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重生:毒嘴老太暴击不孝子》 第1章 惨死重生 “汪汪汪……” 一条毛发打结的大黄狗冲着紧闭的房门吠叫。 “这条流浪狗怎么跑这来了。” “应该是饿了,来找沈老太要吃的。” 流浪狗多脏啊,他们都避着走,只有好心的沈老太自己都吃不饱,省下饭菜投喂它。 “说起来,有好几天没看到沈老太了。” “会不会是去儿子那了?” “不可能,她那几个儿子压根不管她。” “也许是女儿把她接走了?” “她两个女儿早些年就过世了,倒是听老太太说过,还有一个养女,在南方做生意,就是一直没有回来过。” “老太太枕头底下总压着张照片,都模糊了,也不知道每天看多少回……” “不行,得去看看。” “沈老太?你在家吗?”回应的只有空荡荡的寂静。 直到凑近门缝,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飘出来…… “快找房东!” 房东赶来打开门。 “吱呀——”破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浓烈的腐臭味瞬间溢出,所有人捂着口鼻倒退。 房东变了脸色,冲进屋,惊飞一群苍蝇。 下一秒,房东跌出来,声音发颤,“老太太……死了……” 人群瞬间安静。 大黄狗不管不顾冲过去,绕过地上散落的药瓶和旧报纸,径直扑到床边,头轻轻抵着老人枯瘦又布满皱纹的手发出低低的呜咽,像呼唤,又像哭泣。 风卷起地上一张泛黄模糊的照片,照片里一群孩子围着年轻的沈老太。 沈老太笑着,比春日的阳光还温柔。 在场众人心中满是酸楚和悲凉。 “沈老太有三个儿子啊,怎么会孤零零死在出租屋里?” “造孽啊,都说养儿防老,生这么多儿子有什么用?” “还不如一条流浪狗重情重义呢。” “真是养儿子不如养条狗啊!” 冬日寒风卷着碎雪,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打着旋。 年轻男女的争吵声穿过风雪,直往屋子里钻。 躺在炕上的沈秋芳一阵恍惚。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听到儿子儿媳妇的声音? 还有这是老顾家的四合院,不是早就拆迁?三个儿子拿着拆迁款过上了住洋房开豪车的日子,独把她一个人扔在了出租屋…… 难道是做梦?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意让她明白过来,这不是梦! 她……重生了!!! “妈不就是受了点风寒?至于大惊小怪?我跟卫国下午还要上班,老三,你们两口子送她去医院看看呗。”大儿媳妇张萍的声音隔着糊着旧报纸的窗户,蛮横地撞进来。 “大嫂,我媳妇怀着孕呢,我也要上班,你跟大哥上班重要,我上班就不重要?” 三儿子顾卫民发出不满的抗议。 张萍眼神轻蔑扫到了三弟妹何小玲微微隆起的小腹。 “怀着孕怎么了?好像谁没生过一样,我生了三个也没她这么矫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怀的是个金蛋!你们别忘了,妈顶着寒风出去买桃酥是给你媳妇吃的,妈是为了你媳妇才病的,你们不管谁管?” 何小玲肚子里那点肉,在张萍眼里算个屁! 她一口气给顾家生了三个带把的,腰杆挺得比谁都直。 现在计划生育抓得严,城里职工只能生一个,何小玲这胎未必能生儿子,神气什么? “大嫂,桃酥你也没少吃?” 何小玲不急不缓出声,“再说了,你们是长子长媳,家里但凡有点好事哪回不是先紧着你们?现在妈有事,自然该你们先出头。” “我媳妇说得对!我是老三,上面还有大哥二哥,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老三立刻帮腔。 沈秋芳嘴角浮现讥讽,瞧啊,这就是她的好儿子好儿媳。 她病了,他们没一个着急担心,反而推三阻四,把她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明明他们的不孝早有迹可寻,可是上辈子她就是眼盲心瞎看不出,辛辛苦苦操劳了一辈子,把一切都奉献给了这几个白眼狼。 上一世,她竟然还天真地以为养儿能防老! 她生了四子二女,独自拉扯大七个孩子。 二儿子是军人,为国捐躯,就不说了。 剩下三个儿子,都给他们娶了媳妇,带大孩子,自己的工作交了出去,拆迁款一分不剩地平分给他们…… 结果呢? 她活到七十九也没享受过一天儿孙的福,最后孤零零地惨死在出租屋里,怕是尸体臭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原本她还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因为一直生不出孩子,在婆家抬不起头来,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年纪轻轻就得急病死了。 二女儿是老头子战友的女儿,是顾家的养女,因为意外让三儿媳妇失去一个孩子,被逼离开了顾家,直到她死都没有能见上一面。 小女儿是个恋爱脑,不顾家里反对,执意要嫁给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一个人伺候一大家子人,活生生熬成了老妈子,最后积劳成疾,死在了她这个当妈的前头。 她时常在想,要是她的几个女儿还在,晚年也许不会那么凄惨。 “你们不管妈,我管!” 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从院门口传来,打破了外面的争吵。 沈秋芳心猛地一紧,是养女! 她想起来了,这个时候,老三媳妇还没出事,养女还没有被赶走!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炕上起来,裹上棉衣套上棉裤,趿着鞋子,推开门往外冲。 院子里的几个年轻面孔看见她出来,只是懒懒地瞥了一眼,谁也没动。 唯有院门口那个推着自行车的姑娘把车停好,快步跑过来扶住她:“妈!您怎么起来了?你是不是很难受?我送您去医院!” 沈秋芳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上一世养女不小心撞到了怀孕的三儿媳妇,老三两口子第一个孩子没了,养女被老三两口子逼着离开顾家,孤身一人南下,从此只剩逢年过节的一张汇款单…… 许恬以为妈是病得太难受了,转身就要去推车,“我马上带您去看医生。” 沈秋芳拉住她。 “妈没事,妈只是……想你了。” 上一世她到死都念叨着这个女儿,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许恬握住妈的手,“我请假了,我在家陪您,照顾您,您病好之前,我哪里也不去。” 妈病着,爸回乡下了,哥嫂又不管妈,妈现在肯定难受又孤独,很需要人陪着。 母女情深的画面让张萍翻了个白眼。 一个养女,又不姓顾,稀罕得跟个宝贝似的,难不成还靠她养老不成?到头来还不是靠他们这些儿子儿媳妇? “妈既然没事,我跟卫国就先上班去了。” 何小玲也抚着小腹笑盈盈地开口:“妈没事就好,二妹,既然你在家,那辛苦你给我做碗鸡蛋羹端屋里来,我肚子里的孩子想吃。” 沈秋芳看着这两个满是算计的儿媳,又扫过旁边一言不发的大儿子和一脸冷漠的三儿子,突然厉声喝道:“老大、老三,你们别走!” “妈这是要干啥?有二妹照顾您还不够?非要我们都耽误工被扣钱才满意?”张萍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是啊妈,我们在家也帮不上忙,还耽误工作,不划算。”见一旁的老大一直没出声,老三推了他一下,“大哥,你说句话呀!” 一直沉默的老大顾卫国终于抬了眼,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妈一眼,并没出声。 沈秋芳看着这个自己倾注最多心血,却最是凉薄的长子,平日有什么事都是让她媳妇替他出面,他不声不气躲在后面占尽便宜。 “你叫你大哥干什么,他又没长嘴!” 张萍来了气,“妈!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怎么你了一样,我看你就是不上班闲的!没事找事!” 沈秋芳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嘴脸,前世的委屈和今生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她走上前,抬手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第2章 翅膀硬了?给他们打折! “啪!” 响亮的巴掌声震惊了所有人。 张萍愣了两秒后才尖声咆哮:“妈!你疯了?怎么打人?” 顾老大捂着火辣辣的脸,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妈,你、你怎么打我?” 妈在外面虽然要强,不肯吃亏,但很疼他们兄妹几个,尤其是对他这个长子,别说动手,连句重话都没舍得说过。今天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扇了他一耳光。 “打的就是你这个缩头王八!!!” 沈秋芳指着他的鼻尖,积压了两世的怒火在这一刻倾涌而出。 “你媳妇都那样跟我说话了,你屁都不放一个,你还是不是我儿子?一个大男人,老是躲在媳妇屁股后面,怎么的,她镩稀你怕凉了,要捡热呼的吃? 我养你这么大,给你念书找工作娶媳妇儿,帮你带孩子,管你一家子一日三餐,到头来,就眼看着你媳妇指着我的鼻子训我? 你那嘴长来干什么用的?你是只会吃不会说话的饭桶吗?你要是不会说话,我给你拿针线缝死得了!以后也别说话了!!!” 上一世她死前去找老大,老大媳妇指着她的鼻子训孙子一样训她,这个废物一声不吭,末了说了一句,“妈,你又不止我一个儿子,你有事不能老指望我一个人,我也很困难,有一大家子要养,你去找老三老四,你不是最疼他们了吗?” 这两口子张口闭口说她偏心老三老四,明明不管是房子还是拆迁款都是三个儿子平分的,她谁也没偏。 可是老大两口子却说他们是老大,理应多分,就因为他们没占到更多便宜,就说她偏心,她病了,一推四五六,谁也不肯管她。 “我又没说错,你没事了,非得拉着我们在家干什么?你不用上班,我们可都要上班。” “上班了不起?老娘又不是没上过班。”沈秋芳瞪了她一眼,转眸看向老三,眼神里的狠戾让这个三儿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要不是你这个混蛋做出那种畜牲事,老娘能把工作赔给你丈母娘家?用得着看你们的脸色?” 老三这个杀千刀的,读书读书不行,能力能力没有,一个临时工干了好几年,好不容易转正了,却把别人家闺女肚子给搞大了,一家子找上门来,要告他耍流氓。 这个年代,耍流氓可是大罪,蹲笆篱子都是轻的,吃花生米都有可能。 她和老头子为了他,苦苦哀求,这才让对方答应不报公安。 何家提出让她把工作赔给他们家,再请煤人上门提亲,出三百块钱彩礼,风风光光给他们办婚事。 她把工作赔给老何家的时候,老三说得好听,说以后一定会给他养老,孝顺她和老头子。 结果上辈子她死之前去敲老三家的门,他们在屋里挺尸,理都不理她。 直到她不敲门了,才听到老三媳妇骂,“老不死的找我们干什么?她那么偏心老大家和老四家,怎么不找他们去?顾卫民,我警告你,你不许管她,否则,我就跟你离婚!” 老三哈巴狗一样哄道:“我不管,妈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妈,老大和老四都不管,我凭什么管?” 要说对哪个儿子最好,其实她对老三家才是最好的,她觉得亏欠了老三媳妇,对她百依百顺,后来那个孩子又是因为养女没的,顾家更觉得愧疚,对她和老三万事没有不依的。 甚至后来,老三媳妇还拿走了养女寄给她的养老钱,要不是养老钱被拿走,她晚年也不会那么凄惨。 想到这里,沈秋芳怨气比鬼深,她抬手又是一巴掌甩在老三脸上:“你们别忘了,当年老娘一手把你们几个狼崽子拉拔长大!要是没有老娘,你们能活得人模狗样的?现在老娘不过一个月没上班,你们就敢耀武扬威,翅膀都硬了?” 现在她可还年轻,就算他们翅膀硬了,也能给他们打折了! 老三捂着脸,眼神里满是委屈,“妈,你怎么连我也打?” 他媳妇乖顺,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他妈这巴掌打得实在莫名其妙。 “我怎么不能打你?打的就是你这个花言巧语的混账羔子!破瓶子长了个好嘴,树上的鸟都能让你哄下来,骗走老娘把工作赔给你丈母娘家,你还有脸在这显摆? 老三也知道自己理亏,妈心里一直有气没找着机会发,今天正好让他赶上了,挨了这巴掌也不算冤,因此揉着火辣辣的脸没再吭声。 沈秋芳见两人都被镇住,也不再废话,挺直腰板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上班积极是好事,我这个当妈的也不是不通人情,我只讲两件事。 从今天开始,你们兄弟三个都要上交一半的工资,老大两口子都有工作,就交一个人的工资上来。” “凭什么?”两个儿媳平日里为了一点利益争出屎来,但这次却是出奇的团结,几乎异口同声发问。 沈秋芳冷笑,“凭我是你们的妈,凭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几个拉扯长大,给你们娶媳妇带孩子做饭洗衣服,我操劳了大半辈子了,现在你们都长大成人,该是回报我的时候了。” 养这几个白眼狼还不如养条狗,上辈子她投喂过一条流浪大黄狗,她摆地摊的时候被城管赶,它还冲城管吠,知道护着她呢。 这几条蚂蝗只会扒在她身上吸血。 “其他人交一半就算了,我媳妇又没工作,还怀着孕,我要是交一半工资,拿什么养活媳妇孩子?”老三说。 张萍立即反驳,“你就一个孩子,还没出生,我们可有三个孩子,妈,我和卫国虽然是双职工,但我们要养三个孩子,要是把工资交了,拿什么养孩子?” “老大媳妇,这话说出来你不亏心吗?自从你进门,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添过一件东西吗?就连三个孩子也是你爸一边上班一边带大的,你们一家五口吃喝拉撒全花的家里的钱,你们俩口子的钱花在孩子身上一分吗?” 她男人顾守信是伤退回来的老兵,在床上瘫了两年,是她娘家爹给治好的,后来组织给安排了工作,在机械厂文件室上班,一个月工资不高,才28,但一天能闲出屁来。 三个孙子是老头子一手带大,单位看老头子是伤兵的份上,又不影响工作,也睁只眼闭只眼。 “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全是我和你们爸在养着,才让你们交一半工资已经对得住你们了,再吵吵,给我全交上来。” 看着眼前这几张或震惊或怨怼的脸,沈秋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世,她要把账和这几个白眼狼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第3章 钱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有用 “妈,我愿意交工资,我的工资全交给您。”许恬出声力挺养母。 沈秋芳欣慰看着养女,“看,甜甜多懂事,还有老二,从今年开始,部队的津贴就全寄回来了,你们不是一直嚷嚷着公平吗?老二都能上交所有津贴,你们怎么就心安理得一分不交,占好处比谁都积极,让你们付出了就谁也不乐意!你们还要不要脸!!” 二儿子在部队,前几年津贴只有几块钱,勉强够他自己花销,今年他当了军官,津贴涨到52,他只留了2块钱,剩下的全寄了回来。 “二哥在部队吃住都不花钱,而且二哥他们都没结婚,不用养家糊口,能一样吗?”老三反驳。 沈秋芳:“你们吃住花钱了吗?” “三弟四弟一个月工资才30多,我们一个月可有40,我们交得比他们多,这不公平。” 张萍继续争取,“再说了,二弟和二妹可是家里唯二上过大学的人,家里为他们付出那么多,他们多交点是应该的,我们凭什么要多交?” “你放什么瘟屁呢!甜甜吃穿用度和念书没花顾家一分钱,花的是她爸留给她的抚恤金!” 养女爸爸牺牲后,部队给了3000块钱抚恤金,养女在顾家长大,却没花过顾家的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沈秋芳指着老大,再道:“当初我们可是打算让你男人去念工农兵大学的,你男人听说念完大学要留在部队当兵,贪生怕死不肯去,这才换了老二去。 幸亏这个窝囊费当初没去部队,否则也是当逃兵的料,只会给国家和组织拖后腿!” “就算二妹没花家里钱,二弟总花得多,我们没多花却要多交,妈,你不能这么偏心!”张萍不服气,继续道。 许恬帮妈说话,“大嫂,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四弟和小妹一个月有半个月不在家吃住,二哥更是一年也难得回来几次,而你们一家五口人,天天在家吃住,到底谁占便宜? 至于说你们工资高,我的工资还535一个月呢,我说什么了吗?” 她是师范本科毕业,现在在中学当老师,工资475另加5块钱副补。 张萍瞪着许恬,这小姑子又不是顾家亲生女儿,凭什么插手顾家的事? 沈秋芳指着几个儿子儿媳,声音里满是委屈与强硬:“我是你们的妈,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给你们娶媳妇、帮你们带孩子,如今让你们交一半工资都推三阻四。 行,不交是?那我这就去你们单位,让你们领导评评理!看看哪家的儿子儿媳像你们几个白眼狼,白吃白住一分钱不交,还把亲妈当佣人使唤!” “妈!!!” 兄弟俩瞬间慌了,赶忙拦在院门口。 张萍急得直跺脚:“妈,您别闹了!我们交,我们交还不行吗?” 反正这些年她和男人也攒下了不少钱,工资交一半就交一半。要是真让婆婆去单位闹,他们不光没脸见人,说不定连工作都得丢了。 “现在就交,交了再去上班,等你们四弟和小妹回来,一样让他们交。” 老四和小女儿是对龙凤胎,老四在运输队当司机,出去拉货不在单位;小女儿是百货大楼的采购员,这会儿也在外地出差。 几人哪还敢耽搁,连忙回屋把钱拿了出来。 沈秋芳数清钱后揣进兜里,接着说:“以后你们自己的孩子自己带,我和你们爸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没法再帮你们带孩子了。” 老大夫妻俩没吭声,反正他们的孩子到上学年纪了,到时候他们只管接送就行,不带就不带。 老三不乐意了,“妈,大哥家的孩子您和爸给带,我们的孩子凭什么就不给带了?” 爸53,妈才49,怎么就年纪大没法带孩子了?人家七老八十还在带孙子呢,哪家的老人不是燃烧自己来照亮儿孙的前路?这是父母的义务和责任,是应该的! “要我带可以,给钱,一个孩子一个月五块钱。” 上一世,她对他们毫无所求,任劳任怨地付出一切,可这群白眼狼非但不感恩,还总觉得自己吃了亏,暗地里抱怨她和老头子偏心,对他们满是怨恨。 这辈子,她绝不再蠢了! 要么交钱,要么自己管好自家的媳妇孩子,想让她和老头子再无条件地托举他们,绝无可能! “我们不是已经上交一半工资了吗?凭什么带孩子还要交钱?” 沈秋芳冷冷道:“上交的一半工资是给我和你们爸的养老钱,不包括带孩子。” 老三气得胸口起伏,“我们不是你儿子吗?你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 沈秋芳嗤笑一声,“刚刚你们谁愿意管我?一个个你推我、我推他的,那时候怎么不想想你们是我儿子?现在问你们要几个钱,倒想起是我儿子了?” “卫民,你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为什么大哥大嫂的孩子她带大,我们的孩子她就不肯带了?”何小玲委屈说。 张萍瞪着何小玲,老太婆是为了给何小玲买桃酥才冻出病来闹这么一场的,她还有脸在这儿挑事! 老三更气了,冲沈秋芳喊道:“妈,您不能这么偏心!我也是您儿子,您只帮大哥不帮我,您还指不指望我给您养老了?” “我呸!”沈秋芳啐了他一脸唾沫星子,“现在都指不上你,还指望以后?要么给钱,要么自家的事自家管,你们这几条蚂蝗,别想再扒在我身上吸血!” “妈,不是我们不肯给钱,都是儿子,不能厚此薄彼,要不,大哥大嫂把这些年的钱补了,以后我们就交钱?”不同于老三的脸红脖子粗,何小玲语气很平和。 因为老三做了错事,沈秋芳觉得愧疚,对这个三儿媳妇向来很是顺从,既然她开口了…… “行,公平起见,老大家把钱补上,这样你下面的弟弟妹妹就不会有意见。” 何小玲嘴角上扬,得意地看了大嫂一眼,看,我把婆婆拿捏得死死的,你能吗? 张萍接受到她的挑衅,气得咬牙,“妈,做父母的为儿女付出不是应该的吗?给儿子娶媳妇带孩子是父母的义务,谁家不是这样的,凭什么要我们给钱?” “当你们的父母真该死啊!辛苦养大你们,给你们娶媳妇带孩子,就差把骨头榨出油来喂进你们嘴里了,你们竟然觉得理所应当?你们但妨有一点孝心,刚刚也不会在这里把我当成皮球踢来踢去了!!!” “妈,你对我们好我们心里都知道,我们以后给你和爸养老,你养我们大,我们养你和爸老,这是对等付出。”老大总算是出声了。 妈以前从来没问他们兄弟几个要过钱,他们也从没想过要给,没想到今天闹这么大,还要讨回以前的钱。 “狗屁对等付出!你们这几个白眼狼,现在都不管我,还谈什么以后?现在我还能干活,你们就这样对我,等我老了,你们还不把我赶出去让我自生自灭!!!” 老大老三都说:“不会的,妈,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们?我们不是这种人。” 你们就是这种人! 上一世见识过他们的狠心和冷血,这一世说什么也不再信他们半个字,不会再对他们抱任何希望了,钱,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有用。 第4章 儿媳妇骂婆婆 “大嫂,你们要是不补,我们也不交钱,都是儿子,带一个不带一个,算怎么回事?”何小玲不急不缓说。 “那怎么一样?你们大哥可是长子,以后爸妈都要靠我们一家养老的,给我们带孩子不是应该的吗?”张萍反驳道。 何玲芳眨眨眼问,“大嫂的意思是,爸妈以后归你们一家管,我们不用管了?如果这样的话,那孩子我们自己带也可以。” “怎么可能我们一家管?你们肯定也要管的。”张萍喊道。 何小玲就笑了,“好处都让你们全占了,给爸妈养老就得兄弟们平摊,大嫂,你这是把我们都当傻子呢?你得问问下头的几个兄弟们愿不愿意。” 也是老四今天不在家,要是在第一个不答应。 “没错,都要给爸妈养老,爸妈凭什么只给你们一家带孩子?要么补钱,要么都要带,总不能好处全让你们一家占了?这不公平!”老三也道。 “我不管,反正我们没钱。”张萍说不过,耍起了无赖。 沈秋芳的眼神冒着寒意,比天气还要冷,和她耍赖是?以为她没办法治他们? “老大,我再问你们一句,你们补还是不补?” 不等老大出声,张萍就抢先答道:“妈,不是我们不肯,是我们真的没钱。” “你们上班这么多年,一分钱没往家里拿,怎么会没钱?难道全拿到娘家去了?如果这样的话,我就去你娘家要。”沈秋芳提起鞋子就要走。 要是让婆婆去娘家闹,她哪里还有脸见人? 张萍急忙阻止,“我没有,我怎么会把钱拿去娘家呢?” 她这些年是补贴了娘家不少,但也是一少部分,大部分他们两口子都存起来了。 “既然没拿去娘家,那么多工资能去哪儿?” 沈秋芳转身朝东屋走去,“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钱!” “妈!您这是干什么?哪有婆婆翻儿媳妇屋子的道理?”张萍慌得跟进去。 沈秋芳在衣柜前站定,看着上面的锁,抬眼睨着张萍:“打开。” “我们真没钱!你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 “不开?那我就砸了这锁!!”沈秋芳转头对门口的养女说:“去拿把锤子来!” “好,妈。”许恬应声就走,这个养女向来对沈秋芳言听计从。 张萍急了,他们两口子的存折就在柜子里,要是让老太婆看到还得了? 情急之下,她指沈秋芳破口大骂,“死老太婆!你敢砸锁试试!我立马离婚,把元宝他们全带走,让你这辈子都见不着孙子!!” “你敢骂我?” 上一世张萍就没少骂她,但也是在她把财产全部分了,没有价值了后,这一世竟然这么早就敢骂她了! 一时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沈秋芳只觉怒火和怨恨直冲头顶。 她今天就要让张萍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只是不等她出手,去而复返的许恬冲了过来,抢在她前头,一个大嘴巴子狠狠呼在了张萍脸上,“你敢骂妈,你当我死了吗?” 许恬性子泼辣,又极为护短,特别是对沈秋芳这个养母,护得跟什么似的。 平日里,外面要是有人敢说沈秋芳半点不好,她都得跟人家大吵一架,更别说现在张萍敢指着沈秋芳的鼻子骂了。 “小贱蹄子!你敢打我?看我不撕了你!”张萍被那一巴掌扇懵了,愣了几秒,随即像疯狗似的尖叫着扑向许恬。 许恬眼神一厉,反手又是一记耳光,将张萍扇得踉跄后退:“你不是说你没钱吗?那为什么不敢开柜子让妈查看?我看你们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压根不想给爸妈一分钱!” 她忍张萍很久了,早就想扇她了! 哪有儿媳妇敢这么嚣张跋扈的! 沈秋芳心头涌上一股热流,看,生那么多儿子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如这个养女知道护着她。 “你个小贱人!顾家的事轮得到你管?你又不姓顾!”张萍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骂道。 许恬挺直脊背,字字铿锵:“我是不姓顾,但爸妈把我养大,这份恩我记一辈子!只要我在这个家一天,就绝不允许你们欺负妈!” “明明是这老太婆先欺负我!她要砸我柜子的锁!” 许恬怒极,上前揪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扯,“你还敢骂我妈?儿媳骂婆婆,天理难容!这搁以前,你得浸猪笼!” “嗷——”张萍疼得嗷嗷直叫,挥舞着手臂胡乱回击。 老三赶紧护着媳妇退到门口,生怕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许恬跟着当兵的二哥学过防身的拳脚,张萍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只有挨打的份。 “顾卫国!你是死人啊!就看着她这么打我?” 老大被自家媳妇骂他妈以及小姑子打嫂子这两件事惊呆了,这会子听到媳妇喊他才回过神,就要向前拉开许恬。 沈秋芳拦住他,“老大,你媳妇骂我的时候你不作声,你妹妹帮我出头,你还要帮着你媳妇打你妹妹是吗?你还是不是人!” “妈,你让开,你没看到我媳妇都流血了。”老大急得推开他妈。 沈秋芳借势往地上一坐,一边拍着腿一边哭喊起来,“不得了了,儿媳妇骂婆婆,儿子打妈,倒返天罡,老天爷,快降道雷劈死这些个没良心的畜牲!” “妈,你没事?”许恬松开张萍跑过去,泪水在眼里打转,“大哥!你怎么能打妈?你忘了妈是怎么辛苦把咱们拉扯大?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老大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什么时候变这么大力气了?就那样轻轻一推,妈怎么就摔地上了? 他正要解释,这时,一道刚毅的男声在院子里响起,“妈,妈,我回来了。” 是去部队的老二顾卫军的声音。 老大想起自家二弟那铁一样的拳头,打了个激灵。 沈秋芳心里激动得不行,老二回来了,真是太是时候了,她冲着院子里哭喊起来,“老二,救命啊,你大哥大嫂要杀了我!” 老大:“!!!” 他不是!他没有!别胡说! 第5章 琼瑶女主 顾卫军冲进屋子,就见他妈坐在地上,惊得冲上前,“妈!” 沈秋芳戏更足了,朝他伸出尔康手,声调颤巍巍的:“老二啊,你可算回来了……再晚一步,你就见不到妈最后一面了……”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妈!到底怎么回事?”顾卫军扶住他妈,急得额角青筋直跳。 沈秋芳颤抖着手指向老大,眼泪说来就来:“你大嫂骂我,你大哥不但不帮我,还帮着你大嫂打我!我为你们掏心掏肺一辈子,临老了却要被儿子儿媳打骂,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许恬也在一旁哭得哽咽,“二哥!你不在家,他们就这么欺负妈……” 顾卫军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起身一把揪住老大的衣领,拳头带风狠狠砸了过去:“你们夫妻俩简直狼心狗肺!连畜生都不如!” “我没……”老大想解释自己只是想推开妈,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打妈,爸回来会扒了他的皮。 可他辩解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痛得他眼泪直流,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老三见势不妙,拉着何小玲就想溜。 沈秋芳哪能放过他,立刻把祸水引他头上。 “老三,你大嫂骂我你也不帮我,你大哥打我的时候你也不拦着,你眼里只有你媳妇,没有我这个妈!你们一个个都没良心,我生你们不如生颗鸡蛋,能吃!能卖钱!还能孵崽!养大了还能杀来吃肉!生你们只会吃我的肉!啃我的骨头!吸我的血!都说养儿防老,养你们这几个畜牲,我都活不到老,我的命好苦啊!!!” 老二一听,放开老大,一把将老三揪过来,按在地上一起打,“你这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畜牲,也该打!” 老大老三被打得嗷嗷直叫,沈秋芳心里畅快极了。 “再敢欺负妈,我要你们好看!”老二揍够了,这才放开兄弟二人。 张萍跑过去扶起老大,她脸上两个巴掌印,嘴角还流了血,老大则鼻青脸肿,棉衣都破了,棉花飞得到处都是。 老三更惨,爬在地上痛得嗷嗷叫,何小玲吓得脸都白了,这时候才敢过来扶他。 “秋芳,这是在闹啥呢?”这时,去乡下看望公婆的丈夫顾守信带着三个孙子回来了。 已经被养女扶起来的沈秋芳又爬了回去,一副要哭不哭,眼泪要落不落的样子,就那样含泪打着哆嗦看着老伴,“老头子……” “秋芳!”顾守信一个箭步冲过来,滑跪在地上,扶住老妻,“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才离开半天,他媳妇怎么就成这副惨样了? 沈秋芳暗道,这老货,也不怕闪到自己的腰,那么急做什么? 完全没想到自己这戏演得多逼真,都堪比琼瑶剧女主了。 她抓住老头子的手,哭诉起来,“我没法活了,你大儿媳妇骂我,你大儿子要打死我,你三儿子只管媳妇不管我,要不是老二和甜甜,我就进棺材瓤子了,你回来就得给我奔丧了啊!” 顾守信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指着儿子儿媳妇骂道:“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你们妈对你们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你们还这样对她,不怕天打雷劈吗? 老大你最不是人,竟然敢对你妈动手,畜牲不如的东西! 老大媳妇,你该知足了,你嫁到顾家这些年,家务不用干,孩子不用带,天天好吃好喝供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的,竟然还敢骂你妈? 老三媳妇,你也是,自从你嫁进来后就跟当上太后似的,把你妈指使得跟个奴才一样,就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也是秋芳能忍,但妨换个人,这样的儿媳妇,得天天大嘴巴子呼她! 张萍委屈喊道:“是妈要砸我的锁,翻我东西!哪有做婆婆翻儿媳妇东箱笼的?” “我没了工作,问他们要点钱补贴家用,他们说没钱,他们夫妻两个一个月工资加起来八十块,从没有往家里拿过一分,竟然说没钱,这话谁信啊?他们就是不想交钱,想继续喝我们老两口的血!” “老大媳妇,你不要太过分了,你妈没了工作,你们就应该自动上交工资才对。 老大,做人要有良心,你妈辛苦把你们兄弟姐妹七个拉扯大,多不容易啊,你是长子,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体谅你妈? 特别是老三,你妈可是为了你才丢的工作,你怎么还合起伙来欺负你妈! 你们这几个没良心的畜牲!” 面对顾守信的威严输出,老大老三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 何玲芳心里委屈,骂婆婆的是大嫂,打婆婆的是大哥,他们两口子什么也没做,她男人还挨打了。 但这场面,她也不敢说什么。 张萍更气,她被小姑子打还被公公骂,心里都呕出血了,看到三个儿子她跑过去抱住他们哭诉,“我的儿啊,你奶你姑他们都欺负妈,妈不想活了!” “二姑,你欺负我妈,你不要脸!” “坏奶奶,坏二姑,我报公安抓你们!” 听到妈的哭诉,双胞胎握着小拳头替妈出头。 金宝一边骂一边用头狠狠撞向许恬,“撞死你这个坏姑姑!在我们家白吃白住,还抢我爸妈的东西,滚出我们家!” 许恬气得发抖。 她对这几个孩子疼爱有加,发了工资就给他们买吃的穿的,一大半工资都花在两个孩子身上了,到头来,没得到他们一句好,竟然让她滚出去? 老二眼明手快把人拽了回来,要不是个孩子,他都要动手了,这说的是什么话?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都是坏人,欺负我妈,我要打死你们!” 银宝也冲过来,对着老二一顿拳打脚踢,“放开我哥哥,你们这些坏人!” 顾守信拉开银宝,他又对着顾守信一通乱踢,“你这个残废,放开我!” 沈秋芳听到孙子的话,也不装惨了,爬起来冲进屋拿来鸡毛掸子,扯过孙子,对着屁股就是啪啪啪打。 “你爷辛苦把你们带大,竟然这样骂他,没良心的小瘪犊子,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是你爸妈欺负我,你二姑才帮我出头的。 你二姑发了工资就给你们买这买哪,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还叫她滚出去,你有什么资格叫你姑滚,该滚出去的是你们这群白眼狼!” 这几个孩子果然是坏种,甜甜给他们花了多少钱,洗了多少衣服啊,竟然这样骂甜甜。 银宝被打得嗷嗷叫。 “坏奶奶,别打我弟弟!”金宝挣脱二叔,也扑过来。 沈秋芳扯过他也是一顿抽,“你也一样,不识好歹的玩意儿,你爷一把屎一把尿给你们养这么大,就是养条狗也会朝他摇尾巴,养你们落着啥好了?畜牲生畜牲,一家子畜牲齐活了!” 元宝悄悄退到人群中,脸上写着,打了哥哥就不能打我了哦。 “别打我的孩子!”张萍目眦俱裂,扑过来护住儿子,哭喊道:“是我这个妈不讨人喜欢,连累孩子受苦啊!” 沈秋芳骂道:“三个孩子一满月你就丢给你爸带,那时候你怎么不心疼,如今给你带大了,你心疼了,你身上这点母爱是挑时间泛滥吗?我们哪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孩子了,你要教孩子说这些话来剜我们的心?” 她和老头子简直把他们当眼珠子疼啊,他们半点好也不念,张萍这个贱人,不知道在背后和孩子说了他们多少坏话。 张萍心虚说:“孩子也是看我受委屈说气话呢,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孩子还不懂事。” “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这些话难道不是你教他们说的?你们结婚八年啊,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一家五口吃住都在家里,我和你们爸每个月的工资花得一分不剩,全养你们这群王八犊子了。 我每天上完班回来还得做饭洗衣服伺候你们一大家子,忙得上吊的时间都没有!现在我没了工作,让你们补点钱,你张口闭口说你没钱!你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天底下,哪有儿媳妇骂婆婆的,我顾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第6章 算账 “不过了,我不过了!”张萍今天挨了打不说,还被泼一身屎,也发了狠,“顾卫国,你家里人这么欺负我和孩子,我不跟你过了,我要离婚!” 老大拉住她,“说什么气话呢?”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我不是说气话,这个家我没法待了!” 老大低声问:“离了婚你能去哪?回你娘家吗?” 一句话,让张萍瞬间熄火。 娘家她回不去,不说别的,就说那三个和她不对付的嫂子也绝不会同意她回去的。 老大‘安抚’好了媳妇,赶紧朝他妈道歉,“妈,张萍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过着急,这才口不择言。” “她口不择言,那你打你妈呢?”顾守信怒问。 兔崽子,他妈带大他们兄弟姐妹七个,吃了多少苦啊,他怎么敢对他妈动手的? 老大都要哭了,“爸,误会,你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打妈啊,我是看小妹和张萍打起来了,想去拉架,妈拦着不让,我轻轻推了妈一下,不知怎么的,妈就摔倒了。” “你真没打你妈?”顾守信的眼神像两把利刃。 “我发誓,我要是打妈,我就天打雷劈!”老大发完誓,又对着还在嚎的两个儿子训斥,“哭什么哭?骂长辈还有脸哭?道歉,向爷奶和二姑二叔道歉!” 哭声戛然而止,三个孩子害怕地看了爸爸一眼,不情不愿道了歉。 老大又推了推媳妇,“张萍,你也向妈道歉。” 张萍不肯,她都挨打了,凭什么道歉? “赶紧道歉,不然,你就滚回娘家去。”老大威胁。 张萍咬了咬唇,“妈,对不起,我不该骂你,我错了。” “妈,别生气了,你看,张萍知道错了,三个孩子也知道错了,要是气坏了身体怎么办?”老大又对他妈哄道。 爸向来听妈的,只要妈不生气了,爸就不会再揪着他不放。 沈秋芳问:“钱你们补还是不补?” “补,我们补。”老大这会子哪敢再说什么,爸回来了,老二也回来了,老二的拳头比铁还硬,他要是再敢说一个不字,拳头就要上脸。 沈秋芳拍拍身上的灰尘,“行,现在就补,2328块。” “两千多?你怎么不去抢呢?”张萍尖叫。 老大也吓了一跳,“妈,哪有这么多?” 他觉得最多也就交一两百块钱,没想到妈开口就是两千多。 沈秋芳掰着手指,“我算给你们听,给你们带大三个孩子,一个孩子按一个月5块算,金宝银宝是双胞胎,今年七岁了,一个月10块钱,一年就是120块,七年840,元宝五岁,一个月5块,一年60,五年就是300块,三个孩子加起来,1140。” 她在算,老大两口子也在算,数目没错后,两口子脸上就不大好了,老大说:“妈,也才一千多,哪来的两千多?” “还有伙食费。” 张萍惊道:“怎么还有伙食费?不是上交一半工资了吗?” “我说了,工资是给我和你们爸的养老钱,不是买我们给你们当佣人的。” 张萍还要再说,老大拉住了她,问:“那也交不了一千多?” “为了公平起见,伙食费按人头算,大人一个月5块钱,孩子一个月1块钱,作为父母,养你们参加工作就算完成任务,上班了,就应该交钱。 老大你是上了一年班才娶媳妇的,一个月5块钱,一年就是60,第二年,你媳妇进门,两个人一个月10块钱,一年就是120,第三年,金宝元宝出生,一家四口一个月就是12,一年144,两年288,第四年,元宝出生,一家五口,一个月13块,一年156,五年720,一共加起来1188。” “伙食费加带孩子的钱,一共2328,我可有算错?” 她算的时候,其它人也跟着在算,老三算不过来,还拿了纸笔来算,算出来发现丝毫没错,不由得对佩服起来,算得又快又好,他妈也太厉害了。 “也太多了?我们没这么多钱!”张萍喊道。 他们倒是有这么多钱,但给了公婆,他们花什么,再说了,她还要补贴娘家呢,没钱了,怎么补贴娘家? 老大也不肯一下子把存款全交出去,就道:“爸妈,弟弟妹妹也都在家吃住,总不能只有我们一家补钱?” “你放心,我和你爸绝对公平,不会偏向任何一个人,你弟弟妹妹也都要交。” 沈秋芳继续算账,“老三工作四年,一个月5块,一年60,四年240,老三媳妇进门才一个月,5块钱,一共245,老四工作也是四年,240,甜甜工作一年,60,你们小妹也是工作一年,60,等老四和秀玉回来,我也会让他们补上的。” 许恬二话不说,回屋拿了钱交给养母,“妈,这是我的钱。” 老三不想给,“妈,我们刚结婚,手上没什么钱。” “有还是没有?”沈秋芳知道他没有两千,但两百还是拿得出来的,只是也想耍赖。 老三一个激灵,他妈这神情,他要是敢说一个没字,就得冲去他屋里搜,他要是敢拦着,他二哥那铁拳分分钟上脸。 “有有有,我去拿。” 何玲芳哀怨出声,“真没想到,咱们家这么没有人情味儿,我一个刚进门的新媳妇就得交伙食费,要是让我娘家知道……” “老三媳妇,你不是一直闹着要公平吗?现在我一个也不偏,所有人都交钱,难道不是公平?”沈秋芳看着她说。 因为老三做错事,顾家在何家面前一直抬不起头来,何玲芳摆明就是想拿娘家来施压,不想给那五块钱。 小家子气的玩意儿,老大家出了一千多伙食费都不敢说什么,她为了五块钱还敢开口,要是真免了她这五块钱,老大家肯定也得找同样的借口扣钱。 顾守信也寒了心,“以前我和你们妈没问你们要一分钱,你们嚷嚷着不公平,如今所有人一起交钱,你们还是觉得不公平,既然我们怎么做你们都不满意,那就全部滚出去,我们没有你们这样想方设法占父母便宜的儿子儿媳妇!” 第7章 不交也得交 老三正拿了钱过来,见他爸发了火,赶紧说好话,“爸、爸,小玲只是随便说说,哪能不交,钱我都拿来了,妈,你点点。” 老大也赶紧推了张萍一把,“爸,我们交,我们没说不交啊。” 张萍不情不愿打开柜子,拿出一本存折,“我去取钱。” “有多少?”沈秋芳接了老三的钱放进兜里,抢过存折一看,上面竟然有三千块钱。 这么多钱,沈秋芳并不意外。 两口子结婚八年,张萍也只是在怀孕生孩子那两年没上班,他们工资从没上交过,吃住在家里,孩子也是家里在养。 两人工资加起来八十块钱,算他们一个月存五、六十,这么多年也不止这点钱,其它的钱一定让张萍拿去贴娘家了。 自己存这么多钱不说还贴娘家,一家子却腆着脸吃老子娘的,一群没良心的蚂蝗! 她指着老大的鼻子,声音尖锐,“这就是你们说的‘一分钱没有’?你们是打算把我和你爸的血都吸干了才甘心是吗?老大!你是长子,我们为你掏心掏肺,你就是这么‘孝顺’我们的!!!” “当你的父母真是该死!生你养你,给你娶媳妇带孩子,你们不想着分担,就想着怎么压榨我们!我怎么就养了你们几个丧良心的畜牲!” “老大,你太过分了,你这样的儿子,我们不要了!你马上带着你媳妇孩子滚出去!” 顾守信见老伴被气成这样,心疼得红了眼,指着老大怒吼。 老大吓得都跪了,“爸,妈,我们错了,这些钱我们不要了,全给您和妈!” 要是被赶出家门,他们哪还有脸见人,搞不好工作都会丢了,再说了,离开家,他们又没了存款,住哪呀? “顾卫国,你说什么?”张萍一听钱全给公婆,急道:“我不同意。” 老大扯住她,低斥,“闭嘴!” 蠢东西,这个时候还分不清局势,这钱要是不全部上交,他们一家五口就要流落街头了。 “该补的我们补了,剩下的绝不能交出去。”张萍这时候满脑子都是钱,哪还管得了其它。 没了钱她还怎么回娘家?过阵子她娘家爸过生日,还打算给爸买茅台华子和收音机。 娘家大侄子没工作,她答应出一部分钱给大侄子买一个工作,她还在二嫂面前许诺过,等她生老三,要是个儿子,就给侄子买长命锁。 钱没了她拿什么兑现承诺? 今天不管说什么,她也不同意存款全交出去! “好,不交也行,那你们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顾家,我们顾家没有你们这种只会吸父母血的儿子儿媳妇!”顾守信向来不怎么管家里的事,一般都是跟着媳妇的步伐走,但他要是开了口,那就是说一不二,绝不讲情面。 老大知道,这钱要是不交,爸真会把他们一家子赶出去,他按住媳妇,“爸妈,我们交!” “顾卫国,你要是把钱全交了,我就跟你离婚!”张萍红着眼睛威胁。 老大低声道:“媳妇,别闹了,这钱要是不交给爸妈,我们就要被赶出去,你想我们一家子流落街头吗?” “怕什么?你和孩子跟我回娘家住不就行了!” 老大都要气笑了,“你清醒点,你那娘家,你都回不去,我和孩子能回得去?” 张萍愣住。 沈秋芳心里冷笑一声,张萍那娘家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和爱面子,不可能让嫁出去的女儿拖家带口回去,今天这钱,老大两口子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将存折塞兜里,沈秋芳又看向老三,“以后有什么事,你要是还敢袖手旁观,你也给我滚出去。” “我以后一定帮妈,什么事都站在妈这边,绝不让妈受半点委屈。”老三赶紧表态。 沈秋芳这才放过他们,大步出了屋。 热闹散场,街坊们也议论着各自散去。 目睹大战的老四一直躲在门外不敢进来,这会子才轻手轻脚进院子。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在心里默念,巴不得自己能隐身,不被发现。 “站住!” 老四闭了闭眼,转头,堆上谄媚笑容,“妈。” 看着蹑手蹑脚的小儿子,沈秋芳就气不打一处来,“顾卫华,你还舍得进来?咱们家的热闹好看吗?” 她早就发现了外面的小儿子,当时正演着呢,顾不上他。 “妈~”顾老四舔着笑脸走过去,一个妈喊得拖着长长尾音,直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沈秋芳张嘴就骂,“你没断奶啊,跟老娘撒什么娇?我告诉你,顾卫华,你今天撒娇也没用,你身为顾家人,家里有事,你竟然躲着看热闹,对家里的事情袖手旁观,你还是人吗?” “妈,我不是不管不问,我是害怕,你们在气头上,我要是上前劝,不也一样挨打吗?” 他亲眼看到被殃及险些打成熊猫的三哥,他可不傻,上赶着找打。 “你不进来就不会挨打了?”沈秋芳瞪眼。 老四赶紧哄道:“妈、妈,我错了,下次有事我一定上,就算挨打我也上,行了?” “上交一半工资和伙食费的事你答不答应?”沈秋芳盯着他,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巴掌就能呼在他脸上。 老四面对他妈的死亡注视,半点也不敢犹豫,“我答应,不就是上交一半工资和伙食费嘛?家里兄弟姐妹都交,我也必须交,工资每个月我还多5毛,我交20。” 他每个月工资39,本来交195就行了。 他答应得爽快,沈秋芳知道他是在说鬼话唬弄她,当下伸手,“行,那现在就交。” 老四眼珠子贼溜溜直转,“妈,我钱没在身上,放红红那了。” 沈秋芳一把揪住他耳朵,“你的钱,你放你对象那,顾卫华,你是要去当上门女婿吗?还没结婚就给对象上交工资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怕弄丢,让她帮我保管。” 这个小儿子,是个谎话精,嘴里没半句实话,他的话沈秋芳一个字都不信,“你怕丢了你不会交给我和你爸保管,你交给一个外人?” “红红不是外人,他是我未来媳妇,妈,红红已经答应嫁给我了,你马上就要有儿媳妇了,你高不高兴?”老四呲个大牙。 沈秋芳手上用力,“我高兴个球!” 她连儿子都不想要了,还要儿媳妇干啥?更何况那个孙红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人。 “妈、妈,轻点,痛,痛……” “我看你是不知道痛,我告诉你,你和你那对象趁早散伙,我是不会同意你们结婚的。” 顾守信看了老伴一眼,老伴不是一直催着老四结婚的吗?怎么现在又不同意了? 老四也不明白,“为什么啊?我觉得红红挺好的,她都已经答应要嫁给我了。” “没有为什么,我说不同意就不同意!” 老四那对象结婚后没少闹幺蛾子,好吃懒做不说,还不是正经人,老四在外面跑车,她就在家给他攒帽子。 第8章 你在所有人之上 “妈,总有个原因,我们都打算结婚了,你突然不同意。” 沈秋芳冷着脸问:“我问你,你是不是背着单位夹带私货呢?” “你怎么知道?”老四吃了一惊,这事他可从来没跟家里说,不过妈肯定是在套他话,赶紧否认,“我没有。” 沈秋芳一指头戳到他额头上,“你还敢骗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暗中帮人夹带私货,这事就是你对象让你干的。” “老四,你可不能犯糊涂,这要是被发现了,你工作丢了不说,还得蹲笆篱子。”顾守信也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虽然政策松了,街上也陆续有人摆小摊子做小生意,但国营单位还是不能乱来的,老四这样投机倒把,要是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不会被发现的,我们很小心,而且带的也不多。” 奇怪,这事他瞒得死死的,妈是怎么知道的? “顾卫华,你脖子上顶的是肿瘤吗?要是不会被发现,我是怎么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们单位知道是迟早的事?你对象这是要把你往火坑里推啊,这样的儿媳妇,我们顾家敢要吗?” 上一世是他出了事家里才知道他在偷偷夹带私货,有人背地里举报了他。 要不是她和老头子腆着老脸求爷爷告奶奶替他求情,他早就进去了。 他那对象根本不管他,交到她手里的钱一分也没拿出来,最后还是家里替他赔了一笔钱,他工作也因此丢了。 她和老头子因为这件事看清了孙红的为人,坚决不同意他娶孙红,他着了魔一样执意要娶,后来拗不过,他们只好妥协答应了。 想来,孙红也是那时候就恨上了她。 所以上一世她临死前去找四儿子,孙红才会说:“死老太婆,你去找你的好大儿和心肝三儿子啊,你不是对他们最好吗?怎么?他们不管你?你别忘了,我是你最不喜欢最不待见的儿媳妇,我就是把钱扔了,也不给你这个死老太婆花一分!” 这该死的老四在一旁应和,“我媳妇说得对,妈,我们又不是医生,不会治病,找我们有什么用?再说了,妈,你活一把年纪了,福也享够了,要不就别折腾我们子孙后代了?” 她什么时候享过福? 起早贪黑累死累活摆地摊是享福? 住在破旧狭窄的出租屋,春天潮,夏天闷,冬天冻得打哆嗦是享福? 被儿子儿媳妇轮番骂死老太婆是享福? 还是儿孙成群,除夕夜她却只能缩在出租屋冰冷的炕上,拿着一张旧照片摩挲落泪是享福? 要是这些是享福,那她祝老四福如东海!! 越想越气,沈秋芳扬手给了老四一巴掌。 “妈,你怎么打人呢?”老四捂住脸委屈极了,“红红也是为了我好,我那点工资哪够养家啊?我顺便干点私活,一个月下来,赚得比工资还多呢。” 师傅说了,他们都是这样做的,也没什么事,上头其实也知道他们这么干,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你长脑子是为了凑身高吗?脑袋不用为了留着当遗产?她是为了你好吗?她是为了钱!” 孙红自私自利,又爱搅和,这辈子,说破天去,她也绝不会同意孙红嫁进来,要是这小子非得娶,就滚出去,她当没这个儿子。 “妈,你误会了,红红不是这种人。”老四还在替自家对象解释。 “老祖宗在地底下当牛做马才保佑你活到这么大的,不然就你这蠢样,早完犊子了!还红红不是这种人~你认识她多久?了解她是什么人吗?让你读书你不读,成天在外面鬼混,蠢成猪,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完蛋的货!” “爸,你看妈,怎么老骂人呢?”老四看向他爸求助。 “你妈说得对,这种媳妇不能要。” 老四还想争取,沈秋芳懒得听他废话。 “反正我不答应,你有本事就自己娶,家里不会给你出一分钱!你马上去把交给她的钱拿回来,拿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反正你也是花盆里栽树成不了材,老娘对你也没指望!” 老四…… 他才几天没回来,妈怎么像吃了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秋芳,你没受伤?”回到屋里,顾守信拉着媳妇坐到炕上,不放心问。 “我没事,我那都是装的,我要是不装一场,能震住你那几个逆子吗?” “没事就好,我这才走了半天,那几个兔崽子就敢欺负你,白生他们了!”顾守信握着拳头骂道。 钱拿到手,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沈秋芳已经出了口恶气,就没再不依不饶。 扶着老头子坐下,给她捏了捏腰,“这一来一回折腾坏了?你也真是,这么急着回来做什么?坐那么久车,你这腰受得了吗?” 老头子当年在战场上被炸伤了腰,下半身瘫痪了,虽然娘家爸给治好了,但还是不能过度劳累。 老家在郊区,来回要三个多小时车程,他这把老骨头哪受得住? “没事,我这不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再累我也得赶回来,幸好我回来了,不然,你还不知道受啥委屈。” 沈秋芳心里一热,这老家伙,对她倒是没话说,“你不回来也没事,这不老二回来了吗?” “还好老二回来了,能治住这几个混账!”顾守信说着,心疼握住媳妇的手,“媳妇,你受委屈了,以后我哪也不去,就守着你,他们要是敢呲牙,我牙给他们打落!” 先不说媳妇这些年一个人带大七个孩子,任劳任怨替他撑着这个家,光说岳父救了自己两次,他也得拼了命对媳妇好。 他妈在他六岁那年救人没了,没多久,老头子就另娶了,娶的还是他妈当年救的那个女人,他一直恨老头子和那个女人,家里那阵子过得鸡飞狗跳。 八岁那年,后妈怀上了,容不下他,把他给扔山里,要不是岳父捡到他,他就被狼给吃了。 他不想回家,就在岳父家住下,一住就是六年,后来老头子找到他,把他接回家,他也没在家待,进部队当了兵,到了年纪才回来和媳妇结的婚。 他把半生奉献给了国家,留媳妇一个人在家,操持着家里,养大七个孩子,他是打心底里感念媳妇的好。 后来重伤回来,所有人都放弃他了,媳妇没放弃,请了老丈人过来给他治,治了两年才治好。 在他心中,媳妇和老丈人就是他命中的贵人,要是没有他们,他早不知道死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哪有现在的日子? “你舍得?”沈秋芳问。 老头子多年在外,没陪伴孩子,心中亏欠了孩子们,回来后,对孩子那是要多宠爱有多宠爱,比她不在话下。 顾守信握住她的手说:“你在所有人之上。” 第9章 老大的心机 多年不在家,对孩子有亏欠,所以平日里尽可能地弥补包容。 但在他心中,媳妇远在孩子之上,谁也越不过媳妇在他心中的地位。 “你这老东西,就会拿话哄我。”沈秋芳抽出手,都老夫老妻了,还肉麻啥? “我绝不是哄你,我是真心话,只要你舍得,我现在就把那几个兔崽子赶出去。” “你不怕他们不给你养老送终?”沈秋芳试探着问。 顾守信说:“他们不养我就去告他们,不养也得养,再说了,还有老二和闺女呢,他们是好孩子,不会不管我们的。” 孩子大了,会有自己的家,只有老伴才是一直陪在身边的人,他不会傻到为了孩子让老伴受委屈。 沈秋芳阵阵心酸,老头子怎么也不会想到,上辈子这些个好孩子死的死,远走他乡的远走他乡,留在身边的都是不孝的棒槌。 “别担心,有我呢,绝不会让你受苦的。” 沈秋芳对着他胳膊一阵掐,“老家伙,你要是死我前头呢?” 上辈子要是老头子没死在她前头,她下场也不会那么惨。 “不会,我绝不会死你前头。”顾守信保证。 为了媳妇,他也要活得久久的。 “那你就对自己好一点,以后咱们谁的孩子也不带了。” “我不带了,我们就顾好自己。” 辛苦带大的孩子,说那样的话,他也寒心。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想得开,只要老伴不管,他就不管。 “对了,爸叫你回去有啥事?” 公婆去乡下十年了,从没回来过,他们也只在过年过节回去,如今不年不节的让老头子回去,肯定有大事。 顾守信脸色有些不好,“商量让老二回城的事。” 这个老二不是二儿子顾卫军,而是孩子们的二叔顾守仁。 后婆婆娘家以前是资本家,她和老爷子结婚后生了两个儿,顾守仁和顾守义。 顾守仁娶的是后婆婆娘家堂侄女,也是个资本家小姐,三叔顾守义娶了老爷子老家一个远房亲戚家的闺女。 六几年那会子,后婆婆娘家被清算,全家都下放了,后婆婆提前得到消息,让顾守仁两口子交出家产,主动下乡去了最艰苦的大西北,她和老爷子带着顾守义一家搬去乡下避风头。 如今下乡的差不多都回城了,老俩口也想把二儿子一家弄回来,叫了顾守信去商量。 “你怎么说?”沈秋芳问。 顾守信讥笑一声,“我就是去充个数,听一耳朵就回来了。” 沈秋芳知道老头子心里有疙瘩,还记恨着后婆婆,怎么会管这事。 这事她也不好插手,就没多问。 东屋里张萍越想越气,又提离婚。 老大还是那句:“离了婚,你去哪?” “我回娘家。” 老大拿着煮好的鸡蛋在滚脸上的伤,“你和你娘家几个嫂子关系并不好,你回不去的。” 媳妇和娘家嫂子关系不好是他乐见的,媳妇要是和娘家关系太好有后盾,他拿捏不了,才是对他不利。 在家里,他让媳妇冲在前头,为他争取好处,要是闹过了,他再出面打圆场,爸妈不会怪他,怪也只怪媳妇,媳妇又没退路,只能依赖他。 “娘家又不是我嫂子的,是我爸妈,我哥的,她们管不着。”张萍赌气道。 老大说:“这么多年,你跟你几个嫂子较真儿,吵嘴,你几个哥哥管过吗?他们都是站在自家媳妇那边的。” “就算我哥不管,还有我爸妈呢。” “你爸妈就更不会帮你了,他们是要靠儿子养老的,不会为了你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得罪儿子,再说了,你爸妈重男轻女,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我就自己租房子,我有工作,我还养活不了自己吗?” “你不要孩子了?” 张萍看着三个儿子,咬了咬牙,“我把孩子也带走。” 老太婆拿走她的钱,她就带走老太婆的孙子,这辈子都不让她见! “那你的工资养活不了你和几个孩子。” 张萍哇地一声哭出来,“那我该怎么办?” “不离婚啊,咱们还继续过,你有地方住,也不用和孩子分开。” “你妈骂我,你妹打我,邻居都对我指指点点,这日子还咋过?”张萍又气愤又委屈。 老大看了她肿起来的脸一眼,“那怪谁?你自己非得当着一家子的面把话说死,你要不是一口咬死没钱,妈能来咱们屋里拿钱?你要不骂妈,许恬能打你?还有孩子,要不是你教孩子那些话,他们能挨这顿打吗?就连我也是被你连累才被老二打的。” “合着都是我的错,你们一点错没有?” 老大叹了口气,“我也有错,应该多少拿点钱出来,不然也不会闹成这样。” 他怎么也没想到妈会来他们屋里砸锁拿钱,他以为还像以前一样说说而已,他们忽悠几句,过几天就不了了之了。 难道妈今天真的被他们几个气狠了? 看来以后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躲着不出声了,得换个方案。 张萍还在哭,老大哄道,“行了,我伤得比你重,又不是你一个人挨打,我和三弟不也挨打了吗?” “那怎么一样,你们是儿子,我可是儿媳妇。” 钱没了,还挨顿打,重要的是让何小玲那个贱人看了笑话。 老大将鸡蛋塞她手里,“你都嫁进来八年了,早就是顾家人,一家人同甘共苦,有什么不一样?别哭了,把脸敷敷。” 张萍一边哭一边敷着脸,但没再提离婚的事。 第10章 我是您的兵指哪打哪 西屋,老三也在哄媳妇。 “媳妇,别生气了,你还怀着孩子呢!” 何小玲在他胳膊上拧了好几下,“你也知道我怀着孩子,你们一家人还这样欺负我?” 老三痛得直抽抽,揉了揉胳膊说:“这话可不对,今天我和大哥大嫂都挨了打,就你没事,怎么能说欺负你呢?” 他眼眶乌青,就像个大熊猫似的,看着可怜又滑稽。 何小玲杏眼一瞪,“怎么的,你们还想打我不成?” “我们没想打你,也不敢打你,说起来,这事也怪你,让大哥家补什么钱,这下好了,不但大哥家要补,我们所有人都得补。” 老三心里苦啊,他当临时工时,一个月工资才十八块,一干就是三年,刚转正,工资也才36,这么多年抠抠搜搜总共才存了300块钱,一口气交出去240,就剩几十块钱了。 何小玲听完更气了,“你还怪我,我还不是为了你,你妈要是不给咱带孩子,我就得在家带孩子,你一个人上班,那点工资还得交一半上去,拿什么养活我和孩子?我怎么知道你妈这么狠,来这么一出,我看你妈就是不喜欢我,故意杀鸡给猴看呢!” “别胡说了,我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可怀着我顾家的大孙子,我妈之前对你多好,都怪大哥大嫂,一个骂妈,一个打妈,寒了妈的心,还连累了我们所有人。” 何小玲当然也恨死了张萍,要不是她不肯补钱,老太婆也不会闹成这样,到头来,一点好处没占到,还交出去好几百块钱,想想就觉得憋屈。 “别生气了,比起大哥大嫂所有钱全被妈收走,我们算好了,我们至少还有60块钱。”老三搂着媳妇哄道。 何小玲推开他,“60块钱能干啥?我小弟马上要结婚了,我答应要给他随一百块钱礼的。” “一百我们现在拿不出来,要不你和你弟说一下,随60算了?”老三试探着问。 何小玲喊道:“那怎么行,我已经答应我弟了,要是说了做不到,我在娘家还怎么做人?我不管,必须要随一百的礼,不然,我就不和你过了,孩子我也去打掉。” “别,别啊,我这不是还上着班吗?攒一攒就够了。”老三哪舍得让她把孩子打掉,那可是他儿子。 何小玲气得骂道:“你发了工资得上交一半,又要交伙食费,就剩五块钱,攒八个月才能攒够一百块,我弟过几天就结婚了,等不了你八个月。我没结婚就怀了你的孩子,你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说我的,我已经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还让我在娘家没面子,顾卫民,你没良心!” “别急,我去找同事借,先凑够一百,我再上班慢慢还,我知道你为我受了委屈,我一定不会让你在娘家抬不起头来的。” 何小玲这才罢休,“那成,你赶紧上班去,顺便把钱借回来。” 老三一身痛,不情愿说:“我受伤了,休息一下午,明天再上班。” 他要是这样子去上班,不知道被同事怎么笑话呢。 “你不上班怎么赚钱?休息什么?赶紧去!”何小玲一点也不心疼他,直接把他推出门。 老三叹了口气,转身要走,看到大哥大嫂也从东屋出来了,也是要去上班,三人就结伴走了。 至于老四,回来一趟,早就走了。 顾守信也没休息,上班去了。 沈秋芳让养女也去上班,她拿到了钱,病已经好了。 拿上存折和钱骑车出门去了银行。 把老大存折里的钱全取了出来,和上交的工资以及伙食费一起存进自己户头。 她自己存折上原本有600块钱。 老头子伤退回来,部队给了1600的补贴,给老头子治伤以及两个儿子娶媳妇花了1000左右。 现在存折上有4000多了。 沈秋芳心里的怨气总算是散了些。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怨气消。 她手上另外还有两本存折,一本上面有500块钱,用老二的户头存的,是今年老二寄回来的津贴,家里孩子都没交钱,老二寄回来的钱她也没花,她以为她已经够公平了,可到头来,几个孩子却还觉得她偏心。 如今虽然都交钱了,但老二不在家吃住,也用不着交伙食费,这钱还是还给他,以后每个月交一半工资就行了。 还有一本存折是用养女的户头存的,她爸牺牲的抚恤金还剩两千。 老二收拾完行李,换了身便装去正屋找妈,发现妈不在,刚从屋里出来就见他妈从外面回来,赶紧迎上前,“妈,你回来了?” 沈秋芳没好气说:“我回来得不够明显?” 顾卫军:“……” 妈还生气吗?火气这么大。 “我以为你上班去了。” 沈秋芳一边说一边进屋,“上啥班?我工作都没了。” 顾卫军这才想起来,妈那工作赔给三弟妹娘家了。 沈秋芳回到屋里,把存折还给了老二,“你寄回来的钱,我和你爸没动,你也没在家吃住,这钱还给你。” 老二虽然孝顺,但也不能拿他的孝心欺负他,不该收的,她不会多收。 “妈,钱寄回来就是给你和爸花的,你们留着干什么?”老二塞回给她,“不交伙食费,就当是我孝顺你和爸的,您拿着。” “老二,你有孝心妈知道,你比你几个兄弟强,我更要一碗水端平了,不能寒了你的孝心,以后你和你兄弟几个一样,每个月交一半工资给和我你爸当养老钱就行了。” 老二仍是不肯要,“这些钱就当是我上交给你们的养老钱,妈,我长年不在您和爸身边,不能尽孝心,理应比兄弟们多给一些钱,妈要是不收,我心里会觉得更加愧对您和爸的。” 沈秋芳暗叹,同样是儿子,为什么反而不在身边这个最孝顺? 想到那几个不孝子,沈秋芳又气得骂道:“为了给你三弟擦屁股,我工作都赔出去了,才一个月没上班,就被你那几个杀千刀的兄弟嫌弃。 我病了,除了甜甜关心我,他们一个个都巴不得我早死,早知道生儿子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当初我就应该一屁股坐死你们!” 无辜躺枪的顾卫军摸了摸鼻子,哄道:“妈,别生气了,以后大哥他们要是再气您,我还帮您揍他们出气,在部队,我是国家的兵,到了家里,我就是您老的兵,您指哪我打哪。”顾卫军哄道。 沈秋芳半信半疑看着他,“真的?” “真的。”顾卫军一脸认真。 沈秋芳暗想,太好了,趁老二在家这段日子,她好好收拾那几个白眼狼。 顾卫军见把老娘哄好了,松了口气,摸了摸鼻子:“甜甜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嗯,挺好的……” 沈秋芳想起什么,起身去了西屋,推开门一看,果然没人了。 不用说,何小玲一定又回娘家了,她娘家小弟过几天结婚摆酒,她每天都要回娘家搭把手。 吃住就在婆家,干活就在娘家,真是娶了个好媳妇! 第11章 撞破秘密 何小玲确实回娘家帮忙了,她一边帮妈干活一边抱怨,“我婆婆不肯给我们带孩子了,妈,我该怎么办呀?” 正是上班时间,有工作的都去上班了,天气冷,在家带孩子的也没出门,家家户户关着门在炕头上猫着。 院里静悄悄的。 “小玲,你不会真想生下这个孩子?” 何家住的是个大杂院,一家七口挤在两间房子里,何小玲嫁了人,新儿媳妇才能嫁进来。屋子里很狭窄,又置办了不少东西,勉强能落脚。 “妈,你的意思是?” “这个孩子不是你男人的种,你生下来就露馅了,你得想个办法把孩子弄掉。” “可是卫民很在意这个孩子,要是弄掉了,他生气怎么办?” “你嘚啊?你怀着不是他的孩子才是个祸端,要是有一天被他发现了,他不但会生气,还会闹起来,到时候不止你没脸见人,我们老何家上上下下都没脸见人。” 何小玲想了想,点头,“妈,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你还年轻,这个孩子没了,以后还会有其它的孩子,到时候你让你婆婆帮你把身体养好,你再给他们老顾家生几个大胖孙子不就得了,也算没亏欠老顾家。” “但是要怎么才能把孩子弄掉?要不,妈,你给我弄点药偷偷把孩子打了。” “不能吃药,吃了药,医院也许能查出来,只能找个机会,就说不小心流掉的。” 赵翠兰想了想,笑了,“小玲,之前这个孩子帮我们弄到一个工作和三百块钱彩礼,也许还能再给你换来一个工作和一笔补偿呢。” “妈的意思是?” “顾家那个养女手上不是有一笔抚恤金吗?你找个机会把事情栽到她头上,让人以为孩子是她弄掉的,这样一来,祸端没了,还可以借机让她把钱赔给你,一举两得。” 顾家最有钱的就是那个养女了,这事栽她头上,女儿的工作不就有了,老何家还能借机发一笔财。 “许恬行事稳妥,脑瓜子聪明性子又泼辣,要是不成,或者成了却让她发现了什么怎么办?在部队当兵的老二又回来了,你不知道,他今天把顾老大和卫民都给打了,我害怕……” “顾老二又不会一直在家,你不会等他走了再动手?一次不成就再找机会,实在担心,就借机把她赶出顾家。” “我公婆很疼她,不会同意她走的。” “我说你嘚还真是个嘚,他们不同意,你不会闹,她害你失去一个孩子,是杀人凶手,他们要是不同意就报公安,坐牢和离开顾家,他们知道怎么选。” 何小玲这才笑了,“还是妈聪明!” 母女俩个正得意,突然—— 哐当一声,窗户猛地被人捶开,一个脑袋从外面伸了进来! “啊啊啊!!!” 她们本来就在商量害人的事,做贼心虚,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差点吓嘎了,尖叫着抱成一团。 