军那老狐狸的战术，我早就料到了。” 雷克明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屑又有佩服。 “不过，区区一个坦克师，我们蓝军还承受得起这个损失。” 中校点点头，又接着说：“导演部那边，也发来了新的指令。” “要求我们蓝军，继续加大清剿红军特种部队的力度，不能让他们继续嚣张下去。” 雷克明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陷入了沉思。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语气里带着不屑。 “这话说得轻巧，茫茫大山，都是红军的根据地。” “他们把这儿当成自家后院了，地形熟悉得跟什么似的。” “要我们蓝军去清剿，那不是捅马蜂窝吗？搞不好，咱们反倒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他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何志军那老狐狸，战术确实有一套。” “不过，演习嘛，不就是看谁能承受得住更多的损失？谁能把对方玩得团团转？” 雷克明沉吟片刻，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传我命令，所有蓝军部队，继续保持警戒。” “咱们不跟红军在山里打消耗战。” “就跟他们耗着，看谁先沉不住气！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茂密的丛林深处。 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们正围坐在一起休息。 吴哲用树枝拨弄着地上的枯叶，抬头看向袁朗。 “队长，咱们接下来有什么行动方案？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猫着？” 袁朗没有直接回答，扫了一眼队员们，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觉得，咱们跟红蓝双方的特种部队比起来。” “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或者说，他们有什么值得我们学习的？” 吴哲想了想，认真地说。 “红蓝双方的特种部队，行动确实更灵活。” “掌握的技能也更全面，你看这次红军特战队，对蓝军营地的渗透。” “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齐桓也点点头，补充道。 “是啊，以前咱们a大队能打败狼牙，那也是沾了杨俊的光，说实话。” “要不然，真刀真枪地干起来，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他顿了顿，继续说。 “红蓝双方的战法，确实多变，他们能根据情况，随时化整为零。” “小股部队渗透，大股部队配合，这次狼牙特战队化妆袭击蓝军营地的战术。” “确实很值得我们学习。” 袁朗听着队员们的讨论，嘴角露出一抹赞许。 “没错，这次演习，虽然咱们是第三方任务，但更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 “大家都要认真对待，从中吸取经验。”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咱们的行动也得更加谨慎。” “之前咱们差点就被苗狼发现了行踪。” “幸亏反应快，才没暴露。” “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袁朗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眼神里带着警告。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别阴沟里翻船了。” 队员们纷纷点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此时，在另一片山林里。 鸵鸟和卫生员正穿着空降兵的迷彩服。 两人一深一浅地走着，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 鸵鸟走得气喘吁吁，嘴里不停地抱怨。 “哎哟喂，卫生员，我说咱们这都走了多久了？腿都快断了！” “这导演部也真是的，演习就演习。” “非得让我们徒步，这不是折腾人嘛！” 卫生员在旁边笑呵呵的。 “你呀，就是平时缺乏锻炼，这才走了多远，就开始叫苦了。” “再说了，这是任务，不走你还想飞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虽不大，却也足以传出一段距离。 不远处，一个蓝军少尉正抱着枪警戒。 他耳朵一动，听到这边的动静，少尉立刻警觉起来，举起枪。 “什么人！站住！” 鸵鸟和卫生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吓了一跳。 两人条件反射地停下脚步。 他们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报告首长！” 鸵鸟连忙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 卫生员也跟着敬礼。 蓝军少尉走上前，目光审视着他们。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鸵鸟挠了挠头，装出一副憨厚的表情。 “报告首长，我们是雄鹰师黄继光连的。” “这次演习，我们跳伞的时候，看错地图了。” “结果，结果就跳到a7地区了，这不迷路了，正找部队呢。” 卫生员也在旁边拼命点头，表示赞同。 少尉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错地图？跳错区域？你们俩可真是活宝！” “空降兵还能迷路，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一辆军用越野车和一辆卡车，正沿着山路驶来。 车子停在不远处，一名身穿空降兵迷彩服的中校从越野车上下来。 他大步地走过来，脸上带着不悦。 “怎么回事？大老远就听到你们这儿吵吵嚷嚷的！” 第329章 扮驴友竟被嚣张男鄙视？ 蓝军少尉连忙报告情况。 中校听完，眉头紧锁，看向鸵鸟和卫生员。 “你们俩，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鸵鸟和卫生员又把迷路跳错区的故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中校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胡闹！”他怒喝一声，“空降兵的脸，都让你们俩给丢尽了！” “跳伞都能跳错地方，还迷路？你们是来演习的，还是来搞笑的？” 他指了指旁边的卡车。 “上车！跟我回部队！我倒要看看，你们雄鹰师是怎么训练兵的！” 鸵鸟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推辞。 “哎，首长，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能找到部队就不给您添乱了。” 卫生员在旁边眼疾手快，一把推上鸵鸟的后背。 “走，鸵鸟！首长都发话了，咱们还磨蹭什么？正好，搭个顺风车！” 鸵鸟被推得一个趔趄，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卡车。 卫生员也跟着跳了上去。 卡车后厢里，已经坐着不少全副武装的伞兵。 他们脸上都涂着油彩，看起来精悍无比。 鸵鸟刚一上车，就感觉一道目光盯上了自己。 他心里一突，转头一看。 一个脸上画着油彩的伞兵，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那伞兵指着鸵鸟，声音里带着惊喜。 “鸵，鸵鸟？你是……鸵鸟班长！” 鸵鸟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心里直呼完了！这下可真是撞枪口上了！ 他赶紧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哎呀，小谢！真的是你小子啊！我，我一眼就认出你了！没想到，你都当班长了！” “真是出息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卫生员。 卫生员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小谢，也就是当年的新兵“螃蟹”。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鸵鸟班长，你可真会开玩笑，当年你带新兵的时候，那叫一个严厉。” “我到现在都记得，你罚我爬泥坑的场景。” 他语气一转，带着打趣。 “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天你鸵鸟班长，竟然落到我小谢手里了！”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小谢说着，还拍了拍鸵鸟的肩膀。 鸵鸟的笑容更僵硬了，干笑着。 “哪里哪里，小谢你现在可是班长了。” “我这个老兵，以后还得靠你罩着呢！当年我对你们严厉，那也是为了你们好啊！” “你看，现在不都一个个出息了嘛！” 卫生员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小声吐槽。 “哎哟喂，鸵鸟，这下报应来了？” 鸵鸟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话。 他和卫生员的眼神快速交流着。 两人都在暗中戒备起来，身份随时可能暴露。 而小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鸵鸟，像是要把他看穿。 “鸵鸟班长，你还记得吗？” 他问。 鸵鸟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挤出的笑容更僵了。 “记得什么啊？小谢，你这小子，怎么还跟以前一样，一惊一乍的！” 他试图蒙混过关。 小谢却不理会，自顾自地说起来。 “当年我新兵连，第一次跳伞，我那时候害怕得腿都软了。” 他声音有点哽咽。 “是你，是你一脚把我踹下去的！” 小谢指着鸵鸟，语气里带着点控诉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鸵鸟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啊。 “我，我当时腿都摔折了。” 小谢继续说。 “在医院里，你天天来骂我，说我给部队丢脸。” “说我这点伤算什么，是个爷们儿就给我站起来！” “我那时候恨你，真的恨不得跟你拼命！” 小谢说着，情绪激动起来。 “可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眼眶有点泛红。 “是你，是你让我知道，什么叫军人！” “是你让我重新站起来的！” “你就是我大哥！我这辈子，都认你这个班长！” 小谢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鸵鸟，力气大得惊人。 鸵鸟被他抱得一个趔趄，整个人都懵了，这算什么情况？ 卫生员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来。 “哎哟喂，鸵鸟，你这魅力可以啊！都把人抱哭了！” 鸵鸟尴尬地推了推小谢。 “小谢，小谢，你，你这是干什么？赶紧的，松开！” 小谢松开他，眼角还带着泪花，用手背抹了一把。 “班长，你，你跟我回去！回我们师警卫连！” “我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帖帖！明天一早，我再亲自送你去黄继光连！” 鸵鸟和卫生员对视一眼。 这……这算什么？红方被蓝方拐跑了？这演习还能这么玩儿？ 鸵鸟心里那个憋屈啊，简直要冒烟了。 可当着小谢的面，他又不好发作。 只能干笑着说：“哎呀，小谢，这多不好意思啊！” “我们，我们这不是怕给你们添麻烦嘛！” “麻烦什么呀！” 小谢大手一挥，“你是我的班长，我的大哥！” “你来了，那就是给我长脸！走，就这么定了！”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鸵鸟，就往车厢深处走。 卫生员无奈地耸了耸肩，跟在后面，心里琢磨着。 这下可好，身份暴露是早晚的事儿了。 不过，能搭上蓝军的顺风车，倒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这小谢的热情，有点招架不住啊！ 卡车很快启动，朝着山下驶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山路上。 陈国涛、庄焱、老炮三人，背着大包小包，装作驴友，在一条偏僻的山路上走着。 太阳毒辣辣的，晒得人头晕眼花。 “哎哟，我说老陈，这鬼地方，什么时候能走到头啊？” 庄焱抹了抹汗，抱怨着。 “急什么？演习就是演习，哪有那么容易？” 陈国涛瞥了他一眼。 他语气平静，正说着，前面不远处，一辆陆地巡洋舰停在路边。 车子引擎盖打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子，正对着发动机骂骂咧咧。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一脸焦急。 “怎么回事？抛锚了？” 老炮嘀咕了一句。 “嘿，我说你们几个！看什么看！” 花衬衫男子看到他们，立马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 “没见过车子坏了啊？赶紧给我滚！别在这儿碍眼！” 庄焱的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他向前一步，语气不善，“我们只是路过，又没招惹你！” “招惹？你们这几个穷酸样，也配招惹我？”男子嚣张地指着庄焱。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们在这山里，走不出去！” 第330章 修个车被千金看上 庄焱的拳头都捏紧了，周身散发出冷意。 “你……” “小庄！” 陈国涛及时拦住他，眼神示意他冷静。 老炮走上前，笑呵呵地说：“哎呀，小兄弟，消消气嘛！” “看样子，你们车子是出了点问题？我们是专业的，要不，我帮你们看看？” 马琪彤眼前一亮，连忙说：“真的吗？那，那就太谢谢您了！” “不用！谁要你多管闲事！” 男子一把将马琪彤拉到身后，“我们自己的事，用不着你们这些臭乞丐管！” 老炮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 “我们又怎么像乞丐了？” 庄焱又要冲上去。 “行了！” 陈国涛低喝一声。 他冲老炮使了个眼色，老炮心领神会，拍了拍庄焱的肩膀。 “算了算了，人家不领情，咱们走！” 他作势就要拉着庄焱离开。 “等等！” 马琪彤急了，她挣脱开未婚夫的手，跑上前拦住他们。 “几位大哥，求求你们了，帮帮忙！”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她说着，从车里拿出一个工具包，递给庄焱。 “这是，这是修鞋的工具？”庄焱看着那堆锥子剪刀，嘴角抽了抽。 他随手把工具包丢在地上。 “看我的！” 庄焱撸起袖子，直接钻进引擎盖，开始检查起来。 马琪彤好奇地凑过来，她看着庄焱熟练地检查着，眼神里带着崇拜。 老炮趁着放行李的功夫，不动声色地走到男子身边。 老炮眼神一扫，男子立马噤若寒蝉。 他不敢再多嘴，庄焱动作麻利。 没一会儿，车子就发出轰隆的启动声。 “好了！” 庄焱拍了拍手，直起身子。 男子看着启动的汽车，眼里还是带着警惕。 “哼，算你们有点本事！” 他小声嘀咕。 “你还有完没完！” 马琪彤瞪了他一眼。 她转头对庄焱他们说：“几位大哥，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要不，我送你们去县城？也算报答你们！” “他们看样子就是旅游的，人家可能更喜欢步行！”唐晓军嘴上说着客气话。 眼神却一个劲儿地瞟向庄焱三人，那嫌弃的表情，一点都没藏着掖着。 “你闭嘴！”马琪彤瞪了他一眼。 “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大忙，送一下怎么了？”她语气不善，显然对唐晓军的态度很不满。 “爸说了，这山路不好走让咱们……”唐晓军还想说什么，被马琪彤直接打断。 “我爸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帮了我们！”马琪彤的态度很坚决。 她拉开车门，看向庄焱他们，催促道：“就这么定了，你们快上车！” 唐晓军急了，他一把抓住马琪彤的胳膊，“琪彤，你别这样，他们……” “哎哟，小兄弟，你这是想干啥啊？”老炮慢悠悠地走过去。 他看似随意地拍了拍唐晓军的肩膀，力道却不轻。 庄焱也凑了过来，他没说话，只是眼神沉沉地盯着唐晓军。 唐晓军只觉得肩膀一沉，莫名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抬头，对上庄焱那双带着寒意的眼睛，心头一颤。 “没……没什么……”他嘴唇哆嗦着，立马松开了马琪彤。 “我……我错了，琪彤！”唐晓军瞬间变脸，讨好地看着马琪彤。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马琪彤没理他，只是再次看向庄焱他们，“快上车，就当是还恩情了！” 陈国涛冲庄焱和老炮使了个眼色。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老炮咧嘴一笑，率先拉开后车门。 “哎，等一下！”马琪彤突然叫住庄焱。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我不会开车！” “那个，大哥，您能帮我开一下吗？”她指了指驾驶座。 庄焱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唐晓军，又看了看马琪彤。 “这……不大好？”庄焱挠了挠头，“他会吃醋的？” “他？”马琪彤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吃醋关我什么事儿？再说，他敢吗？”她说着，还瞪了唐晓军一眼。 唐晓军立马低下了头，不敢吱声。 “行了，别磨蹭了，快点儿！”马琪彤催促道。 庄焱无奈，只好走到驾驶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老炮走到唐晓军身边，眼神在他腰间别着的一个小包上扫过。 “小兄弟，这山里，晚上可不太平啊。”老炮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玩味。 “听说有野兽出没，还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唐晓军的脸色瞬间变白，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小包。 “你……你别吓我啊！”他颤抖着说。 “吓你？”老炮笑了笑，“我可是好心提醒你。” “赶紧上车，晚了可就不好说了！”他拍了拍唐晓军的肩膀。 唐晓军一个激灵，立马钻进了车里，坐在了后座的角落，离老炮远远的。 庄焱启动了车子，陆地巡洋舰的引擎再次发出轰鸣。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原地，朝着远山县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马琪彤坐在副驾驶，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她问庄焱是哪里人，做什么工作，还问他们是不是来旅游的。 庄焱只是简单地应付着，并没有多说。 马琪彤倒是很健谈，她说着自己家乡的风土人情，说着远山镇的趣事。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降临，远山县的灯火，在山峦之间逐渐亮起。 随着车子驶入县城，庄焱他们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县城里，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军人，成群地在街道上巡逻。 路边停着好几辆军用卡车，还有一些临时搭建的检查站。 车子开到一处检查站，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示意他们停车。 “你好，请出示证件！”一个士兵走上前，敬了个礼。 马琪彤连忙摇下车窗，递上自己的身份证。 唐晓军也哆哆嗦嗦地拿出证件。 士兵看了一眼，又示意庄焱他们。 庄焱三人拿出伪造的身份证件，士兵简单扫了一眼，又看了看车后座的行李。 “好了，可以走了！”士兵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庄焱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前行，最终车子在一栋气派的高层建筑前停了下来。 “到了，这就是县城最好的酒店！”马琪彤指着酒店大门说。 大门上，远山大酒店几个大字，在霓虹灯下闪烁着。 第331章 千金贴身逼问真相 “谢谢马小姐，把我们送到这里就行了。”庄焱熄了火。 “我们自己找地方住就行，就不麻烦您了。”庄焱客气地说。 “是啊是啊，太谢谢了！”唐晓军连忙附和，他巴不得这几个乞丐赶紧走。 “你又来了！”马琪彤狠狠地瞪了唐晓军一眼。 “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大忙，住个酒店怎么了？”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马琪彤看着庄焱他们背上沉重的背包，还有那身看起来就不方便的行头。 “你们看你们，背着这么重的东西，外面又这么晚了。”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拉住庄焱的胳膊。 “就住这里，反正我爸也报销！”马琪彤半是撒娇半是命令地说。 庄焱看向陈国涛，陈国涛也正看着他。 陈国涛的眼神里，带着警惕又冲老炮使了个眼色。 老炮心领神会，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陈国涛心里，肯定又有了新的盘算。 陈国涛心里嘀咕着，这个马琪彤，热情得有点过头了。 他得找个机会，好好跟庄焱聊聊，问问他的想法。 毕竟，他们这次出来，可不是为了享受的。 庄焱被马琪彤拉着，有些无奈。 “这……”他看向陈国涛和老炮。 陈国涛微微点头，示意庄焱可以先应下来。 “那……好。”庄焱只好答应。 马琪彤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她拉着庄焱，就往酒店大堂走去。 唐晓军看着他们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三人各自在前台办理了入住手续，拿了房卡。 庄焱的房间在八楼，陈国涛和老炮的房间，则在九楼。 刚把行李放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咚咚咚！”房门就被敲响了。 庄焱打开门，陈国涛和老炮已经站在门口。 “进来！”庄焱侧身让他们进来。 陈国涛关上门，老炮则直接坐到沙发上。 “怎么样，小庄，有什么发现？”陈国涛开门见山地问。 庄焱摇了摇头，“目前还没什么，不过这县城里的军人，确实有点多。” “不光多，而且很警惕。”老炮补充道，“看样子，蓝军把防线，都设到这里了。” “既然如此，咱们也别等了！”老炮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我提议，今晚就动手！”他声音低沉。 “直接摧毁蓝军的后勤中枢物流中心！”老炮的拳头，重重地砸在茶几上。 陈国涛闻言，眼神一亮。 “我同意！”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夜长梦多，早点解决，早点收工！” “可是……”庄焱皱了皱眉。 “我们怎么撤退？”庄焱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这里到处都是蓝军的兵，一旦我们动手，他们肯定会封锁所有出城道路。” “撤退，是个大问题。”他认真地说。 老炮哈哈一笑，“这还不简单？干完活，直接抢一辆车，冲出去不就得了！” 庄焱听了，想也不想地摇头，“不行！” “抢车太冒险了，而且目标太大，容易暴露。”庄焱否决了这个提议。 “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庄焱眼神闪烁。 “我们可以先回到酒店，然后……”他压低了声音。 “跟着马琪彤的车，一起出城！”庄焱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陈国涛和老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 陈国涛沉思片刻，脸上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这个主意，听起来确实可行！”他点头说道。 “马琪彤的车，目标小，而且有她在，出城会方便很多。”陈国涛分析道。 “不过，小庄啊。”陈国涛话锋一转，看向庄焱。 “你可得注意，别跟那个马小姐，走得太近了。”他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庄焱明白陈国涛的意思，他苦笑了一下，“放心，队长，我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隔壁房间传来。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知道那是马琪彤的房间。 紧接着，传来唐晓军焦急的声音，“琪彤，你开门啊！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房间里，马琪彤不耐烦地打开了门。 “你又想干什么？”马琪彤没好气地问。 唐晓军一把挤进房间，神神秘秘地凑到马琪彤耳边。 “琪彤，我跟你说，那三个人，不对劲！”他压低声音，眼神惊慌。 “什么不对劲？”马琪彤皱眉。 “我刚才看到，那个老炮，腰里鼓鼓囊囊的，好像藏着一把枪！”唐晓军语气急促。 “他们肯定不是什么驴友，我看他们，八成是警察！”他笃定地说。 马琪彤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警察？”她觉得有些好笑。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哪个警察会穿成这样，还背着那么大的包？”马琪彤不以为然。 “你肯定是看错了，别瞎想了！”她说着，一把推着唐晓军往门外走。 “赶紧回去睡觉，别在这里疑神疑鬼的！”马琪彤直接把唐晓军推出了房间。 唐晓军被推出了房间，马琪彤独自靠在门上。 “警察？”这个词，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唐晓军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又在眼前晃了晃。 她叹了口气，心里有点乱，可那三个人，确实有点奇怪。 尤其是那个老炮，腰间鼓鼓囊囊的，她也注意到了。 难道唐晓军说的是真的？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隔壁房间又传来了敲门声。 庄焱三人早就听到了唐晓军的声音。 敲门声一响，老炮和陈国涛动作飞快，瞬间把茶几上的地图和资料收了起来。 手枪也悄无声息地滑回了腰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国涛眼神示意，庄焱心领神会，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马琪彤，她的脸色有点复杂，欲言又止。 马琪彤看了看屋里的老炮和陈国涛，又看向庄焱。 她轻声说了一句：“我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陈国涛和老炮互相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两人直接起身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庄焱正准备关门，马琪彤却突然伸手。 她一把按住了庄焱的腰间，庄焱心里咯噔一下。 他感觉马琪彤的手指，在他腰间的枪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马琪彤的眼神变了，刚才的娇嗔和随意，瞬间消失不见。 她直勾勾地盯着庄焱，声音压得很低：“你是谁？” 庄焱没吭声，马琪彤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不管你是谁，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警察？是不是我爸派来的？是不是仇家？”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只要不是这三种人，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第332章 毒枭女儿雇佣求带走 她又苦笑了一下：“我爸从小就告诉我，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话，我一直记着呢。” 庄焱心里一沉，他没想到马琪彤会这么直接，而且还摸到了枪。 这下，身份暴露的风险，直线飙升。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声音也尽量放缓。 “马小姐，你误会了，我们就是几个普通的驴友，你说的那些……都跟我们没关系。” “你还是回去休息，时间不早了。” 马琪彤听了庄焱的话，眼神里的疑惑非但没减少，反而更加浓郁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庄焱，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是警察，不是我爸的人，也不是仇家？”她重复了一遍。 “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看你们这身手，这装备，可不像一般的游客。” 她突然凑近了一点，声音带着诱惑。 “我爸和哥哥最近正缺人手，要是你们肯帮忙，钱不是问题。” 庄焱心里一惊，还没等他开口，马琪彤又语出惊人。 “我爸，就是边境的那个……毒枭。” 庄焱的脑子嗡的一下。 毒枭？他万万没想到，马琪彤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马琪彤看到庄焱震惊的表情，反而笑了笑。 “你不用这么惊讶，放心，我虽然知道这些，但我可从来没碰过那些东西。” “我只是想找个机会，离开这里，过自己的生活。”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小谢的房间里，邓振华也就是鸵鸟，正坐在小谢的床边，眼神里写满了复杂。 小谢睡得很沉，嘴里还时不时地嘟囔几句梦话。 “班长……我……我没偷懒……” 鸵鸟看着这个曾经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兵，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要怎么下手？史大凡，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冲鸵鸟使了个眼色。 “可以行动了，鸵鸟。”他压低声音说。 卫生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口红，正准备往小谢的脖子上画却被鸵鸟一把拦住了。 “等等！”鸵鸟皱了皱眉。 他从卫生员手里接过口红，眼神复杂地看着小谢。 然后轻轻地，在小谢的脖颈处，画上了一个红色的圆圈。 那是“阵亡”的标记。 做完这一切，鸵鸟轻轻拍了拍小谢的脸：“小谢，醒醒。” 小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鸵鸟，有些惊讶：“班长？” “没事，你继续睡。”鸵鸟声音温柔，“好好休息。” 小谢还没完全清醒，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鸵鸟和卫生员对视一眼，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两人猫着腰，穿梭在营房之间，很快就来到了营地外围。 “口令！” 一声低喝，从黑暗中传来。 一个荷枪实弹的哨兵，突然从暗处闪了出来，手里的枪直指着他们。 鸵鸟不慌不忙，举起双手：“自己人！” 他亮出了伪造的蓝军证件：“我是蓝军侦察营的！” 哨兵正准备仔细核对，卫生员却趁其不备，猛地冲了过去。 他手里拿着一块沾了甲醇的毛巾，捂住了哨兵的口鼻。 哨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软倒在地，人事不省。 卫生员动作麻利，把哨兵扶到墙边，让他靠着墙，看起来就像是打瞌睡一样。 “搞定！”卫生员冲鸵鸟比了个ok的手势。 鸵鸟嘿嘿一笑：“走，咱们去割师长的喉！” 卫生员听了，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割师长的喉？鸵鸟，你可真敢想！”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突然从他们身后照来，直刺他们的眼睛。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强光中响起：“你小子，想去割谁的喉啊？” 强光散去，伞兵师师长，正威风凛凛地站在他们面前，双手背在身后。 鸵鸟看到师长，身体瞬间僵硬，眼睛瞪得老大。 “师……师长？”他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脸色比吃了苦瓜还难看。 师长看到他这副样子，反而乐了。 “怎么？不认识老首长了？” “当年你小子，跳伞跳到女厕所的糗事，我可还记着呢！”师长打趣道。 “怎么，这次又想跳到哪儿去啊？” 鸵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他眼神一凛，猛地向前一步。 趁着师长没反应过来，他迅速拿出那支口红，在师长的脖子上，画下了一个醒目的红色圆圈。 “报告师长！您，阵亡了！”鸵鸟大声喊道。 卫生员见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立刻冲上前去。 他用那块沾了甲醇的毛巾，捂住了师长的口鼻。 师长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身体一软，就倒在了卫生员怀里。 鸵鸟看着晕过去的师长，心里涌上了愧疚，这可是自己的老首长啊！ “鸵鸟！还愣着干什么！”卫生员急了，“赶紧走！” …… 酒店房间里，气氛有些凝滞。 庄焱看着眼前的马琪彤，摇了摇头。 “我们不是一路人，既然你没参与那些事，那我们之间就当没见过。”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别走！”马琪彤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决绝，“你们是杀手，对不对？” 她死死盯着庄焱的眼睛。 “帮我杀个人，我的未婚夫！那个一直纠缠我的混蛋！” “只要你们肯帮忙，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庄焱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情绪激动的马琪彤，眉头紧锁。 “别让心里的魔鬼跑出来，一旦放出来，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马琪彤的眼神黯淡下去，松开了手，整个人都垮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乞求。 “那……那我跟你们走，行吗？我有很多钱，我都可以给你们！” 见庄焱还是不为所动，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你杀过人，对不对？” 她的话让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能看出来，你的眼神骗不了人。” “让我帮你们！我一个女人，开车带你们出城，没人会怀疑！我可以做你们的掩护！” 庄焱的心里咯噔一下，看着马琪彤那张写满倔强的脸，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鸵鸟和卫生员已经摸到了伞兵师的指挥帐篷外。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无声息地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帐篷里灯火通明，几个参谋正围着沙盘激烈地讨论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鸵鸟和卫生员分工明确，一人一个，动作干净利落。 卫生员从后面捂住一个参谋的嘴，手肘精准地击打在他的后颈。 那参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第333章 偷袭女兵营翻车 鸵鸟那边也同样解决了目标。 卫生员把人拖到角落，拿出那支标志性的口红，熟练地在对方脖子上画了个圈。 他走到电台边，戴上耳机，开始监听蓝军的通讯。 而鸵鸟则扑到了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眼神发亮。 “鸵鸟，你瞅啥呢？赶紧找有用的情报啊！”卫生员压低声音催促。 鸵鸟没理他，反而从兜里也掏出了一支口红。 他在地图上伞兵师指挥部的位置，用力地画上了一个狰狞的狼头。 旁边还得意洋洋地写上了狼牙的缩写。 “唉……”画完之后，鸵鸟却长长叹了口气，一脸的惆怅。 “你说我把老首长和老战友都给干掉了，以后还怎么有脸回伞兵师啊。” 卫生员听了，差点没笑出声。 “你可拉倒！就你？还想回伞兵师？” “你把师长都给整晕了，他不扒了你的皮就算你小子命大！”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顶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 是一条威风凛凛的军犬，师长的爱犬，它看到帐篷里的陌生人，刚要张嘴吠叫。 卫生员眼疾手快，一个饿虎扑食冲了过去，手里的毛巾精准地捂住了狗嘴。 军犬挣扎了几下，也步了它主人的后尘，晕了过去。 卫生员还不忘在它脖子上也画了个红圈。 鸵鸟看得目瞪口呆。 “卫生员你小子是真不做人啊！连条狗你都不放过？” “废话！”卫生员白了他一眼，拿起电台。 “演习条例可没说军犬不算战斗单位！赶紧的，撤了！” 县城的酒店里，庄焱带着马琪彤，敲响了陈国涛的房门。 老炮警惕地从门后探出头，看到是庄焱和马琪彤，才把门完全打开。 “她愿意开车送我们，做掩护。”庄焱言简意赅。 陈国涛看了看马琪彤，又看了看庄焱，果断地点了点头：“好。” 半小时后，马琪彤开着车，按照庄焱的指示，停在了一个偏僻大院的墙外。 她看着庄焱三人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各种她看不懂的装备，迅速在身上武装起来。 那股冰冷肃杀的气质，让她心里有些发慌。 三人身手矫健地翻过围墙，消失在夜色里。 没过多久，伴随着几声沉闷的倒地声，三人又悄无声息地翻了出来。 “搞定了。”陈国涛说。 他们已经在蓝军的弹药库安装好了演习用的炸药。 回到车上，马琪彤忍不住开口：“我……我跟你们一起进山？” “不行。”庄焱直接拒绝了她。 车子开到城外的预定地点，三人下车，拿上所有的装备。 临走前，马琪彤追了下来，眼眶红红地看着庄焱。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我叫马琪彤，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的。” 庄焱沉默着，没有回答。 “咳咳！”旁边的陈国涛故意大声咳嗽了两下，打破了这有些暧昧的气氛。 庄焱回过神，对陈国涛和老炮点点头，三人迅速消失在山林中。 崎岖的山路上，陈国涛终于还是没忍住。 “庄焱，今天晚上的事……” 老炮也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你小子可别忘了家里的小影。” “我明白。”庄焱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复杂。 陈国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马琪彤，身份不简单。” “这事儿回去以后，你必须原原本本地跟队长汇报。” “是！” 另一边，鸵鸟和卫生员也成功撤到了山里。 鸵鸟从背囊里献宝似的掏出两只肥硕的母鸡，鸡还被绑着腿，咯咯地叫着。 “嘿嘿，从炊事班顺的，今晚咱们加餐，补充补充营养！” 山林里火光跳动，两只被扒了毛的肥母鸡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鸵鸟一边熟练地转动着树枝，一边吸溜着口水。 卫生员则拿着望远镜，警惕地观察着远处的山下。 忽然，他放下了望远镜，眼睛里冒着贼光。 “鸵鸟，发现目标！什么目标？” 鸵鸟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盯着他的烤鸡。 “山下有顶帐篷，看样子是个指挥单位，干不干？” 卫生员的语气里满是兴奋。 鸵鸟瞥了一眼，瞬间没了兴趣。 “拉倒，那地方邪门，难度系数五颗星，咱们绕着走。” “不是？”卫生员不信邪，又举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 “不就一顶帐篷吗？能有多大难度？” 鸵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是女子跳伞队的帐篷！” “你知道那帮女兵有多恐怖吗？” “警惕性比耗子都高，门口三百米之内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她们能瞬间全副武装冲出来！” 卫生员一听，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地上，但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而是极度的兴奋。 “女兵？”他的调门都高了八度，“那必须得去啊！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 鸵鸟都气乐了，“机会？送命的机会你！要去你去，我可不奉陪！” 卫生员搓着手，一脸猥琐地凑了过来。 “你想想，咱们要是把女子跳伞队也给端了，这演习场上还有谁是咱们的对手？” “这波操作传出去，咱俩直接封神！” 鸵鸟还在犹豫，卫生员已经按捺不住，抄起装备就要出发。 “你疯了！”鸵鸟想拦住他。 卫生员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你等着我的好消息！” “你……你他娘的！” 鸵鸟骂了一句，看着卫生员消失在夜色里，终究还是不放心，骂骂咧咧地起身。 “我去找辆车，给你这惹祸精准备跑路用！” 卫生员的身影如同狸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帐篷外。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子一角，探头往里看。 帐篷里，女兵们睡得正香。 他嘿嘿一笑，掏出随身携带的口红，准备给她们挨个脖子上画圈。 他踮着脚尖，一步一步挪了进去，眼看就要得手。 突然，脚下哐当一声巨响。 他低头一看，自己正踩在一个不锈钢脸盆里。 坏了！中计了！ “抓流氓啊！”离他最近的一个女兵猛地睁开眼，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整个帐篷瞬间炸了锅。 枕头、水壶、武装带……各种东西劈头盖脸地就朝着卫生员砸了过来。 “误会！误会啊！我是友军！”卫生员抱着头，狼狈地大喊。 “姐妹们，打死这个不要脸的！” 卫生员一看这架势，知道解释不清了，连滚带爬地冲出帐篷。 “鸵鸟！救命啊！快跑！” 他刚冲出去，就看见一辆军用吉普亮着大灯，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他面前。 车门大开，鸵鸟正坐在驾驶位上冲他咆哮。 “史大凡你个王八蛋！快上车！” 第334章 公开位置引狼入室！ 卫生员立马蹿上副驾驶。 鸵鸟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发出一阵轰鸣，轮胎在地上划出两道黑印，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身后，一群穿着睡衣的女兵和闻声赶来的哨兵穷追不舍，叫骂声响彻夜空。 一夜过去，蓝军黑虎大队指挥部。 雷克明看着手里的战报，眉头始终没放松。 中校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空降师师长、政委，全部被斩首，整个师指挥系统陷入瘫痪。” “后勤保障中心被炸，物资损失超过百分之六十，弹药库也完了。” 雷克明放下战报，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他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点本事，这支孤狼小队，不简单啊。” 中校忧心忡忡。 “大队长，他们现在钻进了深山，跟泥鳅一样滑，我们的大部队根本抓不住他们。” 雷克明冷笑。 “这支小队是杨俊一手带出来的，他的本事我清楚。” “不光如此，杨俊还给军区提交了一份新的特种部队训练战术，我看过非常厉害。” 中校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雷克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 “干掉了空降师，毁了我们的后勤，你猜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 中校想了想，猛地抬头。 “他们要打我们指挥部！” “没错。”雷克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代表着他们指挥部的位置。 “既然他们想来，那我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转过头，眼神里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传我命令，公开我们的电台通联频率，把指挥部的位置，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们！” “大队长，这……这不是引狼入室吗？”中校大惊失色。 雷克明笑了，“我要的，就是请君入瓮！”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山林里。 袁朗带着阿尔法小队正在短暂休整。 吴哲拿着通讯设备，眉头紧锁。 “队长，刚截获的消息，蓝军的空降师指挥部被狼牙给端了，后勤系统也基本报废。” 许三多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狼牙这么厉害？” 齐桓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袁朗的表情却很严肃，拍了拍手，示意众人集中精神。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次演习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狼牙特战旅不好惹，那支代号孤狼的小队，更不是善茬。” “都小心点，别阴沟里翻了船。” 蓝军总指挥部，高世巍同样看着导演部发来的战报，脸色平静。 他转头看向身边站得笔直的杨俊。 “杨参谋，你怎么看？” 杨俊目不斜视，“报告首长，我的任务是负责您的安全，军事方面，我不便发表意见。” 高世巍笑了笑，“这里没有外人，说说你的看法。” 杨俊沉吟片刻，才开口说道。 “报告首长，孤狼b组已经化整为零，分散行动了。” “而且，蓝军这次的损失，不全是他们造成的。” “演习场里，还藏着另外一支队伍，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高世巍眼中精光一闪。 “哦？继续说。” “根据我对雷克明的了解，他现在肯定已经猜到孤狼的下一个目标是他的指挥部。” “他会设下一个圈套。” 高世巍来了兴趣。 “什么样的圈套？” 杨俊的嘴角微微上扬，吐出几个字。 “他会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引蛇出洞。” “首长，雷克明会这么做，其实也在我的预料之中。”杨俊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却透着锐利。 高世巍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特种部队的精髓，就在于敌后渗透，精准打击。” “这次演习，我给孤狼b组定的目标，就是斩首您！” 此话一出，高世巍的警卫员们齐刷刷地看向杨俊。 空气瞬间凝固。 高世巍却只是挑了挑眉，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斩首我？”他重复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怒意，反倒带着几分欣赏。 “没错。”杨俊毫不避讳。 “我之所以不带队参与演习，就是想看看，在没有我的指挥下，他们能走到哪一步。” “能不能在真正的战场上，独当一面，完成最艰巨的任务。” “这不光是对他们能力的考验，更是对他们独立思考、临机应变能力的一次实战检验。” 高世巍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你小子，倒是会给自己找麻烦，不过，这思路我喜欢。” “你以前不是跟我提过，想组建一支新型的特种部队吗？” “现在，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杨俊闻言，眼中闪烁着兴奋。 “报告首长，我构想中的特种部队，是一支真正的三栖尖刀小队！” “他们不仅要精通陆战，还要掌握海空突防的能力。” “尤其是直升机驾驶，单兵操作，必须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想象一下，一个特战队员，能独自驾驶直升机，深入敌后，完成任务后还能全身而退。” “这才是未来特种作战的发展方向！” 高世巍听得连连点头。 “好小子，这想法够大胆，也够超前！” “等你演习结束，把这份训练计划给我，我要亲自审阅！” “是！首长！”杨俊立正敬礼，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里。 一阵肉香，正悄悄地弥漫开来。 邓振华，正蹲在一个简易的无烟灶前，小心翼翼地翻动着手里的烤鸡。 鸡肉被烤得金黄，滋滋冒油。 “哎哟，香啊！”鸵鸟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 他旁边，史大凡，正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灶里的炭火。 “鸵鸟，你这手艺，我看都能去开烧烤店了。”卫生员打趣道。 “那可不！”鸵鸟得意地扬了扬眉毛，“原汁原味，新鲜着呢！” 话音刚落。 “顺你个头！”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怒气，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鸵鸟和卫生员吓得一哆嗦，手上的动作都停住了。 两人猛地回头，耿继辉和强晓伟，正黑着脸，大步走了过来。 “我说你们俩，是嫌自己暴露得不够快吗？”耿继辉的语气，冷得像冰。 强晓伟更是直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水桶。 “哗啦！”水花四溅，瞬间浇灭了灶里的火苗。 “哎哎哎！我的鸡！”鸵鸟心疼得直叫唤。 “我的鸡！” “你的鸡？”耿继辉气得想笑。 “现在是演习！不是野炊！” “这点烟，这点味儿，足够把蓝军的侦察兵引过来了！” 第335章 送上门的肥肉！ 卫生员也知道理亏，缩了缩脖子。 “这不是……这不是实在饿得慌嘛。”鸵鸟小声嘀咕。 “饿！”强晓伟瞪大了眼睛，“再饿，也不能把命给饿没了！” “赶紧的！把火堆处理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鸵鸟和卫生员不敢再多嘴，连忙拿起树枝，扒拉着地上的灰烬。 他们用泥土和树叶，仔细地覆盖着，生怕漏掉一丝一毫的痕迹。 就在几人忙着掩盖痕迹的时候。 “哟，这什么味儿？挺香啊！”又是一个声音传来。 陈国涛、庄焱、郑三炮三人，也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 看到他们，耿继辉和强晓伟总算松了口气。 “副队长，你们可算来了。”耿继辉说道。 “怎么着，你们这是在搞烧烤大趴体呢？” 庄焱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焦黑痕迹，还有那只只剩半边的烤鸡。 鸵鸟和卫生员顿时尴尬得不行。 “别提了，差点就暴露了。”卫生员苦着脸解释。 “不过话说回来，这鸡是真的香！” 陈国涛看着那只可怜的烤鸡，又看看几个饿得眼睛都绿了的队员，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都别贫了，赶紧的，一人一口，把这罪证给消灭了！” 话音刚落，几人就扑了上去。 你争我抢，顾不得鸡肉有没有烤熟，几下就啃得精光。 “哎哟，慢点慢点，给我留点！”郑三炮，一边抢一边喊。 “老炮，你那么大个子，还跟我们抢！”庄焱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 “哼，不抢哪有我的份儿！”老炮不甘示弱。 吃完鸡肉，众人总算有了点力气。 陈国涛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现在说说各自的战果。” 庄焱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报告副队长，我炸了蓝军的物流中心，里面的物资，嘿嘿，估计够他们哭好一阵子了！” 强晓伟也跟着说：“我端掉了蓝军的雷达站，现在他们就是瞎子聋子！” 听到这话，鸵鸟不乐意了。 “切，这算什么？”他撇了撇嘴，“我跟卫生员，可是直接把蓝军的雄鹰师给拿下了！” “那帮空降兵，一个个跟没头苍蝇似的，被我们耍得团团转！” 卫生员在旁边拼命点头，表示附议。 耿继辉和陈国涛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笑意。 这帮小子，本事见长，吹牛的本事也跟着见长了。 “行了，都收敛点。”