等看清那脑袋是谁后,脸唰一下惨白下来! “赵翠兰你个老贱货,生的小贱货,没结婚就搞大了肚子,把我家老三当冤大头,还想害我家甜甜,老娘弄死你们!!!” 来人正是沈秋芳,她发现何小玲回娘家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回想上一世的种种,她察觉到何小玲的行事处处透着古怪。 第一,何小玲被老三夺了清白,竟然没让老三负责,而是等了一个月后有了孩子才带着家人打上门。 姑娘家的清白多么重要,何小玲竟然那么大度,这就很不对劲了。 第二,何小玲怀孕后就算再不舒服也不肯去医院,借口是不想乱花钱,可是她平日从没有少问她要吃要喝要东西,根本就不是勤俭节约的性子。 第三,养女念着顾家养育她的恩情,根本不可能会害顾家的孙子,可是何小玲一口咬定是养女故意撞的她,不但要走养女所有的抚恤金,要死要活非要把养女赶出顾家。 养女走后,何家还不肯罢休,把事情传得人尽皆知,养女坏了名声,工作也丢了,在京城待不下去,只得孤身回了南方老家。 越想越不对劲,沈秋芳就悄悄来了何家。 她很清楚,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肯定要说婆家的事,她想来看看能不能听到点有用的消息。 没想到,真让她听到了惊天秘密! 老三媳妇肚子里的孩子竟然不是老三的种,母女俩还要用这个野种陷害养女!! 原来上一世养女是被陷害的,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怒气直冲天灵盖,沈秋芳抄起窗户下一根手腕粗的柴火,一个箭步冲进屋里哐哐朝母女俩身上砸,“不要脸的贱货,缺大德冒大烟的祖传裹脚布!你那心肝是又黑又臭,诓骗我儿子,讹走我工作,把我一家人耍得团团转,我打死你们!!!!” 母女两个还在惊吓中没回过神来,沈秋芳怎么会在窗户下偷听?秘密被她听到了,这下该怎么办? 思绪正一团乱呢,两人就结实挨了好几下,痛得抱头鼠镩,“嗷嗷嗷啊啊!!!” 屋子狭窄,根本无从躲避,何小玲只得爬到了桌子下,沈秋芳更恨的是赵翠兰,火力全集中在她身上。 何小玲趁机爬出来想往外跑。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躯将房门堵了个严实,声音冰冷刺骨,“三弟妹,你想去哪?!” 第12章 棺材板都压不住 “我、我……”何小玲看着一脸怒火的顾老二,踉跄着退后,脸都白了。 老二拳头咯咯作响,这对无耻的母女,做出那种龌龊事,还想害他家甜甜! 本来妈带他过来偷听他还觉得不道德,想阻止妈来着,妈却让他不要出声,在一旁给她放风。 他很无语,当妈的偷听,让儿子放风,这算什么事? 直到隐约听到母女二人说到孩子不是三弟的,他也顾不得什么道德不道德,和妈一起凑到了窗户下,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这对母女竟然在屋里商量怎么用野种害他家甜甜! 手里的木棍都打断了,沈秋芳又抓起桌上的东西准备砸,想了想放了回去, 老何家穷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要不是讹了顾家三百彩礼,哪里办得起风光的婚礼,这些东西全是顾家的钱买的,砸了可惜,等下全部带回去。 她脱下鞋,继续朝赵翠兰身上抽,“你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烂屁眼子的老骚货,丧尽天良禽兽不如,遭瘟雷劈不得好死!我让你嫁个破鞋到我家,我让你讹我工作,我让你出歪主意害我女儿,我让你娶媳妇摆酒!摆你娘卖麻批!!!” 沈秋芳的骂声伴随着赵翠兰的哀嚎声,震耳欲聋!何小玲跑不了,又缩回桌子下瑟瑟发抖,欲哭无泪! 动静闹得这么大,邻居都围了过来,但见打得这么激烈,谁也不敢进去拉架。 “哎哟,这两亲家怎么干起来了?” “老何家占着闺女的肚子,在老顾家面前不是神气得很吗,怎么打起来了?” 沈秋芳一个人带大七个孩子,那是相当强悍,从来没人能占到她便宜,不久前,倒是让老何家给摁住了,大家还都玩笑说老何家有本事呢。 “肯定是老何家做了什么事惹恼了老顾家,打上门来了呗。” “呶,很有可能是老何家那骚里骚气的闺女……” 都是一个大杂院里住着的,家家户户有什么事几乎不是秘密,何小玲之前和别人谈过对象,突然就嫁到顾家去了,还得了不少好处,大家平日没少议论。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赶紧去厂里通知老何家的人了。 沈秋芳打红了眼,两辈子在何家受的窝囊气都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 赵桂兰被打得蜷缩在地,哭爹喊娘。 直到胳膊酸了沈秋芳才累得叉着腰喘气。 见带来的打手还愣在那不动,她气不打一处来,“老二,你是个死人啊,让你妈一个人动手,你在旁边看热闹!” 老二摸摸鼻子,他一个大男人,打女人好像不太道德。 “谁敢来我老何家撒野?”这时,何家人得知消息,一窝风都回来了。 赵翠兰捂着被抽成猪头的脸嗷嗷叫,“老头子,老大,幺儿,救命啊,老顾家打上门来了。” “敢欺负我何家人,我弄死你们!”何父和两个儿子在院子里抄起家伙朝屋里冲。 老二握了握拳,打女人不道德,但他可以打男人啊! 何家父子冲进来,全被老二给撂倒了。 老二以一敌三,打得何家父子哭爹喊娘。 “哎哟,杀人了,顾家杀人了,我要去报公安!”何家大儿媳妇在院子里看情况,见自家人吃了大亏,叫喊着往外冲。 沈秋芳丝毫不怕,叉着腰喊道:“报公安好啊,我正好也要报公安!你们老何家刨人绝户坟丧尽天良,我要告你们讹诈、骗婚,算计烈士遗孤!!!” “老大媳妇,回来,报什么公安?”赵翠兰急得冲大儿媳妇喊道。 何老大媳妇立即明白是小姑子的事露馅了,也赶紧走回来赔着笑脸,“婶儿,老二兄弟,都是一家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我呸!”沈秋芳一把掀开何家大儿媳。 “你们这一家子遭瘟烂肚肠子的玩意儿,竟然做出这种缺德带冒烟的龌龊事来,把这么个不要脸的破鞋嫁到我家!还骗去我的工作,就这种搞破鞋的烂货,倒贴我们都不要,你们还敢要了我家三百块钱彩礼!把工作和彩礼退回来,这媳妇我老顾家不要了!!!” “什么?退彩礼?”何小弟爬起来捂着被打肿的脸喊道:“彩礼已经给我娶媳妇了,不能还。” 他的婚事已经敲定了,彩礼给了,东西都买好,就等过几天摆酒,要是把钱给了老顾家,他媳妇一定和他掰。 何老大媳妇也说:“工作是我的,不能还。” 沈秋芳那工作就是转给她了,以前她没工作在家,没少遭婆婆嫌弃,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个工作,上班轻松工资也不低,她尝到了大甜头,绝不会把工作吐出来, 何老大吐了口嘴里的血水,也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小玲已经嫁给你们顾家,就是你们顾家的人,怎么能不要呢?” 沈秋芳扯着嗓子朝外面的围观人群大喊,“大家快来评评理啊,一家子吃了枯炭的黑心肝,嫁个大着肚子的破鞋给我们顾家,还讹去我的工作和三百块钱彩礼!刚刚,赵翠兰母女还在屋里商量,要用何小玲肚子里的野种陷害我家甜甜,想讹我家甜甜手里的抚恤金!! 那可是甜甜她爸用命换来的钱,我们老顾家就是穷得揭不开锅也不敢打那笔钱的主意,老何家是披着羊皮的狼人面兽心,烈士遗孤的抚恤金都想抢,甜甜他爸是保家卫国牺牲的,他用命换来咱们的安稳日子,这群丧良心的畜生竟然这样算计人家闺女,她爸就算死了也不瞑目啊!!!” 何父死死瞪着赵翠兰,这个蠢货,大白天的也不避着人,竟然敢在屋里说这种事,这是要把全家都害死啊! 赵翠兰又委屈又后悔,她和女儿关着门在自家屋里说话,她也不知道青天白日的,沈秋芳母子会在窗户下偷听啊。 都怪沈秋芳这个不要脸的老贱人,没道德没底线,怎么能偷听别人说话呢?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就说小玲之前跟林家那小子打得火热,怎么突然就嫁给顾老三了,原来是没结婚就搞大了肚子。” “我记得林家小子不是娶了供销社经理的闺女吗?” “肯定是林家小子不要何小玲另娶他人,何小玲这才找顾老三接盘的。” “啧啧,顾老三可真是个冤大头,老顾家祖坟都要冒绿光喽!” “何家连烈士遗孤的抚恤金也敢抢,干的这叫人事吗?也不怕遭报应!” “人家解放军保家卫国连命都丢了,他们却在这商量着怎么算计人家闺女,她爸要是知道,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她妈肯定也在天上急得哭呢!” 第13章 老三,你这个冤大头 何家人被骂得狗血淋头,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赵桂兰受不了了,转身把门关上,把骂声隔绝在了门外。 何大嫂推了何小玲一把,“小妹,还不向你婆婆认错?” “小玲,快认错!”何父一手撑着要断了的老腰,也恶狠狠说。 何小玲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泪俱下哀求, “妈,我错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好好和卫民过日子,这个孩子我打掉,再给老顾家生几个大胖孙子,妈,我以后把你当亲妈伺候,求您饶了我。”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种搞破鞋脸皮子当屁眼子恬不知耻的儿媳妇!”沈秋芳一口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 何小玲哭着将自己的受骗经过说了,以图求得同情和原谅。 大概在半年前,她和林家独子林强看对眼了,但林强是个不学无术的,二十好几了也没个工作,天天在外面鬼混,她心思单纯,在林强的甜言蜜语下沦陷了。 林强答应娶她,但要让她把工作让给他,她没答应。 妈说了,她的工作要让给弟弟的。 结果林强翻脸不认人,与她断了往来,等她发现怀了孕去找林强,人早就结婚了,媳妇是供销社的,还帮他弄了份售货员的工作。 何小玲六神无主,这才哭着把事情告诉了她妈。 于是,赵翠兰就给她出了这个馊主意,找个冤大头当孩子的爹。 找来找去,就找到了顾老三头上。 老三和何小玲是同学,又在同一个工厂上班,两人平日里也说得上话。 当然,重要的是,老三看着就是个傻的,好骗。 于是,一个下午,何小玲给了老三一瓶汽水,把顾老三给药迷糊了,拉着他钻了厂里的工具房。 老三并不知道这是何小玲的阴谋,还以为自己糊里糊涂做了错事。 何小玲故意装大度,也没说让老三负责,直到一个月后,何小玲才带着家人打上顾家…… 沈秋芳听完,差点没心梗,老三那个蠢货,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老二紧了紧衣领,现在的世道这么乱了吗?看来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 “妈,我也是让人骗了……”何小玲捂着脸哭道。 沈秋芳呸了一声,“你让人骗了你就反过来骗我家老三!你要不要脸啊,把我们耍得团团转,还想让老顾家帮你养野种,你就是阴沟里的辣椒阴险又毒辣!” 他们都以为是老三对不起何家,在何家人面前头都抬不起来,她沈秋芳多要强的人,因为这事,被何家掐住了脖子,何家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没有,没有,我没打算生下这个孩子。”何小玲摇头否认。 沈秋芳怒得给了她一巴掌,“所以你就想害我家甜甜背黑锅,还打我家甜甜抚恤金的主意?你个没人性的畜牲!还有你们这一家子,老母鸡上天,都不是什么好鸟!” 之前何家人多神气啊,顾家人在他们面前只有低头挨骂的份,今天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也不敢说什么,盼着沈秋芳骂完了,出了气,事情就能了了。 沈秋芳要知道他们的心思,都得气笑了。 不让老何家脱层皮,这事都不可能完! “小玲,出什么事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竟然还去通知了老三。 老三得知消息就立即请假赶了回来,挤开人群进屋一看,老丈人和大舅子小舅子鼻青脸肿,最严重的是丈母娘,脸上全是鞋底子印,肿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还有自家媳妇,正跪在他妈面前,哭得直抽抽,脸上还有一个显眼的巴掌印。 “媳妇儿,发生什么事了?谁打了你们?”去通知他的人只说丈母家和人打起来了,没说是和他妈打起来了,所以他以为是别人打的。 “你别怕,我和老四说一声,让他那帮兄弟过来,给你们报仇!” 老四人缘好,有一帮运输队的兄弟,只要吆喝一声就行。 “死老三,你要叫人打我和你二哥?”沈秋芳气得抽了蠢儿子一鞋底子。 她都怀疑生老三的时候天太黑了,接生婆把孩子扔了,养大的是胎盘,不然,老三怎么会蠢成介个样!! 老三揉着胳膊,“妈,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叫人来打你和二哥?” 妈和二哥在这里,一定是听说老丈人一家被人打了,过来帮忙的,他压根没往他们身上想。 老二同情地看着这个头顶冒着绿光的弟弟,暂时原谅了他的愚蠢,“三弟,你老丈人一家是我和妈打的。” 老三险些惊掉下巴,“妈,小玲怀着我孩子呢?你为什么要打她,还有我老丈人一家?” 妈是疯了吗?竟然敢打老丈人一家,老丈人一家最是得理不饶人,这下顾家岂不是要赔得倾家荡产? 沈秋芳气得骂道:“蠢货,这贱货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老三如遭晴天霹雳,“妈,你说啥?” “我说,你是个冤大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在找你前就怀上了,是别人的野种,你个吃化肥烧到脑子的蠢货,被人骗得团团转,把坨臭狗屎当香饽饽!!” 老三脚有些发软,他不敢置信的看向何小玲,见她垂着头,都不敢看他。 平日里媳妇仗着怀孕,都用鼻孔看人,对着他和全家人都是趾高气扬的,今天这副心虚的样子,还用说吗? 但老三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盼着是个误会,他按住何小玲的肩膀,声音微颤,“小玲,妈说的是真的吗?” “卫民,你听我解释……”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老三现在哪听得进去解释,只想知道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何小玲被他吼得心发颤,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但我也是有苦衷的……” “你个贱人,竟然骗我!”老三怒从心起,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他就说,他和何小玲虽然是同学,但并没有什么交情,那天怎么会好端端请他喝汽水。 喝完汽水他整个人就晕呼呼找不着北了,然后就干了那事。 事后,何小玲也不要他负责,他还觉得何小玲人真不错。 直到一个月后她带着家人找上门说她怀孕了,他觉得自己理亏,什么都依着她,她家人提什么要求也都答应,到头来,他是个绿头王八呢! 当初他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现在就有多愤怒,恨不得弄死何小玲和她肚子里的野种! “不止呢。”沈秋芳说:“她知道这个野种留不得,还想陷害甜甜,顺便抢走甜甜她爸留给她的抚恤金。” 顾老三怒不可遏,又抽了她一巴掌,“你个贱人,枉我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爸妈不止一次告诉他们,甜甜的抚恤金是她爸用命换来的,不管是谁也不许打那笔钱的主意,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也从没动过那笔钱的心思。 这个贱人,竟然敢打那笔钱的主意,这不是要让老顾家背上吃绝户的污名吗?他们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 脊梁骨都得让人戳断! 第14章 “好女婿,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何父拦住顾老三。 赵翠兰也劝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家小玲虽然有错,但也嫁给你这么久,再说了,她也是被人骗了,也很可怜……” “她可怜,我儿子就活该被骗?我女儿就活该替她背锅?你们可怜,我们就该死吗?” 沈秋芳抓住赵翠兰的衣领,啪啪又是两耳光,“最恶毒的就是你这个老妖婆,孩子犯了错,不想到怎么改正,反而帮着出歪主意祸害别人!你们这是要把我们全家往死路上逼啊,我们顾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老何家了?是撅你们老何家祖坟了?还是屠你们老何家十八代祖宗了?你们做的这些事情菩萨来了都得起杀心!!!” 上一世,要不是何小玲逼走了养女,老头子也不会觉得愧疚战友临终嘱托,郁郁而终。 养女也不会孤身一人南下,受尽苦楚,有家不能回。 她晚年也不会那么凄惨…… 这一家子的心肠是真歹毒啊,好好一个家,被他们搅和得支离破碎! 赵翠兰脸本来就肿了,又挨两巴掌就更肿了,痛得泪花子直流。 何父看得脸皮直抽抽,“亲家母,别冲动,都是一家人……” “谁跟你们这家子畜牲是一家人,蝙蝠身上插鸡毛,你算哪门子鸟?臭泥鳅沾点盐水,还把自己当海鲜了!乌龟照镜子,一脸王八相!你这个老逼登也不是什么好货,要不是你纵容,你媳妇女儿敢干这种缺德冒烟的事吗?吃烙饼卷木炭,就数你们黑心肝!烂根的玩意儿,迟早不得好死!!!” 何父被骂得险些没送走,气得直翻白眼,他狡辩道:“亲家母,这事我不知道,都是这死老婆子和不孝女暗中商量的。” “对对!我们要知道,能让她们这样干吗?”何老大两口子跟着附和。 何小弟眼珠子一转,就朝他妈去了,“妈,你和姐怎么能做这样的事?也过分了!” 赵桂兰懵了,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自己,“不是你们都同意……” “闭嘴!”何父喝斥,不停给她使眼色,让她把事情揽下来,反正她一个没工作的老娘们儿,把事情揽身上也没什么损失。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因为这事影响了他们的工作和名声。 赵桂兰也明白过来了,把锅全扣到自己头上,“对,是我让小玲这样做的,她爸和兄弟都不知情,亲家母,你要怪就怪我。” 沈秋芳冷笑,何家父子还真是狡猾,把一切都推到赵桂兰身上,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行啊!老二,去报公安,把这个天打雷劈的死老婆子抓去吃枪子!!顺便将母女二人做的事到处宣传一下,让所有人都知道,老何家娶了个什么恶肚毒肠的媳妇儿,生了个什么不要逼脸的女儿!!!” 老二转身就要走,何家父子急得拦住他,“不能报公安,有事好商量!” 虽然可以把事情推给赵桂兰,但赵桂兰始终是何家的媳妇,孩子们的妈,他们的工作和名声还是会受影响,有个吃枪子的妈,何小弟的婚事肯定告吹,以后也别想娶到媳妇。 何小玲也哭着哀求,“卫民,不要,我不要去公安局,求求你了,以后我什么都听你和爸妈的,我干活,我孝顺爸妈,伺候你,求你别让我去公安局。” 老三气狠了,理都没理她。 赵翠兰声音带着哭腔:“亲家母,大妹子,我们错了!我们退彩礼,赔钱!我们什么都认!” “对对!我们赔钱弥补!都是街坊邻居,真闹到公安局,你们老顾家的脸面也不好看,私了!咱们私了!”何父急得额角冒汗,一个劲地打圆场。 何家其他人缩在后面,头低得快埋进胸口,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沈秋芳很清楚,何家父子狡猾,把所有错都推给赵桂兰母女,自己装成毫不知情的无辜者,赵桂兰为了保住丈夫儿子女儿,肯定会把罪责全揽下来。 这个年代,乱搞男女关系是可以把人钉死的大罪,但如果把人逼急了,何小玲不承认,咬死孩子就是老三的,这个年代又还没有亲子鉴定,谁也拿她没办法。 至于欺负烈士遗孤,她们只是在屋里说说,还没有行动,公安也不过是训诫两句。 退一万步说,就算赵桂兰母女真坐了牢,何家人一咬牙跟她离婚撇清关系,还能落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最多被人议论一阵子,根本伤不到根基。 沈秋芳并不是真的要报公安,不过是料定他们不敢报公安,以此和他们谈条件罢了。 “行啊,”沈秋芳拖过一张小马扎坐下 “你们倒是说说,打算怎么赔?” 何父见有转机,连忙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工作就当是我们何家跟你买的!至于彩礼和办婚礼的花费,我们全退!” “没了?”沈秋芳挑眉,眼神里的冷意让何父心头一缩。 何父面露难色,搓着手嗫嚅道:“我们家这情况你也知道……除此之外,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那就没得谈喽!”沈秋芳一甩胳膊就要起身。 “一百,我们赔偿一百块钱。”何父立即说。 “一百块钱,你们打发叫花子呢?我好好的黄花大闺男,被你的破鞋女儿给玷污了,成了个二手货,以后还怎么找对象结婚?这损失你们不得赔吗? 我顾家是清白人家,家风一向很好,娶了个揣野种的破鞋儿媳妇,家风都玷污了,将来怎么面对列祖列宗?这损失你们不该赔偿吗? 还有,你女儿还在我家白吃白住这么久,把我当老妈子使唤,也得赔偿我! 你们还想害我女儿,不得赔偿我女儿的损失? 加上我的工作,最少6500! 除此之外,你们得立张字据,将你们犯下的过错一五一十写清楚,签字画押才算数!” “6500这么多,你们怎么不去抢?”何家大媳妇喊道。 他们家要是有这钱,会六七口挤在大杂院两间破房子里吗? 何父心里也骂老太婆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6500,谁给得起,就是一千他们也拿不出来! 但脸上还是堆着讨好的笑,“6500真的给不起,我们再加一百,加上彩礼,赔五百怎么样?” “5000是赔偿金,彩礼和婚礼一共400,至于我那工作,你们既然说算我卖给你们了也行,折价1500,加起来一共6900,一毛也不能少!” 何家人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又变6900了!她这分明是卖糖的不说甜,专掐着高价宰人。 “你那工作哪值1500?”何家大儿媳妇出声道。 沈秋芳说:“我那工作又轻松,工资又高,我干了几十年,马上就退休了,要是不被你们讹走,我还能拿退休工资,随便拿出去,1500还有人抢着要!既然你们觉得1500多了,那我卖给别人!” 其实是有点夸张,卖一千还是可以的,但谁叫老何家不干人事,肯定要好好宰他们一笔。 何家大儿媳妇急了,“那是我的工作,你不能卖给别人,我不答应!” “那就乖乖给钱,别翻个大嘴唇子尽他妈说废话!”沈秋芳一点也不惯着他们。 “这么多钱,我们真没有。” “也太强人所难了……” 沈秋芳朝老三扬手,“报公安!” “再商量一下,别冲动……” 沈秋芳态度强硬,半点余地也不留,“要么赔偿,要么报公安,其余废话一概别说,老娘也没空跟你们这群畜生在这扯犊子!!!” 第15章 到手 老三就要去开门,何父拦住他,“六百,我们赔六百!” 沈秋芳没了耐心,对着何父吼,“你耳朵是不是塞鸡毛了,我说6900!6900!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何父急得脸涨得通红,几乎要哭出来,“我们家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你就是打死我们,我们也拿不出6900块钱啊!” “是啊,600都要卖工作才行,我们一大家子也得过日子啊!”老大媳妇哭丧着脸,憋屈得要死。 他们家本来就只有四个人有工作,又卖一个人的工作,这一大家子人可怎么活? 沈秋芳当然知道他们拿不出这么多钱,提醒道:“你们拿不出来,不会找何小玲肚子里野种的爹啊?他把何小玲肚子搞大了,难道一点责任也不负?” 上一世,林强那个媳妇不能生,林强又舍不得她媳妇娘家的助力,不肯离婚,最后背着他媳妇在外面找小三生了个儿子,还吃了媳妇家的绝户。 这个时候,林强应该已经知道媳妇不能生了,何小玲肚子里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何家人要是去找林家,林家肯定什么条件都答应。 何家人恍然大悟,对啊,可以找那个混蛋要钱!要不是他,他们老何家也不会遭这些祸,他要是不给,他们就报公安,告他耍流氓,让他吃花生米去! 老林家就一个儿子,要是林强没了就得绝后,老林家一定会怕的。 老二把何父放了出去,一个小时后,何父果然拿着一袋子钱回来了,也不知道他和野种爹是怎么谈的,这么快就拿到了钱。 何父很爽快给了钱。 5000是赔偿,1500是卖工作的钱,300彩礼和办婚礼花费的100,一起6900。 沈秋芳接过钱点了没错后,让何小玲写字据,何家人不肯。 “已经赔了这么多钱,我们不写字据。” 要是老顾家日后拿这字据要挟他们,又问他们要钱怎么办? 沈秋芳看出他们的心思,冷笑一声,“放心,我们要脸,立字据是为了防止以后有人把脏水泼我们身上,也防着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暗中报复。” 上一世,何家人就把养女推何小玲流产的事到处说,害养女丢了工作,受人指点,最后只能躲回老家去。何家人惯会把屎盆子扣别人头上,不得不防。 何家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以何家人的尿性,肯定寻机报复,必须要把何家人的把柄握在手里,以防他们下黑手。 “我们不会的。”何父心虚地撇开头。 其实他正有这个意思,何家吃这么大亏,他日后一定会想法子找补回来。 “口说无凭,再说了,你们这样的人品,我不信,必须立字据,否则……”沈秋芳看了一眼老三。 老三立即明白过来,“我去报公安。” “写,我们写!”何父险些咬碎一口牙。 何小玲亲自把自己和家人犯的错全写了下来,结尾还写上为了弥补过错自愿赔偿顾家,并退还讹诈顾家的工资、彩礼钱等,何父又让何小玲多加了一句,从此顾何两家两清,顾家不能再问何家要钱。 何家人一个不落,全在上面签字按上手印。 沈秋芳看过无物后,笑了。 这可是何家犯罪的铁证,何家人要是老老实实的,她可以不拿出来,要是何家人敢作妖,就把他们一家子全送进去! 将字据和钱一起收了,“老三,你马上去和这个贱货把婚离了!老二,带上咱们家的东西,回家!” 老三扯着何小玲就要出门,何小玲不肯离婚,哭着哀求,卫民,我不离婚,我把孩子打了,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们已经赔偿了,你们有气也该消了?“” 沈秋芳看着老三,“你要是舍不得这破鞋,你就滚出顾家!” “我怎么会舍不得?妈,你把我当成垃圾堆了,什么破烂都要?这婚我离定了!”老三现在对何小玲只有怨恨没有半点情意。 他已经当了绿头王八,面子里子全没了,如果还能不计前嫌要何小玲这个破鞋,他就可以去死了! 何小玲死都不肯离婚,最后还是何父和她说了句悄悄话,她才同意的。 老二去拿桌上的东西,何小弟想拦,他们已经给钱了,就是他们的,这些东西是他结婚用的,不能拿。 何父阻止了小儿子,那点东西拿走就拿走,以后老何家会有花不完的钱了。 沈秋芳回到家后拿上存折去了银行,3900存自己户头,剩下3000存到了养女存折里。 现在她存折里已经有9000,四舍五入就是万元户,沈秋芳走路都带风。 回到家,老三也离婚回来了,把自己关进了屋里,沈秋芳没管他。 上一世,养女南下,老头子离世,都是老三一手造成,她晚年凄惨老三也占大半责任。 他自己蠢就算了,还连累他们,她现在对老三一肚子怨气! 没多时,顾守信他们几个上班的回来了,她把事情和他们说了,顾守信气得大骂何家不是人。 老大两口子对视一眼,满是震惊,乖乖,老何家还真是人才,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他们竟然全被他们给骗了。 张萍这下子痛快了,何小玲那个贱人,自从嫁进来,没少装委屈装可怜,搞得一家子都哄着她,什么好东西都进了她的口袋,这下好了,何小玲丑事暴露,还被顾家退货,再也不能和她争了。 哈哈,心里真是痛快。 就是有点遗憾,何小玲挨打时她不在,错过一场好戏! 许恬脸都白了,何小玲肚子里的孩子竟然不是三哥的,她还打算弄掉野种栽她头上,讹走她手里的抚恤金? 亏得她对何小玲那么好,给她买了那么多东西,天天给她做好吃的,还给她洗衣服收拾屋子,何小玲竟然暗地里这样害她! “老头子,你也别气了,现在老三已经和她离了婚,我们也拿到不少赔偿,这事就算了了。” 顾守信哪能不气,儿子被骗了,还害得他媳妇受尽委屈,整个顾家都抬不起头来做人,他恨不得捶死何家人。 不过媳妇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而且处理结果也很满意,就没再说什么。 “妈,那咱家不是得了一大笔钱?”张萍的专注点都在赔偿金上。 老大心思也动了。 沈秋芳一记眼刀甩过去,“关你们什么事?” 出力的是老二,钱是靠绿头王八老三得的,与他们一点关系没有,竟有脸打钱的主意! 夫妻俩脖子一缩,不敢出声了,实在是今天那顿打实在太痛了,不想尝试第二遍。 事情说完,沈秋芳把众人赶出去,只留了养女在屋里说话,“甜甜,让你受委屈了,我替你要了三千块钱的赔偿,都给你存起来了,这是你的存折,你拿着。” 这3000块钱,2000是她替养女要回来上一世被何小玲拿走的抚恤金,1000是赔偿金。 上一世,养女孤身南下,虽然后来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一个女孩子在外闯荡,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直到她离世,养女都没有结婚,孤零零过了一生。这一切都是何家人造成的,理应由他们给养女赔偿。 “不,妈,这钱我不能要。何家的算计没成,我没受半点损失。倒是妈您受了那么多委屈,这钱该赔给您才对。”许恬赶紧拒绝。 沈秋芳拍拍她的手,语气坚定:“傻孩子,要不是我提前察觉,你真就被何家算计了。你是我们顾家的女儿,更是烈士的孩子,烈士家属不容欺辱。这3000块钱,本就该是你的。再说,我也向何家要了赔偿,不亏。” 这一世何家的阴谋没成,但上一世终究是顾家连累了养女。要是不给这笔钱,她心里永远不得安宁。 许恬看着存折上的五千块钱,眼眶泛红:“妈,您对我太好了。” 她五岁来到顾家,养母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爱,从没让她受过半点委屈。如今,又因为一场没发生的算计,为她要来3000块钱的赔偿。爸爸留给她的抚恤金,顾家也一分没动过…… 幼时失去双亲是她的不幸,但能来到顾家,成为妈的女儿,却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 第16章 蠢就是原罪 “你是我姑娘,我当然对你好。也怪妈,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妈对不住你爸临终前的嘱托。” 养女的父亲要是知道上一世养女被那样陷害,指不定怎么怪她。 “不怪妈,这怎么能怪妈呢?要怪就怪何家人,妈,别把别人的过错揽在身上,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了。”许恬抱住养母,感动落泪。 沈秋芳眼泪也下来了,“可你那几个兄弟,只觉得妈偏心,对妈满怀怨气。” 都说生儿子好,她生了四个儿子,到头来一个也指望不上。 不过这一世,养女不会再被逼南下,老头子也不会那么早离世,她也不会再惯着那几个不孝子,上一世的悲剧,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妈,您放心,就算几个兄弟以后都不管你,我来给您和爸养老,还有二哥和小妹也不会不管您和爸的。” “你二哥是孝顺,但他是军人,保家卫国才是他的责任,至于你和秀玉,终究是要嫁人的,从来就没有出嫁的闺女还给娘家爸妈养老的,你们的婆家不会答应的。” 许恬摇摇头,“我不嫁人,我要留在妈身边,照顾妈一辈子。” 她家里没人了,顾家就是她的家,养父母对她这么好,她一定要回报他们的恩情,如果嫁了人就不能向父母尽孝,那她不如不嫁。 “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让人笑话。” 不过养女上一世确实一直没嫁人。 “我可以招婿上门啊,这样我就能一直留在妈身边了。”许恬想了想,说。 许家就她一个人了,招赘的话,不但能继续留在养父母身边尽孝,还能给许家留下传承。 沈秋芳老眼一亮,对啊。 养女手里有钱,她有房子,完全可以招婿上门。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老头子过世的妈留给老头子的,六六年之前,还住着公婆一家,六六后,公婆一家下乡的下乡,回老家的回老家,就只有他们一家子了。 与其把养女嫁去别人家,不知是人是鬼,不如让养女招个赘婿,这样一来,许家有后了,养女也不用离开她。 还有大女儿,她要是愿意,离了也回来住,她这个妈给她撑着。 至于小女儿,这个时候还没嫁给那个街溜子,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房子就是她们娘几个的,至于那几个棒槌儿子,全大棍子打出去! 许恬心里也在盘算,她留在顾家,其它人肯定有意见,不说几个兄弟,就是嫂子们也不会同意的,现在她手里有钱,还是想办法买个房子,另立门户,到时候把养父母接过去养老。 母女俩正盘算着。 “妈,甜甜,吃饭了。”老二在院子里喊。 饭桌前,一家老少都坐齐了,饭菜十分丰盛。 “爸妈,今天二哥回来,我下班后特意去市场买了肉和鱼回来,本来想买只鸡的,卖光了,只买到这些。”许恬看着桌上的菜笑说。 沈秋芳满意点头,“还是甜甜懂事。” “妈,你尝尝这个鱼。”老二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到他妈碗里。 沈秋芳笑看了老二一眼,感叹,这个儿子倒是孝顺,比那三个叉烧强多了,可惜上一世早死。 她是作了什么孽,上一世,有良心的孩子都死的死,离开的离开,留下的全是没良心的玩意儿。 “好吃,这鱼好鲜!” “肉也好吃,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外面店里的贵还不好吃。” “妈妈,我要吃肉!吃鱼!” 沈秋芳不过走了会神的功夫,盘里的鱼和肉就被抢了个精光。 老大一家和老四几乎要用狼吞虎咽来形容,还有老三,刚遭受了沉重打击,但一点也没耽误他干饭,那筷子都要挥得起残影了。 反观她和老头子,只有老二和甜甜给他们夹的一筷子鱼肉,老二和甜甜自己都没吃上就没了。 许恬已经见怪不怪了,老二惊得不行,这是多久没吃上肉了?他们家穷到这份上了? 沈秋芳筷子啪地一下拍在桌上,骂道:“你们饿死鬼投抬的?一个两个三个都是饭桶吗?我是没给你们吃还是怎么着?一盘子鱼和肉,我和你们爸就只有一筷子,饭菜是老二做的,他一口没轮上,鱼和肉是甜甜买的,她也一口没吃上,你们这几个瘪犊子,又不出钱,又不出力,只知道吃,眼里没有父母长辈也没有弟妹,自私自利,完蛋的货!” “哎呀妈,我们都交钱了,还不能吃吗?”老三吐出嘴里的鱼刺说。 沈秋芳没想到他还敢答茬儿,抓起他的碗扣他头上,“脑子挖出来还没眼屎大的蠢货,脑子里的水都可以养鱼了!差点让人骗得裤衩子都不剩了,还有脸吃呢!我要是你,早就自挂东南枝了!吃吃吃,吃屎去!!!” “妈,你嘴是抹鹤顶红了吗?咋这么毒呢?”老三把碗拿下来,拍掉头发上的饭粒儿。 以为他乐意上当受骗?他也是受害者好! 其它人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只有张萍不服气开腔,“妈,三弟也没说错,我们交钱了怎么就不能吃了,要说吃得多,我们一家交得也多,多吃点不是应该的吗?” “你们交了钱,甜甜和老二没交吗?从今天开始,早饭你们轮流做,我只做中午和晚上两顿,我只买菜做饭,洗碗和打扫卫生你们都轮着来!自己屋子自己收拾,自己衣服自己洗!自己孩子自己管!” 啥也不干,整天就知道张嘴吃,真把他们惯成大爷了。 张萍喊道:“凭什么啊,我们交了钱,又要上班,凭什么还要干活?妈你又不上班,在家干点活怎么了?” “我该你们的?我一把年纪了,伺候你们大半辈子,我退休了,就不能松快松快?” 沈秋芳对着张萍一顿喷,“吃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少吃,一大盘鱼和肉全进了你一家子的肚子,整天占便宜没个够,还好意思腆着张脸说交得多,你是什么牌子的计算器这么会算计,怎么不回你娘家算计去!!!” 张萍又被骂哭了,许恬瞪着她,老二盯着老大,拳头咯咯响。 老大见情况不对,赶紧说好话,这才平息了一场即将爆发的大战。 沈秋芳阴阳道:“哟,老大,你原来会说话,我还以为生你的时候,接生婆给我缝针缝错地方,把你嘴给缝上了呢!” 老大…… “以后早饭、洗碗和打扫卫生你们自己商量着来,我一把年纪了,也该享享清福,别指望我再给你们当老妈子!” 上一世她倒是勤快,眼里全是活,把他们伺候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到头来呢?得到什么好处? 这辈子她不会那么蠢了,重活一世,她要好好享受人生,怎么舒服怎么来。 “啊?我们交了钱还要干活?”老三觉得他的命太苦了,最近破事一堆接一堆,没完没了似的。 老四也道:“对啊,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多善解人意,多体谅人,啥也不让我们干的。” “善解人意是什么东西?委屈我自己让你们开心吗?”沈秋芳冷着脸问。 老三万分不解,“妈,你这是怎么了?你以前脾气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现在这么暴躁?” “我是有好脾气,但凭什么惯着你们这几个白眼狼?反正我话撂在这,要在这个家住,就得听我的安排,谁要是不乐意听,趁早滚蛋,老娘不伺候了,你们爱找谁伺候找谁去!” 老三老四还要再说什么,顾守信一拍桌子,“谁要是不听你们妈的话,现在就滚!” 老三老四脖子一缩,不敢再出声,瞪着老大两口子,要不是他们做出那种事,寒了妈的心,妈也不会这样对他们。 老四瞪完老大两口子,又和他们一起瞪着老三,还有你! 老三一脸无辜,关他什么事,他是被人骗了。 众人:谁叫你蠢? 蠢就是原罪! 第17章 买房 晚饭后,老二在厨房收拾,沈秋芳倚在门框上,目光静静地落在他忙碌的背影上。 这个二儿子,孝顺又勤快,当真不错。可偏偏好人不长命,那些蝇营狗苟的祸害却能活得那般长久。 一想到这儿,她就忍不住揪紧了心,这么好的儿子,她怎么舍得让他早死? 极力回想上辈子的碎片,儿子牺牲后,她恍惚听他的战友提过一嘴“内鬼”,好像就是那内鬼,才让儿子出的事。 “老二,”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你们部队里……有没有个姓马的人?” 顾卫军正在洗碗,闻言动作猛地一顿,抬眸看去:“妈,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部队的事,他从来没跟家里说过,妈怎么突然问起部队里的事来了? 沈秋芳眼神闪了闪,临时编了个由头:“前阵子厂里抓了个敌特,好像就姓马。我心里犯嘀咕,他会不会有亲戚在别处也干这勾当?要是你们部队里也藏着这么一号人,你们出任务得多危险?” 她上班的时候,厂里确实抓了个敌特,但不姓马……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只想给儿子提个醒。 顾卫军闻言失笑,原来妈是在担心他。 他放柔了语气安抚道:“妈,您放宽心,部队里的同志都是经过层层审查的,敌特哪有那么容易混进来。” “不容易混进去但不代表没有啊!”沈秋芳皱着眉,把老话搬了出来,“小心驶得万年船,老二,你还是得提防着点。” 顾卫军不想让妈担心,笑着答应,“好,我会提防的。” 沈秋芳微放了心,又说起养女的事, “老二,我打算让甜甜招赘。” 老二闻言手上的碗差点没摔出去,“妈,你说什么?” “你聋了,我说要给甜甜招婿。”沈秋芳白了他一眼,年轻轻的,怎么就聋了? 老二忙解释,“妈,我是震惊,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行吗?是甜甜自己提出来的。你帮我打听打听,谁家有好小伙子想入赘的,彩礼不是问题,只要正直,人品好,会疼人就行。” 沈秋芳叭叭说着,压根没看儿子的脸色。 老二觉得他妈说的人就是他嘛,故意在他妈面前走了几圈,妈,你觉得我怎么样? 次日,沈秋芳难得睡了一个懒觉,不用上班,不用早起忙活就是舒服,以后她都要过这种舒服日子,再也不没苦硬吃了。 “妈,吃早饭了。”许恬轻轻敲响房门。 沈秋芳应了一声,穿衣服起床,打开门,许恬还端了盆热水进来,“妈,天气越来越冷了,我给您打了热水,您在屋里洗漱。” “还是你对妈好,不像那几个白眼狼。” 上一世,养女也是这样体贴孝顺,可以说她所有的孩子加起来,也不如这一个养女。 “妈,您辛苦把我养大,我孝顺您是应该的。” 洗漱好坐到桌前,一家子也到齐了,老二把早餐端到她面前,一屋子孩子也都毕恭毕敬。 沈秋芳暗想,瞧啊,果然都是惯出来的毛病,她稍一整治,一个个就老实了! 吃过早饭,该上班的上班,老二也出门见朋友了,沈秋芳没闲着,出门买菜顺便转转看哪有房子卖。 这一片以后会拆迁,她手上现在有钱了,得买点房子等拆迁暴富。 “秋芳。”正转着,遇到了熟人,是和沈秋芳一起工作几十年的张大姐。 沈秋芳以前是纺织厂的仓库员,负责登记货物进出库,很轻松,工资也不低,有32一个月。 和她一起上班的还有两个仓库员,一男一女,男的叫王大海,女的姓张,大家都叫她张大姐。 他们是两口子,和沈秋芳年纪差不多大,负责搬货、盘点和锁门,工作量要大一点,但他们工资高一些,有35一个月。 三个人在一起工作近三十年了,相处得十分融洽默契,之前沈秋芳把工作赔给何家大儿媳妇,他们还很不习惯。 “秋芳,你家老三那事我们听说了,你还好?” 沈秋芳笑说:“谢谢张大姐,我没事。” “老何家办这些事,可真不厚道,还好发现得及时,也算是件好事。”张大姐以为她强颜欢笑,安慰道。 沈秋芳当然也这样认为,提前发现了何家的诡计,养女不会再被算计离开顾家,还能把何小玲那个祸害赶走,重要的是,她还得了一大笔钱,可不是大好事。 张大姐要去买菜,沈秋芳和她一道走。 “秋芳,你是不知道,何家那大儿媳妇,办事不行,又偷懒耍滑,她接手你工作后,不知道出了多少错,她呀,半点都不如你。” 沈秋芳叹了口气,“我也舍不得我那工作,眼看都快干到退休了,被何家给讹走了,不过我已经问何家要了一笔钱,那工作就算是我卖给何家了。” “能拿到钱就是好事,再说了,你干不了多久就得退休,就是可惜了退休金……我和你王大哥也商量过了,打算提前让家里的孩子接手,听说有新政策,以后工作不能再让家里孩子接手了。” 沈秋芳是知道这个政策的,点点头,“提前退下来也好,还能松快松快。” 两人聊着往副食品商店去了,现在街上有不少摆摊做小生意的,张大姐感叹,“现在多好啊,都可以自由做生意了,等我退下来,也打算做点小买卖补贴家用。” 沈秋芳没想到她人老心不老,还有这个想法,高兴道:“我也有这个打算,到时候咱们一起。” 摆摊她有经验,上一世几个白眼狼不管她,就是靠着摆摊才勉强维持生计的,不过那时候做生意竞争力很大,她又年纪大了,精力有限,没赚到什么钱。 现在不一样,市场刚刚开放,做生意就跟捡钱没两样。 她不上班了,正好可以做生意。 她才不到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好啊,我正愁没伴呢,秋芳你最是聪明能干,跟着你走准没错。” 两人聊着聊着又聊到孩子,一聊到孩子就说到房子上,一听沈秋芳要买房子,张大姐一拍巴掌,“这事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我有一个亲戚,就住在咱们这不远,正打算要卖了房子给儿子做生意用。” “那敢情好,你有空带我去看看。” “我今天休息,等下买好菜就带你过去。” 老姐俩买好菜,就往亲戚家去了。 倒是个独门独院,但只有半进,没有后院也没有倒座房,只有三间正屋,左右各两间厢房,院子也不大,除了晾晒衣服啥也干不了。 比顾家那房子小了一半。 不过住六七口人还是可以的,难得遇到有房子出售,沈秋芳打算拿下。 “大哥,这房子你们打算卖多少钱?” “既然是我妹子介绍的,也就是熟人,算你便宜点,4000。” 张大姐的亲戚是她远房表哥,老夫妻俩有一儿两女,三个孩子都成家了,儿子本来在厂里上班,身边有朋友做生意赚到了大钱,他也眼馋,卖了工作打算做生意,可是本钱不够,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就商量着卖了房子给儿子做生意。 第18章 拿下 沈秋芳微微拧眉,这房子4000就贵了,3000左右还差不多。 张大姐看到沈秋芳脸色,知道她嫌贵了,主动开口讲价,“哥,这是我很要好的老姐妹,就跟亲姐妹一样,你就给她再便宜点。” “妹子啊,这房子我们没给高价,卖了房子我们一家子还得去租个房子住,也得花钱啊。”张表哥叹息道。 要不是为了儿子,他这房子是不想卖的。 一旁的表嫂也道:“妹子,这个价不贵了,人家大杂院里一间房都卖到1000,我们这有七间房,要不是着急卖,得卖7000,看在你是熟人的份上,只给你4000,很划算了。” “是啊,大杂院里还住着四五四六的人,咱们这房子可是独门独院,这个价很划算了,相当于捡漏。”夫妻俩的儿子也说。 大杂院里一间房绝对卖不到一千,最多七八百块钱,不过这房子以后拆迁肯定能拿不少拆迁费,现在买了就当投资了。 但4000确实是贵了。 一家三口见沈秋芳不作声,主动降了点,“看在我妹子的面子上,我们再少一百,3900。” 沈秋芳思索过后,还价,“3200我就买了。” “那不行,少太多了。”两口子一听立即摇头。 双方一番拉扯,加上老两口的儿子急着拿钱去南方做生意,在一旁画饼,说赚了钱给他们买大房子,把老俩口哄得喜笑颜开,最后以3500的价格成交。 沈秋芳回了趟家拿存折,取了钱后和一家三口去了房管所过户。 老俩口的儿子也算孝顺,把500给了老俩口租房生活,3000拿去做生意了。 沈秋芳给了张大姐十斤肉作为感谢,张大姐说什么也不肯要,她亲戚急着卖房,说起来她算是帮了亲戚的忙,她亲戚那边也给了她一些好处,哪能再拿沈秋芳的好处。 她又不是专门干这行的,两头拿,她算什么人了? 沈秋芳执意要给,张大姐拗不过,只收了一半,另一半让沈秋芳提回去了。 买了房,手里还有五千多,沈秋芳还想再买一个房子,但知道房子不是那么好买的,急不来,只能慢慢打听。 “恬恬,听说你二哥回来了?”下班途中,肖雪骑着自行车追上许恬。 许恬笑着说,“是啊,昨天回来的。” 她和肖雪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后来又一起念书,是最好的朋友。 只是肖雪只念了初中,她家里要供弟弟念书,不让她念了,毕业后她就进了工厂成为了一名工人,每个月的工资还要全都上交了家里。 这也是为什么许恬感激顾家的原因之一,和肖雪这个亲生女儿一比,她这个养女在顾家的日子别提过得多好了。 “那他有提到我吗?”肖雪问。 许恬摇摇头,“没有。”二哥话少,很少主动提起谁。 肖雪心里一阵失望,想了想又道:“我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卫军哥许久没回来了,有空咱们聚聚呗。” “好啊,我问一下我二哥。” 肖雪家到了,许恬和她道别,骑车走了。 等许恬的身影远去,肖雪脸上再没之前的和善笑容。 许恬,你不过是顾家一个养女,凭什么处处强过我,等我嫁进顾家,就是顾家的女主人,到时候,一定把你赶出去! “小雪,你今天怎么走这么快?”程明涛骑车来到肖雪身边,满头大汗问。 肖雪一看到他,心里就一阵反感,“程明涛,你跟着我干嘛?” “昨天你说看中供销社的小皮鞋,我帮你带回来了。”程明涛把一个纸包递给她。 他是火车列车员,南方这种小皮鞋比供销社便宜了一半,他跟车时特意给她带了一双回来。 肖雪一听是小皮鞋,脸上立即浮现欣喜,接过打开一看,正是她看中那款,态度立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明涛哥,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未来媳妇,我当然得对你好。”程明涛挠挠头憨笑。 肖雪嗔他,“我可还没答应和你处对象,别瞎说。” “小雪,那你什么时候答应,我年纪也不小了,爸妈天天问咱俩的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了。” 肖雪看了他一眼,“我还没看出你的诚意呢,再等等,看你表现。”说完,把小皮鞋放进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推着车回家了。 程明涛朝她喊:“小雪,你放心,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会让你看到我满满的诚意的。” 肖雪头也没回,她根本就不喜欢程明涛,要不是因为程明涛能给她买这买那,满足她的虚荣心,她才懒得理他。 没办法,她工资要上交家里,想要的东西又多,只能通过这种方法了。 一想到这,她就更恨许恬了,凭什么她一个养女比她亲生的还过得好?太不公平了! 许恬并不知道好朋友恨死了她,她回到家,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就见顾卫军正在动作麻利地收拾院子。 身影挺拔,轮廓刚毅,铁骨铮铮。 犹记得,他离开那年才十六,还是个愣头青,如今已经长成一个成熟稳重的大男人了? “甜甜?”顾卫军一抬头就看见少女愣愣站在院子的桂花树下。 少女梳着一条麻花辫,扎着头绳,身形高挑,明艳动人。 他心底一热,走上前笑问:“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许恬脸上一烫,赶紧收了心思,“二哥,小雪说你难得回来,有空一起聚聚。” 老二点点头,“等明涛有空再说。” 程明涛是他发小,两人光屁股长大,比亲兄弟还亲。他回来,肯定要约程明涛喝酒。 至于肖雪,他从小就不喜欢,矫揉造作,装得很一女的。 第19章 儿子! 沈秋芳从厨房出来,见老四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往西屋走,她眼神一冷,“站住!” 老四动作一僵,转过头,堆上笑容,“妈妈~” “yue~”沈秋芳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一巴掌拍过去,“你要死啊,这样恶心我?” 老四委屈,“妈,我可是您最亲的小儿子,你怎么老是动手打我?” “啪!”沈秋芳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这才叫打你!” 老四捂着脸,委屈又哀怨,“妈!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干嘛打人?” 沈秋芳懒得跟他废话,“少扯犊子,钱拿回来没?” 老四咽了咽口水,“拿、拿回来了。” “给我。” 老四慢吞吞从身上掏出钱来,“妈……” 沈秋芳不等他开口,一把抢过去,数了数,喝问:“才这么点?” 老四从十六岁开始就没上学了,跟着他师傅学开车,学徒工资18块钱,还不够他路上花费,一年前他转正,成了正式工,工资39,一年下来也有四百多,一分没往家里拿,现在才拿回来一百来块钱。 都还不够他补的伙食费。 “不是妈,红红上个月过生日,我请她吃饭看电影买礼物,这不,就……不过我保证,等发工资,我一定把欠的伙食费补上。”老四求生欲极强。 沈秋芳冷着脸,“行,以后你每个月的工资全交。” “妈,这不行啊,我有对象了,约会要花钱的,你给我留点,留十五行不?”见他妈举起了巴掌,他赶紧道:“留十块,十块!” 沈秋芳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是不是没长耳朵,我说了,你那对象我不同意!你的工资全交!你是不是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她又扯住他的耳朵,狠狠揪,“你这耳朵听不懂人话是,那我给你揪下来,中午加盘菜得了!” “妈、妈,我错了,我交,我交还不行吗?”老四在他妈的淫威下,不得不妥协。 沈秋芳这才放开他,“别想唬弄我,要是少一毛钱,我就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 把钱往兜里一放,她转身回了屋。 老三靠在自己屋门口,好不幸灾乐祸,“老四,挨打了?” 妈真公平,所有人都要交钱就算了,连挨打也一个不落。 “我才挨一巴掌,总比你被打成熊猫眼强。”老四没好气回道。 老三嘿一声,“我打成熊猫眼也比你强,至少我不用上交全部工资。” “你懂个屁,妈让我上交全部工资是存着给我养媳妇孩子的。”老四找补。 老三笑着挤兑,“你有媳妇孩子吗?” “我马上就有媳妇了,有了媳妇,孩子也很快会有。”老四得意看向老三,“不像有些人,孩子不是自己的,媳妇也没了。” 老三…… 有媳妇了不起?小心像他一样,头顶绿得发黑。 顾守信下班回来,一进屋就在捶腰。 “老头子,是不是腰又痛了?”沈秋芳赶紧拿出药油给他擦。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躺会儿就好了。” 沈秋芳才不信,他当了半辈子的军人,最是能忍,要是轻微不舒服,他不会躺下的。 把见了底药油倒了一点在手心,轻轻按在他背上,搓揉,“药油快没了,过阵子我回娘家一趟。” 顾守信说:“我陪你回去,快过年了,顺便给爸妈带些年货回去,老太太不是爱吃鸡蛋糕吗?咱们买个十斤。” “老东西,十斤哪吃得完?”沈秋芳笑骂。 “让爸妈吃啊,还有大哥大嫂和侄儿们,都吃。”顾守信一说到丈母娘一家,就满脸是笑。 沈秋芳就道:“要是让公婆知道,又要骂你不孝了。” “他们爱骂不骂,我才不在意。再说了,人家有的是儿子,不稀我孝顺。” 饭菜上桌,一家子坐在桌前。 老大说:“爸妈,下班的时候,我遇到大妹夫,他说下周他侄子办满月酒,让咱们过去吃酒。” 沈秋芳点点头,“知道了。” 她正等着邱家递消息来呢,正好去问问大女儿的想法。 “老二,下周你还不走?”沈秋芳问。 老二看了许恬一眼,说:“有一个月假。”可以在家过完年再走。 “和我一起去看看你大姐。” “好。”回来了,他肯定是要去大姐家一趟的。 许恬说:“妈,我和你们一起去。” 顾守信有些为难,“那天我要上班,要不请个假?” “上你的班,我们去就行。”沈秋芳看向埋头吃饭的几个儿子,“你们呢?” 老四扒了口饭,“我运输队有事,没空。” 老大说:“我要上班。” 张萍不上班,但没说话。 老三那天是不上班的,但不想去,大姐婆家人阴阳怪气,看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才不受那鸟气。 他找借口,“我要上班。” 沈秋芳脸色就有些不好,老三赶紧说:“妈,又不是大姐的孩子满月,是大姐夫侄子满月,咱们家去几个人表示表示得了,用不着都去?” 按理说他们家并不是非得要去,去了还得随一份礼,但大姐夫开了口,不去让大姐不好在婆家做人,不过也不用全家出动,派几个代表过去就行了。 大女儿不能生一直是扎在沈秋芳心中的一根刺,死老三这话无疑是把她心头的刺拔出来又扎回去,反复碾她心窝子。 她气得抓起他的饭碗直接扣他头上,“你不会说话就闭上你那臭嘴!别在这没屁硬挤!你就是山上的核桃欠砸!老和尚的木鱼欠敲!铁匠铺的料欠打!” 老三碗里正盛好一碗汤,还有点烫,他就搁着想放会儿再喝,这会子兜头全浇在头上,烫得嗷嗷叫。 老大、老四吓得跳起来远离桌子,张萍扯着孩子也躲开。 “妈,你干什么,想谋杀亲儿子啊!” 老三那汤其实也不是很烫,惊吓更多,他把碗从头上拿下来,捋着头发上的汤水,崩溃尖叫。 “爸,你也不管管妈!!!” 这蠢儿子,顾守信简直没眼看,“哪壶不开你提哪壶,活该!你不知道你大姐的事一直是你妈的心病,你还往她心口上扎刀子,你个不孝子,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老三见他爸也要动手,吓得拔腿就跑,“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又不是我让大姐生不出孩子的,你们怎么能把气撒我头上?” “你还说,看我不打死你!”顾守信抄起门边的扫帚追出去,“你生出孩子了吗?你这个废物,捡了个别人不要的媳妇,差点喜当爹,我老顾家就没你这号人物,你这么蠢,吃粑粑都捡不到香的!” “粑粑哪有香的,好像你吃过一样。” 顾守信…… “老子今天不打死你,我就是你儿子!” 老三被追着满院子打,挨了他爸好几下,痛得嗷嗷叫。 其它人在一旁看着,都替他疼。 张萍心里又舒服了一些,好处可以他们大房占,挨打得雨露均沾。 许恬劝养母,“妈,别生气,爸收拾他呢。” 沈秋芳怕老头子闪着腰,把他叫了回来。 老三坐在院子里,委屈地揉着后背,想到什么,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才贼兮兮朝屋里喊,“儿子!” 顾守信刚坐下,立即弹跳起来。 “哈哈哈……打不到我……哎哟,我草!”老三大笑着跑出门,乐极生悲,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爬起来,就被追上来的老父亲按在地上,狠狠收拾了一顿。 第20章 秀玉 沈秋芳从屋里出来,就看见一个高挑直溜,打扮时髦的少女提着个包进了院子,心中就是一喜,“秀玉?” “妈!”顾秀玉跑过去,高兴拉住妈的手,好几天没回来,她太想妈了。 沈秋芳摸摸她白净红润的脸,鼻子发酸,“回来了?” 小女儿长得好,又才十九,整个人看上去都是朝气,实在没办法和上一世那个憔悴苍老死气沉沉的她联想到一起。 果然女人总是能在婚后精准找到自己的报应! “妈,怎么了?”秀玉见妈好像一副要哭的样子,忙问。 沈秋芳说:“你这次出差太久了,妈想你了。” 秀玉抱住妈的胳膊,头靠在她肩膀上,撒娇,“妈妈~我也想你。” “哟,还妈妈~都多大的人了,也不害臊。”西屋窗户那伸出个头来。 沈秋芳看过去,“你怎么在家?不上班?” “我受伤了,请几天假休息。”老三心虚说。 何家的事一下子传遍了,他又是带伤去上班的,同事都围着他问东问西,字里行间透着嘲笑,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大傻逼。 主任更是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不少安慰的话,甚至还主动让他请假休息几天。 所以,拜何家人所赐,这几天他光荣地不用去上班了。 正好,他也不想再去被人嘲笑,在家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三哥,你怎么受的伤?和三嫂打架了?”秀玉走过去,看着三哥那一对熊猫眼,乐得不行。 老三挥挥手,“去去,有什么好笑的,哪个男人不打架,哪个男人不挂彩,这叫血性,懂?” “还血性呢?你那是血的教训!”沈秋芳没理会他,带着小女儿进了屋。 秀玉从包里拿出不少东西,“妈,这是我出差时看到的新款鞋子,特意给您带的,里面有大毛,穿上肯定暖和,还有这个发箍,可好看了,您试试。” 酒红色发箍,上面还有白色点点。 沈秋芳推开,“我都一把年纪了,哪还戴这个,给你二姐。” “二姐也有,你要是嫌艳了,这个,这个素。”秀玉趁妈不注意,拿了个素色的给她戴在了头上,然后夸道:“妈,好好看,您还这么年轻,得多打扮打扮才是。” “我一个快五十的老太太,打扮给谁看?”沈秋芳虽这样说,但没把发箍拿下来,拿起镜子照了照,确实好看。 秀玉说:“干嘛要打扮给别人看?给自己看不行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自己瞧着也高兴。” 沈秋芳看着女儿眉飞色舞的样子,想到她上一世嫁人后,整天工作家里两头跑,怀孕后还把工作让给了她男人,专心在家带孩子伺候一大家子。 她公婆身体不好,她孩子又生得多,不是在厨房就是在哄孩子,衣服上全是油污,别说打扮了,忙的时候,连脸都记不得洗。 哪像现在,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又精致。 “这个膏药听说很好,爸不是腰老痛吗?给爸用。这些玩具,给金宝几个带的,还有……” 秀玉把东西一一拿出来,摆满整个炕头。 沈秋芳心里阵阵酸涩,这个女儿孝顺重感情,每次出差都会给家人带东西,这么好的女儿,不该是那样的结局,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女儿步上一世的后尘。 “妈,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秀玉坐到妈身边,羞笑,“我在车站遇到点麻烦,一个好心的同志帮了我的忙。” 沈秋芳眼皮一跳,“秀玉,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她记得,小女婿就是曾经帮过小女儿,小女儿才芳心暗许的,但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了,不会就是这时候? “没什么,就是有人耍流氓,不过他没占到我便宜,多亏周远同志帮我把人打跑了,周远同志真是个好人,见义勇为,助人为乐,长得还帅气……” 周远! 就是他,害了女儿一辈子的狗男人! “妈,你怎么不说话?”秀玉说了半天,妈一声不吭,她以为妈还在担心她,“妈,我真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你别担心了。” 沈秋芳压下情绪,“秀玉,你不是和同事一起出差的吗?怎么会遇上流氓?” 她记得小女儿每次出差,最少都有三四个人,就算遇到流氓,也不会让一个外人来帮忙。 “我们谢组长和小梦对象都肚子疼去厕所了,小梦去给他们买药,我留下看行李,一个二流子见我一个人,就起了歹心。” 秀玉怕妈担心,不敢说太详细。 “不过幸好周远同志路过,把二流子打跑了,谢组长还很自责,责怪小梦把我一个人留下,小梦都委屈哭了。” 谢组长是老头子战友的小儿子,和老三一样的,能力很出众,工作三年就当上组长了,因为两家的关系,谢晨对小女儿很关照。 至于那个林梦,是小女儿的同事,和小女儿关系不错,不过她记得上一世林梦好像嫁给谢晨了,听说谢晨结婚的时候还挺不乐意,但家里逼着他把人娶了,婚后两口子天天干架,没个安生。 “秀玉,你这工作虽然好,但老是要出差,妈确实不放心,你一个小姑娘,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要不你和你们领导申请一下,换个工位?” 秀玉摇摇头,“妈,我喜欢我的工作,你也知道我的性子,要让我天天呆在单位,我非得疯了不可。你放心,这次是意外,谢晨哥说了,下次就算拉裤子里,也绝不丢下我一个人。” 沈秋芳叹了口气,小女儿生性爱自由,上一世却心甘情愿把自己困在屋子里当老妈子。 恋爱脑这东西,太可怕了。 “妈,周远同志帮了我大忙,我想请他吃顿饭,感谢一下,您看可以吗?” 她一副小女儿的娇羞,一看就是情窦初开,沈秋芳哪敢让他们单独相处。 “既然他帮了你,就是咱们顾家的恩人,你把他请到家里来,我们一家子一起感谢他。” 秀玉笑着答应,“好,我和他说。” “你别跟他说,我让你二哥去约他。” 她要堵住小女儿和那男人单独接触的任何机会,绝不叫他有机可趁。 秀玉喜道:“二哥回来了?现在在家吗?” 她都有好久没见到二哥了,还挺想二哥的。 “出去见朋友了,晚上回来我和他说。” 第21章 塞回肚子里去 老二正在程明涛家的炕头上坐着。 “卫军哥,我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你得请我喝酒。” “喝酒没问题,问题是你能不能喝?”顾卫军笑问。 程明涛拍拍胸膛,“那必须能喝啊,你都多久没回来了,我舍命也得陪君子。” “你哪天有假,我陪你喝个痛快!” “成!” “对了,你还没追到你心上人?”顾卫军这次找他出来,其实是取经的,但不好直接问。 程明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没,不过快了。” “追女同志这么难吗?我记得你好像追了她好几年了。” “我家小雪和别的女同志不一样。” 顾卫军看他一眼,怎么觉得他这兄弟脑子不好使呢?那样一个虚荣又虚伪的女孩子,当成宝一样。 程明涛不知道发小已经把他当傻子了,还在说:“小雪长得漂亮,性子又好,还顾家,重感情,这样好的姑娘,自然难追,不像别的姑娘,几句话就哄到手了,就像……”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来。 顾卫军横了他一眼,“你想说我三弟就明说。” “我不是说卫民,我是说他那媳妇。”程明涛已经听说这事了。 顾卫军并没生气,反而赞同,“我三弟也不怎么样,他们是破锅配烂盖,齐活儿。” “卫军哥,你平日不声不响,说出来的话还真毒。” “我只是阐述事实。”顾卫军一本正经说。 兄弟俩许久没见,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老二拿上外套,打算去中学接许恬下班,程明涛也要去厂里接肖雪,就一道走。 “二哥,明涛哥。”许恬推着车从学校出来,见到两人,赶紧上前打招呼。 一下班过来等许恬的肖雪一双眼睛都沾在顾卫军身上,像个害羞小媳妇儿一样,娇声喊:“卫军哥,你回来了?” 果然跟着许恬就能见到顾卫军,这趟没跑空。 顾卫军只是礼貌点了下头,就走到了许恬身边,“累不累?” “不累。”许恬笑着摇头。 程明涛也走到肖雪身边,“小雪,我去厂门口接你,你同事说你已经走了,没想到你和甜甜在一起,我送你回去?” “不用。”肖雪冷淡回了一句,凑到许恬身边,“甜甜,你二哥好不容易回来,要不,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许恬就看向顾卫军。 顾卫军面无表情,“不了,家里做饭了,我们回家吃。” “那我买些菜去家里,我也许久没去看大爷大娘了。”肖雪赶紧又说,怕他们拒绝,她连忙去叫程明涛,“明涛,咱们一起去,卫军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起吃饭聚聚。” 程明涛笑着答应,“好啊,卫军哥,也别等我有假了,你今晚就请我喝酒。” 有了程明涛开口,顾卫军就没再拒绝。 “瞧瞧你们这一身泥,你们是在泥里打滚了吗?脏成这样,这衣服还怎么洗得干净?” 张萍打了盆热水在屋子洗孩子,她下班回来,三个孩子在后院的菜地里玩泥巴,一身的泥。 公婆真狠心啊,说不管就不管,这可是他们老顾家的亲孙子,世上有这样狠心的爷奶吗? “抓蛐蛐玩,可有意思了呢。”金宝满脸是泥,只看到一双眼睛冒着欣喜的光。 银宝嘟嘴,“要不是元宝碍事,我早就抓到那只大蛐蛐了。” 元宝不服气,“是你笨,我都把它从土里刨出来了,你还抓不住。” “明明是你碍事!” “是你笨!” 张萍听着耳朵都痛了,“别吵了,我再去打点热水。” 大冬天的,水一下子就冷了,回头别冻感冒了。 正要进厨房,见小姑子抱着一堆脏衣服从屋里出来要洗,她赶紧说:“秀玉,你顺便把元宝几个的脏衣服洗了,我去打水给他们洗澡。” 秀玉也没拒绝,以前她和二姐没少帮几个侄子洗澡洗衣服,都做顺手了,就要过去捡脏衣服。 “秀玉!”沈秋芳在厨房听到了,朝外面喊道:“那又不是你儿子,你帮他们洗什么衣服,他们又不是没妈,要你这个做姑的来操心。” “妈,你这话也太难听了,都是一家人,帮点忙怎么了?什么叫他们没妈?”张萍本来就有气,听到这话忍不住回嘴。 沈秋芳拿着把菜刀就出来了,“你耳朵塞鸡毛了吗?我是不是说过自己的孩子自己管?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他们三个不是你的孩子,难道是秀玉的孩子?他们管秀玉叫姑,不是叫妈,秀玉没义务替你伺候孩子,你要是伺候不了,就把他们塞回你肚子里去,不要见天的想占便宜!!!” 这么多年,她和老头子替他们带孩子,落着啥好了? 不识好歹又没良心的东西,拿别人的付出当理所应当,但凡有一点没满足他们就埋怨记恨,占不到便宜就嚷嚷不公平,这种人,就不该对他们好! 张萍被骂得耷拉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主要还是怕婆婆手上那把剪刀,她怕再回嘴,那菜刀就朝她飞过来了。 秀玉劝道:“妈,就几件衣服,我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闭嘴,我才是你妈,你不过来帮我干活,去帮别人伺候孩子,你以为她会念你的好吗?说不定又在背后教孩子怎么骂你呢!”沈秋芳瞪了小女儿一眼,“不该你管的别管,收起你那烂好心!!!” 秀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这么狠的骂,吓得赶紧把衣服放回屋里,去帮妈干活。 顾守信在屋里听到了,走出来朝东屋骂,“老大,你是个死人啊,你要是管不好你媳妇,就离婚!再敢惹你妈生气,你就给我滚!” 本来在屋里装死的老大这下子装不下去了,走出来瞪着张萍骂道:“几件衣服都洗不了吗?还得叫别人,你要是干不了,就给我滚回娘家去!” 张萍缩着脖子,一句话也不敢说,红着眼睛进厨房打了水,忍着委屈洗了三个孩子,又在院子里吭哧吭哧洗衣服,再也不敢叫别人帮忙。 第22章 他还小 “妈,别生气了。”秀玉一边帮妈摘菜,一边小声劝道。 几件衣服她顺手洗了也没什么,又累不着,以前她也不是没洗过,有时候不但要洗三个侄子的,大哥大嫂的衣服也一起洗。 她在家的时候就她洗,她不在家就二姐洗,要是她们不帮忙,就妈一个人做,她们心疼妈,想替妈多分担一些。 以前妈也没说什么,今天怎么为了这点小事发这么大的火? 沈秋芳说:“你是没看到你大嫂是怎么骂我的,你大哥还把我推在地上,还有你那几个侄子,骂你爸是残废,骂我是坏奶奶,还要把你二姐赶出去,要不是你二哥在家,你这次回来,可能就看不到妈了。” 秀玉气得胸口痛,“妈,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大哥怎么敢打你,大嫂凭什么骂你,还有元宝几个,你和爸和二姐对他们多好啊,他们也太没良心了。” 下午回来,她就见妈不对劲,原来她不在这几天,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 “所以我和你爸寒了心,这才提出上交工资和生活费,以后谁的的孩子也不给带了。” 秀玉支持妈,“妈,你做得对,如果对一个人好得不到平等的回报,那就干脆收回那份好。” 要知道大哥大嫂是这样的人,她也不会帮他们干这干那。 沈秋芳看着小女儿,她现在不是挺清醒的吗?怎么上辈子却是个拎不清的,非得嫁给那样一个东西? 爱情这东西,果然能让人变蠢。 “妈,我回来了,今天小雪和明涛哥来家里吃饭,我们带了菜回来。”许恬高高兴兴进了厨房,看到一旁的秀玉又是一喜,“小妹回来了,那咱们家今天算是团圆了。” “二姐。”秀玉起身拉住许恬,“二哥在哪?” “外面。” 秀玉就跑出去了,“二哥!” 沈秋芳出门招呼,“明涛,小雪,你们进屋上炕,冻坏了?” “大娘,我帮您做饭。”肖雪笑盈盈说。 沈秋芳哪肯,“你是客人,哪用得着你动手,让甜甜带你去炕上暖和暖和喝茶去。” 肖雪也是客气一句,没真要动手,顺势就跟着许恬进屋了。 老二和秀玉说了几句话,也要进来帮忙,沈秋芳把他赶出去,“去陪明涛说话,我叫老三老四来帮忙。”说着就朝西屋喊,“老三老四,过来帮忙做饭。” 西门两间房门打开,老三老四走进来,很是乖觉,“妈,我们干什么?” 妈刚刚骂大嫂时他怕被火力殃及,猫在屋里不敢出声,这会子家里来了客人,妈叫他们干活,他们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妈现在可不比以前了,一言不合就开骂,骂不过瘾还动手,更何况现在拳头比铁还硬的老二也在家,他们可不嫌命长,不敢和妈对着干。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脸上那两个窟窿是摆设?眼睛不用,留着喘气吗?”沈秋芳骂完,指着那一堆菜,“该洗洗,该切切,该装盘装盘,一点眼力见也没有,光长身体不长脑子的玩意儿!” 她这几个儿子,个个长得高高大大,但就是没脑子,唉,上天打开一扇门,就会关上一扇窗。 老三老四被骂得屁都不敢放一个,赶紧照着妈说的忙活起来。 正屋里,顾守信和老二陪着程明涛唠嗑,许恬和秀玉在和肖雪说笑,张萍在屋里弄孩子,没出来,老大出来了,陪着一块唠。 程明涛家境不错,他爸是公交车司机,他妈是售票员,不过已经退下来在家带孙子,工作让他嫂子接手了,他和他哥都是列车员,家里孩子不多,就兄妹三个,上面哥哥姐姐都成家了。 他比老二小一岁,但也二十三了,在这个年代算是大龄男青年,所以顾守信几乎是围绕婚事来唠,当然,顺便想敲打一下老二,年纪也不小了,该找对象成家。 程明涛和老二齐齐看向叽叽喳喳在说话的女孩。 秀玉和许恬没注意到,但肖雪余光一直注意着他们这边,发现他们看过来,直接无视了程明涛,朝老二回以一笑。 顾守信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端着茶的手一抖。 完犊子了,老二和发小看上了同一个姑娘! 不过片刻的功夫,顾守信脑子里就脑补出了一场兄弟相争,反目成仇的戏码。 吓得他赶紧说:“你们年纪虽然不小了,但也不用太着急,特别是老二,才二十四岁,正是拼搏的年纪,多为国家做些贡献再结婚也不迟。” 老二…… 他爸之前可不是这个意思,话里话外都在催促他找对象,怎么突然就改了主意? 难道爸看出他的心思,不同意,所以才这样说的? 老二重重叹息一声,路漫漫其修远…… 程明涛不知道父子两个各怀鬼胎,大大咧咧说:“卫军哥不小了,得赶紧找才对。” 顾守信,“他还小。” “不小了。” “还小还小。” “大爷,真不小了。” “真的还小” 老二……他爸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还真是炉火纯青。 第23章 肖雪的心思 老二请客,就没让程明涛他们买菜,都是他买的。图方便,他带回来的菜大多是熟食,热一热就行了。 沈秋芳之前也做了一些,饭菜很快上桌。 老三看着这一屋子人,嘴又欠了,“真热闹啊,咱们家好久没这么整齐过了,要是大姐也在,那就真正是团圆了。” 所有人齐齐看向沈秋芳,沈秋芳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老三没注意,继续行走在死亡边缘,“还有爷奶,对了,还有二叔和三叔们……” 所有人又齐齐看向顾守信,只见顾守信眼中都燃起了火星子。 挨着老三坐的老四赶紧将凳子移远点,不要被这蠢货连累了。 老三见大家都不动,呲着大牙问,“你们怎么不吃啊?难道菜不好吃?都是妈做的,对了,菜是二哥买的,要是不好吃,可能是没买好,那边还有水果,不过也不怎么新鲜的样子。” 那些水果是肖雪和程明涛带来的。 一时间,老三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有客人,沈秋芳本来不打算发火的,可是忍不住,根本忍不住,“老三,你非得没屁硬挤吗?喉咙里安铡刀,开口就伤人!放屁砸了脚后跟,倒霉还带晦气!老二,把这蠢货扔出去!!” 老二起身提起老三就走。 顾守信握着拳头,“扔远点!” 老二将人直接扔到了门口,哐地一声还关上了门,从里面反锁,也不管老三在外面鬼哭狼嚎。 屋里热热闹闹吃着饭,老三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喉咙里卡鱼刺,有苦难言,他拍了自己的嘴一下,以后再也不嘴欠了! 吃过饭,一家子又摆上水果点心,说说笑笑的,十分热闹。 程明涛看了眼手上的表,快八点了,他打算回去了,但肖雪似乎并不急着走,还跟着秀玉和许恬去屋里了。 秀玉把给许恬带的礼物给她,“二姐,你皮肤白,戴这个发箍一定好看。” 许恬戴上去镜子前照了照,很喜欢,“小妹,你眼光真好,好看。” “还有双手套,你骑车上班冻手,这是皮的,防雨防风。” 许恬接过,也很喜欢,“小妹,手套和发箍一定很贵,我给你钱。” “哎呀不用,你平日也没少给我买东西,我送你的,哪用给钱。”秀玉笑着拒绝。 许恬就没客气,以后找个机会也给小妹买礼物还回去就行。 肖雪看着发箍和手套也很喜欢,正好还有多出来的发箍,她拿在手上一脸是笑,“秀玉,你眼光真好,这样的好东西,咱们这还没有?” “是南方的货,不过很快百货商店就有了,我们已经进货了。”肖雪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就说:“等到货了我告诉你,你早点去买。” 肖雪哪是这个意思,看向许恬,可是许恬一直在照镜子,根本没看她,她只好道:“秀玉,你这还有多的,要不我先在你这拿?” “不行啊,这是我给我大姐留的。”秀玉走过去,从她手上拿过发箍放了回去,捡起一旁多出来的玩具,“要不你拿这个,你家侄子不是和我家元宝差不多大吗?” “好啊。”肖雪暗想,玩具也行。 秀玉说:“你是二姐的朋友,我也不要你多,你给两块钱。” “什么?”肖雪伸出去接玩具的手僵在半空,“这么小的玩具,要两块吗?” 她本来想让秀玉也送她发箍,但秀玉说留给她大姐,这玩具她就以为是秀玉送她的,没想到竟然要她拿钱。 “对啊,拿货就要一块五,我从这么远带回来,还要路费和开销,等于是给你带回来,也就你是二姐朋友,要是换了别人,没有三块我不卖的。” 这些玩具是带回来送给三个侄子的,但侄子骂了爸妈,大哥大嫂又那么欺负妈,她不送了,卖了换钱,给妈卖肉吃。 肖雪暗道,都说是她二姐朋友了,就不能送给她吗? “肖雪姐,你嫌贵的话,那就算了,我卖给别人。”秀玉看出她不想给钱,想白嫖,要把玩具收了。 肖雪赶紧接过去,“我没嫌贵,我就是惊讶,这么小的东西竟然要两块。”不情不愿掏出两块钱给她。 “因为咱们这没有,要南方才有,物以稀为贵啊。”秀玉收了钱,没再理她。 从屋里出来,肖雪有些不高兴,花两块钱巨款买了个破玩具,不过想到她以后要是嫁进顾家,秀玉手里的好东西都是她的,她又释怀了。 看到谈笑风生的顾卫军,她想了想,挽住许恬的胳膊,“甜甜,天晚了,我回去有些害怕,要不今晚就在你家住了,明天咱们俩正好可以一块出门上班。” “不行,秀玉回来了,屋里住不下,明涛哥不是在吗?让他送你回去就行了。”许恬拒绝了。 今天,她看出点名堂,肖雪似乎带着某种目的。 沈秋芳也不想随便留外人在家过夜,一个没结婚的姑娘家,家里可是有三个没结婚的儿子,要是传出点什么不好听的,影响不好。 于是也说:“家里人多,太挤了,就不留你了,明涛啊,你好好把小雪送回家。” 程明涛立即应道:“大娘,你放心,我一定把小雪平安送回去。” 肖雪暗暗瞪了程明涛一眼,只能和顾家人告别,走前,还看了顾卫军好几眼,可是顾卫军压根没看她,在和许恬说着什么,逗得许恬低低笑。 她又嫉妒又羡慕,为什么许恬就那么好命,从小就在顾家长大,和顾卫军关系这么好,要是她爹妈也没了,她也住到顾家来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起,她吓了一跳,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第24章 天上的月亮地上的霜 次日,轮到老大一家做早饭。 顾卫国是绝不会动手的,所以张萍早早起来在厨房忙活。 元宝兄弟三个裹着棉衣蹲在桂花树下戳蚂蚁窝,见小姑起来了,赶紧围了过去。 “小姑,你不是说回来会给我们带玩具吗?” “快给我们!” “玩具,我要玩具!” 秀玉看了厨房一眼,摊手,“本来给你们带了,但你们不乖,骂爷奶和二姑,我给别人了,不乖的孩子是没有礼物的哦!” “那是我们的玩具,你凭啥给别人?”金宝气呼呼的。 银宝跺着脚骂道:“坏小姑,把我们的玩具给别人,你赔我玩具!” “我要玩具,我要玩具!”元宝往地上一爬,打滚。 张萍听到动静走出来,见孩子衣服又脏了,昨天那满是泥巴的衣服洗得她手都痛了,这才换了干净衣服,脏了又得洗,她去扯孩子,孩子不肯起来,闹着要玩具。 她来了气,看向小姑子,语气很不好,“秀玉,这是你亲侄子,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心疼?快把玩具拿出来给他们!” “要玩具也可以,拿钱来买,两块钱一个。”秀玉伸出两根手指。 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也不赚他们钱,和肖雪一样给两块。 张萍瞪眼,“这是你亲侄子,给亲侄子买点东西你还要钱?世上哪有你这样做小姑子的?” “大嫂,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我这个当姑的怎么样?这么多年来,我给三个孩子买东西还少吗?不管你去问谁也说不出我一点不是来。倒是你们,我就没见过你们这种敢骂婆婆的儿媳妇和敢骂爷奶的孙子!” 张萍气得发抖,老太婆骂她,许恬那个死丫头打她,现在连小姑子也能教训她了,“我是你大嫂,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说话?没教养的东西!” “你有教养?你骂婆婆?你教孩子骂长辈?你张家真是天大的教养!我的东西,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你管不着,我就一句话,想要,给钱!以后休想在我这白吃白拿!整天占便宜没个够,还好意思摆大嫂的谱,我呸!!!” 秀玉骂完就回屋了,留下张萍在寒风中气得颤抖。她气没处发,全发在孩子身上,她扯着还在哭闹的三个儿子,巴掌啪啪拍在他们屁股上。 “要什么玩具,玩泥巴去,真以为你们还是这个家里的宝贝疙瘩,你们现在就是臭狗屎!是个人就能欺负!” 三个孩子被打得嗷嗷叫,一大家子人一个也没出来,要搁平常,三个孩子一哭,一家子都会来哄,不管提什么要求都会满足,现在,没一个人管了! 张萍越想越气,下手更狠了,三个孩子嚎得院子都在震! 要是他们这是独门独院,要是大杂院,准把邻居吵死。 最后还是顾卫国出来吼了一嗓子这才平息这场闹剧。 吃过早饭,各自上班,沈秋芳去上班前和老二说了秀玉的事,并且让他去联系周远。 老二听完就拧起了眉。 “妈,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那个周远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正好是小妹遇到流氓的时候就出现了,这也太巧合了,再说了,什么人敢在火车站耍流氓?人来人往的不说,还有公安,一般人胆子可没那么大。” 流氓罪是很严重的,普通人不敢乱来,更何况火车站有公安驻守,随便喊一嗓子公安就来了,跑都跑不掉。 听他这样一说,沈秋芳脑子立即清明了,对,她就觉得怪怪的,但说不上来哪里怪,儿子这样一说她就明白过来了。 这件事确实很蹊跷! “老二,你去查一查那个周远。” 老二点点头,“好。” “叫上你三弟,他在屋里躺尸,我怕他长蛆。”沈秋芳没好气朝西屋喊,“老三,出来,有事让你去做!” 老三打开门,打了个哈欠,不耐烦问:“妈,又怎么了?” “跟你二哥出去办点事,麻利的!” “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吗?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老三抱怨。 “不是,你是我垃圾桶里捡来的!” 老三…… 老二老三走后,沈秋芳也出门买菜了,顺便打听哪还有房子卖。 知青回城热潮后,城里住房越发紧张了,房子并不是那么好买的,不过她也不着急,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转了一上午也没消息,回到家,老二老三还没回来,她刚把菜放到厨房,听到有脚步声,出去一看,老二回来了。 “怎么样?老三呢?” 老二拉着妈回了屋,这才道:“我找到周远,告诉他明天请他来家里吃饭,他答应了。我让老三暗中跟着他,看他和些什么人接触,又找了朋友去查他的情况,但没那么快有消息。” 沈秋芳点点头,老二安排得很好。 “这事先不要告诉秀玉。” 小女儿已经对周远有了好感,没查出什么来之前还是不告诉她为好,免得她不信,反起逆反心理。 “妈,我知道。” “周远那边不会打草惊蛇?”沈秋芳不放心问。 要是让周远察觉到他们在调查他,他故意隐瞒或者暗中蛊惑秀玉,事情就麻烦了。 “只要三弟不暴露,就没问题。” 沈秋芳更担心了,“老三那脑子,能办成啥事儿?”早知道还不如她去。 “妈,别担心了,我看三弟人还挺机灵的,先前的事也不能全怪他。” 沈秋芳哼了一声,“不怪他怪谁?要不是他蠢,能钻进人家的套?” 中午老三没回来,有人问起,沈秋芳就说他出去玩了,大家听了还笑老三,媳妇孩子没了,又一身是伤,还能出去玩,心真大。 老三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这一片都知道了,他们随便遇到一个熟人都能被拉着问半天,老三这个当事人出去,不得被人围死? 下午快下班了,老三还没回来,沈秋芳不放心,打算让老二出去找找,这时,老三有气无力回来了。 沈秋芳嗅到一股子臭味儿,立即后退了几步,“老三,你掏粪坑去了吗?人都臭了!” “我在垃圾堆旁蹲了半天,能不臭吗?”老三嗅了嗅自己,也有点嫌弃,但他顾不得臭,捂着肚子,“妈,快给我弄点吃的,我饿死了。” “你中午没吃?” “我上哪吃去?我跟着那个周远,又不能回来,身上也没钱,我差点就饿晕了,妈,你差点少了一个儿子。”老三说得十分凄惨。 “少一个更好!” 看在他替小女儿出力的份上,沈秋芳进了厨房给他拿饭。 “妈,简单给我弄点,要快,炒几个鸡蛋,再炖个肉。” “要不要酒啊?”沈秋芳在厨房门口停下,转头看着他笑问。 老三喜道:“那就更好了!” “吃屎你!要蛋要肉还要酒,你咋不上天呢!!” 老三…… “不是你问我要不要酒的吗?妈你咋又骂我?” 沈秋芳进了厨房,骂声还从里面传出来。 “你脸可真大,我问你你就敢答应,那我还问你要不要天上的月亮,地上的霜,雪白的姑娘和漆黑的床呢!你敢想吗?你屋里没有镜子,你没尿?好歹也撒一泡照照你那样儿,长得跟个熊瞎子似的,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就你也配这些东西!!!” 老三都被骂麻了,站在桂花树下,欲哭无泪。 第25章 周远 沈秋芳给老三热了些中午剩下的冷菜冷饭,没有鸡蛋、没有肉更没有酒,全是些残羹剩饭,老三不敢说半个字,抱着碗狼吞虎咽没几下就把饭菜造完了。 沈秋芳没着急收拾,问老三有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老三灌了一大缸子热水下肚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一抹嘴说:“我跟了那瘪孙一天,基本上可以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沈秋芳和老二齐声问。 老三正要说,打了个嗝,又要说,又打嗝,一连打了三个,沈秋芳不耐烦了,无影掌朝他背上招呼。 “要死啊你,说正事你打嗝,烂泥巴扶不上墙的玩意儿!” “嗷——”老三反手抚着背,嗷嗷叫。 老二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有点痒是怎么回事? 老三脖子一缩,赶紧道:“我觉得他就是个无所事事的该溜子!” 沈秋芳和老二…… 他们还以为他确定周远帮秀玉的事是阴谋了呢,就这? “你个废物,跟了人家一天,就得出这么个结论,要你有啥用?” “妈,有这个结论就很不错了好?”老三叫屈。 沈秋芳深吸一口气,这么个傻儿子,她在期待什么呢? “那你说说,怎么看出他是该溜子的?” “他没上班啊。” 沈秋芳和老二……真想一拳捶死他! “不上班就是该溜子?你也没上班,你也是?” 老三不服气说:“他家穷得底调儿,一家六七口,挤在大杂院一间屋子里,而且名声也不好,我随便在他家那条胡同打听了一下,都说他家不行,他人就更不行了,该溜子臭流氓就是他固定标签!” 自从得知自己是被何小玲陷害的后,他就可痛恨流氓了,心里对周远就没了半点好感。 “咱家秀玉莫不是被他骗了?这种人还见义勇为?他不耍流氓害人就不错了。” 老三这个没脑子的都不信,沈秋芳和老二就更不信了,但要是这样告诉秀玉,秀玉有英雄救美的情怀在,未必会信。 上一世,他们得知周远的情况后,好话说了一箩筐,嘴巴都劝烂了,也没劝住秀玉,这次没有真凭实据之前,绝不能跟秀玉说。 一个搞不好,恋爱脑女儿以为他们故意中伤周远,恨上他们,他们哪说理去? 老二心里已经猜出秀玉那事大概是怎么回事了,但没说出来,有些事情还需要核实。 秀玉下班回来,沈秋芳就和她说:“你二哥已经通知周远明天来家里吃晚饭了,你顺便把谢晨和你那个叫小梦的女同事也叫上,你上班以来,他们也对你十分关照,我们也要好好感谢一下。” “好的,妈,我明天就和他们说。” 次日一早,秀玉刚到百货大楼门口就遇到了林梦。 “小梦。”秀玉笑着打招呼。 林梦看到她漂亮得不像话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露出笑容,“秀玉,早啊。” “小梦,今天我请周远同志到家里吃晚饭,感谢他在火车站帮我出头,你和谢组长平时对我也很照顾,我妈让我邀请你们一起去家里吃饭。”秀玉笑说。 林梦嘴角勾起,“大娘太客气了,我们就不用了,你们好好感谢一下周远同志就行了,当时情况那么危急,我们又正好不在,要不是他你可就吃亏了。” “是啊,周远同志可是我的大恩人。”提到周远,秀玉脸上多了一丝羞涩。 林梦看在眼里,喜在心头,顾秀玉,让你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勾引谢晨,我就让你嫁给一个游手好闲的该溜子,这辈子再也不能和我抢谢晨。 “秀玉,林梦,你们今天这么早?”谢晨也骑车过来了。 秀玉关切问:“谢晨哥,你没事了?” “没事了。”谢晨笑着摇头,就是吃坏东西而已,吃了点药就好了。 秀玉就将请客吃饭的事说了,谢晨满口答应,“也有段时间没去看大爷大娘了,我爸常念叨呢,正好过去看看他们。” “既然谢组长去,那我也去,秀玉,就是太打扰了。”林梦挽住秀玉的胳膊,显得两人关系很好。 秀玉摇摇头,“不打扰,对了,记得把你对象也叫上。” 林梦眼神一闪,“他就不去了,人多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人多才热闹,就这么说定了,晚上都去家里。” 下午下班,秀玉收拾好到楼下等他们,没一会儿,谢晨和林梦出来了,但没看到她对象,“齐哥呢?” 林梦的对象叫齐国栋,平时他们都喊他齐哥。 “他家里有客人,就不去了,咱们去。”林梦微笑着。 家里有客人的话,那是没办法,秀玉道:“那下次,下次请他一块去家里。” “小晨啊,你来就来,怎么每次都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沈秋芳接过谢晨手里大包小包的礼物,嗔笔道。 谢晨彬彬有礼,“大爷,大娘,这可不是我要带的,是我爸妈听说我要来你们家做客,非得让我带过来,我爸妈心里挂念着大爷大娘,让我向大爷大娘问好。” 虽说是请他们吃感谢饭,但上门哪有空着手的,这不是显得不懂礼貌,没家教吗? “你爸妈最近还好?”顾守信是有一阵子没见到老战友了。 谢晨笑道:“大爷放心,他们一切都好,您和大娘身子骨可好?” “好好,我们都好。”顾守信和沈秋芳一脸是笑。 这孩子,家教好,懂礼知进退,让人舒服。 林梦在一旁插不上话,看着谢晨和顾家关系这么融洽,心里很不得劲儿。 “爸妈,这是小梦,小梦,这是我爸妈。”秀玉拉着林梦介绍。 顾守信和善道:“小同志,多谢你照顾秀玉,快,进屋,炕上坐。” “大爷大娘好,给你们带了点水果。”林梦面上笑着,将一网兜橘子递了过去。 比起谢晨的大包小包,她这一网兜橘子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但顾家人并不介意这些,能带东西就已经是懂礼讲究的人家,多少都是心意。 沈秋芳接过,还夸橘子卖得好,喜庆,又把他们让到炕上。 林梦心里这才舒服了点儿,喝了口热茶,她问:“周远同志还没到吗?” “他那边是我二哥安排的。”秀玉说。 林梦想起什么,“我记得你二哥不是在部队吗?” “是啊,才回来不久。” 不知是喝了热茶还是别的缘故,林梦手心微微冒汗,军人啊。 家里人陆续回来,老大几个上炕陪客人说话,沈秋芳带着许恬去厨房做饭了。 屋里说笑着,院子里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喊声,“爸妈,我把周远同志接过来了。” 第26章 狼和狈 沈秋芳从厨房出来,见老二带着一个二十五六左右,长相不错,单瘦身材,瞧上去吊儿啷当的男人进来了。 正是上一世让小女儿跳进火坑的男人。 “周远同志,这是我妈。”老二礼貌介绍。 虽然不喜对方,但家教摆在那,老二对周远还是很客气。 周远正四下张望呢,看到顾家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他眼里的贪婪藏也藏不住,听到老二的话,慌忙收回视线,“大娘好。” 他空着手来的,不知道是不懂礼貌还是家里穷到这点钱都没有。 介于上一世的种种,沈秋芳对他也很不喜,但还是露出礼貌的微笑,“小周来了,先屋里坐,饭菜马上就好。” “周远同志,你来了?”秀玉迎出来,看了周远一眼,羞笑着打招呼。 周远看到明艳高挑的少女,眼里又多了几分贪婪,“秀玉,你家好大呀。” 这么大的房子,就是他和家人都住进来都够住,再说顾秀玉条件是真的好,他要是能娶上这样一个媳妇儿,做梦都能笑醒。 “还行,但我家人也多,将将够住,快进屋,天怪冷的。”秀玉带着人进了屋,老二本来打算去帮妈做饭,想了想,也跟了进去。 秀玉给大家介绍周远,其它人都不知道秀玉的事另有内情,十分热情。 顾守信让周远坐他边上,周远正好和林梦面对面,两人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二默默将一切看在了眼里,没动声色,出去跟元宝说了句话,然后去了厨房。 许恬在,老二没有说什么,母子三人说说笑笑忙碌着。 正屋里也热闹极了,但大多是顾家人围着谢晨在唠嗑,谢晨很是健谈,又有见地,性格大大方方,言语上又十分有分寸,顾家人都很喜欢他。 反观周远和林梦,自卑中带着拘谨,尴尬得话都插不上一句。 顾家人见两人不说话,也没冷落他们,主动询问两人家中情况。 林梦并不想说家里的事,在她心中,家里只会让她丢脸,但人家问了,她也不好不答,看了谢晨一眼,硬着头皮简单说了说,“我是家里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弟弟还在上学。” 她家是农村的,一家子在地里刨食也只能混个温饱,为了供她念书,一家人勒紧裤腰带还把亲戚朋友都借成仇,她也争气,念了高中考上了工作,但每个月的工资都得寄回家里养家。 她比不得谢晨和顾秀玉,有家里帮衬,在他们这些城里人面前,她总觉得自卑低人一等,但她性子又好强,不想被人比下去,所以凡事都要争个高低。 周远就没林梦心思那么重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我爸妈身体不好,都没上班,我是家里老大,家里还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年纪还小,也没上班,在家照顾爸妈,我家住在xx胡同的大杂院。” 他家跟顾家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不过以后好了,他攀上了顾秀玉,还怕没好日子过吗? “小周,那你在哪工作啊?”顾守信笑着问。 周远讪笑着,“我没正经工作,平时就和几个兄弟干点杂活。” 顾家人面面相觑,一家子都没个正经工作,咋过日子的? 林梦怕周远嘴里没个把门儿的,再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赶紧道:“周远同志家里这么困难,没想到人却这么正义,可见父母教育得好,秀玉,你说是?” 秀玉对周远更敬佩了,“小梦说得对,周远同志的家教肯定很好。”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样的人才有担当,家里条件差点不要紧,重要的是人品好。 谢晨看着周远,心里不得劲儿,他总觉得这人不像是个能见义勇为的,猥猥琐琐的样子,看着更像是流氓。 但对方确确实实帮着秀玉打跑了流氓,他心里就是再不喜欢,素质摆在那,也不能说别人什么。 坐了一会子,林梦要上厕所,就和周远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过一会儿,周远也去了厕所。 林梦早就在那等着,见他来了,赶紧将人拉到一旁,低声道:“你说话小声点,顾家人可不简单,他们家还有个当兵的,要是让他们察觉出什么咱们就麻烦了。” 周远不喜欢她教自己做事,但看在她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的份上,耐着性子道:“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林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压低了声音说:“你最近不要和那两个人来往,最好是让他们躲出去一阵子。” “我说大姐,大冬天的,天寒地冻,你让他们躲哪里去?再说了,谁会知道是我们……” 林梦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小心总没错,你也不想事情没成就被人发现?” 周远当然舍不得那些还没得到的好处,点了下头,“我回去就安排他们躲出去,行了?” 林梦稍放了心,再道:“顾秀玉心软,又富有同情心,你多在她面前卖卖惨,你想要什么都不是问题。” “这还有你说?”周远一脸自信,就凭他这条件,还拿不下顾秀玉?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顾家 他们走后,元宝从一棵树后钻了出来,挠挠头,“这难道是二姑说过的狼和狈?” 第27章 以身相许 元宝跑进厨房,拉着二叔走到外面将看到的告诉了他。 老二一脸果然如此的神色,奖励了元宝一块糖,元宝高兴地拿着糖躲起来吃了,不能让两个哥哥知道,不然会抢走。 饭菜上桌,十分丰盛,鸡鸭鱼肉,全是硬菜。 周远看得眼都直了,不停咽口水,这么多肉菜,顾家可真不一般,他们家一个月也吃不上一两次肉。就算要吃,也是割二两尝尝荤腥,哪敢像顾家这样大鱼大肉地吃! 林梦虽没周远表现得那么露白,但也挺震撼的,顾家条件还没谢家好呢,就吃这么好,谢家不知道能吃多好,要是嫁进谢家,这辈子就啥也不用愁了。 顾家人招呼客人吃饭,全程都很礼貌很客气。 唯有老二,视线时不时注意着周远和林梦,但两人只顾着炫饭,并没有注意到他。 吃饱喝足,天色也晚了,谢晨主动提出离开,林梦跟上,周远还有些恋恋不舍,这么大的房子,怎么不留他住下来呢? 顾家人不知道他的心思,知道了也不能答应,谁会留一个外人在家里住,脑子有包吗? 他空着手来,但顾家给他准备了大包小包的谢礼,还当着谢晨和林梦的面给了他一个红包,“这是一百块钱,小周啊,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一百块钱? 周远眼都直了,假意客气了两句就收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顾家果然是有钱人,出手就是一百。 林梦心里羡慕极了,顾秀玉家境这么好,家里随便出手就是一百块,怎么人与人之间就这么大的差距呢? 谢晨和林梦也有回礼,反正顾家没让他们空着手走。 两人是骑自行车来的,周远走路来的,林梦想了想,出声道:“周远同志,你骑我的车回去。” “那你呢?”周远当然不想走路,这么冷,走回去早冻透了,不过骑车也冷,他不想骑车,想让人送他。 林梦看了谢晨一眼,“我坐谢组长的车回去就是了。” “小林,我们不顺路,这样,我送周远同志回去,你路上小心点,我们走了。”谢晨说罢,载着周远快速走了。 林梦推着车,气得跺了跺脚。 客人走后,顾家栓了大门,各自回屋洗漱。 老二老三去了正屋。 “爸妈,我敢断定,林梦和周远以前就认识。”老二将让元宝提前去后院帮他盯着的事告诉了父母。 只是元宝离得远,他们说话又小声,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不过足以证明这两人以前就是认识的,狼狈为奸要害秀玉。 沈秋芳吃了一惊,本以为是周远一个人的阴谋,没想到那个林梦也参与了,小女儿身边竟盘旋着一条毒蛇! 顾守信也是刚刚才听老伴说了这事,本来还觉得也许是老伴多心了,这会子听老二这样说,赶忙问:“什么意思?” “爸,很可能秀玉遇到流氓那事儿不是意外,是他们有意为之。”老二说。 老三赞同,“我也觉得很可能是这样,那个周远就是个流氓街溜子,怎么会好心见义勇为?”他根本不具备见义勇为的品德! “你们是说,小林小周合起伙来算计秀玉?”顾守信吃了一惊,“那个小林瞧着确实有心机,小周也是个没大出息的,但他们为什么要合伙算计秀玉?”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为了利益呗。”沈秋芳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害人还能为了什么,不是寻仇就是图利。 秀玉和林梦周远又没仇,只能是图利了。 顾守信点了点头,“他们肯定是见咱们家条件不错,想攀上秀玉得点好处。” 沈秋芳……想简单了,老头子。 “妈,你也是,明明知道那瘪孙不是个好的,你还给他那么多钱干啥?”老三不赞同道。 沈秋芳说:“你懂什么?牵涉到了钱财,到时候他的罪名就更大,惩治也更严重。” 到时候这钱还能拿回来,加倍拿回来! “难怪面要当着谢晨哥和那个林梦的面给,妈,你真是个老狐狸。”老三明白过来,笑得鸡贼。 沈秋芳骂道:“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办事不动脑子?” 老三……这也能扯到他头上? “妈,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直接告诉秀玉,让秀玉离他们远一点得了。” 沈秋芳就看向老二,“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是先不要告诉秀玉,先把那两个对秀玉耍流氓的人找到,如果他们能指认周远,一切就好办了。”老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顾守信赞同,“老二说得对,现在这些不过是咱们的猜想,没凭没据的,秀玉不信是一回事,要是人家真是好心帮忙,也寒了人家的心。” “可是那两个流氓只有秀玉一个人见过,其它人都没见过,要怎么找?”老三问。 沈秋芳想了想道:“这样,老二,你明天去找小晨,让他去问问秀玉那两个流氓的长相,他堂哥不是公安吗?就说那两人在别的地方犯了事,让秀玉帮忙给画个相。” “好。” 秀玉那边已经躺下了,脑子里一直浮现周远见义勇为的画面,英雄救美也太浪漫了,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 许恬翻了个身,问:“小妹,什么事这么高兴?” “没什么啦,二姐,你有喜欢的人吗?”秀玉不答反问。 许恬一下子想到顾卫军,心里就是一热,但嘴上却道:“没有额,怎么了?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谢晨还是周远? 她觉得谢晨人很不错,那个周远就……差强人意。 “没有,我哪有喜欢的人?”秀玉口不对心,害羞拉被子盖住脸,好一会儿钻出来,“二姐,周远同志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你说我要怎么回报他?” 许恬说,“爸妈不是给了他谢礼和钱了吗?还要怎么回报?” “那哪够啊?你说我帮他买一个工作怎么样?” “买工作要几百上千,你有这么多钱?” “我没有。”秀玉叹了口气,“我也不能让爸妈出钱,但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别的。” 许恬看着黑夜中她亮晶晶的眼睛,猜道:“小妹,你不会想以身相许?” “哎呀二姐,你胡说什么呢?”秀玉又拉被子盖住脸,不过,她确实有这个想法,电影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英雄救美,美女都会以身相许。 许恬哪看不出她的心思,忙劝道:“小妹,他帮了你,你感谢他是应该的,但他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你千万别有这个想法。” “他勇敢正直,人品那么好,怎么不值得托付终身了?”秀玉拉下被子,露出通红的脸问。 许恬说:“他人怎么样先不说,光说他家那条件就不能嫁。” “他家条件是不好,但我也不看这些,只要人好就行。” 顾家条件好,几个孩子都没吃过什么苦,对这些并不是特别在意。 许恬笑道:“嫁人哪能只看人不看家庭?小妹,你想得太简单了,你要嫁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们一家子,如果只是条件不好,一家子都上进,倒也不说什么。他家上有两个老人病着,下有一双弟妹年幼,他还没个正经工作,你嫁过去就是扶贫,你一个人养一大家子。” 以顾家和秀玉这条件,随便能找到条件好的男人,干嘛非得要去挖野菜? “我有工作,我又不是养不起。再说了,他救了我,就是我恩人,我报答是应该的。” 许恬见她听不进劝,也不多说了,“总之嫁人不是小事,不能只看人,要不你去问问妈,看妈怎么说?” “妈肯定不同意的,当初大姐不就是,同时有两家人要娶大姐,妈挑了条件好的邱家,妈最看重这些的。”秀玉不用提都知道妈是不会同意的。 许恬语重心长对妹妹说,“既然妈不同意,那你就更不要有这个想法了,报恩有很多种方法,并非这一种。而且你对他也未必是喜欢,可能就是感激。” 秀玉暗想,她就是喜欢,才不是感激。 第28章 拿下秀玉 次日大早,许恬照样给养父母端热水洗漱,顺便将昨晚上和秀玉唠嗑的内容说了。 沈秋芳脸色唰一下白了,秀玉竟然这么早就起了以身相许的念头? “这孩子,咋想的?就算是恩人也没必要用自己来报恩?咱们家又不是穷得连给他买个工作的钱都拿不出来,她想给他买工作,我们帮他买就是了。”顾守信也急道。 先不说他们猜测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周家那样的人家根本就不适合嫁。 许恬说:“秀玉不想让家里出钱,我劝了她,但她似乎很执着,爸妈,那个周家就是个火坑,小妹千万嫁不得。” 看啊,一家子都是明眼人,就秀玉一个瞎的! 沈秋芳现在就盼着老二那边能尽快查清楚,好让小女儿早点看清,断了念头。 老二一早就去了谢家,要让谢晨堂哥帮忙,他也没瞒着谢晨,将事情和谢晨说了。 “卫军哥,你是说周远是故意算计秀玉?”谢晨惊问。 老二道:“你先别激动,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一定是,那个周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怎么会那么好心帮秀玉?搞不好那两个流氓就是他特意叫去骚扰秀玉的,他再故意出现帮助秀玉,接近秀玉……搞不好我和齐国栋拉肚子也不是意外,是人为的,就是为了支开我们,他们好行动。” 谢晨觉得自己真相了,气得更狠了,如果是这样,那林梦一定也参与了!给他和齐国栋下药的肯定是林梦! 只是他不明白,林梦为什么要伙同周远害秀玉? “等找到那两个流氓就知道了。”老二看了谢晨一眼,大概也猜到了林梦的动机。 和老二商量好,谢晨就去了单位,找到秀玉要了那两个流氓的长相。 谢晨找到堂哥,让画像公安把流氓相貌画了下来,然后派人出去找。 公安很快找到了他们的住处,只是人不见了,问了邻居才知道,昨天晚上带着行李连夜走的。 老二得知消息,立即明白了,昨天周远和林梦在后院就是在商量让那两个人躲出去,暗怪自己应该昨天晚上就去盯着周远的,现在人跑了,事情就麻烦了。 周远那边听说公安上门找了那两个人,心里也慌了,暗中去找了林梦。 “顾家不会发现什么了?”周远六神无主。 他可不想坐牢,他还没娶上媳妇呢! 林梦没有自乱阵脚,“慌什么?要是发现了,就不会找他们,而是直接找你了,人你安排好了?” “昨天晚上回家后就让人连夜走了,只要他们不主动出现,公安找不着。”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早就想好退路,再说了,京城这么大,随便猫在哪个角落,找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林梦放了心,“顾秀玉那边你赶紧加快速度把人拿下,只要把顾秀玉拿下了,就算顾家真的发现什么,有顾秀玉替你求情,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周远直点头,“对对,只要把秀玉拿下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昨天晚上回到家看了顾家给的谢礼,都不便宜,烟酒糖肉都有,在他和家人看来,顾家就是棵摇钱树,他要是抱紧了这棵树,还愁以后没有好日子过吗? 还没到下班时间,周远就等在了百货大楼外,冻得上镩下跳,总算等到下班,见秀玉出来了,赶紧堆着笑脸迎上去,“秀……” 只是还没说上话,一旁的谢晨就走了过来,拉着他说道:“周远同志,走走走,今晚我请你吃饭,感谢你帮了秀玉。” “不用了,我帮秀玉,顾家已经请我吃过饭,也给了谢礼,哪还能让你破费?”周远连忙拒绝。 要是之前,他肯定不会拒绝有人请吃饭的,但现在他一门心思都在秀玉身上。 谢晨却不放过他,“我和秀玉一起长大,就跟亲人一样,你帮了她就等于帮了我,我一定要感谢你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想找秀玉说点事儿,要不改天?”周远一直看着秀玉,“秀玉,我有话和你说。” 秀玉就说:“谢晨哥,周远同志说得对,怎么能让你破费,要请也是我请,你先回去。” “你请他也得请我,我跟你们一块去。”谢晨主打一个跟屁虫,绝不能让他们俩个单独相处。 这小子准没憋什么好屁,不能让秀玉再被他骗了。 周远暗瞪了谢晨一眼,一个大老爷们,怎么黏黏糊糊的? “秀玉,我和你说几句话,你来。”周远甩不掉他,只能改变策略。 秀玉走到一旁和周远说话。 谢晨急得团团转,但别人说话,他也不能再厚着脸皮跟过去听。 “秀玉,你家人是不是在调查我呀?” 秀玉一愣,“你怎么这么说?” “公安好像去我家那条胡同调查了,是不是你家报公安了?秀玉,你家人是不是觉得我是坏人?我真不是,我帮你就是单纯好心,没想到做好事还遭雷劈,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周远一脸的委屈。 秀玉又是震惊又是愧疚,“周远同志,这事我不知道,也许不是我家人做的,我回去问问情况,你帮了我,是我恩人,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秀玉,我当然相信你,也请你相信我,我真是好心才帮你的,你知道我家条件不好,现在的人又惯会狗眼看人低,我们那条胡同的人都瞧不起我们家,我们平日已经过得很艰难了,不想因为做好事被人误会,指指点点,我爸妈身体不好,要是连累我爸妈,我……” 秀玉急道:“我相信你,我怎么会不信你呢?我这就回去问问我家人,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说法。” 说完,她转身骑车就走了,也不管谢晨在后面叫她。 周远暗喜,顾秀玉肯定会回家和家人大吵一架,到时候他趁虚而入,就拿下了。 他走回谢晨身边,笑眯眯地,“谢组长,走。” “去哪?”谢晨没好气问。 卫军哥让他送秀玉回家,不让周远靠近秀玉,现在任务失败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和卫军哥交待。 周远说:“吃饭啊,你不是说请我吃饭?” “哦,这事啊,我想了想,你说得对,实在太破费了,就算了。”谢晨说完也骑车走了。 周远在寒风中气得不行,什么人啊!越有钱越小气! 第29章 表白 秀玉回到家,把自行车往院子里一扔,就冲进厨房,“妈,你和爸是不是报公安调查周远同志了?” 沈秋芳听到这话就知道一定是周远和小女儿说了什么,小女儿兴师问罪来了。 她心里有些生气,小女儿平时挺聪明的,怎么一遇到周远的事就这么没脑子? “小妹,你怎么和妈说话呢?”老二正在帮妈做饭,闻言沉了脸。 就算妈报公安,也是为了她好,她怎么能这样质问妈? 秀玉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缓和了些,“妈,你们不能这样做,这样会寒了好同志的心的,周远同志是学雷锋,做好事,该上报街道表彰,你们怎么还怀疑他?” “我们就是想要上报街道表彰他呀。”沈秋芳脑子也转得快,“但街道的同志肯定是要核实情况,不能随随便便听咱们一说就表彰?” 老二也道:“对啊,如果核实无误,就会下表彰了,到时候不但要给周远表彰信,还有奖金。” “原来是这样?”秀玉见是误会了家人,心里愧疚极了,“对不起妈,我误会了您,您骂我。” 沈秋芳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以后有什么事情先问清楚,不是听风就是雨。我们是你的家人,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你首先就不能怀疑我们的用心。” 秀玉自责点头,“妈,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冲动了。” “对了,是谁告诉你我们报公安调查小周的?”沈秋芳故意问。 “是周远同志说的,不过他肯定也是误会了,我明天会和他解释清楚的。”秀玉道。 沈秋芳和老二对视一眼,恋爱脑可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让秀玉最近不要再见周远,但又怕秀玉逆反,到时候明面转成地下,更防不胜防。 待秀玉回屋,沈秋芳对老二说,“你跟谢晨说一声,让他安排秀玉去出差,让秀玉离开几天,不要再和那个周远接触。” 要是留在家,周远会想尽办法和秀玉见面,还是让她离开一阵比较放心。 次日,谢晨就以有紧急任务为由,带着秀玉匆匆出差了。 林梦到了单位发现两人都不在,就问齐国栋,“谢组长和秀玉呢?” “哦,他们出差了。”齐国栋正忙着,随意答道。 林梦惊讶问:“昨天下班的时候没听说他们要出差啊?” “临时安排的,走得急。” 林梦觉得不太对,再问:“怎么没安排咱俩一块去啊?” “这次谢组长只带了秀玉,谁也没安排。”齐国栋笑说:“咱们才回来,你不是喊累吗?不去更好。” 林梦却不觉得好,这次只有谢晨和顾秀玉两个人,一路上孤男寡女的,要是发生点什么,她所有的计划不是都白废了吗? 而且顾秀玉不在,周远那边怎么行动?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她问清了两人出差的地点,然后匆匆去找了周远,让他赶紧去追。 与此同时,秀玉和谢晨已经上了火车,秀玉也对这次出差有些怨言,“谢晨哥,这次怎么出来得这么急,我什么也没来得及收拾呢。” “主任下达的紧急任务,我也没办法,没事,需要什么,等到了地儿买,都在这次出差费用里报销。” 顾秀玉哦了一声,她还没来得及和周远说一声呢,这次也不知道要走几天。 妈说得对,她这工作老是出差,确实不怎么好,以后要是结婚了,也这样三天两头往外跑,婆家肯定会有意见的。 谢晨见她没再说什么,恰好火车也发动了,暗松了口气。 就在他以为计划一切顺利时,一个讨厌的身影出现了。 “秀玉!”周远气喘吁吁挤上火车,朝他们走了过来。 谢晨脸一下子黑了,他怎么追到火车上来了?他怎么知道他们坐哪趟火车的? 不用说,一定是林梦这个内鬼出卖了他们,早知道把林梦先支走才是。 不同于谢晨,秀玉脸上则布上喜悦,“周远同志!” 周远走过来,坐到了秀玉身边,长舒了口气,紧赶慢赶,总算让他赶上了。 谢晨一把拉起周远,“你跟我坐,挨着女同志怎么行?” 周远暗骂谢晨碍事,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周远同志,你去哪?”秀玉兴奋问。 没想到周远和他们坐同一趟火车出门,他们可真有缘分。 周远说:“我去羊城,你们呢?” “我们也是。”秀玉暗暗高兴,这下路上有伴了。 谢晨一阵无语,这么明显是跟他们来的,看不出来吗? “周同志又不工作,去那做啥呢?”谢晨故意问。 周远编着瞎话,“有个亲戚在那边,过去看看。” “周同志在羊城还有亲戚?是什么亲戚?” 周远打着哈哈,“远房亲戚,也有些年没见了,这不快过年了,家里叫我过去看看。”说完他就不理谢晨了,只和秀玉说话。 谢晨全程盯着他,不给他任何和秀玉单独相处的机会,但是个人就会累,谢晨盯了一天一夜,终是扛不住睡着了。 周远抓住机会,带着秀玉去了车厢与车厢的连接处说悄悄话。 “秀玉,我和你说实话,其实我是知道你出差了,特意追上来的,我羊城根本就没有什么亲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想到接下来不知道多久看不到你,我心里就跟针扎一样刺挠,秀玉,我觉得我肯定是得病了,而且这病只有你能治。” 周远说着土味情话,秀玉哪听过这些,脸都红了,“周远同志,你胡说什么呢?” 虽然这样说,她心里却莫名喜悦。 “秀玉,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就别叫我同志了,显得见外,我比你大几岁,你就叫我周远哥。” 十八九岁的姑娘,长得又漂亮,此刻一脸娇羞,看得人心情澎湃,周远忍不住想上手,但车厢人来人往,他怕被人看到,忍住了冲动。 秀玉害羞地点点头。 “那个谢组长好像挺防着我的,他是不是也把我当成坏人了?对了,上次的事你问了家里没?” 秀玉道:“我问了,我爸妈是想将你见义勇为的事上报街道,给你争取表彰,街道要核实情况,所以才有公安过去调查的。” 是这样? 周远半信半疑,“是吗?那是我误会了,对不起啊秀玉,是我没弄清楚,你回去没和你家人吵架?” “没有,我家人对我都很好。”秀玉摇摇头,家人都很包容她的。 周远脸上表露出来放心,但心里并没有放心,就算是要表彰,如果公安那边查出什么怎么办?毕竟见义勇为是假的,纸始终包不住火。 必须得在这次拿下顾秀玉,怕谢晨醒了再没机会,他开门见山道:“秀玉,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处对象,可以吗?” 第30章 那你就去死 秀玉脸红了个透,心怦怦直跳。 火车摇晃,光线忽明忽暗,喜欢的男人深情表白,秀玉也才十几岁,又是情窦初开,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秀玉,你不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了,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周远继续进攻。 秀玉并没有否认,只是道:“我们才认识不久,就处对象太草率了?” 她是喜欢周远,但才认识不久就处对象也太快了。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和喜欢的人处对象再正常不过,见一面就结婚的大有人在,我们都见这么多面了,一点也不草率。” 周远情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冒,“秀玉,我是真的喜欢你,这辈子我非你不娶,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犹豫,以后我就是你的牛马,任你骑,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就是洋火,咔一下点燃了我的心,我现在心里眼里脑子里全是你,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了……” “那你就去死!” 正在秀玉被土味情话迷得七荤八素不能自已要沦陷时,谢晨来了。 谢晨一张脸黑得像煤炭,一把将秀玉拉到身后,“姓周的,你满嘴喷什么沫子呢?大庭广众的耍流氓,信不信我报公安抓你?” “谢组长,我和秀玉两情相悦,我们小情侣之间说点悄悄话,怎么是耍流氓呢?”眼看就要成了,又被打断,周远也恼了。 “狗屁两情相悦,你们才认识多久?谁跟你是小情侣?秀玉可没答应和你处对象,你说话小心点!” “这是我和秀玉之间的事,谢组长没资格插手?” “秀玉是我妹妹,她的事我管定了,倒是你,老是阴魂不散纠缠秀玉做什么?” “秀玉遇到危险的时候是我帮了她,当时你这个好哥哥在哪?什么叫纠缠,我是不放心秀玉单独一个人跟你出来,你根本保护不了秀玉!” “你才认识秀玉几天,你有什么资格不放心?上次的事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有数,我警告你,别再打秀玉的主意,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也是事情还没查清,要是查清了,顾守信是退役老兵,第一个不会放过他,更别说秀玉上面还有四个哥哥,其它三个不说,光说顾卫军一个,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除了顾家,还有他呢,要真查出来是周远和林梦的诡计,他不会放过这两人。 看着谢晨拉着秀玉离去,周远握紧了拳头。 别说,谢晨的话震慑到了他,顾家不是普通人家,顾秀玉光兄弟姐妹就有六个,家里还有两个是军人,要真让他们知道事情真相…… 他忍不住抖了一下,想打退堂鼓。 犯不着为了点好处把自己搭进去,可转念一想,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算他收手不干,顾家和谢晨也不会放过他。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赌一把! 要是让他赌赢了,泼天的富贵不就掏上了吗? “谢晨哥,我不过和周远哥说几句话,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回到位置,秀玉也有些不高兴。 交朋友是她的自由,谢晨怎么管她比家里管她还要严,她都没自由了。 谢晨更来气了,“我打个盹儿的功夫,你的称呼从周远同志变成了周远哥,你们这几句话说得可真是不简单!” “他是我的恩人,叫同志显得生疏。”秀玉解释。 什么恩人,就是个满肚子坏水的臭流氓! 但事情还没查清,就算说了秀玉也不会信。 谢晨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缓和了语气道:“秀玉,你还小,不懂人心的复杂,周远不是好人,你听我的,离他远一点! “谢晨哥,你说什么呢?周远哥怎么可能不是好人?他帮我打跑了流氓,是见义勇为的英雄!” 谢晨都气笑了,这丫头,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在这件事情上糊涂成这样? 就周远那样的,横看竖看上看下看,哪像个英雄?狗熊还差不多! 知道秀玉现在被周远蛊惑了,没了分辩是非的能力,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说多了她不会听不说,还会以为他是故意针对周远,到时候更不听他的了。 盼着公安那边赶紧把那两个流氓找到,早点揭露周远的真面目,让秀玉早点清醒过来。 谢晨严防死守,一路上周远都没有再找到机会,秀玉害羞,也没有主动和周远说话,倒也平安无事。 到了洋城,到处人山人海,周远都顾不上秀玉了,像土包子进城,看啥都稀奇。 三人找了旅馆住下,休息了一会儿,谢晨和秀玉就去工作了,周远不能跟着,只能在旅馆附近瞎逛。 洋城的繁华热闹和京城不同,大多都是做买卖的,路边摊比京城多得多,卖什么的都有,大多是周远没见过的。 他早就听说南方遍地黄金,果然是真的,他要是有钱,把这些稀罕东西弄回京城,岂不是发了? 可惜他手上只有顾家给的那一百块,那点钱根本进不了多少货。 要是和秀玉成了,让顾家拿钱给他做生意,岂不是人财两得? 打定主意,到了晚上秀玉回来,周远就更热情了,一直围着秀玉献殷勤,谢晨怎么拦也没用,气得不行。 好在秀玉累了一天,吃过晚饭就回房间睡了。 谢晨和周远住一间房,就是为了看住周远,免得他晚上去骚扰秀玉。 周远是打算晚上等谢晨睡着了去找秀玉,可是谢晨用凳子抵住门,上面还放了一个盆,只要想开门就得挪凳子和盆,会发出响声,他根本出不去。 心里恨死谢晨了,只得老实睡觉。 谢晨见他终于消停了,这些天实在是累,也睡了。 第31章 抢劫 次日一早,谢晨比周远先醒,周远又没机会出手。 吃过早饭,谢晨带着秀玉出门忙工作,又把周远一个人丢在了旅馆。 为了防周远,谢晨也是拼了,多出许多莫须有的工作,秀玉忙得连午饭也是随便对付一口。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早出晚归,周远一点机会也没有,心急如焚。 直到这天,工作忙完了,准备返程,秀玉就想去给家人买些礼物。 谢晨知道她每次出差都会给家人带礼物,就陪着她一块去,终于有机会了,周远当然不会放过,屁颠屁颠跟了上去,不停献殷勤。 给家人买完礼物,秀玉又对周远说:“周远哥,你有没有想要的,我买给你,算我给你的谢礼。” 周远当然有想要的,而且还很多,正要出声,谢晨抢先道:“秀玉,你家人已经感谢过了,你没必要再给他买礼物,再说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女孩子花钱?说出去多丢脸?” “我家人感谢是家人的事,我得表示表示啊,要不是周远哥,我清白就不保了,这么大的恩情,哪是一点礼物一点钱就能报答的?” 谢晨看着秀玉,那你想怎么报?以身相许? 秀玉:也不是不行。 谢晨:傻得冒泡! “秀玉,我不需要礼物,我一个大男人哪能让你花钱,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周远虽然讨厌谢晨,但谢晨那话说得对,他要是当众让一个女孩子给他花钱,不知道会被别人说成什么样儿? 他在秀玉面前的人设可是英雄,英雄当然要给美女花钱才对。 秀玉感动得不行,谢晨来了一句,“你有钱吗?” 他家穷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饭都吃不饱了,还充大瓣蒜呢! “大钱没有,给秀玉买点礼物这样的小钱还是有的。”周远道。 他是没什么钱,但买个小礼物能花多少钱? 谢晨没有阻拦,拿起摊子上一顶云灰色的帽子,“秀玉,这顶羊绒帽子就挺适合你的。” “是不错,暖和又好看。”秀玉也喜欢。 周远豪气道:“买了!” 秀玉红着脸,“周远哥,太破费了。” “给你买东西怎么叫破费呢?”周远一边掏钱一边问老板,“多少钱?” “十块。” 周远动作猛地一顿,抬头诧异看着老板,“这样一顶小帽子,要十块?” 他以为一两块钱顶天了,竟然这么贵! “靓仔,这系羊绒的,很好的啦,你看看质量,摸摸手感,这个价格系很便宜的啦,别的地方这个价都买不到的。”老板操着一口不太普通的普通话说。 周远窘迫得不行,这次他就带了五十块钱出来,顾家给的那一百块钱,留了五十给家里家用,这一路上,买票吃饭住宿,就剩二十了,要是再花十块买帽子,剩下十块钱他都不知道能不能回到京城。 而且,他觉得这顶帽子也不值十块,又不是金子打的,要十块,他做点杂活,一个月都挣不到十块钱。 秀玉看出他的拮据,赶紧说:“我不要了,也不是很喜欢。” “你怎么不喜欢呢?我看你挺喜欢的。”谢晨笑看了周远一眼,掏了十块钱出来付了,“我送你。” “那怎么行,谢晨哥,还是我自己买。”秀玉把钱给了谢晨。 帽子她确实很喜欢,她有一件同色的羊绒大衣,正差一个帽子配。 但妈说了,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礼物,她有工作,有工资,喜欢的东西可以自己买。 谢晨就说:“那我送你一条围巾。” “不用了不用了,围巾我家里有,差不多了,咱们回去。”秀玉提着打包好的帽子和一堆礼物回旅馆。 谢晨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周远说了一句,“有些人,还是量力而行,夸了海口又拿不出钱来,最后还得让女孩子自己掏钱,真是丢脸!” 周远羞愤欲死,谢晨一定是故意的,就是想让他出丑! 谢晨:没错,他就是故意的,一来是想让周远丢脸,二来也想让秀玉知道,周远要什么没什么,根本就配不上她。 可是他不知道,秀玉并不介意这些,还一门心思想扶贫呢。 三人一路回去,谢晨和秀玉说说笑笑,周远气呼呼跟在后面,根本插不上话,他们说的什么市场,什么货品,他都不懂,显得他像个二傻子一样。 眼看就要到旅馆,突然冲出一个人来,一把夺过秀玉手上的东西,飞快跑了。 谢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已经追了上去,“别跑!” “抢劫!有人抢劫!”秀玉急得大叫着跟了上去。 周远惊了一跳,这洋城也太乱了?大白天就有人在大街上抢劫? 见秀玉跟去了,他赶紧也跟了上去。 谢晨已经追上了抢劫的人,飞起一脚将人踹倒在地,只是没想到对方带了家伙,爬起来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就朝谢晨刺了过来。 秀玉刚好赶到,见状二话不说冲了过去,“谢晨哥,小心!” “躲开!”谢晨没想到秀玉会冲过来,一把将她推开,再闪躲时就晚了一步,胳膊被割了一道口子,他顾不得痛,扑上去将人按住! 那人也是个亡命徒,拼死反抗,一个翻身将谢晨压在了身下。 周远正好过来,扶住秀玉急问:“没事?” “我没事,周远哥,快去帮谢晨哥!” 周远咽了口唾沫,打退堂鼓,对方一看就是个不要命的,都动刀了,他不敢去。 “秀玉,我们还是赶紧去报公安!” 秀玉愣愣看着他,“你说什么?” “那人是亡命徒,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报公安更稳妥!”周远说罢,就要拉着秀玉走。 秀玉甩开他,“我们怎么能丢下谢晨哥?” “不是丢下他,是去请外援。”周远狡辩道。 秀玉摇头,“我不能走,我不能丢下谢晨哥一个人!” 谢晨是为了帮她追回东西才出事的,她要是丢下他走了,她还是人吗? “秀玉,你太死脑筋了,他有刀,我们上去也是送死!” “要走你走,我是绝不会走的!”秀玉说罢,冲上去帮谢晨。 谢晨已经被对方掐住了脖子,因为缺氧,一张脸胀得通红,秀玉冲过来,抱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朝歹徒身上砸去。 歹徒躲了一下,被砸中了后背,反手甩了秀玉一巴掌,“臭娘们儿,找死!” 秀玉爬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嘴里一股铁锈味儿。 “秀……玉!”谢晨见秀玉挨打,心急如焚,猛地用力挣脱了歹徒,一拳狠狠将人砸在地上,然后爬起来扶起秀玉,“没事?” “我……小心!”秀玉正要说没事,歹徒已经握着匕首朝谢晨刺了过来,她吓得尖叫。 谢晨第一时间推开秀玉,后背狠狠被扎了一刀,他转身一拳砸倒歹徒。 与此同时,围观群众中冲出几个年轻男人,七手八脚将歹徒给按住了。 旅店老板这时得知消息也过来了,大叫着让人去报公安。 “谢晨哥,你没事?”秀玉爬过去看谢晨,那把匕首还插在他背上,鲜血直流,她心慌得不行,声音都在发抖,“我送你去医院!” 本能地看向一旁的周远,但想到他之前的举动有些心寒,没有叫他,而是转朝一旁的旅馆老板急道:“老板,麻烦你帮我叫个车,送我哥去医院!” 第32章 英雄光芒没了 谢晨伤得很重,但还好送治及时,并没有生命危险,胳膊上的伤不严重,只是皮外伤,严重的是后背,那一刀扎得很深。 手术做了一个多小时,谢晨才被送到病房,秀玉看着他躺在床上,脸色憔悴苍白,眼泪终是不受控制滚落。 是她连累了谢晨哥…… 谢晨从昏睡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见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一时间忘记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看见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秀玉,这才回拢了意识。 “秀玉,你没事?” “我没事,倒是你伤得很重……”秀玉眼泪嗒嗒往下掉,谢晨哥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她,都不关心自己。 “别哭啊。”谢晨急了,“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哪里好了?你中了两刀,后背那刀很深,医生说再进去一点就伤到内脏了,谢晨哥,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了。” 秀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家人又不在身边,真的是吓坏了。 谢晨笑着哄道:“那不是还差一点吗?放心,我福大命大,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别胡说,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谢晨笑说:“好,我不说,你别哭了,你一哭,我伤口都痛了。” “那我不哭。”秀玉也知道哭没用,但就是忍不住,她擦去眼泪,“你饿了?我买了粥和肉汤,你吃点东西伤口才恢复得快。” 谢晨没拒绝,见她忙进忙出,没见到周远,就问:“周远呢?” 秀玉动作一顿,“我不知道,应该在旅馆。” 不知道? 秀玉最是在意周远了,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哪? “怎么了?吵架了?”谢晨问。 秀玉摇摇头,她心里乱,不想说他的事,“我喂你吃东西。” 那样的场合,连她一个女孩子都冲上去帮忙了,周远一个大男人却袖手旁观。 那一刻,她觉得周远身上的英雄光芒没有了,在他身上只看到了胆怯懦弱,贪生怕死,她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大的落差,心里很不得劲儿! 谢晨也猜到秀玉为什么会这样,一定是周远没有在危难时刻帮他们,所以秀玉生气了。 说来也是,秀玉一个姑娘家都敢冲上去帮忙,他一个大男人却像个缩头乌龟,别说秀玉了,就连他都生气。 不过能让秀玉看清周远的为人,这伤也算没白受。 谢晨刚吃完东西,公安来了。 “罪犯已经被逮捕,他是个赌徒,欠了一大笔赌债,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卖了,穷途末路,这才起了抢劫的心思……你们的东西都已经找回来放在旅馆了。” “他持刀伤人,我哥差点就没命了,公安同志,我们要求严惩!”秀玉红着眼睛说。 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卖的畜牲,就不配活着! 公安点点头,“你们放心,抢劫已经是大罪了,他还当街持刀行凶,我们会依法重判的。” 公安从身上拿出一个信封,“这是罪犯家属那边委托我们带过来的医药费。” “公安同志,你不是说他们家穷得都卖孩子了吗?哪还有钱赔偿医药费?”秀玉接过后,疑惑问。 公安叹息一声,“他爱人把家里仅有的一间房子卖了,替他还清了赌债,这些是他爱人让我们带过来给你们的,他爱人还请我们替她向你们表达歉意。” “她人呢?”谢晨问。 “她和她爱人离婚了,听说去找被卖掉的孩子。”公安说着又叹息一声,他们公安也会帮着找那个孩子的,希望能找回来。 