陈国涛轻咳一声，“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卫生员，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卫生员立刻收起笑容，戴上耳机，开始调试通讯设备。 他全神贯注地监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队长，不对劲。”卫生员突然开口，语气严肃。 “蓝军的电台里，出现了陌生的明语信号。” “明语？”耿继辉一愣，“他们平时不都是加密通讯吗？” 卫生员点点头，“是明语，而且频率很陌生。” 他仔细辨别了一会儿，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我听出来了！这是黑虎大队！”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惊。 黑虎大队，那可是蓝军的精锐特战部队，跟孤狼b组也是老对手了。 陈国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走到卫生员身边，接过耳机，听了一会儿。 “明语通讯，黑虎大队。”他放下耳机，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不合常理，黑虎大队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在演习中公开明语通讯。” “除非，这是个诱饵！” “他们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想引我们上钩！” “诱饵？”庄焱冷笑一声，把手里的自动步枪往肩上一甩。 “这不明摆着吗？阳谋啊这是。”他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生怕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就差没在脑门上写着来打我呀了。” “雷克明这老狐狸，真是名不虚传。” 鸵鸟趴在草丛里，调整着狙击镜的焦距，嘴里啧啧称奇。 “咱们这点道行，跟他比起来，还真是小学生级别的。” “管他什么阴谋阳谋！” 郑三炮把弹匣拍得啪啪响，瓮声瓮气地说道。 “是圈套又怎么样？咱们的任务就是干掉他！” “直接冲进去，把他脑门给掀了！” “我同意老炮！”庄焱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就算是个套，咱们也得把套给它撕烂了，再把里面的肉给吃了！” “副队，你怎么看？”耿继辉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国涛。 陈国涛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手指在某个点上轻轻敲击着。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雷克明知道我们在找他，我们也知道他想伏击我们。” “现在，牌都摆在桌面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咱们的任务是什么？” “斩首！黑虎大队就是我们的头号目标，雷克明，就是那个首！” “既然他主动把脑袋伸出来了，我们没有不砍的道理。” 陈国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今晚，就干他一票！” 与此同时，黑虎大队的临时驻地灯火通明，丝毫没有要隐蔽的意思。 雷克明背着手，站在营地中央，看着自己的兵。 “把咱们黑虎大队的军旗，给我升起来！” 他下达了命令，旗手立刻将一面绣着黑色猛虎的军旗，高高升起在夜空中。 那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向整个山林的对手发出无声的挑衅。 “都听好了！”雷克明的声音传遍整个营地。 “狼牙的人，马上就要来给我们送人头了！” “我不管来的是a组还是b组，是狗头老高还是杨俊那小子带的兵！” “到了咱们的地盘，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卧着！”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留在这儿！”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惊得林中的飞鸟扑棱棱飞起。 另一片山林里，袁朗戴着单兵夜视仪，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他身边的吴哲，正抱着战术电脑，屏幕上闪烁着截获的信号。 “队长，有好戏看了！”吴哲兴奋地压低声音。 “黑虎大队在明语喊话，这是要跟狼牙硬刚啊！够嚣张的！” “这不是硬刚。” 袁朗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洞悉一切的精明。 “这是钓鱼，雷克明这个老狐狸，在给狼牙下套呢。” 齐桓在一旁擦拭着自己的匕首，冷哼一声。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袁朗笑了。 “雷克明想当螳螂，孤狼是那只蝉。” “那咱们……” 第336章 借蓝军飞机炸蓝军？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眼中闪烁着猎手的光芒。 “就当一回黄雀。” “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看看狼牙和黑虎，到底谁的牙口更好。” 说罢，他一挥手，阿尔法小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夜色渐浓，孤狼b组已经摸到了黑虎大队驻地的外围。 鸵鸟和卫生员占据了制高点，两支狙击步枪像是黑夜中的毒蛇，锁定了远处的哨塔。 “目标锁定，可以清除。” 陈国涛在通讯频道里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两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过后，远处哨塔上的两个狙击手，无声地倒了下去。 干净利落，就在陈国涛准备下令，让突击组渗透进去的时候。 “哒哒哒哒哒！” 一阵狂暴的枪声，毫无征兆地从营地的另一个方向炸响。 “雷克明！你爷爷狗头老高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响彻夜空。 孤狼b组全员都懵了。 “是a组！” 只见狗头老高带着孤狼a组的几个队员，直接从正面冲向了黑虎大队的营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营地里早就准备好的几十个火力点同时开火，瞬间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狗头老高他们连营地的门都没摸到，就被无数的空包弹打得浑身冒烟，当场“阵亡”。 探照灯瞬间全部亮起，将他们几个照得无所遁形。 雷克明慢悠悠地从指挥部里走了出来，看着被缴了械的狗头老高，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高大壮，好久不见啊，就凭你这几个人，也想来端我的指挥部？” 狗头老高一脸的不服气，脖子一梗。 “我们大部队在后面，我们是先遣队，被打散了！” 雷克明笑而不语，显然一个字都不信，摆了摆手，对身边的中校说。 “把外围警戒的两个连调回来，加强营地防守。” 中校有些不解。 “指挥官，狼牙a组已经被我们解决了，用不着这么紧张？” 雷克明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严肃。 “狗头老高不足为惧，真正让我忌惮的，是杨俊带出来的那帮小崽子。” “孤狼b组，还没露面呢。” 卫生员的耳机里，传来了a组频道最后的哀嚎和雷克明得意的声音。 他摘下耳机，脸色难看地对众人摇了摇头。 “a组……全军覆没，被生擒了。”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陈国涛低喝，并迅速摊开地图。 “鸵鸟，卫生员，立刻转移狙击阵地，观察周围有没有新的埋伏！” “其他人，都过来！”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 “a组……完了。”强晓伟摘下头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计划全乱了。” “狗头老高这波是送人头啊，还是千里加急的那种。” “这下好了，雷克明那个老狐狸肯定把兵力都收缩回去了，咱们还怎么打？” 周围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a组的莽撞冲锋，不仅把自己送进了战俘营，也彻底打乱了b组原定的渗透计划。 现在，黑虎大队的营地就是个铁桶，谁去谁死。 “都别吵了！”郑三炮吼了一嗓子，可他自己也是一脸的焦躁，眼睛都快冒出火来。 只有庄焱，一言不发。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图，手指在上面无意识地划过。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划过黑虎大队的营地，最后……停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那片区域，在地图上用蓝色标注得清清楚楚。 蓝军空军场站指挥中心。 “老炮，你说，咱们开着飞机去轰炸黑虎大队，算不算犯规？” 庄焱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郑三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那肯定不算啊，演习规则里写了，只要你有本事搞到手的装备，那就是你的。”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小子脑子没烧坏？咱们上哪儿搞飞机去？” 其他人也都被庄焱这天马行空的想法给惊到了，纷纷投来见鬼似的目光。 “谁说要去偷飞机了？”庄焱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咱们……去把蓝军的空军指挥中心给端了！” “什么？你疯了！” 这次，连一向沉稳的耿继辉都忍不住叫了出来。 “那可是蓝军的地盘！咱们是红方，跨区作战，系统会自动判定我们阵亡的！” “不。”一直沉默的陈国涛，突然开口了。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和耿继辉对视一眼，两人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陈国涛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们不是去作战，我们是去借东西的。” 庄焱打了个响指。 “咱们悄悄摸进去，控制他们的指挥系统。” “然后用蓝军自己的指挥系统，给他们的战斗机下达指令。” “让他们自己人，炸自己人！” 郑三炮第一个跳了起来。 “还能这么玩？这招也太损了！” 强晓伟和卫生员他们也是一脸的目瞪口呆，随即转为狂喜。 雷克明做梦也想不到，敲他闷棍的，会是来自他自家空军的问候。 “就这么干！”陈国涛一拳砸在地图上，语气斩钉截铁。 “a组用自己的阵亡，帮我们吸引了雷克明所有的注意力。” “现在，整个蓝军后方，对我们来说，就是不设防的！”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转移！” 命令下达，孤狼b组压抑的士气瞬间被点燃，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鸵鸟，卫生员，你们两个断后，注意观察周围情况！” “收到！”鸵鸟重新举起狙击枪，通过瞄准镜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等等！”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紧张。 “九点钟方向，五百米外，有一支小队正在靠近！” 陈国涛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人？黑虎的巡逻队？” “不像。”鸵鸟的声音有些凝重。 “他们行动非常专业，战术队形无可挑剔，而且……他们身上没有红蓝任何一方的标识！” 陈国涛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三方部队？ “密切监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 与此同时，在距离孤狼b组五百米外的丛林里，袁朗正带着阿尔法小队缓缓行进。 齐桓压低声音，凑到袁朗身边。 “队长，蝉已经被螳螂吃了，咱们这黄雀……还等吗？” 他指的是刚刚被一锅端的孤狼a组。 袁朗停下脚步，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谁告诉你蝉被吃了？” 第337章 两支王牌要搞波大的 他抬起夜视仪，扫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黑虎大队营地。 “高大壮那头蠢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脑子了？” “他明知道雷克明在张着口袋等他，还一头扎进去，你觉得正常吗？” 吴哲扶了扶眼镜，若有所思。 “队长的意思是……a组是故意的？没错。” 袁朗的语气十分笃定。 “他们是在用自己的‘阵亡’，给另一只蝉打掩护，同时也是在给那只蝉上强度。” “这是老杨最喜欢玩的把戏了，把自己的兵逼到绝境，看看他们到底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许三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拓永刚则是一脸兴奋，“那您的意思是，孤狼b组，就在这附近？” 袁朗笑了，“不然呢？你以为咱们大半夜跑这深山老林里来喂蚊子？” “等着，好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他们说话间，鸵鸟的瞄准镜里，已经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手臂上的臂章。 一个黑桃盾牌，中间是一个白色的字母a。 “是北市军区的臂章！是阿尔法！”鸵鸟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孤狼b组众人心头剧震。 阿尔法小队！那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部队！ 耿继辉立刻反应过来。 “是教官！肯定是教官安排他们来的！” 陈国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杨俊，他们的教官，这次演习的身份是蓝军警卫参谋。 阿尔法小队出现在这里，意图已经不言而喻。 耿继辉看向陈国涛，眼神坚定。 “副队，可以争取合作！” “我明白。”陈国涛迅速在脑中构筑了新的作战计划。 “鸵鸟，卫生员，你们两个提供远程火力支援。” “一旦发生冲突，优先清除对方的狙击手和指挥官！” “突击组，庄焱，耿继辉，你们带队，从左翼迂回，建立侧方警戒！” “支援组，老炮，晓伟，你们从右翼穿插！” “爆破组，原地待命！我，去跟他们接触一下。” 陈国涛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声音冷静得可怕。 “是！”各小组迅速行动，很快，频道里就传来了各个小组就位的报告。 “突击组就位。” “支援组就位。” 陈国涛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压低声音问道。 “鸵鸟，对方什么动静？” “报告，他们停下来了，像是在商议什么。” “好。”陈国涛点点头，“我过去会会他们。” 陈国涛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每一步都轻得像是羽毛，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周围的丛林安静得吓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 他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对方的警戒范围。 孤狼b组的兄弟们，都在等着他的消息呢。 突然，前方草丛里传来细微的异动。 几乎是本能地，陈国涛身体一侧，就地一滚。 下一秒，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就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站住！”一个略显青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的声音响起。 陈国涛缓缓举起双手，动作缓慢而沉稳。 他抬眼看去，举枪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士兵。 看那眼神，还有握枪的姿势，完全是精英中的精英。 这小子的臂章，白色的字母a，黑桃盾牌。嗯，阿尔法小队没跑了。 许三多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军官，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摸了过来。 他手上的枪口，稳稳地指着陈国涛的脑袋。 袁朗、齐桓、吴哲、拓永刚几人，也迅速从四周合围过来。 他们无声无息，就像幽灵一样。 整个阿尔法小队，瞬间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袁朗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国涛。 这人身上没穿红蓝任何一方的演习服，但那肩章和领花，却让他感到熟悉。 “哟，这不是陈国涛吗？”袁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陈国涛的眼睛，也落在了袁朗的肩章上。 那可是少校军衔。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 “袁朗？”陈国涛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被枪指着的紧张。 “稀客啊，a大队的中队长，怎么跑到我们红蓝方演习区域来了？” 袁朗挑了挑眉，没接话。 陈国涛环视了一圈阿尔法小队的成员，眼神锐利。 “看你们这身行头，这作战素养，还有这北市军区的臂章……嗯，阿尔法小队。” “杨队，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袁朗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好奇地看着陈国涛。 “你怎么知道是我们？”袁朗问。 陈国涛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巧合呗。” “刚刚我们队员瞄准镜里看到你们的臂章时，嘿，那不就对上了吗？”陈国涛摊了摊手。 吴哲扶了扶眼镜，有些意外地看了袁朗一眼。 这人分析能力确实不赖。 袁朗盯着陈国涛，脸上的笑意又浮现出来，但眼神却变得有些冷。 “哦？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说，我是不是该把你们孤狼b组，也一锅端了？” “反正你们是红方，我们是第三方，干掉你们，也算帮了蓝方一个大忙。” 袁朗说着，朝许三多使了个眼色。 许三多立刻心领神会，手中的枪口，又往前顶了顶。 陈国涛不为所动，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袁队长，别装了，如果你们真想干掉我们，就不会等我走到这里，才冒头。” “而且，我猜你们也不想被黑虎大队发现？” 袁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们偷偷摸摸地潜入演习区域，可不是为了帮蓝方。”陈国涛继续说道。 “你们是想干票大的，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对不对？” “可惜啊，你们现在已经被我们孤狼b组包围了。” 袁朗脸色微变，他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孤狼b组的队员。 “包围？”袁朗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屑，“就凭你一个人？” 陈国涛没有理会袁朗的嘲讽。他直视着袁朗的眼睛，语气真诚了几分。 “袁队长，咱们都是杨俊带出来的兵。” “虽然分属不同部队，但咱们的目的，其实是一致的。” “与其在这里互相猜忌，不如咱们联手，一起对付黑虎大队。” “你们不是想干票大的吗？我们孤狼b组，可以给你们提供最大的帮助。” 陈国涛的眼神坚定，话语里透着底气。 袁朗眯了眯眼，他从陈国涛的眼神中，看到了真诚，也看到了自信。 这小子，胆子不小，而且脑子转得也快。 第338章 深夜偷家！好戏开演 袁朗收回了目光，看向自己的队员们。 齐桓、吴哲、许三多、拓永刚，他们都在等着自己的决定。 “有意思。”袁朗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笑了。 “行，陈国涛，你这胆色和魄力，我袁朗佩服。” 他示意许三多放下枪，许三多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执行了命令。 “我是a大队中队长袁朗，这是我的队员，齐桓、吴哲、许三多、拓永刚。” 袁朗简单介绍道。 “合作可以。”袁朗话锋一转，“不过，你得先让我看看，你们是怎么包围我的。” 陈国涛嘴角微扬，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低语了一句：“全体注意，解除隐蔽，现身。” 话音刚落，袁朗就看到，四周的丛林里，一个又一个身影，缓缓地从树后、草丛中站了起来。 庄焱、耿继辉、老炮、晓伟、鸵鸟、卫生员…… 孤狼b组的成员，就像从地里冒出来一样，分别占据了各个制高点和要道。 他们手中的枪口，无声地指向了阿尔法小队。 袁朗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些家伙，什么时候摸到这里的？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孤狼b组的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 齐桓和吴哲也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震惊。 拓永刚则是一脸兴奋。这群人，有点东西啊！ “怎么样？袁队长，现在可以谈谈合作了？”陈国涛笑着说。 袁朗深吸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好！”袁朗点头，“咱们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把黑虎大队，啃下来。” 两支特种小队，就这样在丛林深处，达成了暂时的联盟。 另一边，蓝方的一处必经之路上，夜老虎侦察连的战士们，正严阵以待。 他们在这里设了个卡，专门拦截红方的“漏网之鱼”。 陈喜娃这个夜老虎侦察连的排头兵，正百无聊赖地扒拉着手里的树枝。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车辆的轰鸣声。 很快，一辆押运卡车，就停在了他们的卡口前。 车上押送下来的俘虏让陈喜娃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高队长？”陈喜娃结结巴巴地喊道。 被几个蓝方士兵押着走下来的，可不就是狗头老高嘛。 还有马达，孤狼a组的队长，也被五花大绑着。 陈喜娃赶紧跑了过去。 “高队长，马队长，你们怎么……”他看着被绑得严严实实的两人，心里直犯嘀咕。 “哎，喜娃，你怎么在这儿？”狗头老高看到陈喜娃，也是一愣。 “报告高队长，我是夜老虎侦察连的，我们在这儿设卡！”陈喜娃立正答道。 他看到马达手腕上的绳子勒得紧，下意识就想上前帮忙松绑。 “哎哎哎，干什么呢！”押送马达的士官，眼疾手快地拦住了陈喜娃，“这是俘虏，不能乱动！” 陈喜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马队长，庄焱他们呢？他们没事？”陈喜娃急切地问道。 马达闻言，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陈喜娃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涉及保密，不能多问。 他叹了口气。 “行，马队长，高队长，你们放心。”陈喜娃拍了拍胸脯。 “等你们到了战俘营，我一定去探望你们，还给你们带烧鸡！” 狗头老高一听烧鸡，眼睛都亮了。 陈喜娃看着狗头老高那副落难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 “高队长，没想到您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狗头老高白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 蓝军指挥部里，高世巍司令员的脸色有点沉。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目光落在杨俊身上。 “庄家，孤狼a组这次栽得不轻啊，连狗头老高和马达都搭进去了。” 杨俊站在他面前，身姿笔挺，脸上却带着几分了然。 “司令员，这事儿，没您想的那么简单。”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依我看，老高这家伙，是故意中计的。” 高世巍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哦？此话怎讲？” 杨俊解释道：“他被俘，可不是白白被俘。” “他是用这种方式，给b组提个醒，让他们避开蓝方的圈套。” “顺便，也算是给这帮小狼崽子们，上了一课。” “让他们知道，战场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高世巍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这么一说，倒也符合老高那小子的脾气。” “他这人，从来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主儿。” 他想起什么，又好奇地问了一句。 “对了，你小子老是叫他狗头老高，这外号到底是怎么来的？” 杨俊轻笑一声，解释道。 “嗨，司令员您是不知道，咱们狼牙特种大队的臂章，不就是个狼头嘛。” “结果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就给调侃成了狗头。” “再加上老高是地狱周的总教官，训练起人来，那叫一个狠。” “所以这狗头老高的外号，就这么传开了。” 高世巍闻言，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他收敛笑容，又问：“那依你之见，孤狼b组接下来会怎么行动？” 杨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骄傲。 “这帮小子，想法一个比一个独特，我可真预判不出来。”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绝不会让咱们失望，等着看好戏。” 高世巍看着杨俊自信的眼神，嘴角也泛起期待。 “好，那我就等着看这出好戏。” 与此同时，夜色深沉。 孤狼b组的成员们，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了蓝军空军指挥部营地外围。 这里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庄焱和老炮两人，身形敏捷地潜伏在一道铁丝网前。 他们完美融入了夜色之中。 不远处，一队蓝军巡逻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过去。 “就是现在！”庄焱低声说了一句。 老炮眼神一凝，手中的剪线钳咔嚓一声，剪断了铁丝网。 两人迅速钻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探照灯的光柱突然扫了过来。 庄焱和老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瞬间伏低身体，隐蔽在草丛之中。 他们一动不动，如同两块石头。 高处，鸵鸟趴在树冠上，狙击镜牢牢锁定着探照灯。 蓝军巡逻兵轻声汇报着情况。 “光束移动，三点钟方向。” “安全。” 巡逻队员并没有发现异常，又折返了回去。 庄焱和老炮抓住机会，从后方猛地扑了上去。 “砰砰！”两声闷响，两名蓝军巡逻兵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干净利落地制服了。 第339章 被自家飞机送走可还行 两人动作麻利地换上蓝军的服装，脸上涂着油彩，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面貌。 “进去！”陈国涛一声令下。 其他队员紧随其后，纷纷从剪开的铁丝网处潜入了营地。 他们就像一群无声的狼，直奔空军指挥部所在的防空洞。 防空洞口，庄焱和老炮抬着被俘的蓝军士兵，装作巡逻的样子走了过去。 “口令！”一名蓝军哨兵警惕地拦住了他们。 庄焱眼神一闪，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是一枪。 “砰！”哨兵应声倒地。 几乎同时，陈国涛带着耿继辉和强晓伟冲进了哨所。 陈国涛迅速控制住屋内的几名军官。 “不许动！”他喝道。 强晓伟手腕一抖，一枚演习手雷呼啸着飞了出去。 “轰！”一声模拟爆炸。 “蓝方阵亡！”扩音器里立刻传来了导演部的提示音。 庄焱一马当先，冲入空军指挥部的核心区域。 他对着屋里就是一发演习手雷。 “轰！”又是一声巨响。 紧接着，他手中的步枪喷吐着火舌，对着屋内的蓝军士兵就是一通扫射。 “都给我趴下！”他吼道。 很快，屋内的蓝军士兵都被判定“阵亡”。 庄焱迅速控制住了惊魂未定的蓝军空军少将。 “少将同志，不好意思，演习需要。” 耿继辉则迅速坐到一台电脑前，十指翻飞，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 “好了，命令已下达。”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蓝军战机部队，准备轰炸黑虎大队！” “撤！”陈国涛一声令下，众人迅速撤离。 黑虎大队驻地，雷克明正坐在指挥帐篷里，听着手下的汇报。 突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天空中传来。 “什么情况？”雷克明猛地站起身。 “敌袭？命令防空部队，立刻进行拦截！” 然而，还没等他话说完，数道巨大的火光就从天而降。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营地都在颤抖。 “报告！是，是蓝军战机！”一名通讯兵惊恐地喊道。 “什么？”雷克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蓝军战机轰炸我们？” 接着，营地各处冒起了滚滚浓烟，那是演习烟雾装置被引爆的信号。 “报告，指挥部收到导演部通知！” 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红军特种部队，控制了蓝军空军指挥中心！所有被轰炸区域，判定阵亡！” 雷克明听完，脸色铁青。 他拿起自己的臂章，用力一扯。 “妈的！”他骂了一句，“通知导演部，黑虎大队，全员退出演习！” 另一边，蓝军夜老虎侦察连的营地里。 连长收到司令部的命令，让他带队前往空军指挥中心收拾残局。 “这帮特种兵，真是属兔子的！”连长看着地图，挠了挠头。 “跑得可真够快的，他们从空军指挥中心撤离，最有可能走这两条路线。” 他指着地图上的两条小路。 “我们不能追着他们跑，那样太被动了，应该提前埋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然而，几个排长却有些犹豫。 “连长，司令部的命令是让我们去空军指挥中心。” “这，这要是擅自行动，会不会不太好？是啊连长，咱们还是按命令行事。”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连长闻言，脸色沉了下来。 “按命令行事？” “等赶到空军指挥中心，这帮特种兵早就跑没影了！” “到时候，咱们能抓到什么？” “一群空气吗？”连长林军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 他的眼神扫过面前的几个排长。 一排长郭嘉和硬着头皮开口，“连长，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万一司令部怪罪下来，咱们不好交代啊。” 其他两位排长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连长，咱们夜老虎侦察连，一向都是令行禁止。” “这事儿，咱们可得三思。” 林军气得直冒火，猛地一拍地图。 “三思个屁！等你们三思完，黄花菜都凉了！” “这帮特种兵，就是属泥鳅的，滑不溜秋，抓都抓不住！” 他越说越激动。 “咱们要是老老实实去空军指挥中心，那不是白跑一趟吗？” 就在这时，车厢里传来一阵骚动。 二班长郑勇，一个皮肤黝黑、身体壮实的二期士官，从车里探出头。 他挠了挠头，“连长，要不，先让兄弟们下车撒个尿。” 他嘿嘿一笑，“这憋一路了，再憋下去，尿都快憋回去了。” 这话一出，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几个排长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军的脸也缓和了一些，他瞪了郑勇一眼。 “你小子，就你事儿多！”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也清楚，战士们确实辛苦了。 “行了行了，都给我下车，快去快回！”他大手一挥。 “都给老子麻利点儿，别磨蹭！” 战士们欢呼一声，纷纷跳下车，冲向路边的树林。 林军看着散开的战士们，又转头看向几个排长压低声音。 “听着，咱们夜老虎，什么时候成了只会听命令的死脑筋了？” “特种兵厉害是？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看看，咱们夜老虎也不是吃素的！”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两条小路。 “他们从空军指挥中心撤退，走这两条路的概率最大。” “咱们就赌一把，提前设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握紧拳头。 “今天，咱们就拿特种兵来加餐！谁要是能抓到特种兵，老子给他请功！” 排长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被林军的豪情感染。 一排长郭嘉和率先表态。 “行！连长，就按您说的办！大不了，咱们回去挨处分！” “怕啥处分！”林军一拍大腿。 “能抓到特种兵，就是天大的功劳！” 他看着远处正在方便的战士们。 “都把眼睛给我擦亮了！这回，咱们可不能让那帮兔崽子再跑了！” 另一边，孤狼b组的成员们，在袭击蓝军空军指挥部后，马不停蹄地连夜撤退。 他们已经奔袭了几个小时。 夜色深沉，只剩下月光透过密林，洒下斑驳的光影。 众人行至一处三岔路口。 耿继辉停下脚步，他掏出地图，借助微弱的月光仔细辨认。 “队长，你看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区域。 “如果我们走这条路，虽然是官道，但蓝军肯定会派重兵追击。” “但如果走这边……”他的手指移向一片沼泽地。 “穿过这片沼泽，再翻过那座山，就能彻底甩开蓝军的追击。” 第340章 演习打到老班长？ 陈国涛皱着眉头看着地图，沼泽地，这意味着危险和艰难。 但他知道，越是危险的地方，蓝军越不容易想到。 “沼泽？”陈国涛沉吟片刻。 “行，就走沼泽！我们就是要走别人不敢走的路！” 他一锤定音，“不过，兄弟们都累了，先补充点体力。” 邓振华，听到这话，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他嘿嘿一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队长英明！我就知道，关键时刻，还得靠我这战略物资！”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压缩饼干和一些风干肉。 虽然不多，但在这种时刻，无疑是雪中送炭。 史大凡，眼睛都直了。 “鸵鸟，你小子还藏着好东西呢！” 他一把抢过一块风干肉。 “平时抠抠搜搜的，这回可算是大方一回了！” 强晓伟也跟着起哄。 “就是，鸵鸟，你这藏得可真够深的！” 庄焱接过一块饼干，默默地啃了起来。 陈国涛看着大家，心里也暖暖的。 “行了，都别贫了。吃完了，咱们就出发！” 大家迅速分食了鸵鸟的战略物资。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让他们的体力得到了补充。 “出发！”陈国涛一声令下。 孤狼b组的成员们再次投入到夜色之中，朝着那片未知的沼泽地进发。 另一边，夜老虎侦察连已经按照林军的部署，在孤狼b组的行进路线上设下了伏击圈。 狙击手陈喜娃趴在草丛中，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夜色下，远处的树林影影绰绰。 突然，他的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 “目标出现！” 陈喜娃的心猛地一跳，调整了一下狙击镜。 几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们行动迅速，身形矫健。 “是他们！”陈喜娃低声报告。 “人数，六人！正在向我们这边靠近！” 林军趴在不远处的土坡后面，听到陈喜娃的报告，眼睛瞬间瞪大。 “六个人？”他心里嘀咕。 “这帮特种兵，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就这么几个人也敢闯？”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排长们下达命令。 “一排，二排，准备火力覆盖！三排，迂回包抄，断他们后路！” “狙击手，听我命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二班长郑勇也紧紧握着手中的步枪。 他猫着腰，随时准备起身。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肾上腺素飙升。 “这回，看你们往哪儿跑！”他心里暗想。 孤狼b组行进在密林中，庄焱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猛地停下脚步。 “等等！”他低声说。 耿继辉也停了下来，他警惕地扫视四周。 “怎么了？” 庄焱的眉头紧锁。 “不对劲。我感觉，我们被人盯上了。” 耿继辉立刻切换到侦察模式。 他闭上眼睛，耳朵微动。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 “队长，庄焱说得没错！前面有埋伏！” 陈国涛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有多少人？” “暂时不清楚，但人数肯定不少！”耿继辉语气急促。 “我们被包围了！” “所有人，掉头！撤！”陈国涛当机立断。 他知道，这个时候犹豫，就是找死。 “快！”他再次催促。 孤狼b组的队员们迅速转身，准备撤退。 就在这时，陈喜娃在狙击镜里看到了这一幕。 “连长！他们要跑！”他焦急地喊道。 “他们发现我们了！” 林军趴在土坡后面，看着孤狼b组的动作，心里一阵惊讶。 “这帮特种兵，嗅觉真灵敏！” 他拿起对讲机，正准备下令。 但他突然注意到，对方只有六个人。 而他们夜老虎侦察连，足足有一个连的兵力。 他心里有些犹豫，这么多人打六个，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连长！还在等什么！”陈喜娃的声音再次传来。 “再不打，他们就真跑了！” 林军一咬牙。 “管他是不是欺负人！抓到就是功劳！” “开火！”他猛地一声怒吼。 “哒哒哒！”枪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无数道火舌从密林中喷射而出。 子弹如同雨点般，朝着孤狼b组倾泻而去。 “散开！还击！”陈国涛怒吼。 孤狼b组的成员们迅速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耿继辉一个侧身，躲过一串子弹。 但他刚想反击，一枚模拟子弹就擦着他的头盔飞过。 “砰！”他感到一阵剧痛，胸口的感应器瞬间亮起红光。 “蓝方命中，红方阵亡！”扩音器里传来导演部的提示音。 耿继辉苦笑一声，他知道自己“阵亡”了。 陈国涛看到耿继辉“中弹”，心里一沉。 “所有人，分散撤退！能跑一个是一个！”他大声命令。 他知道，他们被包围了，硬拼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强晓伟和郑三炮，也就是老炮，两人背靠背，边打边退。 突然，两枚演习手雷呼啸着飞了过来。 强晓伟和老炮的感应器同时亮起红光。 “蓝方命中，红方阵亡！”导演部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强晓伟！老炮！”庄焱大喊一声。 但他知道，在演习中，这已经意味着他们“出局”了。 陈喜娃带着几个战士，趁着对方被火力压制，迅速冲了上去。 他手中的步枪喷吐着火舌，很快，他冲到了老炮“阵亡”的地方。 他看到老炮的脸，那张熟悉的脸。 陈喜娃的心猛地一震。 他手中的枪差点掉到地上。 “老……老炮？”他喃喃自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演习里，跟昔日的老班长碰上。 他看着郑三炮，也就是老炮那张熟悉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老炮的胸口，那枚感应器正闪着刺眼的红光。 “是老炮！”陈喜娃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身边的几个战士也愣住了。 夜老虎侦察连的战士们，很多都是老炮带出来的兵。 他们也认出了老炮，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喜娃！”老炮苦笑着叫了一声。 他伸出手，拍了拍陈喜娃的肩膀。 “你小子，枪法见长啊。” 陈喜娃眼眶都红了。 “班长！”他放下枪，紧紧地握住了老炮的手。 旁边的二班长也跑了过来。 他看到老炮，也是一脸的惊喜。 “班长！真是您啊！”二班长郑勇，也是老炮带出来的兵。 他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耿继辉看着这感人的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演习，还真是处处是惊喜。 “行了行了，别光顾着叙旧了。” 耿继辉开口提醒道，“你们的带队人呢？赶紧让他过来。” 第341章 孤狼B组惨遭团灭？ 陈喜娃这才想起来正事。 他连忙指了指不远处。 “连长在那边，新来的连长叫林军。” 话音刚落，林军连长已经大步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俘虏”，又看了看陈喜娃他们。 “怎么回事？”林军的语气有些不悦。 “怎么都停下了？还不赶紧追击！其他人呢？” 陈喜娃连忙敬礼。 “报告连长！我们抓到了‘敌人’！” 他指了指老炮，“这是我以前的班长，老炮！” 林军的目光落在老炮身上。 老炮也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连长！孤狼b组，代号山狼，郑三炮！” 林军的眉头挑了挑，仔细打量着老炮。 “郑三炮？你就是那个爆破手郑三炮？” 老炮点点头，“正是。” 林军的脸上露出笑容，伸出手，主动握住了老炮的手。 “久仰大名！没想到，今天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见面，不过，演习归演习。” 林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你们的任务是抓人！现在还有‘敌人’在逃！一班，跟我继续追击！” 他一声令下，一班的战士们立刻动了起来。 陈喜娃看了看老炮，又看了看连长，有些犹豫。 老炮拍了拍二班长的肩膀。 “二班长，带着你的人，跟上。” 二班长郑勇点点头。 “是！班长！” 他带着二班的战士们，也迅速加入了追击的行列。 耿继辉看着夜老虎侦察连的士兵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心里忍不住感慨。 “真是没想到啊，我们孤狼b组，翻山越岭，躲过了那么多明哨暗哨。” “结果，栽在了这侦察连手里。”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笑。 此时，林连长正带着侦察连的战士们，在夜色中全力追击。 他们一个个都铆足了劲儿。 “快！别让他们跑了！”林军的声音在山林中回荡。 邓振华带着史大凡，正跌跌撞撞地逃跑着。 鸵鸟一个不留神，脚下打滑。 “哎哟！”他一个趔趄，直接滚下了山坡。 “鸵鸟！”卫生员大喊一声。 他顾不得多想，立刻冲上去想要救助鸵鸟。 就在他俯下身子，准备拉起鸵鸟的时候。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 卫生员的胸口，感应器瞬间亮起了红光。 “蓝方命中，红方阵亡！”扩音器里，导演部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卫生员愣住了，扭头一看，二班长郑勇正端着枪，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鸵鸟躺在地上，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苦笑起来。 “这下可好，双双阵亡。”卫生员有些不服气。 他冲着二班长喊道。 “喂！你干嘛直接打我啊！不能活捉吗？” 二班长撇了撇嘴。 “活捉？你没听鸵鸟那家伙平时话多吗？” “活捉了他，不得把我们耳朵都吵聋了？” “再说了，演习规则可没说不能直接击毙。” 卫生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只能无奈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另一边，庄焱和陈国涛依旧在拼命地逃跑。 他们两个人的速度，简直快得像两道魅影。 侦察连的几个追击兵，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他们边跑边开枪，但子弹根本碰不到庄焱和陈国涛的衣角。 “嘶——”一排长郭嘉和看着前方。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俩家伙，跑步速度也太逆天了？” “这体力，这爆发力，真不是盖的！” 此时，被俘虏的五名孤狼b组成员，已经聚在了一起。 耿继辉、老炮、强晓伟、鸵鸟、卫生员，他们五个人或坐或站，脸上带着无奈。 林军连长走了过来，看着耿继辉。 “怎么样？你们的组长呢？” 耿继辉笑了笑。 “连长，您问得太直接了，我们组长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不过，您倒是可以问问陈喜娃，他应该认识那两个跑掉的。” 陈喜娃听到林军连长的话，立刻跑了过来。 他指着庄焱和陈国涛逃跑的方向。 “连长！那两个跑掉的，一个是庄焱，一个是陈国涛！” 林军的目光转向耿继辉。 “庄焱？陈国涛？他们是什么人？” 耿继辉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连长，您可得小心庄焱那家伙，他这个人，有个艺术家的思维。” “脑子里总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而且他特别擅长伪装和渗透。” “你可别小看了他。” 林军听完，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艺术家思维？再有艺术家的思维，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大手一挥。 “一班和二班，带着这些‘俘虏’，先回营地！” “三班，跟我继续追！” 林连长带着三班的战士们，继续在山林中穿梭。 林连长可不信邪，觉得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出猎人的手掌心。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山坳里，陈喜娃正跟着二班长郑勇，一步深一步浅地搜寻着。 他们俩是侦察连的老兵了，对这片山林再熟悉不过。 可即便如此，要在这茫茫山林里找两个人，也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哎，二班长，你说庄焱和陈排他们，会不会真出事儿啊？” 陈喜娃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担忧，时不时地往四周张望着，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二班长郑勇却显得老神在在，他撇了撇嘴。 “出事儿？你小子是没跟庄焱那家伙待过是？” “他可是个鬼精，比猴子还精，哪儿那么容易出状况！” 郑勇说着，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他心里清楚，庄焱那小子，骨子里就透着不服输的劲儿。 而且，那脑瓜子转得快，一般人还真玩不过他。 “再说陈排，那也是咱们夜老虎侦察连的老牌排长了。” “他俩凑一块儿，指定在憋什么坏水呢！” 郑勇这话，听着像是在说庄焱的不是，可语气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心里明白，庄焱和陈国涛，那都是曾经夜老虎的骄傲。 此时，就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处茂密灌木丛里。 庄焱和陈国涛正紧紧地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他们俩把所有动静都收入耳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嘿，喜娃这小子，还是老样子，心眼儿实。” 庄焱嘴角微微勾起，心里泛起暖意，他没想到，陈喜娃还会惦记着他。 陈国涛则是一脸严肃，他轻轻拍了拍庄焱的肩膀，示意他别掉以轻心。 “别高兴太早，他们过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陈喜娃和二班长郑勇的身影，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两人边走边聊，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藏着两个“大活人”。 第342章 闪光弹强行突围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庄焱和陈国涛才敢稍稍放松下来。 “好了，人过去了，咱们也该行动了。” 庄焱刚准备起身，强烈的危机感却突然袭来。 “嘿！你俩藏得挺好啊！”二班长郑勇的声音，冷不丁地从他们身后响起。 庄焱和陈国涛心头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郑勇正端着枪，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侦察连的战士，已经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 “哟，二班长，好久不见啊。” 庄焱故作轻松地打着招呼，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对策。 他知道，这下麻烦了，被老战友堵个正着。 郑勇没有搭理庄焱的寒暄，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 “别废话，陈国涛呢？他跑哪儿去了？” 郑勇直截了当地问道，他知道庄焱是个滑头，不想跟他多纠缠。 庄焱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郑勇这是在诈他。 他眼神一瞟，发现陈国涛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冒着冷汗。 原来，刚才在逃跑的时候，陈国涛不小心崴到了脚。 现在，他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陈国涛看了一眼庄焱，然后又看了看围上来的侦察连战士。 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跑不远。 “庄焱，你先走！” 陈国涛突然低声对庄焱说了一句，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他打算突袭，为庄焱争取一线生机。 庄焱心领神会，他知道陈国涛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陈排，你……” 庄焱刚想说什么，陈国涛却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我没事，你快走！” 庄焱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 他转过身，对郑勇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二班长，你这话说的，陈排他不是早就跑远了吗？” “我俩跑散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啊！” 庄焱说着，还故意往身后看了一眼，装出一副寻找陈国涛的样子。 郑勇眯了眯眼睛，他可不信庄焱这套说辞。 “少来这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俩的默契？赶紧的，别浪费时间了！” 就在郑勇步步紧逼的时候，庄焱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砰！”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在他们之间炸开。 这是演习专用的闪光震爆弹，虽然没有杀伤力，但足以让人瞬间致盲和失聪。 