买卖人口是犯法的,罪犯又多一条罪名,吃枪子是跑不了了。 公安走后,秀玉拿着那个信封久久没有回神,难怪老人都说女人嫁人是第二次投胎,因为很多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嫁的人是人是鬼。 要是嫁个像歹徒这样的男人,输光了家底,还卖孩子,想想都毛骨悚然。 不知道为什么,秀玉想到了周远,觉得周远也是这种人,嫁给他,这辈子就可跳进了火坑。 秀玉暗嘲,明明昨天还对周远充满了美好的幻想,如今却把他和穷凶极恶的歹徒联系在了一起。 看来她是该好好想想二姐的话,女人嫁人并不是凭一时好感和冲动,需要多方面考虑。 谢晨伤得重,估计要在医院住个十天半月,秀玉打电话回单位请了假,又给许恬学校打去电话,告诉她这次出差会比较久,让家里别担心。 然后她去旅馆拿东西,准备在医院陪护。 “秀玉,你回来了?你没事?”周远在旅馆等了一天一夜,终于等到秀玉回来。 秀玉带谢晨去了医院,并没有让他跟去,所以他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家医院。 秀玉语气淡淡的,“我没事,谢晨哥伤得很重,我要去医院照顾他,周远同志,我们估计十天半月都不能回去,要不,你先回去。” “秀玉,你是不是生气了?”周远见她态度冷淡,称呼也从周远哥变成了周远同志,赶紧问。 秀玉道:“我没生气,那种情况,你害怕,不敢帮忙也正常,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犯不着为了我们豁出性命,我都理解。” “我不是不敢,我是觉得没必要造成无谓的伤亡,报公安让公安过来处理更稳妥。”周远还在狡辩,“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秀玉看着他,“那你报公安了吗?” “我、我看你冲上去了,急得什么都忘了。” 秀玉就笑了,“你不帮忙救人,也不帮忙报公安,连个路人都不如,看来,在你心中,我也没你说得那么重要。” 当时连路人都知道冲出来帮忙,周远这个口口声声说喜欢她,不能没有她的男人,危急关头却袖手旁观,太让她失望了。 “不是的,秀玉,你误会我了,我真的很在乎你,我就是一急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早知道会这样,当时就上了,大不了受点伤,但绝对能抱得美人归! 大好的机会没把握住,倒是把之前营造的好形象全毁了,真是得不偿失! 秀玉心里有些反感,不想再听他说这些,“周远同志,你先回去,我要去医院照顾谢晨哥,没空招呼你。” 说罢,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些东西,头也不回地打车走了,不管周远说什么她都没理会。 周远气得骂了句娘,身上钱不多了,不能再待下去,顾秀玉正在气头上,他说什么也不听,还是先回京城,等她气消了再找机会哄她。 第33章 一点光都不透 顾家这边并不知道周远跟着秀玉去出差了,得知秀玉短时间不回来,还挺高兴的。 公安那边仍是没找到那两个流氓,但在流氓家附近布了点,时刻有人盯着,老二老三有空也四下去转转,但没有什么收获得。 这日是大女儿婆家侄子办满月酒的日子,吃过早饭,家里上班的出了门,沈秋芳收拾好,带着儿女们也打算出门,老三不上班,沈秋芳把他也叫上了。 “妈,我带金宝几个也跟你们去。”临出门,张萍说。 大姑子不能生,在婆家抬不起头来,她去看看大姑子过得不好,心里才平衡。 去供销社买了些礼物,又用红纸包了个红包,这才去的邱家。 大女婿一家都是食品厂的工人,大女婿还当了个小领导。 他公公退休了,婆婆在大女儿嫁进来前就已经瘫巴了,大女儿没上班,在家照顾婆婆,伺候一大家子。 大女婿邱伟林是家中老二,上头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都已经成家了,他的哥姐们都各自生了好几个孩子,就连最少的弟弟也一举得男,只有大女婿两口子结婚八年,没个一儿半女。 婆家对大女儿的态度可想而知,大女儿在邱家头都抬不起来,他们这些娘家人在邱家的亲朋好友面前,也同样没脸。 得知女儿不能生时,顾家提过要让大女儿和大女婿离婚,但大女婿没同意,他说不介意大女儿不能生,这辈子都要和大女儿过下去。 上一世,沈秋芳还是很感激大女婿和邱家的,毕竟大女儿不能生,离了婚就再难嫁了,邱家还肯要她,这做法,不管在哪个年代都非常仁义大度了。 但重活一世,她不这样想了,邱家虽然没有离婚,但对大女儿并不好,人这一辈子就几十年,为什么不舒舒服服过,非得为难自己? 这次过来,她顺便问问大女儿的意思,还要不要过了,不过了直接离婚回家,不管怎样,不能让女儿再在婆家受苦。 今天邱家客人多,胡同里停满了自行车,沈秋芳几个找个空位把车停好,提着东西进了院子。 邱家虽然住的是大杂院,但好在整个前院都是一家子在住。 院子里搭了个挡风的棚,倒也不冷。除了屋里的炕上,院子里还摆了四张桌子,客人正在桌前喝茶聊天,十分热闹。 见他们来了,院子里的人看了过来,眼神顿时布满嘲讽。 邱伟林正在招呼客人,见状赶紧迎上前,接过他们手上的礼物,“妈,你们来了,二弟回来了?大嫂,三弟,二妹,快进来坐。” 邱父在屋里陪三儿媳妇的娘家爸和兄弟们说话,只看了一眼这边,根本没出来。 现在计划生育,有工作的只能生一个,老三媳妇一举得男,邱家对老三媳妇十分满意,对她娘家人也客气敬重。 反观生不出孩子的老二媳妇的娘家人,几乎可以用冷漠来形容了。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邱伟林态度热情,婆家人不怎么样,但这个女婿还是不错的。 沈秋芳把红包给了邱老三,邱老三打开一看,十块钱,倒是没说什么。 邱伟林把他们带到一张空桌前,歉疚说:“妈,屋里没位置了,只能让你们坐外面了,对不起啊。” 娘家人来了是贵客,一般情况都是坐炕上,就算他们来得晚也会给他们留位置,邱家人让他们坐外面和散客一起,摆明了是不重视他们。 老三要出声,沈秋芳将他按下了,这么多客人在,要是吵起来,大女儿夹在中间难做人,“没事,坐哪都行。” 老三气呼呼坐下来,桌子都被他弄得一阵晃动。 “大姐呢?”老二问。 “在厨房帮忙,这会子抽不开身,你们先坐着喝茶。”邱伟林笑呵呵说。 “我去找大姐。”许恬去了厨房。 沈秋芳也没坐,“我去你妈那打声招呼。” 厨房那边,秀丽和一群大娘大婶正忙得脚不沾地,见妹妹来了,笑着道:“你们来了,先出去坐着喝茶,饭菜马上好了。” “大姐,需要帮忙吗?”许恬问。 秀丽,“不用不用,怎么能让你动手,快出去坐,别弄脏衣服。” “二弟妹,你娘家人来了,你去陪他们说说话,也没多少活了,我们几个一下子干完了。”邱大嫂笑着说。 她娘家今天没来人,不用陪。 大杂院里一个和善的大娘也说:“秀丽,去,这里不用你忙活了。” 秀丽性子好,待人又和善,邻居们还是挺喜欢她的。 其它大娘婶子也说让她出去陪娘家人,秀丽就带着妹妹走了。 “大姐!”老二几个见大姐来了,赶紧让她坐下来说话。 秀丽看着老二高兴问:“二弟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几天了。”老二打量着姐姐,脸色有些憔悴,比嫁人前瘦了不少,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不好,隐隐心疼。 秀丽笑问:“是在家过了年才走?” “是。” “太好了,今年咱们终于能一家团聚了。”秀丽说完,喊了声大嫂,揉了揉三个侄子的头,“金宝银宝元宝都长高了。” “快叫大姑。”张萍见大姑子憔悴成这样,心里就平衡了,忙让三个孩子叫人。 “大姑。”三个孩子齐声喊。 秀丽心都软化了,她要是也能有几个这样可爱的孩子多好,可惜,她这辈子是不会有孩子了。 “爸妈和大哥要上班吗?”秀丽见就他们几个,就问:“四弟和秀玉是不是又出差了?” 许恬说:“其它人都在上班,妈来了,去你婆婆那说话了。” 秀丽脸色就是一变,婆婆那性子,不知道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让妈难堪。 邱母瘫巴在床八九年,但气色很好,身子骨看着也结实,一看就是被照顾得很好。 沈秋芳走进屋,笑着道贺,“亲家母,恭喜啊。” 邱母本来在和三儿媳的娘家妈在炕上说话,见她来了,脸上笑容瞬间没了,不咸不淡说了一句,“亲家母来了。”也没让她上炕。 邱老三媳妇的娘家妈也淡淡打了个招呼,脸上神气得不得了。 顾家比他们家家境好,但那又怎么样,一个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生孩子,连孩子都生不出算什么女人? 沈秋芳早就习惯邱家人的态度,倒也没往心里去,只是心疼大女儿,邱家人对她都这副态度,大女儿不知道在邱家过着什么日子,更坚定了要劝大女儿离婚的想法。 “亲家母,身子骨可好?” 邱老太嗒嗒嘴,“还死不了,也不敢死,毕竟我家老二还没后啊,我到了地下,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哎哟,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邱家又不缺孙子,子孙旺着呢!列祖列宗不会怪你的。”邱老三媳妇娘家妈劝道。 邱老太拍拍她的手,“亲家母,多亏了你生了个好女儿,给我们老邱家添了个大胖孙子,老三媳妇是我们邱家的功臣,我们全家都感激她。” “哪里,是我女儿有福气,能嫁到你们这样的好人家来。” 邱家的条件算不错了,邱家的儿子又都长得不错,不少人家愿意和邱家结亲。 “可不是你女儿有福气,不像有些个没福气的,连个孩子也生不出来,枉为女人!” “也是沾了你的光,你生了几个好儿子,一表人才,又个个都有出息。” “儿子再出息又怎么样,没后啊,我就算死了,眼都闭不上!” 两人开启互夸模式,你一句我一句,就是故意让沈秋芳难堪。 沈秋芳笑着回道:“亲家母,这个你不用担心,伟林他们单位有的是浆糊,真到了那一天,拿一点浆糊回来,保准给你眼睛粘得严丝合缝,一点光也不透!” 第34章 一片青紫 沈秋芳回到院子见大女儿坐在桌前和儿女们说话,忙过去,“秀丽。” 上一世,这个女儿不到三十就死了,嫁人后就没过过几天舒坦日子,沈秋芳对她最是疼惜。 “妈。”秀丽起身拉着妈坐下,“冷不冷?” 她知道,因为她在婆家不受重视连带着娘家人也受冷落,心里很是愧疚自责。 “不冷。”沈秋芳摇摇头。 秀丽握着妈的手,冰冷的,哪不冷,就道:“我弄几个烧着的煤球过来放在桌子下,这样就不冷了。” “不用了,秀丽。”沈秋芳不想麻烦,反正他们吃了饭就走,又不久待,这一下子还是受得住的。 秀丽没顾妈反对,起身去了厨房。 邱老三媳妇看到了,把事情告诉了邱老太,邱老太扯着嗓子就骂:“老二媳妇,你个败家娘们儿,煤球那么贵,平时都舍不得烧,你敢这么浪费?不准弄,你要是敢弄,你就给我滚回娘家去!” “妈,那是秀丽娘家人,没上炕已经是我们失了礼数,外面冷,秀丽拿几个煤球过去也没啥,我出钱还不行吗?”邱伟林走过去劝道。 邱老太说什么也不同意,“弄一家不弄一家,这不是得罪人吗?你媳妇没脑子,你也没脑子,你的钱就不是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反正不准弄,你们要是敢弄,我马上去死!” “几个煤球,怎么扯到死了?妈,你真是……” 许恬怕大姐为难,赶紧过去劝她算了。 老二也劝邱伟林算了,邱伟林对沈秋芳再三道歉,说委屈他们了,沈秋芳看在女儿女婿的面上,忍着没发作。 老三忍不了,一拳砸在桌子上,“这老太婆还是人吗?” 张萍不咸不淡说:“也怪不得邱家人,这儿媳妇进门八年,一个孩子也没生出来,换谁家能忍受?能给她好脸?” “大嫂,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老三不满。 张萍在给三个孩子剥花生吃,“我是实话实说,娶媳妇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我们女人不生孩子还能有什么用?妈,你别看我,我没说错,你要是嫁给我爸没生孩子,我爸也得嫌你!” 沈秋芳生气但发不出来,张萍这话不好听,但确实没错,在男人眼里,娶媳妇就是用来传宗接代的,女儿不能生,就是最大的错,邱家人觉得怎么对她都是应该的。 老二说:“妈,邱家要是实在容不下大姐,离婚算了,让大姐回家!” 要是其它兄弟不管大姐,他管! “等下我问问你大姐再说。”沈秋芳看向厨房,已经上菜了,大女儿没回来,应该去帮忙了,等下吃了饭再说。 热饭热菜热酒,吃起来倒也不冷了,老三几个想赶紧走,所以吃得快,没十分钟就吃完了。 秀丽一直没回来,沈秋芳问了邱伟林才知道是去伺候婆婆吃饭了,找了过去。 “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吗?没用的废物,蛋下不出来,活也干不好,我们老邱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妈,对不起,我……” “滚开,你个毒妇,你是不是打算烫死我,这样你就不用伺候我了?你早就存了歹心了是不是?” “啊——”秀丽被倒在地,头还磕在了炕沿上。 沈秋芳刚好走到邱老太屋子外,赶紧冲了进去,只见大女儿额头上好大一道口子,正往外冒血呢。 沈秋芳邪火噌噌噌往外冒,“亲家母,我家秀丽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当婆婆的好好教,怎么能动手呢?”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让她走开,是她自己不小心没站稳磕了。”邱老太坐靠在炕头,一脸心虚。 她没想到儿媳妇娘家妈这个时候来了,还撞见她动手。 和邱老太一起吃饭的还有邱老三媳妇和娘家妈嫂子们,邱老三媳妇赶紧帮婆婆说话,“我们都看到了,是二嫂自己不小心摔的。” 她娘家人也都睁着眼睛说瞎话,“对对,我们都看到了,不关亲家母的事。” 秀丽也去拉她妈,“妈,是我不小心摔的。” 她说过汤还烫,要放一放才能喝,婆婆非得喝,烫到了又怪她。 她很委屈,但今天这么多客人在,她不想让人看笑话,妈和弟弟妹妹在,她也不想他们为她担心。 邱老婆子嘴角扬起,老二媳妇还算识相。 沈秋芳虽然没亲眼看到邱老太推大女儿,但她肯定就是邱老太推的,她气得不行,奈何大女儿不争气,帮着她婆婆隐瞒,还有一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伪证人,能怎么办? “起来。”她压下怒气,扶起秀丽,刚碰到胳膊,秀丽就哎哟一声缩了回去。 沈秋芳察觉到不对,拉过她的手要撩袖子。 “妈!”秀丽按住妈的手,不让。 沈秋芳厉喝,“让我看看!” “妈,不……” 不等她说完,沈秋芳已经把袖子撩了上去。 入目,一片的青紫! 第35章 天阉 沈秋芳如遭雷击,强行挽起她另一只袖子,也全是密密麻麻的伤,“谁打的?” “不、不是打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秀丽一个劲否认。 “你还骗我,一看就是打的,是不是这死老婆子?” 秀丽直摇头,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滚落。 滚烫的眼泪砸在沈秋芳手背上,将她的心烫得生痛。 大女儿从小就懂事,她上班没空的时候都是她带着弟弟妹妹,还操持着家里的家务活,一点也没让她操心。 几个孩子中,她觉得最亏欠的也是这个大女儿,大女儿在家时,她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嫁到别人家却被打成这样,要是她这都能忍,还是人吗? “说!到底是谁打的?!”沈秋芳几乎是喊出来的。 秀丽吓得一抖,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邱老太也吓了一跳 ,不满道:“喊什么喊,想吓死人啊?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要发疯回你家去!” “是不是你打的?”沈秋芳怒瞪着老太婆。 邱老太伸着脖子,像个斗鸡,“你别血口喷人,不是我。” “那就是你儿子!” 枉她还觉得大女婿是个好的,没想到蛤蟆穿正装,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当面是人,背后是鬼! 邱老太眼神闪了闪,“不是,你别往我儿子头上扣屎盆子!” “发生什么事了?秀丽怎么受伤了?”邱伟林去丈母娘那桌陪酒,丈母娘不在,他就过来找人了,一进屋,见秀丽额头全是血,两个妈也剑拔弩张的,心里咯噔一下。 沈秋芳眼中喷火,“秀丽身上的伤是不是你打的?” 邱伟林脸色变了,“妈,你听我解释……” “你就说是不是你?”沈秋芳怒喝一声,打断他施法。 邱伟林阴沉看向秀丽。 “你不用吓唬我女儿,她一个字也没说,一直在替你遮掩呢。”沈秋芳再一次问:“是不是你打了秀丽?” 邱伟林深吸一口气,“是我,但……”话音未落,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沈秋芳指着他,手指颤抖,“你个畜牲!当初你承诺过,会一辈子对秀丽好,你就是这样对她好的?” “沈秋芳,你个贱人,你怎么敢打我儿子!” 邱老太破口大骂,“你个老贱人,生出个小贱人,嫁到我邱家八年,八年啊,连个蛋都下不出来,她要绝了我儿子的后啊!我们老邱家肯要她,没把她休了,已经是天大的恩情,打她几下怎么了?她一个不会下蛋的鸡,还想我们把她当祖宗供着不成?” 要不是儿子不肯离婚,他们早就把顾秀丽这个没用的废物赶出邱家了! 秀丽听到婆婆这样骂妈,气得全身发抖,婆婆骂她就算了,凭什么骂妈? 邱老太继续骂,“她嫁到我家这么多年,花了我儿子多少钱?她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们老邱家还要她,你们老顾家应该感恩戴德才对!挨几下打怎么了,又没少块肉,机关枪打兔子,有什么好小题大做的?哪个媳妇不挨婆家几下打!她贱,她挨打她都没作声,轮得着你个老贱人不要个逼脸替她出头?” 她一双倒三角眼看着沈秋芳,丝毫不觉得自己儿子有错。 沈秋芳哪还忍得了,瞬间爆发,她冲到邱老太身边,大耳瓜子哐哐哐抽在她老脸上,“我女儿是没用,但我这个妈还在,由不得你们一家子贱人来打来骂!老碧莲,活不起死不透,烂床的老贱货,我让你满嘴喷粪,我撕了你的狗嘴!” 邱老太嗷嗷叫,“要死啊,你竟然敢打我!” “老不死的,不是你说不过是打几下又没少块肉的吗?你叫唤什么呢?你那么喜欢挨打是,老娘成全你!” 沈秋芳一手揪住她头发,一手抄起桌上的汤碗扣在了她头上,“死老太婆,你是腿残废了,不是手残废了,吃个饭还要我女儿来喂,活不起你就去死,整这死出欺负我女儿!城隍庙的小鬼,你装起判官来了!你们老邱家真是狂上天了,是不是以为我这个当妈的死了,我顾家没人了!!!” 汤还是滚烫的,邱老太烫得脸都红了,“嗷嗷,救命啊,杀人了!” 邱老三媳妇见打起来了,赶紧带着娘家人退出屋子。 “妈,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呢?”邱卫林回过神来,赶紧去拉沈秋芳。 邱老婆子趁机对沈秋芳的脸狠狠挠了几下,沈秋芳怒火中烧,反手一巴掌过去,“畜牲!你敢拉偏架!!!” 秀丽见妈吃亏,也跑过去拉邱伟林,“你别碰我妈!” 邱伟林接连被打,心里的火也起来了,一把甩开秀丽,他力气大,秀玉直接被他甩在了地上。 “大姐,妈!”老二几个在外面听到动静,冲进屋一看,就见邱伟林把大姐推倒在地,还在扒拉他妈,老二眼睛就红了,冲上前扯过邱伟林,铁拳狠狠朝他砸去。 邱老三媳妇也去喊了邱老家父子,邱老大兄弟俩个冲进门一把扶住了险些被砸翻在地的邱伟林。 邱老大赶紧说好话,“卫军兄弟,有话好好说!” “这个畜牲打我妈和我大姐,没什么好说的!”老二指着邱伟林,本就对他一肚子气,这会子再也忍不住了。 张萍见情况不妙,赶紧把三个孩子给安排到一个安全地方,等下打起来免得伤到她儿子。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动起手来了?”邱老大看着弟弟责备道:“再有什么也得等客人走了再说,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动手?” 邱老头也有些不满,他虽然也不喜欢老二媳妇和她娘家人,但今天这么多客人,老二这个时候动手打人,传出去坏了邱家的名声。 “老头子,老大、老三,沈秋芳那个贱货,她打老二,还打我。”邱老太一张脸都被烫红了,惨不忍睹,“那么滚烫的一碗汤,她直接就扣我脸上了,我都毁容了!” 邱老头怒道:“亲家母,你太过分了,怎么能在我家动手打人?” “是谁过分?”沈秋芳拉过已经被许恬和老三扶起来的秀丽,“我女儿在你家被打成这样,到底是谁过分?” 老二老三见大姐头上流着血,胳膊上也全是伤,眼睛都红了。 许恬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指着他们,哽咽道:“你们、你们还是人吗?怎么能这样对我大姐?” 去而复返的张萍也惊呆了,竟然把人打成这样?看着大姑子再想想自己的日子,她婆家对她真是算好了,以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谁打的?”老二握着拳头问。 秀丽只哭不出声,沈秋芳说:“头上的伤是这老不死的推的,身上的伤是邱伟林那个畜牲打的!” “你个不是人的玩意儿!” 老二一脚踹过去,直把邱伟林踹倒在地,他大步走过去,揪住邱伟林的衣领,乱拳直往他脸上招呼,“我打死你这个畜牲!” 邱老头和两个儿子去拉,都被一身牛劲的老二轻松甩开。 客人们都围了过来,两个小姑子要向前,被她们男人给拉住了,让她们别掺和娘家的事。 邱老三媳妇抱着儿子不分是非地出声,“你大姐不能生,二哥也是想要孩子,这才一时心急动了手,他也不是故意的。” “对,我二哥一定不是故意的。”邱老三也说。 “再怎么样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邱大嫂想替二弟妹说话,但被自家男人一记眼刀甩了过来,闭了嘴。 邱老头骂道:“你们老顾家嫁一个不能生蛋的鸡给我们老邱家,我们老邱家没找你们要赔偿就不错了,老二打她几下出出气怎么了?” “就是,老二打自家媳妇,就是报公安也不会管!”邱老太也道。 客人们都七嘴八舌地替邱家说话。 “你们也要知足,女儿不能生,换了旁人早就离了,人邱家重情重义不离婚还要你女儿,不过是打了几下,小题大做干啥?” “哪个女人不被男人打,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她不能生,挨打不是应该的吗?” 有人帮腔,邱老太更嚣张了,“你们嫁个不能生的女儿给我们邱家,还敢打人,今天,你们必须赔偿,不然,我们就报公安,抓你们去坐牢!” 秀丽脸都白了,她不能让妈和弟弟去坐牢,不能毁了弟弟妹妹的前程,“不是我不能生,是邱伟林!” “秀丽,你说什么?!”沈秋芳惊问。 “不可能!”邱老太立即否认,“我儿子身强力壮,怎么可能是他不能生?你这个贱人,为了不让你娘家人坐牢,就把屎盆子往我儿子头上扣,你丧不丧良心啊?” “老二媳妇,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诬陷老二,别怪我们邱家容不下你!”邱老头恶狠狠道。 邱老大也说:“二弟妹,做人得有良心,你不能生,二弟并没嫌弃,没有和你离婚,还一直护着你,你怎么能诬陷他!” “二嫂啊,你这话有谁信?何必自取其辱呢?”邱老三媳妇摇了摇头,满是嘲讽。 这一刻,秀丽觉得邱家人的嘴脸丑陋极了,她再也没有要替邱伟林隐瞒的心思,高声道:“我没说谎,确实是……” “秀丽!”邱伟林大声阻止,“别说!我求你!” 秀丽看着这个曾经以为是依靠,实际上她这辈子所有痛苦都来自他的男人,神情坚定,“我再也不会替你隐瞒了,不是我不会生,是邱伟林……” “顾秀丽,你不准说!” “他是……” “闭嘴!!” “……天阉!!!” 第36章 给老娘砸! 天阉两个字就像一道惊雷当空劈下来,原本闹哄哄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邱伟林胸口剧烈起伏,握着拳头,死死瞪着秀丽。 “不可能,我儿子绝对没问题,诬蔑,这是诬蔑!!!”邱老太嗓子都叫破了音。 邱家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顾家人也接受不了,沈秋芳抓住大女儿,声音都在抖,“秀丽,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秀丽闭着眼睛点头,泪如雨下。 结婚当晚,她就发现丈夫不行,当时她年纪小,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丈夫哭着求她别离开她,她心一软,就同意了,从此开启了她噩梦般的婚姻。 这些年,她为了维护丈夫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过得如履薄冰,近年,丈夫性情越来越古怪,总担心自己的秘密被人知道,一有不顺就对她拳打脚踢,打完后又跪下来求她,她一次次心软,换来他一次次变本加厉。 她守了八年活寡,每天照顾一大家子和瘫痪的婆婆,还要挨打受骂,日子过得连猪狗都不如。 饶是如此,她也从没想过要离婚,没想过要将这个秘密透露出去,要不是今天娘家人受这么大的委屈,她还会继续替丈夫保守这个秘密! “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难怪上一世不管她怎么劝大女儿都不肯去医院检查,原来根本就不是女儿的问题! 沈秋芳心疼得滴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明明是他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替他背这个污名?这些年你在邱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到底图什么啊?我的儿啊,你是不是跪久了,不知道站着该怎么活了?” “我不敢,我要是回家说,他只会打得更狠,而且,我也不能离婚。” 她们女人谁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多少过不下去的夫妻,哪怕是上吊投井也没有离婚的。 妈从小将他们兄弟姐妹七个抚养长大,爸又是重伤退役回来的,家里已经够不容易了,她要是离了婚会连累爸妈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还有弟弟妹妹,也会被人嫌弃嘲笑,以后他们还怎么娶媳妇,嫁人? 她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连累了全家。 “那你就这样熬着?你不怕有一天被他打死吗?”沈秋芳说完,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后背阵阵发寒。 大女儿上辈子很有可能不是得急病死的,而是被打死的! 要不然,为什么邱家不等他们娘家人赶到就匆匆将大女儿入了棺,钉死了棺材,他们离得又不远,就那点时间都等不了吗? 当时邱家说是怕他们太过伤心,这才提前入棺,现在看来,明明是邱家人怕他们发现大女儿并非病死,这才提前钉死棺材的。 那时候老头子不在了,她又沉浸在失去女儿的悲痛中,没有多想,竟让女儿白白被打死! 沈秋芳颤抖着手指着邱伟林,“骗婚!你们老邱家这是骗婚!你们还把罪名扣到我女儿头上,让我女儿给你们家当老妈子,伺候你们一大家子和这个瘫巴的老婆子。邱伟林,你良心让狗吃了吗?我女儿替你遮掩,替你承受了这么多年的骂名和羞辱,你还打她?你这个丧尽天良,不得好死的太监!!!” 太监两个字像刀狠狠扎在邱伟林的心口,他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又羞愤又恼怒,恨不得把头插进裤裆里。 张萍在心里啧啧几声,别人画妆是为了遮丑,这大妹夫穿裤子是为了护短,哦不,他估计都没有那玩意儿,裤裆里空荡荡的。 “沈秋芳,你别往我儿子头上扣屎盆子!我儿子才没问题!是你女儿不能生,她才是那个不会下蛋的鸡!”邱老太还在颠倒黑白。 沈秋芳怒气直冲天灵盖,冲过去对着邱老太胸部狠狠捶去,“我女儿把你照顾得这么好,红光满面,珠圆玉珠,你半点也不念她的好,你良心让狗吃了,这么欺负我女儿!!!” 寻常瘫巴在床的病人,要是照顾不好,一定会长褥疮,这个老不死的一点褥疮也没长,可见是女儿伺候得好。 邱老太被捶得直翻白眼,叫都叫不出来,沈秋芳这个疯婆子,竟然敢捶她的胸,要死了! 邱家两个小姑子见妈被打,要上前帮忙,被自家男人给拉走了,邱家这事做得太缺德了,别说邱家不占理,就是占理,嫁出去的女儿也不能管娘家的事。 邱老三媳妇也打算进去帮婆婆,同样被娘家人给拉住了,这是老二家的事,他们都分家了,没必要掺和,再说了,这事本就是邱家不对,他们要是帮了邱家,就是是非不分,会被连累名声。 邱大嫂眼睛都红了,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回屋收拾东西,带着两儿一女回娘家了。 这样烂透了的家,不要也罢! 今天来的客人大多是邱老三媳妇的娘家人,家里也都有女儿的,之前有多愤怒指责顾家,这会子就有多愤怒痛骂邱家。 “你们老邱家干的这是人事吗?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却把屎盆子扣在儿媳妇头上!” “老二媳妇这都没离婚,还维护老二脸面,替她背负这么多年骂名,老二还不知道对人家好一点,动不动就打人家,畜牲都干不出这种事来!” “老邱家个个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披着人皮的畜牲!” “姑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别说顾家动手了,要是换了我,得杀人!” 邱家父子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沈秋芳捶胸还不解气,视线扫到角落的痰盂,沈秋芳冲过去端起来扣到了邱老太头上,“老不死的,你不是喜欢屎盆子扣头上吗?老娘成全你!!!” 说罢,她又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狠狠抽在炕桌上,碗碟发出噼里啪啦的碎响声。 她走到柜子上摆着的电视前,咣地一声,屏幕碎了一地! “我的电视,那是我几个儿女给老婆子买的!”邱老头心痛得滴血。 老婆子瘫巴后,整天在屋里躺着无聊,儿女们就凑钱给她买了这台黑白电机,可是花了五百多块钱啊。 沈秋芳不管他怎么嚎,将屋里东西全砸了,又冲到院子,哗啦一声掀了桌子。 “你个没人性的畜牲!”老三早在他妈动手时就已经按住邱伟林打,他拳头虽然没有二哥的硬,但他挥得快,一下子把邱老二打得眼冒金星,他不但动手,还人身攻击,“你才是废物,你才是不会打鸣的公鸡,你不举!你无能!!你不行!!!” 邱老头去帮儿子,被老三一脚踹在地上,“草你妈,一家子畜牲,让你们欺负我大姐,我弄死你们全家!!!!” 邱老大和邱老三要向前帮忙,早被老二一只手就干趴下了。 许恬也气疯了,怒气冲冲出了院子,和妈一起掀桌子,砸东西! 她一边掀一边骂,“你们邱家人都死绝了,一屋子残废,断手断脚的玩意儿,都需要我大姐来伺候!你们都是废人,还活着干什么,怎么不都去死!我让你们欺负我大姐,我全给你们砸了!” 就连张萍也加入了她们的队伍,她冲到厨房,拿起一根烧火棍,见到东西就砸,眼里全是兴奋! 邱老太被泼了一身屎尿,捂着胸口狂吐,险些没当场去世。 “yue~妈的,太臭了,二哥,咱们出去打。”老三险些没臭吐了。 老二也被熏得够呛,兄弟二人提着父子三个扔到院子里揍。 邱伟林被打得牙都掉了一颗,满嘴的血。 邱老大和邱老三也被摁在地上揍得嗷嗷叫。 老三媳妇见情况不妙,赶紧抱着孩子拉着娘家妈躲回了屋里,锁上了门,她娘家爸和兄弟早就溜了,生怕受到牵连,只有一些看热闹的娘家人还在。 两个儿子负责打人,沈秋芳带着女儿和儿媳妇负责砸东西。 院子里桌子全掀了,锅碗瓢盆砸了个粉碎。 厨房里能砸的全砸了,连锅都让张萍捅了个对穿,张萍得意地走到院子里和婆婆小姑子会合。 沈秋芳握住桌子一条腿,用力一掰,咔地一声,桌腿就被她卸了下来。 张萍被婆婆的牛力惊到了,她知道婆婆娘家是大夫,从小没少吃药,身体别提多好,公公在部队当兵,一年才回来一次,她却能一口气生六个孩子! 没想到啊,婆婆不但能生,力气还这么大! 以前婆婆对她简直不要太温柔,她是怎么有胆子敢和婆婆叫板的? 沈秋芳走到一间屋子前,一脚将房门踹开,高声喊道:“给老娘砸!全砸了!!!” 第37章 宋江的军师 张萍脸上全是激动,她首当其冲进了屋,看到电风扇,眼神一凛,他们顾家还没电风扇,邱家凭什么能有? 狠狠一棍子敲在了风扇上,风扇叶子都掉了。 她心里平衡了。 沈秋芳和许恬也进屋开始打砸,什么收音机,什么暖水壶,什么梳妆台,一个都没放过,全砸得稀巴烂。 屋里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响声。 就连秀丽最后也加入进来,拿起剪刀,把邱家人的被子衣服全给剪烂! 客人们被吓得逃出院子,那几个帮邱家说话的更是躲得远远的,生怕顾家人找他们算账,隔壁大杂院的人都围了过来,伸长脖子看热闹。 元宝兄弟三个被妈藏进了公厕,妈还一人给了他们两个鸡腿,让他们躲在里面吃。 可是公厕太臭了,哪怕是香喷喷的吃鸡腿也吃不下,他们就跑到门口坐着吃,等吃完鸡腿,听到打架了,早忘了他妈的话往院子里跑。 正好与往厕所跑的几个孩子撞了个正着,他们是邱家堂叔家的孙辈,见家里打起来了,正找地方躲呢,和元宝几个年纪差不多大。 “大哥二哥,我好像听到奶说他们欺负大姑。”元宝小小的脸上布满了正义。 “敢欺负我大姑,揍他们!” 金宝一声令下,带着两个弟弟冲上去,把邱家几个孙辈坐在屁股下狂揍。 张萍砸完一间屋子,又去了另一间屋子,一脚踹开门,里面的人吓得大叫。 “抱着孩子出去!”张萍用棍子指着邱老三媳妇和她娘家妈。 邱老三媳妇知道她要来砸东西,拦着不让,“这是我的屋,又不是你大妹的屋,你凭什么砸?” “你男人是不是姓邱,这是不是邱家?”张萍问。 邱老三媳妇说:“是邱家,但不是你大妹屋子,你不能砸!” “我婆婆说了,只要是邱家的东西今天就要全部砸了!你最好是抱着孩子出去,不然,我的棍子可不长眼!” 邱老三媳妇看了那根烧火棍一眼,咽了口唾沫,让她妈把儿子抱出去,自己留下来拦人,“反正不准砸我屋子!” “你自己不走的,那就不要怪我了!”张萍举起棍子,哗地一声,暖水壶就被砸在了地上,里面的水流了一地。 邱老三媳妇冲过去抢棍子,“你不准砸!这是我的东西,是你大妹生不出孩子,关我屁事!” “你妈麻批!”张萍一巴掌扇过去,“我去你妈的不能生,你耳朵塞鸡毛了,是你邱家的男人没根,你还敢怪我大妹,你这贱货也不是个好的,生儿子了不起啊?我让你生儿子!我让你炫耀!” 她生了三个儿子她说什么了吗?这才生了一个就张狂成这样!了得起她! “你个蚕豆开花黑心肝的玩意儿!我让你张狂!就你会生儿子,别人都不会生是?” 啪啪啪! 耳光声响彻屋子。 邱老三媳妇刚出月子,跟个软脚虾似的,哪是张萍对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张萍教训完她,捡起烧火棍继续砸。 邱老三媳妇嚎了一声,爬起来冲出门去。 疯了!疯了!顾家人全疯了!! 所有人包括邱家的堂亲们都躲得远远的,不敢上前一步,这哪是亲家,这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有闺女的人家都觉得顾家干得好,邱家做这种事,就该得到教训! 沈秋芳砸完屋子,出来把玻璃也全砸了,也是手上没有趁手的家伙,否则,房顶也给干塌! “我的儿啊!”邱老太吐得满炕都是,等缓过劲来,见儿子被按在地上摩擦,急得从炕上摔了下去,爬在地上凄惨大叫,“安禄山起兵,反了,反了!” 邱老头坐在地上拍着膝盖大喊,“杀人了,报公安!” 沈秋芳带着儿媳妇和女儿砸完所有屋子,正好杀回来。 “好啊,报公安就报公安,你们邱家骗婚,还殴打我女儿,正好请公安同志主持公道!” “我儿子不可能有问题,是你女儿不能生,你们打人,还砸东西,我们绝不会放过你们的!”邱老头一双混浊的老眼里一片腥红。 沈秋芳道:“那就报公安,老二,报公安去!” 老二再给了邱伟林一拳,把他另一颗门牙也揍掉了,这才起身往外走。 “罢能播公安!”邱伟林顾不得痛,颤抖伸出手阻止,他缺了门牙,说话漏风,口齿不清。 邱老头横道,“老二,你怕什么,你又没问题,报公安把这家人全抓去蹲大牢……”见儿子一脸心虚,邱老头意识到什么,爬起来跑过去抓着儿子的胳膊问:“老二,真的是你?” 邱伟林看了他爸一眼,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邱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邱老太也停下了哀嚎,爬着要去儿子身边,“不可能的,不会是老二有问题!我儿子怎么会有问题?一定不会是我儿子!” “要想知道谁有问题,去医院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邱伟林是天阎,没根的玩意儿,一查就知道了,大女儿现在还是黄花闺女呢。 邱老太始终不相信是自家儿子的问题,捶着地撂狠话,“去医院就去医院,谁不去谁是狗娘养的!” “好,谁不去,谁是狗娘养的!”沈秋芳没料到都这时候了,这个瘫老婆子还这么狂,把台子搭这么高,等下摔死她。 “妈,不能去医院!”邱伟林脸都要肿成猪头了,吐了口嘴里的血水,朝他妈说。 邱老头也厉声道:“去什么医院,还嫌不够丢人吗?” “老二你……”邱老太总算是明白过来了,“真的是你的问题?” “水仙不开花,装什么大瓣蒜?你儿子是天阉,你们会不知道?霉烂了的莲藕,全是坏心眼子!故意骗婚让我女儿伺候这个瘫老婆子和你们一大家子残废,如意算盘可打得真好,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邱老头哭丧着张脸说:“我们真不知道!” 他们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这样对儿媳妇了,打跑了,去哪里找第二个? “阎王贴告示,鬼话连篇,我一个字也不会信,你们骗婚,长期殴打虐待我女儿,我们要报公安,把你们这一家子烂屁眼子的畜牲全抓去枪毙!!” “不要报公安,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邱老头带着三个儿子拦住老二。 沈秋芳气笑了,“现在错的是你们,就跟我们说是一家人了,那我女儿在你们家受的这八年苦又算什么?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孝第忠信礼仪廉,全无耻到家了!!” “妈,跟他们废话什么?报公安,把这一家子畜牲全打包送进局子里!”许恬怒道。 邱伟林冲到秀丽面前求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夫妻的情份上,你要怎么样都行,但是别报公安行吗?” 他马上要竞选副厂长,要是报了公安,别说副厂长的位置,他工作都未必保得住。 “是啊,秀丽,老二对你算好了,你不能这么绝情,对我们赶尽杀绝。”邱老头也劝。 要是报了公安,他们不但要丢了工作,还要坐牢,好好的一个家就完了! 许恬挡在大姐面前,“我呸!你把我大姐打成这样,还敢提什么情份!你打我大姐的时候想过夫妻情份吗?你们做了初一,我们凭什么不能做十五,凭你们无耻,凭你们脸大,还是凭你……不行!!” 不行两个字她是看着邱伟林说的,而且下面加了两点,邱伟林像被扎了一刀,摇摇欲坠。 “切,你们还有脸说我大妹绝情?我大妹在你们家当牛做马八年,伺候你们这一家子残废,你们还打她,不干人事的是你们这帮狗娘养的!!”张萍叉着腰也骂。 这个大妹夫,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是宋江的军师。 第38章 得胜而回 邱老婆子自己说不去医院就是狗娘养的,他们不敢去医院,不是狗娘养的是什么? “我们是亏欠了三弟妹,我们赔偿,能结亲成为一家人是缘分,我们坐下来好好谈,别伤了和气!”邱老大鼻青脸肿,走过来说好话。 邱老三眼睛肿成一条缝,强忍着痛也说:“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能满足的一定满足!” 开玩笑,老二没儿子,坐牢就坐牢了,他们可是都有儿子的,不能为了一个老二,把全家赔进去。 “凭什么赔偿?他们打人,还砸了我们家,该赔偿的是他们!”邱老婆子又叫嚣起来。 沈秋芳喊道:“我们顾家也不是穷得没饭吃的人家,你们不愿赔偿,我们也不稀罕,那就报公安!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坐牢也好,枪毙也罢,都是你们应得的!” “对,让你们丢工作,进局子,他们的子孙后代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做人!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老三揉着打痛的手说。 邱老头走进去,踹了邱老太一脚,“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地儿!” 他出来把门关上了,“亲家母,人你们打了,东西也砸了,消消气,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和和气气把事情解决。” “不行,必须报公安,邱伟林明明知道自己有问题,还哄骗我女儿结婚,这是赤裸裸的骗婚!”沈秋芳态度坚决。 这畜牲上一世把大女儿活生生打死,必须让他用命来偿。 “秀丽!”邱伟林急得扑通就跪在了秀丽面前,“我错了,我不是人,我不该打你,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害怕你离开我,害怕你不要我,秀丽,我太爱你了,我不能没有你啊!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和妈说说,别报公安了,行吗?你难道忍心看着我坐牢吗?” 秀丽看着他,泪水又再次决堤,想到他们从相识到相恋到结婚,也有将近十年,十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断就断呢? “秀丽,我家老二都跪下来求你了,你就帮帮他。”邱老头痛心说。 邱老大兄弟也轮番说好话,秀丽还是心软了,“妈,别报公安了。” “大姐!” 许恬几个都有些无语,她心肠这么软,别人随便说几句好话就原谅了,难怪能被欺负这么多年。 沈秋芳恨铁不成钢,“你傻不傻啊,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他是不会改的!” 她上辈子看多了死在家暴男手里的女人,原谅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秀丽,我一定改,我以后再也不会打你了,我们好好过日子,你要是不想在家里住,等我当上副厂长,单位会给我分房子,到时候带你出去住,我们再领养一个孩子,我们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邱伟林赶紧画饼。 沈秋芳看着这个人渣就反感,吊死鬼打粉插画死不要脸,偏大女儿又吃她这一套,肯定每次挨了打,被他花言巧语哄几句就心软原谅,所以上一世才会被活生生打死。 邱老头父子也暗松了口气,还是顾秀丽好哄好拿捏,也是他家老二有手段,这一跪就把所有祸事都跪没了。 老二蹲在地上烦躁揪着头发,老三也气得叉腰原地打转。 许恬胸口一阵起伏,大姐真是气死他们了。 张萍撇了撇嘴,活该啊! 娘家人都这么给力了,她自己立不起来,要是她娘家人这样为她撑腰,她肯定半点也不会犹豫。 不过……她看了眼婆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起邱家这个贼窝,她婆家已经很不错了。 秀丽确实一直幻想着邱伟林口中的这种生活,要是在今天之前,她或许就答应了,但现在,“邱伟林,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份上,我可以不报公安,但是必须离婚!” 邱伟林以为自己听错了,“秀丽,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秀丽大声重复了一遍。 妈和兄弟姐妹都为她做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她还不肯迈出这个火坑,她就白活这一世了。 邱伟林脸上的欣喜立即消散干净,他握住秀丽的手,哀求,“不,不离婚,我不同意离婚!” “滚开!别碰我大姐!”老二站起身,一脚踹开他。 老三也走过来挡在大姐面前,“我大姐说离婚就离婚,你个骗婚的有什么资格说不同意?” “就是!”许恬附和。 太好了,大姐总算没再犯糊涂。 邱伟林不停摇头,“不离婚,我不离婚,秀丽,我不能没有你!” “我呸!”沈秋芳唾弃,“你不想离婚,是因为离了就再也娶不到媳妇,就算娶,也娶不到我家秀丽这样好拿捏又甘愿为你忍受,当牛做妈伺候你一大家子的媳妇!你还是进公安局度过余生,这样就不用担心娶不了媳妇了。” 邱伟林又跪下了,苦苦哀求,但秀丽这次是铁了心,坚决要离婚。 邱家父子见没有商量的余地,就劝着邱伟林同意了,他马上要当上副厂长,前途一片大好,到时候还怕娶不上媳妇吗? “除了离婚,你们还得赔偿我女儿一笔钱!”沈秋芳说。 邱老头拿了50块钱出来,沈秋芳一看,脸就沉了,“五十块钱你也拿得出手?” “那你想要多少?” 沈秋芳,“最少5000!” 邱老头瞪眼,“5000也太多了?” “我女儿给你们家当了八年老妈子,又长期被你们一家子羞辱打骂,别忘了,是你们骗婚,如果不被你们骗,我女儿早就儿女成双,你们耽误了我女儿八年青春,要你们五千都少了!” 邱老大说着好话,“婶,我们亏欠了二弟妹,赔偿是应该的,但5000我们真的拿不出来。” “是啊,我们就是普通人家,哪里拿得出5000块钱?”邱老三也一脸为难道。 沈秋芳才不管,“没有5000块钱就去公安局!” 邱家家境不错,邱伟林还是领导,马上又要当副厂长,这钱他们还是能凑出来的。 双方一番拉扯,邱家最终赔偿了4000块钱,就当破财免灾,买一家子平安,只要人还在,钱迟早能挣回来。 沈秋芳同样让他们写下字据,证明钱是邱家给大女儿的赔偿,以后两清,互不干涉。 邱家当然也不肯写字据,这不是有个把柄让人捏着吗?但他们现在被沈秋芳扼住了喉咙,一言不合就是报公安,他们哪怕不情愿,也只能照办! 约定好一个小时后去街道办离婚,沈秋芳让秀丽把她东西收拾好,回家! “金宝银宝元宝,别打了,回家。”张萍去厕所找儿子,见儿子正和几个孩子打得难舍难分,赶紧把儿子撕了出来。 “妈,我们打赢了!”金宝银宝兴奋得不行。 张萍给他们整理好衣服,“小孩子打什么架?” “谁让他们欺负大姑的!”元宝握着小拳头愤愤不平。 沈秋芳带着儿女走出门就听到这话,夸道:“你们今天表现不错,今晚上杀鸡,炖肉,奖励你们。” “谢谢妈!” 张萍扯着孩子跑过去,“妈,能再炖根大骨头吗?” 她喜欢吃骨头里面的骨髓,吸一口,香滑得嘞。 沈秋芳看着她。 张萍缩了缩脖子,是她放肆了。 第39章 离婚 “没问题。”张萍今天也挺给力的,沈秋芳就答应了。 张萍抬起头大笑,“儿子,走,回家喝大骨头汤!” “耶,有好吃的了!”三个孩子欢呼起来。 回到家,沈秋芳就安排道:“甜甜,你陪你大姐去医院处理伤口,老大媳妇你去厨房下点面条给秀玉吃。” 他们好歹是吃了席才干起来的,大女儿还饿着肚子。 秀丽说:“妈,我这伤拿水洗洗就行了,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也没多严重。” “处理不好会溜疤的,赶紧去,处理完伤口吃了饭再让老二陪你去把婚离了。” 她信不过邱伟林,早点把婚离了早点了断,免得夜长梦多。 姐妹二人就骑车出了门。 秀丽的伤虽然不深,但口子有点大,缝了五针,又拿了点消炎药吃着以防感染。 “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许恬看着大姐额头上的纱布,担忧道。 秀丽笑着哄道:“留疤也没啥,我又不是小姑娘了,没那么在意这些。” “你怎么不是小姑娘?”许恬低声说,“你还是黄花闺女呢!将来还要嫁人的。” 秀丽一愣,转而摇头,“我不嫁人了。” 这段婚姻已经让她脱了层皮,她再也不想嫁人了。 许恬挽着她的胳膊,“大姐,错的又不是你,凭什么要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如果我是你,我非得结婚,还要嫁个比邱伟林好一百倍,一千倍的男人,生一大堆孩子,气死他!” 她大姐这么好,一定有很多人喜欢,离了邱伟林这一家子伥鬼,以后一定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她。 秀丽笑笑没再说话。 等姐妹俩到了家,面条也出锅了,秀丽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一下子将一大盆面条全干完了,汤都没剩。 吃完,老二和秀许恬换了身衣服就陪秀丽去办离婚。 其它人拿上东西去澡堂子洗澡去了。 今天架打猛了,头发衣服上全是菜汁酒水,混合汗水,那味道别提多酸爽。 这个时候澡堂子里没什么人,娘几个交了钱进去,舒舒服服洗了头发和澡,回到家又各自回屋休息,今天这架打得爽,但也着实累。 另一边,老二带着姐妹二人到了办事处,等了许久,邱伟林才姗姗来迟。 邱志林没理会老二和秀玉,对秀丽说,“秀丽,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就几句话。” 秀丽看着邱伟林哀求的眼神,同意了。 “大姐,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他一定又要说鬼话哄你。”许恬急了。 秀丽拍拍妹妹的手,跟邱伟林走到一旁。 许恬想过去,老二阻止了她,他们该做的已经做了,人生是大姐自己的,最终做什么决定过什么日子都该由大姐自己决定。 许恬泄气地蹲在地上,一种无力感卷袭全身。 “秀丽,你再考虑一下,离婚不是儿戏,离了婚你去哪?你没工作,又没房子,这些年,一直是我养着你,给你吃给你住,还给你钱花,离了婚,你拿什么养活自己?”邱伟林不甘心,又对秀丽施法。 “离婚的女儿住娘家,会连带着娘家都会被人说闲话的,秀丽,你下面还有好几个弟妹没有结婚,你真忍心连累他们说不了亲事吗?” 这是秀丽的软勒,以前他每次都是一拿一个准,不管打她再狠,只要提到她娘家人,她就会选择忍下来,继续和他过下去。 也是因为拿住了秀丽的软勒,他的秘密才能守住这么多年,所有人都以为秀丽不能生,秀丽替他挡下一切骂名。 要不是她娘家人今天发疯闹起来,他的秘密永远不会让人知道,秀丽也绝不会一时气愤和他离婚。 到现在他仍是觉得秀丽不是真的想和他离婚,只是一时气氛,他哄两句,秀丽就会乖乖回头,跟他回家继续过日子。 “秀丽,我真的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动手的,我会爱你,呵护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我们这么多年夫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秀丽一直没有出声,静静看着他。 邱伟林拉住她的手,“秀丽,我知道你也不想离婚,对不对?只要你说不离婚,你娘家那边我去说。秀丽,跟我回去,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幸福的日子,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不好。”秀丽终是出声了,她回想过往种种,对邱家和邱伟林只有怨恨和恐惧,再没有半点留恋,“白天,你是个没有担当的男人,你眼看着我被你家人羞辱欺负,你毫不作为,晚上,你是个没有的男人,除了弄我一脸口水,你还有什么用?你这种无能又无用的男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简直就是国家的负担,社会的累赘!我顾秀丽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绝不会再回到你邱家那个贼窝里!” “顾秀丽!”邱伟林被恼羞成怒,“我不离婚,我绝不离婚,你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秀丽冷笑,“由不得你不同意,除非你想进公安局!” 邱伟林…… 半个小时后,秀丽拿着离婚证从办事处走了出来,仿佛重获新生。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替邱伟林背负骂名,再也不用承受邱伟林的殴打,再也不用困在邱家那个牢笼一般的家里忍气吞声。 她就像脱下了厚重的枷锁,整个人无比轻松,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反观邱伟林却是一脸不甘,脸色比吞了死苍蝇还难看,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也没想到顾秀丽会这么绝情,说离婚就离婚,一点余地也不留。 这么多年的夫妻,她难道对他没有半点感情吗?怎么就一点也不留恋?他是打了她,但在吃住上从没亏待过她,多少女人除了挨打,还要受苦受穷,他觉得自己对媳妇已经算不错了。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以图让秀丽回心转意,离了婚可以复婚,他始终觉得秀丽不是真心想离婚的,她不过是想吓唬一下他。 可是秀丽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和弟妹一起高高兴兴走了。 他急得喊道:“顾秀丽,离了我,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过不了多久你一定会回来求我!” 人家压根没搭理他。 邱伟林气得一拳打在墙壁上,半点也怒气发泄出来的快感,手却差点断了,痛得泪花子都下来了。 第40章 孬种 沈秋芳拿到秀丽的离婚证这才彻底放了心,将离婚证和那4000块钱一起收了起来。 大女儿性子软,她担心邱伟林再来纠缠,大女儿一心软,又被他骗回去了。 秀丽并没有意见,她现在离婚回家了,钱给妈是应该的。 “我给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给你买个工作,不过快过年了,等过完年再说。 秀丽点点头,“都听妈安排。” 傍晚,下班的人陆续回来了,看到秀丽在家都很意外。 “秀丽怎么受伤了?”顾守信着急问。 沈秋芳就把今天去邱家的事说了,顾守信气得一拳头砸在桌上,“畜牲,一家子畜牲!” 老大老四听完,也气得不行,老四说:“早知道我也请假去了,我揍死那群王八蛋!” “行了,有老二在,哪用得着你,老二可是以一敌十。”老大说。 老三一脸兴奋,“你们是不知道,今天我和二哥把邱家人揍成啥样了,妈和大嫂甜甜,把邱家上上下下砸了个底掉儿,简直太痛快了!” 老大看向张萍,“你也动手了?” “那是,不止我,连元宝几个都动手了。”张萍好不得意。 今天这一仗干得,心里那口恶气全出尽了。 金宝举起小手,兴奋极了,“爸,我和银宝把那几个小崽子打得直喊妈!” “还有我,我咬了他们好几口呢!”元宝也骄傲地抬起头。 老大抚额,不赞同地看向他妈,“妈,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动不动就打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是土匪强盗呢。” 沈秋芳眼神立即就冷了下来,“好好说?你妹妹被人打成这样,你这个做大哥的竟然还能好好说话?你不想着替你妹妹出头,倒想着你的名声,你这个没血性的孬种,你连你媳妇孩子都不如,我顾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没用的废物!” 幸亏啊,没让这孬种去当兵,铁定是当逃兵的料儿! “妈,我不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能文明解决就不要动手,明明是咱们有理,动手不就理亏了吗?” “你说还有什么办法?但妨是个人,在当时那情况就不可能心平气和!理亏的是邱家,要不是你妹妹心软,这会子姓邱的早就进公安局了!”沈秋芳气道。 许恬也说:“是啊大哥,你不知道,邱家人有多过分!” “大哥,你是没在场,你要是在场也会生气的。”老三也说。 老大不以为意,他才不会,打架这么粗鲁的事,他才不会干,但不敢再说什么,怕他妈不依不饶又闹起来,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自己家也没吃亏,说多了对自己没好处。 “秀丽离婚了,回家来住,还住以前的屋子。”沈秋芳说。 老大没意见,“等下让张萍去把屋子收拾出来。” 那间屋子被张萍放了一堆东西。 张萍有些不乐意,“妈,要不让大姐和秀玉他们挤一挤,那屋子我用着呢。” “秀玉已经是和甜甜住一间了,她们屋子又不大,再加上秀丽,怎么睡得下?你们那屋子那么大,住一家五口绰绰有余,多占一间屋子干什么?”沈秋芳没好气说。 要不是看在今天张萍表现不错,都不会跟她废话这么多。 “金宝几个不是要上学了吗?我打算把那间屋子收拾出来给他们写作业用。” “你们屋子那么大,到时候靠窗放一张桌子让他们写作业就行了。” 东屋有三间房,都挺大的,以前老大老二和秀丽各住一间,老大结婚后,就把屋子隔开成了里外两间,他和张萍住外间,三个孩子住里间。 张萍不情愿,“现在他们还小,等几年大了就挤了,妈,他们可是你亲孙子,你忍心看他们三个挤在一间小屋子里吗?” 沈秋芳来了火,秀丽赶紧道:“妈,我可以和秀玉甜甜挤一挤的,就别麻烦再收拾了。” “挤什么挤?你乐意,秀玉和甜甜还不乐意呢?按理说,你嫁人后那屋子就该让出来给秀玉或者甜甜单独住的,她们两个感情好,愿意住一间我不说什么,现在家里多一个人,那屋子必须收拾出来。” 西屋也是三间房,老三老四各一间,剩下一间本来是秀玉单独住的,甜甜从小是跟着她住正屋,后来老头子伤退回来,甜甜才搬出来,她没有住大女儿之前那间屋子,姐妹俩玩得好就住在了一间屋里。 姐妹俩也大了,更何况还要给养女招赘,家里的屋子就不够用,这几个不孝子再敢惹她,正好赶出去,把屋子空出来。 顾守信也道:“秀丽是顾家的孩子,回家来难道连一间屋子都没得住?”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是为了三个孩子着想,再说了,咱们家又不是没有别的屋子,不是还有两间杂房……” “你说什么?让你妹妹住杂房?”沈秋芳暴跳如雷,“你怎么不去住杂房?我看你也瞧不上杂房,要不你和老大滚出去得了,正好把屋子空出来给我闺女住!” 老大见他妈又要爆发,赶紧哄道:“妈,都听您的,把屋子收拾出来给大姐住。”说完,赶紧对张萍说:“还不去收拾,这么多废话!” 张萍气呼呼的没动,许恬站起身,“妈,我去收拾。” 秀丽揪着手指,一脸自责,要是她不回来,也不会让爸妈为难,等买了工作,她还是租个房子搬出去住算了。 见天色不早了,秀丽站起身去厨房做饭了。 一家子吃了晚饭,张萍想到什么又说:“秀丽,你要是在家吃住,别忘了交伙食费。” “啊?”秀丽收拾桌子,闻言握紧了手里的抹布,以为大嫂是故意针对她才这样说的。当然,她也没打算在家白吃白住,等上班了,工资会全交给爸妈的。 张萍笑说:“你还不知道?咱们家新定的规矩,轮流洗碗打扫卫生,每家上交一半工资,还要按人头交伙食费。” 秀丽看向一旁的沈秋芳,沈秋芳说:“没错,秀玉,你的钱都在我那,一个月我会扣五块钱,等你上了班,再上交一半工资,在顾家,不管是谁都一视同仁,不会搞特殊。” 秀丽松了口气,“好的,妈。” 沈秋芳抢过她手上的抹布,扔给张萍,“今天轮到你洗碗收拾卫生,你不干想让谁帮你干呢?” 张萍还没说话,秀丽就道:“妈,没事的,这些活我都干惯了,累不着,我来!” 第41章 你怎么不去干保姆! 沈秋芳恨铁不成钢,“让你去就去,家里这么多人,你帮了这个就要帮那个,你帮得过来吗?帮着帮着就变成你的事了,你是不是又想当老妈子伺候一大家子?” “听你妈的,休息去。”顾守信也说。 秀丽只好回屋了。 其它人也都各自回屋。 张萍收拾完厨房,回到屋子又要收拾从秀丽房间搬出来的一堆东西,一肚子怨气,“都是嫁出去的女儿,凭什么我就不能离婚回娘家,大妹就能?太不公平了。” “那不一样,我们家我爸妈当家。”老大躺在床上,嘴里还刁着牙签。 “我家也是我爸妈当家。” “我爸妈不重男轻女啊。” 张萍……气死她了! “秀丽住家里我是同意的,你别再爸妈面前乱说了,到时候惹恼了爸妈,害我们被赶出去,我饶不了你。” 张萍不服气,“她占的可是你儿子的屋子,我就不信你那么大度。” “那是我妹妹,让一间屋子给她怎么了?” 张萍切了一声,“你这么大度,怎么平日还和老三老四争得死去活来?” “我说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你傻啊,秀丽迟早要嫁人的,难道还能在家住一辈子,没必要为了一间住不长的屋子得罪爸妈,再说了,老三老四能一样吗?他们是儿子,被他们占了,我们就没了。” “我看你就是怂,怕爸妈把你赶出去。” 老大被戳穿心思,赶紧转移话题,“我还没说你呢?你今天怎么能跟着妈动手?都打起来了你应该带着孩子躲远点,要是伤到我儿子怎么办?” “我又不傻,我把元宝三个安顿好才动手的。” 元宝三个:我妈给我们安排到了公厕里头,差点给我们送走。 老大看着媳妇笑了,“你不是记恨妈拿咱们的钱还骂你吗?怎么还帮妈动手?” “一码归一码,那是我们自家人的事,一家人关起门来怎么打都行,到了外面,肯定是帮自家人,难道帮外人?” “没想到我媳妇这么有大局观。”老大用胳膊撞了撞她,“以前看错你了。” 张萍白了他一眼,“我这是血性,妈可说了,我比你有血性,你是孬种!” 老大翻了个白眼,又躺下了,“出去打了一架,倒和妈站一边了。” “今天我才发现,妈对我算是不错了。”张萍想到今天在邱家,婆婆那狠劲,还心有余悸。 她以前真是狗胆包天,敢和婆婆叫板,也是婆婆不和她计较,要是计较,早把她拍成照片挂墙上了。 老大笑道:“我妈别的不说,对咱们这些个孩子那是没得说,要是谁敢欺负咱们,她会拼命,我爸也一样,所以我们几个兄妹从小在外面,谁也不敢欺负,基本上没受什么委屈。” “那你还老算计爸妈?” 老大回了一句,“我哪是算计,是争取自己的利益,爸妈以前对咱们有求必应,我要是不争,好处不都让老三老四给占了吗?” 家里这么多儿子,他不争就全别人的了。 “就是,咱们没错,再说了,你是长子,将来还靠咱们给爸妈养老,多占点好处不是应该的吗?” 正屋里,沈秋芳把买房子的事告诉了顾守信。 “秋芳,还是你有远见,咱们家人这么多,是该买个房子,等老二几个都结了婚,把他们分出去单过,免得住在一起天天吵。”顾守信赞同老伴的做法。 沈秋芳说:“我这房子可不打算给那几个混账住。” 她花钱买的房子,凭什么给那几个白眼狼? “你的意思是,咱们俩个搬出去,这房子留给老大他们?”顾守信这样以为。 沈秋芳无语,“这是我们的房子,我们凭啥搬?” “那你买房是……”顾守信想了一下,“是不是给秀丽买的?要我说也行,秀丽住家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时间长了,老大几个肯定会有意见。” “我管他们有没有意见,我闺女想住家里就住家里,就住一辈子谁也说不着,他们要是有意见,都滚出去,我还免得看着烦!” 顾守信就不明白了,“既然也不是给大女儿准备的,那买房子做什么?” “你这老东西,房子这么好的东西,买来当然有大用。” “买房子不住,难道用来放着好看?”顾守信搞不懂媳妇的心思。 沈秋芳也懒得和他多说:“你管我,反正有用。” 不住可以租出去,还能多一笔进账,不过家里以后要招婿上门,屋子确实住不下,得想个办法把那几个白眼狼赶出去才行。 顾守信没敢再说什么,他的钱全交给媳妇了,她想干什么都行,他不干涉。 “你再帮我打听着,哪里还有房子卖,我手上的钱还能再买一个房子。”沈秋芳说。 顾守信……行,只要媳妇开心就好。 许恬起来去厨房打热水,见大姐在厨房,疑惑问:“今天不是三弟做早饭吗?” “三弟还没起呢,没事,我做一样。”秀丽笑着说:“你们都要上班,要是做晚了耽误工夫。” 许恬劝道:“大姐,还是让三弟来,本来就是三弟的事,他不干让你干,妈知道了会生气的。” “不告诉妈不就行了,再说了,做早饭这点活,我一下子就干完了。” 许恬……大姐这性子,一天两天也改不过来。 “大姐,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一夜睡到天明。” 以前在邱家,她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担心起晚了,一家子闹,担心邱伟林突然来了兴致又要弄她一脸口水,要是不配合,邱伟林还会动手。 胆战心惊的。 如今回到家,她什么也不用担心,总算睡了一个好觉。 “那就好,伤还疼吗?” 秀丽摇头,“都好了,哪哪都舒畅。” 许恬放了心,端着水去了正屋,给爸妈送过去。 一家子洗漱好坐到桌前,饭菜也上了桌,老三才打着哈欠出来,“我起得真及时,正好赶上早饭。” 秀丽想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 沈秋芳正好接过老二递过来的一碗粥,闻言看向他,“你才起来?” “是啊,妈,太冷了,我不想起。”老三还不知道危险将至,嬉皮笑脸说。 沈秋芳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搁,“你个懒出升天的王八蛋,今天轮到你做饭,你怕冷不起床,这饭菜谁替你做的?” 老三……完了,把这事给忘记了。 许恬没出声,她答应大姐不告诉妈,得讲信用。 但老四不讲信用,“妈,是大姐一大早起来做的。” “顾秀丽,你没长耳朵吗?昨天晚上我没和你说,让你别帮他们干活,你又不听?你还没当老妈子当够,从邱家那个贼窝里出来,又回家来当老妈子了?你这么喜欢当老妈子,你怎么不出去干保姆? 我告诉你,你这几个兄弟和邱家那伙人没什么区别,你帮他们做了,他们不会领你的情,只会怪你做得不够,你把心掏出来给他们下酒,他们也不会感激你半点,还会觉得是理所应当,你帮了这个就要帮那个,到时候一次没帮,他们就会说你没良心,偏心,把你骂得人都不是!” 老大两口子和老四缩着脖子,谁也不敢吭声。 今天早上,他们看到秀丽帮老三做早饭,心里确实想着以后让秀丽也帮他们做,都是兄弟,凭什么帮一个不帮一个,这也太偏心了。 如今心思被挑破,三人瑟瑟发抖,生怕妈把碗扣他们头上! 第42章 被训得服服贴贴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我明天补上。”老三被骂麻了,赶紧说好话。 秀丽好不委屈,“妈,我是看三弟没起,怕耽误大家上班,索性我也起来了,又不用上班,在家白吃白住,干点活也心安。” “耽误了上班关你什么事?你就这么爱操心?谁说你白吃白住,你不是交伙食费了吗?你不是顾家的女儿?你没嫁人,你就有资格住家里,我看谁敢多说一个字!” 沈秋芳盯着几个儿子,恶狠狠说:“你们以后谁要是再敢让秀丽帮忙干活,我打断你们的爪子!都是我的儿女,我一个也不偏,要是想在这个家吃住,就按我的规矩来,受不了就滚出去另立门户,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老娘不管!” 一屋子人没一个敢出声,沈秋芳一拍桌子,“听到没有!!!” “听到了!”所有耷拉着头,被训得服服帖帖! 吃过早饭,老三半点也不敢偷懒,赶紧收拾了桌子去厨房洗碗。 其它人收拾收拾,麻利上班去了,生怕慢一步又让沈秋芳抓到错处骂一顿。 许恬进了秀丽的屋子,见她在抹眼泪,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大姐,你别怪妈,妈她……” “我没怪妈,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不管做什么都做不好,妈是不是也觉得我给她丢人了?”秀丽委屈道。 以前在婆家,她不干活挨骂,现在回家了,她干活还是挨骂,她做什么都是错。 “怎么会?妈绝不会这样想,其实不关你的事,是妈被大哥他们伤了心,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大哥他们做什么伤了妈的心?”秀丽连忙问。 许恬就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几个兄弟都恨不得妈把心掏出来给他们,他们一点也不在意妈的死活,妈她心里苦比黄连还苦呢。”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妈?”秀丽又自责上了,“都是我没用,不能替妈分担,还让连累妈,我不孝。” 许恬赶紧劝道:“大姐,你别这样说,妈听到了又该难过了,我跟你说这些是不想你误会妈,妈其实也是心疼你吃了太多苦,如今回家了,想让你轻松一下,以后你就听妈的,做你该做的,别的就不要管了。” “可是干点活又累不着,我以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大姐,人要往前看,别总回头,你要是老想着以前怎么怎么样,你不是辜负了妈的一片苦心吗?几个兄弟不像话,妈要在家立规矩,你要是真想孝顺妈,就支持妈,别和妈对着干。” 秀丽急了,“我怎么会和妈对着干?” “妈让兄弟们分担家务,就是想让兄弟们都有责任心,不再像以前一样只会索取不懂付出,你却要帮兄弟们做他们的份内事,你不是和妈对着干是什么?你破了例,妈还怎么管教几个兄弟?” 秀丽点点头,“是我不对,是我误会了妈的一番良苦用心。我以后一定听妈的,不再让妈为难。” 要是沈秋芳听到两个女儿的话,少不得要笑,她哪是一番良苦用心,她只是不想再当老妈子,不想为几个白眼狼付出罢了。 “秀丽,甜甜,快出来,我们去百货大楼买东西。” 姐妹两个正说着话,外面传来沈秋芳的喊声,两人赶紧收拾了一下,出门。 “妈,要去买什么?”许恬跑过去,挽住妈的胳膊笑问。 沈秋芳说:“这不快过年了,去百货大楼看看年货,你爷奶家和姥姥姥爷家都得给他们送点年货回去。” 虽然老头子和公婆那边关系不好,但过年过节准备礼物年货,她都是准备两份,而且都是一样的东西。 老头子对她好对娘家人好,她也理应对他好对他家人好,感情是互相付出的,不能只一方付出,一方一味索取,这样是不能长久的。 “我学校也快放寒假了,到时候我陪爸妈一块回去。” “妈,我帮你们去拿东西。”老二也从屋里出来了。 沈秋芳带着三个孩子到了百货大楼,快过年了,到处都是人,还好老二这个大块头来了,挤进去开出一条路来供母女三个进去。 先去了服装区,沈秋芳打算给自己买两件新衣服,她身上这件棉衣还是几年前买的了,棉花都成疙瘩团子,一点也不保暖。 “妈要买衣服吗?我给妈买。”许恬忙说。 以前妈节俭,她说要给妈买衣服,妈不肯,总说还有衣服,让她别乱花钱,可是她知道妈就两件棉衣,都穿了好几年了。 如今妈肯买衣服了,她今天一定要给妈买几件好衣服。 老二也说要给她买,秀丽没作声,她的钱都给妈了,要是说让妈拿钱买,妈会不会误会她想把钱拿回去? 母女几个挑着衣服,许恬很快挑了几件衣服出来,“妈,这个酒红色妮子夹大棉的大衣好看,配上羊毛长衫,加绒打底裤,和你脚上这双带毛的皮鞋很配。” 从试衣间出来,姐弟三人都看呆了,许恬夸道:“妈,好看,一下子变年轻好几岁。” 沈秋芳站在镜子前,也觉得自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今天穿的鞋子是秀玉出差带回来那双,舒服保暖还好看,换上养女搭配的这一身,简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妈,再试试这一套。”许恬又拿过来一套。 沈秋芳进去试衣服间换上出来,又是另一种风格,但两个字,好看。 “妈,这套就比较舒适保暖,这是羽绒服,比棉衣轻便,也更保暖。” 沈秋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卡其色长款羽绒服,搭配加绒黑色裤子,怎么看怎么时髦。 “妈,这裤腿也太大了?”老二看着妈身上那条裤子说。 许恬笑道:“这是喇叭裤,现在可流行了,你没看街上许多小年轻都在穿吗?” “小年轻穿还行,但妈这么大年纪了,是不是不太合适?”老二是直男,一下子说出了心里话。 沈秋芳瞪他一眼,他赶紧改口,“妈喜欢就好。”摸了摸鼻子,“我给妈买。” “不用你们出钱,我自己有钱,自己买。”沈秋芳豪气挥手,“这两套我全要了。” 以前她眼里只有孩子们,根本没想过收拾自己,她还不到五十岁,就是四十,正年轻,就该好好打扮一下。 还别说,养女这眼光真不错,衣服经她的手一搭配,立即洋气起来,上一世不愧是能在南方做大生意的人。 “二妹,你真会挑,妈穿这两套都很好看。”秀丽笑夸道。 许恬笑说:“这是南方那边的新款,那边很潮,很快全国各地都会流行起来的。” 第43章 村花 沈秋芳赞赏地看了养女一眼,这孩子很有眼光和远见,她想了想问:“甜甜,你以前不是喜欢画画吗?要不要正经去学一学,将来可以自己设计服装什么的。” “妈,我在学呢,在我们学校的美术老师那学,先把基础学了再往深了学。”许恬比较看好服装市场这一块,打算一边工作一边干点副业。 爸妈以后可是要靠她养老的,那点工资养不了家。 “二妹,你都有工作了,工资还高,还打算干别的呀?”秀丽觉得妹妹一心二用不好,不如安心上班。 许恬看了妈一眼,点点头,“我是有这个打算,拿点工资养自己还行,养家怕是不够。” “你将来嫁了人,哪需要你养家?”秀丽笑道。 沈秋芳看了大女儿一眼,无声叹息,大女儿这心态和眼界远不如养女。 报了秀玉的名字,售货员还给了员工折扣价,便宜了不少。穿上那套羽绒服,旧衣服让售货员打包装起来。 “要是妈头发再弄一下,就更好了。”许恬说。 沈秋芳二话不说杀向理发店,拉着两个女儿一起理发。 秀丽不肯,“我就不剪了,浪费那钱。”她现在没工作,不能随便花钱。 “你更要理个发,从头再来,赶走霉运,以后都是好日子。” “妈,我不……” “闭嘴,坐下!”沈秋芳直接武力压制。 秀丽缩了缩脖子,只好乖乖坐下。 沈秋芳和许恬剪完还烫了头,秀丽说什么也不肯烫头,沈秋芳也没逼她,她那性格改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得一步一步来。 新衣服配上新发型,一下子年轻好几岁。 老二在一旁看得咂舌,“果然人靠衣装,妈现在看着就跟三十多岁一样。” 甜甜和大姐也好看,看来发型对一个人的长相影响很大,他照了照镜子,要不要也弄一下头发,这样追女孩子是不是就容易一些? 转念想到年后自己就要去部队,不能弄得花里胡哨,打消了念头。 “老二,你这嘴怎么也这么花了?”沈秋芳嗔笑。 “不是花,是实话实说,妈,您这一收拾,真好看。” “那是,你妈我当年可是村花,也不知道多少媒人踩烂你姥爷家的门槛,要不是你们爸死皮赖脸赖在姥爷家非得要娶我,现在能有你们几个吗?” 沈秋芳就抖起来了,“不过你们爸也不赖,年轻时候长得板板正正,又是当兵的,你们后奶奶娘家条件好,想嫁给他的人也很多。” “但爸谁也看不上,就看上妈了。”秀丽捂嘴笑道。 沈秋芳得意得不行,“说明我魅力大呀,当时你姥爷是不同意我嫁到顾家的,你爸跪在你姥爷面前发誓,这辈子非我不娶,还说一辈子都听我的,你姥爷最后才被你爸诚意打动的。” 老头子还真是听了她一辈子的话,也没让她受什么委屈,答应娘家的都做到了。 再从百货大楼出来,老二手里提了大包小包。 外面有人在摆摊卖衣服和小饰品之类的,生意挺不错。 政策刚开放不久,做生意的人不多,市场很大,赚钱是肯定的,沈秋芳现在不上班了,也打算做点小买卖。 对于摆摊,她是最有话语权的,上一世的晚年,她就是靠摆摊维持着生计。 只不过那时候各大市场都已经饱和,竞争力很大,不像现在,每个行业的蛋糕都还没什么人动过,很有前景。 想到这,沈秋芳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不过她还没想好要做什么,得好好想想。 回到家,秀玉已经下班回来了,“哇,妈,你烫头了,还买新衣服了,真好看。” “好看,你二姐给我挑的。” “二姐向来眼光好会挑衣服。” “哟哟哟,这是谁呀?”老三下班回来,看到他妈变了个人似的,夸张走过去,“老太太这么潮,不怕得风湿吗?” 沈秋芳一巴掌拍过去,“去你的,我难道不能打扮?” “妈,我可没说不能,你说说,这一身花了多少钱?”老三摸摸衣服,又瞅瞅头发,都不便宜呢。 沈秋芳哼了一声,“你管我花了多少钱,老娘花的是自己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就是,你妈花点钱怎么了?这你也想管,你还真把你当我们爹了?”下班回来的顾守信简直没看呆了,他家老婆子打扮起来就跟电影里的女明星一样,也太好看了。 果然是他当年非她不娶的女人,他眼光可真好。 老三头摇头拨浪鼓似的,“不敢,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 “那就把你那臭嘴闭上。” “我这是夸妈,爸,你怎么分不清好赖话?” 老大两口子也回来,见沈秋芳大变样,也吃惊得不行,张萍惊讶说:“妈,你买新衣服了?还烫头了,二妹也烫了?真好看,我也想烫头来着,妈,你怎么不叫上我?” “下次,下次叫上你。” 张萍正高兴,又听到沈秋芳说:“叫上你去付钱。” “你们烫头为什么让我付钱?”张萍不干了。 沈秋芳冷笑,“我们烫头为什么要叫你?” 张萍答不上话,又另起心思,“妈,你给金宝他们买新衣服没有?” “我又不是他们的妈,他们的衣服凭啥我买?”沈秋芳反问。 张萍笑道:“你是他们的奶奶呀,往年他们的衣服不都是你买的吗?” “往年是我傻,今天我不傻了,我不会给他们买任何东西。”大白眼狼生了几个小白眼狼,付出再多也不会念她一点好。 “妈,给孙子买东西怎么是傻呢?他们不是顾家的孩子吗?穿好点出去不是给顾家长脸?”张萍据理力争。 沈秋芳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老娘又不生顾,跟我有屁关系,你们有钱就买,没钱就别买,还给顾家长脸,顾家的脸面凭什么要我花钱来长?”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旁人都没敢作声,只有秀丽开口劝道:“妈,大嫂,别吵了,多大点事。元宝他们的衣服我来买。” 张萍立刻换上笑脸,“大妹,也给元宝几个买几件妈身上这种衣服呗,多好看。” “行……”秀丽刚要应下。 沈秋芳立刻炸了毛:“行什么行?你又犯糊涂是不是?你搞搞清楚,谁才是你的爹妈,别认错了爹妈,钱花了,还落一身埋怨!” 本来好好的心情全没了,晦气! 沈秋芳提着自己的东西进了屋,让老二把年货也搬进屋里,别让这群白眼狼给偷拿了。 第44章 偷师! 顾守信不满看向老大,“管好你媳妇,管不好要么滚,要么离婚!别整天搅得家宅不宁!”说完,他进屋哄媳妇去了。 “你一天不整点事出来不痛快是?”老大觉得头痛。 张萍低声嘟囔,“我是为了谁?” 秀丽好心又挨骂,缩着头回屋了。 许恬和老二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顾守信进了屋,见媳妇在收拾衣服,忙走过去夸道:“这是谁家媳妇,咋这么好看哩!” 少来这套。”沈秋芳冷着脸,没接他的话茬。 顾守信脾气依旧温和,好声哄劝:“秋芳,别理老大媳妇,咱们犯不着为了那眼皮子浅的气着自个儿。” “我生什么气,挨骂的又不是我。”沈秋芳骂完,那股火也散了大半,重活一世,她才不要过憋屈日子。 见她这样,顾守信松了口气,目光落在年货上,“什么时候回去?我好请假。” “请什么假,你休假那天去就行了。”想了想她道:“是得请一天假,公婆那边也得去一趟。” 顾守信哼了一声,“你倒惦记着给他们买年货?” 沈秋芳语气平和了些:“别的不说,当初我生孩子,后婆婆好歹伺候了我六个月子,我上班的时候,也是她帮着看顾着孩子们,这份情咱们得还。” “她那是假好心,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得亏她没给你下毒,没把咱们孩子卖了!”顾守信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怨怼。 沈秋芳忍不住失笑:“怎么把人想得那么坏?” “我不是想坏她,她本来就坏!”顾守信的情绪越发激动,“要不当初能把我扔山里头?要不是遇上岳父,我都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沈秋芳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老头子对后婆婆的敌意根深蒂固,每次提起都像点了炮仗,劝也劝不动。 吃过饭,上班的人都出了门,金宝、银宝、元宝三个小家伙就蹲在沈秋芳屋子外,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里那堆年货,哈喇子差点流到地上。 金宝咽了口唾沫:“奶买了好多好吃的啊……” 银宝跟着点头:“是啊,好想吃,咱找奶要去?” 元宝一本正经地摆手:“不行啊,你们之前骂爷奶和二姑,奶还在气头上呢。” 金宝、银宝心虚地对视一眼,把“重任”推给最小的弟弟:“元宝,你去跟奶说呗,你没骂过爷奶和二姑。” “我不去。”元宝摸了摸自己的小肩膀,这担子太重我扛不动,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奶骂人可凶了,我害怕。” 金宝撇撇嘴:“没出息。” 元宝立刻回嘴:“我是没出息,大哥二哥有出息,都敢骂爷奶了。” 屋里的沈秋芳听着外面叽叽喳喳,推门走了出来:“干什么在我屋外嘀嘀咕咕的?是不是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奶,我没有,是大哥二哥想吃奶买回来的好东西!”元宝毫不留情插兄弟两刀。 金宝、银宝也不甘示弱,也卖兄弟,“是元宝小,他嘴馋。” 沈秋芳抱臂站着,慢悠悠地数着:“嗯,我买了鸡蛋糕、大白兔奶糖、水果糖、花生糖……好多好多呢。”她挑着眉问,“想吃?” 三个小萝卜头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异口同声:“想!” 沈秋芳话锋一转:“想吃也行,不过我要去地窖搬菜,我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搬不动啊……” 话音还没落地,三个孩子就争先恐后地举手:“奶!我们帮您搬!” 沈秋芳故意摇头:“不行不行,你们还小,还是孩子呢,哪能干这活?还是我这把老骨头自己去。” 金宝银宝抡起小胳膊,“奶,我们是男子汉,搬菜这种小事,我们能干。” “奶,我也是男子汉,我要替奶分担活计,我是奶的乖孙孙。”元宝也说。 沈秋芳抬眼瞥了下三个孙子,慢悠悠地吩咐:“那你们去,搬半筐白菜半筐土豆子到厨房。” 话音刚落,三个小家伙就跟脚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烟朝后院地窖窜去。 金宝、银宝动作麻利,掀开地窖盖就顺着梯子“滋溜”滑了下去。元宝年纪小,不敢滑,只能抓着梯子一下一下往下挪。 等他刚落地,两个哥哥已经各抱一颗白菜,正手脚并用地往梯子上爬。 元宝哪肯落于人后,也抱了颗白菜,可白菜太大,抱着根本没法爬梯子。 小家伙眼珠一转,把外套脱下来,往白菜上一裹,两个袖子往身上一系,秒变“白菜包袱”,轻轻松松就把菜带出了地窖。 金宝、银宝看得眼睛一亮,也学着弟弟的样,脱下外套往里塞了两颗白菜。 “你们偷师!不讲武德!”元宝气得直跺脚。 金宝吐了吐舌头:“你才背一颗,我们背两颗,二姑说了,这叫创新!” 银宝也跟着起哄:“有本事你也背两颗,我们绝不说你偷师。” 元宝被堵得没脾气,人小力气也小,只能背一颗。 不过……他转眼看向旁边堆得小山似的土豆,眼睛亮了,搬土豆他能一次搬好几个! 沈秋芳坐在热呼呼的炕头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抿着茶,看三个孙子一趟趟搬菜,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瞧瞧这光景,多好!以前自己真是傻,现成的劳动力放着不用,啥活儿都自己干。 没一会儿,白菜搬完了,土豆还剩一趟,金宝、银宝就催着元宝再去搬一趟。 “奶,我们搬完了。”双胞胎走到屋里讨功。 沈秋芳没动,“等元宝回来再说。” 元宝回到地窖,没急着装土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歇气。 干活的疲惫让小小的人儿直叹粗气,他总算明白奶奶为啥会发火骂人了,以前家里的活都是奶干,她哪是生气,分明是累狠了。 突然发现几只蚂蚁,瞬间勾起了元宝的玩心。他趴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跟个小侦探似的观察蚂蚁搬家。 就见蚂蚁正驮着颗粒状的“粮食”往洞里钻,洞口窄小,进进出出很是费劲。 元宝心一软,想着“帮个小忙”,便用指尖轻轻把洞口掏大了些。可这一掏就收不住手,顺着蚁穴越挖越深,竟把整个蚂蚁窝都给掏开了——白胖胖的蚂蚁蛋滚了一地,还有不少蚂蚁辛苦收集的谷粒、碎渣子散在周围。 看着四下逃散的蚂蚁,元宝心里泛起一股愧疚劲儿:好好的家被自己拆了,这可咋整?正打算拿土把蚁窝填上,眼角余光却瞥见窝旁露出个尖尖的角。 “这是啥玩意儿?”元宝歪着小脑袋,好奇心又上来了,忍不住伸手扒拉了一下,嘴里嘟囔着,“是个啥呀?” 第45章 发财了 “奶,地窖里有个东西!”元宝气喘吁吁跑进屋。 沈秋芳没在意,“什么东西?” 地窖里放的都是后院种的一些菜,天冷了都搬去了地窖,怕冻坏了。 “我也不知道啦,一个好大的东西,我掏蚂蚁洞掏到的。”元宝手上身上全是泥,有些害怕,妈回来会不会又揍他? 被埋着的?那得去看看。 自己下去,让三个孩子去玩了,沈秋芳把元宝发现的东西挖了出来,瞬间傻了眼。 她在这房子里住了三十年,居然从没发现地窖里还埋着这么一口箱子。 这是谁埋的?是过世的婆婆,还是这房子原来的主人?又或是后婆婆? 算了,先不管是谁埋的,看看里面放了什么? 这箱子看着就不一般,箱身雕着精致的花纹,瞧着挺昂贵,肯定是值钱的东西! 箱子上了把锁,沈秋芳拿了把锤子回来往锁上砸,四十、四十、四十…… 把锁敲开,她怀着激动而澎湃的心情打开了箱子,一道刺目的金光差点闪瞎她的狗眼。 乖乖! 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金银珠宝。 半箱小黄鱼,粗粗一估至少二十几根,剩下半箱是玉器珠宝,金手镯、金戒指摞得整齐,玉扳指、玉手镯、玉佩玉环样样精美。 那金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玉器水头极好,还有几样是难得的帝王绿、糯种翡翠,就算是沈秋芳这种没见过啥好东西的老太太,也能看出这些物件价值连城。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串珍珠项链,每一颗都大小均匀、圆润光洁,其中几串紫色的珍珠更是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 金钗、玉簪也有不少,连步摇都有,每一件都雕琢得极为精致。 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宝贝,沈秋芳的心“砰砰”直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发财了!发财了! “得藏好……一定得藏好……”要是让那几个白眼狼知道了,还得了! 得把箱子挪个地方! 她咬咬牙,使出浑身力气把木箱往地窖最深处的旮旯推,又搬了几袋土豆堆在上面,直到箱子彻底被遮挡住,才长舒了口气。 爬出土窖时,腿都是软的。三个孙子正蹲在外面等她,元宝仰着小脸问:“奶,您咋待这么久?是不是挖到宝贝了?” 沈秋芳心慌得一批,面上却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元宝的头:“小孩子家家想啥呢?一个破空箱子,啥用也没有。你们今天帮奶干活,走,奶给你们拿鸡蛋糕吃。” 要不是元宝几个,她还发现不了地窖里藏了宝贝,这三个孩子名字没取错,果然是个带财的。 三个孙子欢呼着跟她回屋,一人拿到一块香喷喷的鸡蛋糕,欢快跑出去吃了。 沈秋芳觉得口干舌燥,赶紧去炕桌上倒水喝,手拿着杯子还在发抖,她灌了一大杯水下肚,这才缓和了一些。 觉得东西藏在地窖也不安全,还是得换个地方藏。 箱子很重,她搬不动,得找帮手。 去老二屋子,发现人不在,只好骑车出门去了趟老头子的单位,把他给叫了回来。 “秋芳,怎么了?这么急把我叫回来?”顾守信疑惑问。 沈秋芳见三个孩子在东屋里吃东西,带着他往地窖去,“你跟我去地窖一趟。” “是不是要搬菜?等我下班回来再搬也行,还让我请假回来。”顾守信嘀咕着跟上。 直到看到箱子里的东西,顾守信哑了,这、这…… 沈秋芳说:“元宝几个发现的,老头子,这是咱妈藏的吗?” “我不知道啊,我妈从没提过。”顾守信都懵了,他们家这是天降横财了? 沈秋芳猜测,“那肯定是这房子原来的主人藏的,又或许更久远,所以才把这箱子给忘了。” 听说这房子也是过世的婆婆从别人手里买来的,也许婆婆并不知道这箱宝贝的存在。 “应该是……”顾守信年轻时跟着后妈见过些世面,可时隔几十年,这阵仗还是让他心脏狂跳。 沈秋芳忽然想到什么,“会不会是后婆婆藏的?” 顾守信点头:“有这可能。那女人心思深,当年她娘家那么有钱,不可能一点私藏都没有。” “等送年货的时候问问。这箱子放这儿太不安全,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就藏厨房咸菜缸底下。”顾守信想了想说。 沈秋芳也觉得那地方隐蔽,老两口说干就干。 他们悄悄把箱子搬出地窖,又溜进厨房,挪开咸菜缸,拿铁锹在缸底挖了个深深的地洞,埋上土,把箱子小心翼翼放进去,再把咸菜缸挪回原位。 藏好宝贝,顾守信匆匆回去上班。沈秋芳去东屋看了一眼,三个孩子正盘腿坐在炕上玩翻花绳,根本没注意到外面,放了心。 第46章 心砰砰直跳 老二去供销社买了瓶酒去了程明涛家。 程明涛正在门口和肖雪说话,肖雪脸色有些不好,看到老二后立即堆上关怀,“卫军哥,你大姐的事我们听说了,你还好?” “没事了。”老二淡淡回了一句,看向程明涛,“我带了酒,一起喝点?” 程明涛点点头,“小雪,你回去考虑一下,我家里真的着急,你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我们的事以后再说。”肖雪望着顾卫军,语气轻松,“我今天闲着没事,不如就跟你们一块吃个饭?” 顾卫军直接拒绝:“我和明涛有事要谈,不方便有外人在。” “那改天,小雪你先回去。”程明涛说完,便带着顾卫军进了屋,两人直接上了炕。“我爸妈今天去亲戚家喝喜酒了,我一个人在家。正打算去找你问问你大姐的事,你就来了。秀丽姐她没事?” 顾卫军脱下外套,盘腿坐在热呼呼的炕上,暖意驱散了一路的寒意:“我大姐离婚了。邱家那畜生自己不能生,却让我大姐背黑锅,还长期对她动手。要不是我们发现了,都不知道她过的是这种日子。” “姓邱的看着人模人样,竟是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秀丽姐那么好的人,怎么就……离婚了也好,天底下男人多的是,秀丽姐肯定能找到个疼她爱她的好男人。”程明涛愤愤不平地说。 小时候爸妈上班没空管他,把他丢在顾家,是秀丽姐照顾他,秀丽姐就跟他亲姐姐一样,得知她受委屈,他怎么能不生气! 说了会子话,程明涛去炒了两个菜,兄弟俩在热炕上喝起酒来。“我都二十四了,我爸妈天天催我结婚,可小雪就是不松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说我难道对她还不够有诚意吗?她为什么就是不答应我?” 顾卫军瞧着程明涛这模样,实在于心不忍,开口道:“明涛,会不会她压根就不喜欢你?” “卫军哥,你怎么也这么说?”程明涛猛地灌下一杯酒,语气带着执拗,“我爸妈、我大哥都这么说,可我不信。小雪要是不喜欢我,早就明着拒绝了。她不拒绝,还接受我的追求,这就是喜欢我。这些年我送她的礼物,她一件都没推过。” “她不拒绝也不答应,就这么一直吊着你,让你不停地付出,这还不够明显吗?她图的不是你这个人,是你能给她的好处。”顾卫军的话一针见血。 “小雪不是这种人,我信她。”程明涛语气笃定。 顾卫军摇头叹气:“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兄弟俩好不容易聚一次,不说这些糟心的,喝酒!” 顾卫军一阵无语,程明涛不是不明白肖雪的心思,只是打心底里不愿面对罢了。 不过,以他当兵多年练就的敏锐直觉,肖雪看他的眼神总透着些不对劲。要是没猜错,肖雪迟早会有所动作,且等着看。 “卫军哥,咱们可是尿尿和泥玩的好兄弟,我要和你做一辈子兄弟。”酒过三巡,程明涛已经有些醉意,说话都大舌头。 顾卫军颇有些糗,“这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就别提了。”多丢人。 “谁不是这样过来的?谁小时候没几件糗事儿?”程明涛不以为意,喝了杯酒,笑道:“我记得我六岁那年,偷偷去河里游泳,差点就淹死了,是你把我救上来的。 卫军哥,你不但是我发小,我兄弟,还是我救命恩人。” 顾卫军见他醉了,拍拍他的肩膀,“别喝了。” “我没醉,你别走,今晚,不醉不归。” 顾卫军无奈,正要再说什么,有人敲门。 “明涛哥,是我。” “小雪?”程明涛听到声音,弹跳起来,酒都醒了,赶紧去开门。 顾卫军眯起眼,果然来了。 “小雪,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肖雪朝屋里挺拔的身影看了一眼,晃了晃手上酒,“我给你们送酒来了,这可是我爸珍藏的好酒,我特意拿来给你和卫军哥的。” “小雪,这怎么好意思?”程明涛挠挠头,傻笑。 肖雪拿着酒径直进屋,“咱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瓶酒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卫军哥,我给你倒上。”肖雪直接拿过顾卫军的杯子倒了一杯。 顾卫军看了酒杯一眼,“明涛,菜不够了,要不今天就到这了?” 程明涛还没说话,肖雪就抢先说:“你们喝着,我去帮你们炒两个菜,很快的。”说完,不等他们出声,快速出去,找到厨房钻了进去。 肖雪到了厨房,并没有做菜,而是一直听着屋里的动静。 “这酒不错。” “当然,这是小雪爸爸的珍藏,小雪对我可真好,特意拿酒给我喝,你们都说错了,小雪心里有我。” 肖雪嗤笑一声,要不是为了顾卫军,你能喝到我家的酒?做梦! “明涛,我有些头晕,今晚怕是不能回家了,就在你家睡了。” “卫军哥,我带你去我屋,小心,别摔了……” 跌跌撞撞的声音远去,肖雪知道成了,跟了过去。 “卫军哥,你在我屋睡,我去我爸屋里。”程明涛带上门,扶着墙一脚深一脚浅走了。 待人进了另一间屋子,肖雪快速进了顾卫军所在的房间,关上了门。 屋里没开灯,很黑,隐约能看着一个侧躺着的身影,肖雪心怦怦直跳。 第47章 毛3 肖雪快速走到床边,怀着激动的心情正要脱衣服,床上的人突然转过身,拉住了她的手,“小雪,是你吗?” 听到这声音,肖雪拧起了眉,不对啊,怎么像是……她仔细看着床上的人,待看清对方后,猛地一惊,“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程明涛坐起来,看着她疑惑问。 肖雪推开他,急道:“不是卫军哥吗?怎么变成你了?” “小雪,你什么意思?”程明涛语气冷了下来。 肖雪气急败坏,“我不是看到卫军哥进来了吗?你怎么在这?卫军哥呢?” “我在这。”房门被打开,灯也亮了,顾卫军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 肖雪不敢置信,“你怎么会在外面?你不是……” “你以为屋里的人是我,所以偷偷进来,要与我发生点什么?想赖上我对?”顾卫军冷着张脸看向程明涛,“这下你看清了?” 其实屋里的一直是程明涛,只是屋里黑,肖雪根本就看不清是谁,只凭程明涛那句话,误会在房间里的人是他。 他当兵多年,要蒙一个小姑娘,太简单了。 肖雪自作聪明,以为能算计他,不自量力! 程明涛悲痛又失望,“小雪,原来,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你们……”肖雪终于明白过来,“你们没喝酒,故意演戏骗我?” 顾卫军点头,“没错,你带来的酒我们根本没碰。” “为什么?”程明涛看着肖雪,“你喜欢的人是卫军哥,不是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么多年了,我苦苦追求你,你从来不拒绝,你把我当什么了?” 肖雪进厨房后,卫军哥就提出要让他看清肖雪的心思,他本来是不愿意的,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去试探心爱的姑娘,但卫军哥说服了他,他也想知道肖雪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答应了。 没想到,事情真如卫军哥说的那样,肖雪根本就不喜欢他,她喜欢的人,想嫁的人一直是卫军哥! 心思被戳穿,肖雪又羞愤又恼怒,都到了这份上,她也没什么好装了,“程明涛,我从没说过喜欢你,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是你死皮赖脸缠着我,你也不看看你那样儿,你怎么配得上我?” 没错,酒里她放了药打算把俩人迷晕,她和顾卫军发生点什么,顾卫军不得不娶她。 如果顾卫军不娶她的话,她就举报顾卫军强j她,把顾卫军送进去,她得不到的人,毁了也不留给别人! “我一厢情愿?我死皮赖脸缠着你?我配不上你?”程明涛气得眼睛都红了,“好好好,是我瞎了眼,竟没看清你是这种人,我活该!” 肖雪厌恶看他一眼,抬步就要走。 “等等!”程明涛叫住她,“就这样走了?” 肖雪恶狠狠问:“你想怎么样?” “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既然你从没喜欢过我,从没想过和我处对象,那就把钱都还回来!” 既然感情收不回了,钱财得收回来,不然损失太大了! 顾卫军一脸赞同,还好,程明涛没有傻到轻易放过她。 “你说什么?”肖雪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明涛对她言听计从,从不敢违逆她,她以为,就算他知道她的心思,也不敢把她怎么样,没想到,他竟然让她还钱? 程明涛走到肖雪面前,一字一顿,“我、说、把、钱、还、回、来!” “凭什么?那些东西是你自己要送的,我又没强迫你!程明涛,送出去的东西还往回要,你要不要脸呐?” 程明涛握紧拳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脸!不是个男人!”肖雪讽刺道。 程明涛扬手一巴掌甩过去,“不要脸的是你!” 肖雪捂着脸,惊得瞪大眼,“你、你敢打我?程明涛,我要告你,我去你们领导那告你,我去公安那告你!” “你去告啊。”顾卫军出声道:“你那瓶酒在我手上,我正好要找公安同志报案,你要是把公安找来,省得我们再跑一趟。” 肖雪一个踉跄,“你、你们……” “肖雪,看在我们从小一起大长的情份上,只要你把钱还回来,我们之间一笔勾销。”程明涛道。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人,他下不了狠手。 “我没有钱,我工资都上交给家里了,我哪来的钱还你?”肖雪从没想到吃进去的东西还要吐出来,她不想吐。 “不还钱那就去坐牢!”顾卫军可不是程明涛,不会给她半点情面。 肖雪咬了咬牙,“我这就回去给你拿钱!” “我跟你一块去。” 肖雪红着眼睛,“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我只是想快点和你做个了断!”程明涛看了顾卫军一眼,拿起一个小本子,跟着肖雪走了。 肖雪回到家,偷偷去父母屋子里拿了钱给程明涛。 程明涛打开小本子,核算了这些年花在她身上的钱,又数了她给的钱,“还差20块6毛3。” “我就这么多了,就20块钱而已,这你也计较?”肖雪就没见过这种男人,给别人花钱竟然还记账,得亏没答应他,小家子气! 程明涛毫不退让,“20块钱而已?这可是我半个月的工资。我没让你赔偿损失就不错了,花你身上的,一分也不能少,必须全部还回来!” 肖雪强忍着憋屈,再次回屋,拿了20块钱出来。 “还差6毛3!” 肖雪指甲都要掐进肉里,“程明涛,你是不是个男人,几毛钱也要计较!” “你要不要脸,几毛钱也不肯还?”程明涛用魔法打败魔法。 肖雪要气疯了,从身上掏出一把零钱颤抖着手数出6毛3分摔在他身上,“拿着钱快滚!别来碍我的眼!” “你放心,以后你就是想见我,也见不到了。”程明涛把钱收了,一转头,见顾卫军带着公安过来了。 肖雪顺着他视线看去,惊得后退一步,“不是说了还钱就不报公安吗?” 程明涛笑说:“我没报啊,是卫军哥报的。” 第48章 肖雪被抓 顾卫军迈着大长腿走过来,“明涛看着你和她的情份,不报公安,但你试图给解放军下药,情节严重,我绝不会姑息你!” 两名公安走过来,将她铐上,直接带走。 “卫军哥,我错了,求你饶了我这次,我再也不敢了。”肖雪终是怕了,再没有丝毫嚣张,哭着求道。 顾卫军站立如松,毫不动摇。 这个女人,把他兄弟当傻子耍了好几年,又想下药夺他清白,他绝不会轻饶! 肖雪又朝程明涛喊道:“明涛哥,我答应嫁给你,我们明天就去领证结婚,求你帮我向卫军哥求求情。” 程明涛一脸冷笑,“要是之前,我可能会很高兴,现在,晚了。” 他已经当了好几年傻子,不会再继续傻下去了,他可以傻,但不能贱! 肖雪嗓子都喊破了,也没半点作用,被公安带走了。 街坊们也都出来了,向程明涛打听情况。 毕竟程明涛以前天天来肖雪家,肖家的情况他应该清楚。 程明涛哭丧着张脸将肖雪做的事全说了,半点也没隐瞒。 街坊们听后纷纷唾骂,肖雪幸好被公安带走了,否则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顾卫军将程明涛送回家,“好好睡一觉,别想多了。” “卫军哥,我是不是特别傻?”程明涛红着眼眶问。 “也不是特别,就是有点儿傻。” 程明涛蹲在地上,无奈痛苦直挠头。 顾卫军叹息一声,这么多年的付出和感情,哪是能一时间就割舍的?他心里一定比谁都难受。 默了好一会儿,程明涛抹了把眼睛说:“卫军哥,你放心,过了今晚,事情就翻篇了,我不会再为那个女人伤心难过的!” 顾卫军拍拍他的肩膀,“好样儿的,摔一跤而已,爬起来就是了。” 沈秋芳和顾守信躺在热呼呼的炕上,激动得睡不着。 “老婆子,今天下午上班我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净想那箱宝贝了。” “我也一样,时不时去厨房看一眼,生怕被人发现了。”沈秋芳更激动,那可是一箱子宝贝,她活两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宝贝。 顾守信憧憬着未来,“要是那箱宝贝不是那女人藏的,那就咱拿着。” “那你打算怎么花?”沈秋芳就问。 “你不是喜欢房子吗?咱们买房子,买多多的房子,把咱爸妈接到城里来住,咱们好好尽孝心,三个闺女也分一套房子,再给一些钱傍身,让别人不敢欺负她们。” “你爸和两个弟弟呢?” 顾守信哼了一声,“管他们干嘛?那不归我管。” “四个儿子也不管?”沈秋芳再问。 “老二不错,可以分他一套房子,其它的就不管了。”顾守信道:“已经养大他们,责任都尽到了,以后成龙成蛇是他们的造化。” “只给老二,不给其他人,他们铁定闹。” “谁敢闹就赶出去!” “希望你说到做到。”沈秋芳翻了个身,“到时候儿子在你面前掉几滴马尿,你又心软。” “是你?我可没有,你比我疼孩子多了。”顾守信不服气。 沈秋芳说:“那是以前,以后不会了。” “不提那几个晦气的,老婆子,以后你想吃啥就吃啥,想买啥就买啥,不用委屈自己。” “说得好像那箱宝贝已经是咱们的了一样。” “就算是那女人藏的,藏在我们家,我们也得占一份,那么多值钱东西,随便一点也能让咱们老俩口晚年过得舒舒服服了。” 夫妻俩个激动得半夜才睡去。 肖雪的消息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昨天晚上顾卫军回来时她们都睡了,直到今天早上,才听邻居说起。 “老二,昨晚上你没吃亏?”沈秋芳上上下下打量儿子一眼,不放心问。 顾卫军摇头,“没有,她都没碰到我一根头发丝。” “没有就好,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沈秋芳叮嘱。 世间乱,她可不希望她唯一一个有良心的儿子着了坏女人的道。 好在这个儿子比蠢老三要有脑子,也算有点安慰。 顾卫军见许恬脸色不好,给她夹了个肉包子,“别担心,都过去了。” “肖雪她竟然做这种事,是我看错人了!” 亏得她把肖雪当最好的朋友,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心思龌龊的人。 上次来家里吃饭,她就看出肖雪似乎对二哥特别上心,她长了个心眼,防着她,后来就没再和她联系,没想到她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幸亏二哥及时发现,否则就着了她的道儿! “也不怪你,她那么会装,明涛不是被她骗了这么多年?”顾卫军喝了口粥,说:“她情节严重,这次进公安局,轻易怕是出不来了。” 沈秋芳道:“出不来才好,这种坏女人就该一辈子关起来,免得再出来害人。” 上辈子她竟然没看出来养女身边有个这样包藏祸心的朋友,也不知道暗中害过养女没有?不过不管害没害过,这次就让她好好在牢里待着。 “那也是她自作自受,活该!”许恬觉得交友不慎险些害了二哥,心里很是自责。 一家人听着这事也挺生气的,不过幸好没有什么损失。 顾守信看着二儿子暗想,原来误会了,老二不喜欢肖雪,那老二喜欢谁呀? 老四用手肘撞了老三一下,“同样是诡计,怎么二哥一眼就识破了,你傻呼呼上人家的当?” “二哥是当兵的,我能和他比吗?”老三脸上有些挂不住。 有二哥珠玉在前,更显得他蠢了,呜呜! 老四笑得那个得意,“承认自己蠢确实挺难的哈。” “你……”老三磨牙,狗老四,天天儿的就知道扎他! 张萍对这些不感兴趣,眼珠转了转,笑着问:“妈,元宝几个说,昨天下午你让他们去地窖搬菜了?” 沈秋芳眼神不悦看过去,“我没让他们搬,是他们自己要表孝心主动要搬的。”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孩子帮忙干点活是应该的,就是我听金宝说,昨天在地窖发现了一口箱子?” 第49章 看谁闹得过谁 “是有一口箱子,里面有几本破书。”沈秋芳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有几本破书?没有别的东西?”张萍眼神里满是探究,心里半点不信,没东西会埋在地下吗?肯定有大宝贝。 沈秋芳就知道这婆娘无利不起早,“没有。” “箱子在哪,拿出来看看呗。”张萍笑着说。 “昨天晚上做饭的时候当柴烧了。” “妈,你别开玩笑了,里面是不是有宝贝,那是元宝发现的,本来就应该是我们大房的,你还给我们呗。” 她觉得婆婆肯定是想瞒下,然后偷偷分给其它子女,她的宝贝,凭啥给别人? 其它人听说有宝贝,一个个都坐直了,眼珠滴溜溜转,都打起了小算盘。 “你们的?别说没有宝贝,就算有,也不是你们的!你们现在还住着我和你们爸的房子,这个家哪个地儿是你们的?都是我和你们爸的!”还开玩笑,她跟张萍开得着玩笑吗? “妈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卫国不是这个家的儿子吗?这个家就有他一份,再说了,那箱子是元宝发现的,东西理应归我们大房。” 老三一听不乐意了,“大嫂,宝贝是在家里发现的,怎么能全给你们家?要分也是一家人平分。” “对,人人有份!”老四生怕落了后。 大哥家想独吞宝贝他们肯定不能答应,他们都应该有份。 老二秀丽许恬没有出声,妈都说没有宝贝了,他们在这争个什么劲儿呢? 老大也没出声,箱子的事他听儿子提了一嘴,也觉得里面会有宝贝,就让张萍打冲锋,但他没想过全拿,分他们一半就行了,剩下一半,爸妈想怎么分他没有意见。 “是我儿子发现的,凭什么给你们分?”张萍插着腰,他们大房的宝贝,谁也不给,就连公婆也别想这美事! 老三也学着她插腰,“凭这是我们家,家里的东西,我们都该有份!” “三哥说得对,每个人都有,大哥大嫂想独占,还不能够!”老四和老三统一战线。 “我们的宝贝,你们想来分,想屁吃呢!”张萍寸步不让。 他们家之前所有存款都上交了,如今这宝贝都是他们的,一根毛都不带给他们! 眼看就要吵起来,顾守信一拍桌子,“吵什么?我和你们妈还没死呢,你们就想分家了?” 几个儿子整齐缩着脖子,张萍也缩了一下脖子,但一想到宝贝,觉得自己又行了,笑着说:“爸,我们不是想分家?就想拿回我们的宝贝!” “宝贝宝贝,什么宝贝?哪有你们的宝贝?你们妈不是说了吗?没有宝贝,你们听不懂人话?为了个没有的东西在这吵得脸红脖子粗,你们这么闲,不用上班是不是?” 张萍不甘心,“怎么可能没有……” “说了没有你不信,那你把宝贝拿出来给我看看!” 沈秋芳口水都喷到张萍脑门上,“跳蚤上锅台没事找事!野狗钻篱笆专找岔子!麻雀钻囱没事找呛!你这根厕所里的搅屎棍闻不得舞不得,还净瞎搅和,非得搅得一大家子不安宁是?顾卫国,你嘴是不是又缝上了,你能不能管住你媳妇!!!” 亏得提前把东西藏起来了,这几个见钱开屁眼子的玩意儿,还不知道有多少宝贝就闹成这样,要是知道了,不打得你死我活? “张萍,别闹了,妈说没有就没有。”顾卫国被点名,硬着头皮出声了。 张萍仍是不甘心,“肯定有宝贝,妈就是不想拿出来,想独吞!” “我说没有!没有!没有!!!你耳朵是不是塞鸡毛了?长了一张吃粑粑的嘴,见天地喷粪,还宝贝,你是有宝贝的命吗?你那二两重的骨头拿得动宝贝吗?眼皮子浅的玩意儿,整天就盯着家里,盯着我手里头那点东西,有本事你外头挣去,没本事你就去死!活不起死不透,一天到晚闲得屁串串,完蛋的货!” 沈秋芳骂完张萍,又转向老三老四,“争争争,就算是坨狗粑粑也要争一口塞嘴里,没出息的废物,但妨有点好处就要争,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就知道在家里啃老当蛀虫,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要气死老娘分家产!” 这么大一坨屎砸在头上,老三老四吓得差点把头摇掉,齐声道:“妈,我们没有!” “刚刚你们那架势不就是要气死老娘分家吗?想分家可以,你们反正没给这个家做过半点贡献,趁早收拾东西给我滚出去,老娘还懒得看你们这些个满肚子算计的糟心的玩意儿!” 骂完老三老四,她又骂自己,“是我蠢,生了你们这一窝瘪犊子,要知道你们这样不是个东西,把你们生下来就应该掐死,免得把你们养大了,来索我的命!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都说养儿防老,有你们几个畜牲,我能活到老那一天吗?” “妈!”秀丽和许恬走到妈身边轻声劝着,心疼极了。 顾守信气得发抖,“老二,给我打这几个没良心的畜牲!” 老二红着眼眶,拳头握得咯咯响,二话不说,铁拳朝三个兄弟狠狠砸了过去。 老二的拳头跟不要钱似的,打得老大老三老四眼冒金星,连忙求饶,“爸妈,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问宝贝的事了。” 张萍也总算是怕了,连忙挥手,“不问了,我们不问了,就算有,也全给爸妈,全给爸妈!” 兄弟三个没捞到一点好处还挨了一顿打,灰溜溜出门上班去了。 许恬劝了爸妈几句,也出门上班,更坚定了要买房子带爸妈出去住的念头。 秀丽又觉得是她回来,这才家里天天吵闹的,自责得不得了。 老二叹息一声,“妈,等我回部队,您跟我去部队随军,免得在家里受气。” “你爸还上班呢,你姐你妹妹也还没嫁人,我哪能丢下他们走?”沈秋芳虽然没打算现在就跟老二去随军,但心里热呼呼的,几个儿子,就这个儿子还算有良心了。 老二想想也是,总不能把爸一个人丢在家里,顿时泄了气。 “放心,你兄弟他们翻不出浪来,就算能翻,我也给他们拍死在沙滩上。”他们闹,她也闹,看谁闹得过谁! 作者题外话:求个五星好评,新文需要大家支持,感谢感谢! 第50章 许恬买房 等家里人都上班去了,沈秋芳也出门买菜,遇到了以前的同事马大姐,两人边走边闲聊着,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何家人身上。 马大姐和沈秋芳是老姐妹,关系挺不错的,她就住何家隔壁,顾何两家打架那天,她在上班,后来才听人说起,还帮沈秋芳阴养了老何家好一阵。 “老何家这些天日子过好了,不是肉就是鱼,何小玲也天天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常常出门。”马大姐嗤笑说。 沈秋芳问:“何家不会马上又要办喜事了?” 不用说,何家一定是在何玲芳肚子里野种的爸那搞到不少好处,就是不知道林家会不会娶何小玲? “应该不会,林家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林强和他那媳妇关系好得很,何老二那婚事也吹了,人家女方听说了他家的事,果断退了婚。” 沈秋芳暗想,林强难道是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或许会像上一世一样,一边舍不得媳妇娘家的助力,一边又想要儿子传宗接代。 也不知道林强那媳妇知不知道这事? 不过对于何小玲来说,这一世算是如愿了。 上一世,何小玲是在弄掉孩子后才得知林强的媳妇不能生,还失落了一阵子,当时她以为何小玲是想到过世的孩子所以难过,如今想来,何小玲是后悔把孩子弄掉了。 如今她孩子还在,林强的媳妇也不能生,正好让她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凭这个孩子如愿嫁进林家了。 另一边,许恬到了学校后就跟同事打听起房子的事来,还真让她打听到一座要卖的宅子。 “许老师,我家就有一个房子要卖,我爸病了,需要钱治病,打算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比许恬大两岁的男老师叹气说。 许恬问:“朱老师,要是卖了房子,你们一大家子住哪呀?” “暂时先租房子住,先治好我爸的病要紧。”朱学飞眉眼中全是愁苦。 他们家的条件并不差,但爸早些年得了病,几乎掏空了家底,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就剩下房子了,为了治好爸的病,他们不得不把房子也卖了。 许恬要买房子,也想帮帮同事,“你带我去看看房子,要是合适,我就买了。” 家里急着要钱,朱学飞就请了假带许恬去了家里。 朱家人都上班去了,朱父在医院住院,朱母在医院照顾,所以家里没有人。 是一个一进的四合院,和顾家的差不多,而且与顾家只隔了一条胡同,挺近的,许恬很满意,“朱老师,你家这房子卖多少钱?” 问价了就是满意,朱学飞赶紧说:“卖5000块钱,但许老师要的话,同事一场,我便宜点,4900给你。” 许恬手上刚好有五千块钱,倒是够,但她得留点钱学画画,也得留钱以备不时之需,不能一下子把钱全花出去。 她没有因为是熟人就不好意思讲价,“朱老师,我手里钱不太够,能再便宜点吗?” “许老师,我急用钱,没喊高价,这房子可以住十几口人,很宽敞方便的,这是我们朱家的祖屋,虽然年代久了点,但房子保养得很好,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们是不想卖的。” 许恬同情他,但也没有烂好心,他们只是普通同事,也没有太多交集,再说了他家的苦难也不是她造成的。 “这样,4600,我就要了,朱老师,你要是能卖,我们下午就办手续。” 朱学飞犹豫,“少这么多,我得问问我爸妈才行。” “那好,你和家人商量好再告诉我,我也不着急。”许恬淡淡一笑。 房子虽然难卖,但也不是没有,如果朱学飞不愿这个价卖,她再慢慢找就是了。 沈秋芳买好菜回到家,见肖雪的父母正在门口哭着哀求老二。 “我家小雪心里是有明涛这孩子的,这不一时痰迷了心,才犯了错误,要打要骂,我们都认,她才十七,正是大好年华,可不能坐牢啊,你一个大男人,就气量大一点,原谅她这一次,别跟一个姑娘家计较了!” “我呸!”沈秋芳听到这话忍不住走上前骂道:“你女儿是大好年华,我儿子不是大好年华吗?你女儿给我儿子下药,要逼我儿子娶她,要是我儿子不愿意,以她恶毒的心思,是不是还得去告我儿子强j她?他一个牛高马大的帅小伙子,在部队表现各方面都很优秀,大好前程等着他,差点就让你女儿给毁了!她不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吗!还大男人不跟姑娘家计较,你家姑娘要是个好的,我们和她计较得着吗?” 顾卫军看了自家老娘一眼,背脊挺直,“我妈说得对!” “她只是一时想岔了,看在小雪和甜甜是好朋友的份上,就放过她。”肖母哭道。 沈秋芳听到这话就更来气了,“你还敢提这事,我家甜甜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这些年没少帮她,她却在背后害她哥,你家姑娘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家甜甜是瞎了眼了,才会把豺狼当朋友,不知道你家那恶毒的姑娘有没有在背后害我家甜甜!” “怎么会,小雪是真的把甜甜当好朋友的,就是因为太喜欢甜甜了,这才想嫁进顾家,和甜甜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肖父赶紧狡辩。 “放这屁你以为我会信!我家甜甜将来是要嫁人的,又不会一直待在顾家,你家姑娘嫁进来和鬼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就是看我家老二是军官,想当军官太太,这才想赖上我家老二!她一边吊着明涛,一边又想着我家老二,这叫什么?这叫脚踏两条船,现在好了,船翻了,淹死了!” 让养女招婿的事她可没有对外说,肖家绝不会知道这事,不过就是替肖雪找借口罢了。 “是我们的错,我们没有教好姑娘,秋芳嫂子,看在都是一条胡同住着的份上,就放过我家小雪这一次,我们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肖母继续打感情牌。 公安说了,要是没有谅解书,女儿要坐牢,他们不能眼看着女儿一辈子毁了。 第51章 秀玉回来了 沈秋芳恼道:“你家姑娘对我儿子下手时有没有看咱们之间的情份?现在说情份晚了!别忘了,你们女儿要害的是解放军,罪加一等,求谁都没用!” 说完,她拉着儿子回了家,将院门给关上了。 夫妻二人在门口哭求了半天顾家人都不理,只好去程家求情。 程家那边态度更坚决,程家人得知肖雪根本就不喜欢儿子,只是想从儿子身上得到好处,吊着自家儿子这么多年,险些没气死。 肖家二老求情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程家人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肖雪从我儿子手里拿到的好处你们肖家没享受过吗?你们是故意纵容女儿做这种不要脸的事?买猪看圈,你们家根就是烂的,教出这种不知检点的女儿,还舔个逼脸来求情,你们脸皮厚得三昧真火都烧不透?” “就你们这样的人家,还想攀上顾家,想嫁给军人,你们家里没镜子,自己没尿吗?还是你们的尿太浑浊了,照不清你们那逼样!肖雪那个贱货,耽误我儿子这么多年,从我儿子身上要去那么多的好处,她进了公安局都算她运气好,否则,我非得撕了她不可! “她吊着我儿子这么多年,还想踩着我儿子嫁到顾家,你们竟然还敢来求情,赔钱,赔偿我儿子这些年的青春损失!” 一听要赔偿,肖家二老哪还敢说什么,逃跑一般走了。 “呸!什么人!”程家人冲两人的背影吐了口唾沫,满脸都是嫌弃。 “这次多亏了卫军那孩子,你等下拿些东西好好去顾家感谢一下卫军。”程父对程母说。 昨天晚上,他们去朋友家吃饭,回来听儿子说起事情,气得一晚上没睡着,肖雪那个不要脸的,拖着他们家老二这么多年,把孩子年纪都耽误大了,他们还没去找肖家人,肖家人竟然敢上门求情,骂不死他们。 程母点点头,“我这就去。” 沈秋芳正把菜放到厨房,程母提着大包小包就上门了。 拉着沈秋芳好一通感谢,又夸顾卫军出息有本事,聪明有头脑,好话说了一箩筐,还说两家要常来常往,别生分了。 两家人以前关系本就要好,两口子工作那会儿,还把孩子放到顾家,顾家孩子多,一块玩,他们也放心。 这几年孩子们都大了,家家日子过得鸡飞狗跳,这才来往稀疏了些。 程母坐到快中午才回去,又不肯留下吃饭,带来的东西也不肯拿回去。 沈秋芳没办法,只好收下了。 刚把人送走,秀玉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沈秋芳赶紧去接东西,“这次出差怎么去了这么久?没发生什么事?” 秀玉眼眶一下子红了。 沈秋芳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拉着她进屋上炕。 听秀玉把事情说完,沈秋芳心都揪紧了,“那你没受伤?” “我没事,就是挨了一巴掌,谢晨哥中了两刀……妈,我都吓死了……”秀玉抱住妈妈忍不住又哭了。 孩子多大了,在外面受了委屈都得回家找妈哭诉。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沈秋芳抱紧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着急问:“谢晨呢?回来了吗?伤治好了吗?” 谢晨可是谢家的命根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向谢家交待? 秀玉抹去眼泪说:“好得差不多了,本来想让他在医院多住几天,他执意要回来,我们就回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等会儿你爸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看谢晨,这孩子,这次遭大罪了。” 秀玉摇头,“谢晨哥瞒着家里呢,他不想让家里担心。” 沈秋芳叹了口气,“他这样也是对的,毕竟他哥牺牲了,他家里就他这一个儿子,他爸妈要是知道他出事,指不定急成什么样子。” 犹记得谢晨他哥牺牲的时候谢家父母一夜白了头,他们承受不起唯一的儿子再出什么事了。 “以后出门在外,物品钱财都是次要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东西丢了不要紧,重要的是人不能出事。”沈秋芳后怕说。 秀玉也一阵后怕,“当时谢晨哥一下子就冲出去了,我们都没想那么多,哪知道歹徒身上有刀……妈,我也害怕,要是谢晨哥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谢家交待?” 沈秋芳心里也很自责,要不是她让谢晨带秀玉出差,也不会遇上这种事情。 但说到底,这事是周远惹出来的,那种危机关头,周远还见死不救,心里对周远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秀玉,其实是我让谢晨带你去出差的。”沈秋芳想了想,还是打算把事情告诉女儿,再瞒下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秀玉惊问:“妈,为什么呀?” 她就说怎么突然要出差,原来是妈让谢晨安排的。 “妈是担心那个周远纠缠你,想让你出去避一避。” 沈秋芳将事情全告诉了她,“林梦和周远以前就认识,你二哥怀疑,你遇到流氓的事是他们暗中安排的,但那两个流氓跑了,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们做的,就想让你暂时不要和周远接触,哪里知道周远会追着你去了羊城?” 谢晨带秀玉出差,周远不可能知道得那么及时,一定是那个林梦给他透露的消息,这两人绝对有问题。 “妈,您怎么不早告诉我?”秀玉身上发冷,要真是这样,那他们就太可怕了。 难怪周远前后变化这么大,原来,他根本就不是英雄,而是骗子! 只是林梦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们无怨无仇的,她为什么要联合周远设计这样的骗局来骗她? 第52章 弄巧成拙了 沈秋芳叹了口气说:“早点告诉你,你会信吗?你只会以为我们嫌弃周家太穷,嫌贫爱富,所以才阻拦你和周远来往的。” 秀玉回想之前种种,不得不承认妈说得对,要是在谢晨出事前听到这些,她可能真的不会信。而且在她心里,她也确实觉得妈有些嫌贫爱富。 沈秋芳把大女儿的事告诉了小女儿,小女儿听完又是震惊又是愤怒,“畜牲,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大姐?大姐还好吗?” “你大姐离婚回来了,她对邱家和邱伟林彻底死心了,只是再想打开心扉接纳一个男人,一段婚姻怕是不容易,秀玉啊,你大姐这段婚姻险些要了她的命,所以找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多方考虑,不能只凭一时冲动。” 沈秋芳还是怕小女儿被周远哄几句就心软再信他,赶紧借大女儿的事给她打预防针。 秀玉点点头,经此一事,她懂得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想了想,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妈,当初大姐说亲时,除了邱家外,还有咱们后面胡同的一户人家也对大姐有意,您为什么选了邱家,却没有选另一户家人呢?是因为邱家家境好吗?” “也不全是,找对象,家境是要考虑的一部分,但人品也很重要,我和你爸当时觉得邱伟林比那家人的人品好,所以更倾向于邱家,但最重要的还是你大姐的心意,你大姐也比较满意邱伟林,所以才定了邱家。” 沈秋芳说到这无奈摇头,他们也没想到,邱伟林伪装得那么好,竟然从一开始就想骗婚,挑来挑去,却给大女儿挑了户最差的人家。 秀玉知道妈并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心里也愧疚之前那样误会妈。 说了会子话,秀玉就去找大姐了,姐妹二人关着门在屋里说悄悄话。 谢家这边确实还不知道儿子受伤的事,谢晨怕爸妈担心,没说实话,就说工作耽搁了才出差这么久的,一家三口正在炕上说着话,突然有人敲门。 谢晨妈张美芬起身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对年轻男女,并不认识,她疑惑问:“你们是?” “这是谢组长家吗?我们是谢组长的同事。”来人是林梦和齐国栋。 张美芬笑道:“是是,快请进,小晨,你同事来了。”把他们让进屋里,转身去倒茶。 “你们怎么来了?”谢晨并不欢迎林梦。 他和秀玉去羊城出差的事一定是林梦告诉周远的,他对林梦厌恶透顶。 齐国栋将一网兜水果递给谢晨,“谢叔叔好,打扰了,我们听说谢组长出差回来了,过来看看他。” “太客气了,快炕上坐。”谢晨爸谢国华笑着把他们让上炕。 林梦偷偷打量着屋子,果然比顾家还气派,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她看向谢晨,见他都瘦了,心疼得不行,“谢组长,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谢国华看了看儿子,好像真的瘦了不少。 “我听说你在羊城中了两刀,差点就没命了,当时情况多危急啊,歹徒不过是抢秀玉的东西,东西丢了就丢了呗,秀玉怎么还叫你去追?要是出了什么事,秀玉怎么担得起这个责任?” 她说得太快,谢晨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咣当! 搪瓷缸子摔在地上发出巨响。 谢晨看过去,张美芬一张脸惨白,直挺挺往后倒去,“妈!”他冲过去扶住母亲。 “美芬!”谢国华也跑过去,赶紧掐人中。 张美芬缓缓转醒,看着儿子,嗷一声哭出来,“你受伤了,哪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妈,没事,就是小伤。”谢晨按住他妈,“您别激动,我这不是好端端站在这吗?” 谢国华也劝道:“是啊,美芬,你就是心太急了,咱儿子要是有事,还能好好站在你面前吗?” 张美芬一听也对,情绪缓和了些,但还是着急问:“怎么回事?怎么会遇到歹徒?” 谢晨还没开口,林梦就抢先说:“是秀玉东西被抢了,让谢组长去追,谢组长这才受伤的!” “你胡说什么?”谢晨怒喝,“滚出去,别在我胡说八道!” 谢晨温文尔雅的,少有这样疾言厉色,林梦眼睛一下子红了,眼泪嗒嗒往下掉,委屈得不行,“我没有胡说,本来就是秀玉的错,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谢组长,我和林梦是听说你受伤了,这才好心过来看望你,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能这样吼林梦?”齐国栋心疼自家对象,有些生气说。 谢晨脸黑如炭,“好心?我看她是别有用心,你们不请自来,跑到我家里胡说八道,我妈身体不好,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我不需要你们假好心,全给我滚!” 林梦会好心,摆明了就是没安好心,他就不该让这女人进门! “谢晨,别以为你是组长你就了不起,走就走,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小梦,我们走!”齐国栋去拉林梦。 林梦不肯走,期期艾艾说:“大爷大娘,我真是的关心谢组长,我没有别的意思,本来就是秀玉的错,她怎么能让谢组长去追歹徒呢?歹徒都是穷凶极恶的,为了那点子东西让谢组长把命搭进去,值得吗?” 张美芬翻起了白眼,谢晨怒吼:“滚!” “请出去,我们家现在不欢迎外人!”谢国华也跌下脸来,不管事情怎么样,这个女人来家里说这些肯定是没安好心。 齐国栋见张美芬又要晕过去,怕闹出人命,赶紧拉着林梦走了。 出了谢家,齐国栋一口气堵在胸口,“小梦,你为什么要在谢家说那些话?” “我为什么不能说?我又没说错!”林梦不觉得自己有错,本来就是顾秀玉害了谢晨,她说实话难道错了? 周远回来后把事情全告诉了她,她险些被急疯了,差点就没忍住买票去了羊城,但又怕被人猜疑。 这些天,她天天盼着谢晨回来,心急如焚,今天知道谢晨回来了,立即就叫上齐国栋上门,谢晨是他们的领导,受了伤,他们来看望理所应当。 来之前她早就想好了,一定要让谢家知道是顾秀玉害谢晨受伤的,这样一来谢家肯定会恨上顾秀玉,不会同意顾秀玉嫁进来,她再找机会让谢家人看到她的优点,只要拿下谢家人,谢晨不同意也得同意。 只是她没料到,谢晨会发那么大的火,好像谢晨他爸对她也有些不满,她有些后悔,太激进,弄巧成拙了。 第53章 祸水 “谢晨和顾秀玉刚回来,连单位都还没去,事情是怎么样你为什么这么清楚?”单位上下都不知道,就连他也是听林梦说的,林梦为什么对谢晨的事这么清楚? “我当然是听秀玉说的。”林梦眼神闪了闪,“我和秀玉是好朋友,她什么事都第一个告诉我。” 齐国栋皮笑肉不笑,“原来你也知道你和顾秀玉是好朋友,我还以为你和谢晨关系更好呢。” 起初他还为谢晨吼林梦生气,但现在想来,林梦行事确实不妥,她目的性这么强,他要是还看不出来,那他就是大傻冒了。 “我也是怕谢家怪秀玉,这才想为秀玉说点好话。”林梦辩解。 “好话?你那些话怕是要把顾秀玉凌迟了?谢家现在估计恨死顾秀玉了,你的目的达到了,林梦啊林梦,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心思?”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野心可真不小啊。 林梦被看穿心思,恼羞成怒起来,“我有什么心思?” “你有什么心思你心里清楚,林梦,我劝你收起你那见不得人的念头,谢家你是攀附不上的,别白废力气了!”林梦这是把他当绿头王八呢,还想踩着他勾搭男人,也不看自己那是什么的德行,谢家那样的人家,就算不要顾秀玉,也绝不会要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梦一阵心虚,不想和他再掰扯下去,转身走了。 反正目的达成了,至于谢晨爸那,以后再想办法恢复自己的好形象。 齐国栋冷笑一声,林梦,想甩了我攀高枝,做梦! 张美芬再次转醒,抱住儿子,哭得死去活来,“你怎么那么傻?为了顾家那丫头,你命都不要了吗?” “妈,你别激动,你先听我说。”谢晨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就应该主动把事情告诉家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了。 张美芬哪听得进,一个劲哭闹,“我不听,你还想骗我,你是不是也要像你哥一样死了才让我知道?我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我不能再失去你,小晨,你们能不能替妈想一想,你简直是在剜妈的心啊,我……”她一口气没上来,又晕死过去。 “妈!” “美芬,美芬,不行,快送医院!” 父子两个急匆匆将张美芬送到医院,经过检查,张美芬只是急火攻心,这才晕倒的,挂几瓶水,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父子两个不放心,给办了住院,让她好好在医院住几天。 顾家人得知消息,匆匆赶到了医院。 “大爷大娘秀玉,你们来了,我妈她没事,就是太激动了这才晕过去的。”谢晨说。 一家人听了,都稍放了心。 顾守信和谢国华出去说话了。 “美芬,还好?”沈秋芳把带来的水果放在桌子上,坐到病床前问。 张美芬脸色不好,语气也不好,“只要你女儿离我儿子远点,我就不会有事!” “妈,我不都跟你说清楚了吗?不关秀玉的事,她没让我追歹徒,是我自己要去追的,后面还是秀玉救了我。”谢晨见妈这样说话,急了。 “就算不是她让你去追的也是因为她,她差点害死你,她就是个祸水,我绝不允许她再靠近你!”儿子被刺了两刀啊,虽然现在没事了,但当时情况一定很凶险,都是因为顾秀玉,她现在恨不得也扎顾秀玉两刀。 秀玉眼睛瞬间红了,她是祸水? 沈秋芳把秀玉护在身后,“美芬,我知道你心疼谢晨,谢晨受伤也确实是因为我们家,该出医药费该道歉我们半点也不含糊,但这是意外,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秀玉已经很自责了。” “我儿子差点死了,我就这一个儿子了,她差点害我们谢家绝了后,我还不能说她几句?”张美芬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一门心思就觉得是顾秀玉害了儿子。 谢晨解释道:“是我带秀玉去出差的,我是她领导,我得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也是我要去追歹徒,是你儿子不自量力,要趁英雄,险些连累了秀玉,妈,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我无理取闹,好啊,谢晨,我为你掏心掏肺,恨不得把你打板供起来了,我对你的好,在你眼里竟然是无理取闹?你眼里只有顾秀玉那个死丫头,没有我这个妈了是不是?” 谢晨无奈又疲累,“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了?怎么又吵起来了?”谢国华在门口听到动静,走进来急问。 张美芬哭道:“老头子,我不活了,你儿子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说我无理取闹,在他眼里,我这个妈还不如一个外人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妈!”谢晨喊了一句,抱着头蹲在地上,说不出的无力。 顾守信说:“对不住了,国华,我们不该这个时候过来,我们先回去,过几天再去家里看嫂子和谢晨。” “不用了,你们要是有良心,就离我们家和谢晨远一点,你们这样的朋友,我们谢家要不起!”