侦察连的战士们猝不及防，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白光晃得眼睛生疼。 他们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小子！”郑勇骂了一句，他强忍着不适，睁开眼睛。 可此时，庄焱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魅影，朝着山林深处狂奔而去。 “追！给我追！”郑勇大吼一声，带着战士们就朝着庄焱逃跑的方向追去。 就在他们追出去没多远的时候。 “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响，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郑勇猛地回头，只见陈国涛正单膝跪地，用手枪朝着他们的方向射击。 虽然是空包弹，但足以起到干扰作用。 “陈排！”陈喜娃惊呼一声，他没想到陈国涛竟然还在原地。 郑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被庄焱给骗了。 “开火！”郑勇一声令下，侦察连的战士们立刻调转枪口，朝着陈国涛射击。 “哒哒哒！”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陈国涛的胸口，感应器瞬间亮起了红光。 “蓝方命中，红方阵亡！” 扩音器里，导演部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陈国涛的身子晃了晃，最终还是不甘心地倒在了地上。 陈喜娃连忙冲过去，他看到陈国涛痛苦的表情，心里一紧。 “陈排，你怎么样了？” 陈喜娃焦急地问道，他看到陈国涛的脚踝已经肿得跟馒头一样。 郑勇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陈国涛，脸色复杂。 “行了，别装了，赶紧起来。” 郑勇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对陈国涛的这份情义，感到敬佩。 陈国涛苦笑一声，他挣扎着坐起身。 “二班长，你可别小看庄焱那小子，他要是真想跑，你们还真不一定能追上。” 郑勇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他知道陈国涛说的是实话，庄焱的本事，他心里有数。 “行了，别废话了，你这脚伤得不轻，派两个人，送陈排回营地！” 郑勇大手一挥，立刻安排了两名战士，搀扶着陈国涛返回营地。 “陈喜娃，军犬训导员，带上军犬，跟我继续追！” 郑勇的目光再次投向庄焱逃跑的方向，他今天非要会会这个艺术家不可。 与此同时，在山下的营地里。 林连长正站在一个高坡上，拿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的山林。 他听着扩音器里不断传来的红方阵亡的提示音，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哼，就剩一个庄焱了，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林连长信心满满地自言自语道。 他觉得，自己的包围圈已经形成，庄焱插翅难逃。 “连长，侦察连一班和二班，发现红方一名伤员。” 一名战士跑过来汇报。 “伤员？谁？”林连长问道。 “报告连长，是红方孤狼b组的副队长，陈国涛！”战士回答道。 林连长一愣，他没想到陈国涛也被抓住了。 “好！干得漂亮！” 林连长高兴地拍了拍手，他觉得这次演习，自己的侦察连算是立了大功。 “继续搜索！告诉他们，给我把庄焱那小子找出来！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林连长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充满了自信。 山林里，郑勇带着陈喜娃和训导员，还有一条嗅觉灵敏的军犬，继续追击着庄焱。 军犬在前面带路，它灵敏的鼻子，不断地在地面上嗅着。 突然，军犬停了下来，它对着一处草丛，呜咽了几声。 训导员立刻上前查看，他扒开草丛，发现了一只被遗弃的军靴。 “报告二班长，发现目标遗落物！” 训导员大声喊道，郑勇和陈喜娃连忙跑过去。 陈喜娃一眼就认出了那只军靴。 “这……这不是庄焱的狼牙军靴吗？” 陈喜娃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知道庄焱对这双军靴有多宝贝。 他怎么会把它丢在这里？ “庄焱他……他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 陈喜娃心里又开始犯嘀咕了，他看着那只孤零零的军靴，心里一阵不安。 郑勇拿起那只军靴，仔细地看了看。 他发现军靴的鞋底，磨损得有些厉害，而且上面还沾着一些泥土。 “这小子，跑得够快啊。” 第343章 庄焱玩狸猫换太子 郑勇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飞速地分析着。 “没有鞋，没有干粮，他能跑多远？” 郑勇的目光扫过四周，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命令！全员继续搜索！扩大搜索范围！我就不信，他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郑勇一声令下，侦察连的战士们立刻散开，继续在山林中地毯式搜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沉。 山林里的光线也变得越来越暗，陈喜娃跟着郑勇，已经跑得气喘吁吁。 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二班长，我……我有点内急……” 陈喜娃实在憋不住了，他红着脸，小声地对郑勇说道。 郑勇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行了，赶紧去，别走远了，我们在附近等你。” 郑勇摆了摆手，示意陈喜娃去方便。 陈喜娃如蒙大赦，他连忙找了一处隐蔽的草丛，猫着腰钻了进去。 他心里想着，赶紧解决完，好跟上队伍。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方便的时候。 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从旁边的池塘里冒了出来。 庄焱浑身湿透，他脸上沾满了泥土和水草，看起来就像个从水里钻出来的野人。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陈喜娃，每一步都轻得像猫。 陈喜娃刚解决完，正准备提裤子。 突然，劲风从他身后袭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脖子一疼，眼前一黑。 陈喜娃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庄焱看着晕过去的陈喜娃，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嘿，喜娃，谢了啊。”庄焱说着，麻利地脱下陈喜娃身上的军装。 然后，他迅速地换上，把湿漉漉的作训服藏了起来。 他戴上陈喜娃的军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再看一眼，活脱脱就是另一个陈喜娃。 庄焱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他要混进侦察连的队伍里，然后找机会脱身。 “喜娃！好了没有？赶紧的！” 郑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显得有些不耐烦。 庄焱应了一声，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二班长，我好了！” 郑勇看了一眼“陈喜娃”，也没多想。 “行了，赶紧跟上，别掉队了！” 队伍再次集合，继续朝着山下走去。 夜色渐浓，林连长在营地里，一直等着侦察连的消息。 他看着远处渐渐汇合的队伍，心里却突然涌起不安。 “怎么回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连长眉头紧锁，他总觉得今天的演习，似乎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看着队列中，那个“陈喜娃”的身影，眼神里闪过疑惑。 “所有人，原地集合！” 林连长突然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洪亮。 “清点人数！” 他要亲自清点人数，看看是不是少了什么，或者……多了什么。 侦察连的战士们迅速列队，开始报数。 “一！” “二！” “三！” …… 声音一个接一个，却在最后戛然而止。 通讯员跑到林连长面前，脸色有些发白。 “报告连长！应到三十人，实到二十九人！少一个！” 林连长的心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少了谁？”郑勇的脸色也变了，他冲出队列，大声喊道。 “是陈喜娃！连长，陈喜娃不见了！” 郑勇的脑子嗡的一下，他瞬间就想明白了。 刚才那个“陈喜娃”，根本就不是陈喜娃！ “是庄焱！”郑勇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懊悔不已，“他把喜娃给埋伏了！” 林连长气得脸都绿了，他既担心自己兵的安危，又对庄焱这种神出鬼没的手段感到头疼。 “这个庄焱！胆子也太大了！” “命令！二班长带人回去找陈喜娃！其他人，给我把这片林子翻过来！” “我就不信，他还能人间蒸发了！” 一声令下，侦察连再次行动起来。 而此刻，庄焱，正屏住呼吸，像壁虎一样紧紧贴在一辆军用卡车的车底。 冰冷的底盘硌得他生疼，但他一动也不敢动。 他知道，现在就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搜寻的队伍来回跑动，手电筒的光柱在林间交错，好几次都从车底扫过。 庄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侦察连几乎把附近的草丛都掀了一遍，也没找到半个人影。 林连长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难看。 “连长，找不到！这小子是属泥鳅的吗？这么滑溜！” 林连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通讯员！马上联系司令部！请求支援！” “我们需要带单兵夜视仪的哨兵，把所有路口都给我封锁了！” “是！”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连长，别白费力气了。” 林连长扭头一看，说话的正是被俘虏的孤狼b组副队长，陈国涛。 “就凭你们，想抓到他？难。” 陈国涛靠在一棵树上，虽然成了俘虏，但气势一点不弱。 林连长看着他，冷哼一声。 “难？你们孤狼b组不是号称特种兵中的王牌吗？现在不也照样成了我的俘虏？” 他指了指旁边几个被缴械的特种兵，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陈国涛闻言，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不屑。 “我们的伏击，不算多高明。要不是我脚上有伤，行动不便，你们以为能这么轻松抓住我们？” “至于庄焱……” 陈国涛顿了顿，眼神里闪过骄傲。 “他跟我们不一样，他是个疯子，一个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干什么的疯子。” 林连长依旧不以为然。 “现在他就一个人，弹尽粮绝，还能翻了天不成？” 陈国涛不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而不语。 另一边，郑勇带着人，心急如焚地沿着原路返回。 “喜娃！陈喜娃！听见就应一声！” 他们在林子里大声呼喊。 突然，一个战士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 “哎哟！”他低头一看，发现地上绑着一棵小树的绳子。 “班长！这里有情况！” 郑勇赶紧跑过去，手电筒光一照。 赫然发现陈喜娃被结结实实地绑在树上，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战士们七手八脚地把他解了下来。 “喜娃！你没事？”郑勇急切地问道。 陈喜娃被解开束缚，大口地喘着气，脸涨得通红。 “班长……我……我看见庄焱了！就是他把我打晕的！” 第344章 林军亲手把人送回家 消息很快传回林连长那里，看着被搀回来的陈喜娃，林连长气不打一处来。 “丢人！真是丢人现眼！一个侦察兵，让人摸到身后都不知道！” 骂归骂，林连长心里却越发警惕。 现在敌暗我明，继续在林子里搜索，很容易被庄焱逐个击破。 这个家伙的目标，绝对不是他们侦察连。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蓝军司令部！ 想到这里，林连长当机立断。 “所有人，停止搜索！立即撤退！返回指挥部！” 躲在车底的庄焱，听到撤退的命令，嘴角微微上扬。 鱼儿，上钩了，车队重新启动，朝着蓝军指挥部的方向驶去。 当侦察连的车队抵达戒备森严的蓝军指挥部时，林连长立刻下令。 “全员下车！加强警戒！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进去！” 指挥部内，灯火通明，蓝军司令员高世巍中将，正看着沙盘。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警卫参谋制服的男人，正是孤狼b组的队长，杨俊。 杨俊看着窗外忙碌的侦察连，表情平静。 “看来，林军他们是无功而返了。” 高世巍笑了笑，指着沙盘上的一个点。 “你那个兵，庄焱，现在会在哪呢？” 杨俊的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报告首长，如果我没猜错，他现在……可能已经进到咱们指挥部了。” “哦？”高世巍来了兴趣。 杨俊继续说道：“常规的渗透方式，对他来说太没挑战性了。” “他最擅长的，就是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思维方式去解决问题。” “这次斩首行动，别人或许没机会，但他，有。” “你对他评价这么高？” “因为我了解他。”杨俊解释道，“他不是军校科班出身。” “他是北市电影学院导演系的大学生，为了爱情跑来参军的。” “这种人的脑回路，跟我们这些按部就班训练出来的军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身体素质顶尖，思维天马行空，这才是最可怕的。” 高世巍听完，眼睛亮了。 “电影学院的导演？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很想看看，这个导演系的高材生，会给他上演一出怎样的大戏。 蓝军指挥部内，高世巍中将和杨俊的对话还在继续。 而距离这里不远的战俘营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我说鸵鸟，你瞧瞧咱庄焱，这不就是约翰兰博吗？” 史大凡，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打趣道。 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话含糊不清，但脸上却写满了骄傲。 邓振华翻了个白眼。他没好气地白了卫生员一眼，又往嘴里塞了口压缩饼干。 “得了你，就他那臭脾气，兰博可比他好说话多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旁的耿继辉没有参与他们俩的斗嘴。 他眉头紧锁，低声自语：“庄焱这一跑，蓝军可要头疼了，他肯定会给蓝军制造大麻烦。” 就在这时，战俘营的帐篷帘子被掀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所有人立刻停止了喧闹，齐刷刷地看过去。 来人正是杨俊。他扫视了一圈帐篷里的孤狼b组成员。 “陈国涛呢？”杨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耿继辉连忙起身，立正站好。 “报告杨队！副队长他……他脚崴了，去卫生队处理伤口了。” 杨俊的目光在众人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审视和失望。 “大半年训练，就这成果？嗯？” 他环视着这些平时引以为傲的兵，现在却一个个灰头土脸地坐在战俘营里。 “侦察连一个伏击，就把你们全端了？孤狼b组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耿继辉身上，“只有庄焱一个人跑了，是吗？” 耿继辉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是，组长。” “演习过程中，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情况？”杨俊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耿继辉心里一动，他想起了庄焱之前和他们说的那个小队。 “报告杨队，我们发现了一支小队。他们的作战风格，很像……北市军区的阿尔法小队。” 杨俊的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对这个消息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众人。 “这次演习结束，你们所有人，加倍训练！” “至于能不能免受惩罚……”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每一个队员的脸上。 “就看庄焱能不能完成斩首任务了！” 此话一出，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原本还有些吊儿郎当的史大凡和鸵鸟，此刻也收敛了笑容。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杨俊不再多言，转身掀开帘子，大步离开了战俘营。 耿继辉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庄焱的能力，但这次任务的难度，也远超以往。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庄焱能成功。 杨俊离开战俘营，直接返回了蓝军指挥部。 他坐上军车，耳边是发动机的轰鸣声，脑海里却全是庄焱的身影。 另一边庄焱从车底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他动作敏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庄焱身上还穿着他之前从陈喜娃身上扒下来的蓝军军装。 庄焱猫着腰，借着营地里稀疏的灯光和建筑物的阴影，开始在蓝军营地中穿梭。 他避开巡逻的哨兵，绕过一队队正在换防的士兵。 他的目标很明确——蓝军司令部。 营地里不时有探照灯扫过，在营地中来回巡视。 每次光束靠近，庄焱都会提前判断好方向，迅速躲藏起来。 他看到一辆辆坦克停放在营地的一角，巨大的钢铁身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重。 庄焱的眼神微微一闪，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打算驾驶坦克朝着蓝军指挥部驶去。 蓝军指挥部内，高世巍司令员的目光在沙盘上扫过，眉头微皱。 “这个庄焱，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沉声问道。 旁边几位参谋面面相觑，没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杨俊则站在一旁，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心里清楚，庄焱这小子，从来不会按常理出牌，常规的战术推演，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首长，他既然能避开侦察连，说明他有更深的打算。”一个参谋分析道。 高世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太被动了，我们现在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 第345章 单枪匹马端了蓝军老窝 与此同时，另一边，红方的战俘营里。 马达和高大壮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天。 “哎，你说庄焱那小子，会怎么冲进来？”马达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高大壮哼了一声，“谁知道他？鬼点子多得很。” “我看啊，他八成是会开着坦克，直接冲进蓝军指挥部！”马达猜测道。 这话刚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地面都开始微微颤抖。 马达和高大壮的笑声戛然而止，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轰鸣声越来越近，一辆蓝军的坦克，赫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它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朝着蓝军指挥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庄焱这小子，真特么牛逼啊！”马达兴奋地跳了起来。 战俘营里的孤狼b组队员们，也全都沸腾了。 陈国涛和邓振华也忍不住站了起来，看着那辆坦克，眼中充满了骄傲。 在他们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庄焱，永远能做出最出人意料的事情。 蓝军指挥部外围，几辆试图阻拦的军车被坦克直接撞开，根本挡不住。 几个蓝军战士举着枪，对着坦克射击，子弹打在装甲上，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庄焱坐在坦克里，脸上挂着痞气的笑容。 “就这？想拦我？没门儿！” 他猛打方向盘，坦克灵活地避开障碍，直奔指挥部帐篷。 指挥部内，高世巍和众参谋们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怎么回事？！”高世巍脸色一沉。 “报告！外面……外面好像有坦克！”一个警卫跑进来，结结巴巴地报告。 “坦克？”所有人都愣住了。 轰！ 一声巨响，指挥部帐篷的帆布被巨大的力量撕裂。 坦克巨大的炮塔，直接怼进了指挥部中央。 庄焱从驾驶舱里探出头，手里抓着一把演习手雷，另一只手举着步枪。 “不许动！所有人都给我趴下！”他大吼一声，将演习手雷丢了出去。 手雷冒出滚滚浓烟，瞬间弥漫了整个指挥部。 “演习结束！你们被斩首了！”庄焱再次大喊。 高世巍的警卫员，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到这一幕，肾上腺素飙升。 他想也没想，条件反射般地掏出手枪，指向庄焱。 杨俊眼疾手快，一个侧身飞踢，直接把警卫员手中的枪踢飞。 但就在这一瞬间，警卫员的手指还是扣动了扳机。 子弹擦着庄焱的肩膀飞过，带起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庄焱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却依旧保持着持枪的姿势。 “你干什么？”高世巍怒不可遏，指着警卫员吼道。 杨俊也冲上前，一把揪住警卫员的衣领，眼神冰冷。 “分不清演习和实战？嗯？你知不知道这一枪可能毁了什么？” “如果庄焱因为你这一枪退出狼牙，我跟你没完！” 警卫员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指挥部里的浓烟渐渐散去，庄焱被几名医务兵搀扶着走了出来。 他的肩膀上，鲜血已经染红了迷彩服。 一架军用直升机呼啸而至，缓缓降落在指挥部旁。 杜菲菲急匆匆地从直升机上下来，看到受伤的庄焱，脸色顿时一变。 “庄焱！”她快步跑过去，接过医务兵手里的担架。 “演习正式结束！”高世巍的声音，响彻整个指挥部。 庄焱被抬上直升机，杜菲菲紧随其后。 直升机螺旋桨再次转动，带着受伤的庄焱，缓缓升空，消失在夜幕之中。 第二天一早，高世巍中将便驱车来到了狼牙的临时驻地。 他看着眼前这群铁打的兵。 何志军迎了上来，汇报着狼牙急需士官名额。 高世巍沉吟片刻。 “准了。” 高世巍目光扫过队列。 “这次演习，你们狼牙表现出色，特别是孤狼突击队。” “斩首行动漂亮，警卫员已停职反省，演习不能拿战士生命开玩笑。” “但这种不按常理出牌，让孤狼脱颖而出，希望你们继续保持势头，再次拿下胜利！” “有没有信心？” “有！”全体战士齐声吼道。 “很好！任务完毕，解散！” 队列中的战士们却一动不动，高世巍脸上露出笑容。 “怎么，听不懂命令？”他板起脸。 “报告司令员！”杨俊再次上前，“狼牙特种部队，随时准备战斗！不打胜仗，绝不解散！” 高世巍笑容更深：“好！不愧是狼牙！有你们这样的战士，我放心！” 他环视一圈，对何志军说：“把你的狼牙带好。” “是，司令员！”何志军敬礼。 高世巍转身欲走，突然停下，回头看向杨俊。 “杨俊，袁朗的阿尔法小队也不错，带我去看看。” 杨俊带着高世巍走向另一营地，袁朗正带队整理装备。 看到高世巍，袁朗立刻立正大喊：“报告司令员！袁朗携阿尔法小队向您报到！” 高世巍满意点头：“精神头不错，渗透侦察做得很好！” 袁朗脸上无奈：“多谢夸奖，不过我们被孤狼b组发现了踪迹。” 高世巍看向杨俊：“怎么回事？” 杨俊解释：“当时雷克明设了个‘圈套’。” “我们b组意外发现了阿尔法小队潜伏点，也是运气好。” 高世巍哈哈大笑：“看来，杨俊你训练的b组，确实更胜一筹啊。” 杨俊挠头，“司令员过奖了。” 高世巍摆手，“行了，介绍下你的队员。” 袁朗转身，介绍吴哲、拓永刚、许三多等队员。 高世巍点头：“好兵！继续加油！” “是！”袁朗和阿尔法小队齐声应道。 高世巍心满意足地离开。 高世巍走后，杨俊回到阿尔法小队这边。 他看着袁朗，直接点明：“老袁，你们这次演习，规矩是守得太足了。” 袁朗一愣，“什么意思？还不是b组，太不讲武德了？” “特种作战，哪来的那么多武德？你们渗透路线太教科书了。” “所以，我有个想法，让阿尔法小队和孤狼b组，来场对抗训练，怎么样？” 袁朗眼睛亮了，“对抗训练？有意思！我求之不得！就这么定了！” 杨俊又向袁朗说明两队之间方法其次，核心差距在思维。 “你们a大队，有时候太依赖传统战术思维了。” “那孤狼，有什么巧思？”袁朗虚心请教。 杨俊捡起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地形图。 “你们渗透选择最隐蔽路线，b组可能直接从你意想不到的地方杀出来。” “这就像下棋，你走一步看三步，b组可能直接掀翻棋盘。” 第346章 这仗输得不冤！ 袁朗听得入神，“掀翻棋盘？有点意思。” “对了，狼牙选拔现在多了文化考试？”袁朗突然想起。 杨俊笑了：“是啊。” “特种兵不只是体能和技能巅峰，更需要独立思考、快速学习和分析能力。” “这些，离不开扎实的文化基础。” 袁朗若有所思点头，“文化考试……狼牙这是要走在时代前沿啊。” 杨俊和袁朗还在探讨，狼牙参谋急匆匆跑来。 “报告杨队！何大队让您过去。” 杨俊邀请袁朗起来。 “老袁，晚上给阿尔法小队加餐，为对抗训练热身。” 袁朗笑着应道。 “没问题！一定到！” 杨俊跟着参谋离开，来到何志军办公室，发现雷克明大队长也在。 “雷大队？你怎么在这儿？”杨俊惊讶。 何志军指着沙发。 “杨俊，坐。雷大队有事想请教你。” 雷克明清嗓子，“总部下发训练方案，对cqb要求提高，想请教你们狼牙经验。” 杨俊想了想，“经验谈不上，雷大队不嫌弃，可以多留几天。” “我刚跟袁朗约好，孤狼b组和阿尔法小队有对抗训练，里面有cqb环节。” “雷大队可以在旁边看看，指点指点。” 雷克明点点头，没直接回应，反而看向何志军。 “老何啊，这次演习，我输得心服口服。”雷克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何志军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雷克明，你输的不是演习，你输的是时代，输的是年轻一代。” 何志军的话语像一把刀，直插雷克明的心窝。 雷克明没有反驳，他知道何志军说的是事实。 “是啊，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雷克明接着说，“既然你们要进行这次训练交流，我们也参加，你可别给我留手。” 杨俊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玩真的？ 他抬头看向雷克明，对方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那必须的，雷大队都发话了，我肯定全力以赴。” 何志军在一旁听着，满意地点点头。 “杨俊，晚上准备一下，搞个会餐。”何志军吩咐道。 “让阿尔法小队和黑虎大队的队员，都熟悉熟悉彼此。” “毕竟以后都是兄弟部队，多交流交流，共同进步嘛。” 杨俊心领神会，“是，司令员。” 杨俊从何志军办公室出来，脑子里已经勾勒出晚上的会餐场景。 他回到孤狼b组的驻地，一眼就看到邓振华和史大凡，正围着一堆训练器材研究。 “鸵鸟，卫生员！”杨俊喊了一声。 邓振华和史大凡立刻立正，“到！” “晚上准备一下，搞个野外烧烤会餐。”杨俊直接吩咐。 “黑虎大队和阿尔法小队的人都会来。” 邓振华一听，眼睛都亮了，“烧烤？好啊！杨队，我早就想露一手了！” 史大凡也咧嘴一笑，“杨队，食材交给我，保证丰盛！” “行，你们去准备。”杨俊点点头。 “对了，通知其他人，把驻地收拾一下，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是！”两人齐声应道，兴冲冲地跑去准备了。 夜幕降临，狼牙特战旅的驻地里，篝火熊熊燃起，肉串的香气弥漫开来。 杨俊特意把会餐地点选在了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周围用火把和篝火点亮，气氛显得格外热烈。 黑虎大队、阿尔法小队和孤狼b组的队员们都围坐在篝火旁。 虽然有些陌生，但很快就被烧烤的香气和轻松的氛围感染。 杨俊走到篝火中央，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今晚的会餐，是何大队特意安排的。”杨俊朗声说道。 “现在，我们有请何大队，给大家说几句！” 何志军在掌声中站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特战队员。 “这次演习，大家都辛苦了。”何志军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你们的表现，都非常出色！” “尤其是孤狼b组，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依然完成了斩首任务，我很满意！” “庄焱同志，虽然在演习中受了伤，但他为了完成任务，舍生忘死。” “这是军人的本色，是英雄的壮举！” 何志军提到庄焱时，孤狼b组的队员们都默默地低下了头，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敬意。 “庄焱现在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他立了大功，我们会为他请功！” 何志军话锋一转：“为了进一步提升我们特种部队的战斗力。” “黑虎大队和阿尔法小队，将会在我们狼牙驻训一段时间！” “希望大家，能够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下面，我们有请黑虎大队的雷大队，给大家说几句！” 雷克明站起身，他走到篝火旁，借着火光，他的脸庞显得格外坚毅。 “各位狼牙的兄弟们，大家好！”雷克明先是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我雷克明，也是从狼牙走出去的老兵。” “这次演习，我亲身感受到了孤狼b组的强大。” “尤其是当你们只剩一人，却依然完成斩首行动的时候，我真的被震撼到了！” 雷克明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们利用敌方空军轰炸我方，这种战术思维，简直是天马行空，闻所未闻！” 雷克明的话，让在场的许多人都吃了一惊。 尤其是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们，他们还不知道孤狼b组在演习中竟然玩了这么一手。 吴哲和袁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次来狼牙驻训，我们黑虎大队，就是来学习的！”雷克明郑重地说道。 “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能够多多交流，共同提高！” 掌声雷动，雷克明的话，彻底打开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扉。 杨俊看着气氛已经到位，适时地宣布：“好了，废话不多说，会餐正式开始！” 一声令下，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火爆起来。 黑虎大队的队员们，显然是带着求学的劲头。 他们端着酒杯，轮番向杨俊敬酒。 杨俊来者不拒，一杯杯酒下肚，他感觉自己快要招架不住了。 孤狼b组和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们也加入进来，大家互相敬酒，笑声、碰杯声此起彼伏。 邓振华和史大凡穿梭在人群中，不断地为大家烤着肉串，递送着食物。 “杨队，你可不能一个人喝！”陈国涛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替杨俊挡了几杯。 耿继辉和强晓伟也凑了过来，他们跟黑虎大队的队员们聊得火热，时不时地爆发出阵阵笑声。 第347章 雷大队直呼看不懂！ 袁朗带着吴哲、拓永刚和许三多，也走到杨俊身边。 “老杨，你这酒量，退步了啊？”袁朗打趣道，递过来一杯水。 “少来。”杨俊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他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里也感到一阵放松。 次日清晨，狼牙特战旅的驻地。 演习结束，孤狼b组和阿尔法小队都回到了营地。 庄焱，在这次演习中意外中枪，至今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孤狼b组的队员们，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史大凡捏紧了拳头，邓振华则一言不发地擦拭着枪械。 杨俊为此事眉头紧锁，心里有点自责。 演习有风险，但庄焱的受伤是他没想到的。 何志军宣布了接下来的训练安排。 “鉴于总部对cqb战术的新要求，以及这次演习暴露出的问题。” “狼牙特战旅、北市军区a大队阿尔法小队，还有黑虎大队的眼镜蛇小队。” “将展开为期五天的对抗训练。” “重点，就是cqb！” 雷克明坐在观摩席上，他旁边是杨俊。 “杨俊啊，你们狼牙的cqb，总部可是点名表扬过的。” “这次正好，让我好好学习学习。”雷克明笑着说。 杨俊摆摆手，“雷大队客气了，经验谈不上，都是摸索。” “不过，这次对抗训练，确实有我们的一些新尝试。” 他示意了一下，孤狼b组的队员们已经穿戴整齐，准备进行cqb战术演示。 耿继辉、陈国涛、邓振华、史大凡、强晓伟，五人一组。 他们进入一个模拟城市作战环境的训练室。 动作迅速而流畅，但雷克明看着看着，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这群兵的动作，怎么有点……怪？ 他们的姿态，走位，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别扭，甚至不正规。 “杨俊啊，你们这……怎么跟传统cqb不太一样啊？”雷克明终于忍不住问。 他心里直犯嘀咕，怎么看都像是没学好基本功。 杨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雷大队，光看是看不出门道的，等会儿实战对抗，您就明白了。” 他心里清楚，雷克明是按照传统特种作战思维来看待这些动作的。 这可不是什么花架子，而是经过无数次实战模拟，总结出来的最有效率的战斗方式。 杨俊看向陈国涛，“老陈，准备一下，让眼镜蛇小队先跟孤狼b组练练手。” 陈国涛迅速去安排装备。 很快，眼镜蛇小队全副武装，进入训练室，担任防守方。 他们占据有利地形，严阵以待。 孤狼b组这边，耿继辉作为队长，冷静地布置着战术。 “耿继辉带队，强晓伟主突击手。”杨俊向雷克明介绍。 随着一声令下，对抗开始。 孤狼b组瞬间扑向目标建筑，强晓伟利用各种死角和障碍物，急速突进。 眼镜蛇小队的队员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孤狼b组的怪异突击搅乱了阵脚。 那些让雷克明不解的低姿态、斜向切入、不规则移动，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实战效果。 不到十分钟，训练室里传来裁判的宣布声：“眼镜蛇小队，全员阵亡！” 雷克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战斗结束”字样。 他终于明白了，这哪是什么怪异动作，分明是针对传统防御体系而设计的！ 雷克明转头看向杨俊，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杨俊啊，你这……我算是服了！” 杨俊只是微笑着，没有说话。 接下来几天，阿尔法小队也与孤狼b组展开了激烈的对抗训练。 袁朗虽然嘴上不服输，但心里对孤狼b组的战术也佩服不已。 雷克明更是成了杨俊身边的好学生，不断请教着各种战术细节。 五天的驻训很快结束，杨俊来到营地门口，送别阿尔法小队。 “老袁，下次再来，可别再教科书了。”杨俊调侃道。 袁朗哈哈一笑拍了拍杨俊的肩膀，带着队员们登上返程的车辆。 临走前，吴哲走过来，低声对杨俊说了一句。 “杨队，成才那小子，听说已经正式加入老a了。” 杨俊闻言一愣，成才？那个曾经在钢七连，因为行事浮躁、缺乏集体意识而离开的战友？ 他看着阿尔法小队的车队远去，陷入了沉思。 如今，他竟然能加入老a？ 袁朗的眼光一向毒辣，能让他看上，成才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杨俊叹了口气，也罢，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 他相信，无论成才变成什么样，那身军装的底色，总归是热血的。 与此同时，军区总院的特护病房里，庄焱缓缓睁开了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张熟悉的俏脸，映入他的眼帘。 “醒了？”小影惊喜地叫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庄焱想动一下，却发现全身都使不上力气，肩膀传来一阵阵钝痛。 小影赶紧按住他，让他好好休息。 庄焱看着她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你别哭啊。” “你都快吓死我了！”小影嗔怪道，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握着庄焱的手，轻轻地摩挲着。 杜菲菲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到小影正握着庄焱的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庄焱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温柔。 他们俩……真是郎才女貌。 杜菲菲的心里，忽然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知道，庄焱是小影的男朋友，可自从那次在军区大院里见到他。 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和自己见过的所有军人都不一样。 他身上有种野性，也有种深沉，她喜欢那种感觉。 但此刻，看着他们俩亲昵的样子，她清楚地知道，那份好感，只能悄悄地藏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推开了病房的门。 “庄焱，你醒了？”杜菲菲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庄焱看到她，有些疑惑：“杜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小影解释道，“菲菲一直都在帮我照顾你呢。” 杜菲菲走到病床边，拿出听诊器检查了一下，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 “恢复得不错，不愧是特种兵，身体素质就是好。” 庄焱苦笑一声，“哪有什么特种兵，还不是一样挨枪子儿。” 杜菲菲的脸色严肃起来，她压低声音说：“庄焱，你这次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你知道吗，高世巍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你。” “当时的情况，你被当成了刺杀者，那个警卫参谋，为了保护首长，直接用了实弹。” 第348章 庄焱荣获二等功 庄焱的眉头紧锁，他回想起中枪前那一瞬间的混乱，原来是这样。 “不过，你那个杨队，可不是吃素的。” “他知道你中枪之后，直接把那个警卫参谋给踹了。” “肋骨断了两根，听说还要被调离岗位。” “杨队说，就算误伤，也不能拿真枪对着自己人。” “我得去给杨队打个电话，告诉他你醒了。”杜菲菲说着，转身走出病房。 她刚走到走廊尽头，正准备掏出手机，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 “喂！你们干什么呢！”杜菲菲的声音带着怒气。 她一转头，就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扒着墙往上爬。 邓振华一个没抓稳，直接从窗户边滑了下来，一个屁股墩儿摔进了病房。 “鸵鸟，你搞什么鬼！”史大凡在外面也差点笑岔气。 杜菲菲看到这一幕，气得胸口直疼，这群兵，真是无法无天了！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哪里？这里是重症病房！禁止探视！”杜菲菲怒斥道。 话音未落，耿继辉、陈国涛、强晓伟也陆续从窗户爬了进来。 病房里瞬间挤满了人，一个个灰头土脸，像刚从泥地里滚出来。 杜菲菲气得指着他们，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们……你们这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我一定要向院长反映！还要告诉你们杨队！” 杨俊从电梯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走廊里闹哄哄的一群人，还有杜菲菲气鼓鼓的脸。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群混蛋，又惹什么事了？ 杨俊直接看向杜菲菲，眼神询问。 杜菲菲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越说越气，最后指着病房里那几个东倒西歪的兵。 “杨队，他们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我一定要向院长反映！” 杨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扫了一眼病房里那几个嬉皮笑脸的家伙。 “孤狼b组全体都有！立刻，给我滚回营地，加练二十公里越野！” 孤狼b组的队员们瞬间收敛了笑容，一个个苦着脸，但谁也不敢吭声。 小影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赶紧上前劝解。 “菲菲，他们也是担心庄焱……” 杜菲菲看了看小影，又看了看杨俊铁青的脸，最终叹了口气。 “算了，看在小影的面子上，这次先不跟你们计较，但是，下不为例！” 杨俊见杜菲菲松了口，也收敛了怒气，对队员们说。 “还不快进去看看你们的战友！” 孤狼b组的队员们如蒙大赦，立刻冲进了病房。 “你小子命真大！”邓振华拍了拍庄焱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不过，有美女护士贴身照顾，这枪挨得也值了！” 史大凡也跟着起哄：“你这桃花运，我们羡慕不来！” 庄焱看着这群熟悉的面孔，心里暖洋洋的。 邓振华又把手搭在史大凡肩膀上，挤眉弄眼 “卫生员，你这几天可没少往这儿跑啊。” “是不是也想挨一枪，让菲菲姐给你扎两针？” 史大凡脸一红，赶紧推开他。 “去你的！胡说八道什么呢！” 病房里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冲淡了之前的紧张气氛。 杨俊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群活宝，嘴角也忍不住勾起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 “咳咳！” 病房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杨俊。 杨俊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都给我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军区已经批下来了，庄焱在春雷演习中的表现，英勇果敢，沉着冷静。” “尤其是在最后关头，以一己之力，成功斩首。” “经军区领导研究决定，授予庄焱同志二等功军功章一枚！” 杨俊话音刚落，病房里瞬间沸腾了。 耿继辉、陈国涛、强晓伟他们也纷纷上前，拍着庄焱的肩膀。 “恭喜啊，庄焱！这可是实打实的二等功！” 庄焱心里也是一阵意外，他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杨俊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心里也替庄焱高兴。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都别闹了！庄焱还需要休息。” “孤狼b组，除了庄焱，其他人，立刻给我滚蛋！” “营地还有一堆事等着你们！” 杨俊的命令一下，队员们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这是队长的命令，不能违抗。 他们又叮嘱了庄焱几句，这才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病房。 杜菲菲和小影也知趣地离开了，把空间留给杨俊和庄焱。 病房里只剩下杨俊和庄焱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杨俊走到庄焱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庄焱，眼神复杂。 “庄焱，这次演习，你跟马琪彤接触过？” 庄焱心里一凛，杨队果然是知道的。 “是，队长。” “具体说说，每一个细节。” 杨俊的语气很平静，却让庄焱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庄焱开始回忆。 “当时我们伪装成驴友，在边境线附近，马琪彤的车坏了，我帮她修了。” “她很感谢，就带我们去县城，后来，她发现了我的枪。” “她以为我们是杀手。” “她告诉我，她爸是贩毒的，但她自己不贩毒，还说了她想脱离马家。” 庄焱停顿了一下，想起马琪彤看自己的眼神，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对我好像有点意思，但我没给她任何回应。” 杨俊听完，眉头紧锁。 “你觉得，这个马琪彤，可信吗？”杨俊问。 庄焱摇摇头：“不好说，她看起来不像是贩毒的那种人，但毕竟是马家的人。” “她的家族在边境势力很大，盘根错节，渗透得很深。” 杨俊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庄焱身上。 “这件事，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 “谁问，都不要说，有问题，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是，队长！” 杨俊拍了拍庄焱的肩膀，起身向病房外走去。 他刚走出病房，就看到走廊尽头，高大壮和苗连正朝着这边走来。 杨俊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人怎么来了？ 高大壮一眼就看到了杨俊，还有他身后病房里躺着的庄焱。 他朝杨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来。 杨俊快步走过去，“高队，苗连。” 高大壮点点头，目光却看向了病房。 他转头对苗连说：“老苗，你先等一下。” “杨俊，你先去把b组那几个小子，都给我叫下来，在楼下等着！” 杨俊明白高大壮的意思，这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单独谈。 他转身对还站在走廊里观望的孤狼b组队员们喊道。 “孤狼b组！都给我下楼！在停车场集合！” 第349章 没公函想带走我的兵？ 队员们虽然疑惑，但还是迅速执行了命令。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陈喜娃从电梯里冲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走廊里的郑三炮。 “炮哥！炮哥！庄焱怎么样了？”他身后，跟着夜老虎侦察连的连长，林军。 郑三炮看到陈喜娃，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喜娃！你小子怎么也来了？” 两人一见面，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旁边的林连长也跟耿继辉他们打了个招呼，走廊里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苗连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没那么轻松，直接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庄焱看到苗连，挣扎着想坐起来。 苗连摆了摆手，示意他躺下，走到庄焱床边，眼神复杂。 “庄焱，你知道马家贩毒集团吗？” 庄焱心里一沉，他已经猜到苗连来意不善，“知道一些，杨队刚跟我提过。” 苗连点点头，语气沉重。 “马家，是边境最大的毒瘤，他们的势力渗透到各个角落，警方打进去的内线，都牺牲了。” “一个都没回来。” 苗连看着庄焱目光中带着恳求。 “庄焱，马琪彤对你有好感，这是你的优势，我想让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杨俊的声音猛地在病房门口炸响。 “苗连！” 杨俊大步走进病房，脸色铁青，一把拉住苗连的胳膊，将他拽到一边。 “苗连，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难道要让庄焱去潜伏？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安全？他才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苗连被杨俊的气势震慑住一时语塞。 “杨队，这是为了大局……”他试图解释。 杨俊根本不给他机会。 “大局？如果这是警方的任务，请你拿出公函！没有公函，谁也别想动我的兵！” 他转向高大壮，“高队，我们去办公室谈！” 高大壮看看杨俊，又看看苗连，心里清楚，这件事非同小可。 他点了点头，三人来到一间空置的办公室。 杨俊关上门，直接把话挑明了。 “高队，苗连，恕我直言，我坚决反对让庄焱去执行这种任务！” “他不是工具，他是我的兵！如果你们执意要这么做，我立刻向上级汇报！” 杨俊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苗连脸色铁青，他知道杨俊说得出做得到，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高大壮看着杨俊，心里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杨俊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他知道杨俊的脾气，一旦触及到底线，没人能让他改变主意。 苗连最终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次是没戏了。 他默默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高大壮看着苗连离去的背影，又看向杨俊，眼神中带着无奈。 “杨俊，你……” 高大壮最终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转身走出办公室，掏出手机。 “喂，老何吗？是我，高大壮，有件事，我得跟你汇报一下……” 杨俊回到狼牙026后勤仓库，脸上的寒气还没散尽。 孤狼b组的队员们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医院里的事。 “都闲着没事干是？” 杨俊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所有人瞬间立正站好。 “报告！” “全体都有！” 杨俊扫了他们一眼。 “负重二十公里，武装越野，现在开始！” “啊？”邓振华的脸当场就垮了下来，“老大，不是？刚回来就加练？还让不让人活了？” 杨俊一个眼刀甩过去。 “你有意见？” “没！绝对没有！”邓振华脖子一缩，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我就是觉得……运动量有点小，要不，再加十公里？” 其他人纷纷对邓振华投去“敬佩”的目光。 杨俊懒得理他，刚准备转身，口袋里的通讯器就响了。 是何志军。 “杨俊，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 杨俊挂断通讯，对队员们命令道。 “立刻执行命令！谁跑不完，今天晚上就别想吃饭！” 说完，他大步地朝着办公大楼走去。 推开狼牙大队长的办公室门，杨俊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高大壮。 何志军坐在办公桌后，脸色严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杨俊没客气，直接坐下。 “旅长，找我什么事？” 何志军看了高大壮一眼，后者无奈地耸耸肩。 “老高已经把医院的事都跟我说了。” 何志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杨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锐利。 “旅长，在说我的想法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苗连，他是以私人身份，还是以警方的身份，来向我们狼牙寻求帮助？” 何志军和高大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惊讶。 杨俊没等他们回答，继续说道。 “如果是警方需要我们协助，没问题，请他们出具正式的公函，我们狼牙一定全力配合。” “可如果只是苗连的私人请求……” 杨俊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那我拒绝，而且是坚决拒绝！” 他抬起头，直视着何志军。 “旅长，您比我更清楚，培养一个特种兵，国家要投入多少资源，要花费多少心血？” “庄焱，他是我们孤狼b组的兵，是狼牙的兵！”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所谓的私人关系，就把他推到九死一生的境地里去！” “这笔买卖，太亏了！”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高大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何志军十指交叉，撑着下巴，眼神深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说下去。” 杨俊深吸一口气，开始分析其中的利弊。 “第一，庄焱太年轻了。” “他才二十出头，军事素质是过硬，但让他去玩潜伏，跟马家那帮成了精的老狐狸斗？” “他根本不是对手。” “潜伏任务，考验的不只是军事技能，更是心性，是伪装，是随机应变的能力。” “恕我直言，庄焱现在还不具备这种能力。” “第二，利用马琪彤的感情，这本身就是一步险棋。” “感情这东西，最不可控。” “现在马琪彤是喜欢庄焱，可万一，我是说万一。” “她因爱生恨，或者被她家里人发现了端倪，反手就把庄焱给卖了，我们怎么办？”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马家能在边境盘踞这么多年，说明他们行事极其谨慎，反侦察能力极强。” “警方派进去的内线都牺牲了，我们凭什么认为，庄焱这个半路出家的演员，能骗过他们？”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第350章 苗连失踪！目标远山镇 杨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敲在何志军和高大壮的心上。 他们都是带兵多年的老将，自然明白其中的风险。 之前只是被苗连的情绪带动，现在被杨俊这么一盆冷水浇下来，瞬间清醒了。 何志军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说的对，这件事，是我们考虑不周。” 高大壮也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愧疚。 “杨俊，这事是我冲动了。” 何志军站起身，走到杨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会亲自跟苗连沟通。” “狼牙的兵，不是谁都能动的！” …… 时间一晃，就是几个月过去，苗连再也没有来过狼牙。 庄焱的伤也彻底好了，归队后训练比以前更加刻苦。 曾经那个有些稚嫩的新兵，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眼神坚毅、作风硬朗的老兵。 而小影，为了能离庄焱更近一些，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她通过杜菲菲外公的关系，成功从原来的部队调到了边防武警部队，和夏岚成了同事。 这天，军区总院的护士们在杜菲菲的组织下，来狼牙搞联谊。 孤狼b组这群平时见了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的牲口，一个个激动得嗷嗷叫。 邓振华更是骚包地换上了自己最帅的一身常服。 在护士小姐姐们面前疯狂展示着自己的肱二头肌。 “美女们，看我这肌肉！想不想摸摸？” 结果换来了一片白眼。 庄焱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只是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飘向远方，那里是边境线的方向。 下午，a组和b组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红蓝对抗演习。 杨俊作为总指挥，正在指挥部里运筹帷幄。 突然，指挥部的通讯器里传来了何志军急促的声音。 “杨俊！杨俊！听到请回答！” 杨俊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拿起通讯器。 “庄家收到！请讲！” “你现在，立刻！带着庄焱到我办公室来！十万火急！” 何志军的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杨俊不敢怠慢，立刻命令对抗暂停。 开着车，带着一脸疑惑的庄焱，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办公大楼。 推开门，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何志军和高大壮都在，除此之外，还有两名穿着便衣。 但身上那股凌厉气质怎么也掩盖不住的中年男人。 省厅的民警。 杨俊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报告！” 何志军看到他们，直接摆了摆手。 “不用报告了，过来。” 他指着那两名民警，对庄焱说道。 “庄焱，这位是省厅的同志。”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 “苗连……出事了。” 庄焱的瞳孔猛地一缩！ “旅长，你说什么？” 何志军的脸色无比沉重。 “就在昨天，苗连在边境和一名线人接头时，遭到了马家贩毒集团的埋伏。” “现场发现了激烈的交火痕迹，但是……人失踪了。” “我们怀疑，他被绑架了。” 其中一名民警站了起来，看着庄焱，表情严肃。 “庄焱同志，我们知道，你和马家的二小姐马琪彤有过接触，而且，她对你有好感。” “所以，我们这次来，是希望你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俊冷冷地打断了。 “等一下。” 杨俊上前一步，挡在了庄焱面前，目光直视着那名民警。 “我想知道，你们找庄焱，具体是想让他做什么？” 那名民警被杨俊的气势顶得一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何志军。 何志军面无表情，没有说话，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狼牙的人，他护着。 民警定了定神，推了推眼镜，语气尽量平和。 “杨队长，你别误会，我们不是要让庄焱同志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根据我们的情报，马家的大本营在边境的远山镇。” “那个地方……怎么说呢，水泼不进，针扎不进。”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民警接过了话头，声音沙哑。 “我们派进去的特勤，折了三个，线人更是有去无回。” “整个远山镇，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是马家的人，或者说是靠马家吃饭的人。” “他们固若金汤，而且背后有保护伞，我们一有大动作，他们就提前收到风声。” “最麻烦的是地理位置。” 他指了指墙上的地图。 “远山镇，离边境线只有不到五公里。” “一旦行动走漏风声，核心人员几分钟之内就能逃到境外，到时候再想抓就难如登天了。”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强攻不行，只能智取，而庄焱就是那个唯一的突破口。 杨俊的眼神冷得吓人，他盯着那名民警，一字一句地开口。 “所以，你们的计划就是，让我的兵，去接近那个马琪彤。” “利用她对庄焱的那点好感，去套取情报，打入他们内部？” “说白了，就是让他去当诱饵，玩美人计？” “美人计”三个字，杨俊说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两名民警的脸色都有些尴尬。 话糙理不糙，这确实是他们的核心想法。 庄焱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指节发白。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杨俊的背影。 这个背影，宽阔而坚定，替他挡住了一切。 “我的人，不是你们拿来交易的筹码。”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他转过头，看向何志军，眼神里没有请示，只有不容置疑的决断。 “旅长，这次行动，我来带队，指挥权必须在我们狼牙手上。” “我们主导，警方配合。否则免谈。” 何志军看着杨俊，眼神里闪过赞许。 他猛地一拍桌子。 “就这么定了！杨俊，你担任这次军警联合行动的总指挥！” “省厅的同志，你们负责外围封锁和情报支持，核心突击，我们狼牙来！” 两名民警对视一眼，立刻点头。 “没问题！我们全力配合！”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只要狼牙肯出手，指挥权给谁都一样。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对付马家那种亡命徒，常规警力就是去送死。 只有狼牙这种真正的利刃，才能一刀捅进敌人的心脏！ 杨俊点点头，没有半句废话，转身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号码。 “老炮。” 电话那头传来了郑三炮沉稳的声音：“庄家，请指示！” “通知b组全体成员，全装，十五分钟后，机场集合。” “是！”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第351章 英雄救美太老套！ 挂掉电话，杨俊看向何志军和民警。 “我们立刻出发。” 何志军送走了两名民警，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杨俊、庄焱三人。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走到两人面前。 “杨俊，庄焱。” “这次任务，非同小可。” “你们面对的，不是一般的毒贩，而是一个装备精良、心狠手辣的武装集团。” “我不要求你们能把所有人都抓回来，但我只有一个命令。”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分别从两人脸上扫过。 “你们，b组的所有人，必须给我完完整整地回来！” “还有苗连……” 何志军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痛苦。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他带回来。” “是！” 杨俊和庄焱同时立正，声音铿锵有力。 走出办公大楼，杨俊看着身边沉默不语的庄焱，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苗连出事，对庄焱的冲击是最大的，不光是他，还有老炮、陈国涛。 他们三个都是从夜老虎侦察连接出来的兵，苗连是他们最敬重的老连长。 这份感情，非同一般，他只希望，这份感情不要影响到庄焱在任务中的判断。 …… 几个小时后，一架军用运输机降落在边境省份的一座秘密军用机场。 孤狼b组全员，与两名省厅的民警一同走下一架不起眼的民用面包车。 朝着远山镇附近的小镇驶去。 车窗外，是连绵不绝的山林，郁郁葱葱，却处处透着危险的气息。 “头儿，你看那边。” 负责情报的陈国涛突然指着远处山路上一列行军的队伍。 “边防部队在拉练？” 杨俊眯了眯眼，看了一眼身旁的民警。 那名年轻的民警立刻解释道。 “杨队，这是我们提前安排的。” “以野外拉练的名义，让边防部队的一个团。” “分批次向远山镇外围秘密集结，形成一个包围圈。” “不过，为了防止消息走漏，除了他们的团级主官。” “下面的普通官兵并不知道真实的任务是什么。” 杨俊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这安排，还算周密。 车辆最终在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镇招待所前停下。 这里，就是他们的临时指挥部。 房间里，早已准备好了关于马家贩毒集团的所有资料，厚厚的一摞。 “杨队，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关于马家的所有情报。” “包括他们的家族成员、主要火力配置、活动规律……” 民警的话还没说完，就惊讶地看到孤狼b组的几个人已经围了上去。 哗啦啦的翻页声响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到五分钟，所有人抬起了头。 邓振华打了个哈欠：“就这些？” 史大凡也撇撇嘴：“还没我看的医学杂志厚呢。” 两名民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就看完了？这可是他们花了几年时间，牺牲了数名同志才收集到的情报啊！ 杨俊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淡淡地说道。 “别在意，他们都是专业的。” “我们从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民警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这群眼神锐利的特种兵，心里涌起莫名的安心。 “行了，都别贫了。” 杨俊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庄焱身上。 “说说计划。” “咳咳。” 鸵鸟的清了清嗓子，一脸贱笑地凑到庄焱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这还用说嘛？当然是咱们的西伯利亚狼，动用美男计啦！” “深入虎穴，迷倒毒枭千金，然后里应外合，一举捣毁犯罪集团！” “啧啧啧，这剧本，都能拍电影了！” 卫生员的史大凡也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到时候马家小姐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金库密码、藏毒地点，还不都得乖乖告诉你？” “庄焱，组织上对你寄予厚望啊！” 面对队友的调侃，庄焱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神色，眼神异常平静，抬起头看向杨俊。 “头儿，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马琪彤，她一直以为我是个杀手。” 庄焱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民警都愣住的信息。 这是当初在执行境外追捕任务时，为了掩护身份，庄焱和马琪彤初次见面时留下的误会。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庄焱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静的光。 “强行接近，会引起马家的警惕，但如果，是她主动来找我呢？” “我们可以制造一场假的绑架，或者袭击，目标就是马琪彤。” “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我再以‘杀手’的身份出手救下她。” “这样一来，既合情合理，又能让她对我产生绝对的信任和依赖。” 杨俊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没有立刻表态。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嬉笑打闹，变得严肃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俊身上，等待着他的判断。 “不行。”杨俊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否决了庄焱的计划。 “太刻意了，马家不是傻子，马世昌更是一只老狐狸。” “一场目标明确的绑架，一个恰好出现的杀手，你觉得他会信吗？” 陈国涛也点了点头，补充道。 “没错，这不符合一个顶级杀手的行为逻辑。” “杀手是干什么的？拿钱办事，讲究的是效率和隐蔽。” “主动卷入一场跟自己任务无关的绑架案，还是英雄救美，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庄焱皱了皱眉，他知道队长和副队说的有道理，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那头儿，你说怎么办？” 杨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英雄救美的戏码太老套，也太假。” “但如果反过来呢？不是你去救她，而是你被追杀，无意中闯进了她的世界。” 这话一出，孤狼b组的几个人眼睛瞬间就亮了。 耿继辉一拍大腿。 “高啊！” “一个被追杀的杀手，亡命天涯，偶然和毒枭千金相遇，这故事不比英雄救美带感多了？” 陈国涛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完善了细节。 “我们还可以给这个追杀加点料！” “由警方发布一个悬赏通告，就说重金悬赏一个在逃的国际杀手。” “再通过道上的渠道把风声放出去，让整个江湖都动起来！” “这样一来，庄焱被追杀就变得合情合理，马家就算怀疑，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杨俊赞许地看了一眼陈国涛，然后目光转向了旁边一直认真听着的省厅民警任达。 “任科长，这个计划，需要你们警方的全力配合。” 第352章 援军到！安排任务 任达早就被这群特种兵天马行空的计划给惊呆了，听到杨俊点名，他立刻站直了身体。 “杨队，你尽管吩咐！” 杨俊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需要你们立刻对马琪彤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秘密监控。” “我要掌握她未来一段时间内所有的行踪，越详细越好。” “第二，以最快的速度，伪造一份关于杀手西伯利亚狼的悬赏通告。” “通过官方和非官方渠道同时发布，把动静闹大。” “第三，给庄焱准备一个全新的，天衣无缝的假身份，确保万无一失。” 任达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郑重。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安排！” 说完，他冲众人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了临时指挥部。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杨俊走到那堆资料前，随手拿起一份，头也不抬地问道。 “庄焱。” “在！” “马世昌，男，五十八岁，远山镇本地人，小学文化。” “表面身份是远山集团董事长，爱好喝茶、盘串、听戏，尤其是京剧《定军山》。” “每周三下午都会去镇上的老茶馆，身边常年跟着四个保镖。” “两明两暗，都是退伍军人，枪法很好。” 庄焱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资料上的信息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马云飞，马世昌三子，二十九岁，英国留学归来，性格张扬，心狠手辣。” “马家实际的武装力量负责人，喜欢飙车和拳击，名下有一家拳馆，是马家最大的洗钱窝点。” 旁边剩下的那名民警，亲眼看着这群人翻资料，那速度跟翻书玩似的，根本不像是在记东西。 可现在…… “你们……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庄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特种兵基础科目，无意识记忆。” “只要是眼睛看到的东西，大脑就会自动记录、归类、存档，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调取。” 民警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向这群人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彻底的崇拜。 杨俊放下资料，走到窗边，掏出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 “喂，杨俊。” “狼头。”杨俊的声音十分平静。 电话那头，正是狼牙大队长，何志军。 “行动还顺利吗？” “计划刚定好，我需要支援。” 杨俊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 “孤狼b组，除了我，陈国涛、耿继辉、庄焱，都曾经是苗连带出来的兵。” “这次行动的目标是马家，而苗连很可能已经……牺牲在他们手里。” “我担心，一旦行动中出现关于苗连的意外情况，他们三个的情绪会失控，影响整个任务。” 杨俊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我需要一支和苗连没有任何交集的队伍，来作为这次行动的主力。” “我申请，调动阿尔法突击队协同作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何志军当然明白杨俊的顾虑，战场上情绪是特种兵最大的敌人。 杨俊的决定，是最稳妥也是最正确的。 “我同意了。”何志军的声音再次响起，“阿尔法那边，你自己去联系袁朗。” “另外，杨俊，我再强调一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苗连的下落！” “是！”杨俊挂断电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谁啊？不知道老子在睡美容觉吗？” 一个带着点痞气和慵懒的声音传来。 杨俊的嘴角抽了抽。 “老袁，是我。” “哟，庄家？”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精神了起来，正是a大队的中队长，袁朗。 “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是不是又琢磨出什么新招？” “少废话。”杨俊懒得跟他贫，“有活儿干，真刀真枪的，来不来？缉毒，实战？” 袁朗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实战，在哪儿？” “边境，远山镇。” “什么时候？” “现在！” “好！” 袁朗没有多问一个字，干脆利落地应下。 “等我电话！” 说完，直接挂断了通讯。 a大队基地，袁朗从床上猛地坐起，抓起外套就冲向了办公室。 他一脚踹开大队长铁路的房门。 “大队长！有紧急任务！” 铁路正在看文件，被他吓了一跳，但看到袁朗严肃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听完袁朗的汇报，铁路二话不说，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接通了军区。 “报告高副司令！a大队接到协同作战请求，申请紧急空中输送！” 电话那头，高世巍的声音沉稳果断。 “批准！运输机半小时后抵达机场！” 凌晨六点，天色才蒙蒙亮。 一架军用运输机的轰鸣声划破了远山镇外的宁静。 飞机稳稳降落在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巨大的尾部舱门缓缓打开。 一队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机舱内鱼贯而出。 正是a大队的精锐，阿尔法突击队。 杨俊早已等候在此，一眼就看到了队伍中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不苟言笑，站得笔直的伍六一。 另一个，则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沉稳和锐气的成才。 杨俊冲他们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伍六一的背挺得更直了，右脚猛地一跺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对着杨俊，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老班长，好久不见！” 成才站在他旁边，也跟着立正敬礼。 “队长，好久不见。” 杨俊走上前，挨个在他们胸口捶了一拳，力道不轻不重。 “行了，少来这套,你们俩现在可是老a的宝贝疙瘩，别给我整这些虚的。” 他笑着说完，然后转身，面向两支队伍。 “都过来，互相认识一下。” 杨俊指着陈国涛和庄焱他们。 “这是孤狼b组，我的兵。” 他又指了指伍六一和成才身后的队伍。 “这是a大队的阿尔法，我们的援军。” “这位是吴哲，爆破专家，高材生，脑子比电脑好使。”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是拓永刚，作战勇猛，就是脑子有点一根筋。” 一个肌肉壮实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没有过多的寒暄。 杨俊直接将所有人召集到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 一张简陋的桌子，上面铺着一张远山镇的地图。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第353章 务必把戏做真压力给足 杨俊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点重重敲了敲。 “目标，马家贩毒集团。”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马家的大本营就在远山镇，但具体位置不明，防卫极其森严。” “强攻，代价太大，而且容易打草惊蛇，让他们核心成员跑了。” 杨-俊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庄焱身上。 “所以，我们必须派人潜伏进去。” “而这个突破口，就是马家的千金，马琪彤。” 他停顿了一下，给众人消化的时间。 “计划很简单，也很冒险。” “我们会制造一场‘意外’，让庄焱以受伤的方式，被马琪彤‘偶然’救下。” “只要能进入马家，就有机会接触到他们的核心，找到他们的老巢和毒品仓库。” 整个指挥部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计划惊到了。 这简直就是把庄焱往火坑里推。 “我同意。”打破沉默的，是阿尔法小队的吴哲。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地图的轮廓。 “这是目前看来，唯一能把伤亡降到最低，又能达成战略目的的方案。” “兵行险着，值得一试。” 拓永刚也瓮声瓮气地开口。 “干就完了！需要我们阿尔法做什么，队长你直接说！” 杨俊赞许地看了他们一眼。 “计划的关键，在于时机。” “马琪彤在远山镇内，身边时刻都有暗哨保护，我们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 “必须等她离开远山镇，在我们的地盘上，才能动手。” “还有一个麻烦。” 杨俊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指向远山镇外。 “马琪彤有个未婚夫，叫唐晓军，身份很神秘，但绝不是普通人。” “根据情报，他每次都会陪着马琪彤外出。” “这个人，是我们计划中最大的变数，必须解决掉。” “还有，别忘了马家派出来暗中保护的那些人，他们才是最难缠的。” 吴哲立刻追问。 “这个唐晓军，要活的还是死的？” 杨俊的眼神冷了下来。 “最好活捉,一个能当马家女婿的人，嘴里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 “好了，现在讨论一下行动分工。” 杨俊看向孤狼b组这边。 “这次行动，需要三个人，一个演重伤濒死的，一个演当场‘死亡’的。” “还有一个负责配合，然后被‘打伤’逃走。” “老炮，国涛，你们俩商量一下。” 话音刚落，陈国涛就抢着开了口。 “我来演那个死的！”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老炮枪法好，经验足，他配合庄焱，我最放心。” 郑三炮眼睛一瞪，刚想说什么，却被陈国涛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作为副队长，他把最安全，也是最憋屈的角色留给了自己。 杨俊深深地看了陈国涛一眼，没有反驳。 “行，那就这么定了。” “庄焱，老炮，国涛，这次行动你们三个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有心理准备。” 三个人的回答整齐划一。 “保证完成任务！” 杨俊又转向阿尔法小队。 “我需要你们出两个人，负责‘追击’，务必把戏做真，把压力给足。” “剩下的人，在外围随时准备支援和接应。” “我！” “我去！” “队长，选我！” 杨俊话还没说完，阿尔法那群人瞬间就炸了锅。 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争着抢着要这个名额。 这可是实战！对于他们这些战争机器来说，这比任何奖励都来得刺激。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省厅的任达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杨队！杨队！最新情报！” “马琪彤和她那个未婚夫，刚刚开车离开了远山镇！” “看方向，是去隔壁镇逛街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杨俊身上。 杨俊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来得正好。” “通知下去，准备唱戏！” 任达喘着粗气，又补充了一句。 “隔壁镇今天是集会，人非常多，你们……你们行动的时候千万要注意，别伤到老百姓！” “放心。”杨俊的回答掷地有声，“我们是军人，不是土匪。” 他转身，重新面对所有人，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后续工作，警方会跟进。” “等庄焱被马琪彤带走后，警方会立刻发布悬赏通告。” “全城通缉你们三个‘在逃劫匪’，把戏做全。” “另外，我再强调一遍！” “这次不是演习！” “为了骗过马家那群人，庄焱和老炮，你们俩必须真中枪！” “当然，我们会控制部位，但疼是免不了的！” “国涛，你演尸体，身上会装炸点，到时候会血肉模糊，但你小子最安全。” “都明白了吗？” “明白！”震天的吼声，几乎要掀翻指挥部的屋顶。 “好！立刻去准备！五分钟后，出发！”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阿尔法小队那边，经过一番激烈的“内部竞争”。 最终的名额落在了伍六一、成才和拓永刚身上。 伍六一的沉稳，成才的精准，拓永刚的勇猛，是负责追击的最佳组合。 警方的人很快为他们送来了几件外套和非制式武器。 几把五四手枪，还有两支已经淘汰的冲锋枪，上面满是划痕。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这场“火并”看起来更加真实。 五分钟的准备时间，紧张，但有序。 庄焱、郑三炮和陈国涛三人被拉到了一边。 吴哲拿着一个平板，正在跟他们快速的过着最后的细节。 “按照队长的意思，咱们得把戏做真。” 吴哲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反射着指挥部里冰冷的光。 “但真，不代表要硬碰硬。” “我建议，前三次开枪，全部用空包弹。” 他手指在平板上划动，调出一张步行街的简易地图。 “第一枪，制造混乱。” “第二枪，第三枪，是你们和‘追兵’之间的火力压制，让场面看起来更火爆。” “主要是为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马琪彤的。” 庄焱点了点头，眼神锐利。 “然后呢？” “第四发。” 吴哲的指尖在屏幕上一个红点上重重一点。 “第四发，必须是实弹。” “老炮，这一枪是对着你去的。” 郑三炮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浑不在意。 “没问题，打哪儿？” “非要害部位，大腿或者胳膊，总之得让你瞬间丧失行动能力，还得飙血。” 第354章 其实我是一个演员 陈国涛在旁边补充道。 “我身上的炸点和血包已经装好了。” “枪一响，我就配合着‘中枪’倒地，到时候血肉模糊，绝对逼真。” 他拍了拍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 “警方那边，等我们‘火并’结束，悬赏通告会立刻通过各种渠道发出去。” 吴哲继续说道。 “全城通缉你们三个‘在逃悍匪’，照片、假身份，一应俱全。” “马家就算再多疑，有警方的官方通告背书，他们怀疑的可能性也会降到最低。” “毕竟，谁能想到特种部队会用这种方式，演一出戏给他们看？” 杨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一直在旁边听着。 偶尔对地图指点几下，完善着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疏漏。 “细节决定成败。”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般的毒贩，是根深蒂固，关系网错综复杂的马家。” “任何一点瑕疵，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 杨俊看了一眼手表。 “记住，等庄焱和马琪彤建立‘联系’之后，再开枪。” “我们不是去搞无差别袭击的，我们的目标，是让马琪彤‘救’走庄焱。”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另一边，警方的人员已经将准备好的装备送了过来。 几把黑沉沉的五四手枪，枪身上布满了岁月的划痕，握在手里，草莽的铁血气息扑面而来。 庄焱三人毫不犹豫的接过，熟练的检查着弹匣和枪机。 而伍六一他们拿到的，则是几把更加破旧的七七式手枪。 这种武器早就被部队淘汰了，但在一些地下黑市里，反倒成了抢手货。 一切都是为了真实。 “侦察组，出发！” 随着杨俊一声令下，吴哲带着几名伪装成普通市民的刑侦人员。 迅速登上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 面包车没有丝毫停留，很快就汇入了车流，消失在远方。 他们将比庄焱三人提前十分钟到达指定位置，抢占最佳的观察和狙击点。 “我们也走。” 庄焱将手枪插在后腰，用一件宽大的夹克罩住。 陈国涛和郑三炮也是同样的打扮。 三人看起来就像是准备进城务工的普通人，扔在人堆里毫不起眼。 “为什么不开车？”陈国涛有些不解的问。 “杀手，不需要车。”庄焱淡淡的回了一句。 “开车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而且，根据情报，远山镇到隔壁县城的路上，马家的眼线遍布。” “我们这样走过去，反而是最安全，也最符合我们‘亡命徒’的身份。” 三人没有再多言，迈开步子，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 …… 县城的一家快捷酒店，顶层的一个房间被临时改造成了指挥中心。 杨俊和任达并肩站立在巨大的显示屏前。 屏幕上，被分割成十几个小格，每一个格子都显示着步行街不同角度的实时监控画面。 任达的额头上又开始冒汗了，他来回踱着步，显得有些焦躁。 “杨队，这……这真的能行吗？” “在人那么多的步行街搞枪战，万一……万一伤到无辜群众……” 杨俊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他语气平淡。 “任厅，我说过，我们是军人，不是土匪。” “每一个行动队员的位置，每一次开枪的角度，我们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 “相信我的兵。”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下午四点十五分。 一个伪装成环卫工的便衣侦察员的声音，突然在指挥中心的通讯频道里响起。 “报告指挥中心！报告指挥中心！” “目标出现！马琪彤和她的未婚夫已经进入步行街东口！” “重复，目标出现！两人，没有保镖！” 任达的呼吸瞬间一滞，猛地凑到屏幕前。 杨俊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而清晰。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进入步行街。” “侦察组，持续监视，随时汇报目标动向。” “行动组，准备执行b计划。” “收到！” 频道里传来简短的回应。 任达立刻对那名侦察员下令。 “继续监视！不要惊动目标！” 随后，他转向杨俊，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杨俊没有看他，而是按下了另一个通讯频道。 “西伯利亚狼，听到请回答。” 短暂的电流声后，庄焱的声音传来，冷静得像一块冰。 “西伯里亚狼收到，目标已出现，准备唱戏。” “收到。”通讯戛然而止。 步行街的一个角落，庄焱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对讲机关掉。 随手扔进了一个满是落叶的垃圾桶里。 他转身，和陈国涛、郑三炮对视一眼。 三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瞬间完成了最后的交流。 下一秒，他们脸上的冷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土气的游客神情。 陈国涛甚至从兜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手机，煞有介事的对着周围的店铺拍起了照。 郑三炮则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跟在后面，像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三人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朝着马琪彤的方向走去。 在他们身后，一个正在扫地的环卫工不经意的路过那个垃圾桶，扫把一挥。 那个小小的对讲机便被悄无声息的扫进了簸箕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与此同时，步行街对面的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 伍六一、成才和拓永刚已经趴在了预设的阵地上。 吴哲和许三多则在他们身后，一人操作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正是庄焱他们第一视角的实时画面。 “都注意了！” 吴哲压低声音，通过喉麦对所有人说道。 “一会儿开枪，务必看准了再打！” “老炮的位置，庄焱会用手势和身体进行引导，你们的射击窗口只有不到两秒钟。” “绝对不能伤到周围的老百姓！” “放心，红中。” 许三多憨厚的说道，“我盯着呢，保证子弹不会乱飞。” 旁边的成才撇了撇嘴，低声调侃了一句。 “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就别拿出来秀了，盯紧屏幕就行。” “倒是庄焱，你别看他现在跟个游客似的，真动起手来，那可是个狠角色。” 第355章 正演戏真绑匪冒出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佩服。 “毕竟是庄家亲自训出来的人，能差到哪儿去？” 就在这时，吴哲的耳机里传来了杨俊的声音。 “红中，现场情况如何？” 吴哲的目光飞速扫过电脑屏幕上的各项数据。 “报告庄家，一切正常，风速，湿度，均在可控范围。” “追击小组已经就位，随时可以行动。” “很好。”杨俊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目标将在一分钟内，抵达你们和庄焱的交汇点，准备。” 杨俊放下对讲机，深邃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仿佛要将整个步行街的每一个像素都看穿。 他身边的任达，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手心也是一片湿滑。 “杨队，一切……还顺利？” 杨俊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再次拿起一个对讲机，切换了频道。 “侦察组，汇报现场情况。” “报告庄家，目标正前方三十米处，有一辆厢式货车违规停靠。” “车上下来三名男子，正在往下搬运蔬菜，表面看没有异常。” “收到，继续监视。” 杨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富有节奏的嗒嗒声。 指挥中心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大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小块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熙熙攘攘的步行街上，马琪彤身后跟着她的未婚夫唐晓军。 两人正站在一个首饰摊位前。 他正兴致勃勃的拿起一条项链，在马琪彤的脖子上比划着，脸上洋溢着讨好的笑容。 马琪彤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飘向别处，但还是配合的露出了微笑。 …… “差不多了，该我们上场了。” 陈国涛压了压帽檐，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含糊不清的说道。 庄焱点了点头，眼神在人群中快速搜索，很快就锁定了马琪彤的位置。 “老炮，跟紧点，别掉链子。” “放心。”郑三炮懒洋洋的回了一句，双手插在兜里，脚下踩着一双人字拖。 活脱脱一个刚从网包夜出来的精神小伙。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汇入了人流。 他们的步伐不快不慢，完美的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陈国涛手里的老式手机还在咔嚓咔嚓的拍个不停，镜头对准的却根本不是什么风景名胜。 而是周围每一个可疑的制高点和监控探头。 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在三人即将与马琪彤擦肩而过的瞬间，庄焱的脚步突然一个踉跄。 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马琪彤的方向撞了过去。 “哎哟！”马琪彤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奶茶差点脱手飞出去。 “你踏马没长眼睛啊！”还没等马琪彤反应过来，她身边的未婚夫唐晓军就炸了毛。 他一把推开庄焱，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走路不看路是？撞到我马子了，知不知道她多金贵？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唐晓军的声音尖锐而嚣张，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庄焱揉了揉被推的肩膀，眉头微皱，脸上带着歉意和茫然。 “不好意思，人太多了，没注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句没注意就完了？” 唐晓军不依不饶，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马琪彤拉了拉他的衣袖，皱眉道。 “算了，晓军，他也不是故意的。” 说着，她抬头看向庄焱，准备说句“没关系”。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庄焱那张冷峻而熟悉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你？” 马琪彤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 这张脸她记得，就在不久前，她和唐晓军的车在山路上抛锚。 这个男人，像从天而降一样，帮他们修好了车。 当时他身上带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就像一个杀手。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再次遇到他。 庄焱看着她，眼神里一片陌生，仿佛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小姐，你认错人了？” “不，我没认错，就是你！” 马琪彤十分肯定，她上前一步，急切的说道。 “上次在山里，谢谢你帮我们修车。” 她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庄焱。 突然，她的瞳孔一缩，视线落在了庄焱的胳膊上。 他的袖口，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你受伤了？”马琪彤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切。 庄焱下意识的想把手藏到身后，但已经来不及了，面不改色的说道。 “没事，小伤。” “这怎么行！”马琪彤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帮过我，现在你受伤了，我必须帮你！走，我带你去医院！” 说着，她竟然直接伸手，拉住了庄焱的胳膊，就要带他离开。 陈国涛和郑三炮对视一眼，心里都给庄焱竖了个大拇指。 牛逼！计划进行得天衣无缝！ 然而，就在马琪彤拉着庄焱转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都不许动！”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嘈杂的步行街上炸响。 之前那三个一直在搬运蔬菜的壮汉，不知何时已经扔掉了手里的菜筐。 他们手里，赫然多出了三把黑洞洞的手枪！ 枪口，直指马琪彤！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被撞翻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整个步行街陷入了一片恐慌和混乱。 与此同时，从人群中又冲出了七八个手持利刃的男人。 瞬间将马琪彤、唐晓军和庄焱三人团团围住。 “马小姐，跟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光头男人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眼神里满是贪婪。 庄焱、陈国涛、郑三炮三人心里同时骂了一句。 这是哪冒出来的程咬金？这不是演习！这是真家伙！ 三人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就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他们遇上真绑匪了！ 来不及多想，庄焱一把将马琪彤拽到自己身后，眼神警惕的盯着周围的绑匪。 而陈国涛和郑三炮上前一左一右，保护庄焱和马琪彤。 …… “庄家！庄家！现场出现意外！” 吴哲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有不明武装人员持枪出现，不是我们的人！重复，不是我们的人！” 指挥中心里，杨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盯着屏幕上那群凶神恶煞的绑匪，眼神锐利如刀。 “b计划不变！” 杨俊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让马琪彤彻底相信庄焱的身份！” “唐晓军，必须带走！” “至于这伙人……” 第356章 马家乱入，局势失控！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侦察组跟上去，摸清他们的底细。” “明白！”吴哲立刻领命。 楼顶上，拓永刚早就按捺不住了。 “还等什么！干掉他们！” 他已经将准星套在了那个光头绑匪的脑袋上。 “砰！砰！砰！” 没等拓永刚开枪，楼下就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声。 伍六一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抓起望远镜一看，脸色大变。 “玛德！至少有十几个！他们有火力压制！庄焱他们被堵住了！” “我下去帮他们！” 伍六一抄起枪就要往下冲。 “站住！” 吴哲一把拉住了他。 “你现在下去，不是帮忙，是害了他们！” 吴哲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们一旦暴露，庄焱他们伪装的身份就彻底完了！整个计划都会泡汤！”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被围攻？” 伍六一急得眼睛都红了。 吴哲深吸一口气，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几秒钟后，他眼中精光一闪。 “分头行动！” 他果断下令。 “成才，三多，六一！你们三个，去把那个唐晓军给我抓回来！” “我跟拓永刚，从侧翼想办法，给庄焱他们减轻压力！” 说完，他第一个翻身，从楼顶的另一侧滑了下去。 “行动！” 成才三人二话不说，立刻跟上。 混乱的街角，唐晓军早就被吓破了胆，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刚才的流弹，在他脸上划出了一道血口子，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成才三人如猛虎下山，瞬间就冲到了他面前。 “别，别杀我！我给你们钱！我给你们很多钱！” 唐晓军吓得语无伦次，一个劲的求饶。 伍六一根本不跟他废话，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给老子闭嘴！” 他恶狠狠的吼了一句，直接将唐晓军拖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 另一边，吴哲和拓永刚已经绕到了步行街的另一侧。 他们躲在一个广告牌后面，清楚的看到，那群绑匪的火力极猛。 已经将庄焱死死的压制在了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子弹打在墙壁上，迸射出点点火星，碎石四溅。 吴哲猫着腰，死死盯住巷子口的方向。 旁边，拓永刚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握着狙击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子弹打在墙壁上“叮叮当当”的响，火星子乱飞。 碎石屑更是像雨点一样，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庄焱他们被压死在里面了，这火力太猛。 “这群王八蛋，火力这么猛，真是要命！”拓永刚咬着牙，眼底全是焦急。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那些绑匪打成筛子。 吴哲没说话，只是眉头紧锁。他知道拓永刚想什么，但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计划，计划才是最重要的。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眼前这混乱的局面里找出一条生路。 “老拓，冷静点。”吴哲低声说。他的目光扫过巷子口，又看向远处的街口。 那里，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缓缓驶来。 吴哲的心脏猛地一跳，直觉告诉他，这辆车绝对不是来打酱油的。 耳机里，杨俊的声音带着急促，却依然沉稳：“吴哲，步行街入口出现马家越野车！” “重复，马家越野车！” 吴哲的瞳孔猛地一缩，马家越野车？这玩意儿怎么来了？这可真是……节外生枝啊。 “收到！”吴哲立刻回应。他心里清楚，马家越野车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原本就已经复杂到极点的局面，彻底失控了。 这伙绑匪的身份还没摸清，马家的人又掺和进来，这趟浑水，只会越来越深。 指挥中心里，任达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看着屏幕上，庄焱他们被压制在巷子里，心里直犯嘀咕。 “杨队，庄焱他们三个人，要对抗十几个持枪的歹徒，这也太危险了点？” 任达忍不住出声，语气里全是担忧。这可不是演习，这是真枪实弹的火拼。 杨俊的目光依然锐利，盯着屏幕上那个被子弹打的千疮百孔的巷子口。 他知道任达在担心什么，但他更清楚庄焱他们的能力。 “相信他们。”杨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的眼神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担忧，但很快就被沉着冷静取代。 “现在最大的变数，就是这辆马家越野车。” 杨俊指了指屏幕上，那辆正朝着步行街中心驶来的黑色越野车。 任达也看到了，他脸上的担忧更甚：“万一，我是说万一。” “马家的人把庄焱他们当成绑匪的同伙，或者把绑匪当成我们的人……” “那双方要是打起来，这误会可就大了啊！” 