张美芬红着双眼睛,全是怨恨。 谢国华按住媳妇,“美芬,少说两句。”说完走到顾守信面前,“老顾啊,美芬她受了刺激,口不择言,你们多担待。” “没事,我们先回去了,你和谢晨好好照顾弟妹。”顾守信带着媳妇女儿走了。 谢晨要去追,张美芬吼道:“你要是敢去,我现在就去死!” “妈,你这是干啥?”谢晨没敢走,他妈情绪不稳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不敢再刺激她。 谢国华拍拍儿子的肩膀,“你妈在气头上,先顺着她,过后我陪你去顾家说清楚。” “不准去,你们谁也不准去顾家,谢晨,我会和你们单位说,给你换工作,以后你都不许再见顾秀玉!”张美芬尖声喊道。 谢晨握着拳头,一股怒火在身体里乱镩,他想发火,但看着他妈疯癫的样子,终是没发出来。 他闭了闭眼,无力说:“妈,你高兴就好,反正,大哥死了,你就我这一个儿子了,要是你乐意,你拿绳子把我拴在裤腰带上都行!” 听到儿子的话,看到儿子脸上的无奈和疲累,张美芬整个人愣住。 谢国华重重叹息一声,“美芬啊,你说你这是干啥呢?”他坐在凳子上,也是深深地无力感。 大儿子牺牲,他也心痛,但心痛又怎么样呢?大儿子去当兵那一天开始,不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吗? 军人,死在战场,那是死得其所,是荣耀!要是怕死,还当什么兵? 张美芬捂着脸呜呜哭,她宁愿不要这份光荣,她只要她的儿子! 第54章 不打不长记性 沈秋芳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了屋里,午饭也没吃。 顾守信也没说话,一个劲抽着烟。 一家子做好饭坐在桌上,谁也不敢动,就连老三也不敢再嘴欠。 眼看饭菜就要冷了,沈秋芳也没出来,秀玉端起饭,夹了些菜打算给妈送进屋里。 老二叫住她,“秀玉,你别去了,我去。”妈看到她只会更难过。 “二哥,你帮我劝劝妈……”秀玉心中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难受。 老二点点头,接过饭进了屋。 “我说小妹啊,你也真是的,因为你的事,差点就闹出人命了,也怪不得谢家骂你是祸水了,你惹出这么多事,就是咱们家怕是也容不下你。”张萍看着饭却不能吃,忍得难受,又想到之前秀玉骂她的事,终于找到机会报仇了。 “你……”祸水两个字就像刀子扎在秀玉心头,她红着眼睛看着张萍,颤抖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捂着嘴边哭边跑回了屋。 “小妹!”许恬和秀丽起身追了过去。 顾守信恼怒指了指张萍,觉得老公公骂儿媳妇不像话,终是没骂出口,转向老大,“没用的废物,文不成武不就,讨个媳妇也管不住!你妈说得对,你就是个孬种!在家里当蛀虫,在单位拖后腿,给国家添负担!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是不是接生婆接生的时候太黑了,剪错了脐带,把你根给剪了,硬都硬不起来,你就不是个男人!” 这话简直把老大脸皮子撕下来在地上碾了,他一张脸涨得通红,胸口一阵起伏,额头青筋都暴起了。 老三不嫌事大,赶紧帮腔,“爸说得对,大哥就不是个男人,我媳妇要敢这么造次,我早就大耳刮子扇她了!” “对对,这种时候还不扇她,留着过年啊!”老四也不放过任何一个搅屎的机会,皮笑肉不笑的,“大哥啊,你说都是兄弟,怎么咱们兄弟几个都这么有血性,就你像个面瓜似的儿?不会你真的硬不起来?”说着视线还往老大下三路扫去。 老大如同被架在火上烤,面子里子都没了,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理智全失,只想证明自己是个有血性能硬得起来的男人,扬手一巴掌甩在张萍脸上,“臭婆娘,我让整天胡咧咧!” 张萍被扇得从凳子上摔了出去,跌了个屁股墩儿,痛得嘶牙咧嘴,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红着眼睛咆哮:“顾卫国,你、你敢打我!” “让你嘴上没个把门的,整天挑事,打你都是轻的,你再管不住你那张臭嘴,我还和你离婚!”顾卫国今天也是发了狠。 要是再管不住这娘们儿,他在爸和兄弟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做人?这些话要是再传出去一星半点,他都可以直接去死了。 离婚两个字彻底震住了张萍,她不敢闹,捂着嘴哭着回屋了。 老大看向他爸和几个兄弟,背脊挺得直直的,好像在说,爸,我是个男人! 顾守信有些心虚,他不过是想让儿子管管儿媳妇,没想过让儿子打儿媳妇,要是让人误会,他怂恿儿子打儿媳妇还得了,“老大,我是让你管管你媳妇,你怎么动手呢?” “爸,她不打不长记性!”老大挺起胸脯,又看了看老三老四,脸上写满了,我有血性,我能硬起来! 老三老四嫌事不够大,还要继续说什么,顾守信瞪了他们一眼,“你们两个再敢拱火老子就当没你们这两根香火!” 没有他们这两根香火,那不就是不认他们了吗? 老三老四吓得抿紧了嘴,生怕嘴有自己的想法,再说出什么话来。 老二端着饭进了正屋,见妈愁眉苦脸地躺在炕上,赶紧走过去,“妈,吃饭了。” “我不饿,你们吃。” 沈秋芳现在一点胃口也没有,张美芬的话太狠了,像刀扎在她心窝子,但谢家差点失去儿子,他们有气她也能理解,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老二坐过去,将饭放在炕桌上,劝道:“妈,您别生气了,谢家那边只是在气头上,说些气话,过些天消了气就没事了。” “老二,你说妈是不是做错了?要不是我让谢晨带秀玉去出差,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沈秋芳自我怀疑起来。 老二拍拍妈的手,“妈,这不怪你,这就是意外,就算要怪,也该怪那个歹徒,怪周远。” 一听到周远的名字,沈秋芳就更烦躁了,“别给我提他,我心烦!” “……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坐以待毙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不如主动出击。”老二默了半晌说。 沈秋芳忙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既然那两个流氓躲着不出来,咱们就想办法让他们主动出现,可以这样……” 沈秋芳听他说完,眼中亮了起来,“是个好办法。” “妈,您就别操心了,都交给我去办,我一定让周远显出原形,人是铁饭是钢,快把饭吃了。” 西屋那边,话恬也在劝秀玉,“小妹,别哭了,你别听大嫂胡说,大嫂那嘴你又不是不知道,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活的能说成死的,你要是把她的话听进心里,不就是成了她的裤衩子吗?她放什么屁都得接着!” 第55章 女人啊 “二姐,不止大姐这样说,美芬阿姨也这样说,她说我是祸水,说我差点害死谢晨哥,让我以后都不要再接近谢晨哥了,呜呜……”秀玉捂着脸委屈得直哭。 她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啊,而且她已经尽力在帮谢晨了,现在谢家把错都怪到她头上,她真的好憋屈。 许恬问:“歹徒是你叫来的吗?” “当然不是。” “是你让谢晨去和歹徒搏斗的吗?” “我没有。”她怎么会让谢晨去冒这个险? “既然歹徒不是你叫来的,你也没有让谢晨去拼命,那关你什么事呢?你是受害者,谢家怪你怪得好没道理。”许恬虽然也理解谢家心疼儿子的心,但也不能因为心疼儿子就是非不分? 秀丽也道:“甜甜说得对,这事不能怪你一个人。” 秀玉抽泣道:“虽然这样说,但谢晨哥好歹是为了我才受的伤。” “谢晨是在帮你,我们应该感激,我们负责他所有的医药费,我们还可以给谢礼给钱,但他是主动的,不是被你胁迫,你没有错,谢家怪不到你头上,谢家这样的做法是错误的,你现在是在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再说了,这是谢晨父母的想法,并不是谢晨的想法,你和谢晨之间怎么相处,与他父母无关,如果谢晨也这样想,那你们之间就没必要再来往了,因为他也是个糊涂蛋,这样的糊涂蛋朋友,不要也罢!” 秀玉抹了把眼泪,“可是因为我,影响了咱家和谢家的关系。” “顾谢两家这么多年的朋友,如果因为这件事不来往了,我觉得并不是什么坏事,证明谢家是不明事理的人家,不值得交往。”许恬经过了肖雪一事,对交朋友的事看开了,如果交的朋友不明事理,不讲道理,心思不正,还不如不交。 “还有妈,因为我,妈被美芬阿姨骂了,是我让妈受了委屈,妈替我操碎了心,我还连累妈挨骂,呜呜,我对不起妈……” 许恬拍拍妹妹的手,“秀玉,你知道妈为你操碎了心,受尽了委屈,以后你就多听妈的话,别妈说什么你都不听,外人随便说一句你就信以为真,在这世上,除了爸妈,没有人是真心对你好,你明白吗?” “对,咱们多听爸妈的,不要听外人的。”秀丽在一旁附和。 秀玉发泄了一通,心情好多了,点点头,“大姐,二姐,我知道了。” 吃过饭,该上班的上班,顾守信回屋看了老伴,见她没生气了,也安心上班去了。 顾卫国想着要不要进屋哄一下媳妇儿,但自己刚立起来的人设不能崩,再说了,今天媳妇那话确实也不该说,一点场合都不分,不是找打吗? 可是不哄,张萍那性子,肯定越想越气,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一时间左右为难。 “大哥,我给大嫂留了点饭菜,你拿进去给她。”秀丽端着碗饭菜走过来说。 看到大嫂就想到当初的自己,也是这样孤立无援,虽然是大嫂不对,但她还是不忍心。 顾卫国心中一喜,正下不来台呢,就有人递梯子,但他嘴上还是道:“不管她,让她整天的胡说八道挑事生非,饿一顿长长教训。” “说什么气话呢?”秀丽劝道:“大嫂是不对,但你打媳妇也不对,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怎么能动手?” 当然,两个弟弟也不对,不劝着还拱火。 顾卫国也有些后悔,当时被爸一顿痛骂,又被老三老四那两个瘪犊子架了起来,他顾着脸面就没想那么多,听大姐这样一说,也觉得自己过分了。 张萍那嘴又不是第一天才这样的,之所以变成这样也是因为他的纵容,他占很大一部分责任。 “去,好好哄哄大嫂。”秀丽见他听进去了,把碗塞他手里,去厨房收拾去了。 顾卫国顺着梯子就爬了,端着饭进了东屋,张萍躺在炕上,背朝着外面,还嘤嘤嘤呢。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好了,别哭了,我给你拿了饭菜,吃了咱们赶紧上班去。” “我不吃,饿死我得了,反正我也没法活了。”不哄还好,一哄张萍更委屈了,嗷嗷哭了起来,“顾卫国,你家人打我,你也打我,我不过了,呜呜,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带着元宝几个走,让你变成一个孤家寡人,打一辈子光棍!” 顾卫国耐着性子道:“我为啥打你你心里没数?你没看妈都气得吃不下饭了,老三那破嘴都不敢开腔了,你还敢说那话,你把秀玉气成啥样了?爸心疼妈,又心疼秀玉,能不恼火吗?爸不能对你这个儿媳妇怎么样,就只能朝我来了,我被骂成什么样了你没听到?” “那你也不能打我,我给你生了三个儿子,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看你把我脸打成啥样了?顾卫国,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你别管我,让我死了算了!”张萍不依不饶。 她是嘴贱,说了不该说的话,但顾卫国打她更不对,更何况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是大嫂,以后怎么在婆家抬得起头来? 顾卫国见她脸肿得厉害,也后悔下手太重了,伸手抚了抚,“我错了,下手太重,痛不痛,要不要拿鸡蛋孵孵?” “这是下手重的问题吗?这是你就不该动手!”张萍听到男人认错,态度也缓和了一些。 她错了挨打,她男人错了,又是端饭又是哄又是道歉,这么长一个梯子她要是还不顺着下,摔死她得了。 顾卫国抱住她,“好好好,我不该动手,还不是怪老三老四那两个瘪孙,净煽风点火。” “我好痛,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嫁给你,嫁到你家?我当初随便找个人嫁了也比嫁给你强。”张萍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蹭到老大身上。 老大有些嫌弃,但也没推开她,“这话不对,之前你不是还说我妈对你很不错吗?嫁给我怎么了?吃穿不愁,还让你生三个儿子,在婆家腰板挺得直直的,公婆待你又好,不磋磨你,你去哪找这么好的人家?要是你不找事儿,我们对你好还来不及,会打你骂你吗?” “不要脸,儿子是我生的,我有本事,关你屁事!”张萍翻了个白眼。 其实她也知道,今天自己不该开那口,要是顾卫国不来哄她,她也不能怎么样,打了也是白打。 顾家比起其它人家算是很好了,哪个儿媳妇不受委屈不挨顿打,她在嫁人前,她妈天天还挨她爸打呢,嫁人后估计也打,只是她不在家,没看见罢了。 比起那些天天打媳妇的男人,顾卫国算是极品好男人了,公婆也从没磋磨过她,婆婆生病前,她连家务都没碰过,要不是他们太过分,现在还过着少奶奶的日子呢。 老大一听她这样说就是没事了,推开她拿纸擦身上的鼻涕,“我听二妹说了,生男生女可是男人决定的,所以是我让你生了三个儿子,你得感激我。” “我感激你个屁!”张萍抹了把眼泪鼻涕,全擦他身上。 老大跳起来,“你再这样,我不管你了,让你在这气死哭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夫妻俩拌着嘴,隔阂也消了,气也没了,张萍哐哐干完饭,两口子有说有笑去上班了,要不是脸上那巴掌印还在,以为刚刚挨打的不是张萍,是别人。 秀丽看到张萍又想到了当初的自己,也是这样,不管被打得多狠,只要男人哄几句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无奈摇了摇头,叹道:“女人啊!” 第56章 那就妥了! 朱学飞下班后就去了医院,把卖房子的事情和父母说了。 朱父听后摇头,“4600也太低了,最少也得4800才能卖。” “我也觉得太低了,所以过来和爸妈商量一下,可是我那个同事只肯出4600,其它来看房的,比她出得还低。”朱学飞叹气说。 之前来看房的,比许恬出的价还低许多,许恬算是最高的价格了,所以他犹豫着要不要卖掉算了。 朱父满是自责,“都怪我拖累了家里,不然,咱们家怎么就沦落到卖房子的地步?” 要不是他得这病,他们家的条件比一般人家都要好。 “爸,您别这样说,只要您的病能好比什么都重要。”朱学飞劝慰道。 朱父心中热呼呼的,这个儿子出息,又孝顺,他就算是闭眼了,也有脸去面对列祖列宗了。 “妈,您怎么不说话。”朱学飞看向他妈。 以往妈最多话了,今天怎么一言不发? 朱母正在想事,看着儿子问:“学飞,你那个同事是男同志还是女同志?” “是女同志。”朱学飞暗想难道卖房子还分男女? 朱母再问:“有没有对象?” 朱学飞摇摇头,“没有,她比我还小两岁,没听说有对象。” “长得怎么样?”朱母继续问。 “长得挺漂亮的,是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教师。” 朱母一拍巴掌,“那就妥了!” “妥了?什么妥了?”父子俩都满脸疑惑。 卖个房子,怎么还打听人家有没有对象,长得漂不漂亮? 朱母笑道:“学飞,把房子卖给她。” “妈,您同意?”朱学飞有些意外,妈可咬死低于5000不卖的,怎么会同意这个价卖? 朱父急了,“老婆子,你别犯糊涂,这个价也太低了,要不咱们再等等看,也许有人出更高的价。” “我们等得起吗?你这病必须要做手术,再拖下去会没命的!” 朱父叹道:“那也不能低这么多啊。” “咱们不会吃亏的。”朱母一脸是笑,“只要让学飞娶了她,房子不就还是咱们的吗?” 父子俩都是一惊,朱学飞瞪大双眼,“妈,你……” “她没对象,我们学飞也没对象,他们要是结婚,房子不就还是咱们的吗?” 朱学飞本能的摇头,“怎么能这样呢?这太不道德了。” “是啊,老婆子,咱们不能干这种事。”朱父也不同意。 朱母说:“咱们学飞一表人才,难道还配不上她?能嫁给咱们儿子,是她的福气,她要是知道,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算我要和她处对象,她也未必会把房子给咱们住啊。”朱学飞对许恬是有好感的,要是能娶到她当然是好事。 “她一个姑娘家,总不能给家里买房子?给婆家住是理所应当的,只要她嫁到朱家,房子还是咱们的,你治病的钱也有了,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事了。”朱母为自己的主意感到无比得意。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有些被说动了,朱学飞说:“许恬的父母好像是烈士,她是寄养在养父母家的。” “那就更好了,她都没有亲生父母,那房子更应该给婆家人,学飞,就这么定了,你先把房子卖给她,然后再把她追到手,咱们人财房三得!” 许恬刚到学校,朱学飞就找到了她,说同意4600把房子卖给她,她赶紧请了假回家拿存折。 “甜甜,你不是去学校了吗?怎么回来了?”沈秋芳在屋里听到动静出来,见是养女回来了。 许恬把自行车停好,把买房子的事和养母说了,“妈,和咱们家一样大的四合院,4600我买下了。” “甜甜,你怎么想到买房了?”沈秋芳有些意外,养女怎么也有买房的打算? 许恬道:“我不是要招赘吗?总不能招回来跟兄弟们住在一起,我得有自己的房子,到时候,爸妈你们也跟我住,我给你们养老。” “二妹,你要招赘?”秀丽出来听到妹妹的话,无比震惊。 许恬笑说:“是啊,我不嫁人,我要招婿上门。” “这……”秀丽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般没有儿子的人家才会招赘,他们家这么多兄弟,哪用得着招赘,这不是让人说闲话吗?她看向妈,这事妈也同意? 沈秋芳说:“甜甜家只她一个孩子,怎么不能招赘?” 秀丽这才想起来,二妹不是顾家的亲生女儿,倒也能接受了。 “妈,我同事那边还等着呢,我先拿钱去过户。”许恬说着进了自己的屋子。 沈秋芳跟进去,“4600一间一进四合院,算是实惠的价格,甜甜,你同事真舍得这个价卖给你?” 她那间半进的小院子都花了3500,一进的院子4600算是便宜了,市场价应该在5500左右,这么低,不会有什么问题? 第57章 我腿特长 许恬把朱家的情况说了,“他爸急着拿钱治病,本来最低4900才卖的,我还了口价,他说要回家里商量,刚我去学校,他就说家里同意了。” 原来急着拿钱治病,那这么低也说得过去。 沈秋芳微放了心,想了想说:“甜甜,要不这房子我来出钱,你的钱先留着。” “妈,怎么能让你出钱?”许恬从柜子里拿出存折,“我早就想买个房子带您和爸搬出去了,这房子我来买,您别跟我抢。” 沈秋芳没再说什么,把自己已经买了一个房子的事说了。 “妈,您什么时候买了一个房子?”许恬就问。 沈秋芳说:“就前些天,我手里有钱,就想着多买一个房子,就算暂时不住,留着出租也好。” “妈,您的想法是对的,知青回城后,房子就越来越紧俏了,咱们多买点房子是好事,以后房子肯定还得继续涨价。” 沈秋芳笑了,还是养女有眼光,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秀丽听到两人的话,很是不赞同,“咱们家有房子,还买这么多房子,也太浪费钱了?二妹,要不,你那房子就别买了?钱留着也许以后有用处呢。” “你少开这样的口。”沈秋芳不满看向大女儿,“也是现在没房子卖,要是有,你那钱我也得给你买房子,房子这么好的东西,买到就是赚到,怎么会没用呢?” 大女儿的想法还真和老头子的想法一样,老头子年纪大了,迂腐也正常,可大女儿还这么年轻,怎么也这么迂腐呢? 秀丽张口就要拒绝,“妈,我不买房,那钱留着给您和爸花。” “既然留着给我和你爸,那我们怎么花是我们的事,你别管了。”沈秋芳也懒得和她多说,大女儿的想法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 许恬已经拿上存折要出门,沈秋芳问:“要不要妈陪你一起去过户?” 许恬想着买房子这么大的事,让妈一起去更稳妥就答应了。 朱学飞已经在房管所等着了,见许恬带了个老太太过来,笑着打招呼,“许老师,这是大娘?” 他听说过许恬养父母家的情况,条件很不错,今日见到她养母,打扮得这么时髦,传言果然不虚。 既然养父母家条件不错,就更不会要许恬的房子了,妈说得对,房子还是他们朱家的。 “对,这是我妈,她过来帮我把把关。”许恬又朝养母介绍,“妈,这位是我们学校的朱学飞老师。” 沈秋芳打量着面前的年轻男人,长得斯斯文文,戴着副眼镜,很是彬彬有礼,人也挺和善的,笑着打了招呼。 三人进了房管所过了户,然后去取钱,一手交钱,一手交房本。 许恬捧着房本,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以后她就有自己的房子了。 “许老师,房子能不能让我们先住几天,等我们租到房子再搬?”朱学飞问。 许恬觉得同事一场,这个小忙还是能帮的,就同意了。 许恬和朱学飞回学校了,沈秋芳把房本带回了家。 另一边,秀玉骑车到了单位,刚把车停好,周远就出现了,她现在对周远一点好感也没有,不想和他说话,转身就要进单位。 周远拦住她,深情款款道:“秀玉,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担心,我吃不下睡不着,你看我都瘦了,都是想你想的。” 秀玉对他现在只有愤怒,她想问他火车站的事是不是骗局,但妈说了,没有证据,就算问他,他也肯定不会承认,等抓到那两个流氓,自然水落石出。 “周远同志,多谢你的关心,没事的话我就去上班了。”秀玉态度冷淡。 周远道:“秀玉,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虽然我也没做错,但你生气了就算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周同志既然认为自己没错,就不用道歉,我也没有逼你为我做什么,你是你,我是我,你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 什么叫算是他的错?她没说什么,他倒还委屈上了。 “秀玉,别闹了,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周远一脸委屈又无奈。 秀玉都气笑了,“说得好像我在无理取闹一样,周同志,你帮过我,我家也感谢过你了,我们之间两清了,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 “两清?呵,我救了你,保住了你的清白,你们家请我吃顿饭,给我一百块钱就算报恩了?不能够?”周远见她态度这么冷硬,也来了气。 不吃软,那他就来硬的,反正顾秀玉想甩掉他,不可能! “你还想怎么样?”秀玉也没想到他连装都不装了,露出了本性,脸色更沉了。 “不是我想怎么样,你看我帮你那么大的忙,保你清白等于救你一命,这就是救命的恩情,你的命难道才值一百块吗?” “你想要多少钱?”秀玉冷声问。 设骗局骗取她的信任和好感,原来就是为了要钱,她以前真是傻,竟然那么相信他! 周远还想在她身上得到好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我们之间,谈钱就伤感情了,要不这样,你给我找份工作,不需要多好,只要是正式工就行了。” 还不需要多好,正式工还不好?以为是路边大白菜,那么好找? “你什么学历,会什么?有什么特长?”秀玉就问。 周远赶紧说:“我上了五册,会写名字,数数能数到一百,至于特长……” 五册? 一个年级是上下册,五册不就是三年级都没念完? 就算没念完三年级,也不至于才只会写名字?数数能数到一百,他还很得意,现在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能数到一百了。 周远想了想,没想到自己有什么特长,全身上下看了看,一拍大腿,“我腿特长!” 秀玉都气笑了,还腿特长,他的腿还没她的长,腰长腿短,瘦得跟个竹节虫似的,就脸长得还行,别的一无是处。 她都开始怀疑了,自己以前是怎么觉得他好的? “你要学历没学历,要特长没特长,我没办法帮你找工作!” “找不到就花钱买一个呗,你家又不缺这点钱!”周远满不在意说。 第58章 暴打林梦 秀玉都被他不要脸的话气着了,正要出声, 这时谢晨来了,“人家再有钱也是人家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警告你,别再纠缠秀玉,否则我报公安告你耍流氓了!” “顾秀玉,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我当初真是白救你了,让你被那两个流氓占了便宜才对,好心没好报!”周远听到公安还是怕的,撂下一句狠话走了。 “谢谢你,谢晨哥,阿姨没事?” 谢晨摇摇头,“我妈不肯在医院,就回家了,我爸在家陪着呢,秀玉,对不起,我代我妈向你和大娘道歉,她行为太过激了。” “谢晨哥,不关你的事,你不用道歉,我能理解阿姨的心情,再怎么说,你也是因为我受的伤。”秀玉闷闷地说。 谢晨哄道:“你别往心里去,我妈那人就是嘴坏,唉,我都明白,她那样说,是我我也生气……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听我妈的不和你来往的,我们以前怎样以后还怎样,谢家和顾家的关系也不会受影响,我爸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秀玉其实也不生他的气,既然不会影响到两家关系,她也没有再说什么,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周远和林梦的事了?” “我也是出差前才知道,卫军哥去找的我,但不是没证据嘛,我们也不能对外说。”谢晨想到林梦去家里的事,气得不行,“本来我妈不知道我受伤的事,是林梦跑去我家胡说八道,还故意把过错都推到你身上,这才让我妈误会了!” 秀玉气呼呼到了单位,朝着林梦就过去了,扬手一巴掌,“你个贱人!” “啊!”林梦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愣了好几秒才回神,“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秀玉又是一巴掌抽过去,“你装得可真好啊,我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背地里净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我做什么了?”林梦挨了两巴掌,又羞又恼。 一旁的同事也替林梦说话,“顾秀玉,你别太过分了,你凭什么打林梦!” “就是,自己害了谢组长,还有脸动手,太无法无天了!” “谢组长那么年轻有能力,差点就没命了,顾秀玉,我看你就是个祸星!” “害了人还敢出来招摇,真不要脸!” 谢晨怒喝,“谁让你们胡说八道的?哪听来的闲话?” “谢组长,你就不要维护她了,她都差点把你害死了!” “这怎么是闲话呢?是事实!” “对,林梦说的,还有错吗?” “林梦和顾秀玉关系最好了,连林梦都这样说,那肯定是真的!” 秀玉性子向来泼辣,闻言立即朝着他们骂道:“林梦是你爹还是你妈,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这么没脑子,让人当枪使还在这得意呢,一群蠢货!” “顾秀玉,别以为谢组长护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这是单位,不是你家,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你打人还有理了,我们说公道话还要被你骂,瞧把你狂得!” 秀玉瞪着这几个不明真相的蠢货,“你们知道什么?我和谢晨是当事人,难道还有人比我们更清楚发生了什么吗?林梦又没去羊城,又没在旁边,她知道事实吗?什么也不知道就在这乱说乱造谣,坏我名声,我打她都是轻的!” 众人一听也对啊,要是真是秀玉害了谢晨,谢晨怎么还会护着秀玉,倒是林梦,她又没去羊城,她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你对象回来都告诉我了,就是你害谢组长受伤的!”林梦见大家都看着她,赶紧道。 秀玉又一巴掌过去,“我什么时候有对象,我怎么不知道?你他妈听鬼说的,你吃错药了还是鬼上身了,给我莫名其妙弄个对象出来!” “你、你你……”林梦被打得耳朵嗡嗡响,“周、周远不是你对象吗?” 秀玉抓住她的头发,嘴巴子哐哐上脸,“放你妈的狗屁,周远什么时候是我对象了,你敢造谣坏我清白,我他妈弄死你!” 秀玉是家里最小的,又和四哥是龙凤胎,最得家里宠爱,上面有两个姐姐四个哥哥,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什么欺负,她性格泼辣,从来都是不肯吃亏的人。 以前上学,有同学想霸凌她,她打不过,把四个哥哥全摇过来,把人往死里揍,她在旁边当啦啦队。 她不惹事,也不怕事,有人敢惹她,二话不说就是揍,揍不过就叫人,什么以多欺少,不讲武德,她都不在意,她只要痛快! 上学这么多年,她打遍学校无敌手,就没有人敢主动招惹她。 上班后,她把林梦当成好朋友,平时没少给林梦好处,没想到林梦竟然背刺她,害她受了这么多委屈,怎么会放过林梦,正好她满肚子火不知道怎么发泄,全发泄在林梦身上。 林梦被她揪着头发狠狠抽巴掌,痛得嗷嗷大叫,旁边的同事见顾秀玉这么泼辣蛮横,哪敢上前,都退得远远的。 谢晨也不管,要是有人想上前拉架,他还拦着不让。 他对林梦也是恨之入骨,要不是她跑到家里胡说八道一通,妈也不会气得进医院,秀玉和沈大娘也不会被妈骂一顿。 他是男人不好动手,但秀玉是女人,随便打,打坏了他赔钱,闹出事来,他替秀玉摆平! 林梦被秀玉按在地上打成死狗,最后是齐国栋听到消息赶过来才替林梦结束了这场漫长的打。 “没事?”齐国栋扶起自家对象。 林梦那脸已经肿成狗头了,嘴角全是血,说话都含糊不清,“呜呜,我不活了,我要报公安!” 虽然林梦不是好的,再怎么说也是他对象,被打成这样,齐国栋面子怎么挂得住,“谢组长,你就这么由着顾秀玉在单位放肆?” “是你对象到处造谣秀玉,还乱给她拉对象,换谁能忍得住?”谢晨主打一个偏帮,“如果不想挨打,就管好自己的嘴!” “就算她说了什么,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你让她怎么上班,怎么见人?”齐国栋心里也在骂林梦,蠢货,还不死心,就自己那两下子,拿什么跟人家争。 秀玉拍拍手,面上歉疚,“哎呀,不好意思,不小心下手重了点,确实见不得人也上不了班了。”她拿出五块钱,“呶,医药费和赔偿的工资。” 齐国栋见对方赔偿得这么爽快,接了钱也不再说什么。 林梦不肯,她被打成这样,五块钱就打发了? 她一直嚷嚷着报公安,林国栋轻声喝斥,“报什么公安,人家都赔偿了,还嫌不够丢人吗?”说着拉着林梦走了,“我带她去看医生!” 同事们也都缩了缩脖子,各自去工作了,顾秀玉太泼辣了,惹不得。 谢晨见秀玉脸色好多了,笑问:“出气了?” “还行,要是她还敢来惹我,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秀玉拍了拍手,一副我不好惹的神色。 谢晨失笑,“你呀!” 第59章 人抓到了 老二花了几块钱,找了一群长舌妇,实施了他的计划。 自古以来,市井上的长舌妇就是各大消息的来源主力之一,她们的群体人数多,消息互通,传播速度又广又快,不到半天,一个消息就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槐花巷那个姓周的发财了,不但有了工作,还买了房子和车,日子不要太潇洒。” “他家不是穷得都掉底儿了吗?一家五六口挤在一间房子里,哪来那么多钱?” “卖兄弟卖的呗,最近公安不是一直在抓人吗?听说就是他给举报了,公安奖励了他一大笔钱。” “哎哟,这不是发了!” “他家可算是翻身了,就是可怜他那两个兄弟,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傻傻地躲着,过苦日子呢。” “他可真够缺德的,卖兄弟发家。” “我要是他兄弟,非得弄死他不可!” 人群议论纷纷,两个人影悄悄离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直到走到无人的僻静巷子,两人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怒火。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帮周远演戏的那两个流氓,这些天,他们一直躲着不敢露面,本以为等阵子风头过了就能回家过好日子,没想到今天听到这个消息,气得肺管子都要炸了。 “二狗,怎么办?周远那小子把咱卖了,自个儿发了财!” “铁蛋子,咱们信错人了!被周远那畜牲给摆了一道!” 铁蛋子拳头握得咯咯响,“咱们不能这样轻易放过他!” “对,敢卖咱们,老子让他有钱没命花!找他去!” 周远从百货大楼那边回来,他没想到顾秀玉还没消气,一点好处没拿到,还憋了一肚子气,他正思索着要怎么样才能哄好顾秀玉,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他脸色就是一变,“你们怎么……唔……”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拳打翻在地。 “周远,你这个卖兄弟的畜牲,我打死你!”两人按住周远就是一顿王八拳,捶得周远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你们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卖你们了?放开我!你们赶紧走,要是让公安发现了咱们就都完了!”周远一边躲一边咆吼道。 这两个蠢货,不是让他们躲起来吗?这个时候跑出来,不是找死吗? 两人怒气上头,压根听不进半个字,还以为周远是不想给他们好处,下手一下比一下重。 周远也彻底怒了,顾不得兄弟不兄弟,奋力反击,双方打得难舍难分。 “住手!”正在这时,老二带着公安出现了。 三人见是公安,撒开对方爬起来就要跑,公安冲上去,将三人给摁在了地上。 “你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法!”周远脸贴在地上,急得一张脸通红。 领头的公安就是谢晨的堂哥谢晏,他扫了三人一眼,“去了公安局自然就知道了,带走!” 另一边,林梦从医院出来,脸肿成猪头,她性子本就要强,哪咽得下这口气,不顾齐国栋的再三阻拦,去了公安局。 “公安同志,有人打我,我要报案!”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梦!” “林梦?” 公安一听到她的名字,直接将她扣下了,林梦傻眼了,她是来报公安的,怎么反而被公安扣下了? 秀玉接到消息时已经是下班时间,她和谢晨齐国栋一起赶到公安局。 秀玉一眼就认出和周远在一起那两个人,就是在火车站对她耍流氓的人,看林梦和周远的眼神立即冷了下来。 齐国栋并不知道林梦暗中做的事情,以为林梦报了公安,所以通知他们过来的,他很是不满,让她别报公安,非得要报,得罪了谢晨,以后他们在单位还有好日子过吗? 听公安说了情况后,齐国栋惊呆了,什么?不是林梦来报公安,而是她被公安抓了? “公安同志,是不是误会了?”齐国栋急问。 谢晏说:“齐国栋同志,你对象林梦和周远合谋,找了两个流氓调戏顾秀玉,事情已经查清了,他们也都认罪画押了,这是供词。” 齐国栋看过后脸都白了,林梦竟然背地里做了这种事! “秀玉,你遇到流氓的事都是他们故意制造的一场骗局。”老二看着周远几个冷声道。 他散布关于周远的消息出去,虽然模棱两可,外人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当事人却听得懂,两个流氓听说周远背叛他们,定然恼怒,不管事情是真是假,他们都要去找周远。他只要带着公安等在周远家附近抓人就是了。 而事情也正如他所料,顺利把两个流氓给抓住了。 老二将事情原委告诉了秀玉。 这件事情其实就是林梦安排的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他们先是安排人对秀玉耍流氓,周远借机出现替秀玉解围,博取顾秀玉的好感,他再趁机接近顾秀玉,俘获秀玉芳心。 周远没有工作,和一群二流子到处晃荡,二十多岁了,也没娶上媳妇,一家子挤在一间破屋子里,日子过得别提多拮据。 林梦给他钱,还给他送个媳妇,甚至最后还能把秀玉的工作弄到手,让秀玉在家安心给他生孩子,照顾一家老小,这种好事,他当然乐意干。 就连谢晨和齐国栋吃坏肚子也是林梦干的,她往他们的水里放了巴豆粉。 “秀玉,我错了,看在我们同事一场,又是好朋友的份上,你原谅我这一次。”林梦对着秀玉哀求起来。 她不能坐牢,要是坐了牢,她名声就全完了,还有她的工作,那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她不想失去。 秀玉抬手狠狠打了林梦一巴掌,“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害我?” 她把林梦当成朋友,林梦竟然在背后这样害她!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谢晨也怒不可遏问。 林梦原本就红肿的脸挨了一巴掌后就更肿了,她不敢看谢晨。 周远道:“她喜欢谢组长,怕秀玉抢走谢组长!” 秀玉和谢晨都是一惊,怎么可能?林梦不是有对象吗? 齐国栋怒红了眼,这个贱人,为了达到目的,这样不择手段,她把他当什么了? 林梦手指都要掐进肉里。 是,她是喜欢谢晨,很喜欢很喜欢,可是她很清楚,以她的出身是配不上谢晨,谢晨也不喜欢她,谢家更不会同意谢晨娶她,所以她只能接受了和她家境差不多的齐国栋。 她不喜欢齐国栋,但又知道齐国栋是她最好的选择,只能把对谢晨的喜欢深藏心底。 直到秀玉的到来才打破这个局面,她发现,谢晨对秀玉很好,看秀玉的眼神也和看其它人不一样。 两人的父亲又是战友,两家来往密切,顾家的家境足以配得上谢家。 她觉得秀玉要把谢晨抢走了,她嫉妒,不甘,所以才暗中谋划了这一出。 只要秀玉结婚了,就不能和她抢谢晨,她也不想秀玉嫁得好,强过她,这才找到周远这个该溜子。 让秀玉嫁给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一辈子吃苦受罪,她才能痛快! 第60章 小女儿将有不同人生 “你个贱人!”齐国栋觉得脸都丢尽了,怒得扇了她一巴掌,“你喜欢别人,还和老子处对象,你把老子当什么了?” 他气狠了,又踢了林梦两脚,公安冲向前给他拉走了,走时还在破口大骂,“林梦,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背叛我,你喜欢别人你为什么不和我分手,一边吊着我,一边又想着别人,你把老子当绿头王八呢?” 林梦爬起来朝秀玉求道:“我已经受到惩罚了,你也没什么损失,你跟公安同志撤案,好吗?” 她真后悔啊,早知道就不来报公安了,没想到是自投罗网! 没受到什么损失吗? 秀玉看向周远, 他一身狼狈,眼神惶恐,再没有初见时的帅气洒脱和英雄气概,本以为是一场英雄救美的浪漫邂逅,她还曾对周远充满了憧憬和幻想,没想到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要不是提前发现,她就跳进两人的陷阱中,下半辈子还不知道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她愤怒地看着林梦,眼神坚定,“我绝不会原谅你,也绝不会撤案,你既然敢做,就要敢当!” 林梦见求不动秀玉,又转向谢晨,“谢组长,我们好歹也共事三年了,总有感情,你能不能……” “不能!”不等她说完,谢晨就厉声打断她,“你给我下药,暗中害秀玉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今天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和秀玉一样,绝不会撤案,公安同志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会向领导如实汇报你的行为,我相信,单位也不会要你这样心思恶毒,暗害同事的职工!” 他之前没察觉到林梦对他的心思,他现在愧疚死了,因为他秀玉险些被林梦给毁了,要是秀玉真出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林梦摊坐在地,脸白如纸。 她精心谋划一场,到头来秀玉毫发无伤,倒是她不但要丢了工作,还要坐牢! 案情简单明了,公安这边很快就结案了,这个时候流氓罪是很严重的,虽然秀玉并没有实际性的伤害,但影响恶劣,要是人人都学他们,社会不就乱套了。 如果没有谅解书,林梦和周远以及那两个流氓都要坐牢,周远还要将从顾家骗取的谢礼尽数还回,并赔偿顾家一笔费用。 从公安局出来,谢晨对秀玉说:“我给你批假,你明天在家休息。” “不用。”秀玉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老二也有些担心,“秀玉,你真的没事吗?” “二哥,你别担心,我真没事,错的人又不是我,再说,林梦有句话也说对了,我并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她之前对周远确实有些好感,但那是建立在他帮助过她的前提下,如今得知是个骗局,她对他只有厌恶和愤怒。 至于林梦这个朋友,就当自己交友不慎,识人不明,长了个教训好了。 她顾秀玉不会为了这样的人影响了自己的工作,毕竟男人没了可以再找,朋友没了也可以再交,工作和钱可是自己的。 “对不起,这次是我连累你。”谢晨真诚向秀玉道歉。 他没想到林梦对他有那种心思,还为此连累无辜,他一向对女同志是很有距离感的,也没有给林梦半点信号,林梦也没表现出什么来,怎么就暗中谋划了这样一出! 秀玉没说不关他的事,错的人是林梦这种话,而是道:“对啊,我确实是被你连累的,所以,你得补偿我。” 谢晨心里反而一松,立即道:“必须的,你想要什么补偿?” “最近我不想出差了,你安排别的同事去,但要是看到什么好东西,得给我带。” 最近让妈操碎了心,她想在家多陪陪妈。 谢晨露了笑,“好,还有吗?” “还有……我暂时没想到,想到了再告诉你。” 谢晨沉重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好。” 兄妹二人回到家,把事情说了,顾家人都很愤怒。 老四道:“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带兄弟把那姓周的打出屎来!” “用不着咱们动手,他们已经在二哥的妙计下狗咬狗了。”老三笑看着老二说。 顾守信对二儿子还是很满意的,有勇有谋,是个将才,比其它几个儿子都强。 事情尘埃落定,沈秋芳总算放了心,她去西屋看秀玉,担心她心情不好,一进屋,秀玉正和许恬有说有笑,哪有半点心情不好的样子? 实在想象不到上一世的她是那样不顾一切也要嫁给周远,就像着了魔一样。 不过也是,她才刚认识周远,对周远只是有点英雄主义和好感,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不像上一世,等家里知道她和周远在处对象时,已经是半年后的事了,秀玉一颗芳心被周远的甜言蜜语牢牢裹住,一心要嫁给周远,谁的劝也不听。 后来,秀玉更是被周远哄得回家偷走户口本和周远领了证,周家拿住这点,连彩礼也没给。 秀玉嫁到周家,周家一大家子人挤在一间破房子里,一张炕上睡满了人,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帘子,毫无隐私可言。 周家人多,但工作的人少,一大家子都要靠秀玉的工资过活,后来秀玉怀孕,周远更是哄得秀玉把工作给了他,从此以后就被困在了周家那间破房子里,继承了周家所有的活计。 她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地生,不但要带孩子,还要照顾一大家子,几乎活成一个只会干活的机器人…… 这一世,她提前将危机扼杀在了摇篮里,小女儿将会有不同的人生了。 第61章 耗子去了都得哭着走 谢晨回到家,将他连累秀玉的事情和父母说了。 谢国华一脸愧疚,“这次是你连累了秀玉那孩子,上次咱们家又让她受了委屈,等下我和你一起去趟顾家,亲自去赔礼道歉。” “这次虽说是小晨连累了顾秀玉,但上次也是顾秀玉连累了小晨,算是扯平了,犯不着咱们还上门道歉。”张美芬不情愿说。 谢国华不满道:“上次的事说到底也是因小晨而起,从头到尾,秀玉那孩子都是被小晨连累的,是咱们谢家对不起顾家,你在医院说的那些过激的话有多伤人你知道吗?也是顾家大度,没和咱们计较,换了别的人家,早就不和咱们往来了。” “不往来就不往来,谁稀罕似的。”张美芬毫不在意。 经此一事,她心里对顾秀玉一点也喜欢不起来了,还是希望儿子离她远一点,最好以后都不再往来。 谢国华恼道:“你什么时间变得这么不明事理,黑白不分了!” “我不明事理,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儿子好,我们就这一个儿子了,你舍得失去他,我舍不得!”张美芬激动道。 谢国华无奈极了,“你要是这么不放心,你就把他锁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了!” “妈,我知道您是紧张我,为了我好,但您这样,我觉得快要窒息了,您的爱太沉重了,我承受不起。”谢晨想了想,做了决定,“我还是搬去宿舍住一阵。” 谢国华赞同,“也好,让你妈好好冷静一下。” “我不需要冷静,小晨,你不要走,不要离开妈妈,我不能没有你啊!”张美芬抱住儿子痛哭起来。 谢晨觉得胸口压着块大石,“妈!我没有离开您,我只是暂时出去住几天,过几天就会回来的,您别这样行吗?我真的快喘不过气来了!” “我不管,反正你不准搬出去,我不同意!” 谢晨重重叹气,“妈……” “你别说了,你要是搬出去,我马上去死,你是不是怪我骂了顾秀玉?因为一个外人,你连亲妈都不要了吗?儿子,我是你妈呀,你为什么把一个外人看得比妈还重要?”张美芬觉得一定是顾秀玉教唆的,儿子从来没有要搬出去的想法。 “妈,你说什么呢?我真是……”谢晨都无语了,他真搞不懂他妈这脑回路。 张美芬又哭又闹,还以死相胁,谢晨没办法,只能打消了搬出去住的念头。 父子二人提着礼物去了顾家赔礼道歉。 “老顾啊,对不住了,我家小晨连累了秀玉,谢晨他妈又那样口不择言伤害了秀玉,我对不住你啊。” 顾守信握住老战友的手,“都是误会,解开了就行了,弟妹也是爱子心切,我们都能理解的。” “不不,是我们的错,小晨,赶紧向你大爷大娘赔罪道歉!”谢国华朝儿子道。 谢晨走上前,深深鞠躬,“大爷,大娘,对不起,是我连累了秀玉,让秀玉受委屈了!” “好了,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受影响?”顾守信道。 其实说到底也怪不到谢晨身上,都是林梦的错,谢家这么虔诚来认错,他们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怎么会不依不饶? 沈秋芳对谢晨父子的态度还是满意的,但张美芬没来,骂秀玉的是张美芬,当事人不来,也太不应该了,看来张美芬心里还是对顾家和小女儿有了成见。 “美芬阿姨身体怎么样了?”秀玉见张美芬没来,主动问道。 谢国华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本来也要过来的,但还有些不舒服,等些时日她身体好些了,再过来道歉,秀玉啊,你别怪你美芬阿姨,她性子急,其实就是有口无心。” 秀玉笑笑,“她是长辈,我怎么会怪她呢?” 谢晨看着秀玉脸上勉强的笑意,心里更自责愧疚了,但他妈那性子,想让她认错是不可能的,只能以后他多弥补秀玉了。 周远和林梦那边很快结案。 周家东拼西凑,凑够了一百三十块钱,那些烟酒都被他们抽了喝了,只能折成钱,把所有亲戚朋友都借成仇才堪堪凑够顾家给的谢礼钱。 除了还回在顾家讹诈的财物外,还要赔偿三百块钱给顾家。 周家拿不出钱来,最后只能将他们住的那间屋子给卖了。 周家赔偿了顾家的损失,还是要坐牢,判了一年。 林梦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赔偿完后,还被判了半年。 那两个流氓则被判了三个月。 结案之前,周家人还找过顾家求情。 “大妹子,我们家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你们就行行好,免了我们的赔偿!”周母拉着沈秋芳求道。 顾家这么有钱,也不差他们这点,求求情,估计就能给他们免了赔偿,也许还能让他们撤案把儿子放出来。 前阵子儿子拿回好烟好酒还有一百块钱,他们高兴坏了,以为攀上有钱人,一家子翻身了,在他们看来,顾秀玉就是他们家儿媳妇了,给他们多少钱都是应该的。 周父也说:“你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何必咄咄逼人呢?做人就得厚道点,把人逼急了,对你们没好处!” “放你妈的屁!”沈秋芳一点也不惯着他们,指着他们喷道:“你儿子骗我女儿,想让我女儿跳进你家的火坑,想毁了我女儿一生,他这样害我女儿,还让我们厚道,厚你妈麻批!还我们没有损失,他从我家骗走那么多钱和谢礼,我们没损失吗?”老不死的,儿子都进局子了,还敢这么嚣张,给他们脸了! “你们家这也不缺这点钱,不是吗?”周父梗着脖子道。 沈秋芳骂道:“不要脸的老逼登,我们家是不缺这点钱,但凭什么给你们花!凭你们穷,凭你们无耻,还是凭你们脸大!!!” “我们好好和你说,你凭什么骂人?我们家怎么是火坑了,我儿子可是一表人才,谁要是嫁给我儿子,那是有福气!”周母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说她儿子不好。 “我呸!就你们那家境,耗子去了都得哭着走,穷得掉底儿的货,一家子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坐吃山空,不是火坑是什么?你儿子要工作没工作,要本事没本事,长得跟干豆角成精似的,还一表人才,一根火柴还差不多,谁会想不开嫁到你家去扶贫,除非脑子坏了!” 周母被气得脸都扭曲了,“你们家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凭什么瞧不起人?我们家穷也是一时的,我儿子还年轻,我告诉你们,莫欺少年穷,我儿子总有一天会发财的,会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到时候,你们这些个势力眼,拍马也赶不上!” 第62章 表白被拒 “你们是穷是富关我屁事,做梦娶媳妇净想美事,少逼逼叨叨的,该赔偿的一分都不能少,赔不起,就让你儿子坐牢去!” 还莫欺少年穷,周远要是不害小女儿,他们要是不找上门来,欺得到他们头上吗? “你等着,等我儿子以后翻身,要你们好看!”周父周母见说不通,丢下一句狠话,走了。 老二见他们还敢威胁,去了安局把周家二老也给告了,周家二老被带去公安局狠狠教育了一通,周远还被加了半年刑。 周家老二悔得肠子都青了,不敢再闹,乖乖把钱赔了。 林梦坐牢了,齐国栋虽然不知情,但多少受到了影响,被调去仓库搬货,工作累不说,工资也降了,他心里恨死了林梦。 秀玉和周远的事彻底结束了,沈秋芳心情大好,没有再骂天骂地,一家子也都稍稍放松了心神。 这日,许恬下了课一回到办公室,朱学飞就过来,塞给她一个鸡蛋,“许老师,我从家里多带了个鸡蛋给你,你上课辛苦了,多补补。” 办公室的老师们见了都起哄,“朱老师,你怎么只给许老师一个人带鸡蛋,我们不也是你的同事吗?” “是啊,朱老师,你怎么只对许老师一个人这么好?你不会在打我们许老师的主意?” “许老师和朱老师都是咱们学校年轻有为的老师,说起来,还挺般配的。” “对对,男才女貌,很般配。” 朱学飞也没有解释,反而笑看着许恬说:“许老师这么优秀,应该看不上我?” 老师们听了,更加打趣起来。 “原来朱老师真的看上咱们许老师了,难怪最近朱老师天天给许送这个送那个的。” “朱老师怎么会无事献殷勤,原来如此。” “看样子,你们好事将近,我们有喜酒喝了。” 许恬原本以为大家只是开个小玩笑,所以没有搭理,如今越说越过分,她沉了脸道:“还请大家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我和朱老师之间只是同事关系,朱老师送我的东西我也从来没有接受过!” 看她似乎生气了,老师们赶紧收敛,不再乱说。 许恬又看向朱学飞,神情严肃,“还请朱老师以后不要再送我东西,你这样,会给我造成困扰,我不喜欢!” “你怎么这么严肃?你帮了我的忙,我只是想感谢你而已。”朱学飞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 许恬道:“我是买了你的房子,但我们已经钱货两讫,我需要房子,你需要钱,我们是各取所需,谈不上什么帮不帮忙,还请朱老师以后就像普通同事一样和我相处!” 老师们看朱学飞的眼神就透着嘲笑,原来是他一厢情愿,人家许老师根本就没这意思。 朱学飞有些羞恼,索性挑明了,“许老师,我喜欢你,想追求你,这并没有错?” 老师们面面相觑,朱学飞这是当众表白了呀,还真是勇呢! 许恬脸色又严肃了几分,“抱歉朱老师,我不喜欢你,也不会接受你的追求,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 表白被当众拒绝,朱学飞脸都黑了,好在这时上课铃响了,有课的老师都赶紧上课去了,朱学飞也有课,拿起备课本,“许老师,我先去上课,以后再说。”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不会和你处对象,不必再说了,你要是再骚扰我,我会上报学校。”许恬说完,不再理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备课。 朱学飞握紧了备课本,咬牙走了。 放学后,许恬收拾东西回家,朱学飞又跟了上来,“许老师,我们好好聊聊。” “朱老师,话我都和你说清楚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请你不要跟着我!”许恬有些恼了,这人怎么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她。 朱学飞没有打算放弃,“许老师,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们也很合适不是吗?” 他们都是大学毕业,又都是老师,学历相当,他的长相也足以配得上许恬,要是他爸没出事,他的家境甚至比许恬还要好。 他觉得许恬一定会同意和他处对象,没想到,许恬却拒绝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也没给他留。 不管是为了出这口气还是为了房子,他都非得把许恬追到手不可。 “我觉得我们一点也不合适!我不喜欢你,朱老师,请你自重!”许恬耐心用尽了,跌下脸来。 朱学飞被她冷硬的态度激怒了,“许恬,你装什么清高,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寄住在别人家,无依无靠的,你嫁给我,不就有家了,你在矫情什么?” 他说着还伸手拉许恬,许恬彻底恼了,躲开他伸来的手,抬手一巴掌过去,“无耻之徒,滚开!” “你敢打我!”朱学飞恼羞成怒,握着拳头就朝许恬砸去。 正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飞速而来,拽住了朱学飞的手腕,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朱学飞痛得眼冒金星,“你他妈谁啊?敢打我!” “二哥!”许恬惊喜。 二哥? 是养父母家的哥哥?! 朱学飞记得,许恬这个二哥好像是部队当兵的,一时心里发怵。 老二看向许恬紧张问:“甜甜,没事?” “我没事,他一直纠缠我。”许恬厌恶看着朱学飞。 老二又是一拳过去,“我警告你,别纠缠我妹妹,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们敢打我,我要报公安!”朱学飞被打翻在地,爬起来怒道。 许恬冷声道:“你报啊,你对我耍流氓,看公安抓谁!” 一听耍流氓,老二眼睛都红了,上前又要打他,朱学飞退后几步道:“我只是喜欢她,我在追求她而已,我没有耍流氓!” “可是我明确拒绝你了,你还继续纠缠,还想对我动手,你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正好放学,不少师生围了过来,听说男老师对女老师耍流氓,都议论起来。 校领导得到消息,也赶紧过来把三人带回办公室调解,在学校门口,影响太恶劣了。 教导主任了解了情况后,严肃训斥朱学飞,“朱老师,你身为人民教师,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女老师耍流氓?”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学校的名声就毁了,还有家长敢把学生送到他们学校念书吗? 一个搞不好,他这个教导主任也得下马! “主任,我真没有,我只是想追求许老师,这都是误会!”教导主任都惊动了,朱学飞终是怕了。 老二冷着张脸,“我妹妹已经多番拒绝你,你一直纠缠我妹妹,并且对我妹妹动手动脚,你说这是误会?” “主任,朱老师已经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如果学校不处置他,我只能辞职了。”许恬也给主任施压。 第63章 勉强配得上他儿子 教导主任急道:“许老师,别着急,这事学校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许恬是烈士家属,又是学校的优秀教师,她可不能辞职。 他对着朱学飞道:“朱老师,不管你是什么心思,以后不许再纠缠许老师!” “主任,我、我知道了。”朱学飞也知道事情闹大了,对他没有半点好处,赶紧认怂。 许恬道:“我还要他当着全校老师的面向我道歉!” “那不行,我多没面子。”朱学飞拒绝。 老二冷哼一声,“不道歉,那就报公安!” 教导主任肯定是不想报公安,这种事情能内部解决就内部解决,报了公安,男老师耍流氓,影响得多恶劣! 他赶紧道:“朱老师,做错了事就要勇于承认,你为人师表,敢做不敢当,如何传道授业?” 朱学飞咬了咬牙,“我道歉!” 回到家,许恬将朱学飞纠缠她的事告诉了沈秋芳,沈秋芳听后拧起了眉,“没想到这个朱老师竟然是这种人,对了,他家从你房子里搬出去了没有?” 许恬摇头,“没有,最近忙着忙着把这事给忘了。” “尽快让他们搬走,这种人,以后还是不要有牵扯为好。”沈秋芳觉得他这么纠缠养女,也许有什么别的目的。 “明天我就让他们搬。” 次日,在教导主任的监督下,朱学飞当着全校教师的面,向许恬道歉,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纠缠许恬。 老师们对朱学飞指指点点,与他关系好的老师也都避着他,他气得不行,但不敢发作,生怕再惹出事来。 “朱老师,你租到房子吗?”回到办公室,许恬直接开口问。 朱学飞心里咯噔一下,“没有。” “都这么久了,你还没租到房子?我那房子马上要用了,今天之内,请你们搬出去。” 朱学飞急了,“许老师,怎么这么急?一天时间,我去哪租房子?” “买房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你不去租房子,你怪谁?我不管你怎么安排,反正房子我马上要收回,今天内,必须搬走!”许恬不讲半点情面。 朱学飞哀求道:“朱老师,最近我爸刚做完手术,我在医院照顾他,耽搁了,你再给我点时间。” 当然,租房子只是借口,妈说了,他们不用搬走,一直住在房子里就行了,等把许恬追到手,只需要让许恬住进家里。 许恬冷笑,“朱老师,请问你们还要再住多久呢?” 朱学飞为难说:“现在快过年了,房子应该不好租,能不能让我们过完年再搬?我爸妈也想在家里过最后一个年。” 他说得情真意切,一般人都会同情他们同意下来,但许恬没有答应。 “朱老师,按理说房子卖给我了,你们就得立即搬出去,你们家的情况我也表示同情,但一码归一码,你们打算卖房子那一刻就应该做好了随时要搬的准备不是吗?我看在我们是同事的份上愿意宽限你们些时间,但你也不能得寸进尺!” 朱学飞脸上有些挂不住,“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一计不成,他又起一计,“要不这样,我出租金,算是向你租的,许老师你什么时候要用房子了,我们立即就搬。” 许恬脸色沉下来,“房子我不打算租,你们搬走后,我要重新修葺一遍,留着自己住的。” “你一个人也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要不这样,你自己留一间大的住,剩下的分租给我们。”朱学飞赶紧又道。 许恬都气笑了,“我的房子是要和我的家人一起住的,我不习惯和外人住,我不租!” 不管朱学飞怎么说,许恬都没有松口,最多给他一天时间租房搬家,一天后就来收走房子。 回到家,许恬将朱学飞的话原封不动告诉了沈秋芳。 沈秋芳听出朱学飞似乎并不想搬走,那他卖房子做什么? 结合朱学飞纠缠养女的事,她很快明白了朱学飞的意图。 沈秋芳冷笑一声,朱家这是饿汉梦见吃馅饼净想美事呢!主意打到他们头上来了,就怕他们水中捞月一场空欢喜! 一上午,朱学飞都心不在焉,放学后立即去医院找父母商量,许父已经做完手术,但还要继续治疗一段时间才能回家。 “妈,许恬让我们今天之内就搬出去,怎么办呀?” 朱母不以为意,“我们就不搬,她能拿我们怎么样?” 朱父也认定那房子还是他们的,“就是,我们的房子,我们凭啥搬?” “爸妈,我们都小瞧许恬了,她性子泼辣,得理不饶人,我在她手上吃了大亏了,她态度很坚决,必须让咱们今天就搬出去,要是不搬,她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来,对咱们没好处!”朱学飞领教过许恬的手段后,不敢再轻敌了。 再说了,还有顾卫军那个当兵的义兄,他拳头是真硬,昨天挨了他两拳,他脸现在还痛呢! 朱母一脸自信,“一个丫头片子,怕她做什么?学飞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轻易就被她唬弄住了,有妈在,你别怕,好好上你的班去!” “学飞,听你妈的,咱们不用搬,她要是敢去咱们家,有她好果子吃,到时候顺便把他们打你的气一起出了!”朱父看着儿子脸上的淤青,心疼坏了,敢打他儿子,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朱学飞在父母那找到了底气,安心回了学校。 下午放了学,许恬回到家,带上沈秋芳和老二,一块去收房。 房子那,朱学飞和朱母都在,他们每天在家做饭,吃过后,朱母才会送饭到医院,晚上也会在医院照顾朱父。 沈秋芳母子三人到的时候,朱母正在厨房做饭,朱学飞一直不停看着门口,见人果然来了,赶紧去叫他妈。 朱母笑呵呵的,“是许老师?房子的事我家学飞跟我们说了,不好意思啊,我们暂时没找到房子,过几天,过几天我们找到房子立即就搬。” 她打追着许恬,果然长得不错,唇红齿白,又高挑,身材也好,还是大学生,有稳定工作,这样的女孩子勉强配得上她儿子。 第64章 打起来了 “大姐不是我们不通人情,只是这房子我们有急用我们也通融你们半个月了,还请你们也不要为难我们。”沈秋芳也先礼后兵。 朱母也仍是笑着,“许老师这房子不知道你有什么用啊?” “这是我的事与你们无关?”许恬回道。 朱母笑容微滞,这丫头性子太烈等嫁进来一定得好好调教才行,“如果只是要住我们这房子大你挑一间住就行,我们住在这也不碍事人多还热闹,许老师和我家学飞又是同事一起上下班也有个伴不是。” “你儿子骚扰我妹妹我们怎么还敢让我妹妹和你儿子住一起?再说了这是我妹妹的房子凭什么让你们这些外人住?”老二严肃道:“赶紧搬别说多了耽误时间。” 朱母也沉了脸,“你这年轻人咋这样说话也太没礼貌了。” “你们霸占着我女儿的房子不走你们有礼貌?”沈秋芳也懒得和她废话,“赶紧搬,今天我们就要收回房子。” 朱母叉着腰,“今天我们还真搬不了!” “什么意思?”沈秋芳双手环抱胸前,“这是我女儿的房子你们想赖着不走?” 朱母:“什么赖说得也太难听了,这你女儿的房子她想住直接来住就行我们又不是不让她住!但我们没地方住也得住在这里!” “我的房子凭什么让你们白住!”许恬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朱学飞说:“我们可以出租金不会白住。” “我说了我不租我要自己住的,朱学飞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朱母见许恬敢这样和儿子说话,教训道:“许老师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说话怎么这么冲等你嫁到我家我一定好好教教你怎么做女人,咱们女人啊对待男人就得温柔小意……” “什么嫁到你家!”老二怒问。 朱母笑道:“我儿子在和许老师处对象许老师以后肯定要嫁到我们家呀!” “放屁,我女儿和你儿子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别胡说八道坏我女儿的名声!”沈秋芳彻底怒了。 院子里吵了起来邻居听到动静都围过来看热闹。 朱母冲着邻居嚷嚷道:“大家快来评评理,这房子是我儿子对象买的,是不是该给我们住,她娘家人倒是打起房子的主意了也太不要脸了!” 沈秋芳母子三个都没想到朱家人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 许恬立即朝大家解释,“大爷大娘大哥大嫂们,你们别听她胡说,我和朱学飞只是普通的同事,我买了他家的房子他们把钱拿走房子也过户给我了,现在赖着不肯搬走要霸占我的房子天底下哪有这种事!” “哎哟,菊花(朱母)呀,房子都卖给别人了还赖着不走也太过分了!”邻居大娘一身正义,出声谴责。 “之前你们就说要卖房子给老朱头治病,如今房子卖了病也治了又舍不得房子了,做人可不能这么不厚道。” “对对,你儿子可是人民教师啊干这种缺德事小心工作保不住!” 朱母冲邻居吼,“你们懂个屁我儿子是要和许恬结婚的这房子不还是我们朱家的我们凭啥要搬。”都是邻居怎么不帮他们帮外人真是脑子拎不清! “谁要和你儿子结婚?我女儿才不会嫁到你们这种无耻的人家,你再败坏我女儿的名声我就报公安告你们!”沈秋芳威胁道。 朱学飞还是怕公安的拉了拉他妈,“妈算了别说了咱们还是搬。” “搬啥搬,这是我们的房子我们就不搬!”朱母说不过耍起了无赖。 沈秋芳对老二说:“去找街道办的同志过来处理顺便报个公安。” “妈你去我在这。”老二有些不放心,这朱家人要是动手怎么办,他得在这里才行。 沈秋芳朝儿子使眼色,“去动作快点就行。” 老二明白她妈有计划,赶紧骑车走了。 “怕了?赶紧走别耽误我做饭!”朱母没听到母子二人说什么,只以为是老二被她吓唬走了好不得意起来,“不过许老师可以不用走在家吃饭,或者在家住下都行,我们家房间多你喜欢哪间就住哪间不用客气。” 许恬气得脸都黑了,这是她的房子他们倒是在这喧宾夺主当起主家来了。 沈秋芳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等手指灵活了一些后,走几前,一把揪住朱母的头发,狠狠给了她一耳刮子,“老贱货舔着张逼脸在这逼逼叨叨麻麻赖赖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二两重的骨头也敢在老娘面前张狂,我看你是树叶子过河浪起来了!既然你不要脸就别怪我撕了你这张逼脸了!老娘让你占着我姑娘的房子不走!” “嗷嗷!”朱母被打得嗷嗷叫,“老贱人你敢打我!” 沈秋芳又是狠狠两耳刮子过去,“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逼脸的死老婆子,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张老脸长得跟个癞蛤蟆成精似的也敢打我姑娘的主意,你们一家人死绝了有命拿钱没命花房子都卖给我姑娘了还想霸占,就你们这屎一样的人品还想娶我姑娘,我怕你们没这么好的八字,命里没福受用不了!” “你怎么能动手打我妈你放开我妈!”朱学飞冲上前拉救老娘。 许恬见状赶紧拦住他,“朱学飞你别碰我妈!” “许恬你们一定要做得这么过分吗?”朱学飞握紧拳头,死死瞪着许恬。 许恬指着他,“谁过分?这房子你卖给我了就是我的,你们占着不走,还想坏我名声竟然有脸说我过分?朱学飞,原来你是这种没德没品的小人!” “那你们也不能动手打人,看你妈把我妈打成什么样了?”朱学飞见妈脸都肿了起来,心疼不已。 许恬是妈宝女,觉得她妈做什么都是对的,“你妈骂我妈,我妈打她怎么了?” “你是大学生,是老师,怎么能这么护短不讲理?”朱学飞气得半死。 许恬轻笑一声,“不讲理?谁他妈不讲理?不是你这畜牲吗?拿了我的钱,却占着我的房子,你这种无耻之徒还跟我提什么讲理不讲理!我呸!” 第65章 救命,杀人了! 朱学飞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他抹了把脸,也恼了,“许恬,让你妈住手,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我妈打够了自然会停手,用不着我叫。”许恬没动。 朱母被打得受不了了,朝儿子喊道:“学飞,你还和那贱丫头说什么?快来帮我啊!” 朱学飞绕开许恬就要过去,许恬抬脚一伸,朱学飞被绊了一下,摔了出去。 “哎哟!”朱学飞摔了个狗吃屎,痛得脸都白了。 这时,沈秋芳听到了自行车的声音,知道老二回来了,赶紧松开了朱母。 朱母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打,一门心思只想报仇,她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就朝沈秋芳扑去,“你个老贱货,你敢打我,我杀了你!” 朱学飞也爬了起来,怒得拿起一根棍子打向许恬。 母女二人吓得一边把头发抓乱,一边大叫救命,冲出院子,“杀人了,杀人了!” 正好撞进了带着谢晨堂哥谢晏以及街道办同志回来的老二怀里,老二见朱家母子拿的拿刀拿的拿棍子追着妈和妹妹,眼立即红了,抬脚就朝母子二人踹去,将他们给踹了回去。 母子二人趴在地上,理智全失,爬起来继续朝前冲。 谢晏带着公安冲过来,拔出枪对准二人,“住手,退后,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看到黑洞洞对准自己,母子二人吓得僵在原地,理智也一点一点回拢。 谢宴过去夺走二人手里的凶器,用枪指了指他们,“抱头,蹲下!” 母子二人大气不敢喘,依言照做。 沈秋芳哭喊道:“公安同志,你们得为我们做主啊,这房子是我姑娘买的,如今他们不肯搬走,要霸占我姑娘的房子,我们和他们理论,他们却要杀人!” “是啊,公安同志,还好你们来得及时,否则,我和我妈就没命了!”许恬也配合养母演戏。 朱母见他们颠倒黑白,赶紧说:“不是的,是那老贱货先动手打我,公安同志,你们看看,她把我打成啥样了?” “对对,是他们先动的手,不信,你们问街坊邻居。”朱学飞也急道。 街坊们赶紧摇头,“我们没看到,我刚刚不在场。” 开玩笑,公安都动枪了,他们才不想惹上麻烦,再说了,这事本来就是朱家人不对,霸占别人房子不还,还坏人姑娘清白,人家妈打她再正常不过了,要是别人敢坏他们姑娘名声,他们只会打得更狠。 邻居不帮他们,朱家母子气得脸都歪了,朱母破口大骂,“你们胡说,刚刚那老婆子打我的时候,你们明明都在,你们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怕天打雷劈!” “你霸占别人房子都不怕天打雷劈,他们只是说实话怕什么?”沈秋芳出声帮腔。 之前这些邻居不听朱母乱说,还帮他们谴责朱家母子,她就知道这些邻居是明理的人,当然,也是朱家这人缘太差的缘故,街里街坊的,没一个人愿意帮他们。 朱母恶狠狠站起身,要上前,“就是你这个老贱货先打的我!我脸上的伤就是证据!” “别动,蹲下!”谢晏喝道。 朱母吓得只好又蹲回去,哭道:“公安同志,你们可得为我们做主啊,他们闯进我们家动手打人,我们刚刚只是自卫!” “这房子到底是谁的?”谢晏见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只好问。 老二说:“是我妹妹买的。”说罢让许恬把房本拿出来。 许恬来收房子,就把房本带在了身上,她将房本递给公安,“公安同志,这房子是我半个月前买的,朱学飞是我同事,他爸病了要做手术,说要卖房子治病,我很同情他,就买下了他家的房子,他说等租到房子再搬走,可是一直没有搬,还在学校几次三番骚扰我!” 老二接过话,“公安同志,这事你们可以去学校调查,所有的老师都可以作证。” “公安同志,他们拿走了我姑娘所有的钱,那钱有一半是她那为国牺牲的爸爸留给她的抚恤金,我姑娘本是好心想帮同事一把,没想到对方却拿我姑娘的好心当他们不要脸的资本,他们想打我姑娘的主意,这样一来,人和房子还有钱都是他们的了,公安同志,我们要告他们讹诈!” 谢晏是知道顾家情况的,其它公安和街道同志一听许恬是烈士遗孤,面上严肃了几分。 “胡说,我们没有讹诈,我儿子喜欢她姑娘,想追求她,这总没错!”朱母急得喊道:“她要是嫁给我儿子,这房子自然该给我们住,许恬又不是他们亲生闺女,只是养女,他们是想霸占养女的房子!公安同志,你们要好好调查一下,他们收养许恬是不是也是为了许恬手里那笔抚恤金!” 沈秋芳眯起眼,这个老太婆还会祸水东引,倒是小瞧她了! 许恬赶紧护着养母,“公安同志,不是这样的,我养父母对我很好,从没打过我抚恤金半点主意,而且之前我已经明确多次拒绝了朱学飞的追求,也告诉他不会和他处对象,房子我是要自己住的,我不租给任何人,他们就造谣,坏我名声,说我是他们未来儿媳妇……我一个还没嫁人的大姑娘,以后可怎么找对象?” “人家姑娘不同意,你们还胡说八道,这不是坏人名声吗?”公安将房本合上,严肃教育,“既然房子卖了,人家就有资格收走房子,你们赖着不走,还持械行凶,这是犯法,知不知道!” 朱母还在狡辩,“我们不是赖着不走,这不是没找到房子,我们是要租这里,我们给钱的!” “人家都说了不租,你不是想强买强卖?”谢晏将房本还给许恬,“人家是烈士家属,不管在哪都受保护的,你们胆子可真大,还敢打她的主意!” 朱学飞胆战心惊,“没有,我们也是和她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这房子我不租!”许恬态度坚决。 沈秋芳抹了把头发,“看来朱家是不舍得这房子了,我也不敢让我姑娘一个人住在这里,谁知道这家人会不会再来骚扰我姑娘,我姑娘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算了,这房子我们不要了,把钱退回来!” 第66章 是不是还想再进去! 朱家母子听说要还钱,脸都白了,钱都给朱父做手术,花了三分之二了,他们拿什么还? “不行,房子卖都卖了,怎么能退呢?又不是卖土豆子大白菜,还能退货!”朱母不肯。 朱学飞也说:“当初我们是自愿买卖的,现在怎么能反悔呢?” “你他妈也知道你们是自愿买卖的,那你们现在还赖着不走!”沈秋芳忍不住朝他喷道:“让你们搬你们不肯,让你们还钱也不肯,上下嘴唇碰一下,就想又要钱又要房子?你们脸怎么这么大呢!” 老二拉了他妈一下,“妈,公安同志在呢,别骂人。” “公安同志,不好意思啊,我实在是气得不行了,我、我胸口痛……”沈秋芳捂着胸口翻起了白眼。 老二一把扶住他妈,“妈,妈,您怎么了!” “妈!”许恬眼圈一红,眼泪就下来了,她指着朱家母子,“我妈要是被你们气出好歹,我不会放过你们!” 谢晏也吓着了,老太太怎么说晕就晕了呢?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街道主任赶紧过来道:“快送医院!” “主任,必须要让朱家人今天搬走,麻烦你帮着监督一下。”老二对主任说。 主任点点头,“你放心,我会叫我们街道的同志替他们搬的!” 老二又对谢晏道:“公安同志,他们威胁到了我妈和我妹妹的人身安全,我请求公安部门严惩!” “卫军同志,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障群众的人身安全!”谢晏不说看顾家的情面,他也怕闹出人命,命人把朱家母子带走了。 朱家母子都傻眼了,不是说好了给对方点颜色看看的吗?怎么把自己给弄到公安局了。 沈秋芳去了医院,说头晕胸闷,医生检查没检查出什么名堂,听说他们有亲戚也在医院工作,就把人叫了过来。 “大姑,怎么了这是?”沈建设来到病床,急问。 沈秋芳看着娘家侄子,“没事,你别着急。” 老二去把门关上,将事情告诉了沈建设。 沈建设生气道:“怎么会有这种人?大姑,你放心在这住着,我帮你开药,敢打甜甜的主意,这次一定要让他们好好出出血!” 这是娘家大哥家的小儿子,他媳妇胡小桃也是医院的护士,得到消息也过来了。 胡小桃听完事情,也气得不行,“大姑,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就得好好治治他们。” “建设哥,嫂子,我妈这就交给你们了,我还得去趟公安局。”老二道。 两口子都保证会好好照顾沈秋芳,让他去忙。 许恬回了趟家,把事情说了,一家子一窝蜂全到了医院,七嘴八舌问着情况。 沈秋芳耳朵都被他们吵聋了,“我没大事,你们不用全在这,都回去。” “敢打我妈,我弄死他们!”老三气得团团转。 老四也道:“我去摇人,把他家房子点了!” “行了,你们两个就别添乱了。”老大把兄弟俩个拦住。 这都快过年了,要是把人房子点了,他们不都得进去? 顾守信说:“老三老四,你们消停点,那房子是甜甜的,你们把房子点了,这不是害自家人吗?” “二妹也真是的,这种事怎么不告诉我们?我们几个要是在,能让咱妈吃这么大亏吗?”老三抱怨道。 老四也道:“就是,咱们家人这么多,还怕那些个阿猫阿狗不成!” 老大嘴角抽了抽,都说了拳头解决不了问题,这些个莽夫! 沈秋芳哼了哼,“我可没吃亏,人被我打了,现在还得赔我钱,吃亏的是他们!” “公安同志,是许恬她妈打了我,我都没碰到她一根头发丝,凭啥让我赔偿?”公安局里,朱母发出灵魂拷问。 谢晏说:“人家家属回来说了,老太太被你们拿刀吓病了,要住院,人是你们吓病的,你们不赔偿医药费,谁赔?” “不可能,她一定是装的!他们就是想讹我们!”朱母喊道。 谢晏,“你要是不起歪心思讹诈别人,别人能讹到你头上吗?反正不管怎么样,人家被你吓病了,你就得赔偿医药费!”他也看不上这种人,更何况顾家和他堂弟家还是朋友,更会秉公办事了。 朱母指着自己的脸,“那她把我打成这样,她不赔钱吗?” “对方赔了。”谢晏拿出两个煮鸡蛋,“好好把脸敷敷。” 朱母险些没气死,“爸们把我打了,就赔俩鸡蛋!?” “你那伤又不严重,去医院也是让你回家用鸡蛋敷敷,人家赔偿你两个鸡蛋不是正好吗?” 朱母崩溃喊,“不行,最少赔偿我一百块钱,否则,我也要告他们!” “你霸占别人房子,还坏人姑娘名声,怪不得别人打你,再说了,对方也主动赔偿了,这种民事纠纷,我们公安不受理,你找街道办。”谢晏说罢起身走了,去找朱学飞,和这胡搅蛮缠的老太太说不清楚。 朱学飞还是好说话的,毕竟年轻又有学问,道理都说得通,为了大事化了,他同意赔偿两百医药费。 拿了钱,又在公安局接受了一晚上教育,还写了保证书,以后再也不会持械行凶,这才被放了出来。 母子二人从公安局出来已经是半夜了,又饿又累,寒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 两人赶紧回家,可是到了家里才发现,他们的东西都被搬出来了堆在了院子门口,院门还换了锁。 “许恬那个贱人,也太狠了,说让咱们今天搬就今天搬,半点也不通融,将来要是嫁进咱们家,看我怎么治她!”朱母还做着要让儿子娶许恬的美梦呢。 朱学飞揉了揉脸,“妈,别说了,你是不是还想再进去!” “我说说怎么了?说说难道犯法!”朱母不服气道。 朱学飞一脸无奈,“你说这些不是败坏许恬的名声吗?她要是知道了去告咱们,咱们还得进去。”见他妈还要再说,他阻止道:“行了,赶紧找个地方住!” 这么冷的天,要是在外面过夜,小命得交待了。 朱母看着自家房子不甘心,期期艾艾道:“要不咱们把锁砸了,先在家里住一晚,明天再找地方!” 第67章 工作也丢了 “妈!”朱学飞瞪着他妈,“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闹成这样了,妈还不知道许恬的厉害,竟然还敢砸人家的锁,他敢断定,这锁要是砸了,明天他们一定又得进去,那一家人可不是好惹的,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妈怎么就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呢? 朱母也只是说说,当然也怕了,嘟囔道:“那、那咱们去哪住?” “先去医院附近的招待所住一晚,爸还在医院呢。”朱学飞揉了揉发痛的头。 朱母这才想起老伴,“我还没给你爸送饭呢,你爸一定饿坏了。” 母子二人收拾了些日常用品,把其它东西都寄放在了邻居家,邻居不让他们放,他们强行放在人家院子里就匆匆走了。 朱父在医院等得脖子都长了,实在太饿就让护士给他买了晚饭吃,吃完饭又继续等,直到很晚了儿子媳妇也没来,他只好先睡了。 半夜上,他听到有人进病房,起来一看,是媳妇来了,急问:“老婆子,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你干啥去了?” “老头子,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朱母哭着把发生的事情说了。 朱父听完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倒了下去! 朱母吓得尖叫,“老头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医生,护士,快来人啊!” 朱父被送去抢救室,抢救了半夜才保住性命。 医生气愤道:“病人刚做完手术,不能受刺激,很会危险的,你们家属是怎么回事?” 朱母又是后怕又是后悔,“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医生,我爸怎么样了?”朱学飞刚睡下就被朱母叫了过来,一个晚守在抢救室外,又冻又担心,这会子看到医生,赶紧问道。 医生说:“还好抢救及时,命保住了,但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谢谢医生,我们记住了。”朱学飞大松了口气。 朱母放松了心神,一个不稳跌坐在地,“菩萨保佑,没事就好!” “去把费用交了,好好照顾病人,别再说些乱七八糟的,你们这些家属真是!”医生把费用单交给朱学飞,转身走了。 朱学飞一看,又要交好几百,就觉得头痛,“妈,咱们还有多少钱?” “还有一千一。”朱母爬起来,“要交多少钱?这么多!” 朱学飞叉着腰,“怪谁,你就不能忍几天,先不要跟爸说,这下好了,又花掉好几百!” 房子还没租呢,钱就快没了,早知道就老老实实搬走了,现在房子没捞到,钱也没了,名声也坏了,以后这日子该怎么过?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朱母不过是向自家男人倒倒苦水,哪曾想会把自家男人给弄进抢救室,险些没命呢。 朱学飞一个头两个大,“行了,赶紧去把费用交了,我今天有空就去找房子,尽快安顿下来,你别再跟爸胡说了。” “我不说了,不说了。”朱母哪还敢啊。 朱学飞以为他家的糟糕处境在这就结束了,没想到却远不止,他到了学校才发现,他被学校开除了。 他和他妈做的那些事已经传遍整个学校,学生家长听说后强烈要求学校开除他,否则就让自家孩子转学,领导们怕影响了学校的名声,一致同意开除朱学飞的教师资格。 朱学飞想求情,可是连学校门也进不去,校门口的保卫像挥苍蝇一样驱赶他,不让他在校门口逗留。 他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一时间觉得天都塌了! 他回到招待所,朱母正在收拾东西,见他这么早就回来了,奇怪问:“学飞,你不是上课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今天没课?” “没课了,以后都没课了。”朱学飞瘫坐在床上,一脸颓废。 朱母走过去急问:“啥意思?怎么会以后都没课了?” “我被学校开除了,我工作没了!”朱学飞红着双眼说。 朱母一个踉跄,“怎么会这样?学校凭啥开除你?” “还不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打许恬的主意,为什么贪心不足?现在好了,房子没了,钱没了,名声坏了,我工作也丢了,你满意了吗?”朱学飞站起身,握着拳头朝他妈吼着。 朱母心虚但嘴硬,“怎么能怪我,我说的时候你是同意的,要是你不同意,我还能逼着你去做吗?” 朱学飞愣了一下,像气球一样瞬间泄了气,是啊,他要是不同意,妈再怎么说也没用,他也贪心,所以活该落得这个下场。 许恬暂时没有去房子那边,怕朱学飞再来纠缠,换了锁后暂时搁置,反正也不住。 至于学校那边,也不用担心,因为已经放寒假了。 沈秋芳在医院住了一天,拿到医药费就出院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接近年关,各单位也都陆续放假,原本要回乡下送年货也耽搁了,不过放了假,正好都有空,便立即安排了。 一大早,顾家人都早早起床,吃了早饭后收拾好东西,准备回乡下。 这天是张萍娘家爸的生日,老大一家得回娘家。 出门前,张萍走到沈秋芳身边,硬着头皮开口,“妈,给我点钱呗,我爸今天生日,我们得带些礼物回去。” “你们不是有钱吗?”沈秋芳问。 前两天才开了工资,上交一半和伙食费,还有二十多呢。 张萍道:“那点钱哪够呢?” “那你要多少?一百?一千?还是一万?” 沈秋芳喷道:“要不把整个顾家搬去你们张家得了?你个傻嘚,你们张家重男轻女,就算你把顾家全搬过去,你爸妈也不会高看你一眼!” 张萍头皮发麻,但又不甘心,“那要不年礼给我挪一点也行。” “给老人的东西你也想占?作为小辈,不想着怎么孝敬长辈,还想抠长辈的东西,你良心让狗啃了?” 张萍不服气,“妈你不是一样顾娘家,这么一车东西往娘家拉,还有脸说我。” 第68章 偏心 “我是娘家婆家一视同仁,给娘家准备了多少,也会给婆家准备多少,你呢?只顾娘家,这些年你给顾家添过一根针,一根线吗?有脸说起老娘来了?你脸怎么这么大呢?看来我顾家是容不下你的野心了,你看看谁家容得下你,你就去谁家!” 公婆那边虽然很少走动,但过年过节她从没少过公婆的东西,给娘家拿多少,就会给婆家拿多少,哪边也不偏。 不像这些个没脸没皮的,一味地挖空婆家补贴娘家,她的行事作风是一点也没学会。 她知道,不管儿子女儿都是爹妈父母养,孝顺父母是应该的,也从不过问儿媳妇拿多少东西回娘家,但不能把婆家的东西全扒拉去娘家。 “老大,你自己说的,付出是对等的,现在你媳妇只顾娘家不顾婆家,这对等吗?” 老大拉了把张萍,训斥,“那么多钱全给你买礼物,还不够吗?你是要给你爸买座金山?不知足的玩意儿,你那娘家你爱回就回,不回就拉倒,我跟妈回姥爷了。” 半个月的工资还不够她买礼物的,贴娘家也得有个度? “你不回怎么行?好了好了,我不过是问一句,不给就不给呗,走走,我们走。”张萍拉着男人就走,生怕他真不去了。 “妈,我们走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和姥姥姥爷大舅他们说一声,拜年我再回去看他们。” 老大也是吓唬一下她媳妇,哪能真不去,要是他今天不去,媳妇在娘家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既然娶了她,就得替她撑腰。 老二借了一辆军用吉普车,带着老俩口、大姐,两个妹妹和老三,以及一堆年货出发了。 老四出了年前的最后一趟车,还没放假。 沈家村是个大村子,有几百户人家。 沈秋芳娘家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大哥沈秋田在公社卫生室上班,大嫂退休了,在家带孙子孙女。 夫妻二人生了两个儿子,也是从事医疗行业。 大侄子沈建安和媳妇李梅在厂卫生室上班,两人生了两子一女。 小侄子沈建康和媳妇胡小桃生了两个儿子。 除了厂卫生室的大侄子两口子放假了,其它人都还在上班,当医生就是这点不好,太忙了,不到过年那天都没得假,运气不好的过年那天还得值班 沈家屋子修得挺大的,也收拾得很干净整齐,可见是会过日子的人家。 沈秋芳推开院门,顾守信比她还热情,高声喊,“爸妈,我们回来了。” 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沈家的儿子,沈秋芳只是儿媳妇。 夫妻俩进了院子,身后跟着提着大包小包的儿女,“姥姥,姥爷,我们来看你们了。” “秋芳和守信回来了?刚刚你们妈还念叨着,这么快就到了。”沈老头坐在炕上笑呵呵说。 回来前,沈秋芳让顾守信打电话到队委办,所以娘家知道他们今天回来。 他头发花白,眼神却很好,一眼看到了挺拔高大的老二,“哟,卫军也回来了,快,快让姥爷看看,嗯,结实了,也黑了,部队很辛苦?” 老二摇头,“姥爷,不辛苦,您和姥姥身子骨还硬朗?” “我和你姥姥一切都好,你别挂心,在部队好好保家卫国。”沈老爷子拍拍外孙的肩膀,一脸骄傲。 这孩子,精神,板正,有出息,比起一众孙子外孙都强。 老三把东西放下,一屁股坐到炕上,小花嘴去哄姥姥,“姥,您老人家越来越年轻了。” “我一把年纪了,怎么会越来越年轻?你小子,是不是偷吃我家后山上的蜂蜜了?嘴这么甜?”沈老太满脸是笑嗔道。 老三厚着脸皮说瞎话,“我说的是事实,姥,您就是老了,也好看,是最好看的老太太。” 沈老太被哄得喜笑颜开,又问其它人怎么没来,老三就把家里人的去向说了,但没提他和大姐的事。 “大姐,二姐,三姐。”十五六岁的少女拉住秀玉姐妹三个高兴极了,“你们可算回来了。” 许恬几个看到她也很高兴,“凤霞,你也回来了?” “大姑父,快请坐。”大侄子沈建安从老爷子身边起身,把位置让给长辈。 小辈懂礼,顾守信很受用。 “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大嫂冯桂香带着儿媳妇在厨房忙活,听到响动也过来了。 沈秋芳笑说:“就是一些年货,也没啥贵重东西。” “年年都拿这么多年货回来,破费了。”冯桂香笑着。 “可不是年年拿些不值钱的东西回来?”一屋子人高高兴兴,这时,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嘲讽声。 沈秋芳看过去,这才发现二妹沈秋云也回来了,脸上的笑容立即就淡了。 沈秋云带回来一子两女,她男人在上班就没回来。 她大爷一样坐在炕上,屁股都没挪一下,“我说大姐,大姐夫,你们家条件也不差,怎么年年拿些便宜货回来,特别是大姐夫,我爸可是救过你两次,你就不想着回报他?这些穷酸东西,也拿得出手?” “二妹,别胡说,这些东西已经很好了。”冯桂香赶紧说:“都是过年用得上的东西,东西不在贵在实用。” “秋芳,来,上炕坐。”沈老爷子瞪了小女儿一眼,招呼大女儿。 沈秋云皮笑肉不笑,“没位置了,要不让大姐坐炕尾?” 他们老家这边的风俗,来了客人都是坐炕中间,炕尾一般是让小辈们坐的,让客人坐炕尾就是看不起对方。 “什么规矩?让你姐坐炕尾,你想坐炕尾,你坐去!”沈老太骂道。 沈秋云委屈不已,“爸妈,你们还是这么偏心大姐,既然不待见我们一家,我们走!” 她说着跳下炕,趿起鞋子就往外走,冯桂香赶紧拉住她,“二妹,别介,你们回来爸妈高兴还不及,怎么会不待见你们呢?” “行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你就不怕你几个孩子笑话?”沈老头责备道。 沈秋云指着沈秋芳,“刚刚我们回来,你们可没这么热情,大姐一家回来,就让我坐炕尾,这不明摆着不待见我吗?” 第69章 耀祖妈 “为什么让你坐炕尾你心里没点逼数?”沈老太太也不惯着她,“是你自己先挑事的,拿你对别人的态度对你,你就受不了了?受不了滚,看到就烦,搅屎棍,从小到大,没一天安生的!” “大嫂你们看,爸妈就是偏心大姐一家,我走,我走……”沈秋云哭着喊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冯桂香哪能让她就这样走了,传出去还不知道怎么说娘家不待见嫁出去的小姑子和外孙呢! 沈老爷子一拍桌子,“老大媳妇,你松手,她要走就让她走!” 冯桂香吓了一跳,本能松开了手。 沈秋云踏出门槛的脚悬在了半空中,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沈老爷子才不管她,招呼大女儿一家上炕。 冯桂香也不再管,回厨房忙碌去了,秀丽和秀玉也去帮忙。 “妈,咱们还走吗?”刘耀祖见他妈半天没动静,忍不住问。 刘凤珠也问:“对啊妈,咱们走不走?” 沈秋云当然不是想真走,只是想闹一闹,让家人来哄她捧着她,没想到娘家人根本不上道儿。 现在自己被架了起来,进退两难,一时间恼羞成怒,又舍不得朝亲生儿女发,转向一旁呆站着的养女,“刘凤霞,你是死人啊,我脚扭了,你还不过来扶我回去。” 刘凤霞赶紧跑过去扶她,但炕上已经被沈秋芳一家占据,要想上炕就得坐炕尾,沈秋云当然不会去坐炕尾,只得坐在了炕前的桌子前。 她是回来了,但仍旧没有人搭理她,她更气了,见许恬依偎在沈秋芳身边说说笑笑,忍不阴阳怪气起来:“刘凤霞,同样是养女,你的命可比不过别人,人家比亲生女儿过得还好,从小衣食无忧,还念了大学,现在在学校当老师呢,要多体面有多体面,你再看看你,哪点比得过人家?” 刘凤霞自卑地低下头,她知道她比不过许恬姐,她也从没想过和她比。 许恬和凤霞从小就要好,见不得她受委屈,出声道:“二姨,我是过得风光体面,那是因为我有一对好的养父母,他们从小就把我当亲生女儿疼爱,凤霞过得不好也怪不得她,要怪就怪她养父母不把她当人看,不让她吃饱穿好,不让她念书考大学!” “是啊,同样是养女,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老三帮衬着许恬,语气也学着沈秋云阴阳怪气。 沈秋云尖酸刻薄说:“要怪就怪她没你那么好命,有个为国捐躯的爸,要是她也有个为国捐躯的爸,也有一大笔抚恤金,我也对她好。” 话里话外都在说顾家是为了钱才对许恬好的,摆明了就是挑拨离间。 许恬并不受影响,“我爸妈把我养大,以后我的工资全给他们,我还会替他们养老,因为我爸妈对我好,对我有恩。倒是二姨,你对凤霞姐这么不好,小心她以后不管你。” “我有亲生儿女,我才不用靠她一个外人!”沈秋云嗤笑。 刘凤霞紧紧拽着衣着,低着头,鼻子酸涩,原来在妈眼里,她始终是个外人。 “沈秋云,你没屁放了吗?净扯这些犊子,我告诉你,你对凤霞好一点,别让人戳你的脊梁骨!”沈老太听不下去,骂道。 沈秋云不以为意,“我养大她,供她吃穿,我还要怎么对她好?别人有什么理由戳我脊梁骨?” “你这双儿女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要不是凤霞这丫头有福气,你以为你能有儿有女?”沈老太真是看不上这个小女儿,眼皮子浅,净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还贪心不足。 沈秋云不服气说:“我有儿女关她什么事?是我自己有本事!” “你说这话就太没良心了,当初你和二妹夫结婚那么多年,一直没孩子,要不是领养了凤霞,你们能有耀祖和凤珠这两个孩子吗?”沈秋芳忍不住也说。 沈秋云嫁人好几年一直没孩子,夫妻俩去医院检查也都没问题,后来听同样情况的人家说,领养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就会有孩子,他们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领养了老刘家一个堂哥的孩子。 那堂哥是下乡回来的,乡下媳妇病死了,他把孩子带回城,后来又娶了媳妇,后娶的媳妇容不下凤霞,正好沈秋云夫妻要领养孩子,就把凤霞给出来了。 沈秋云夫妻把凤霞领回家的当年就怀上了,生下了刘耀祖,次年又生了女儿刘凤珠,儿女双全。 只是有了亲生儿女后,沈秋云夫妻就不想要凤霞了,想把凤霞送回亲爸那,后妈好不容才把凤霞送出来,自然也不肯让凤霞回去,两家差点闹成仇。 后来还是老两口听说了这事,劝女儿把凤霞留下,还说他们要是没良心不好好对凤霞,他们那两个亲生儿女也保不住。 沈秋云夫妻不信,硬着心肠把凤霞赶了出去,次日,刘耀祖果然就摔了一跤,差点没命,夫妻俩这才怕了,把凤霞又找回家。 人是留下了,但夫妻俩并不好好对她,家里所有的活计都让她干,弟弟妹妹要是出了半点问题,就对她非打即骂。 同样是养女,许恬的日子确实比凤霞要好过一百倍。 沈老头也道:“你和明华(沈秋云男人)命中无子,凤霞命中有手足,耀祖和凤珠都是凤霞带来的,你得念人家的恩情!” “我念她恩情?我们刘家辛苦养大她,供她念书,我还要感谢她?这不是倒反天罡吗?”沈秋云一脸尖酸样儿。 “她就是个厚脸皮,赖在我家不肯走,吃我们家的,穿我们家的,白眼狼,不要脸!”刘凤珠指着凤霞骂道。 刘耀祖则直接一脚踹在了凤霞小腿上。 14岁的少年,养得极好,长得很是壮实,凤霞虽然16了,但瘦瘦小小,哪经得起他这一脚,当下哎哟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许恬跑过去扶起她,“凤霞,没事?” 凤霞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但不敢哭出来,摇摇头,声音哽咽,“我、我没事。” 许恬撂起凤霞的裤管,小腿上红肿起来了,又心疼又气愤,“耀祖,你怎么能踹你姐姐?” “她才不是我姐,她又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就是个讨饭的告花子!我打她怎么了?”刘耀祖嚣张得不行。 沈秋云心中的气总算消了些,她夸道:“耀祖,做得好,那死丫头就该打!” 有他妈这话,刘耀祖更加肆无忌惮,“她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就是我家养的一条狗,我就打她!”说着还要去打凤霞。 许恬一把推开他,“你不要太过分了!” 刘耀祖一个不稳,被推倒在地,立即哭喊起来,“妈,许恬那个贱人打我,你帮我打死她!” 第70章 应该是她嫁到顾家 “你敢打我儿子!那可是我老刘家唯一的独苗,你把他打伤了,卖了你这条贱命都赔不起!”沈秋云跳起来,抡着巴掌就朝许恬去了,“敢对我儿子动手,看我不撕了你的贱皮子!” 只是她的巴掌还没打下去,手腕就被一只铁手给钳制住了,冰冷的声音比外面的寒风还刺骨,“二姨,我劝你最好是冷静点,我家甜甜不是你能碰的!” 老二说罢,猛地将她推开,护在了许恬和凤霞面前。 沈秋云被推了一个踉跄,觉得面子里子全没了,咆哮起来,“你竟然敢对我动手,我可是你长辈,好啊,你们顾家人好得很,一个打我儿子,一个更是敢对长辈动手,可真有教养?” “我们顾家再怎么样也比你们刘家好,当妈的是搅屎棍,弟弟妹妹当众就敢辱骂殴打姐姐,你们这样的就是好教养,简直是笑话!”老三走过去怼道。 沈秋云骂道:“我们打自家人,关你们外人屁事!” “是不关我们的事,但你们别当着我们的面动手啊?我们顾家人就是有血性,路见不平自然要见义勇为,这可是美德,二姨,你不用感谢我们!”老三嬉皮笑脸还讨起了功。 歪理邪说把沈秋云气得鼻子都歪了,“沈秋芳,你也不管管这几个目无长辈的兔崽子,就看着他们这样羞辱我吗?” 沈秋芳也下炕了,走到沈秋云面前,给了她一耳刮子,“我是你姐,你就是这样对我大呼小叫的?你的教养让狗吃了!!我家孩子哪做错了?他们遇到不公挺身而出,上报街道,街道办的领导还得给他们颁发奖状,我家孩子明白事理,知道好赖对错,比你家这两个顶着猪脑袋的蠢货强多了!” “你、你打我?”沈秋云被打懵了,回过神来就要还手,“沈秋芳,我和你拼了!” 老二老三都护在沈秋芳面前,“你敢动我妈一下试试!!!” 就连顾守信也从炕上下来,把媳妇拉到身后护着。 厨房那边听到堂屋里吵吵闹闹的,冯桂香的大儿媳妇李梅问:“妈,大姨和二姨好像打起来了,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用,有你爷奶在呢,我们别多管闲事,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冯桂香说。 她嫁到沈家几十年了,这两个姑子又不是第一次闹,哪次不是让大家长压下去。 她们去了也不过是两头劝,搞不好还要得罪人,不如当不知道。 再者,大姑子反正不会吃亏,至于小姑子,呵! 秀丽姐妹俩也没过去,有爸和二哥三哥在,根本不用他们出手,反正妈是不可能吃亏的。 沈秋云面对齐心的一家子,心里发怵,不敢动手,但面子上挂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我不活了,太欺负人了!” “妈,呜呜……”刘耀祖兄妹二人也跟着哭喊起来。 沈老头猛地摔了搪瓷缸子,“沈秋云,你闹够了没有?” 哭闹声戛然而止。 大家长发火了,沈秋云还是怕的,咽了口唾沫,仍是不服气,“明明是大姐一家欺负人,许恬打我家耀祖,我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要是打坏了,她赔得起吗?” “我家甜甜也是她家里的独苗苗,你们打坏了也赔不起,别忘了,她可是烈士遗孤,她爸妈都是为国捐躯的英雄,她要是有什么事,部队和组织都不会坐视不理。”老二威胁说。 刘耀祖缩了缩脖子,心里一阵后怕。 老三也毫不留情回怼,“我说耀祖妈,你家耀祖那么珍贵,你怎么不把他锁屋子里头,放出来咬人干什么?” 什么年代了,还耀祖?他呸! 这是骂她儿子是狗,沈秋云指着老三,气得发抖,“爸,你看他……” “行了,我们还没老糊涂,也还没瞎,分得清是非对错,也看得到发生了什么事,用不着你在这颠倒黑白!”沈老头把桌子拍得啪啪响,一副恨铁不成钢,“你做个人,小心多行不义,报应上头!” 沈老太也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闹什么,非得让我当着一家子的面揭开你的面皮儿吗?” 沈秋云心虚瞥了顾守信一眼,不承认,“我闹什么?我没闹。” “你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你一撅锭我就知道你要镩什么稀,你不想承认就算了,我只是劝你,做人要知足,不要一山还望一山高,你有多大的八子就享多大的福,别的,你强求也强求不来。”老太太说完,不再理小女儿,招呼大女儿一家回炕上。 沈建安带着凤霞去屋里擦药,许恬跟着一起去了。 沈秋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沈秋芳一家子在炕上说笑,心里越发嫉妒。 如果当初是她嫁到顾家,沈秋芳的好日子都是她的。 沈老头看了二女儿一眼,叹气摇头。 当年,他上山采药把只有八岁的顾守信捡回来,顾守信在沈家一住就是六年,算是和三个儿女一块长大的,儿子和大女儿与顾守信的关系更是比亲兄妹还好。 唯独二女儿刁蛮任性,没少背地里欺负顾守信,直到后来顾家人找来,他们这才知道顾守信出身不简单,他那后妈是资本家,家财万贯。 他们现在这屋子还是顾家为了感谢沈家出钱修的,除此之外,还给了不少谢礼,也是拿着这笔钱,沈家才把儿子和两个孙子栽培出来。 沈家养了顾守信六年,顾守信的回报却远超这六年沈家的付出,要不是顾守信,沈家未必能有今天。 从那以后,二女儿就对顾守信的态度变了,每次顾守信从部队回来,她都巴巴凑过去,讨好的意味不言而喻。 第71章 凭什么比不过沈秋芳 可是顾守信这人,恩怨分明,谁对他好,他加倍偿还,谁要是对他不好,他记恨一辈子。 他那后妈当年把他扔山里,这么多年了,他仍记恨着。 更何况寄人篱下时的恶意刁难和欺凌了。 顾守信并不理会二女儿,只和儿子以及大女儿亲近。 后来,大女儿到了嫁人的年纪,顾守信更是带着丰厚的聘礼上门,顾家二老亲自上门,还请了两个媒人前来提亲。 二女儿知道了,很是闹了一场,哭着喊着要嫁去顾家,甚至脸面也不要了,跑到顾家二老和媒人面前说她比姐姐更适合嫁到顾家,一度让两家下不来台。 顾守信当场表态,这辈子除了大女儿,谁也不娶,这才打消了二女儿的念头。 就这样,大女儿风风光光嫁去了顾家,二女儿一怒之下也嫁了人。 她男人条件也不差,在供销社当了个小领导,虽然比不上顾家,也不愁吃穿。 但二女儿心里憋着口气,就是要和大女儿较真儿,处处都想压大女儿一头,可天不遂人愿,大女儿结婚后,一口气生了六个孩子,儿子就有四个,反观小女儿,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婆家慢慢对她也有了成见。 就算后面也生了一儿一女,她始终比不过生了四个儿子的大女儿。 沈老头知道小女儿心里一直怨恨大女儿,也一直想比过大女儿去,所以每次大女儿回娘家,小女儿也会回来,每每都要闹一场,想证明自己比大女儿强,想让大女婿后悔当年没娶她。 可是每次都是自取其辱。 沈老头又叹息一声,希望小女儿自己能想明白,不要再做糊涂事了,否则,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沈秋云怎么可能想得明白? 明明当初她和沈秋芳一样是与顾守信一起长大,顾守信是要报恩才娶的沈秋芳,同样是顾家的女儿,顾守信要报恩,也可以娶她,她有机会嫁到顾家的,都是沈秋芳抢了她的婚事,抢了她的男人。 六几年的时候,沈秋芳后婆婆家被抄了,她还高兴得好几天没睡着,以为沈秋芳终于倒霉了,谁知,她后婆婆提前做出应对保住了一家子,沈秋芳一点也没受影响,照样住着大房子,干着好工作,几个孩子也都供着念了书,还出了两个大学生。 她不甘心,凭什么沈秋芳过得比她好,比她能生,孩子个个都出息,男人也疼她。 而她,结婚多年才得了一儿一女,男人对她也很冷淡,公婆就更不用说了,就连平日和婆家吵嘴,婆家人也会拿沈秋芳有福气,能生这件事来刺她。 她不服气,凭什么沈秋芳哪哪都比她强!她就不信,她比不过沈秋芳! “还好没伤到骨头,但皮下出血了,这么大块淤青,擦了药最少也得半个月才能消。”沈建安叹息一声。 凤霞笑着说:“没事的,这不算什么。” 沈建安听到这话,心里一阵酸涩,对于天天挨打的人来说,这伤确实不算什么。 二姑家的事,他一个小辈也不好插手,让凤霞在这休息一下,他先出去陪且了。 许恬握住她冰冷的手,“还疼吗?” 凤霞摇摇头,“甜甜姐,别担心,我没事了。” 踢得这么严重,怎么会没事?凤霞只是不想让她担心罢了。 她越发心疼,“凤霞,你打算一直这样过下去吗?” “甜甜姐,我也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但我没办法,我爸娶了后妈,后妈容不下我,我爸怕我后妈,根本不会让我回去,我除了留在养父母家,我别无他法。” 凤霞垂着头,心里被自卑的阴影笼罩住,她知道,不管在哪里,她都是多余的,很多时候她都在想,她要是没有出生就好了,就不会被人当垃圾一样扔来扔去。 “那你就两边都别回了。”许恬说。 凤霞抬起头,“两、两边都不回?那我去哪里?” 她才十六,身上没钱,又没工作,除了回家,她还能去哪? “你就待在姥姥家,留在姥姥姥爷身边照顾他们,帮着干点活,至少不用再挨打受骂不是吗?” “姥姥姥爷会同意我留下吗?”凤霞从没想过,再说了,她觉得她不讨人喜欢,姥姥姥爷虽然常替她说话,未必愿意把她留在家里。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呢?”许恬看着外面说:“再说了,我觉得姥姥姥爷都是明事理的人,你要是开口求他们,加上今天的事,他们会同意的。” 她等下私下和妈说说,让妈也帮着劝劝,这事十有八九会成。 “让凤霞留在你姥姥家?”沈秋芳听完养女的话,有些吃惊。 许恬点点头,“妈,您也看到了,凤霞过的这是什么日子?要是再回二姨家,她会没命的。如果她留在姥姥家,帮着干点活,至少不用再挨打受骂,妈,凤霞太可怜了,我想帮帮她,妈,我知道这让您很为难……” “傻姑娘,我有什么为难的?”沈秋芳拍拍她的手,笑道:“妈跟你呀,想到一块去了。” 许恬惊喜,“妈的意思是?” “凤霞是个好孩子,不该遭这么多罪,我当然也想帮帮她。” 看到凤霞就想到曾经的秀丽,她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受苦? 许恬高兴不已,“妈,我们去和姥姥姥爷说。” “先不着急,我先私下问问你姥的意思。” 沈秋芳把沈老太叫到了大哥大嫂的屋子里说话。 “妈,凤霞这孩子太可怜了,今天当着咱们这么多人的面,他们都敢打她,回到刘家,还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凤霞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又勤快,听说成绩也好,说不定将来能考上大学。” 沈老太点点头,“你说得没错,这孩子我看着比你二妹那对儿女都强,秋芳,你是想帮她?” “是,妈,要不让凤霞留在家里算了,带回刘家,迟早会被打死。” “打死倒不至于,你二妹一家最多拿她出出气,他们心里还是怕着的,不过你说得对,这样好的孩子,不该遭这罪,我是同意她留在家里的,就是不知道你大哥大嫂那边……” “妈,我也同意凤霞留在家里。”这时,冯桂香进来了,直接表态。 第72章 跟我斗还嫩了点 沈秋芳感激道:“大嫂,谢谢你。” “谢啥,凤霞也是我外甥女,我这个做舅妈的,也心疼她。”冯桂香说。 她早就看不惯二姑子那作派,再说了,凤霞那孩子懂事乖巧能干,性子又好,多好的孩子,不比二姑子家那头驴,那头猪强吗? 她娘家那边有句老话,养子不教如养驴,养女不教如养猪,二姑子放纵一双儿女不管不教,不就是养驴养猪吗? “你大哥那也不用担心,我去做他的工作,今天尽管先把凤霞留下。”冯桂香又给婆婆和大姑子打了一针安心剂。 沈老太放了心,“秋芳,你去把你爸叫过来,我们合计合计。” 很快,沈老头就来了,沈老头一听要把凤霞留下,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我们家不缺那孩子一口吃的,一张炕,以后就让孩子住在家里。” 沈秋芳很感动,父母嫂子都是明事理的人,凤霞那孩子也算有出路了。 接着,许恬又把凤霞带了过来,凤霞听说姥姥姥爷同意让她留下,跪下来磕了好几个头,“姥姥姥爷,大舅妈,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你们!” “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行这么大的礼?”冯桂香把她扶起来,拍去她额头上的土,额头都红了,这是实打实磕头啊,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几人商议过后,就去了堂屋,正好李梅摆好了饭菜,一家子就坐下来,等吃了饭再说。 今天人多,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男人在炕上吃,女人在炕前的桌子上吃,桌下放着炭盆,虽比不得炕上,也很暖和。 沈老太带着两个女儿,三个外孙女,大儿媳妇,孙媳妇一桌。 饭桌上,沈秋云一直注意着沈秋芳那边,见她三个女儿一直在帮她夹菜,酸水都可以泡一缸子菜了。 反观自己的女儿,只顾自己吃,压根没管她,至于养女,一直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都不敢夹。 同样是养女,许恬谈吐不凡,活泼开朗,明艳动人,而凤霞却显得小家子气,跟许恬一比,一个白雪公主,一个灰姑娘,哪哪都上不得台面。 沈秋云更狠了,同样是领养的,怎么就差这么多? 沈秋芳也察觉到了沈秋云的动静,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这人啊,总是把错推到别人身上,从来都不往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想要花开,却不施肥,只想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吃草,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沈老太也看出了小女儿的心思,心里一阵唾弃,红眼病碰上个烂心眼子,看见别人骑马,自己徒步嫌路远!得陇望蜀,贪得无厌!心高命薄,眼高手低!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女人这桌不过是较暗劲,男人那桌就较上明劲了,无它,耀祖又开始作妖了。 老三夹什么,刘耀祖抢什么,专跟老三对着干。 老三张嘴就想骂,想了想有了主意,他将筷子伸向他爸面前那堆鸡骨头。 刘耀祖果然抢在他前头夹了一筷子。 老三差点笑翻了,“哈哈哈,耀祖妈,你家耀祖是多久没吃过肉了,骨头都不放过。” “你故意的!”刘耀祖气得脸都绿了。 老三摇晃着说:“对啊,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刘耀祖气得把骨头扔到了老三碗里,“哈哈哈,狗才吃骨头呢!” 老三抓起碗扣在了刘耀祖头上,豁,原来把碗扣人头上这么爽,难怪他妈老是把碗扣他头上呢。 不过他还不解气,抓起一把骨头直接往刘耀祖嘴里塞,“狗才吃骨头是?那你多吃点,赖皮狗!” “呜呜噶噶……呸呸呸!”刘耀祖把骨头吐出来,哇哇大哭,“妈……” “耀祖,你怎么样?”沈秋云跑过去,见儿子头上全是饭菜,嘴也红肿起来,沈秋云气得发抖,“顾卫民,你是泼皮无赖吗?怎么能往耀祖嘴里塞骨头?你还有没有点教养?” “是他先把骨头扔我碗里的。”老三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刘耀祖说:“是他先耍我的!” “是他先抢我菜,我夹什么他抢什么,我夹骨头他也要抢,怪谁?” 刘耀祖气得胸口一阵起伏,“我没抢,我也正好想吃。” “一桌子菜你不吃,就得抢我夹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沈秋云指了指老三,说不过他,转向顾守信说:“大姐夫,你就眼看着你儿子欺负我儿子吗?” “全程我们都看着的,是耀祖先抢老三的菜,也是耀祖先往老三碗里扔骨头,老三只是正当防卫,要说欺负,我家老三还受欺负了呢。”顾守信脸不红心不跳说。 这小姨子怎么有脸觉得他会为了外人责怪自己孩子的? 再说了,老三又没错。 刘耀祖一个小辈,目无尊长,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作妖,真当这是刘家,会惯着他? “爸,你看看大姐夫,你也不管管!”说不过,沈秋云又冲着她爸去了。 沈老爷子筷子拍在桌上,“能吃吃不能吃滚,整天闹个没完以后都别回来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秋云见老爷子发火,也不敢说什么,忍着委屈,把儿子带到他们那桌去了。 老三不嫌事大,阴阳怪气说:“耀祖妈,你家耀祖怎么成女人了?哈哈哈!” 众人…… 沈秋云和刘耀祖险些没气噶了。 顾守信瞪了儿子一眼,“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我不说了,姥爷,爸,大表哥,二哥,我给你们倒上。”老三拿起酒,献殷勤。 老二推开他,“我要开车,不喝酒。” 憋着一肚子气吃完了饭,沈秋云一刻也不想多待,带着儿女就要走。 凤霞没动,沈秋云怒火全撒她身上,“贱坯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回家!” 第73章 真有那么邪乎 凤霞还是没动,沈秋云撂下狠话,“你不想走是不是,那你就留在这!” 沈老太找准时机开口了,“二丫头,你不要凤霞这孩子了?” “是她不肯走的!”沈秋云回头恶狠狠说。 沈老太道:“既然你不要她了,让她留在家里也行。” 沈秋云心中一喜,对啊,既然不能把这贱丫头赶出去,可以留在娘家啊,这样一来,她眼皮子清静了,儿女也不会受影响。 “行啊,既然爸妈和大哥大嫂同意,就让她留在这,也好让她帮着家里干点活,替我向爸妈尽尽孝心。” “让她留下也行,但她的伙食费你们得给。”冯桂香不情不愿开口。 “给伙食费?凭什么?”沈秋云尖锐说。 冯桂香问:“你说凭什么?你姑娘你放在我们家,难道要在我们家白吃白住?我们也一大家子人要养,再说了,凤霞又不是泥人,不吃不喝就能活。” “让她干活不就行了,她能吃得了多少?”沈秋云不情愿。 冯桂香冷笑,“我们家又不是没人干活,既然你舍不得给钱,就把她领回去。” 以前沈秋云没动过这心思,如今动了,自然觉得把刘凤霞留在娘家是最合适的,至少不用每天看到她那穷酸样儿难受。 不过给一点伙食费,给就给。 她道:“行,我给伙食费,一个月给两块,够了?” “这么大的孩子,一个月给两块,亏你说得出口。”冯桂香伸出一个巴掌,“最少五块,而且既然她住在我们家,除了伙食费,你还得给学费和添衣服鞋袜的钱。” “哪用得着五块,她吃不了多少的。”二块还给多了,一块顶天。 老三并不知道他们在演戏,但没放过刺二姨的机会,“我们家小侄子一个月都要交一块钱伙食费,你家这么大的孩子,才交两块钱,啧啧啧,耀祖妈,你可真抠门儿,索性两块你也别给了,直接将凤霞扔外头,喝西北风得了。” 沈秋云瞪了老三一眼,这小子一口一个耀祖妈,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讽刺她。 “伙食费交五块就交五块,衣服鞋袜一个季节我给三块……” “三块?可真多啊,三块钱只够扯一米布,只能做几条裤衩子?”老阴阳人老三又道。 沈老太也气笑了,“二丫头,你可真是个好妈,要是传出去,我们老沈家都没脸见人!” “别扯那些没用的犊子了,衣服鞋袜春冬两个季节给二十块,夏秋两个季节给十块。”沈老头一锤定音。 沈秋云答应了,但说什么也不肯给念书的钱,“我们养她已经花了不少钱,凭什么还要供她念书?” 还想念书,也不看看她有没有那么好的命,真以为她能跟许恬那个小蹄子比? 轮到沈秋芳上场,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唉,凤霞这孩子真是命苦啊,怎么就去了二妹家?要是在我家我一定让她念书,让她像我家甜甜一样,考大学当老师!替我们长脸!” “对对,秋芳,还是你明事理,我当年果然没娶错人!”顾守信看出点门道,赶紧也配合媳妇。 沈秋云最喜欢和沈秋芳比,听到这话,哪还有理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沈秋芳压一头,她一咬牙,“我给,我给念书的钱!” “行,既然你都同意,那就按甜甜念书的标准给,立字据,签字,免得以后扯皮!” 沈老爷子让大孙子拿来纸笔,写明刘家每个月给多少伙食费,多少四季衣服鞋袜的钱,多少念书的费用,从此以后,凤霞就由姥姥姥爷抚养。 沈秋云一看,学费按许恬的来给,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沈秋芳两口子笑盈盈看着她,她攀比的劲又上来了,一赌气签了字。 一式两份,一份她带回去,一份留在沈家。 先给半年的钱,沈秋云数了钱出来,拿着那张字据,狠狠瞪了沈秋芳和凤霞一眼,带着儿女气呼呼走了。 她一肚子气,走得飞快,刘耀祖没跟上,绊倒在门槛上,抱着小腿嗷嗷叫。 沈秋云吓坏了,赶紧去看儿子的腿,红肿一片。 许恬惊得看向凤霞,这不是和凤霞腿上被刘耀祖踢伤的伤一模一样?连伤的位置都大差不差。 这是巧合?还是真有那么邪乎? 沈秋云也吓着了,心里砰砰直跳,以前每次他们打了凤霞,儿女都会出事,这次又是这样,一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她就再不信是巧合了。 那个死丫头,真有这么邪乎吗! 得亏把死丫头留在了娘家,以后,儿女再也不用受她影响了。 沈秋云一家三口走了后,沈秋芳一家没有立即离开。 将家里发生的事和老两口说了。 “老三那媳妇,瞧着确实不咋滴,没想到竟是个搞破鞋的。幸亏发现得及时,不然非得搅得家宅不宁。”沈老太感叹道。 沈老头重重叹息一声,“老三那事就算了,也没什么大的损失,可大丫头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老邱家真是黑心的萝卜坏透了!” “是啊,可怜我们家秀丽,受苦了。”沈老太拉着秀丽的手,心疼得不行。 沈老头道:“我给秀丽号个脉,开些药调理调理身体,来年找个好小伙子,三年抱俩,生几个大胖儿子,气死老邱家!” “对对,让秀丽多生几个,让老邱家羡慕死。”沈老太附和。 秀丽脸都红了,想说不会再嫁人,但又不想让家人为她担心,就没出声。 冯桂香说:“爸妈,不行啊,现在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呢。” “那就生双胞胎,龙凤胎!”沈老太一脸认真道。 一屋子人都乐了,这生孩子是想生什么就生什么的吗? 姥爷给秀丽号了脉,秀丽身体亏空得很厉害,姥姥给她装了不少补身体的药,“带回去吃,吃完了再来拿,咱们女人一定要懂得心疼自己,别学你妈。” 大女儿哪哪都好,就是宠孩子没底线,一点也不心疼自己,无私奉献是好事,但没底线只会惯出一堆白眼狼,到头来自己吃亏。 第74章 挤哒 沈秋芳羞愧道:“妈,您说得对,我以后一定改,秀丽,听你姥姥的,别学我,自私一点,多顾顾自个儿。” 重活一世,她才知道上辈子的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一味的只想着燃烧自己托举儿子们,到头来,却被儿子们像垃圾一样扔掉。 这一世,大女儿虽然改变了上一世的结局,但她也不希望大女儿再走她的老路。 她们首先是自己,才是女儿、母亲、姐妹。 秀丽抱着一大包药茫然点头。 明天还要去婆家送年货,一家子坐了会子也起身离开了,老两口给他们准备了不少回礼,但大多是药品,什么跌打损伤的药油药粉,什么止血愈创的伤药,什么感冒风寒的中药包,零零总总装了一大包。 冯桂香把烘的腊肉腊肠给装了两条。 临走前,沈秋芳拉着凤霞叮嘱,“好好念书,将来也像你甜甜姐一样考大学,等你考上大学了,你就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人生,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大姨,我记住了,谢谢您,也谢谢甜甜姐,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心意。” 对她不好的人固然很多,但也还有很多对她好的人,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他们,她也要好好努力,将来出人头地,回报他们的恩情! 沈秋芳回娘家闹哄哄,老大一家回娘家也吵吵闹闹。 无它,张萍在娘家夸下的海口一件也没实现,被娘家人好一顿挤哒。 “小萍啊,你不是说过,等你爸生日给他买个收音机的吗?你爸就盼着今天你拿收音机回来呢。”张老太不满地看着女儿说。 张萍讪笑,“妈,收音机断供了,明年,明年等我爸生日,我一定给他买,除了收音机没买,我答应给爸买的茅台和华子都买了。”为了买这些,已经花光了她身上所有的钱。 张老太不满意,“烟酒才几个钱?你爸想要的是收音机,小萍,你不会舍不得给你爸买?” 早知道这个女儿这么不顾娘家,当初生下来就应该也像前头两个女儿一样给扔井里淹死,女儿果然就是赔钱货! “当然不是,确实是断供没货了。”张萍面对她妈的死亡凝视,硬着头皮说。 她不是不想买,是没钱,二十多块买了烟酒就一点不剩了,哪还买得起收音机啊? 张大嫂无情戳破她的谎言,“小妹,我昨儿个才去了百货大楼,收音机还有呢,哪断货了?” 张萍瞪了大嫂一眼。 张三嫂笑出了声,“小妹嫁得那么好,给咱爸买收音机这点小事都办不到?我看,你就是舍不得给咱爸花钱。” 她就看不惯小姑子每次回娘家都炫耀的劲儿,今天总算找到机会能打压她了。 张二嫂托着肚子,“小妹啊,你可答应过我,等我儿子出生,你要给他买长命锁的,你说话算数的?” 她是最讨厌小姑子的,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她呢,生了两个都是丫头,现在计划生育了,为了能生个儿子,她和男人工作都丢了。 小姑子的婆家待她好,工资不用上交,还不干活,孩子也不用她带,她见天回来炫耀,明里暗里嘲讽她生不出儿子,她心里恨死这个小姑子了。 张三嫂嗤笑道:“小妹连给咱爸买收音机都舍不得,会舍得给你儿子买长命锁吗?” 更何况,二嫂肚子圆圆,这胎也未必是儿子。 “买,我当然舍得买,只要二嫂能给我二哥添个儿子,我一定买,就怕二嫂这次又让爸妈和二哥空欢喜一场!”张萍皮笑肉不笑说。 挤她是?打量她不会还击? 张二嫂嘴唇抖了抖,咬死道:“我这胎一定是儿子!” “生出来再说,你前两胎也这是这么肯定。”张萍淡笑着。 张老太看了眼老二媳妇的肚子,“要是这胎还生不出儿子,我就让老二和你离婚!” 没用的废物,生两个丫头片子,占了她孙子的位置,她说偷偷扔井里得了,老二两口子不肯,现在好了,工作都丢了,都怪这个没用的儿媳妇! 张二嫂缩了缩脖子,狠狠瞪了小姑子一眼。 张大嫂眼珠一转,问:“小妹,前儿个你说借钱给你大侄子买工作的话还作数?” “大嫂,你连给孩子买工作的钱都没有,怎么还能去百货大楼闲逛?你和大哥双职工,这些年也没把钱上交家里,你们手上应该有不少钱,连买个工作还要嫁出去的小姑子拿钱吗?这传出去,咱们老张家还有脸见人吗?” 刚刚戳破她谎言,让她下不来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还要靠她拿钱?哼!合起伙来对付她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还要靠她! 张大嫂脸色就是一变,急忙看向婆婆,见婆婆脸色果然沉了,心怦怦直跳。 张萍继续烘火,“妈,我大嫂是不是把钱拿回娘家去了?不然,怎么连给您大孙子买工作那点钱都拿不出来?正式工不好买,贵不说也少,但临时工随随便便可以买,几百块钱的事,我大哥大嫂上班这么多年,一定有,要么就贴娘家了,要么舍不得拿出来,想刮家里呢!” 张老太瞪着张大嫂,“说,是不是把钱全贴娘家了?” “没有,妈,我怎么会贴娘家?我和张明这些年的钱不是养孩子了吗?”张大嫂赶紧解释。 她也没想到,自己挤哒小姑子一句,小姑子竟然会这样报复她,以前她也没少拿话挤兑小姑子,小姑子也没这样狠过啊。 张萍冷笑,以前她有钱,为了显得她嫁得好,也愿意贴娘家一些,现在她没钱了,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她怎么还会贴娘家? 再说了,她贴爸妈是应该的,爸妈把她养大,凭什么贴嫂子贴侄子?更何况这几个嫂子还见不得她过得好,处处和她较劲儿。 刚刚更是合起伙来挤哒她,要是以前,她可能会忍了,但最近耳濡目染了婆婆的行事作风,她忍不了了。 既然几个嫂子不让她好过,她也让她们不好过。 第75章 回婆家 “孩子全是我和你们爸在养,你什么时候花过钱?”张老太竖起三角眼。 张萍又道:“妈,钱定肯在大嫂屋里,你去找找不就知道了!” 婆婆治她的法子同样可以用来治大嫂,都是儿媳妇,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受这种委屈,都得雨露均沾才对。 张老太起身就要往老大媳妇屋里去,张大嫂拦住婆婆,“妈,买工作的钱我们自己出,不够我去娘家借,爸今天生日,这么多客人呢,别让人笑话。” 张老太这才坐了回去,“等过了年,赶紧给我大孙子买个工作!” 张大嫂连连应是,心里恨死了小姑子。 张萍又看向三嫂,“三嫂啊,你和我三哥也是双职工,爸既然那么想要收音机,你和三哥怎么也不孝顺一点,拿点钱给爸先买了,让爸想得这么苦。” 张三嫂心头一跳,正要出声,就听婆婆道:“小萍说得对,她一个嫁出去的姑娘都想着给我们尽孝心,你们几个怎么就不想着孝顺我们两个老的?收音机就老三媳妇掏钱买。” “妈,我哪有钱?”张三嫂急道。 张萍笑着说:“三嫂,收音机五十来块钱,你会买不起?我看你就是舍不得给爸花钱!” 原话返还。 “你舍不得?”张老太立起眼睛看着三儿媳妇。 张三嫂气得脸都绿了,咬了咬牙,“买,我给咱爸买!” 张老太回屋后,三个嫂子齐齐瞪着张萍,张萍丝毫不在意,心情美美哒,跟她斗,还嫩了点! 顾卫国正和老丈人大舅哥在炕上唠嗑,也听到了她们的话,嘴角上扬,他媳妇在挤兑几个娘家嫂子的事情上就从没输过。 吃过饭,老大两口子带着三个孩子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大堆活计,张萍也没像往常一样在娘家搭手,倒是和她妈嘀咕了好一阵。 三个嫂子像往常一样找借口开溜,被张老太给叫住了,“老娘娶你们是当大爷的吗?要不要拿板把你们供上,都给我干活去,别再想着偷懒!” 三个儿媳妇缩着脖子进了厨房,知道一定是小姑子和婆婆说了什么,婆婆才让他们干活的,心里更加恨死小姑子了。 老大一边骑车带着媳妇孩子回去,一边笑问:“今天怎么没帮娘家干活了?” “有我三个嫂子呢,用不上我。”张萍坐在后面抱着元宝,躲在男人后面,挡着风。 老大,“以前你三个嫂子也在,你还不是抢着表现。” “那不一样,以前我是心疼我妈,所以帮着干一些,但现在,我妈愿意让我三个嫂子干了,就不用我多事。”她一个嫁出去的姑娘,回一次也才帮一次,再说了,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妈,三个哥哥都不心疼妈,她心疼什么? 老大意外媳妇的变化,“你今天很不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了?”张萍问。 “好像没以前那么傻了。” 张萍:“……” 夫妻俩个默了半晌,老大想起什么问:“听说在你三个哥哥之前,你妈还生了两个姑娘,但都……怎么却偏偏把你留下来了?” 张萍抱紧了怀里的儿子,这事她曾经也问过妈,妈说,之所以留下她,是因为上面有三个哥哥了,她爸不会因为妈生了她这个姑娘就打她了。 妈一直说,上面两个姐姐都没要,只要了她,让她感恩,一定要帮着娘家,帮着三个哥哥。 可是她心里很清楚,要是没有三个哥哥,她也是扔井里淹死的命。 心里阵阵发酸,嘴里发苦,张萍仰头看了看灰暗的天,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元宝发现妈妈哭了,小手抚摸妈妈冰冷的脸颊,“妈妈,是不是很冷,元宝帮你暖暖。”瞧把妈妈都冻哭了。 张萍心里顿时暖呼呼的,“没有,妈妈不冷,妈妈有你们三个儿子,心里可热了。” 还好她的命好,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她的日子比大多数女人的日子都好过了,她以后要好好和男人过日子。 张萍没有回答,老大也没有再问,一家五口迎着寒风有说有笑回家。 次日,沈秋芳收拾好东西,打算出发回婆家。 出门前再问顾守信,“老头子,你真不回去?” 顾守信说:“不回,我昨天坐车累着了,腰不舒服,就在家歇歇。” “行,你在家歇,我们回去。”沈秋芳哪不知道他是找借口,也没强求。 老大说:“那我在家陪爸,张萍带三个孩子跟妈回去。” “你也回去,我用不着你陪,我一个人松快松快。” 上了一整年的班,带了一整年的孩,总算放假了,他巴不得一个人清静一天。 老大只好也跟着一块去了。 但人太多,车子坐不下,分了一半人去坐汽车。 吉普车挤满了人和年货,浩浩荡荡回了村子。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村口,引来不少村民围观。 “这是顾三哥的儿孙们回来了?” “这一家子人,可真热闹。” “守信这媳妇娶得好,一口气给三叔生了四个孙子,大孙子家又生了三个重孙,人能不多吗?” “三叔自己三个儿子,儿子又大多都生儿子,他们家可真能生儿子啊!” 村民们羡慕死了,围着叭叭说个不停。 “还是城里人有钱,瞧瞧这大汽车,真气派!” 沈秋芳怕人家眼热,再给弄坏了,赶紧说:“不是买的,是借的,向部队借的,要还的。” “借的啊,也不错,能借着车也有本事。” “秋芳啊,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啊?你公婆要是知道了,一定嘴都笑歪喽!” “就是些年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沈秋芳答对了几句,赶紧带着儿女们回家。 乡下地方虽然朴实,但也不少红眼病,恨你有,笑你无的,他们太招摇了会给公婆惹麻烦。 第76章 后婆婆 顾家的屋子比起沈家来就差远了,破破旧旧的农家土房子,上面盖着树皮,也不宽敞,院子里养了些鸡鸭鹅,屎拉得到处都是,也是天冷,味不大,要是天热,不得熏死去。 老四进门第一脚就踩在了一坨屎上,抬起脚嫌弃死了,“咦,真恶心!” “哟,老四,走大运了,哈哈哈!”老三好不幸灾乐祸。 只是他没笑完别人,很快就轮到别人笑他了,一只大灰鹅张开大膀子,抻着头叫着朝他叨来。 老三一蹦三尺高,“哎呀,妈妈,救我!” “整这死出,还妈妈,恶心谁呢?”沈秋芳理也没理,带着孩子们进屋。 老四在一旁捧着肚子大笑,这时,一只大公鸡飞过来,对着他屁股狠狠叨了一下。 “嗷嗷,你这只瘟鸡!敢叨我屁股蛋子!”老四跟猴子一样,在院子里狂跳。 金宝三个笑得咯咯咯,“三叔四叔好笨哦,连鹅子和公鸡都打不过!” “这就是菜!”元宝朝两个叔叔比出国际手势。 老三老四险些没被追上屋顶,最后是三叔顾守义拿着大棍子出来,一棍子敲在大鹅和公鸡身上,把两个仗势欺主的家奴敲晕在地上。 三婶林兰花出来,提着两只家奴进了厨房,“卫民,卫华,婶今天就杀了它们,给你们出气!” “三婶,我要鹅屁股!给我剁得大大个。”老三揉着被大鹅叨痛的大腿肉,气呼呼说。 老四也说:“把头给我剁下来,我要报仇!” “成,都依你们!”三婶笑着进屋拿刀。 顾守义放下棍子,招呼看热闹的三个孩子进屋。 屋里,顾老头叼着旱烟坐在坑坑洼洼的土炕上,“卫国、卫军,快上炕。老大媳妇,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 “爸,就是些年货。”沈秋芳把东西交给大侄媳妇于美凤,顺便问了嘴,“美凤,你奶呢?” “大娘,奶在屋里呢。”于美凤笑着说完,把东西放屋里后,打了个招呼就回厨房帮婆婆杀鸡去了。 三叔顾守义两口子生了两儿一女,大儿子顾卫成,和媳妇于美凤也生了两个儿子,小女儿顾秀娟也嫁人了,有一儿一女,还有个小儿子叫卫龙,才14,还在念书。 “老大媳妇回来了?” 沈秋芳正要去屋里找婆婆,这时,一道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她看过去,一个身板单瘦的老太太走了出来,正是后婆婆杜氏。 后婆婆衣着朴素,但洗得干干净净,衣服上一点褶皱也没有,她头发花白,也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爱干净的讲究老太太。 “妈。”沈秋芳笑着说:“送点年货回来。” 杜老太扫了屋里一眼,又扫向院子里,老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沈秋芳知道她在找自家老头子,赶紧说:“孩他爸今天腰有些痛,不宜坐车,就在家休息了。” 杜老太一脸了然的神色,去了炕上,脱了鞋,盘腿坐着,背一点也不塌。 沈秋芳暗叹,后婆婆果然是大家出身,这都到乡下这么多年了,这气度还是比乡下泥腿子强。 “卫龙,你最近功课怎么样?”许恬看着一旁有点害羞的堂弟笑问。 卫龙就说:“甜甜姐,我就等你回来教我功课呢,我有好多难题。” “你给我说说。” 杜老太看着许恬纤秀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奶,最近身体可好?”老大关切问。 杜老太收回视线,淡淡地,“挺好。”随即眼神落到老二身上,“卫军会在家过完年才走?” “是。”老二点点头。 