杨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说的没错，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无奈：“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现在，只能临场发挥了。” “b计划不变，这是底线！”杨俊的声音斩钉截铁，再次强调了核心任务。 他知道，现在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整个计划就全盘皆输了。 巷子里，马琪彤紧紧地抓着庄焱的衣服，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她脸色煞白，眼睛里全是恐惧，眼泪汪汪的，几乎快要哭出来。 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打在墙壁上，碎裂的石块溅了她一脸。 “我，我好怕……”马琪彤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 这辈子，她都没经历过这种场面。 庄焱一把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他轻拍着马琪彤的后背，眼神却死死盯着巷子口。 他知道，安慰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尽快突围。 “怎么样？”庄焱沉声问道。 郑三炮和陈国涛一左一右，背靠着墙壁，枪口死死瞄准着巷子口。 “这群孙子，火力太猛了！根本抬不起头！” 郑三炮骂了一句，他身上已经沾了不少灰尘，脸上也蹭黑了一块。 陈国涛的表情严肃，他看了一眼庄焱，又看了一眼马琪彤，心里很清楚，现在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他们就真的要被堵死在这里了。 “庄焱，你还有几发空包弹？”陈国涛小声问道。 庄焱的脸色有些难看，“空包弹？早就打光了。” 他手里握着的是从绑匪那儿抢来的枪，里面的子弹，可都是实打实的真家伙。 第357章 这种局面只能临场发挥了 “我也是。”郑三炮也沉声说。 他之前为了制造混乱，已经把空包弹都打完了，现在枪里装的，也是实弹。 陈国涛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狠厉起来。既然空包弹已经用完，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陈国涛猛地一咬牙，下达了命令。 “行动！老炮开路，庄焱护着马琪彤在中，我殿后！” “明白！”庄焱和郑三炮几乎是同时应道。 “哒哒哒！”巷子口的枪声稍微减弱了一点，似乎是绑匪在换弹夹。 就是现在！郑三炮猛地从墙壁后面冲出去，身形矫健，枪口瞬间喷出火舌。 “砰！砰！”两声枪响，巷子口两名绑匪应声倒地。 他们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马琪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一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看到那两个倒下的绑匪，眼睛瞪得老大，脸色惨白。 庄焱顾不上安抚她，一把将她拽着，紧跟在郑三炮身后。 他半弓着身子，几乎是用身体将马琪彤完全挡住。 子弹依然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打在墙上，打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国涛紧跟在庄焱身后，枪口不断地喷吐着火舌，压制着巷子里其他绑匪的火力。 三人形成了一个紧密的突击阵型，迅速向巷外移动。 “快！冲出去！”陈国涛大吼一声。 终于，他们冲出了狭窄的巷子，来到了步行街上。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侧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来，打在他们刚刚冲出来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烟尘。 “小心！”庄焱猛地一侧身，将马琪彤死死地护在怀里，躲到了一辆废弃的垃圾桶后面。 子弹打在垃圾桶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郑三炮和陈国涛反应极快，几乎在同一时间 两人猛地转身，枪口对准了侧面火力袭来的方向。 “砰！砰！砰！”两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而出，瞬间压制住了那边的火力。 “这群混蛋，简直没完没了！”郑三炮骂道，一边换着弹夹，一边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陈国涛的眼神冰冷，他知道，现在他们腹背受敌，情况变得更加危急了。 楼顶上，吴哲和拓永刚正准备行动。 拓永刚已经将狙击镜的准星套在了侧面那些绑匪的头上，随时准备开枪支援。 “我掩护你，你从那边……”拓永刚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吴哲的眼睛猛地睁大。 “等等！”吴哲一把拉住拓永刚，指向步行街的另一头。 拓永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辆黑色越野车，竟然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两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手持自动步枪，猛地从车里跳了下来。 “是马家的人！”拓永刚低声惊呼，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警惕。这群人，怎么会突然出现？ 吴哲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他清楚的看到，那两名马家的人一下车，二话不说，枪口就对准了那些围攻庄焱他们的绑匪。 “哒哒哒！”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从马家人的方向发出的。 子弹像一道火线，直接扫向了那些绑匪。 绑匪们原本正全力压制着庄焱他们，根本没想到会突然从侧面杀出程咬金。 他们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几名绑匪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子弹打中，惨叫着倒地。 “混蛋！哪来的！”绑匪头目怒吼一声，连忙指挥手下进行反击。 现场的枪声，瞬间变得更加激烈，更加混乱。 绑匪们被马家的人和庄焱他们夹在中间，腹背受敌。 吴哲的眼睛死死盯着战场，他看到马家那两个人的身手，明显不是普通保镖。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显然受过专业的训练。 “杨队，马家的人动手了！他们正在攻击绑匪！” 吴哲立刻向指挥中心汇报，声音里带着紧张。 指挥中心里，杨俊的脸色沉静如水。他听到吴哲的汇报，眼神微微一闪。 “侦察组，听令！”杨俊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伺机而动，抓活的！” “侦察组收到！”耳机里传来整齐的回应。 杨俊清楚，马家的人突然插手，虽然暂时缓解了庄焱他们的压力 但同时也让局势变得更加不可控。这群绑匪的身份，马家人的目的，都必须尽快搞清楚。 楼顶上，吴哲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是时候了。 “老拓，听着！”吴哲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拓永刚 “我们从侧翼冲下去，给庄焱他们减轻压力！” 拓永刚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兴奋地搓了搓手，握紧了手里的狙击枪。 “不过！”吴哲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目标，马家那两个人！” 拓永刚愣了一下：“打他们？不是，他们不是……” “别废话！”吴哲打断了他。 “我们不能让他们完全控制局面，也不能让他们彻底暴露我们的存在！” “开枪，但避开要害，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就行！” 拓永刚的眉头紧锁，但很快就明白了吴哲的意思。这是在平衡，在控制。 “明白！”拓永刚用力点了点头。 “行动！”吴哲一声令下，他率先翻身，猫着腰，从广告牌后面冲了出去。 拓永刚紧随其后，两人身形矫健，如同两道黑影，迅速向着步行街的另一侧冲去。 混乱的枪声，依然在步行街上回荡。 庄焱他们被压制在垃圾桶后面，陈国涛和郑三炮则在和侧面的绑匪交火。 两人很快接近了战圈。马家那两个人，正火力全开。 他们的枪法很准，绑匪们被逼得节节败退，惨叫声此起彼伏。 马琪彤被庄焱护在身后。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吴哲和拓永刚。 她心里咯噔一下，新的敌人？她以为，这两人也是冲着自己来的。 “又来人了！”马琪彤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紧紧抓住庄焱的胳膊。 庄焱的脸色，瞬间变得更沉了。他扫了一眼吴哲和拓永刚。 这两人，穿着黑色劲装，手持自动步枪。他们的动作，专业得不像话。 “前面那帮绑匪，是冲着马琪彤来的。”庄焱心里飞快盘算着。 他判断，前面这波人，目标很明确。现在出现的这两人，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他们是冲我来的？”庄焱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第358章 开始按照原定剧本来！ 吴哲和拓永刚，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没有直接冲向马家的人。 而是选择了一个迂回的路线。他们利用街边的障碍物，不断地切换位置。 “哒哒哒！”吴哲的枪口，喷射出火舌。子弹精准地射向了马家其中一人的腿部。 那人身体一晃，但很快稳住了。他显然受过训练，反应极快。 “该死！”那人低骂一声。他感觉到了，子弹打中的，并非致命部位。 但那股冲击力，也让他行动受阻。 拓永刚的狙击枪，也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他瞄准了另一个马家人的肩膀。 子弹擦着那人的胳膊飞过，带起一片火星。 那人吃痛，身体猛地缩了一下。 “怎么回事？”马家的两个人，对视一眼。 他们没想到，会突然遭到攻击。 而且，对方的攻击，竟然如此精准。既能让他们失去行动力，又避开了要害。 “是友军，还是敌人？”他们心里，都冒出了这个疑问。 混乱的枪战，还在继续。陈国涛看到了吴哲和拓永刚的出现。 他眼神一凝，瞬间明白了什么。这是上面的指示，要控制局面。 “带着她，赶紧走！”陈国涛大声喊道。 他的声音，在枪声中显得有些嘶哑。他一边说，一边用手中的冲锋枪，扫向侧面的绑匪。 “老炮，掩护！”陈国涛又喊了一声。 郑三炮会意，他手中的枪，也喷射出愤怒的火舌。 他死死压制着，试图冲上来的绑匪。 庄焱没有犹豫。他知道，这是命令。 而且，这是最好的选择。他必须得到马琪彤的真心，这是任务。 “走！”庄焱低吼一声。他用身体，牢牢护住马琪彤。 他拉着她，两人猫着腰，快速向街尾撤退。 马琪彤有些踉跄。她被庄焱拉着，几乎是被拖着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枪战，依旧激烈。火光，在夜色中闪烁。 “快点！”庄焱催促道。他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他要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撤离点。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猛地冲了过来。 它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街尾。车门打开，一个男人探出头来。 “小姐！快上车！”那男人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带着焦急。 马琪彤一愣。她看清楚了驾驶员的脸。她心里，瞬间升起暖意。 “是我哥派来的人！”马琪彤对庄焱喊道。她指了指那辆越野车。 庄焱的眼神，闪过复杂。马家的人，果然是无孔不入。 他点点头，拉着马琪彤，加快了脚步。他们朝着那辆越野车，快速靠近。 吴哲和拓永刚，依旧在压制着马家那两个人。 他们精准的射击，让那两人，根本无法全力反击绑匪。这有效地，缓解了庄焱的压力。 “快！再快一点！”庄焱在心里默念着。 他知道，现在是争分夺秒。每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越野车离他们越来越近了。胜利，似乎就在眼前。马琪彤的脸上，也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突然从暗处传来。子弹，带着死亡的气息，直奔马琪彤而来。 “小心！”庄焱瞳孔猛缩。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扑了过去。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马琪彤的身前。 “噗嗤！” 子弹，狠狠地打进了庄焱的后背。 他身体一颤，剧烈的疼痛，瞬间袭遍全身。他的喉咙里，涌上腥甜。 “啊！”马琪彤尖叫一声。她感觉到，庄焱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然后，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她的衣服。 “我……没事！”庄焱咬着牙，强忍着剧痛。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他依然死死地，护着马琪彤。 “上车！快！”庄焱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马琪彤推向越野车。 越野车的驾驶员，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脸色大变，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发出轰鸣声。 陈国涛和郑三炮，也看到了庄焱中枪。他们心里一紧。但他们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老炮，撤！”陈国涛大吼一声。他手中的冲锋枪，做最后一轮扫射然后，他猛地一个后仰，倒在了地上。他身上的血包，瞬间炸裂开来。鲜红的液体，染红了他的衣服。 “老陈！”郑三炮惊呼一声。他看到陈国涛倒地，心里一痛。 但他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陈国涛，穿了防弹衣，戴了血包。这是为了，迷惑敌人。 “我胳膊也中枪了！”郑三炮低吼一声。他的左臂，被子弹擦过。 火辣辣的疼痛，让他额头冒汗。但他没有停下，他继续开枪，压制着绑匪。 庄焱在马琪彤的搀扶下，艰难地爬上了越野车。 他的后背，火辣辣的疼。但他知道，他必须坚持住。 郑三炮也冲了过来。他一个翻滚，也跳上了越野车。他看了一眼庄焱，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快走！”庄焱虚弱地喊道。 驾驶员猛地一踩油门。越野车猛地冲了出去。 它在混乱的街头，划出一道弧线，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吴哲和拓永刚，看着越野车远去。他们没有追击。他们的任务，是控制局面。 “杨队，庄焱他们撤离了。”吴哲立刻向指挥中心汇报。他的声音，带着疲惫。 指挥中心里，杨俊的脸色，依然沉静如水。他听到吴哲的汇报，眼神微微一闪。 “民警，收尾！疏散群众！”杨俊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他的命令，不容置疑。 “是！”耳机里，传来整齐的回应。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几辆警车，呼啸着冲进了步行街。 现场的枪声，瞬间停歇了。所有的绑匪，在警方的强大火力下，纷纷倒地。 有的，是真的中弹。有的，则是选择了投降。 陈国涛，依然躺在地上。他身上的“鲜血”，触目惊心。 他一动不动，继续装死。他的演技，完美无瑕。 越野车上，马琪彤看着庄焱苍白的脸，和郑三炮受伤的胳膊。她心里，充满了担忧。 “你们怎么样了？”马琪彤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伸出手，想去碰庄焱的后背。 “别碰。”庄焱虚弱地说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强忍着疼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没事，小伤。”郑三炮也咧嘴一笑。他的笑容，有些勉强。胳膊上的疼痛，让他额头冒汗。 第359章 苦肉计，马云飞看走眼 驾驶员，一言不发。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将车速提到了极致。 他要尽快，将马琪彤送回安全的地方。 吴哲驾驶着一辆不起眼的轿车，悄悄地跟在越野车后面。 他保持着足够的距离，不让对方发现。 “杨队，目标车辆正驶离市区。”吴哲向杨俊汇报。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越野车。 杨俊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继续跟踪，保持距离。注意隐蔽。” “收到！”吴哲应道。 越野车一路狂飙，很快就驶出了市区。 它穿过一片荒凉的郊区，最终停在了一处废弃的烂尾楼前。 “烂尾楼？”吴哲眉头一皱。他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杨队，目标车辆已抵达城外烂尾楼。”吴哲立刻汇报。 “请求靠近侦察！”吴哲请求道。他想尽快弄清楚，烂尾楼里发生了什么。 “不准靠近！”杨俊的声音，猛地变得严厉起来。 “记住，卧底的身份，绝不能有任何怀疑。”杨俊提醒道。 他的声音，带着警告。他知道吴哲担心，但他必须以大局为重。 吴哲心里一沉，知道杨俊说得对。但他的心里，却像火烧一样。 庄焱和郑三炮，现在身受重伤，进入这样的地方，无疑是羊入虎口。 就在这时，一阵阵低沉的殴打声，突然从烂尾楼里传了出来，紧接着，是几声压抑的惨叫。 “是庄焱和老炮！”吴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判断这声音就是庄焱和郑三炮发出来的。他们，正在遭受严刑拷打。 旁边的拓永刚，也听到了那些声音。他猛地握紧了手中的枪。 “吴哲，我们不能坐视不管！”拓永刚的声音，带着愤怒，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吴哲的拳头，也紧紧地攥着，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但他没有擅作主张，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杨队，烂尾楼里，有殴打和惨叫声。”吴哲的声音，有些沙哑。 杨俊沉默了几秒，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马家的考验。”杨俊缓缓说道。他的语气，却异常肯定。 “他们要试探庄焱和郑三炮。”杨俊分析道。 他命令道：“静观其变。同时，留意马家重要人物的动向。” …… “杨队，又来车了！” 拓永刚压低声音，语气有些急促。 吴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几辆黑色轿车，呼啸着驶来卷起一阵尘土。 它们在烂尾楼前，整齐地停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群黑衣壮汉，一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凶悍。 “马云飞！” 吴哲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男人。 “果然是马家的考验。” 拓永刚的拳头，又紧了紧。 马云飞亲自出马，这事儿就没那么简单了，这说明马家对庄焱和郑三炮非常重视。 或者说，非常怀疑。 “杨队，马云飞到了。” 吴哲立刻向杨俊汇报，“他已经进去了。” 耳机里，杨俊的声音依旧沉稳：“继续观察，注意安全。” “是，杨队！” 吴哲应道。 烂尾楼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还有汗臭味。 庄焱和郑三炮，被几个壮汉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拳头，雨点般落在他们身上，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疼！真他娘的疼！这帮人，下手可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说！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一个光头大汉，恶狠狠地问道。 他手里，还拿着一根棒球棍，在地上敲得砰砰作响。 “咳咳……” 庄焱猛地咳了几声，他嘴角已经溢出了血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我们……我们就是碰巧遇到马小姐的，没想到……咳咳……” 郑三炮也咬着牙，重复着同样的话。 “是啊，就是路上……不小心，碰到马小姐……她好心，才带我们来的。” 他身上也挨了不少拳脚，疼得直冒冷汗，但为了任务，他必须忍着。 “放屁！” 光头大汉一脚踹在郑三炮肚子上。 郑三炮闷哼一声，身体弓成了虾米，感觉肠子都要断了。 “还嘴硬是？” 光头大汉举起棒球棍。 就在这时，马云飞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地上的庄焱和郑三炮。 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都说了，我们是碰巧的。” 庄焱抬起头，眼神倔强。 “马小姐人好，看我们受了伤，才帮我们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她啊。” 郑三炮也跟着说：“我们跟马小姐绑架一点关系都没有。” 马云飞听完，“嘴巴倒是挺硬。” 从旁边手下手里，接过一把16自动步枪，枪声瞬间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子弹，从庄焱的耳边，呼啸而过，那是空包弹。 但巨大的声响，和近距离的冲击，足以让普通人吓破胆。 庄焱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颤，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马云飞的眼中，闪过赞赏，收回枪，对着庄焱笑了笑。 “好胆量，看来你们说的是真的，这份胆识，我马云飞佩服。” “这样，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一定满足。” 庄焱挣扎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尽管身上疼痛难忍。 “不用了，我们只是报答马小姐捎我们一路。” 郑三炮也跟着站起来，扶着庄焱，心里嘀咕，这小子，还真能装。 “恩情还了，我们该走了。” 说完，庄焱和郑三炮，转身就走。 马云飞的手下，愣住了。 他们没料到，这两个人，竟然一点要求都没有。 马云飞抬了抬手，示意手下，不要阻拦，看着庄焱和郑三炮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两人有点意思。 烂尾楼外，马琪彤焦急地等待着，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朝烂尾楼里张望。 当看到庄焱和郑三炮，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时。 她立刻冲了过去，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们怎么样了？” 马琪彤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伸手，扶住了摇摇晃晃的庄焱。 庄焱身上的伤口，又被扯动了，疼得他直抽冷气。 “我没事。” 庄焱虚弱地说道，心里却有点愧疚。 这个女孩，对他们是真心实意的好，可他们却在利用她的善意。 但为了救苗连，他们不得不这样演下去。 “马小姐，我们该走了。” 郑三炮也说道。 他看着马琪彤，心里也不是滋味，这个女孩心地单纯，不应该被卷入这种事情。 “不行！” 马琪彤却抓着庄焱的胳膊，不肯放手。 “你们伤成这样，怎么能走？我带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 第360章 身份互换，猎人与猎物 庄焱和郑三炮，对视一眼。 这下可真是骑虎难下了，但为了任务，他们只能继续演下去，苗连还在等着他们呢。 “他们……他们出来了？” 拓永刚看着走出烂尾楼的三人，目瞪口呆。 吴哲也愣住了，还以为庄焱和郑三炮，这次要吃大苦头了。 “这毅力……真是没谁了。” 拓永刚感慨道。 “杨队，目标人物，已经离开烂尾楼。” 吴哲立刻汇报。 “马琪彤，也跟着他们一起出来了。” 耳机里，杨俊的声音，带着放松。 “第一阶段，算是成功了一半，继续暗中监视，不要放松警惕。” “是！” 吴哲和拓永刚，异口同声地应道。 他们启动车辆，远远地跟了上去，心里对庄焱和郑三炮，又多了一份敬佩。 杨俊摘下耳机，拿起电话，拨通了任达的号码。 “任队长，第一阶段的行动，已经完成了。” “庄焱和郑三炮，成功取得了马家的初步信任。” 电话那头，任达的声音，有些兴奋。 “太好了！杨队，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我决定，亲自到一线指挥。” 杨俊沉声说道。 “指挥中心，就交给你了，另外，你帮我准备一套便携式监听设备，越小越好，越隐蔽越好。” “没问题！我立刻去办！” 任达爽快地答应道。 “好。” 杨俊挂断电话，打开对讲机。 “所有阿尔法小队成员注意，立刻向我指定地点汇合，待命。” 很快，任达派人送来了设备，杨俊接过设备，检查了一番。 那是一套非常小巧的监听设备，可以轻易藏匿，然后他发动汽车，迅速驶离。 另一边，庄焱和郑三炮，带着马琪彤，避开了市区，专挑偏僻的小路走。 “你们要去哪儿啊？” 马琪彤紧紧跟着他们，不肯落后。 “我们找个地方，先躲躲。” 庄焱说道。 他现在，浑身都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不如，我们去小旅馆？” 马琪彤突然提议，“小旅馆比较隐蔽，也方便你们养伤。” 郑三炮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偷偷看了一眼庄焱。 庄焱也皱了皱眉，显然也没想到马琪彤会这么说。 但现在，他们也找不到更好的借口拒绝。 毕竟马琪彤是“恩人”，而且还帮他们圆了谎。 “行……” 郑三炮无奈地说道，“不过，你别跟我们待在一起，我们两个大男人，不方便。” 马琪彤却笑了起来，脸上带着狡黠，“没关系，我不嫌弃你们。” 她挽着庄焱的胳膊，脚步轻快，仿佛一点都不在乎。 后面，吴哲和拓永刚，远远地跟着。 夜幕降临，马云飞回到了马家豪宅，径直走进书房。 马世昌正坐在沙发上，品着茶，茶香袅袅，书房里一片宁静。 “爸，我回来了。” 马云飞恭敬地说道。 马世昌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马云飞将一份资料，放在马世昌面前。 “他们三个，都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 “以前都是部队里的军人，因为替战友复仇，杀了人才被通缉的。” 马世昌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锐利地看向马云飞。 “你说的这三个人，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职业杀手还曾是军人？” “我怎么从没听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 马云飞恭敬地站着，将资料又往前推了推。 “爸，这三人确实有些来头。” “据我查到的消息，他们以前一直在北方活动，最近才流窜到西南这边。” “所以，您没听过他们的名头，也正常。” 他顿了顿，想起马琪彤之前说的事情。 “还记得，琪彤之前在路上，车坏了吗？” 马世昌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就是这三个人帮的忙，琪彤当时还想介绍他们去工厂上班，结果被他们拒绝了。” 马云飞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解。 “说是不习惯那种按部就班的日子，喜欢自由自在。” “后来，琪彤知道他们去了一趟军事基地，结果基地就炸了。” “这帮人，绝对是心狠手辣的主儿。” 马世昌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北方来的……军事基地爆炸……有点意思。”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资料上庄焱和郑三炮的照片上。 “如果真像你说的，他们是个人才，那我们马家，也不介意多个帮手。” 马云飞却摇了摇头。 “爸，我总觉得，还得再观察观察，毕竟是外来的人，知根知底才好。” “万一……” 马世昌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的顾虑，我明白，这样，想入我马家的门，就得有个投名状。” “手沾警察的血，是规矩。” 马云飞眼睛一亮。 “爸，巧了，我这儿正有个现成的机会。” “边防部队最近在集结拉练，说是要清剿边境线上的毒贩。” “正好可以让他们去‘练练手’。” 马世昌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 “每年都来这一套，老把戏了，放心，我们马家，在里面有人。” “他们的行动，我们都一清二楚，那些小虾米，翻不起什么浪花。” 马云飞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夜色渐深，马家书房里的灯光，一直亮着。 直到深夜，马云飞才从书房出来。 第二天一早，杨俊就接到了吴哲的汇报。 “杨队，庄焱和老炮，已经带着马琪彤，在一家小旅馆住下了。” “我们已经撤回，现在由伍六一和成才接替监视。” 杨俊嗯了一声，“陈国涛那边呢？” “陈国涛已经按计划归队了。”吴哲回答道。 杨俊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身边的许三多。 “三多，准备一下，我们去远山镇。” “是！”许三多立刻立正。 杨俊带着许三多，开着一辆不起眼的越野车，很快便驶离了基地。 车上，他检查着任达送来的监听设备。 这设备确实小巧玲珑，几乎可以藏在任何地方。 一路风尘仆仆，当他们抵达远山镇的时候，已是中午时分。 远山镇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风景秀丽，游客不少。 杨俊和许三多，把自己打扮成普通的游客，找了一家旅馆住下。 刚放下行李，杨俊的耳机里，就传来了成才的声音。 “报告杨队，成才呼叫。” “说。”杨俊拿起耳机。 “上午马琪彤出去了一趟，买了很多补品，说是给庄焱他们补身体的。” “看来，这姑娘是真把他们当恩人了。” 成才的语气里，带着调侃。 杨俊轻笑一声，“继续监视。” 第361章 这车它真的有自己的想法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三点。 成才的声音，再次在杨俊的耳机里响起。 “杨队，马家来人了，两辆轿车，直接开到了小旅馆门口。” “庄焱、老炮和马琪彤，都被他们带走了，方向是镇子深处。” 杨俊立刻起身。 “三多，出发！” “是！” 两人迅速下楼，开车跟了上去。 成才和伍六一则骑着摩托车，远远地坠在马家车辆的后面，保持着距离。 “杨队，目标车辆进入了镇子东边的富人区，那里都是独栋别墅，保安严密。” 成才的声音，有些凝重。 “继续保持距离，注意隐蔽。”杨俊冷静地指挥道。 他驾车绕了一大圈，最终在富人区外围的一片小树林里停下。 “三多，下车。” 两人下车后，迅速进入树林，找到一个隐蔽的位置。 杨俊从背包里，拿出那套监听设备，熟练地安装好天线，调试好频率。 “这玩意儿，能覆盖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手机信号。” 他一边操作，一边对许三多解释道。 “只要他们在这个范围内打电话，我们就能听到。” 许三多点点头，眼神专注地看着杨俊的操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在树林里，纹丝不动，如同两尊雕塑。 整整两个小时后，监听设备终于有了动静。 “截获第一条信号！” 杨俊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境外口音，在电话里闲聊着家常。 “这是马世昌。”杨俊低声说道，“他正在和境外的人打电话，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很快，第二条信号又来了。 这次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语气有些急躁。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人带到了吗？快点给我个准信儿！” 杨俊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马云飞，他在询问手下行动的进展。” 他刚说完，第三条信号紧接着响起。 还是马云飞的声音，但这次，他的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 “把人带过来！立刻！” 杨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摘下耳机，看向许三多。 “三多，情况有变，马云飞说的‘人’，应该就是苗连。” “他要把苗连带到这里，来考验庄焱和老炮。” 许三多一愣，“考验？” 杨俊点点头。 “马世昌那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他不会把苗连藏在马家老巢。” “这次把人带过来，肯定是为了让庄焱他们‘投名状’，这是临时调派，也是我们的机会！” 杨俊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两人迅速回到车里，杨俊发动引擎，一路疾驰。 回到小旅馆，杨俊和许三多顾不上休息。 他们立刻在房间里铺开地图，地图上，远山镇的轮廓清晰可见。 “你看，进出镇子就这一条泥路。”杨俊指着地图上的唯一通道。 他的手指，在蜿蜒的土路上划过。 “车开不快，正好适合我们搞点事情。”许三多也看明白了。 “没错，这是我们的优势。”杨俊沉声说。 “马家的人，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动手。” “他们觉得把苗连带到富人区，就万无一失了。” “嘿，那他们可就想错了。”许三多咧嘴。 “三多，听着。”杨俊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的目标是苗连，但不能暴露庄焱和老炮。” “我们得在苗连被带到马家别墅之前，把他截下来。” “明白！”许三多重重地点头。 杨俊拿出战术平板，上面显示着实时的监控画面和地形图。 “这条路，地势复杂，有很多可以利用的地方，我们可以制造一场‘意外’。” “意外？”许三多有些不解，歪着头，等着杨俊的解释。 “对，一场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意外。” “现在，我们先去把那条路‘改造’一下。” “走！” 杨俊和许三多再次驱车离开。 这次他们目标明确，直奔远山镇通往富人区的那条泥土路，车开到半路，杨俊拿起无线电。 “伍六一，报告庄焱他们位置。” “杨队。”无线电里传来成才的声音，“庄焱和老炮，还有马琪彤，他们已经坐上马家的车了。” “预计一个小时后，抵达远山镇。” “好，继续跟踪，保持距离。”杨俊干脆利落地回应。 “收到！” 杨俊又换了一个频道。 “鸵鸟！” “鸵鸟收到，杨队请指示！”邓振华的声音沉稳有力。 “你和狙击组，立刻潜伏到马家别墅附近，找好制高点，做好狙击准备。”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除非苗连生命受到威胁，否则绝不能暴露。” “明白！” 杨俊放下无线电，看向许三多。 “三多，就是这里了。” 他指了指前方一个狭窄的弯道，路面坑洼不平。 “把车停在路中间，就说……抛锚了。” 许三多心领神会，一脚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中央。 车头微微抬起，看起来就像真的坏了一样。 “演技，就看你的了。”杨俊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保证完成任务！”许三多憨憨地笑了。 许三多打开引擎盖，假装捣鼓起来，一会儿摸摸这，一会儿看看那，嘴里还念念有词。 “哎呀，这车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就熄火了呢。”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声音。 一辆破旧的手扶拖拉机，冒着黑烟，慢慢悠悠地开了过来。 驾驶员是个老汉，看到路中间的车，皱了皱眉。 “小伙子，车坏啦？”老汉嗓门很大，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许三多。 “是啊大爷，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就不动了。”许三多一脸愁容。 “这路窄，你停这儿可不行啊。”老汉有点不乐意，显然不想被堵在这里。 杨俊在车里，通过后视镜观察着这一切。 他给许三多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先让开。 “哎，大爷，我这就挪挪。”许三多挠挠头，往前挪了一小段距离，让拖拉机勉强通过。 “谢谢啊小伙子！”老汉开着拖拉机走了，摇了摇头，似乎在感叹这破路。 许三多目送拖拉机远去，然后，又把车开回了路中间。 杨俊在车里看着，差点没笑出声。 十分钟后，又是一阵“突突突”的声音。 这次来的是另一辆手扶拖拉机，后面还拉着一车木材，看起来沉甸甸的，许三多正准备挪车。 第362章 老六打法还是见识少 杨俊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 “三多，拖住他！” “明白！”许三多应了一声。 他重新打开引擎盖。 这次，他手脚麻利地把电车的一个接头给弄松了。 “哎哟，这玩意儿怎么又松了！”他嘴里嘀咕着。 他走向拖拉机驾驶员。 “大哥，不好意思啊，这车今天跟我作对呢。” 拖拉机驾驶员热情地问。 “咋了小兄弟？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哎呀，那可真是太谢谢您了！”许三多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来来来，大哥，抽根烟，休息一下。” 他殷勤地递过去一根烟。 中年汉子也不客气，接过来点上。 “你这车啥毛病啊？”汉子吐出一口烟圈。 他眯着眼，打量着许三多的车。 “我也不知道啊，就突然熄火了，然后就打不着了。”许三多一脸无辜。 他的表情，让汉子深信不疑。 许三多和中年汉子围着车头。 一个装模作样地指点，一个煞有其事地听着。 “你看这儿，是不是这线松了？”汉子指着电瓶接头。 “哎呀，大哥你真是火眼金睛啊！”许三多夸张地赞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修车这事儿，硬生生拖成了聊天。 杨俊在车里看着，心里给许三多点了个赞。 这条泥土路，本来就不宽，现在被一辆小轿车和一辆手扶拖拉机一堵。 那是彻底水泄不通了，后面陆续又有几辆摩托车开过来。 看到这情况，他们也只是减速，然后从路边勉强绕过去。 远山镇毕竟是个偏远小镇。 平时车流量就不大，过往的也多是摩托车。 所以，虽然路被堵了，但并没有造成大面积的交通拥堵。 不引起太大注意，又能有效阻碍马家的车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 杨俊看了一眼手表，离庄焱他们抵达远山镇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杨队，目标车队还有二十分钟抵达镇子边缘。”无线电里传来成才的汇报。 “注意隐蔽，不要暴露。”杨俊沉声回应。 他透过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道路。 就在这时，远处地平线出现几个小黑点。 很快变成了一个车队，两辆越野车开道，后面跟着一辆面包车，最后又是两辆轿车。 车队缓缓驶来，车速明显慢了下来，因为前面被堵住了。 “来了。”杨俊眯起眼睛。 他重点观察那辆面包车，这辆面包车的窗户被黑色的膜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里面。 “有猫腻。”杨俊心中一动。 马家的人，把苗连藏在面包车里，这是最常见的做法。 而且，窗户挡得这么严，明显是不想让人看到里面。 这辆面包车，正好停在了许三多那辆车和拖拉机后面。 杨俊深吸一口气，悄悄地从背包里，摸出了一把消音手枪，做好随时行动的准备。 马家的车队停了下来，前面被堵得死死的，一辆越野车里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子探出头。 “前面搞什么鬼？堵车了？” 面包车里，司机显然也等得不耐烦了，打开车门，气势汹汹地走了下来。 “喂！前面那辆破车，赶紧给我挪开！” 他指着许三多和那辆手扶拖拉机。 马家的人，仗着在远山镇的势力向来横行霸道，根本没把普通老百姓放在眼里。 许三多看到他过来，立刻换上一副更加憨厚老实的表情，弓着腰低头哈腰地迎上去。 “哎哟，大哥，对不住啊对不住！我这车，它……它不争气啊，突然就坏了。”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烟，塞到那司机手里。 “大哥抽烟，消消气，我这就弄，这就弄。” 司机接过烟，眼神里带着不屑。 “弄个屁！赶紧给我挪开，耽误了老子的大事，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许三多递过来的烟，他还是收下了。 “是是是，大哥说得是。”许三多连连点头，“我这就看看，这破车……”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假装去捣鼓电车接头。 实际上，他是在为杨俊争取宝贵的时间。 他知道，杨俊就在不远处，等待着最佳的行动时机。 杨俊在树林里，通过望远镜，将面包车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面包车的副驾驶座上，没有人。 这说明，车厢里看守苗连的歹徒，最多不会超过两人。 马家为了防止消息泄露，通常会减少看守人员。 而且，他们认为在自己的地盘上，没人敢动他们的人，这给了杨俊极大的信心。 杨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树林里穿了出来。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贴着路边的沟渠。 利用茂密的杂草作为掩护，迅速地朝着那辆黑色的面包车靠近。 路边，一块废弃的木板上，一根被雨水侵蚀得锈迹斑斑的钉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杨俊路过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弯腰的瞬间，那根钉子就已经被他抄在了手里。 他的目标，是面包车的右后轮。 那个位置，是车内和车外所有人的视线死角。 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身体恰好挡住了所有可能投来的视线。 冰冷的钉子尖端，对准了轮胎最脆弱的侧壁。 杨俊手臂肌肉微微绷紧，用一股巧劲，徒手将那根生锈的钉子狠狠地按进了轮胎里。 “噗嗤——”轮胎漏气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微不可闻。 他没有立刻拔出钉子，而是死死地按住，让气体加速泄露。 直到感觉轮胎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他才松开手。 将那根罪魁祸首的钉子，又悄悄地丢回了草丛里。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换上了一副热心肠的驴友模样，大步地朝着面包车走去。 他走到面包车旁，使劲拍了拍副驾驶的车窗。 “咚咚咚！”车窗被敲得砰砰响。 一个看守的马仔正昏昏欲睡，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猛地睁开眼，一脸不爽地摇下车窗。 “干嘛的你？找死啊！” 杨俊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车后轮。 “大哥，别生气啊，我看你们车胎好像没气了，好心提醒一句。” “什么？” 那马仔一愣，探出头往后看，果然右后轮已经瘪了一大半。 “真踏马倒霉！” 他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准备下去查看。 就在他推开车门，身体探出来的一瞬间，车门大开。 第363章 远山镇的黑吃黑 电光火石之间，杨俊的视线穿过空隙，看到了车厢内部。 一个被黑布蒙着头，手脚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人，正靠在座椅上。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姿态，杨俊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苗连！找到了！ 那马仔刚下车，还没站稳，嘴里还在骂着：“什么破轮胎……” 他话还没说完，杨俊已经动了。 杨俊趁他转身的瞬间，一个箭步上前，右手化作手刀，精准而有力地砍在了他的后颈上。 “唔！”那马仔连哼都没哼出来，眼珠子一翻，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杨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把他重新塞回了副驾驶座上，关上了车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三秒钟。 他回头看了一眼，许三多还在车后面跟那个司机周旋，拖拉机的引擎声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时间紧迫！杨俊立刻钻进面包车后排，一把扯掉苗连头上的黑布。 “苗连！”他压低了声音。 苗连被晃得有些发蒙，突然见到杨俊，眼神里全是震惊。 “别出声，是我，杨俊！” “听着，庄焱和老炮已经成功卧底，就在马家内部！” “为了取得信任，他们等下可能会对你开枪！是演戏！你千万别慌！”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泛着金属冷光的钢板。 “这是5毫米的装甲钢护心镜，保命的！” 来不及多做解释，杨俊粗暴地撕开苗连胸口的衣服。 将冰冷的护心镜死死地贴在他的心脏位置。 然后，他拿出几根早就准备好的肤色橡皮筋。 以一种近乎捆绑的方式，将护心镜牢牢地固定在了苗连的胸前。 “疼也给我忍着！”杨俊一边绑，一边低吼。 固定好后，他迅速地帮苗连整理好衣服，让一切看起来都和原来一样。 他盯着苗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我的话，记住了吗？” 苗连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然和决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杨俊确认他明白了，眼中闪过不忍，但手上的动作却毫不犹豫。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和力道，又是一记手刀，轻轻地砍在苗连的后颈。 苗连的身体一软，脑袋一歪，再次“昏”了过去。 这一下，杨俊控制了力道，只会让他昏迷，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做完这一切，杨俊才松了一口气。 他开始飞快地搜刮车内的东西。 那个被打晕的马仔身上的手枪、钱包、手机，全部被他毫不客气地揣进了自己兜里。 车上放着的一个手提包，他看都没看，直接拉开拉链，把里面的现金和值钱的东西一扫而空。 他要伪造一个完美的抢劫现场，一个被堵在路上，然后被悍匪洗劫一空的倒霉蛋现场。 一切就绪。 杨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市侩又带点油滑的表情。 大摇大摆地推开车门，朝着许三多和那个暴躁的司机走了过去。 那个司机正指着许三多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踏马最后跟你说一遍！赶紧给老子滚开！不然老子弄死你！” 许三多还是一副老实巴交、手足无措的样子。 就在这时，杨俊吊儿郎当地凑了过去。 “哎，我说哥们儿，吵什么呢？车坏了？” 他指了指许三多的那辆破电车。 司机斜着眼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一脸警惕：“你谁啊？” 杨俊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指了指自己。 “路过的修车工，专治各种不服……哦不，是各种抛锚。” “怎么样，要不要我给看看？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二百，保证给你弄好！” 许三多看着杨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队长在演戏呢！ 他立马配合道：“你……你能修好？” “废话！”杨俊拍着胸脯，“这方圆十里，就没我搞不定的破车！” 司机被这两人的一唱一和搞得烦躁不已。 什么修车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哪来的修车工？八成是想趁火打劫的骗子！ “滚蛋！不需要！” 司机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再给你们一分钟！” “一分钟之内，这破车要是不从我眼前消失，你们俩都别想走了！” 说完，他撂下狠话，转身就往自己的面包车走去。 他得回去看看，轮胎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司机转身的瞬间，杨俊飞快地给许三多使了个眼色。 动手！许三多心领神会。 他蹲下身，假装还在捣鼓，实际上，他只是把之前故意拔掉的电瓶线，重新接了回去。 “哎呀！好了好了！” 许三多夸张地大叫一声，一拧车把，破电车发出了“滴滴”的启动声。 他头也不回地对杨俊喊了一句：“谢了啊师傅！钱我回头给你！” 说完，骑上他的小电车，一溜烟就跑了。 杨俊耸了耸肩，对着司机的背影喊道。 “哎，兄弟，真不修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 他也转身，吹着口哨，悠哉悠哉地顺着公路走了。 一直等在旁边的拖拉机司机，看到前面的车都动了。 路通了，也立刻发动了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慢悠悠地开走了。 刚才还堵得死死的路，瞬间变得畅通无阻。 而那个骂骂咧咧的司机，走到面包车旁，彻底傻眼了。 他看到了瘪掉的轮胎，也看到了副驾驶上歪着头，昏迷不醒的同伴。 “阿杰！阿杰！醒醒！” 他用力摇晃着同伴的身体。 叫阿杰的马仔悠悠转醒，捂着剧痛的后颈，一脸茫然。 “我……我怎么了？” “你踏马问我，我问谁！” 司机气急败坏地吼道，“刚才那个敲窗户的人呢？” “我不知道啊……他说轮胎没气了，我一下车，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司机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间。 空的！他又去摸口袋，钱包、手机，全没了！ 他一把将阿杰拽过来，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枪没了！钱包没了！手机也没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恐。 司机猛地想起刚才那个要收费二百块的修车工。 还有那个突然就能开走的破电车，以及那辆恰好堵住路的拖拉机…… 这一切，都是个局！他们这是……被人给抢了？在这远山镇，在马家的地盘上，被人给抢了？ 阿杰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哥……这事……要不要告诉彪哥？” 第364章 我这人没别的就骨头硬 “你疯了！”司机一个激灵，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告诉彪哥？说我们两个大活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把人质眼皮子底下给抢了？” “连枪都踏马丢了？你想死别拉上我！彪哥会把我们的皮都给扒了！” 阿杰被打蒙了，捂着脸不敢说话。 司机喘着粗气，脑子飞速运转。 “听着！这事，谁也不准说出去！”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说……路上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们只是遇到了堵车，耽误了一点时间！听明白了吗？” 司机一脚油门，破旧的面包车发出不甘的嘶吼，朝着远山镇深处驶去。 阿杰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后颈，脸色惨白，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后车厢里被捆得严严实实，嘴巴也被堵上的苗连。 又看了一眼司机紧绷的侧脸，小声地问。 “哥，真……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 司机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吼道。 “回去找他们？你找得到吗！” “就那两条腿，跑进这大山里，跟水滴进大海有什么区别？” “可……可我们的枪……” 阿杰还是不甘心，那可是枪啊！丢了枪，这事可就大条了。 “闭嘴！”司机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岔路。 “从现在开始，忘了枪这回事！要是敢说漏一个字，我先弄死你！” 司机语气里的狠厉让阿杰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面包车七拐八绕，最终在一栋戒备森严的半山别墅前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马家的老巢。 马云飞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到车子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磨磨蹭蹭的，都几点了！” 司机赶忙下车，挤出一脸谄媚的笑。 “飞哥，路上堵车，耽误了点时间。” 马云飞皱了皱眉，倒也没多想。 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挥了挥手。 “行了，把人带到水牢去，看好了。” “是，飞哥！”司机和阿杰如蒙大赦，赶紧架着苗连，快步朝着别墅侧面的地下室走去。 直到把人关进地笼，两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而他们更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走后，几公里外的一处山坳里。 杨俊和许三多正跟另外两个人碰了头。 “队长，三多，你们这手玩得漂亮啊！” 成才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伍六一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只是对着杨俊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 他们两个一路负责跟踪，亲眼看到了面包车进了马家别墅。 许三多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嘿嘿，都是队长指挥得好。” 杨俊把玩着手里那两把刚“借”来的手枪，卸下弹匣看了看，又重新装了回去。 “别高兴得太早。”他淡淡地开口，“抢他们的枪，只是第一步。” “目的不是为了这两把破枪，而是为了给苗队创造一个机会。” 成才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马家的人丢了枪，肯定不敢声张，只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这样一来，他们看管人质的力量就削弱了。” “万一咱们强攻，苗队那边压力也会小很多！” 杨俊赞许地点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 他打开通讯器，低声问道。 “鸵鸟，卫生员，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通讯器里传来邓振华略带兴奋的声音。 “报告庄家，观察点已就位！” “我这个位置视野绝佳，能覆盖整个别墅的院子！” “马家老贼在亭子里喝茶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别说是个活人，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过去，也别想逃过我的眼睛！” 紧接着，是史大凡沉稳的声音。 “报告，我也就位了，随时可以提供火力支援和医疗保障。” “很好。” 杨俊关掉通讯器，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山，夜幕开始降临。 “所有人，原地待命，等西伯利亚狼的消息。” …… 晚上七点多。 远山镇通往马家别墅的路上，三辆黑色的轿车组成的车队，正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马琪彤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时不时地就偷偷看一眼身边这个男人。 庄焱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似乎是睡着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马琪彤着迷。 坐在副驾驶的老炮，则像一尊雕塑，从上车开始就没动过，眼神一直警惕地观察着窗外。 很快，车队缓缓驶入马家别墅的大门。 院子里灯火通明，站满了荷枪实弹的马仔，气氛肃杀。 车门打开，庄焱和老炮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 面对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两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视，让在场的所有马仔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俩人，绝对是见过血的狠角色！ 院子中央的凉亭里，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的老人背对着他们，正悠闲地品着茶。 他就是马家如今的掌舵人，马世昌。 马云飞恭敬地站在他的身侧，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马琪彤快步跑到凉亭边，带着哭腔撒娇。 “爸！你的人怎么搞的嘛！我差点就被人撕票了！” 马世昌连头都没回，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嗯，知道了？”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让马琪彤的抱怨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只是侧过脸，用余光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庄焱，眼神锐利得像鹰。 马琪彤跺了跺脚，拉着庄焱的胳膊。 “小庄，快，叫人啊，这是我爸。” 庄焱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对着那个背影，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你好。” 这态度，可以说是相当不客气了，马云飞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马世昌却笑了，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我喜欢有个性的人，年轻人，你放心，我不会杀你。” 庄焱嘴角一撇，带着几分嘲弄。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不杀我？” 这句话，终于让马世昌转过了身。 他正面看着庄焱，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审视。 “你很有种。” 马琪彤一看气氛不对，赶紧冲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 “爸！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死给你看！” “哈哈哈！”马世昌被女儿这副模样给逗乐了，摆了摆手。 “傻丫头，我什么时候说要动他了？” 第364章 我这人没别的就骨头硬 “你疯了！”司机一个激灵，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告诉彪哥？说我们两个大活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把人质眼皮子底下给抢了？” “连枪都踏马丢了？你想死别拉上我！彪哥会把我们的皮都给扒了！” 阿杰被打蒙了，捂着脸不敢说话。 司机喘着粗气，脑子飞速运转。 “听着！这事，谁也不准说出去！”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说……路上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们只是遇到了堵车，耽误了一点时间！听明白了吗？” 司机一脚油门，破旧的面包车发出不甘的嘶吼，朝着远山镇深处驶去。 阿杰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后颈，脸色惨白，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后车厢里被捆得严严实实，嘴巴也被堵上的苗连。 又看了一眼司机紧绷的侧脸，小声地问。 “哥，真……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 司机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吼道。 “回去找他们？你找得到吗！” “就那两条腿，跑进这大山里，跟水滴进大海有什么区别？” “可……可我们的枪……” 阿杰还是不甘心，那可是枪啊！丢了枪，这事可就大条了。 “闭嘴！”司机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岔路。 “从现在开始，忘了枪这回事！要是敢说漏一个字，我先弄死你！” 司机语气里的狠厉让阿杰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面包车七拐八绕，最终在一栋戒备森严的半山别墅前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马家的老巢。 马云飞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到车子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磨磨蹭蹭的，都几点了！” 司机赶忙下车，挤出一脸谄媚的笑。 “飞哥，路上堵车，耽误了点时间。” 马云飞皱了皱眉，倒也没多想。 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挥了挥手。 “行了，把人带到水牢去，看好了。” “是，飞哥！”司机和阿杰如蒙大赦，赶紧架着苗连，快步朝着别墅侧面的地下室走去。 直到把人关进地笼，两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而他们更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走后，几公里外的一处山坳里。 杨俊和许三多正跟另外两个人碰了头。 “队长，三多，你们这手玩得漂亮啊！” 成才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伍六一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只是对着杨俊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 他们两个一路负责跟踪，亲眼看到了面包车进了马家别墅。 许三多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嘿嘿，都是队长指挥得好。” 杨俊把玩着手里那两把刚“借”来的手枪，卸下弹匣看了看，又重新装了回去。 “别高兴得太早。”他淡淡地开口，“抢他们的枪，只是第一步。” “目的不是为了这两把破枪，而是为了给苗队创造一个机会。” 成才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马家的人丢了枪，肯定不敢声张，只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这样一来，他们看管人质的力量就削弱了。” “万一咱们强攻，苗队那边压力也会小很多！” 杨俊赞许地点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 他打开通讯器，低声问道。 “鸵鸟，卫生员，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通讯器里传来邓振华略带兴奋的声音。 “报告庄家，观察点已就位！” “我这个位置视野绝佳，能覆盖整个别墅的院子！” “马家老贼在亭子里喝茶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别说是个活人，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过去，也别想逃过我的眼睛！” 紧接着，是史大凡沉稳的声音。 “报告，我也就位了，随时可以提供火力支援和医疗保障。” “很好。” 杨俊关掉通讯器，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山，夜幕开始降临。 “所有人，原地待命，等西伯利亚狼的消息。” …… 晚上七点多。 远山镇通往马家别墅的路上，三辆黑色的轿车组成的车队，正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马琪彤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时不时地就偷偷看一眼身边这个男人。 庄焱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似乎是睡着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马琪彤着迷。 坐在副驾驶的老炮，则像一尊雕塑，从上车开始就没动过，眼神一直警惕地观察着窗外。 很快，车队缓缓驶入马家别墅的大门。 院子里灯火通明，站满了荷枪实弹的马仔，气氛肃杀。 车门打开，庄焱和老炮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 面对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两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视，让在场的所有马仔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俩人，绝对是见过血的狠角色！ 院子中央的凉亭里，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的老人背对着他们，正悠闲地品着茶。 他就是马家如今的掌舵人，马世昌。 马云飞恭敬地站在他的身侧，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马琪彤快步跑到凉亭边，带着哭腔撒娇。 “爸！你的人怎么搞的嘛！我差点就被人撕票了！” 马世昌连头都没回，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嗯，知道了？”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让马琪彤的抱怨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只是侧过脸，用余光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庄焱，眼神锐利得像鹰。 马琪彤跺了跺脚，拉着庄焱的胳膊。 “小庄，快，叫人啊，这是我爸。” 庄焱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对着那个背影，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你好。” 这态度，可以说是相当不客气了，马云飞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马世昌却笑了，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我喜欢有个性的人，年轻人，你放心，我不会杀你。” 庄焱嘴角一撇，带着几分嘲弄。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不杀我？” 这句话，终于让马世昌转过了身。 他正面看着庄焱，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审视。 “你很有种。” 马琪彤一看气氛不对，赶紧冲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 “爸！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死给你看！” “哈哈哈！”马世昌被女儿这副模样给逗乐了，摆了摆手。 “傻丫头，我什么时候说要动他了？” 第365章 我的投名状是老连长 他重新看向庄焱和老炮，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我马家，现在正缺人手。” “我看你们两个都是好样的，有没有兴趣，留下来帮我做事？” “我保证，给你们的待遇，绝对比你们当杀手要强得多。” 这算是抛出橄榄枝了。 庄焱却连想都没想。 “没兴趣，我不喜欢给别人当下属。” 马世昌的眼睛眯了起来，亭子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盯着庄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你爱她吗？” 庄焱的神色，还是那么淡然，甚至没多看马琪彤一眼。 “爱不爱，这不重要。”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马琪彤一听，急了。 “小庄，你怎么能这么说嘛！” 她扯了扯庄焱的袖子，冲他使眼色。 马世昌却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示意马琪彤别说话。 “年轻人，你很对我胃口，这样，你留下来，我马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庄焱的嘴角微微上扬。 “女婿不女婿的，以后再说，我只问一句，我兄弟呢？” 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老炮，“他要走，你可不能拦着。” 马世昌的眼神闪了闪，看向老炮，老炮依旧像个雕塑。 “山狼是，他要是想走，我自然不会强留。” “不过，我马世昌向来爱惜人才。” “只要他愿意留下，待遇绝不会比你差。” “哪怕他坚持要走，我也会给他一笔丰厚的报酬，保证他这辈子吃喝不愁。” 马琪彤赶紧抱住庄焱的胳膊。 “小庄，你就答应嘛！你看我爸都这么说了！留下来，咱们以后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她摇晃着庄焱的胳膊，撒娇的语气让庄焱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庄焱扫了一眼马琪彤又看了一眼马世昌，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老炮身上。 老炮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庄焱这才收回视线。 “行，我留下。” 马世昌高兴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走！吃饭去！今天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马琪彤听到庄焱答应，兴奋得跳了起来。 “太棒了！爸，今晚咱们开最好的酒！我要庆祝一下！” 马云飞在旁边看着，撇了撇嘴。 “哎哟喂，这还没嫁出去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真是重色轻友的丫头。” 马琪彤冲他吐了吐舌头。 “哼，你懂什么！我这是为咱们马家招揽人才！” 她拉着庄焱，兴高采烈地往屋里走。 马世昌和马云飞也跟在后面。 老炮则殿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行人很快就进了别墅。 与此同时，马家庄园外的夜色中。 杨俊一动不动地藏身在一棵高大的树上。 杨俊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别墅的方向，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进入别墅主楼，庄焱和老炮已经成功打入马家内部。” “收到！”无线电里传来伍六一沉稳的声音。 “狙击小组已就位，制高点已控制。” “成才、许三多，你们的位置呢？”杨俊沉声问道。 “报告！东南角已布控！” “西北角就绪！”成才的回道。 “很好。”杨俊的声音带着疲惫。 “各单位听令，通知后方，所有缉毒警力，立即向马家别墅集结！” “收到！” 无线电里传来齐刷刷的回答。 许三多有些疑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报告庄家！他们不是已经进去了吗？这就算成功了？怎么还要集结警力啊？” 杨俊轻笑了一声。 “傻三多啊，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进入马家内部，只是第一步。” “真正要打入马家的核心，还需要一份投名状。” 成才的声音接了上来。 “投名状这东西，毒贩子最喜欢搞了，而且，这投名状一般都得见血。” “他们会要求庄焱和老炮，亲手做点什么。” 伍六一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见血？不会是……”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杨俊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 “没错，马世昌的投名状，就是苗连。” 无线电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伍六一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什么？苗连？他怎么敢！头儿，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啊！” “苗连他……” “冷静！”杨俊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分。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可是我们现在不能救他！” “如果现在救走苗连，马世昌一定会警觉。” “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庄焱和老炮的卧底身份，也会立刻暴露！” 成才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可是，头儿，马世昌真的会用苗连来考验他们吗？” “会不会还有其他的考验方式？” “不排除这种可能。”杨俊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救走苗连，不仅会牺牲庄焱和老炮，还会搭上更多兄弟的命！” “苗连他自己，也不会同意我们这么做的。” “那……那怎么办啊？”许三多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杨俊深吸了一口气。 “放心，苗连身上，有我们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护心镜，它可以保苗连平安，也能帮庄焱和老炮，顺利通过马世昌的考验。” “护心镜？”伍六一的声音里充满了愕然，“那是什么玩意儿？能管用吗？” “能防手枪子弹。” 杨俊语气肯定。 “只要不是近距离的大口径武器，都没问题，但前提是，得打在护心镜上。” 成才的语气有些担忧。 “那万一庄焱他们，为了演得更真，避开了要害呢？或者……打歪了？” “那就只能看他们的演技了。”杨俊的声音里带一丝无奈，“还有，看苗连的配合。” “我相信苗连。”鸵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老苗那个人，从不掉链子，他肯定能帮上忙！” 夜色更深了，别墅里，庄焱和老炮，正跟着马琪彤。 马云飞则走在最后面。 他们刚刚吃完一顿丰盛的晚餐。 马琪彤兴致很高。 “小庄，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家！” “这儿是马家老宅，好几个院子连着呢，第一次来肯定要迷路的。” 她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眼神里带着狡黠，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庄焱和老炮一言不发，只是跟着，可心里却都绷着一根弦。 “琪彤小姐，你慢点走，我们跟着呢。” 庄焱嘴上应着，眼睛却在不住地打量四周。 这马家老宅，果然不是一般的大。 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每一处都透着一股子奢华劲儿。 只是，这奢华里，总感觉藏着什么。 第365章 我的投名状是老连长 他重新看向庄焱和老炮，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我马家，现在正缺人手。” “我看你们两个都是好样的，有没有兴趣，留下来帮我做事？” “我保证，给你们的待遇，绝对比你们当杀手要强得多。” 这算是抛出橄榄枝了。 庄焱却连想都没想。 “没兴趣，我不喜欢给别人当下属。” 马世昌的眼睛眯了起来，亭子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盯着庄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你爱她吗？” 庄焱的神色，还是那么淡然，甚至没多看马琪彤一眼。 “爱不爱，这不重要。”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马琪彤一听，急了。 “小庄，你怎么能这么说嘛！” 她扯了扯庄焱的袖子，冲他使眼色。 马世昌却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示意马琪彤别说话。 “年轻人，你很对我胃口，这样，你留下来，我马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庄焱的嘴角微微上扬。 “女婿不女婿的，以后再说，我只问一句，我兄弟呢？” 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老炮，“他要走，你可不能拦着。” 马世昌的眼神闪了闪，看向老炮，老炮依旧像个雕塑。 “山狼是，他要是想走，我自然不会强留。” “不过，我马世昌向来爱惜人才。” “只要他愿意留下，待遇绝不会比你差。” “哪怕他坚持要走，我也会给他一笔丰厚的报酬，保证他这辈子吃喝不愁。” 马琪彤赶紧抱住庄焱的胳膊。 “小庄，你就答应嘛！你看我爸都这么说了！留下来，咱们以后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她摇晃着庄焱的胳膊，撒娇的语气让庄焱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庄焱扫了一眼马琪彤又看了一眼马世昌，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老炮身上。 老炮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庄焱这才收回视线。 “行，我留下。” 马世昌高兴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走！吃饭去！今天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马琪彤听到庄焱答应，兴奋得跳了起来。 “太棒了！爸，今晚咱们开最好的酒！我要庆祝一下！” 马云飞在旁边看着，撇了撇嘴。 “哎哟喂，这还没嫁出去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真是重色轻友的丫头。” 马琪彤冲他吐了吐舌头。 “哼，你懂什么！我这是为咱们马家招揽人才！” 她拉着庄焱，兴高采烈地往屋里走。 马世昌和马云飞也跟在后面。 老炮则殿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行人很快就进了别墅。 与此同时，马家庄园外的夜色中。 杨俊一动不动地藏身在一棵高大的树上。 杨俊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别墅的方向，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进入别墅主楼，庄焱和老炮已经成功打入马家内部。” “收到！”无线电里传来伍六一沉稳的声音。 “狙击小组已就位，制高点已控制。” “成才、许三多，你们的位置呢？”杨俊沉声问道。 “报告！东南角已布控！” “西北角就绪！”成才的回道。 “很好。”杨俊的声音带着疲惫。 “各单位听令，通知后方，所有缉毒警力，立即向马家别墅集结！” “收到！” 无线电里传来齐刷刷的回答。 许三多有些疑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报告庄家！他们不是已经进去了吗？这就算成功了？怎么还要集结警力啊？” 杨俊轻笑了一声。 “傻三多啊，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进入马家内部，只是第一步。” “真正要打入马家的核心，还需要一份投名状。” 成才的声音接了上来。 “投名状这东西，毒贩子最喜欢搞了，而且，这投名状一般都得见血。” “他们会要求庄焱和老炮，亲手做点什么。” 伍六一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见血？不会是……”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杨俊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 “没错，马世昌的投名状，就是苗连。” 无线电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伍六一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什么？苗连？他怎么敢！头儿，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啊！” “苗连他……” “冷静！”杨俊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分。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可是我们现在不能救他！” “如果现在救走苗连，马世昌一定会警觉。” “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庄焱和老炮的卧底身份，也会立刻暴露！” 成才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可是，头儿，马世昌真的会用苗连来考验他们吗？” “会不会还有其他的考验方式？” “不排除这种可能。”杨俊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救走苗连，不仅会牺牲庄焱和老炮，还会搭上更多兄弟的命！” “苗连他自己，也不会同意我们这么做的。” “那……那怎么办啊？”许三多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杨俊深吸了一口气。 “放心，苗连身上，有我们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护心镜，它可以保苗连平安，也能帮庄焱和老炮，顺利通过马世昌的考验。” “护心镜？”伍六一的声音里充满了愕然，“那是什么玩意儿？能管用吗？” “能防手枪子弹。” 杨俊语气肯定。 “只要不是近距离的大口径武器，都没问题，但前提是，得打在护心镜上。” 成才的语气有些担忧。 “那万一庄焱他们，为了演得更真，避开了要害呢？或者……打歪了？” “那就只能看他们的演技了。”杨俊的声音里带一丝无奈，“还有，看苗连的配合。” “我相信苗连。”鸵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老苗那个人，从不掉链子，他肯定能帮上忙！” 夜色更深了，别墅里，庄焱和老炮，正跟着马琪彤。 马云飞则走在最后面。 他们刚刚吃完一顿丰盛的晚餐。 马琪彤兴致很高。 “小庄，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家！” “这儿是马家老宅，好几个院子连着呢，第一次来肯定要迷路的。” 她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眼神里带着狡黠，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庄焱和老炮一言不发，只是跟着，可心里却都绷着一根弦。 “琪彤小姐，你慢点走，我们跟着呢。” 庄焱嘴上应着，眼睛却在不住地打量四周。 这马家老宅，果然不是一般的大。 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每一处都透着一股子奢华劲儿。 只是，这奢华里，总感觉藏着什么。 第366章 这投名状，我接了！ 空气里，似乎弥漫着说不清的血腥味，又或者这只是他们心理作用。 就在这时，马云飞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庄焱的肩膀。 “小庄，老炮，你们俩跟我过来一下，有点事儿，得跟你们谈谈。”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马琪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转过身看向马云飞，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哥，什么事儿啊？这么晚了，我正带着小庄和老炮参观呢。” 马云飞只是瞥了她一眼。 “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你先回屋去，我跟小庄他们聊点男人的事儿。” 这话一出，马琪彤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她了解马云飞，知道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她只能看向庄焱，眼神里带着恳求。 “小庄，你……你可别冲动啊，凡事，都得好好说。” 庄焱轻轻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放心，琪彤小姐，我们心里有数。” 马琪彤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庄焱和老炮对视一眼，他们俩的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走，两位。” 马云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率先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庄焱和老炮紧随其后。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却又让人觉得随时会陷下去。 “云飞少爷，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我们兄弟俩，不喜欢拐弯抹角。” 庄焱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得维持好自己“杀手”的形象。 马云飞停下脚步，转过身，借着月光，打量着他们俩。 “嗯，够直接，我喜欢，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今晚，咱们去办点事儿，去，看一场处决。” “处决？”老炮的眉头猛地一跳，声音低沉，下意识地看向庄焱。 庄焱的瞳孔，也骤然收缩了一下。 “什么处决？”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那些不知好歹的警察喽。” 马云飞语气轻蔑，脸上挂着讥诮。 “那些家伙，老是追着我们不放。” “这次，总算抓到一个，也该让他们尝尝滋味了。” 庄焱和老炮的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苗连！这个名字，几乎是同时，在他们俩的脑海里炸开。 他们俩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几乎不可闻。 可随即，多年的训练，让他们迅速平复了情绪。 庄焱的脸上，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 “警察？哼，那些狗东西，老子最烦的就是他们。” “整天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追着我们跑。” “要不是他们，我们兄弟俩至于躲躲藏藏，过这种日子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老炮也适时地附和了一句。 “就是，要我说，就该把他们都给……”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马云飞看着他们俩的表演，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哈哈，说得好，我就知道，你们俩是真性情。” “既然这样，那今晚这事儿，就交给你们俩来办。” “亲手送那警察上路，也算是给马家，给你们自己，立个投名状。” 这话一出，庄焱和老炮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亲手处决？ 马云飞看着他们俩的反应，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怎么？小庄，老炮，你们俩该不会是害怕了？” “刚才不是还说，最讨厌那些警察吗？现在怎么，手软了？” 庄焱和老炮的拳头，在袖子里猛地攥紧。 害怕？他们不怕死，不怕受伤，可让他们亲手伤害自己的战友，伤害自己的老连长？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害怕？”老炮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 “云飞少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兄弟俩，什么时候怕过？” “不就是个警察吗？弄死他，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庄焱也冷笑一声。 “就是，不过，云飞少爷，你这可有点不厚道了。” “我们出来混，讲究的是规矩，杀人那可是要收钱的。” “你让我们白干活，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马云飞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规矩！我就喜欢你们这股子劲儿！行了，别废话了，跟我来。” 他再次转身，朝着更深的山林走去。 庄焱和老炮紧紧跟上。 他们的心里，此刻就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上，影影绰绰站着几十个黑衣人。 他们手持武器，神色冷峻，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而在这群人的中央，一个身影，让他们俩的瞳孔，再次猛地收缩。 那是一个男人，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不堪，头发凌乱地搭在脸上。 可即使这样，他的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苗连！庄焱和老炮的心，像是被刀子狠狠地割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他们俩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想冲上去！想把所有这些毒贩，都撕成碎片！ 可理智，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不能冲动！ 他们俩的眼神，迅速扫过四周。 几十个武装到牙齿的毒贩，火力强大，人数众多。 如果现在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仅救不了苗连，还会把他们自己也搭进去。 更重要的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潜入马家。 如果现在暴露，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老炮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的嘴唇，死死地抿成一条直线。 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大局为重！ 苗连的眼睛，也看向了他们俩。 他的眼神，有些模糊，但却充满了坚定。 “呸！”苗连猛地一口血水吐到地上，用尽全身力气，怒吼一声。 “你们这群畜生！有本事就冲我来！别牵扯其他人！还有你们俩！” 苗连的目光，猛地转向庄焱和老炮，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你们俩，竟然也走上了这条不归路！真是瞎了我的眼！”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挣扎着，朝着他们俩的方向，狠狠地骂了一句。 “你们俩，算什么东西？有本事，就冲着这里打！” 苗连猛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他的手指，颤抖着却又异常坚定。 “打准了，往这里打！” 这在外人看来，是苗连在极度的痛苦和愤怒下，对庄焱和老炮的挑衅。 可庄焱和老炮，却瞬间明白了。 打准心脏！这是苗连在给他们暗示！ 第366章 这投名状，我接了！ 空气里，似乎弥漫着说不清的血腥味，又或者这只是他们心理作用。 就在这时，马云飞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庄焱的肩膀。 “小庄，老炮，你们俩跟我过来一下，有点事儿，得跟你们谈谈。”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马琪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转过身看向马云飞，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哥，什么事儿啊？这么晚了，我正带着小庄和老炮参观呢。” 马云飞只是瞥了她一眼。 “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你先回屋去，我跟小庄他们聊点男人的事儿。” 这话一出，马琪彤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她了解马云飞，知道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她只能看向庄焱，眼神里带着恳求。 “小庄，你……你可别冲动啊，凡事，都得好好说。” 庄焱轻轻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放心，琪彤小姐，我们心里有数。” 马琪彤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庄焱和老炮对视一眼，他们俩的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走，两位。” 马云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率先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庄焱和老炮紧随其后。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却又让人觉得随时会陷下去。 “云飞少爷，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我们兄弟俩，不喜欢拐弯抹角。” 庄焱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得维持好自己“杀手”的形象。 马云飞停下脚步，转过身，借着月光，打量着他们俩。 “嗯，够直接，我喜欢，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今晚，咱们去办点事儿，去，看一场处决。” “处决？”老炮的眉头猛地一跳，声音低沉，下意识地看向庄焱。 庄焱的瞳孔，也骤然收缩了一下。 “什么处决？”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那些不知好歹的警察喽。” 马云飞语气轻蔑，脸上挂着讥诮。 “那些家伙，老是追着我们不放。” “这次，总算抓到一个，也该让他们尝尝滋味了。” 庄焱和老炮的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苗连！这个名字，几乎是同时，在他们俩的脑海里炸开。 他们俩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几乎不可闻。 可随即，多年的训练，让他们迅速平复了情绪。 庄焱的脸上，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 “警察？哼，那些狗东西，老子最烦的就是他们。” “整天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追着我们跑。” “要不是他们，我们兄弟俩至于躲躲藏藏，过这种日子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老炮也适时地附和了一句。 “就是，要我说，就该把他们都给……”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马云飞看着他们俩的表演，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哈哈，说得好，我就知道，你们俩是真性情。” “既然这样，那今晚这事儿，就交给你们俩来办。” “亲手送那警察上路，也算是给马家，给你们自己，立个投名状。” 这话一出，庄焱和老炮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亲手处决？ 马云飞看着他们俩的反应，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怎么？小庄，老炮，你们俩该不会是害怕了？” “刚才不是还说，最讨厌那些警察吗？现在怎么，手软了？” 庄焱和老炮的拳头，在袖子里猛地攥紧。 害怕？他们不怕死，不怕受伤，可让他们亲手伤害自己的战友，伤害自己的老连长？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害怕？”老炮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 “云飞少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兄弟俩，什么时候怕过？” “不就是个警察吗？弄死他，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庄焱也冷笑一声。 “就是，不过，云飞少爷，你这可有点不厚道了。” “我们出来混，讲究的是规矩，杀人那可是要收钱的。” “你让我们白干活，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马云飞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规矩！我就喜欢你们这股子劲儿！行了，别废话了，跟我来。” 他再次转身，朝着更深的山林走去。 庄焱和老炮紧紧跟上。 他们的心里，此刻就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上，影影绰绰站着几十个黑衣人。 他们手持武器，神色冷峻，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而在这群人的中央，一个身影，让他们俩的瞳孔，再次猛地收缩。 那是一个男人，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不堪，头发凌乱地搭在脸上。 可即使这样，他的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苗连！庄焱和老炮的心，像是被刀子狠狠地割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他们俩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想冲上去！想把所有这些毒贩，都撕成碎片！ 可理智，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不能冲动！ 他们俩的眼神，迅速扫过四周。 几十个武装到牙齿的毒贩，火力强大，人数众多。 如果现在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仅救不了苗连，还会把他们自己也搭进去。 更重要的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潜入马家。 如果现在暴露，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老炮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的嘴唇，死死地抿成一条直线。 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大局为重！ 苗连的眼睛，也看向了他们俩。 他的眼神，有些模糊，但却充满了坚定。 “呸！”苗连猛地一口血水吐到地上，用尽全身力气，怒吼一声。 “你们这群畜生！有本事就冲我来！别牵扯其他人！还有你们俩！” 苗连的目光，猛地转向庄焱和老炮，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你们俩，竟然也走上了这条不归路！真是瞎了我的眼！”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挣扎着，朝着他们俩的方向，狠狠地骂了一句。 “你们俩，算什么东西？有本事，就冲着这里打！” 苗连猛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他的手指，颤抖着却又异常坚定。 “打准了，往这里打！” 这在外人看来，是苗连在极度的痛苦和愤怒下，对庄焱和老炮的挑衅。 可庄焱和老炮，却瞬间明白了。 打准心脏！这是苗连在给他们暗示！ 第367章 子弹打在护心镜上 他在告诉他们，让他们尽管开枪，并且要瞄准心脏。 庄焱和老炮的心，猛地一颤。 他们的老连长，即使在这种绝境下，依然在为他们着想。 他用自己的命，在帮他们铺路！他们俩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可脸上，却依然要装出一副冷漠和不屑。 “哎呦，这老东西，还挺嘴硬啊。” 庄焱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杀意。 “云飞少爷，你看看，这老东西，一点都不识抬举。” “竟然还敢骂我们，我看，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马云飞看着苗连的表演，脸上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嗯，这老警察，倒是有点骨气，可惜了，跟错了队伍。”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那把枪，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小庄，老炮，这枪，给你们，你们俩，谁来？” 马云飞将手枪递了过去，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庄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把手枪。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他的手，却稳稳地伸了出去。 “云飞少爷，你这可就有点不讲究了。” “我们杀手，杀人可是有规矩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枪，我们可不能白拿。” 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也是在为自己争取主动权。 马云飞闻言，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你小子，现在还敢跟我谈规矩？” “别忘了，你可是我妹妹看上的人。” “未来，说不定还是我妹夫呢。” “给未来妹夫一点‘福利’，这不算破坏规矩？” 他这话一出，庄焱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妹夫？云飞少爷，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我们兄弟俩，可不是那种吃软饭的人。” 老炮见状，知道庄焱现在不好接话。 他立刻接过话茬。 “云飞少爷，你这话就见外了。” “我们兄弟俩，虽然讲规矩，但也不是不通人情。” “这单，算我们帮忙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从马云飞手里接过了那把手枪。 手枪冰冷，沉甸甸的。 老炮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苗连，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庄焱也接过手枪，掂了掂，然后猛地抬起枪口，对准了苗连的胸口。 “老东西，你不是想死吗？好啊！老子今天，就满足你这个愿望！” “不是想让我打准心脏吗？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一枪毙命！” 话音未落，他猛地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寂静的山林中炸响。 火光一闪，子弹带着破空之声，直奔苗连的胸口而去。 苗连的身体，猛地一颤，睁大了眼睛，似乎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他胸口的位置，瞬间爆开一团血花。 鲜红的液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苗连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双膝一软，轰然倒地，尘土飞扬，他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过是短短几秒钟，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马云飞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着倒在地上的苗连，又看了看庄焱。 “不错，好妹夫，果然没让我失望。” “够狠！够果断！看来，我妹妹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马云飞走到庄焱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庄焱收回手枪，面无表情地插回腰间，心脏还在“砰砰砰”地狂跳。 可脸上，却依然维持着那份不屑，甚至连看都没看地上的苗连一眼。 “云飞少爷，人情我们已经送到了。” 庄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强忍着心中的剧痛，让自己显得更加冷漠。 “杀人嘛，我们是专业的。” “这买卖，就算成了。” 庄焱抬起头，眼神直视马云飞。 “既然人已经解决，那我们兄弟俩，就先告辞了。” 他这是在催促，也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他一刻都不想再待在这里，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老炮站在庄焱身边，他看着地上的苗连。 虽然知道这是演戏，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酸。 他强忍着眼眶里的湿润，不让它流出来。 “云飞少爷，我们兄弟俩，现在也算是给你办了事儿。” 老炮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庄焱还要沙哑几分。 “这……算不算是交了投名状啊？” 他这是在配合庄焱，也是在试探马云飞。 毕竟，他们现在顶着杀手的身份，总得有个说法。 马云飞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看了看庄焱，又看了看老炮。 “投名状？你们俩，可是我妹妹看上的人，而且还是被通缉的‘杀手’。” “就凭这一点，你们俩在我这里，根本就不需要交什么投名状。” 马云飞说着，还特意加重了“通缉”两个字。 他这是在提醒庄焱和老炮，他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也是在给他们吃定心丸。 庄焱听完马云飞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马云飞这是在彻底把他们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不过，这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既然云飞少爷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庄焱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老炮，走了！”他没等马云飞再说什么，直接转身，大步地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老炮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苗连。 然后，头也不回地追上了庄焱，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老炮追上庄焱，两人并肩走在漆黑的山路上。 “老连长他……” “我知道。”庄焱打断了他。 “他没事儿，他身上的护心镜，是特制的，能挡子弹。” 庄焱一边走，一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而且，他暗示我们打心脏，就是为了让子弹打在护心镜上，造成更大的冲击效果。” “这样，才会看起来更真实，老连长，他是真的在用命，帮我们铺路啊。” 老炮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是啊，老连长，永远是老连长，他总是把我们这些兄弟，放在第一位。”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山风吹过，带着夜的凉意，可他们的心，却像是有火在烧。 那种被信任，被保护的感觉，让他们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第367章 子弹打在护心镜上 他在告诉他们，让他们尽管开枪，并且要瞄准心脏。 庄焱和老炮的心，猛地一颤。 他们的老连长，即使在这种绝境下，依然在为他们着想。 他用自己的命，在帮他们铺路！他们俩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可脸上，却依然要装出一副冷漠和不屑。 “哎呦，这老东西，还挺嘴硬啊。” 庄焱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杀意。 “云飞少爷，你看看，这老东西，一点都不识抬举。” “竟然还敢骂我们，我看，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马云飞看着苗连的表演，脸上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嗯，这老警察，倒是有点骨气，可惜了，跟错了队伍。”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那把枪，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小庄，老炮，这枪，给你们，你们俩，谁来？” 马云飞将手枪递了过去，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庄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把手枪。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他的手，却稳稳地伸了出去。 “云飞少爷，你这可就有点不讲究了。” “我们杀手，杀人可是有规矩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枪，我们可不能白拿。” 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也是在为自己争取主动权。 马云飞闻言，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你小子，现在还敢跟我谈规矩？” “别忘了，你可是我妹妹看上的人。” “未来，说不定还是我妹夫呢。” “给未来妹夫一点‘福利’，这不算破坏规矩？” 他这话一出，庄焱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妹夫？云飞少爷，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我们兄弟俩，可不是那种吃软饭的人。” 老炮见状，知道庄焱现在不好接话。 他立刻接过话茬。 “云飞少爷，你这话就见外了。” “我们兄弟俩，虽然讲规矩，但也不是不通人情。” “这单，算我们帮忙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从马云飞手里接过了那把手枪。 手枪冰冷，沉甸甸的。 老炮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苗连，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庄焱也接过手枪，掂了掂，然后猛地抬起枪口，对准了苗连的胸口。 “老东西，你不是想死吗？好啊！老子今天，就满足你这个愿望！” “不是想让我打准心脏吗？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一枪毙命！” 话音未落，他猛地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寂静的山林中炸响。 火光一闪，子弹带着破空之声，直奔苗连的胸口而去。 苗连的身体，猛地一颤，睁大了眼睛，似乎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他胸口的位置，瞬间爆开一团血花。 鲜红的液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苗连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双膝一软，轰然倒地，尘土飞扬，他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过是短短几秒钟，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马云飞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着倒在地上的苗连，又看了看庄焱。 “不错，好妹夫，果然没让我失望。” “够狠！够果断！看来，我妹妹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马云飞走到庄焱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庄焱收回手枪，面无表情地插回腰间，心脏还在“砰砰砰”地狂跳。 可脸上，却依然维持着那份不屑，甚至连看都没看地上的苗连一眼。 “云飞少爷，人情我们已经送到了。” 庄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强忍着心中的剧痛，让自己显得更加冷漠。 “杀人嘛，我们是专业的。” “这买卖，就算成了。” 庄焱抬起头，眼神直视马云飞。 “既然人已经解决，那我们兄弟俩，就先告辞了。” 他这是在催促，也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他一刻都不想再待在这里，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老炮站在庄焱身边，他看着地上的苗连。 虽然知道这是演戏，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酸。 他强忍着眼眶里的湿润，不让它流出来。 “云飞少爷，我们兄弟俩，现在也算是给你办了事儿。” 老炮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庄焱还要沙哑几分。 “这……算不算是交了投名状啊？” 他这是在配合庄焱，也是在试探马云飞。 毕竟，他们现在顶着杀手的身份，总得有个说法。 马云飞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看了看庄焱，又看了看老炮。 “投名状？你们俩，可是我妹妹看上的人，而且还是被通缉的‘杀手’。” “就凭这一点，你们俩在我这里，根本就不需要交什么投名状。” 马云飞说着，还特意加重了“通缉”两个字。 他这是在提醒庄焱和老炮，他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也是在给他们吃定心丸。 庄焱听完马云飞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马云飞这是在彻底把他们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不过，这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既然云飞少爷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庄焱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老炮，走了！”他没等马云飞再说什么，直接转身，大步地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老炮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苗连。 然后，头也不回地追上了庄焱，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老炮追上庄焱，两人并肩走在漆黑的山路上。 “老连长他……” “我知道。”庄焱打断了他。 “他没事儿，他身上的护心镜，是特制的，能挡子弹。” 庄焱一边走，一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而且，他暗示我们打心脏，就是为了让子弹打在护心镜上，造成更大的冲击效果。” “这样，才会看起来更真实，老连长，他是真的在用命，帮我们铺路啊。” 老炮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是啊，老连长，永远是老连长，他总是把我们这些兄弟，放在第一位。”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山风吹过，带着夜的凉意，可他们的心，却像是有火在烧。 那种被信任，被保护的感觉，让他们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第368章 啃下这块硬骨头！ 此时，马云飞那边。 “你们俩，把这老东西的尸体，给我处理掉。” 他指了指地上的苗连。 “找个隐秘的地方，埋了，别留下任何痕迹。” 马云飞的脸上，带着狠厉。 “记住，一定要处理干净！”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老警察的尸体，给自己惹麻烦。 两个毒贩应了一声，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将苗连的身体抬起。 “云飞少爷，是运到别墅后面吗？” 其中一个毒贩问道。 “嗯，就运到后面。” 马云飞挥了挥手。 “那里有个废弃的柴房，挖个坑，埋了。” “记住，要深一点！” 两个毒贩小心翼翼地抬着苗连，朝着别墅后门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山顶上，鸵鸟正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紧紧地贴在狙击镜上，整个山谷的情况，都尽收眼底。 他亲眼看到了庄焱开枪，亲眼看到了苗连倒地。 “老苗啊老苗，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他看到马云飞的手下，抬着苗连的“尸体”，朝着别墅后门走去。 “嗯？这是要运到哪里去？” 鸵鸟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立刻拿起对讲机，低声汇报道。 “孤狼，孤狼，我是大尾巴狼，目标庄焱、老炮已撤离。” “马云飞已下令处理苗连‘尸体’，两名毒贩正抬着苗连，向别墅后门移动。” “完毕！”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了杨俊低沉的声音。 “大尾巴狼，收到，继续观察，随时汇报情况，注意自身安全。” 杨俊知道苗连有护心镜，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毕竟，子弹打在身上，就算有护心镜，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只希望，苗连能够安然无恙。 “明白！”鸵鸟应了一声，继续将眼睛贴在狙击镜上。 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两个抬着苗连的毒贩。 “呼……”杨俊长出了一口气，立刻行动起来。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 杨俊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说道。 “目标苗连，已按照计划‘中枪’，目前正被毒贩运往马家别墅后门。” “请求指挥中心，立刻安排接应人员，务必确保苗连同志的安全。”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了指挥中心的声音。 “庄家，收到，我们已经安排了人员，正在前往马家别墅后门。” “预计十分钟内，能够抵达指定位置。” “请庄家放心，我们一定会确保苗连同志的安全。” 杨俊听完，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于杨俊来说，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紧握着对讲机，耳朵里全是沙沙的电流声。 他心里清楚，苗连的安危，直接关系到整个计划的成败。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之后。 对讲机里，传来了任达的声音。 “庄家，我是任达。” 任达的声音，听起来带着轻松。 “苗连同志，我们已经成功接应。” “目前，他已经脱离危险，初步检查，只是皮外伤，没有大碍，多亏了那块护心镜啊！” 任达的声音里，充满了庆幸。 “苗连同志，他让我代他向你道谢，他说，他知道你一定会安排好一切的。” 杨俊听到这里，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好！太好了！任达，辛苦你们了！让苗连好好休息！” 杨俊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知道最危险的一步，他们已经成功迈过去了。 “庄家，那我们接下来……”任达问道。 “按原计划行动！”杨俊斩钉截铁地说道。 “告诉所有队员，提高警惕，继续潜伏，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是！庄家！”任达应了一声，便切断了通讯。 …… 第二天一大早。 庄焱以“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么美好的第一次，总得留到新婚当晚”为由。 住在了老炮的房间。 两人打开电视，早间新闻里，女主播正用字正腔圆的声音播报着。 “本台最新消息，昨日夜间。” “我市着名缉毒英雄苗科长，在城外山区不幸遇害，场面惨不忍睹……” 看着电视画面上那张熟悉的黑白照片，庄焱和老炮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们早就看懂了苗连最后的暗示，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那天起，庄焱像是换了个人。 他白天陪着马琪彤游山玩水，把整个远山镇的地形地貌，用带来的微型摄像机，拍了个遍。 而老炮，则借着各种由头，在马家那栋固若金汤的别墅里四处闲逛。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找到传说中，马家用来藏匿毒品和逃生的暗道。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庄焱和老炮的配合，天衣无缝，大量的犯罪证据，源源不断地汇集到了警方手中。 老炮更是技高一筹，他利用马云飞多疑的性格，与警方里应外合，成功地给马家设局。 省厅联合了多个部门，对马家贩毒集团进行清扫。 …… 远山镇，杨俊透过直升机舷窗，俯瞰着下方被暮色笼罩的群山。 “马家，经营了十几年，养了数百号打手，还弄了个什么新卫军。” “美式装备，真把自己当军阀了？” 对讲机里，传来孤狼b组和阿尔法小队队员们沉稳的回应。 “报告庄家，各小组已就位！直升机编队，准备突入！” 杨俊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 “记住，这次行动，难度超乎想象。” “马家别墅，固若金汤，但我们，就是来啃这块硬骨头的！” “所有人，提高警惕，目标明确，一个不留！” “是！”整齐划一的回应，在直升机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有力。 与此同时，马家别墅内。 奢华的客厅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马世昌坐在主位，面色阴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马云彪、马云磊、马云飞三兄弟，分坐两旁，个个神情凝重。 “老爹，最近武警拉练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马云飞皱着眉，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以前哪有这么勤快？我怎么看，都觉得是冲着咱们来的。” 马云彪听了，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三弟，你就是想太多了，武警拉练，那是人家的常规操作，每年都有，你别自己吓自己。” 马云磊也跟着附和道。 “就是啊，大哥说得对，你是不是最近太紧张了？” “咱们马家在远山镇扎根这么久，哪那么容易出事？” 第368章 啃下这块硬骨头！ 此时，马云飞那边。 “你们俩，把这老东西的尸体，给我处理掉。” 他指了指地上的苗连。 “找个隐秘的地方，埋了，别留下任何痕迹。” 马云飞的脸上，带着狠厉。 “记住，一定要处理干净！”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老警察的尸体，给自己惹麻烦。 两个毒贩应了一声，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将苗连的身体抬起。 “云飞少爷，是运到别墅后面吗？” 其中一个毒贩问道。 “嗯，就运到后面。” 马云飞挥了挥手。 “那里有个废弃的柴房，挖个坑，埋了。” “记住，要深一点！” 两个毒贩小心翼翼地抬着苗连，朝着别墅后门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山顶上，鸵鸟正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紧紧地贴在狙击镜上，整个山谷的情况，都尽收眼底。 他亲眼看到了庄焱开枪，亲眼看到了苗连倒地。 “老苗啊老苗，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他看到马云飞的手下，抬着苗连的“尸体”，朝着别墅后门走去。 “嗯？这是要运到哪里去？” 鸵鸟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立刻拿起对讲机，低声汇报道。 “孤狼，孤狼，我是大尾巴狼，目标庄焱、老炮已撤离。” “马云飞已下令处理苗连‘尸体’，两名毒贩正抬着苗连，向别墅后门移动。” “完毕！”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了杨俊低沉的声音。 “大尾巴狼，收到，继续观察，随时汇报情况，注意自身安全。” 杨俊知道苗连有护心镜，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毕竟，子弹打在身上，就算有护心镜，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只希望，苗连能够安然无恙。 “明白！”鸵鸟应了一声，继续将眼睛贴在狙击镜上。 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两个抬着苗连的毒贩。 “呼……”杨俊长出了一口气，立刻行动起来。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 杨俊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说道。 “目标苗连，已按照计划‘中枪’，目前正被毒贩运往马家别墅后门。” “请求指挥中心，立刻安排接应人员，务必确保苗连同志的安全。”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了指挥中心的声音。 “庄家，收到，我们已经安排了人员，正在前往马家别墅后门。” “预计十分钟内，能够抵达指定位置。” “请庄家放心，我们一定会确保苗连同志的安全。” 杨俊听完，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于杨俊来说，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紧握着对讲机，耳朵里全是沙沙的电流声。 他心里清楚，苗连的安危，直接关系到整个计划的成败。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之后。 对讲机里，传来了任达的声音。 “庄家，我是任达。” 任达的声音，听起来带着轻松。 “苗连同志，我们已经成功接应。” “目前，他已经脱离危险，初步检查，只是皮外伤，没有大碍，多亏了那块护心镜啊！” 任达的声音里，充满了庆幸。 “苗连同志，他让我代他向你道谢，他说，他知道你一定会安排好一切的。” 杨俊听到这里，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好！太好了！任达，辛苦你们了！让苗连好好休息！” 杨俊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知道最危险的一步，他们已经成功迈过去了。 “庄家，那我们接下来……”任达问道。 “按原计划行动！”杨俊斩钉截铁地说道。 “告诉所有队员，提高警惕，继续潜伏，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是！庄家！”任达应了一声，便切断了通讯。 …… 第二天一大早。 庄焱以“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么美好的第一次，总得留到新婚当晚”为由。 住在了老炮的房间。 两人打开电视，早间新闻里，女主播正用字正腔圆的声音播报着。 “本台最新消息，昨日夜间。” “我市着名缉毒英雄苗科长，在城外山区不幸遇害，场面惨不忍睹……” 看着电视画面上那张熟悉的黑白照片，庄焱和老炮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们早就看懂了苗连最后的暗示，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那天起，庄焱像是换了个人。 他白天陪着马琪彤游山玩水，把整个远山镇的地形地貌，用带来的微型摄像机，拍了个遍。 而老炮，则借着各种由头，在马家那栋固若金汤的别墅里四处闲逛。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找到传说中，马家用来藏匿毒品和逃生的暗道。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庄焱和老炮的配合，天衣无缝，大量的犯罪证据，源源不断地汇集到了警方手中。 老炮更是技高一筹，他利用马云飞多疑的性格，与警方里应外合，成功地给马家设局。 省厅联合了多个部门，对马家贩毒集团进行清扫。 …… 远山镇，杨俊透过直升机舷窗，俯瞰着下方被暮色笼罩的群山。 “马家，经营了十几年，养了数百号打手，还弄了个什么新卫军。” “美式装备，真把自己当军阀了？” 对讲机里，传来孤狼b组和阿尔法小队队员们沉稳的回应。 “报告庄家，各小组已就位！直升机编队，准备突入！” 杨俊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 “记住，这次行动，难度超乎想象。” “马家别墅，固若金汤，但我们，就是来啃这块硬骨头的！” “所有人，提高警惕，目标明确，一个不留！” “是！”整齐划一的回应，在直升机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有力。 与此同时，马家别墅内。 奢华的客厅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马世昌坐在主位，面色阴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马云彪、马云磊、马云飞三兄弟，分坐两旁，个个神情凝重。 “老爹，最近武警拉练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马云飞皱着眉，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以前哪有这么勤快？我怎么看，都觉得是冲着咱们来的。” 马云彪听了，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三弟，你就是想太多了，武警拉练，那是人家的常规操作，每年都有，你别自己吓自己。” 马云磊也跟着附和道。 “就是啊，大哥说得对，你是不是最近太紧张了？” “咱们马家在远山镇扎根这么久，哪那么容易出事？” 第369章 马家赔掉了最后的底牌 马世昌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在三个儿子脸上扫过。 马云飞的担忧，他不是没察觉。 但他更不愿意相信，自己经营了半辈子的基业，会突然面临威胁。 不过，他心里那根弦，还是紧绷了起来。 毕竟，马云飞这小子，虽然多疑了点，但直觉有时候也挺准的。 会议室外，庄焱和老炮，正陪着马琪彤在花园里散步。 “哎呀，琪彤，这别墅里待久了，人都要发霉了。” 庄焱装作百无聊赖的样子，伸了个懒腰。 “要不，咱们出去转转？远山镇的夜景，听说可漂亮了。” 马琪彤闻言，眼睛一亮。 她最近确实闷得慌。 “好啊！我正想出去透透气呢！不过，我们去哪儿？” 庄焱嘿嘿一笑，眼神却不动声色地瞥向老炮。 老炮会意，轻轻咳了一声。 “琪彤小姐，不如我们去镇上那家新开的酒看看？” “听说那里的驻唱歌手唱得不错，气氛也挺好。” 马琪彤想了想，欣然同意。 “行！那我去换身衣服，你们等我一下。” 她转身往别墅里走去。 庄焱和老炮，在马琪彤转身的瞬间，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是无需言语的默契。 他们的卧底任务，也快到收尾的时候了，是时候，完成这最后一击了。 马世昌走到阳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钱老板，是我，最近远山镇的武警，动静是不是有点大？” 电话那头，钱中意正坐在苗连对面，额头冒着冷汗。 苗连示意他，按照事先排练好的说辞回答。 “哦，马老板啊，您说这事儿啊？” 钱中意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嗨，您多虑了，这都是常规演习，每年都有的。” “上面要搞个什么大比武，所以最近练得勤快了点。” “您放心，一切都正常，没啥事儿。” 马世昌听完，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行，那就好，多谢钱老板了。” 挂断电话，马世昌长舒一口气，转身回到客厅。 “都听到了，钱老板说了，就是常规演习。” “云飞，别担心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放松。 马云彪和马云磊听了，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就说嘛，三弟就是瞎操心，老爹出马，一个顶俩！” 马云飞却依旧眉头紧锁，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他看着大哥二哥那副轻松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 “常规演习？哪有这么巧的？” 他瞥了一眼正准备出门的庄焱和老炮，以及马琪彤。 “他们三个，现在出去？” 马云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突然联想到最近庄焱和老炮的各种“巧合”行为。 还有那些关于马家内部的“小道消息”，怎么总是传得那么及时？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该不会，他们……” 他没敢继续往下想，但心里的警钟，已经敲响。 “来人！备车！”马云飞低声吩咐手下，“跟着他们三个，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儿！” “记住，别被发现了！” 几个心腹手下立刻行动起来，很快，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马云飞坐在车里，眼神死死盯着前方庄焱他们乘坐的车辆。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外来的“杀手”，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老炮开着车，嘴里哼着小曲儿，看起来轻松惬意。 但他的眼睛，却不时通过后视镜，扫视着后方。 “呵，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后面那辆黑色的，从咱们出别墅就开始跟着了。” 庄焱坐在副驾，头也没回，声音却压得很低。 “估计就是马云飞那小子派来的，他这疑心病，可真够重的。” 老炮点点头，眼神深邃。 “不止呢，我刚才还发现，前面路段，有几辆车停得有点问题。” “看样子，不像是普通的车辆故障。” “这小子，还真是够谨慎的，居然搞了两手准备。” 庄焱眉头一挑。 “那咱们怎么办？直接甩开他们？” 老炮摇了摇头，嘴角弧度更深。 “不急，既然人家这么热情，咱们总得给他们个惊喜，不是吗？” “将计就计，这可是咱们的拿手好戏。” 他的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马琪彤坐在后座，丝毫没有察觉到前排两人的暗语交锋。 她只是好奇地看着窗外，对即将到来的“夜游”充满期待。 老炮的眼神，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跟踪车辆。 又看了看前方，那几辆看似随意停靠的车辆。 他心里冷笑一声。 “想瓮中捉鳖？可别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车辆继续前行，很快就进入了一段s型的连续拐弯路段。 这条路，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视野并不开阔，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老炮的脚下，油门突然加大了几分。 车子猛地提速，在弯道上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坐稳了，琪彤！” 庄焱大声喊了一句，眼神却紧盯着前方。 就在车子冲过一个弯道，进入下一个弯道的瞬间。 道路两侧的树林里，突然冲出数道黑影。 他们身手矫健，动作迅猛，一个个全副武装，手持武器，瞬间形成了包围圈。 “不许动！我们是武警！全部抱头蹲下！” 强烈的探照灯光束，瞬间将老炮他们乘坐的车辆笼罩。 马琪彤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车顶。 “啊！他们是什么人！快！开车！冲过去！” 她疯狂地摇晃着前排的座椅，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然而，老炮的手稳如磐石，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 庄焱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淡淡地看着前方那些突然出现的黑影。 “别急。” “好戏，才刚开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紧跟在他们车后那辆黑色轿车，前挡风玻璃瞬间炸裂开一个洞。 司机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软了下去。 车辆失控，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汉，歪歪扭扭地冲向路边的树林。 “轰！” 一声巨响，车头整个都变了形，紧接着，车里传来几声杂乱的枪响和怒骂。 但很快，一切都归于沉寂，只有那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迅速解决了剩下的几个反抗者。 马云飞坐在自己的车里，手脚冰凉。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这么没了。 那精准的狙杀，那迅猛的突击，根本不是普通警察能有的水平。 “特种部队……” 第369章 马家赔掉了最后的底牌 马世昌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在三个儿子脸上扫过。 马云飞的担忧，他不是没察觉。 但他更不愿意相信，自己经营了半辈子的基业，会突然面临威胁。 不过，他心里那根弦，还是紧绷了起来。 毕竟，马云飞这小子，虽然多疑了点，但直觉有时候也挺准的。 会议室外，庄焱和老炮，正陪着马琪彤在花园里散步。 “哎呀，琪彤，这别墅里待久了，人都要发霉了。” 庄焱装作百无聊赖的样子，伸了个懒腰。 “要不，咱们出去转转？远山镇的夜景，听说可漂亮了。” 马琪彤闻言，眼睛一亮。 她最近确实闷得慌。 “好啊！我正想出去透透气呢！不过，我们去哪儿？” 庄焱嘿嘿一笑，眼神却不动声色地瞥向老炮。 老炮会意，轻轻咳了一声。 “琪彤小姐，不如我们去镇上那家新开的酒看看？” “听说那里的驻唱歌手唱得不错，气氛也挺好。” 马琪彤想了想，欣然同意。 “行！那我去换身衣服，你们等我一下。” 她转身往别墅里走去。 庄焱和老炮，在马琪彤转身的瞬间，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是无需言语的默契。 他们的卧底任务，也快到收尾的时候了，是时候，完成这最后一击了。 马世昌走到阳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钱老板，是我，最近远山镇的武警，动静是不是有点大？” 电话那头，钱中意正坐在苗连对面，额头冒着冷汗。 苗连示意他，按照事先排练好的说辞回答。 “哦，马老板啊，您说这事儿啊？” 钱中意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嗨，您多虑了，这都是常规演习，每年都有的。” “上面要搞个什么大比武，所以最近练得勤快了点。” “您放心，一切都正常，没啥事儿。” 马世昌听完，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行，那就好，多谢钱老板了。” 挂断电话，马世昌长舒一口气，转身回到客厅。 “都听到了，钱老板说了，就是常规演习。” “云飞，别担心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放松。 马云彪和马云磊听了，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就说嘛，三弟就是瞎操心，老爹出马，一个顶俩！” 马云飞却依旧眉头紧锁，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他看着大哥二哥那副轻松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 “常规演习？哪有这么巧的？” 他瞥了一眼正准备出门的庄焱和老炮，以及马琪彤。 “他们三个，现在出去？” 马云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突然联想到最近庄焱和老炮的各种“巧合”行为。 还有那些关于马家内部的“小道消息”，怎么总是传得那么及时？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该不会，他们……” 他没敢继续往下想，但心里的警钟，已经敲响。 “来人！备车！”马云飞低声吩咐手下，“跟着他们三个，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儿！” “记住，别被发现了！” 几个心腹手下立刻行动起来，很快，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马云飞坐在车里，眼神死死盯着前方庄焱他们乘坐的车辆。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外来的“杀手”，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老炮开着车，嘴里哼着小曲儿，看起来轻松惬意。 但他的眼睛，却不时通过后视镜，扫视着后方。 “呵，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后面那辆黑色的，从咱们出别墅就开始跟着了。” 庄焱坐在副驾，头也没回，声音却压得很低。 “估计就是马云飞那小子派来的，他这疑心病，可真够重的。” 老炮点点头，眼神深邃。 “不止呢，我刚才还发现，前面路段，有几辆车停得有点问题。” “看样子，不像是普通的车辆故障。” “这小子，还真是够谨慎的，居然搞了两手准备。” 庄焱眉头一挑。 “那咱们怎么办？直接甩开他们？” 老炮摇了摇头，嘴角弧度更深。 “不急，既然人家这么热情，咱们总得给他们个惊喜，不是吗？” “将计就计，这可是咱们的拿手好戏。” 他的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马琪彤坐在后座，丝毫没有察觉到前排两人的暗语交锋。 她只是好奇地看着窗外，对即将到来的“夜游”充满期待。 老炮的眼神，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跟踪车辆。 又看了看前方，那几辆看似随意停靠的车辆。 他心里冷笑一声。 “想瓮中捉鳖？可别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车辆继续前行，很快就进入了一段s型的连续拐弯路段。 这条路，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视野并不开阔，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老炮的脚下，油门突然加大了几分。 车子猛地提速，在弯道上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坐稳了，琪彤！” 庄焱大声喊了一句，眼神却紧盯着前方。 就在车子冲过一个弯道，进入下一个弯道的瞬间。 道路两侧的树林里，突然冲出数道黑影。 他们身手矫健，动作迅猛，一个个全副武装，手持武器，瞬间形成了包围圈。 “不许动！我们是武警！全部抱头蹲下！” 强烈的探照灯光束，瞬间将老炮他们乘坐的车辆笼罩。 马琪彤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车顶。 “啊！他们是什么人！快！开车！冲过去！” 她疯狂地摇晃着前排的座椅，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然而，老炮的手稳如磐石，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 庄焱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淡淡地看着前方那些突然出现的黑影。 “别急。” “好戏，才刚开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紧跟在他们车后那辆黑色轿车，前挡风玻璃瞬间炸裂开一个洞。 司机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软了下去。 车辆失控，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汉，歪歪扭扭地冲向路边的树林。 “轰！” 一声巨响，车头整个都变了形，紧接着，车里传来几声杂乱的枪响和怒骂。 但很快，一切都归于沉寂，只有那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迅速解决了剩下的几个反抗者。 马云飞坐在自己的车里，手脚冰凉。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这么没了。 那精准的狙杀，那迅猛的突击，根本不是普通警察能有的水平。 “特种部队……” 第370章 马老板准备唱大戏吗？ 他嘴里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脸色惨白如纸，知道自己这次是插翅难飞了。 车门被粗暴地拉开。 “下车！”一声爆喝，将他从绝望中惊醒。 马云飞缓缓举起双手，放弃了任何反抗的念头，慢慢地从车里走了出来。 强晓伟和耿继辉一左一右，瞬间将他制服，动作干脆利落。 “别动！” 强晓伟反剪着他的胳膊，耿继辉则开始对他进行全面搜身。 “呵，还挺能藏啊。” 强晓伟从他后腰搜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又从他脚踝处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啧啧，马老板，你这装备挺齐全啊，准备去唱大戏？” 另一边，马琪彤也被从车里带了出来。 当她看到庄焱和老炮安然无恙地站在那些“匪徒”中间。 甚至还和他们有说有笑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什么。 “你骗我！你们都是骗子！你们是警察？” 她歇斯底里地冲着庄焱大吼，眼泪夺眶而出。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那么喜欢你！” 庄焱看着她，眼神复杂，愧疚，但没有动摇。 “对不起。” 老炮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马云飞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青筋暴起。 “你们这两个杂碎！我要是早知道你们是条子，我一定把你们碎尸万段！” 他拼命挣扎，却被强晓伟和耿继辉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别费劲了，马老板。” 强晓伟撇撇嘴，“省点力气，留着跟上帝说。” 庄焱和老炮对视一眼，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山林。 几分钟后，当他们再次出现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特种兵作战服。 “庄家，孤狼b组西伯利亚狼归队！” “庄家，孤狼b组山狼归队！” 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归队！” 杨俊的声音，铿锵有力，扫视了一眼现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被捆绑结实的马云飞身上。 “a组，这个人，由你们亲自看押！在撬开他的嘴之前，绝不能交给任何人！” “是！”马达带着a组的几个队员，立刻上前，接管了马云飞。 与此同时，远山镇，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武警演习！所有人待在家里，不许外出！” 高音喇叭里的声音，在整个小镇上空回荡。 马云彪和马云磊正在别墅里焦急地等待着马云飞的消息。 突然听到外面的动静，顿时大惊失色。 “大哥，不好！条子把咱们镇给围了！”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报告。 “慌什么！”马云彪一脚踹开他，眼神凶狠，“不就是演习吗？他们不敢进来！”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玛德！跟他们拼了！” 马云彪抄起一把ak，带着人就冲了出去。 武警部队的进攻，因为担心伤及无辜的镇民，打得有些束手束脚。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天而降。 “是直升机！” 有人抬头惊呼。 只见数架武装直升机，如同黑夜中的猎鹰，呼啸着从远山镇上空掠过，直扑马家别墅。 “所有人注意！索降准备！” 杨俊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个队员的耳朵里。 直升机在别墅侧方的空地上空悬停，一根根粗大的绳索被抛下。 杨俊一马当先，第一个滑了下去。 紧接着，孤狼b组和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们，如同下饺子一般，迅速从天而降。 “阿尔法小队掩护！b组跟我突击！钳形战术！行动！” 庄焱和强子组成突击小组，两人配合默契，如同一个人。 他们利用cqb战术，交替掩护，快速向别墅大门推进。 “砰！砰！” 两个守在门口的毒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精准地一枪爆头。 耿继辉和老炮则占据了别墅两侧的制高点，强大的火力压制。 让那些企图反抗的毒贩，根本抬不起头。 马云彪和马云磊，带着一群手下，从别墅里冲了出来。 可他们的火力，在特种兵面前，就像小孩放鞭炮。 “就这？”强晓伟撇了撇嘴，一个战术翻滚，枪口瞬间锁定。 “哒哒哒！”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毒贩，应声倒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庄焱冲进别墅，身形矫健，手里的枪，仿佛长了眼睛，每一发子弹都能找到目标。 别墅内的毒贩，马云飞精心培养的“精英”，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些“条子”根本不是他们平时对付的那些警察。 “快！撤！撤到山里去！” 有人开始喊叫，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马家毒贩的阵线，就像被潮水冲刷的沙堡，瞬间崩塌。 他们根本挡不住特种部队的攻势。 “大哥，顶不住了！他们太猛了！”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跑到马云彪面前。 马云彪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兄弟，心都在滴血。 “跑！都给我跑！能跑一个是一个！”马云彪嘶吼着，扔掉手里的ak，转身就往别墅后山跑。 马云磊也紧随其后，带着残余人马，一窝蜂地冲向了远山镇后方的深山老林。 远山镇地形复杂，群山环绕。 武警部队虽然封锁了大部分出口，但一些小路和密林，还是难以完全拦截。 不少毒贩，趁乱钻进了深山，消失在夜色中。 别墅内，枪声逐渐稀疏。 杨俊带着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一步步向主别墅推进。 马世昌，这个马家犯罪集团的真正首脑，此时就坐在别墅最深处的书房里。 他面前的屏幕上，还播放着监控画面。 他亲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势力，在短短几分钟内土崩瓦解。 那些他寄予厚望的“忠心手下”，此刻只剩下寥寥几人，还在门口做着最后的抵抗。 “废物！都是废物！”马世昌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知道，逃不掉了，所有的退路，都被这些“狼”堵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反而露出一抹病态的平静。 既然逃不掉，那就留下来，看看这些“条子”到底想怎么样。 “砰！”书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杨俊一马当先，枪口稳稳地指着马世昌的眉心。 他身后，孤狼b组和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们，迅速控制了书房里的几名保镖。 马世昌抬头，眼神平静地看着杨俊，甚至还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嘲讽。 “我可是国际通缉犯。你们抓到我，也算是立了大功。” “不过，对待我这种‘贵客’，是不是应该客气一点？” 他轻蔑地扫了一眼杨俊手里的枪，语气里满是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第370章 马老板准备唱大戏吗？ 他嘴里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脸色惨白如纸，知道自己这次是插翅难飞了。 车门被粗暴地拉开。 “下车！”一声爆喝，将他从绝望中惊醒。 马云飞缓缓举起双手，放弃了任何反抗的念头，慢慢地从车里走了出来。 强晓伟和耿继辉一左一右，瞬间将他制服，动作干脆利落。 “别动！” 强晓伟反剪着他的胳膊，耿继辉则开始对他进行全面搜身。 “呵，还挺能藏啊。” 强晓伟从他后腰搜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又从他脚踝处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啧啧，马老板，你这装备挺齐全啊，准备去唱大戏？” 另一边，马琪彤也被从车里带了出来。 当她看到庄焱和老炮安然无恙地站在那些“匪徒”中间。 甚至还和他们有说有笑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什么。 “你骗我！你们都是骗子！你们是警察？” 她歇斯底里地冲着庄焱大吼，眼泪夺眶而出。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那么喜欢你！” 庄焱看着她，眼神复杂，愧疚，但没有动摇。 “对不起。” 老炮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马云飞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青筋暴起。 “你们这两个杂碎！我要是早知道你们是条子，我一定把你们碎尸万段！” 他拼命挣扎，却被强晓伟和耿继辉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别费劲了，马老板。” 强晓伟撇撇嘴，“省点力气，留着跟上帝说。” 庄焱和老炮对视一眼，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山林。 几分钟后，当他们再次出现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特种兵作战服。 “庄家，孤狼b组西伯利亚狼归队！” “庄家，孤狼b组山狼归队！” 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归队！” 杨俊的声音，铿锵有力，扫视了一眼现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被捆绑结实的马云飞身上。 “a组，这个人，由你们亲自看押！在撬开他的嘴之前，绝不能交给任何人！” “是！”马达带着a组的几个队员，立刻上前，接管了马云飞。 与此同时，远山镇，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武警演习！所有人待在家里，不许外出！” 高音喇叭里的声音，在整个小镇上空回荡。 马云彪和马云磊正在别墅里焦急地等待着马云飞的消息。 突然听到外面的动静，顿时大惊失色。 “大哥，不好！条子把咱们镇给围了！”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报告。 “慌什么！”马云彪一脚踹开他，眼神凶狠，“不就是演习吗？他们不敢进来！”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玛德！跟他们拼了！” 马云彪抄起一把ak，带着人就冲了出去。 武警部队的进攻，因为担心伤及无辜的镇民，打得有些束手束脚。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天而降。 “是直升机！” 有人抬头惊呼。 只见数架武装直升机，如同黑夜中的猎鹰，呼啸着从远山镇上空掠过，直扑马家别墅。 “所有人注意！索降准备！” 杨俊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个队员的耳朵里。 直升机在别墅侧方的空地上空悬停，一根根粗大的绳索被抛下。 杨俊一马当先，第一个滑了下去。 紧接着，孤狼b组和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们，如同下饺子一般，迅速从天而降。 “阿尔法小队掩护！b组跟我突击！钳形战术！行动！” 庄焱和强子组成突击小组，两人配合默契，如同一个人。 他们利用cqb战术，交替掩护，快速向别墅大门推进。 “砰！砰！” 两个守在门口的毒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精准地一枪爆头。 耿继辉和老炮则占据了别墅两侧的制高点，强大的火力压制。 让那些企图反抗的毒贩，根本抬不起头。 马云彪和马云磊，带着一群手下，从别墅里冲了出来。 可他们的火力，在特种兵面前，就像小孩放鞭炮。 “就这？”强晓伟撇了撇嘴，一个战术翻滚，枪口瞬间锁定。 “哒哒哒！”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毒贩，应声倒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庄焱冲进别墅，身形矫健，手里的枪，仿佛长了眼睛，每一发子弹都能找到目标。 别墅内的毒贩，马云飞精心培养的“精英”，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些“条子”根本不是他们平时对付的那些警察。 “快！撤！撤到山里去！” 有人开始喊叫，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马家毒贩的阵线，就像被潮水冲刷的沙堡，瞬间崩塌。 他们根本挡不住特种部队的攻势。 “大哥，顶不住了！他们太猛了！”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跑到马云彪面前。 马云彪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兄弟，心都在滴血。 “跑！都给我跑！能跑一个是一个！”马云彪嘶吼着，扔掉手里的ak，转身就往别墅后山跑。 马云磊也紧随其后，带着残余人马，一窝蜂地冲向了远山镇后方的深山老林。 远山镇地形复杂，群山环绕。 武警部队虽然封锁了大部分出口，但一些小路和密林，还是难以完全拦截。 不少毒贩，趁乱钻进了深山，消失在夜色中。 别墅内，枪声逐渐稀疏。 杨俊带着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一步步向主别墅推进。 马世昌，这个马家犯罪集团的真正首脑，此时就坐在别墅最深处的书房里。 他面前的屏幕上，还播放着监控画面。 他亲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势力，在短短几分钟内土崩瓦解。 那些他寄予厚望的“忠心手下”，此刻只剩下寥寥几人，还在门口做着最后的抵抗。 “废物！都是废物！”马世昌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知道，逃不掉了，所有的退路，都被这些“狼”堵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反而露出一抹病态的平静。 既然逃不掉，那就留下来，看看这些“条子”到底想怎么样。 “砰！”书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杨俊一马当先，枪口稳稳地指着马世昌的眉心。 他身后，孤狼b组和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们，迅速控制了书房里的几名保镖。 马世昌抬头，眼神平静地看着杨俊，甚至还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嘲讽。 “我可是国际通缉犯。你们抓到我，也算是立了大功。” “不过，对待我这种‘贵客’，是不是应该客气一点？” 他轻蔑地扫了一眼杨俊手里的枪，语气里满是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第371章 你是想去军事法庭吗？ 杨俊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看着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毒枭，看着他这副死到临头还装腔作势的模样。 “客气？”杨俊冷笑一声，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这种人，不配！”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马世昌被杨俊这一脚，狠狠地踹在胸口，那张故作镇定的脸，瞬间扭曲。 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书架上。 “咳咳！”马世昌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丝丝血迹。 他疼得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再也无法保持那副“淡定”的姿态。 “把他给我绑了！”杨俊的声音，不带感情。 特种兵们立刻上前，用扎带将马世昌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马世昌被控制后，别墅里，残余的武装分子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他们纷纷扔掉武器，高举双手，选择了投降。 与此同时，远山镇的深山老林里。 武警部队，在特种部队的配合下，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虽然地形复杂，但那些逃进山里的毒贩，结局早已注定。 利剑行动，至此圆满成功。 马家犯罪集团这个毒瘤，终于被连根拔除。 然而，战斗并没有完全结束。 杨俊没有休息，他带着特种部队，继续协助武警官兵。 他们深入深山，对那些企图藏匿的毒贩，展开了长达半个月的清剿。 山林里，枪声断断续续，大部分负隅顽抗的毒贩，最终被击毙。 只有少数，在绝望中选择了投降，被活捉。 半个月后，清剿行动告一段落。 特种部队的队员们，终于可以回到武警营地进行休整。 营地里，气氛轻松了许多。 大家虽然疲惫，但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喜悦。 庄焱坐在营房门口，擦拭着自己的枪。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营地门口。 “小影？”庄焱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小影，他的女朋友，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小影看到庄焱，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思念。 “庄焱！”她轻声喊道。 庄焱猛地站起身，几步冲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被调到这边的边防部队了。”林小影笑着说，“刚到，就听说你们这边有行动。” 另一边，高大壮正和武警的指挥官夏岚交接工作。 杨俊还在外围追击一些漏网之鱼，所以由高大壮负责后续事宜。 “马云飞，目前羁押在审讯室。”高大壮指了指不远处的帐篷。 “他暂时由我们负责看押。” 夏岚点点头，她早就听说了马云飞这个狡猾的家伙。 她走进审讯室，看到马云飞半躺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警官，我浑身都疼，是不是内脏受伤了？”马云飞虚弱地咳了两声。 “我这情况，没法开口啊。”他语气里带着痛苦，演技逼真。 夏岚皱了皱眉，看着马云飞苍白的脸，心里有些犹豫。 虽然知道这家伙狡猾，但万一真的受伤了，也不能耽误。 “你先忍着，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夏岚说着，就准备让人把马云飞带走。 就在这时，营地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杨俊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刚从山里回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审讯室门口的夏岚和马云飞。 “警戒！”耿继辉眼尖，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大声喊道。 所有队员，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杨俊大步走了过来，眼神锐利地扫过马云飞。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他……他说他受伤了，我正准备带他去医务室检查。”夏岚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 杨俊看了一眼马云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受伤？”他走到马云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叫卫生员过来，就地给他诊治！”杨俊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这……”夏岚有些迟疑。 “杨队长，我们这里有规定，嫌犯受伤必须送到正规医院检查。” 旁边一名武警人员开口阻拦。 杜菲菲也走了过来，她看着杨俊，眼神里带着不满。 “杨队长，这是我们的工作。”她语气不悦，“你不能越俎代庖。” 杨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谁说他受伤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杜菲菲被杨俊的眼神扫过，心头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又被那股无形的压力给压了回去。 他看向赶过来的史大凡，“卫生员，你来告诉她，什么是专业。” 史大凡立刻上前一步，戴着手套，眼神专业而锐利。 “报告！我是狼牙特战旅的军医。”史大凡声音洪亮。 “外伤处理，野战急救，比任何地方的医院都更专业。” 他指了指马云飞，语气不容置疑：“他是不是受伤，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需要去什么正规医院，在这里，我就能给他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杜菲菲的脸色有些难看。 “可，可是……”那名武警人员还想说什么。 杨俊却直接打断了他。 “没有什么可是。”杨俊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武警人员身上。 “我问你，如果马云飞真的有诈，趁机逃脱，或者在被转移的路上，发生任何意外。” 杨俊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重锤。 “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你，想上军事法庭吗？” 武警人员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武警，只想完成任务，不想惹麻烦。 杨俊的警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夏岚站在一旁，她看着杨俊，又看了看杜菲菲和那名武警人员。 她心里清楚，杨俊说的没错，马云飞这个毒枭，狡猾至极。 现在，杨俊的特种部队刚刚结束清剿，正是高度戒备的时候。 如果真的让马云飞有机会逃脱，那后果不堪设想。 “夏参谋，你决定。”杨俊没有再多说，只是看向夏岚，这是给她最后的台阶。 夏岚深吸一口气，不能因为自己的犹豫，而让整个行动陷入危险。 “好。”夏岚点点头，“就按杨队长的意思办。” 她看向杜菲菲和那名武警人员，命令道：“带马云飞去医务室，让卫生员，就地给他检查。” 杜菲菲和武警人员虽然不情愿，但夏岚的命令，他们也无法违抗。 第371章 你是想去军事法庭吗？ 杨俊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看着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毒枭，看着他这副死到临头还装腔作势的模样。 “客气？”杨俊冷笑一声，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这种人，不配！”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马世昌被杨俊这一脚，狠狠地踹在胸口，那张故作镇定的脸，瞬间扭曲。 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书架上。 “咳咳！”马世昌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丝丝血迹。 他疼得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再也无法保持那副“淡定”的姿态。 “把他给我绑了！”杨俊的声音，不带感情。 特种兵们立刻上前，用扎带将马世昌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马世昌被控制后，别墅里，残余的武装分子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他们纷纷扔掉武器，高举双手，选择了投降。 与此同时，远山镇的深山老林里。 武警部队，在特种部队的配合下，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虽然地形复杂，但那些逃进山里的毒贩，结局早已注定。 利剑行动，至此圆满成功。 马家犯罪集团这个毒瘤，终于被连根拔除。 然而，战斗并没有完全结束。 杨俊没有休息，他带着特种部队，继续协助武警官兵。 他们深入深山，对那些企图藏匿的毒贩，展开了长达半个月的清剿。 山林里，枪声断断续续，大部分负隅顽抗的毒贩，最终被击毙。 只有少数，在绝望中选择了投降，被活捉。 半个月后，清剿行动告一段落。 特种部队的队员们，终于可以回到武警营地进行休整。 营地里，气氛轻松了许多。 大家虽然疲惫，但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喜悦。 庄焱坐在营房门口，擦拭着自己的枪。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营地门口。 “小影？”庄焱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小影，他的女朋友，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小影看到庄焱，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思念。 “庄焱！”她轻声喊道。 庄焱猛地站起身，几步冲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被调到这边的边防部队了。”林小影笑着说，“刚到，就听说你们这边有行动。” 另一边，高大壮正和武警的指挥官夏岚交接工作。 杨俊还在外围追击一些漏网之鱼，所以由高大壮负责后续事宜。 “马云飞，目前羁押在审讯室。”高大壮指了指不远处的帐篷。 “他暂时由我们负责看押。” 夏岚点点头，她早就听说了马云飞这个狡猾的家伙。 她走进审讯室，看到马云飞半躺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警官，我浑身都疼，是不是内脏受伤了？”马云飞虚弱地咳了两声。 “我这情况，没法开口啊。”他语气里带着痛苦，演技逼真。 夏岚皱了皱眉，看着马云飞苍白的脸，心里有些犹豫。 虽然知道这家伙狡猾，但万一真的受伤了，也不能耽误。 “你先忍着，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夏岚说着，就准备让人把马云飞带走。 就在这时，营地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杨俊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刚从山里回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审讯室门口的夏岚和马云飞。 “警戒！”耿继辉眼尖，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大声喊道。 所有队员，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杨俊大步走了过来，眼神锐利地扫过马云飞。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他……他说他受伤了，我正准备带他去医务室检查。”夏岚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 杨俊看了一眼马云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受伤？”他走到马云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叫卫生员过来，就地给他诊治！”杨俊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这……”夏岚有些迟疑。 “杨队长，我们这里有规定，嫌犯受伤必须送到正规医院检查。” 旁边一名武警人员开口阻拦。 杜菲菲也走了过来，她看着杨俊，眼神里带着不满。 “杨队长，这是我们的工作。”她语气不悦，“你不能越俎代庖。” 杨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谁说他受伤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杜菲菲被杨俊的眼神扫过，心头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又被那股无形的压力给压了回去。 他看向赶过来的史大凡，“卫生员，你来告诉她，什么是专业。” 史大凡立刻上前一步，戴着手套，眼神专业而锐利。 “报告！我是狼牙特战旅的军医。”史大凡声音洪亮。 “外伤处理，野战急救，比任何地方的医院都更专业。” 他指了指马云飞，语气不容置疑：“他是不是受伤，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需要去什么正规医院，在这里，我就能给他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杜菲菲的脸色有些难看。 “可，可是……”那名武警人员还想说什么。 杨俊却直接打断了他。 “没有什么可是。”杨俊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武警人员身上。 “我问你，如果马云飞真的有诈，趁机逃脱，或者在被转移的路上，发生任何意外。” 杨俊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重锤。 “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你，想上军事法庭吗？” 武警人员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武警，只想完成任务，不想惹麻烦。 杨俊的警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夏岚站在一旁，她看着杨俊，又看了看杜菲菲和那名武警人员。 她心里清楚，杨俊说的没错，马云飞这个毒枭，狡猾至极。 现在，杨俊的特种部队刚刚结束清剿，正是高度戒备的时候。 如果真的让马云飞有机会逃脱，那后果不堪设想。 “夏参谋，你决定。”杨俊没有再多说，只是看向夏岚，这是给她最后的台阶。 夏岚深吸一口气，不能因为自己的犹豫，而让整个行动陷入危险。 “好。”夏岚点点头，“就按杨队长的意思办。” 她看向杜菲菲和那名武警人员，命令道：“带马云飞去医务室，让卫生员，就地给他检查。” 杜菲菲和武警人员虽然不情愿，但夏岚的命令，他们也无法违抗。 第372章 杨教官一拳教你做人！ 马云飞半躺在椅子上，一直眯着眼睛，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杨俊，这个名字，他早就听过。 “特种部队的教官，据说他带出来的兵，个个都是精英。” “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他亲自带队。” 马云飞心里，涌起绝望，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栽了。 但越是绝望，求生的欲望就越是强烈。 他注意到，杨俊的眼神，一直都在他身上。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不能趁机逃走，那我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马云飞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脸上，依然保持着虚弱和痛苦的表情。 武警人员上前，准备扶他起来。 “我自己来。”马云飞强撑着站起身。 他走路的时候，故意踉跄了一下，显得更加虚弱。 “慢点！”杜菲菲走上前，想要扶他。 马云飞心里冷笑，这女人还真是好骗。 他被两名武警官兵，半扶半架着，走向不远处的医务室。 杨俊站在医务室门口，看着马云飞的背影进去，示意身边的耿继辉，随后跟着进去。 耿继辉立刻会意，冲着身后的特种兵们，打了一个手势。 “全体警戒！医务室周围，全部控制！任何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特种兵们立刻散开，将医务室团团围住。 他们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医务室的方向。 医务室里，简陋却干净，一张病床，一个推车，上面放着一些医疗器械。 马云飞被带进去后，就被按坐在病床上。 林小影和杜菲菲，都穿着护士服。 她们上前，准备给马云飞检查。 “你哪里疼？”林小影轻声问道，声音带着职业的温柔。 马云飞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心里一动，这个女护士，长得很漂亮，而且，看起来很年轻，经验应该不丰富。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机会。 “我……我浑身都疼。”马云飞虚弱地说着，眼神却不时地瞟向门口。 他知道，杨俊就在外面，不敢轻举妄动，但他的眼珠子，却一直在转。 他在寻找，寻找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杜菲菲拿起听诊器，准备给他检查内脏。 林小影则弯下腰，检查他的手臂和腿。 “这里是不是脱臼了？”林小影轻轻触碰了一下马云飞的肩膀。 马云飞立刻“哎哟”一声，痛苦地叫了起来。 “轻点，轻点！” 林小影皱了皱眉，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马云飞的肩关节，确实有些错位。 “你别动，我给你正一下。”林小影说着，就准备给他正骨。 她将马云飞的手臂，轻轻抬起，然后找准位置猛地一推。 “咔嚓！”一声轻响。 “好了。”林小影松了口气。 就在她松开手的瞬间，马云飞的眼神，猛地一变。 他看到，推车上，放着一把亮晃晃的医用剪刀。 “就是现在！”他心里狂吼一声。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林小影的手臂，力气很大，林小影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干什么！”林小影被吓了一跳，尖叫一声。 她挣扎着想要把手臂抽回来，但马云飞的手，死死地钳住她。 他的另一只手，则伸向推车上的剪刀，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小美人，别动！” 林小影的尖叫声，瞬间打破了医务室的平静。 “啊！” 杜菲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煞白，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医务室外，特种兵们，原本就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听到这声尖叫，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小影！”庄焱的脸色，猛地一变，听出了那是林小影的声音。 他二话不说，猛地拔出枪，就要往医务室里冲。 “等等！”耿继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庄焱。 “西伯利亚狼，冷静！”耿继辉死死地抓住庄焱的胳膊。 庄焱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挣扎着，想要甩开耿继辉的手。 “小影在里面！” “教官也在里面！”耿继辉大声吼道，“情况不明，贸然进去，只会添乱！你给我清醒一点！” 耿继辉知道，庄焱关心则乱。 而且，杨俊在进去之前，已经打过手势，让他们在外围警戒。 这意味着，杨俊对医务室里可能发生的情况，早有预料。 如果他们现在冲进去，反而可能打乱杨俊的计划。 “可是……”庄焱的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 他看着医务室紧闭的门，心里像是被刀绞一样。 他女朋友，现在正在里面，被一个穷凶极恶的毒贩挟持，他怎么能冷静？ “相信教官！”耿继辉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不会让小影出事的！” 周围的特种兵们，也都紧张地盯着医务室的门。 他们的手都紧紧地握着枪，随时准备冲进去支援。 庄焱猛地转过头，看向夏岚。 “夏参谋！” 夏岚被庄焱的眼神看得，心里猛地一颤。 她知道，庄焱是在怪她，怪她相信了马云飞的谎言，怪她让林小影陷入危险。 她刚才的犹豫，她对杨俊的不信任，此刻都变成了沉重的负担。 如果林小影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向庄焱交代？她又该怎么向小影家人交代？ 她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医务室里，马云飞的另一只手，已经快要碰到剪刀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用剪刀挟持林小影，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医务室的场景。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剪刀柄时。 一道黑影，猛地闪过。 “砰！”一声巨响，仿佛空气都被撕裂了一般。 那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力，震得人耳膜生疼。 杨俊的拳头，带着开山裂石的巨力，狠狠地，砸在了马云飞的太阳穴上。 马云飞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医务室的墙壁上，然后又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就在马云飞被打的瞬间。 医务室的门，猛地被推开，庄焱第一个冲了进来。 他看到的，就是马云飞的身体，狠狠撞在墙上，然后滑落的一幕。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紧接着，耿继辉、陈国涛，以及其他特种兵们，也蜂拥而入。 夏岚也跟着冲了进来，看到医务室里的一幕，都呆住了。 林小影被吓得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小影！”庄焱一个箭步冲到林小影身边，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你没事？有没有受伤？” 林小影摇了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第372章 杨教官一拳教你做人！ 马云飞半躺在椅子上，一直眯着眼睛，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杨俊，这个名字，他早就听过。 “特种部队的教官，据说他带出来的兵，个个都是精英。” “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他亲自带队。” 马云飞心里，涌起绝望，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栽了。 但越是绝望，求生的欲望就越是强烈。 他注意到，杨俊的眼神，一直都在他身上。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不能趁机逃走，那我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马云飞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脸上，依然保持着虚弱和痛苦的表情。 武警人员上前，准备扶他起来。 “我自己来。”马云飞强撑着站起身。 他走路的时候，故意踉跄了一下，显得更加虚弱。 “慢点！”杜菲菲走上前，想要扶他。 马云飞心里冷笑，这女人还真是好骗。 他被两名武警官兵，半扶半架着，走向不远处的医务室。 杨俊站在医务室门口，看着马云飞的背影进去，示意身边的耿继辉，随后跟着进去。 耿继辉立刻会意，冲着身后的特种兵们，打了一个手势。 “全体警戒！医务室周围，全部控制！任何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特种兵们立刻散开，将医务室团团围住。 他们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医务室的方向。 医务室里，简陋却干净，一张病床，一个推车，上面放着一些医疗器械。 马云飞被带进去后，就被按坐在病床上。 林小影和杜菲菲，都穿着护士服。 她们上前，准备给马云飞检查。 “你哪里疼？”林小影轻声问道，声音带着职业的温柔。 马云飞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心里一动，这个女护士，长得很漂亮，而且，看起来很年轻，经验应该不丰富。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机会。 “我……我浑身都疼。”马云飞虚弱地说着，眼神却不时地瞟向门口。 他知道，杨俊就在外面，不敢轻举妄动，但他的眼珠子，却一直在转。 他在寻找，寻找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杜菲菲拿起听诊器，准备给他检查内脏。 林小影则弯下腰，检查他的手臂和腿。 “这里是不是脱臼了？”林小影轻轻触碰了一下马云飞的肩膀。 马云飞立刻“哎哟”一声，痛苦地叫了起来。 “轻点，轻点！” 林小影皱了皱眉，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马云飞的肩关节，确实有些错位。 “你别动，我给你正一下。”林小影说着，就准备给他正骨。 她将马云飞的手臂，轻轻抬起，然后找准位置猛地一推。 “咔嚓！”一声轻响。 “好了。”林小影松了口气。 就在她松开手的瞬间，马云飞的眼神，猛地一变。 他看到，推车上，放着一把亮晃晃的医用剪刀。 “就是现在！”他心里狂吼一声。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林小影的手臂，力气很大，林小影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干什么！”林小影被吓了一跳，尖叫一声。 她挣扎着想要把手臂抽回来，但马云飞的手，死死地钳住她。 他的另一只手，则伸向推车上的剪刀，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小美人，别动！” 林小影的尖叫声，瞬间打破了医务室的平静。 “啊！” 杜菲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煞白，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医务室外，特种兵们，原本就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听到这声尖叫，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小影！”庄焱的脸色，猛地一变，听出了那是林小影的声音。 他二话不说，猛地拔出枪，就要往医务室里冲。 “等等！”耿继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庄焱。 “西伯利亚狼，冷静！”耿继辉死死地抓住庄焱的胳膊。 庄焱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挣扎着，想要甩开耿继辉的手。 “小影在里面！” “教官也在里面！”耿继辉大声吼道，“情况不明，贸然进去，只会添乱！你给我清醒一点！” 耿继辉知道，庄焱关心则乱。 而且，杨俊在进去之前，已经打过手势，让他们在外围警戒。 这意味着，杨俊对医务室里可能发生的情况，早有预料。 如果他们现在冲进去，反而可能打乱杨俊的计划。 “可是……”庄焱的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 他看着医务室紧闭的门，心里像是被刀绞一样。 他女朋友，现在正在里面，被一个穷凶极恶的毒贩挟持，他怎么能冷静？ “相信教官！”耿继辉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不会让小影出事的！” 周围的特种兵们，也都紧张地盯着医务室的门。 他们的手都紧紧地握着枪，随时准备冲进去支援。 庄焱猛地转过头，看向夏岚。 “夏参谋！” 夏岚被庄焱的眼神看得，心里猛地一颤。 她知道，庄焱是在怪她，怪她相信了马云飞的谎言，怪她让林小影陷入危险。 她刚才的犹豫，她对杨俊的不信任，此刻都变成了沉重的负担。 如果林小影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向庄焱交代？她又该怎么向小影家人交代？ 她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医务室里，马云飞的另一只手，已经快要碰到剪刀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用剪刀挟持林小影，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医务室的场景。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剪刀柄时。 一道黑影，猛地闪过。 “砰！”一声巨响，仿佛空气都被撕裂了一般。 那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力，震得人耳膜生疼。 杨俊的拳头，带着开山裂石的巨力，狠狠地，砸在了马云飞的太阳穴上。 马云飞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医务室的墙壁上，然后又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就在马云飞被打的瞬间。 医务室的门，猛地被推开，庄焱第一个冲了进来。 他看到的，就是马云飞的身体，狠狠撞在墙上，然后滑落的一幕。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紧接着，耿继辉、陈国涛，以及其他特种兵们，也蜂拥而入。 夏岚也跟着冲了进来，看到医务室里的一幕，都呆住了。 林小影被吓得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小影！”庄焱一个箭步冲到林小影身边，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你没事？有没有受伤？” 林小影摇了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第373章 原则差点害死所有人 史大凡没有理会这些，第一时间冲到马云飞身边。 他蹲下身，伸出手，在马云飞的脖子上探了探。 然后，又迅速检查了一下马云飞的头部。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报告！”史大凡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 “马云飞，头部骨骼粉碎性塌陷！颅内出血，脑组织严重受损！已无生命迹象！” 史大凡的话，让夏岚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看着倒在地上的马云飞，又看向杨俊。 “杨队长！你……你把他打死了？” 她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马云飞，可是他们费尽心力，才抓到的重要人犯。 现在，竟然被杨俊，一拳打死了？ 杨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马云飞，眼神平静。 “没错。”杨俊坦然承认，“是我打死的。” 他的目光，转向夏岚。 “夏参谋，你觉得我做错了？” 夏岚被杨俊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凛，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他只是一个嫌犯。”夏岚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应该把他带回去，进行审讯，获取情报。” “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杨俊打断了她的话。 “而不是看着他，挟持我们的女兵？” “她们的生命安全，在我眼里，比任何一个毒贩，都要重要。” “更何况，这个毒贩，企图反抗，企图挟持人质。” “他，已经威胁到了我方人员的安全。” 杨俊的语气，掷地有声。 “在这种情况下，我选择优先保护我的兵。” “而不是，保护一个，试图反抗的毒贩，这是我的职责！” 而庄焱听到夏岚的质疑声，猛地转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岚。 “夏参谋，你搞什么鬼？” 他的声音像冰冷的刀锋，带着无法抑制的怒火。 “马云飞这毒贩狡猾得很，不能信！你偏不听，非要给他诊治！” “现在呢？小影差点就被他绑架！” “要是小影出了什么事，我庄焱发誓就算天涯海角，我也让你血债血偿！” 夏岚被他这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意震住了，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林小影还在庄焱怀里哭泣，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军装。 庄焱紧紧抱着林小影，感受着她颤抖的身体。 他无法想象，如果杨俊晚来一步，后果会是怎样。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口发堵，恨不得把马云飞再杀一次。 夏岚的视线落在地上马云飞那摊血迹上。 她想起马云飞被抬进来时，那副虚弱的模样。 当时心里想的，只是一个受伤的犯人，需要医治。 这是作为医务人员的职责，也是作为军人的原则。 可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她被自己的“原则”和“善意”蒙蔽了双眼。 她犯了错，而且是差点酿成大祸的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医务室里，气氛凝重得可怕。 他们知道庄焱对林小影的感情，也知道夏岚这次，确实是判断失误了。 夏岚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庄焱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 这时，邓振华上前一步，打破了死寂，拍了拍庄焱的肩膀，低声道：“老庄，先消消气。” “小影没事就好，现在最重要的是善后。” 他看向夏岚，语气缓和了一些。 “夏参谋，这次的事情，大家都有责任，马云飞那家伙，确实是太狡猾了。” 庄焱虽然仍怒气未消，但鸵鸟的话让他稍稍冷静了一点。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杨俊的目光扫过医务室里的众人，最后停留在林小影和杜菲菲身上。 林小影依然惊魂未定，杜菲菲虽然没受直接威胁，但也被吓得不轻。 “林小影，杜菲菲，你们两个，没有受过专业的反挟持训练。” “继续留在边防营地，太危险了，这里的情况，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建议，你们尽快申请调回东南军区总院。” 林小影抬起头，眼睛红肿，杜菲菲也看向杨俊，眼神里带着不解。 “杨队长，我们……”杜菲菲想说些什么。 杨俊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没有可是，你们在这里，只会成为毒贩的目标，成为我们的软肋。” “这不是你们能承受的也不是我们承担的风险，你们的任务是救治伤员，不是和毒贩玩命。” 林小影和杜菲菲对视一眼，知道杨俊说的是事实。 刚才的场景，让她们亲身体会到了边境的残酷。 她们确实没有能力应对那种突发情况。 杜菲菲心里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她知道杨俊是为了她们好，也是为了整个行动考虑。 “那……好。”林小影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杨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看向史大凡。 “史大凡，你带人处理一下现场。” “把马云飞的尸体妥善安置，等待上级指示。” 史大凡敬了个礼：“是！” 他立刻带着几名士兵，开始清理现场。 耿继辉和陈国涛也上前帮忙，将医务室恢复原样。 杨俊走到医务室外，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高大壮的号码。 “野狼，我是庄家，边境这边出了点情况，需要向你汇报。” 电话那头，高大壮的声音沉稳有力。 “说。” 杨俊言简意赅地将医务室发生的一切，详细汇报给高大壮。 从马云飞如何装病，到他试图挟持林小影，再到自己一拳将其击毙。 他特别提到了林小影和杜菲菲的身份。 “林小影是庄焱的女友，边防武警护士。” “杜菲菲，是东南军区司令员的外甥女，也是护士。” “两人都没有专业的反恐经验，继续留在边境，风险极大。” 电话那头，高大壮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这帮毒贩，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军属和军区干部亲属身上！” 高大壮的怒火，瞬间燃遍全身。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挟持人质，更是对军方权威的公然挑衅。 “庄家，你做得很好！” 高大壮的语气变得坚定。 “在那种情况下，击毙反抗的毒贩，完全符合交战规则。” “你不仅没有违反纪律，反而还为国家除了一害！” “这次行动，我会亲自向军区汇报，为你请功！” “立即带队返回狼牙，提交详细的事件报告。” “后续相关事宜，由狼牙和武警高层进行协商处理。” “特别是那两个女兵的调动，必须尽快落实！” 第373章 原则差点害死所有人 史大凡没有理会这些，第一时间冲到马云飞身边。 他蹲下身，伸出手，在马云飞的脖子上探了探。 然后，又迅速检查了一下马云飞的头部。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报告！”史大凡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 “马云飞，头部骨骼粉碎性塌陷！颅内出血，脑组织严重受损！已无生命迹象！” 史大凡的话，让夏岚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看着倒在地上的马云飞，又看向杨俊。 “杨队长！你……你把他打死了？” 她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马云飞，可是他们费尽心力，才抓到的重要人犯。 现在，竟然被杨俊，一拳打死了？ 杨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马云飞，眼神平静。 “没错。”杨俊坦然承认，“是我打死的。” 他的目光，转向夏岚。 “夏参谋，你觉得我做错了？” 夏岚被杨俊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凛，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他只是一个嫌犯。”夏岚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应该把他带回去，进行审讯，获取情报。” “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杨俊打断了她的话。 “而不是看着他，挟持我们的女兵？” “她们的生命安全，在我眼里，比任何一个毒贩，都要重要。” “更何况，这个毒贩，企图反抗，企图挟持人质。” “他，已经威胁到了我方人员的安全。” 杨俊的语气，掷地有声。 “在这种情况下，我选择优先保护我的兵。” “而不是，保护一个，试图反抗的毒贩，这是我的职责！” 而庄焱听到夏岚的质疑声，猛地转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岚。 “夏参谋，你搞什么鬼？” 他的声音像冰冷的刀锋，带着无法抑制的怒火。 “马云飞这毒贩狡猾得很，不能信！你偏不听，非要给他诊治！” “现在呢？小影差点就被他绑架！” “要是小影出了什么事，我庄焱发誓就算天涯海角，我也让你血债血偿！” 夏岚被他这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意震住了，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林小影还在庄焱怀里哭泣，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军装。 庄焱紧紧抱着林小影，感受着她颤抖的身体。 他无法想象，如果杨俊晚来一步，后果会是怎样。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口发堵，恨不得把马云飞再杀一次。 夏岚的视线落在地上马云飞那摊血迹上。 她想起马云飞被抬进来时，那副虚弱的模样。 当时心里想的，只是一个受伤的犯人，需要医治。 这是作为医务人员的职责，也是作为军人的原则。 可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她被自己的“原则”和“善意”蒙蔽了双眼。 她犯了错，而且是差点酿成大祸的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医务室里，气氛凝重得可怕。 他们知道庄焱对林小影的感情，也知道夏岚这次，确实是判断失误了。 夏岚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庄焱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 这时，邓振华上前一步，打破了死寂，拍了拍庄焱的肩膀，低声道：“老庄，先消消气。” “小影没事就好，现在最重要的是善后。” 他看向夏岚，语气缓和了一些。 “夏参谋，这次的事情，大家都有责任，马云飞那家伙，确实是太狡猾了。” 庄焱虽然仍怒气未消，但鸵鸟的话让他稍稍冷静了一点。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杨俊的目光扫过医务室里的众人，最后停留在林小影和杜菲菲身上。 林小影依然惊魂未定，杜菲菲虽然没受直接威胁，但也被吓得不轻。 “林小影，杜菲菲，你们两个，没有受过专业的反挟持训练。” “继续留在边防营地，太危险了，这里的情况，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建议，你们尽快申请调回东南军区总院。” 林小影抬起头，眼睛红肿，杜菲菲也看向杨俊，眼神里带着不解。 “杨队长，我们……”杜菲菲想说些什么。 杨俊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没有可是，你们在这里，只会成为毒贩的目标，成为我们的软肋。” “这不是你们能承受的也不是我们承担的风险，你们的任务是救治伤员，不是和毒贩玩命。” 林小影和杜菲菲对视一眼，知道杨俊说的是事实。 刚才的场景，让她们亲身体会到了边境的残酷。 她们确实没有能力应对那种突发情况。 杜菲菲心里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她知道杨俊是为了她们好，也是为了整个行动考虑。 “那……好。”林小影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杨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看向史大凡。 “史大凡，你带人处理一下现场。” “把马云飞的尸体妥善安置，等待上级指示。” 史大凡敬了个礼：“是！” 他立刻带着几名士兵，开始清理现场。 耿继辉和陈国涛也上前帮忙，将医务室恢复原样。 杨俊走到医务室外，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高大壮的号码。 “野狼，我是庄家，边境这边出了点情况，需要向你汇报。” 电话那头，高大壮的声音沉稳有力。 “说。” 杨俊言简意赅地将医务室发生的一切，详细汇报给高大壮。 从马云飞如何装病，到他试图挟持林小影，再到自己一拳将其击毙。 他特别提到了林小影和杜菲菲的身份。 “林小影是庄焱的女友，边防武警护士。” “杜菲菲，是东南军区司令员的外甥女，也是护士。” “两人都没有专业的反恐经验，继续留在边境，风险极大。” 电话那头，高大壮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这帮毒贩，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军属和军区干部亲属身上！” 高大壮的怒火，瞬间燃遍全身。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挟持人质，更是对军方权威的公然挑衅。 “庄家，你做得很好！” 高大壮的语气变得坚定。 “在那种情况下，击毙反抗的毒贩，完全符合交战规则。” “你不仅没有违反纪律，反而还为国家除了一害！” “这次行动，我会亲自向军区汇报，为你请功！” “立即带队返回狼牙，提交详细的事件报告。” “后续相关事宜，由狼牙和武警高层进行协商处理。” “特别是那两个女兵的调动，必须尽快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