杜老太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空洞了一瞬,这才答:“那就好。” “爷,奶。”老三老四也进来了。 杜老太扫了两个孙子一眼,没说话,只是微点了下头。 老三老四脖子一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后奶奶气势逼人,让人心里发怵。 老三也不像在姥姥家那么放松,不敢随意彩虹屁,怕没拍到马屁股上,拍到马蹄子上。 顾老头倒是笑呵呵的,“卫民卫华,上炕暖和暖和。” 兄弟俩个就挨着爷坐到了炕边上。 顾老头询问卫军在部队辛不辛苦,卫军问一句答一句,屋里其它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沈秋芳暖和起来了,就起身下炕,“我去帮弟妹做饭去。” “不用,让她们婆媳去忙。”杜老太说。 沈秋芳已经穿好鞋子了,顾老头出声道:“老大媳妇,你到地窖看看,有没有想要的,带些回去。” 他说着招呼孙子,“卫成,带你大娘他们去地窖。” 沈秋芳一走,张萍也待不下去了,跟着去了地窖。 她最是怕这个奶婆婆,总是板着脸一副要教训人的样子。 秀玉姐妹三个就去厨房帮忙了。 乡下地方,粮食多,地窖都挖得大,比顾家那地窖要大好几倍,里面堆满了各种粮食和菜。 张萍一个个指过去,每种都要拿点回去。 “今年这么多栗子?”沈秋芳看着好几筐的栗子惊讶问。 卫成说:“林子里野生的,一大片呢,秋天的时候,地里掉得到处都是,我爸说大爷爱吃栗子焖鸡,就让我们多捡了些回来,大爷上次回来走得急,就把这事忘了,大娘,等会儿给你们多搬几筐带回去。” 沈秋芳暗叹,老爷子对自家老头子还是挺疼的。 “今年大丰收了?怎么地瓜也这么多?”张萍蹲在堆成山的地瓜面前问。 “嗐,是二大爷在下乡那地儿弄的地瓜种,说是什么农业研究院研究出来的新品种,刚寄回来时,爷奶高兴坏了,以为是啥好东西,产量倒是比我们往年种的地瓜要高不少,就是吃起来水唧唧的,一点也不顶饱,咱们吃惯了粉得卡颈,这种吃不惯,打算留着来年喂猪。” 当地全是粉得卡颈的地瓜,吃一口脖子抻二里地,虽然难咽,但顶饱,吃不惯这种水唧唧一泡尿就拉出去的地瓜。 他们开始不知道是这样的玩意儿,种得多,有好几千斤呢,卖也卖不掉,看着就头痛。 沈秋芳闻言眼睛亮了,她吃得惯,而且特别喜欢吃。 上一世,这种糖心地瓜别提多受欢迎了,特别适合做烤红薯。 她想了想,拿了几个去厨房,让于美凤煨在了灶里。 第77章 抓野鸡 “大娘,这种地瓜不好吃,您要是想吃,我给你煨咱们本地的那种。”于美凤笑说。 沈秋芳道:“没事,我试试新品种。” 于美凤还要再劝,林兰花阻了她,“你大娘想吃就煨上。”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大嫂要是不喜欢吃,喂鸡鸭就得了,何必驳人面子。 于美凤只好应下,麻利扒开灶灰,把地瓜埋上。 “兰花,二弟的事怎么样了?”沈秋芳留在厨房打下手,顺便打听一下二叔子的事。 林兰花说:“妈寄了不少钱过去,二哥那边都打点好了,应该年前就能回来。” 沈秋芳并不奇怪,后婆婆娘家当年家大业大,就算落魄了,也不可能没有留下点什么,破船都还有三千钉呢。 “等二哥一家回来,咱们家就团聚了,爸妈也不用整天牵挂着,就是咱们家这房子小,到时候咋住得下?”林兰花叹了口气。 这个妯娌是乡下人,性子好,挺重情义,这些年和沈秋芳关系不错,两家的孩子们也玩得不错。 于美凤脸色微变,转而笑道:“妈,有爷奶在,他们会想办法的。” 林兰花想想也是,就没再担心。 妯娌两个边聊边干活,另一边,卫成卫龙兄弟几个带着老大一家子,老三老四以及自家两个萝卜头上山了。 “我们在山上做了陷阱,能抓到些小动物。”卫成一边往山上爬一边说。 卫龙背着背篓跟在后面,“要是运气好,遇到野鸡,你们就有口福了!” “有野鸡?”老三老四就来了精神,挫着苍蝇手,来财来财! 老大一听有野鸡,爬山都更有劲了,要是抓只野鸡回去炖汤,岂不鲜掉眉毛。 张萍和孩子们也直咽口水,野鸡啊,那玩意儿可是山珍。 卫成兄弟在乡下长大,整天上山下河,爬个山不在话下。 老大几个就不一样了,城里人,干过最重的活估计就是洗衣做饭了,陡峭的山头爬得他们直喘粗气。 卫成卫龙爬一会儿还得等他们一会儿,直叹气,这群城里人可真没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去了,老大和张萍一屁股坐在地上,累死他们了。 几个孩子倒还好,主要是新鲜劲儿足,在竹林里东跑西跑。 几只蹩脚虾子在休息的时候,卫成兄弟俩个已经甩起膀子去找陷阱了。 “有猎物,快过来!” 兄弟几个也不休息了,兴奋跑过去,“有什么?” 卫龙卫成兄弟伸手进陷阱把猎物抓出来,一只灰毛兔子! “兔兔!”元宝几个小萝卜头跑过来,围着兔子直蹦跶,“吃兔兔,吃兔兔!” 老大几个也看着兔子直咽口水,今天有口福了。 把兔子放进背篓,继续找。 “大毛,教教我们找呗!”元宝几个也想帮忙,就凑到大毛二毛身边。 大毛不过也才六岁,但小大人一样,就说:“陷阱做了记号的,你们看。” “元宝哥,你跟着我,我教你。”四岁的二毛把大他一岁的元宝指使得团团转,“找这种,不是那种,呃,你可真笨!” 元宝气得两颊鼓鼓,像个小青蛙,他才不笨,二姑都说他是家里最聪明的小孩! 二毛:因为你家里就三个小孩,你比另外两个笨得不太明显。 元宝……就很气! 大毛看了眼弟弟,山里的笋都让他夺完了。 其它陷阱什么都没有,找完了就只有一只兔子,兄弟几个有些失望,打算下山,这时,元宝几个不知道跑去哪里,追出一只竹鸡! 咯咯咯,竹鸡扑腾着翅膀冲出来。 “我去!”卫成卫龙眼都看直了,还真让他们说中了,真有野鸡! 下一刻兄弟二人就朝冲出来的竹鸡扑了上去。可惜扑了个空,竹鸡朝另一边跑了。 “围死,别让它跑了!”卫成朝旁边几个还呆站着的废物喊道。 老大几个这才从惊喜中回过神,一起冲过去围成一圈,将竹鸡围在了中间,连元宝几个都强行挤进了圈子。 他们都没想到,这种圈子也能让他们挤进去。 竹鸡无路可逃,咯咯叫着转圈。 “别惊着它,慢慢缩小范围。”卫成指挥着。 一群人慢步朝竹鸡靠近,眼看就要成功,这时,竹鸡大叫一声,扑通着从他们头顶飞了出去。 “草,失算了!”卫成一时间忘记它会飞,大骂一声追出去。 其它人也追上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再次将它围住。 这次有了经验,所有人都伸手形成一个移动的网,防着它再飞。 “一、二、三,抓!”卫成看准时机喊着口号,一伙人齐齐扑过去。 “哎哟!我的头!”他们动作太过一致,头都撞在了一起,纷纷倒在地上。 “别哎哟了,鸡呢?”卫成捂着头去找鸡,哪还有鸡的影子? 大家都失望地坐在地上,白忙活了。 “鸡在我这!”却在这时,爬在地上的元宝出声了,“在我怀里,我抱住它呢!” 众人一喜,没想到他们都没抓住,倒让一个孩子抓住了。 “元宝别动!”卫成卫龙忙跑过去,把手伸进元宝身体下面抓住了鸡这才让元宝起来。 “抓到了!” “太好喽!” “哈哈哈……” 所有人脸上都充斥着胜利的喜悦。 饭菜好了,一盆铁锅炖大鹅,一盆小鸡炖蘑菇,还有猪肉白菜炖粉条子,不但份量足,色香味俱全。 沈秋芳把菜端到屋里,发现除了老二和许恬在炕上和老爷子老太太唠嗑,其它人都不见了,正要问人去哪了,就听见院子外闹哄哄的。 卫成卫龙兄弟两个带着她家那几个不孝子背着背篓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咧着张大嘴直乐的张萍以及一溜兴奋得不得了的萝卜头。 “陷阱里有一只兔子,还抓到一只竹鸡!” 原来上山了。 沈秋芳出去看了看,果然有一只兔子和一只扑腾着翅膀的竹鸡。 “哪抓的?”林兰花也惊奇,在围裙上擦着水问。 老三呲个大牙,“后山林子里,嗬,三婶,你是没看到,我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个人,都快把林子围起来了才抓着它,出老些汗呢。” “你们厉害!竟然能抓活的。”林兰花夸道。 顾守义也还是第一次见徒手抓竹鸡的,这玩意儿跑得飞快,两条细细的腿,就跟飞马腿似儿的,骑车都未必能追上,也是让这几个小子捡大运了。 “我家元宝抓住的!”张萍和老大得意极了,好儿子,真给他们争光。 元宝看向二毛,瞅瞅,我就说我是家里最聪明的孩子? 二毛,你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元宝叹了口气,承认别人优秀确实很难。 二毛…… 第78章 卖烤地瓜 “杀了吃!”老四想尝尝野味儿。 林兰花说:“菜都上桌了,不杀了,要杀也等晚上。” 晚上不行啊,他们不能留在这吃晚饭,要回家了。 老大两口子一脸肉痛,这是他们好不容易抓的,总不能便宜了三叔一家? “这眼巴巴的,让你们带回去行了,赶紧洗手吃饭。”顾守义看出几个侄子舍不得这只鸡。 这玩意儿,城里人稀罕,他们乡下人不稀罕,扒了毛总共也没几两肉,一人一筷子就没了,还不如自家养的鸡壮实。 再说了,村里有猎户,他们要吃也容易,想吃了拿钱或者粮食换就行。 几个城里来的软脚虾子,上了趟山,累惨了,狼吞虎咽吃起来,几盆肉咔咔就让他们炫完了。 看得三叔一家眼都直了,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一家才是穷乡下泥腿子。 老爷子老太太也一脸复杂,老大家过得这么难了? 沈秋芳一脸难为情,被这几个逆子弄得一阵无语,出门在外,也要点脸,这吃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饿死鬼投胎的一样,看着就倒胃口。 好在老二和甜甜不像他们,稍欣慰。 吃过饭,沈秋芳就去扒拉土灶了,地瓜已经煨好了,因为是用灶灰埋着的,隔着明火,外皮没有焦,里面却已经熟透了。 蒸发掉了多余的水份后,只剩下甜糯。 沈秋芳把地瓜全刨出来,微放凉后就拿起一个掰开两半,橘黄的地瓜肉冒着热气,散发出一阵甜香。 咬一口,又甜又软又糯,好吃极了。 “奶,我也要吃地瓜!”元宝几个孩子就像狗鼻子一样,闻着味儿就进来了。 沈秋芳一人给了他们一个,“吃,小心烫。” 剩下的就拿到屋里,给其它人尝尝。 “你爱吃你就多吃些,我们不吃。”除了许恬拿了一个,其它人都不吃。 老头老太太和三叔一家都觉得不好吃,老大几个则刚刚才吃了肉,肚子撑,根本吃不下,更何况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乐意吃。 “兰花,你尝尝,真的好吃。”沈秋芳递了一个给妯娌。 林兰花讪笑着,“大嫂,我饱着呢,搁一会儿再吃。” 沈秋芳知道她也不想吃,找借口呢,也没勉强。 许恬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妈,这个地瓜好好吃,比我之前吃过的烤地瓜要好吃多了。” “是?”沈秋芳见终于有识货的,赶紧又推销,“爸妈,你们尝尝,是真好吃。” 老爷子吃了大半辈子地瓜,对地瓜是半点兴趣也没有,但儿媳妇这么劝,他好歹给点面儿,拿起来掰开一半,另一半递给老伴,“老大媳妇既然说好吃,咱们就尝尝。” 杜老太没有博老头子的面子,接了过去。 老俩口尝了一口,脸色就变了。 “怎么样?”沈秋芳期待问。 沈老头点头,“好吃,比粉得咔颈好吃。” “确实不错。”沈老太拿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 两个大家长都说好,其它人高底也得尝尝,纷纷拿起来吃,吃了一口就直夸好吃。 十几个烤地瓜,一下子就造完了,几个孩子吃完跑回来要,只剩一堆薄皮撂在炕桌上,闹着还要吃。 “多得很,别着急,这就去帮你们煨!”林兰花一边哄着,一边穿鞋下炕。 真没想到,二伯子弄回来这堆水唧唧的地瓜,喂熟竟然这么好吃。 之前他们煮着吃,蒸着吃,水啦巴士唧的不说,吃多了还镩稀,就是没试过煨着吃,原来不好吃是因为吃的方法不对。 老头老太太也有些动容,“老二弄回来的地瓜种,种了老不少,都没人吃,卖也卖不掉,原来是要煨着吃。” “也怪了,为啥煨着吃这么好吃呢?”老太太唧嘴,她才吃了半个,有些意犹未尽。 沈秋芳笑着解释,“这种地瓜,皮薄肉多,但水份也足,把里面的水份蒸发掉后就只剩甜和糯了,之前要么煮要么蒸,水份没蒸发,所以就水唧唧的。” “还是大娘有见识,知道怎么吃这个新品种地瓜。”于美凤笑夸道。 沈秋芳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试试看好不好吃。” 许恬想到什么说:“妈,这种地瓜只有爷奶他们这有,别的地方还没有,要是煨熟了去卖,岂不是能卖钱?” 沈秋芳笑看着养女,果然还是养女最聪明,和她想一块去了。 这种地瓜他们这边还没普遍种植,她手里等于握着唯一的货源,这是大商机啊,要是拿去卖,肯定大赚。 一屋子人眼睛都亮了,对啊,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 顾守义有些担心,“地瓜这玩意儿,家家户户都有,就算咱们这种好吃,买的人也不多?” “乡下地方有,城里没有啊,你不买,并不代表别人不买。”杜老太嫌弃看着小儿子,在乡下待久了,目光都短视了,这个儿子算是废了。 但也不能怪他,当年为了活命,不得不回乡下来,在地里刨了一辈子食,最大的念想就是一家子能吃饱饭,哪有做生意的头脑? 再说了,以前也不能做生意,那叫投机倒把,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现在不同了,政策开放,城里不少人都做起了营生。 杜老太看向许恬,一屋子人,就她第一个想到拿烤地瓜去做生意,老大家这个养女,比老大家一屋子儿女都要强。 她又看向沈秋芳,不过,这个儿媳妇应该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没说出来。 第79章 宝贝不是公婆的 沈秋芳当然早就有这个想法,她笑道:“爸妈,三弟,你们觉得把地瓜煨熟去卖怎么样?” “可以试试,不说别的,至少这种品种的地瓜咱们家是独一份儿。”顾老头同意。 既然是头一份,大家一定想尝个新鲜,肯定是受欢迎的。 顾守义挠挠头,“我没做过生意,但爸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大嫂,你不上班吗?怎么想到做生意了?”林兰花煨完地瓜回来,听说要做生意,问道。 沈秋芳就将家里的事情都和大伙说了,“我马上就是退休的年纪,工作就没再拿回来,卖了手上还能有点钱,就想着做点小生意算了。” 一家子都惊呆了,没想到顾守信回去才这么几天,家里发生这么多事。 杜老太看着大儿媳妇,以前这个儿媳妇疼孩子没个底线,她是不赞同的,但作为后婆婆,也不好插手,再说了,有老大横在中间,她也插不了手。 现在出了这么多事,希望她能长点教训,别再太惯着孩子了。 惯子如杀子,溺子如害子,她这样以后是绝没好下场的。 “既然你要做生意,你把地瓜拉走。”顾老头出声道。 三叔一家没意见,大哥一家过得艰难,几个侄子也不知道多久没吃上肉了,几个地瓜而已,拉去就拉去,他们多得是,算是做兄弟的帮上大哥一家改善家里情况。 杜老太却不同意,“老大媳妇,这地瓜是你小叔子一家忙里忙外种出来的,你要是吃几个,我们没意见,但要是全拉走,得给钱。” “妈,不用不用,让大嫂全拉去,一家人,哪用得着给钱?”顾守义赶紧说。 几个地瓜,他要是收了大嫂的钱,大哥非吃了他不可。 林兰花也道:“对对,一家人谈钱就跌份了。” 他们与大伯子的关系本就紧张,要是扯上利益,会更加糟糕,她可不想两家彻底闹翻,她小儿子还在念书,大伯子家两个大学生,以后有靠着大伯子一家的时候,得维持好关系。 卫成兄弟没说话,这事他们听家里的。 于美凤眼珠子滴溜溜转,“爸妈,奶说得也有道理,那些地瓜可不少,有好几千斤呢,咱们为了种这些地瓜,没少耗费力气……” “闭嘴,这哪有你说话的地儿?”卫成低声喝道。 爷奶爸妈都在呢,他们作为孙辈,哪能开这个口,这不是让人觉得没规矩,不尊重长辈吗?要是爸妈多想,认为他们想当家,还得了! 于美凤委屈咬了咬唇,不服气,“是奶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顾老头看了孙媳妇一眼,面露不满,这个孙媳妇没娶好,是个眼皮子浅的玩意儿。 沈秋芳笑着打破气氛,“爸,地瓜拉走肯定得给钱,大哥大嫂,就是一家人才更不能占你们的便宜,就按市场价,多少就多少,我在别人那买也是买,自家有就更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顾老头就看向老伴,杜老太说:“现在外面粗粮是九分钱一斤。” “行,那就九分钱一斤,我全要了。”沈秋芳豪爽道:“还有板栗,我也全要了。” 除了这些,还要了不少木炭、稻草、黄泥巴,连河里的碎石都装了一袋子。 让儿女们去装东西,沈秋芳单独和杜老太在屋里说悄悄话。 “妈,您和爸还有没有东西落在城里?”沈秋芳没有直接说箱子的事,而是这样问。 杜老太想了想摇头,“我们走的时候该拿的都拿完了,没落下什么。” “地窖呢?有没有东西忘在地窖?”沈秋芳又提醒道。 杜老太看着她,半响道:“地窖我都没下去过。”那时候娘家还没被清算,她一个大小姐,哪轮得着她去地窖那种脏地方。 “那爸呢?有没有放什么在地窖?”沈秋芳再问。 杜老太挑了挑眉,“他也没有,地窖里就算有什么也不是我们的,你问问其它人。” 沈秋芳心头一松,“也没什么,就是几本书,我以为是你和爸落下的。” 杜老太轻笑,“几本书而已,想是别人不要的,要是重要的东西,不会放这么久。” 她话里有话,沈秋芳也听得出来,证实不是他们的,就放了心。 地瓜很多,一次拉不走,沈秋芳就先拉了四百斤地瓜,一百斤板栗,后备箱全塞满了。 给钱的时候,顾守义两口子还是没有按市场价卖,地瓜和板栗都便宜了2分钱一斤。 沈秋芳也领他们的情,低声对林兰花说:“我先拉去试试,要是能行,你们跟我一块去城里卖。” “不不,这是大嫂你想出来的点子,我们不能抢。”林兰花赶紧拒绝。 沈秋芳拍拍他的手,“都是一家人,你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再说,二弟一家不是要回来了吗?到时候哪哪都要花钱,兰花,你就别和我客气了。” 待人走后,林兰花将大嫂的话和自家男人说了。 顾守义连连赞叹,“大嫂人真不错,难怪大哥当年非大嫂不娶。” “大嫂当然好,不然就凭咱妈和大哥之间的关系,换了旁人,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林兰花是打心底里佩服这个大嫂的。 不管大哥和他们关系再差,大嫂和侄儿们和他们是亲近的,和公婆也是亲近的,这点换了她可做不到这份上。 屋里,顾老头和杜老太也在说话。 “咱们就不应该要老大媳妇的钱,要是让老大知道了,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顾老头实在不想再和大儿子的关系再恶化下去了,老三家一辈子都在乡下,但他家的孙辈们不能再继续待在乡下了,得往城里走,就必须要靠老大家拉拔,为了几个地瓜,把关系搞僵,得不偿失。 杜老太挺直背脊,“你一心想着大儿子,小儿子就不管了?同样是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厚此薄彼,只会生出祸端。” “几个地瓜而已,往年也不是没给老大家拿,什么时候让他们给过钱?这个口子不能开!开了,以后他们兄弟之间就只剩钱,没感情可言了。” 杜老太轻笑,“好像现在他们兄弟之间有感情似的。” 顾老头…… 第80章 谁也别想拖累她 “老大媳妇问我,城里那房子的地窖有没有放什么东西,可能她在地窖里发现了什么值钱的东西,以为是我们的,特意来问呢。” 顾老头,“什么值钱的,我们走的时候,一根毛都没留下,哪来的值钱东西,不过那宅子不是从别人手中买来的吗?要是有,可能是原来主人留下的。” “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不过,也有可能她是故意套我的话,想知道我还有没有藏些值钱的东西。”杜老太喝了口茶说。 顾老头看她一眼,“老大媳妇应该不会惦记,有可能是你儿子儿媳妇惦记,借老大媳妇的口来问。” “惦记什么呢?等我们死了,那些东西自然是他们的。”杜老太倒是藏了些,但没有藏在城里,而是藏在乡下了。 顾老头想了想问,“老大那事,你还不打算告诉他?你打算让他恨你一辈子?” “说了他会信吗?算了,就这样。”杜老太眸光微暗,“反正也恨了一辈子了。” 顾老头无奈,“你呀!” 另一边,于美凤也在和卫成嘀咕着,“这种地瓜只有咱们家有,咱们家自己也可以卖,为什么要让大娘一家去赚这个钱?” “净说废话,给你去卖,你会卖吗?你做过生意吗?”卫成反问。 于美凤说:“没做过可以学啊,大娘他们不也没做过,他们一家子全是城里的工人,日子总比咱们家过得好,这样好的生意,就应该让咱们家做,他们就不应该抢。” “什么叫抢?这本来就是大娘发现的商机。”卫成立起眼睛,“大娘是厚道人,跟咱们摆在明面上说,要是换了旁人,有心机的,不告诉咱,直接把地瓜拉走,咱连地瓜钱都赚不到。” 正好过来找儿子的林兰花听到这话赞同点头,确实如此,搞不好大嫂这就是想帮他们把地瓜卖掉,大嫂一片好心,儿媳妇不领情,还眼馋上了。 她推开门进去,“你们在说啥呢?” “妈!”卫成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把他妈让到炕上。 “妈,我们就是随便瞎唠嗑,没说啥。”于美凤缩了缩脖子,刚刚她和男人嘀咕的话婆婆应该没听到? 林兰花盘腿坐在炕上,盯着这个眼皮子浅的儿媳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做生意岂是那么容易的事,眉目都没有一丁点儿的事,你们先在这眼红上了,就算这生意真做成了,你大娘是那种自私自利吃独食的人吗?她肯定要拉拔咱们,别在这说有的没的,寒了人心。” “妈,我们都念着大娘的好呢,要不是她买走地瓜,咱们哪能赚到钱?”卫成瞪了媳妇一眼,朝他妈表态。 地瓜和板栗的钱加起来都差不多有四十了,他们家一下子进账四十,这可是城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更何况还有木炭和草木灰这些,大娘都付了钱,要是没有大娘,他们哪能赚这么多钱,那些地瓜也只能用来喂猪,猪吃不了那么多,铁定坏一大半,全浪费了。 于美凤不敢看婆婆,垂着头,“妈,我们没这样想。” 林兰花也不点破,“没这样想最好,都收起你们那小心思,以后咱们家靠你们大爷家的日子还多,想要回报,就得先付出,别人也不该咱们,别一天天净想着占便宜!” 回到家,兄弟几个把东西一袋一袋往下搬。 顾守信走出来看,“这是把家搬来了?” “爸,这是妈做生意用的。”秀玉笑说。 顾守信吃惊,“秋芳,你要做生意?” “是啊,反正也退休了,找点事干。”沈秋芳指挥着儿子们把东西搬进屋,天冷,别冻坏了。 顾守信没说什么,还是那句话,她高兴就好。 秀丽问:“妈,您真的要卖烤地瓜吗?” “是啊,这不地瓜都拉回来了?”沈秋芳脑中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方案,只等实施。 秀丽担忧,“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地瓜我们都吃过,都觉得好吃,肯定有人买。”许恬第一个赞同养母的决定,“妈,反正我也放假了,我帮你一起。” 秀玉也说:“妈,我也帮你。” 虽然不知道烤地瓜有没有市场,但妈要做,她就无条件支持。 秀丽见两个妹妹都支持,也没再说什么,“我也闲着,帮妈一起干。” “妈,要我说,这些地瓜咱们留着自己吃得了,出去卖啥呀,多丢人!”张萍很不赞同婆婆做生意,干个体户多上不得台面,他们会让人笑话的。 沈秋芳立起眼睛,“我自力更生,做正经生意,有啥丢人的?” “妈说得对,国家现在鼓励个体户,自己解决就业问题,这是给国家减轻负担,不丢人。”老二说。 张萍撇了撇嘴,“政策既然那么好,为什么做的人那么少?做生意说破天也不如咱们的铁饭碗好,有保障还稳定。” “妈,我觉得大嫂说得对,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丢人了,要是让人知道我妈在外面摆摊做买卖,会被同事笑话死的。”老三也不赞同。 沈秋芳冷笑,“既然你觉得你妈丢人,咱们可以断绝关系。” 老三吓了一跳,“妈,我就说说,怎么就到断绝关系这一步了?” “妈,我不觉得丢人,你做生意我第一个支持你!”老四眼珠子一转,凑到他妈身边贱兮兮说。 沈秋芳嘴角抽了抽,“我用得着你支持,我想做生意是我的事,跟你们无关,要是觉得我让你们丢人了,大可以搬出去,或者断绝关系!” 趁早和这几个白眼狼断绝关系,免得以后等她赚到钱了,又来眼红眼馋。 张萍还要再说什么,被老大拉住了,他可不想被赶出去,更不想和家里断绝关系。 其它人也都不敢出声,生怕他们妈真跟他们断绝关系。 沈秋芳不管他们怎么想,重活一世,她要做自己想做的事,为自己而活,孩子要是成为她的绊脚石,那她就斩断这些牵绊,谁也别想再拖累她。 时间还早,沈秋芳让老二帮她准备东西。 首先需要一辆三轮车,其次需要烤地瓜用的铁桶,还需要一个炒栗子用的煤炉子和铁锅。 老二去部队还车,顺便帮她把东西都买了回来。 “老二,怎么这么多个铁桶?”沈秋芳看到院里的放着的三个铁桶,很是惊喜,她以为找一个就不错了,没想到他弄回三个来。 第81章 传承都断了 老二说:“我去还车的时候问了一下铁军,他说他们那有好几个,我想着以后肯定用得着,就都拿回来了。” 铁军是老二的一个战友,他们一块当的兵,但他家里有关系,给安排在了京城的军区。 这种桶是装汽油的,部队有汽车才有,别的地方还真没有。 “还是你聪明,你那几个兄弟都比不过你。”沈秋芳情绪价值拉满,还是这个儿子靠谱会办事。 老二仰起下巴,颇有几分得意,“三轮车是二手的,比新的便宜,妈,您看行不行?” “行,能用就行。”沈秋芳看了看三轮车,虽然是二手的,但有七成新,很满意。 她又扒拉着铁桶,需要改装一下。 现在用这玩意的人少,过几年就多了,大部分人都是用这种汽油桶来烤东西。 不过汽油有微毒,但没关系,汽油易燃,先用大火烧一遍,然后往上面糊上混合了稻草的泥巴,既环保,又能隔热,桶壁不至于太烫把地挂烤糊了。 “妈,要怎么做,你说,我来做。” 沈秋芳把想法说了,老二动手能力很强,一甩胳膊就是干,都按她的要求改造好,大火烧过,又糊上泥巴。 顾守信也过来帮忙,他们这边干得火热,秀丽几个在厨房也忙得热火朝天,三叔一家让他们把兔子和野鸡带回来了,兄弟姐妹几个正在厨房里杀鸡杀兔子做晚饭。 上阵父子兵,很快,父子二人就帮沈秋芳把烤红薯的三个铁桶改造完了。 铁桶底部开了一个口子,用于放煤炭,中间也开了口子,放红薯,一层可以放二十个红薯,共开了四层,一次可以烤八十个。 三个铁桶就是二百四十个。 沈秋芳烧起炭,把红薯一一放进去,三个铁桶都放满了,烤上一晚上,明天早上就可以出去卖了。 老四围着铁桶打转,啧啧出声,“妈,你可真厉害,这种好法子都被你想到了!” “那当然,你妈是谁?”沈秋芳洋洋得意。 其实也是吃了重生的福利,要不是重回一世,这个时候,她才想不到用汽油桶来烤地瓜。 “妈,这些碎石子是用来干嘛的?”老二正收拾呢,其它的都用完了,就剩一袋石子了。 沈秋芳说:“那是我用来炒栗子用的。” “用石子炒栗子?”老四还没听说过,“能行吗?” 许恬听到了就笑说:“当然能行,糖炒栗子就是用糖和碎石子炒的,这在咱们古代就有了,一直延续到现在呢。” “古代就有了?真的假的?”老四挠挠头,不大相信。 沈秋芳骂道:“让你多读点书,你就知道鬼混,老祖宗的传承都让你们这群兔崽子给断了!” 老四赶紧拍他妈的马屁,“妈,你点子好,加上二姐的学问,你们做生意简直无敌了。” “哪用得着你说?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你们几个就是个废物!”沈秋芳往铁桶里加足了炭,拍了拍手进厨房洗手。 栗子今天就先不炒,明天再炒,栗子要热乎的才香才粉糯,冷了就硬了。 老四被骂了一顿也不恼,他脸皮厚得很,根本就不怕骂。 饭菜好了,一家子围坐在炕上,热呼呼地吃了起来。 野兔做的红烧兔肉,竹鸡是小鸡炖蘑菇,份量足,色香味俱全,一家人吃得相当满足。 “大姐,你手艺太好了,比国营饭店做得还好吃。”老三吃得满嘴是油,还不忘夸赞。 老四也道:“是啊大姐,你这厨艺都可以去开饭店了。” 秀丽并不觉得自己厨艺有多好,“哪里,就是普通的家常菜罢了。” 嫁人这些年,饭菜都是她做,过年过节,她还一个人做过五六桌客人的菜,家里这几个人吃饭,她轻轻松松就做了。 沈秋芳也觉得大女儿厨艺好,就是太没自信了,嫁人那些年被邱家那一家子磨灭了所有的棱角和自信,她现在变得自卑又敏感。 好的婚姻能让人长出血肉,可坏的婚姻却能磨灭一个人的意志,让人生不如死。 不过没关系,至少还活着不是吗?她会让大女儿重拾自信心的。 “这可不普通,比妈做得好多了。”老三张口就来。 沈秋芳一记眼刀甩过去,“觉得我做得不好吃,那以后就都你们做,反正你们也放假了,以后早中晚三顿饭你们兄弟姐妹七个轮流来做,一人一天,刚好一周。” 老三…… 众人狠狠瞪了老三一眼,吃肉还堵不住他那张臭嘴!这下好了,以后中午晚饭都要他们做了! 老三一脸无辜,他就随口一说,他哪知道妈变得这么小气了,他打了嘴一下,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洗漱好躺下,沈秋芳才将那箱子宝贝的事说了,“我问了妈,她说不是她和爸的。” “太好了,那就是咱们的了。”顾守信激动起来,“秋芳,你要是想做生意,要不咱们就买个铺子,现在咱们有钱了,摆摊太辛苦了。” “先试试,还不知道行不行呢。”沈秋芳还是想先从摆地摊开始做起,成本低,也灵活,要是直接就开铺子,投入的本钱太大了。 再说了,卖个地瓜还开店子,有点小题大做了。 顾守信都依她,“好,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沈秋芳笑了,这老家伙,一把年纪了,嘴还是这么会哄人。 次日,沈秋芳早早就起来了,先去看烤红薯。 昨天晚上她半夜还起来了两次加炭,并翻红薯,所以红薯没有糊的,烤得表皮焦黄,果肉和果皮都分离了。 拿出一个掰开,冒着香甜的热气,颜色呈橘黄色,比煨的好看多了,而且表皮还干净。 吃一口,又香又软又甜,好吃得舌头都想吞下去。 沈秋芳很满意,往桶里加了点炭,不用多,只需要保持热度就行,不管是烤地瓜还是炒栗子,都是热乎的好吃。 吃了两个烤地瓜,沈秋芳也不打算吃早饭了,开始炒栗子。 第82章 生意火爆 昨天吃过晚饭,一家子把栗子都开了一个口子,石子也都清洗干净晾干了水。 生起炉子,架上锅,正要开始炒,顾守信起来了,接过了活计。 一家子是嗅到了炒栗子的香甜味才醒的,起床一看,已经炒好了一锅栗子,顾守信在炒第二锅了,沈秋芳正拆旧报纸呢。 旧报纸拆成四四方方的小纸片,再叠成锥形,用来装烤红薯和栗子。 有眼力见的都赶紧过去帮忙,没眼力见的则先吃上了。 “哇!妈,太好吃了,粉糯香甜!”老三老四几个吃得停不下来,就连烫也顾不上了,剥开就往嘴里放,烫得嘶牙裂嘴。 沈秋芳也让他们吃,正好看反馈,笑骂道:“烫死你们,又没有人抢,慢点吃会死啊!” 张萍和几个孩子也都蹲在旁边吃,太好吃了,都顾不上说话。 “都尝尝,给点意见。”沈秋芳也没自大,让他们提意见。 老二几个也吃了,都说好吃。 “再甜一些就好了。”张萍咂巴着嘴,觉得不够甜。 金宝也说:“奶,我也喜欢吃甜,多放点糖呗。” “我觉得可以了,如果吃太多了会腻。”老二不爱吃甜,觉得味道刚刚好。 家里人分成两派,爱吃甜的觉得不够甜,不爱吃甜的觉得可以了。 沈秋芳综合意见,做了两种,一种就是正常甜,一种加甜,既然要做,就要有选择性,有选择性,生意才会好。 因为地瓜有点多,所以栗子就只炒了两锅,沈秋芳把地瓜都放在一个桶里抬上三轮车,栗子也装进一个铁桶里保温,三辆车放两个铁桶还是可以的。 吃过早饭,顾守信骑车带沈秋芳出去,老二、许恬和秀玉骑自行车跟着一块去帮忙。 秀丽就留在家里,用剩下的铁桶继续烤地瓜。 “秋芳,咱们去哪卖?”顾守信一边骑车一边问。 沈秋芳说:“去百货大楼外面。” 正是年关,百货大楼外面人挤人买年货,人流量很大,是摆摊的绝佳位置。 顾守信就朝百货大楼去了。 到了百货大楼,找了个位置停好车,沈秋芳就开始叫卖了,“来来来,卖烤红薯喽!香甜软糯的烤红薯,独门品种,吃了还想吃,好吃得不得了!糖炒栗子,又粉又甜,独门配方,全城仅此一家!” 顾守信没出声,他没做过生意,又是男人,当街叫卖,还真叫不出口,听着媳妇这话,还有些臊得慌。 老二几个也到了,停好车过来帮着叫卖。 当然,老二和老父亲一样叫不出口,许恬和秀玉开始也有点拘谨,但看妈这么卖力,也放开了,“烤红薯,喷香的烤红薯,好吃不贵,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糖炒栗子,好吃的糖炒栗子,快过来买啊!” 母女三个一起喊,叫卖声不吸引人都难,一下子就围过来不少人。 “烤红薯谁没吃过啊,还独门品种,老太太,你可别为了赚钱骗人啊!”一个老大爷出声道。 其它人都附和,“对啊,烤红薯又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不都那样吗?你家的还能不一样是咋滴?” “不过他们家这个好像很香,还有一股子甜味儿!比以前吃过的闻着香甜多了。” 沈秋芳见这么多人,赶紧拿起一个烤红薯掰开,冒着的香甜热气顺着风扑面而去,所有人都吸着鼻子,看着那诱人的橘黄色果肉,直咽口水。 “真香啊,这地瓜肉的颜色也好看,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是啊,看着确实比以前吃过的要好吃呢!” “老板,地瓜怎么卖?” 沈秋芳赶紧拿起一个大大的地瓜,“这么大一个的才四毛,这种小个一点的三毛,如果买得多,一块钱三个大的,小的就五毛钱两个,一块钱四个!” “太贵了,一块钱可以买好几斤地瓜了,才买三个烤地瓜?” “是啊,地瓜是粗粮,才九分钱一斤,一个就卖三四毛的,也太贵了。” 沈秋芳说:“这是新品种,和以前的不一样,进货也比普通地瓜要贵,而且烤需要煤炭,肯定不能和生地瓜的价格来比,这种地瓜真的非常好吃,你们可以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 “那我尝尝。”一个老大爷伸手接过半个地瓜,咬了一口,老眼立即一亮,“唔,好吃,确实和老板说的一样,又甜又软,入口即化,一点也不卡嗓子眼。” 一个大娘听他这样夸,半信半疑地接过半个地瓜,吃过后竖起大拇指,“好吃,比我以前吃过的地瓜都好吃,老板,我要三个大的!带回去给我家老头子吃!”她家老头子爱吃地瓜,就是以前的地瓜太卡嗓子眼了,不敢让他吃,这种完全可以给他吃。 “好嘞,大姐,我这就给你装。”沈秋芳拿起报纸,包了三个大地瓜递给大娘。 大娘接过,付了一块钱,高高兴兴走了。 “老板,我要六个大的。”老大爷吃了半个地瓜,意犹未尽,豪爽掏出两块钱,他退休了,有退休工资,吃几个地瓜还是吃得起的。 沈秋芳接过钱,许恬和秀玉姐妹俩个手脚麻利地装好地瓜递给老大爷。 “既然这么好吃,我买两个小的。” “我要四个小的。” “我要一个大的!” 顺利开了张,围观的人群都跟起风来,掏出钱要买。 沈秋芳带着儿女们接一个人的钱装一个人的地瓜,虽然人多,却半点也不混乱,但避免人多拥挤,沈秋芳还是让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免得出什么意外。 这个时候的人素质还是很高的,闻言都自主排起了队。 于是,百货大楼的人买完年货出来就看到一个摊子前排起了长队,好奇地围过去看,听说是卖烤地瓜,还是新品种地瓜,而且买过的都说好吃,也加入了队伍中。 买到地瓜的当场就剥皮尝了,尝过后觉得确实很好吃,又回头买,有的自己吃,有的给孩子带,有的给男人和家里的老人带回去尝鲜,生意好得不得了。 顾守信也在一旁帮忙,感觉就跟做梦一样,烤地瓜竟然也有这么抢手的时候。 一家人忙得额头冒汗,装钱的小包眼看着就鼓了起来,一铁桶地瓜很快就卖完了,倒是板栗没怎么动。 “老板,还有地瓜吗?”一个年轻小媳妇儿吃完又回头来买。 第83章 暴利 沈秋芳笑着摇头,“卖完了,不过下午我还来卖,要不你下午再过来买?” “我拿回去给给我儿子吃,我儿子吃完还闹着要,怕是等不到下午啊。”小媳妇儿结婚多年没生孩子,好不容易得了个大胖小子,她和家人那是宠得不行,要什么买什么,孩子性子也急,要什么就马上要,根本不能等。 沈秋芳就说:“要不你买点栗子回去先哄着孩子,等下午再来买地瓜。” “可是孩子就想吃烤地瓜。”小媳妇犹豫,怕孩子不爱吃栗子,那今天就有得闹了。 沈秋芳剥开一个递给她,“这是糖炒栗子,又粉又甜,味道不比烤地瓜差,你尝尝看,孩子就没有不爱吃的。” 小媳妇抱着试试的心态,接过炒得金黄的栗子尝了尝,脸上立即浮现笑容,“嗯,真的很粉甜,那来一份栗子!多少钱?” “三毛一份,五毛钱两份。”沈秋芳笑说:“有正常甜味和加甜的,你看要哪种?” “我刚刚吃的是哪种?” “你刚刚吃的是正常甜。” 小媳妇想也没想就说:“我要加甜的!” 这个年代,别说小孩子,就是大人也少有不爱吃糖的。 一个小的烤地瓜都要三毛,一份糖炒栗子才三毛,也不贵,小媳妇爽快付了钱。 秀玉立即给她装了一份,“吃得好下次再来。” 小媳妇走后,有不少人回来买烤地瓜,沈秋芳都给他们介绍了糖炒栗子,尝过的都买了一份。 卖着卖着,还有不少回头客,没多久,彻糖炒栗子也卖完了,还有不少人没买到,听说下午还有,都打算吃了午饭再过来买。 客人散去,沈秋芳几个看着空了的铁桶,一下子笑开了。 “妈,咱们生意也太好了!”秀玉激动得不行,这么多烤红薯和糖炒栗子,一个上午就卖完了。 许恬笑说:“咱们的东西好吃,肯定生意好。” “妈,这生意能做。”老二也道。 沈秋芳拍了拍有些发酸的胳膊,“那是因为现在只有咱们卖烤地瓜,又是新品种,自然受欢迎,等大家都吃过了,生意就不会这么好了。” 他们生意这么好,等不了多久,就会多出很多卖烤地瓜的,不过,他们胜在有独门品种,就算别人卖烤地瓜,也没她生意好。 最快也要到明年夏收这种品种才会有人种出来,这生意可以做到明年夏收。 “京城这么大呢,要是人人都吃到,那得赚多少钱?”秀玉觉得他们光卖烤地瓜就能发大财了。 许恬说:“但是咱们地瓜也就那么多,卖完就没有了。” “地瓜种是二叔寄回来的,他们下乡的地方肯定有,如果不够可以让二叔带些回来。”老二看了他爸一眼,说。 顾守信没出声,这生意是媳妇张罗的,他可以帮忙,但不插手。 沈秋芳点点头,“没错,行了,先回去,回去多烤一些地瓜,下午大家都出来卖!” 离过年也没几天了,必须要抓住这波最大的人流量。 “妈,你们回来了,是不是生意不好啊?这么早就回来了?”张萍听到响动从东屋出来,颇有些看笑话的味道。 秀丽怕妈不高兴,赶紧劝道:“妈,生意不好也没关系,那些地瓜咱们自己也能吃完,天气冷也能放。” “烤地瓜要热乎才好吃,冷了就不是那个味儿了。我说妈你也是,我就说不要去卖,你非不听,这下砸手里了?”张萍一脸可惜,但眼神里却透出兴奋。 看婆婆吃瘪,真爽啊! 老大老三老四也出来了,老大瞪了张萍一眼,“妈,没事,卖不完我拿去厂里,送给同事吃。” “我也拿去送给朋友,总不能浪费了。”老三也道。 许恬和秀玉对视一眼,憋着笑。 老二无奈摇头,天真是不够冷,竟然还对自家人说起风凉话了。 老四不信,“那么好吃,不可能卖不掉啊。”他说着走到三轮车旁,往铁桶里一看,空空如也,顿时惊喜道:“都卖完了?” “当然卖完了!”沈秋芳笑着拍了拍装钱的小包,“看,都是今天上午赚的!” “哇!”老四看着鼓鼓的包,眼都直了,“妈,这得多少钱?” 老大两口子不相信,跑过去看铁桶,果然空了,诧异不已。 老三也一脸不敢置信,伸手去摸钱包,“妈,真的假的,这么快就卖完了?” “如假包换!”沈秋芳一把打开他的手,抬步进屋。 所有人一窝蜂跟了进去,七嘴八舌问情况。 “真的这么好卖?” “妈,你们莫不是怕被笑话,把地瓜倒护城河里了?” “做生意真的这么简单?不可能?” 沈秋芳没理他们,把钱包拿出来,开始数钱。 先把钱分类,相同面额的放在一堆,放完后一堆一堆开始数。 张萍几个看得眼冒金光,这么多钱,要是他们的该多好? “妈,我来帮你数!”老三又忍不住伸手。 沈秋芳打开他的手,“用不着你!” “妈,我们帮你呗,数得快些。”张萍也蠢蠢欲动。 沈秋芳看她一眼,“钱放在这又不会跑,数那么快做什么?赶紧做饭去!” “做饭还早,不着急,我们先看你今天赚了多少钱。” 沈秋芳没管他们,把钱一一数完,1026元。 “一百多?!”张萍几个发出震耳惊叹! “乖乖,一上午就赚一百多,发财了呀!” “做生意这么赚钱吗?那还上啥班?” “一上午就赚了三个月工资,这绝对是暴利!” 沈秋芳把钱收了,“这是卖的钱,还没除去本钱呢!” 三轮车虽是二手的,但也花了一百多块钱,地瓜和栗子的本钱一共是五十多,还有煤炭、炉子这些,但这是一次性投资,多卖两天就回本了。 “妈,反正咱们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帮你一块卖呗。”张萍凑过来笑嘻嘻说。 老三老四也都说:“对对,我们也来帮忙,妈你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个体户多丢人,我这个当妈的做生意都能让你们面上无关,你们自己干的话,怕是人都要丢到姥姥家去了。”沈秋芳看着这几个见钱就开屁眼子的货,嘲笑道。 几人脸上讪讪的。 “妈,以前是我们无知,只要能赚到钱,怕什么丢人啊,这世上,有比穷更可怕的事吗?”张萍向来能屈能伸,这会子想要好处,把自己扁得很低。 老三老四也说:“对对,穷和丢人比起来,还是穷更可怕。” “想帮忙可以,如果老老实实干活,我给你们抵一个月伙食费,别的再多也没用了,老二他们也一样。” 这生意是她一个人的,就算要带,也是带没有工作的大女儿,这几个见眼开屁眼子的有工作,等过了年,让他们老实上班去。 但年前这几天,确实需要人手,给他们点甜头,让他们给她打工! 第84章 从中拿差价 老大几个面面相觑,一个月伙食费也有五块钱了,又只是帮帮忙而已,就能赚五块,这买卖不亏,爽快答应了。 元宝几个听到了也说要帮忙,沈秋芳就让他们帮着加加炭,也给他们免伙食费,三个孩子高兴极了。 让老二又去弄三个汽油桶回来,六个桶一起烤,烤好后每二人用自行车驮一铁桶地瓜分开去卖。 家里一共十个大人,每两人一组,正好五组,但得留人在家看孩子,老大也不愿抛头露面,就把他和秀丽给留下了,只分出四组人。 但沈秋芳给两人安排了伙计,裁报纸和给栗子开口。 老三带着秀玉,老四带着张萍,老二和许恬,顾守信和沈秋芳,都是一男一女,搭配着。 顾守信又帮着炒了三锅栗子,他和沈秋芳骑着三轮车,要多卖一桶栗子。 装好货出发,一家人分散在百货大楼、供销社、冰场等人流量较大的地方。 顾守信和沈秋芳还是去百货大楼,不出所料,下午就多了两家卖烤地瓜的,生意也不错,只是他们一到,人群立即涌了过来。 “老板,你们终于来了,还是你们家的烤地瓜好吃,别人家的太咔嗓子眼了。” “快,给我来两块钱的大个地瓜。” “我要两块钱小个头地瓜。” “我来两份糖炒栗子。” 顾守信和沈秋芳拿起报纸,按客人的要求一一装好,仍旧像上午一样,收一个人的钱装一份,人虽多,但一点也不混乱。 到了就没停过,直到一个小时后,地瓜和栗子全部都卖完了。 沈秋芳胳膊都酸了,脸也笑得有些僵,但看到鼓鼓的小包,心情说不出的好。 “大爷,大娘,你们的生地瓜是从哪里买的?”一个卖地瓜的摊贩走过来笑盈盈问。 上午,他见有人在卖烤地瓜,生意好得不得了,就也起了心思,赶紧照着学,也支起了一个烤地瓜的小摊子。 他生意也可以,就是比不过这对老夫妻,买了他们的地瓜吃过才知道,原来品种不一样,他们这种确实要比他的烤地瓜要好吃。 另外两个卖烤地瓜的也围过来问生地瓜是哪里买的。 沈秋芳笑说:“家里人种的。” “那能卖给我们吗?”几人就问。 沈秋芳摇头,“没种多少,只够我们自己人卖的。” 几个继续说:“大爷,大娘,你们年纪这么大了,还出来摆摊,你们看,天气这么冷,不如炕头上猫冬了,你们把地瓜卖给我们,我们出高价,你们一样能赚钱,还省事多了。” “对对,你们能赚钱还不用这么辛苦,一举两得。” “大爷大娘,你们就把地瓜卖给我,我全要!” “怎么能卖给你一个人,我们也要。” “我先来问的,我都要了。” 沈秋芳还没同意,几人就急吵起来。 “生地瓜我们不卖,我们家里年轻人多,我们要是怕辛苦,可以让年轻人出来卖。”沈秋芳直接拒绝。 这生意他们刚尝到一点甜头呢,怎么可能让给外人。 几人不罢休,一直在旁边劝说,顾守信和沈秋芳没有再理会,骑车走了。 三人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甩手离开。 回到家,秀丽和老大从屋里出来,惊讶问:“爸妈,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卖完了当然就回来了。”顾守信让老大过来接桶。 兄妹二人帮着把桶搬回屋,顾守信继续烤地瓜,沈秋芳则回屋数钱了。 数完又对了对数量,没差错后就记在了本子上。 刚记好,老二和养女推着车回来了,他们也卖完了。 “妈,这是钱,你点一下数。”许恬把钱给沈秋芳。 沈秋芳点了数,又对了他们拿去的地瓜数,没错,记上账。 接着是老三和秀玉,秀玉进屋时脸色有些不好,“妈,三哥一直出错,耽误不少时间不说,还少收了好几个人的钱!” 沈秋芳接过钱数,又对了数,“少了两块三毛钱?” “我第一次做生意,没经验,下次,下次我保准不会再出错了。”老三挠挠头说。 沈秋芳把账记上,毫不留情说:“从你伙食费里扣!” “啊?”老三急了,“妈,我干活了没钱不说,还得扣钱?” “不然呢?你出错,难道让我们帮你贴钱?”沈秋芳不讲情面,“我是让你们帮忙的,不是让你们来拖我后腿的,出门前我是不是和你们说过,接一个人的钱装一个人的地瓜,这样说了你还能出错,怪谁?” 老三不服气,“谁都有第一次,那几个地瓜就当我吃了呗。” “一码归一码,你可以在家吃,但拉出去的地瓜就是要卖钱的,你犯了错,就得有惩罚,做得好我也会奖励。” 老三就问:“做得好有什么奖励?” “如果一点错也没出,又卖得快,我额外奖励一块钱零用钱。”沈秋芳说着就数出三块钱,老二、养女、小女儿一人一块。 老三羡慕得不行,“妈,你放心,明天,明天我一定不会再出错。” “可以,这一块钱放在这,明天你要是不出错,你就拿走!”沈秋芳拿出一块钱来,夹在本子里。 最后回来的是老四和张萍,两人脸色都不大好。 老大问:“怎么了?不好卖?” 老三跑过去看桶,里面有好几个烂了的地瓜,他立即幸灾乐祸起来,“你们干嘛?打架去了?地瓜都打烂了!” “还不是大嫂,见生意好,非得抬价,结果人家买回去听说其它地方卖得便宜,找我们要退货,大嫂不肯,就吵了起来,对方把我们摊子给掀了,好在只剩几个地瓜了,不然亏大了!”老四不满说。 秀玉道:“定好的价钱,干嘛抬价?你们这样,让我们以后怎么卖?” “是大嫂非得抬价,结果不少人回来退钱,摊子还被掀了。” 张萍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咱们的地瓜好吃,又是独一家,卖贵点不是可以多赚点吗?我还不是为了妈能多赚点钱,怎么能怪我呢?” “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沈秋芳一眼看穿张萍的心思,“如果我没猜错,你和老四一定是想抬价,然后从中拿差价?” 张萍和老四心虚缩了缩脖子,妈怎么知道的? 他们确实这样商量来着,原本也挺顺利的,没想到会有人因为地瓜贵了一毛钱而找上来,一言不合还动手,把他们摊子都掀了。 顾守信气得不行,“你们两个好得很啊,让你们帮忙干点活,还给你们报酬,你们不知足,还想从中贪钱,就你们这样的人品,以后谁敢用你们?” “钱交上来,以后不用你们俩了!”沈秋芳冷声道。 老四把钱交上去,哀求,“妈,我以后不敢了,我一定老老实实帮你卖地瓜。” “我也老实,妈,我再也不起小心思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呗!”张萍也舔着脸求道。 沈秋芳摇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当初相信你们,才让你们帮忙的,你们却想从中谋利,你们这种人,我不敢用,也不会再用!” 第85章 贪心 “你们俩个真是……”老大都对他们无语了,眼皮子也太浅了,这才刚开始就想到背地里拿好处了,真不知道该说他们聪明还是蠢! 沈秋芳回屋将钱数了,又对了他们拿出去的地瓜数,少了五块钱,让他们两个各赔两块五。 两人不想赔,但还想继续帮忙干活,只能答应赔钱。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求,沈秋芳都不再松口,而且不让他们再插手生意的事,伙食费也不免了,两人气得半死。 “虽然亏了几块钱,但我们好歹也忙活了半个下午不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妈怎么能这么不近人情,亏的钱还让我们赔,我们不是白忙活了吗?”张萍在屋里朝自家男人抱怨。 老大沉着脸道:“偷鸡不成吞噬蚀把米,怪谁呢?还不是怪你贪!” “我还不是想着赚点钱抵扣以后的伙食费,我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小家。”张萍不服气道。 老大冷笑,“要不是失败了,这事你和老四肯定不会说出来,赚的钱你肯定拿回去贴娘家,你会花在我和孩子身上?” “不、不会的。”张萍有些心虚,因为她就是这样想的。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信?你该知足的,我们两个人干活,元宝几个也就是搭把手,能干成什么?妈给我们抵扣十三块钱伙食费,我们比其它人来说是赚了的,你非得弄这么一出,现在好了,你的伙食费还得自己出。” 张萍嘟囔道:“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老大恨铁不成钢,“你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都懒得说你!” 把六个炉子都烤上地瓜后,地瓜就没剩多少了,沈秋芳让老二回村里一趟,再拉些地瓜来,顺便让三叔家来两个人,一起卖地瓜。 她承诺过林兰花的,现在生意做起来了,得带一带他们家。 老二租了一辆车回村去了,天黑时分,拉着一车地瓜带着卫成夫妻二人回来了。 夫妻俩个听说地瓜大卖都高兴得不行,收拾了些换洗衣服就来了。 “卫成,美凤,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跟我们去卖地瓜。”沈秋芳把夫妻俩个分别安排去了秀丽和老二的屋子,马上过年了,也卖不了几天,就将就凑合一下了。 次日一早,一家子都起来了,吃过早饭后,同样是两人一组,每人分配到一铁桶地瓜。 老大一家和老四留在家里,沈秋芳让秀丽也跟着他们去摆摊。 “卫成,美凤,你们跟我和你们大爷去百货大楼卖,其它人还像昨天一样。”沈秋芳分配好就坐上三轮车出发了。 卫成赶紧骑车带着媳妇跟上。 到了百货大楼,沈秋芳让卫成俩口子就摆在他们旁边,又教他们接一位客人的钱装一份地瓜,千万别手忙脚乱,也千万别慌。 “谢谢大娘,我们记住了。” 他们刚到,立即有客人围了过来,昨天吃过地瓜的人和身边的亲朋好友提了一嘴,更多人知道了新品种地瓜的存在,所以今天的客人比昨天还要多。 买栗子的人也多,沈秋芳和顾守信就一人卖一种,人虽多,但没有乱,一个一个来,一点也不着急。 卫成夫妻俩个见这么多人,心一下子就慌了,他们是第一次做生意,紧张得手都在发抖,但记着沈秋芳的提醒,还算稳得住。 同样不到两个小时,地瓜和栗子就卖完了。 卫成激动得不行,“大爷,大娘,这地瓜也太好卖了,一大桶地瓜,这么快就卖光了。” 于美凤看了眼自己装钱的小包,远不如沈秋芳装钱的小包鼓,眼热道:“栗子也好卖,大娘,要不下次给我们也装一桶栗子一起卖。” “你们刚来,不着急,再说了,家里只有一辆三轮车,自行车只能带一个铁桶。”沈秋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于美凤不甘心,“咱们生意这么好,要不再买辆三轮车呗。” “可以啊。”沈秋芳笑看着她,“以后你们要做生意的话用得着,你们买一辆也方便,等有空了,我让老二带你们去买,你们今天卖一天,应该也够买一辆三轮车了。” 于美凤下意识问:“我们出钱?” “你们买车,你们不出钱,谁出?”顾守信半点也没给这个侄媳妇留情面。 算盘珠子都要蹦他们脸上来了,还有什么情面可留! 卫成拉了于美凤一把,赔着笑说:“大爷,大娘,她开玩笑呢,我们刚来,能把地瓜卖好就不错了。” “卫成啊,一双手只能抓一条鱼,能把手里那一条鱼抓稳抓住了才算本事。”顾守信敲打道。 卫成连连应是。 等顾守信和沈秋芳走了,卫成故意落后,朝于美凤骂道:“你干啥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别太贪心了!” “怎么是我贪心?我想多卖点有错吗?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我们一家人!”于美凤不服气。 这生意本来就是他们三房的,如今被大房抢了去,钱都让大房赚去了,她要是再不争取一些过来,只会更亏。 卫成看着她那小家子气的样子就来气,“大爷说得对,一条鱼你都抓不稳,你还想抓两条,你真是贪心不足!大娘算好了,生意做出来了立即就喊我们一块干,她要是不喊我们自己干,我们也说不着她,钱这么好的东西,她自己不会赚吗?为什么叫上咱们,还不是看在爷奶和爸妈的情份上,不然,哪有你的份!” “地瓜是我们种出来的,栗子是我们上山捡的,我们要是不卖给她,她能干成这生意吗?”一下子赚到这么多钱,于美凤眼红极了,觉得这生意就该给他们一家来做,大爷家该退出才对。 卫成问:“要不是大娘发现烤地瓜的商机,咱们家那些地瓜都得烂地窖里,哪有你现在大把大把地赚钱机会!人得知足也得懂得感恩,不然,再好的日子也过不下去!” 他说完,骑车回去,不再理她。 “你什么意思?我就提了一嘴,你就这么说我,你到底是不是我男人?”于美凤追上去质问。 第86章 私吞 另一边,顾守信和沈秋芳也在唠嗑。 “卫成那媳妇儿不是个好的,秋芳,咱们不能跟他们拢在一块儿。”顾守信担忧道。 沈秋芳说:“你放心,我就带一带他们,等他们上手了,就让他们自己干去。” 她哪看不出于美凤的小算盘,人啊,就是这样,没有的时候从来不自己去想有,一旦别人给了,就希望别人的也是自己的,人心不足,蛇吞像。 “是该这样,只要是涉及到钱财,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了,父子都能反目,更何况我和那个女人本来就不对付,和老三也没什么情份。” 顾守信本意还是不想和他们往来的,但媳妇念着那女人伺候了她六个月子的情份,总想着拉老三一家一把,他不支持,也不反对。 但今天看来,侄媳妇儿那贪心的德性,早分开早好,拢到一起久了,只会麻烦不断。 回到家,其它人也陆续回来了,沈秋芳拿出账本,先记账。 “老三,可以啊,这次没出错了。”沈秋芳记完老三和秀丽这一组的账,笑夸道。 老三立即就飘了,“那是,我是谁?我就是第一次没经验,这不,就上手了。” “大姐是第一次,不同样没出错?”秀玉打趣道,“我们这么多人都是第一次,都没出过错,只有三哥你出错,你还是不行啊!” 老三跳起来,“什么我不行?小孩子家家的,别胡说。” 秀玉捂着嘴直笑。 “很好,今天都没出错,每人奖励一块钱。”沈秋芳说到做到,赏罚分明。 “太好了,谢谢妈!”众人欢呼起来。 卫成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听到笑声,立即堆上笑容走过去,“怎么这么高兴?” “卫成哥,你们回来了?赶紧让妈记账,要是没出错,有奖励!”秀玉晃了晃手里的一块钱。 卫成有些不明白,“记账?” “对,每次卖完是要记账的,这样才知道卖了多少钱,有没有出错。”许恬解释道。 沈秋芳拿了本新的账本出来,“卫成啊,这本是你们的账本,你自己来记。” 卫成接过账本,坐下来,“大娘,要怎么记?” “你看看我的。”沈秋芳将自己的账本推过去。 卫成看过后点点头,把地瓜数量写下来,然后对于美凤说:“把钱拿过来数一下。” 于美凤不情不愿,“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钱吗?” “咱们的账目都是公开的,这样才公平公正。”沈秋芳说:“以后你们的账你们两口子去记,可以私下点数,但今天你们卖的地瓜是我们的,得当面数。” 卫成把钱拿过来,一一点清,再对了对地瓜数,拧了眉,“大娘,好像少了十二块钱。” “少了十二块?这么多吗?”老三一下子来了精神,“看,不是我一个人第一次卖地瓜出错,卫成哥他们也出了错,而且少了这么多钱!” 沈秋芳接过钱数了一遍,确实少了十二块,可是不应该啊,卫成夫妻卖的时候,她是在一旁关注着的,可以搞错一两钱块,但十几块,这得多少人的钱没收? 许恬看了看于美凤,试探着问:“嫂子,是不是人多不小心把钱放其它地方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于美凤,卫成也想到什么,沉了脸。 于美凤咽了口唾沫,赶紧假装才想起来,“对对,有些钱,我放口袋了。”她从身上掏出一叠零钱。 卫成黑着脸数完,“也才九块,还有呢?” “没了,就这么多。”于美凤把口袋都翻了出来,确实没钱了。 是,进门前,她偷偷藏了些钱,本来以为不会被人发现的,没想到还要记账,时间不够,她只拿了这么多。 沈秋芳就说:“那应该是少收了三块钱。” 他们的地瓜是按个卖的,很好对账,于美凤没拿,那就是少收了客人的钱。 “妈,我们少收了钱都要自己赔,卫成哥他们也应该赔?”老三看热闹不嫌事大。 于美凤急道:“凭什么我们赔?我们干了活,还要赔钱?哪有这样的事?” “不用你们赔钱。”沈秋芳说:“等你们烤好地瓜,把损失的地瓜数补给我们就行了。” 于美凤这才放了心,地瓜他们多得很,补地瓜她没意见,她看向她男人手里的钱,“那这些钱?” “地瓜是我们的,钱自然先给我们,这次算我带你们,也不用你们出学费,工钱就也不给你们了,下次你们自己烤地瓜,卖地瓜,钱就你们拿着了。”沈秋芳把钱拿了过去。 于美凤嘀咕,“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一上午。” “行了,少说两句。”卫成低声喝斥了一句,转向沈秋芳笑道:“大娘安排得很好,我们没意见。” 顾守信对这个侄子还算满意,“那等下我教你们烤地瓜,只是既然是你们自己的生意,这煤炭和炉子得你们自己出钱了,免得以后扯皮儿。” “那是应该的。”卫成爽快答应。 于美凤又不满了,一个破炉子一点煤炭还得他们自己出钱,大爷也太抠门儿,一点也不照顾他们这些小辈。 等把地瓜都烤上,卫成学会了后,加足了煤炭便去了厕所。 于美凤跟了去,又和卫成抱怨,“大爷他们也太抠门儿,煤炭还得咱们出钱。” “我们做生意,我们不出钱谁出?合着你只想拿钱,一点本钱也不想出呗。”卫成恼道。 于美凤说:“要不是咱们种出这地瓜,大爷一家能赚到这么多钱吗?你没看到,一桶地瓜就卖了一百多块啊!那可是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这么多钱,全让大爷一家赚了,给咱们出点煤炭怎么了?” “那我们还在大爷家吃住呢,大爷没收咱们的钱?咱们要是去租房子,一个月总得几块钱,还有伙食费,大爷和大娘还带咱们做生意,教咱们烤地瓜,这些你都不看是咋滴?”卫成简直无语了。 于美凤翻了个白眼,“咱们又不是单独住一间,和人挤一间屋子还给啥钱?至于吃,咱们能吃多少?” “但也没见你少吃啊,在家吃一碗,到了大爷家,你吃两碗,早餐一人一个鸡蛋,你吃一个还揣一个,怎么?你拿大爷家当鬼子整呢!”卫成看着媳妇儿这贪心样子就来火,“你是不是忘记来之前妈是怎么跟你说的了,收起你那小算盘,小心得不偿失!” 于美凤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咬了咬唇。 来之前,婆婆说了,要是不老实干就让她回家去,让卫龙来,这么赚钱的生意,她才不要让给小叔子! 第87章 抬价挨打 “爸、爸,烤地瓜这种事,让我来,您老卖地瓜辛苦了,歇着去!”老四一脸殷勤来到顾守信身边,抢过了活计。 顾守信挑眉,“老四,你鬼上身了?竟然这么勤快,主动帮我干活?” 这个小儿子,在外面为了所谓的朋友能出钱出力,反而在家里懒得要死,扫帚倒在脚边都懒得扶一下的货,今天竟然主动帮他干活了。 “爸,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家里的事我当然得主动帮忙了,爸,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让我来做,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老四一身凛然。 顾守信哪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推开他,“就烤个地瓜,用不着你赴汤蹈火,你还是出去对你的朋友赴汤蹈火!” “爸,您这话就伤儿子的心了,朋友哪有亲人重要?”老四舔着张脸,“爸,您就让我帮您,我可是您的宝贝小儿子,您的香火,儿子帮老子干活,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顾守信轻笑,“也有点道理,那行,你来!” “得嘞,爸,您就请好!”老四手在空中转了几圈,做了个请好的手势。 顾守信摇摇头,背着手回屋了。 厨房那边,张萍也在表现,“妈,以后你们出去做生意,家里的活计我全包了,我煮饭做菜,打扫屋子,看孩子,还帮着切栗子!” “饭菜你们几个轮着来就是,屋子各人打扫各人的,切栗子有老大呢,用不着你。”沈秋芳不领她的情。 张萍也不气绥,“妈,你们出去做生意已经很累了,回来哪用得着你们做饭,打扫屋子,再说了,那么多栗子,卫国一个人也切不过来,我帮着一起切,他也不用那么辛苦不是?” “你想干我也不拦着,但我丑话说到前头,我不会给你们免伙食费,你要是乐意白干,也行!”沈秋芳说完,甩袖走了。 张萍热情不减,“妈,我是顾家的长媳,帮家里干点活是应该的,我不要好处,我乐意白干!” 要不是知道张萍是什么人,沈秋芳都要信了她的鬼话了,不过她要表现就让她表现去,反正她不会心软就是了。 张萍也不想白干啊,但她男人说了,想要赢得妈的原谅,就得主动干活,为了钱,她拼了! 烤地瓜需要时间,一天只能卖两趟,所以吃过午饭,一家子没有休息,又出门了。 这次沈秋芳没有再带卫成夫妻俩,“你们自己找地方,不用跟着我们了。” “大伯娘,我们还想去百货大楼外面。”于美凤说。 其它地方他们也不熟悉。 沈秋芳没说什么,他们乐意摆在哪就摆在哪,反正她这个师父领进门了,修行就在他们自己,以后是赚是赔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下午的生意仍旧很好,两个小时卖完,各路人马回到家交钱记账,沈秋芳一家都没有出错,卫成夫妻两个在屋里点钱,又少了几块钱。 “不应该啊,怎么又少了?”于美凤想不明白,咱们是按大伯娘说的,借一个人的钱装一份地瓜的,哪里出了错? 卫成想了想说:“会不会是有人趁我们忙碌偷了地瓜?” “很有可能!”于美凤气得骂道:“这些人也太不要脸了,几个地瓜都偷,穷疯了!” 卫成道:“几毛钱一个的地瓜,也不便宜了,有的人家舍不得这几毛也很正常。” “你怎么还帮扒子说起话来了!”于美凤气得不行,在她看来,几块钱可不是小钱了,一次亏几块,十次就是几十块,都赶上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她心疼得不行。 卫成叹气,“那也没办法呀,咱们生意好啊,不管再小心还是顾不全面的。” “这样,明天我来一个人来卖,你在旁边看着,把那小偷抓住!”于美凤出主意。 卫成不赞同,“算了,好好卖地瓜,别因小失大。” “怎么是因小失大呢?几块钱咱们得种多久的地才能赚到?必须得把那小偷抓住!” 在于美凤的坚持下,次日,卫成便站在一旁啥也不干,净盯人了,结果小偷倒是不敢来了,但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又少收了钱,这次比之前几次损失还大。 “我就说了,老实卖地瓜,你不听,非得抓小偷,这下你满意了。”卫成简直没被自家媳妇气死。 于美凤说:“我怎么知道会是这样?” “行了,下午我们一起卖地瓜,别再闹幺蛾子了!” 他们一次能卖一百多块钱,少收几块算得了什么呢?因小失大才蠢。 于美凤不敢说什么,只好听她男人的。 下午两口子老老实实卖地瓜,不再盯着扒手了,卖到一半的时候,卫成肚子不舒服去了趟厕,等回来时,就见于美凤和人吵起来了。 “咋了这是?”卫成拉着直喷口水的媳妇问。 于美凤指着面前的一对母女,“他们来找麻烦!” “什么找麻烦,这地瓜我才买过,明明大的一块钱三个,小的五毛钱两个,才一个转身的功夫,她就加价了,也太没道理了!”大娘说。 “加价?”卫成诧异地看着于美凤,谁让她加价的? 于美凤道:“我的地瓜,我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你买不起别吃啊,穷鬼!” “你乱喊价还骂人,我撕了烂你的嘴!”那大娘也是个泼辣的,冲过来揪住于美凤的头发就是一耳刮子! 于美凤被打得气冲脑门,想还手,对方母女两个,她双手难敌四拳,被对方打得嗷嗷叫。 卫成赶紧去拉大娘,“大娘,有话好说,别动手啊!” “你拉偏架!”大娘反手给了卫成几下,挠了他一脸土豆丝。 卫成只得去拉媳妇,媳妇则被打得更狠了,他没办法,又不能对女同志动手,只能干着急。 那母女二人出了气,这才拍拍手走了,“姑娘,咱们走,以后再也不来这家买地瓜了!” 走的时候还对围观群众喊道:“这家的地瓜又贵又难吃,大家千万别买,买其它摊子的,这种地瓜多得是,到处都有卖!” 围观群众有不少没吃过这家地瓜,听到客人这样的反馈,都打消了买的念头,去其它地方买了。 于美凤加价原本是不想亏钱,这下好了,白挨了顿打不说,生意还受到了影响,她气得在地上嗷嗷骂道:“顾卫成,你就不是个男人,你看着你媳妇挨打也不帮忙,我怎么嫁了你这样一个窝囊废!” “你还有脸怪我,要不是你加价,会这样吗?让你老实卖地瓜,别闹幺蛾子,你不听,活该!”卫成也气狠了。 要不是她来这么一出,能发现这些事吗?他还被她连累挨了几爪子呢,他找谁说理去! 第88章 烂扫帚上不了台面 沈秋芳一家早早卖完地瓜回到家,把账都记好了,也重新烤上了地瓜,卫成夫妻俩还没回来。 他们虽然同在百货大楼附近摆摊,但离得有些远,所以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以为他们卖完地瓜逛街去了,也没在意。 直到晚饭做好了,眼看天都要黑了,夫妻两个还没回来,沈秋芳就让老二骑车出去找找,老二刚到院门口,夫妻俩个就回来了。 “卫成哥嫂子怎么才回来?”老二把车放好,走上前,见两人都受了伤,疑惑问:“怎么受伤了?” 卫成脸色很不好,“别提了!” 老二帮着去推车,发现很重,疑惑问:“地瓜没卖完?” “是啊,剩了一半多。”卫成不满看了身后的于美凤一眼。 沈秋芳在堂屋门口看到了,没多问,让他们赶紧进屋吃饭。 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吹了一下午,肯定都冻透了。 卫成确实冻透了,他想早点回来的于美凤不肯非得要卖完才肯回来,但闹那出他们生意受到了影响根本没什么人买他们的地瓜,后面时间长了炭烧完地瓜凉了就更没有人买了。 吃饭的时候,沈秋芳一家都没多嘴问他们,待吃了饭,暖和起来了,于美凤回屋去了,卫成这才把下午的事情说了。 “大爷大娘,这生意我们是没办法做了,我看我们还是回家去。”卫成一脸颓败,这生意他是没脸再做下去了。 沈秋芳看了眼张萍,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样的自作聪明。 张萍缩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又不由感叹,于美凤玩的都是她玩剩下且失败了的,甚至比她更蠢卖着卖着都敢加价不挨打才怪。 顾守信简直没眼看,他们顾家是不是祖坟犯点说法,怎么娶的儿媳妇都是这种货色,他沉着脸道:“卫成,你回家去一趟,问问你爹妈再说。” 卫成点点头,“明早我就回去。” 次日,于美凤起来没看到自家男人,就问秀丽,“大姐,卫成呢?” “哦,他天没亮就回乡下了。”秀丽语气淡淡的,她对这个堂弟妹也不太喜欢,太爱算计了。 于美凤疑惑问:“他回乡下干啥?不是还有很多地瓜没卖完吗?”她以为她男人是回乡下拉地瓜了。 “我也不清楚。”秀丽没多事,转身忙去了。 等吃了早饭,大家各自出摊,于美凤对沈秋芳道:“大娘,卫成不在,我和谁一起去摆摊?” 她不想和大爷一家人一起,但她一个人又害怕,要是再遇到昨天那种不讲理的刁蛮客人怎么办,她可不想再挨打了。 “美凤啊,今天地瓜不多,用不了那么多人,既然卫成不在,你就好好在家休息,等他回来再说。”沈秋芳道。 于美凤急了,“大娘,我不用休息,我要去摆摊。”开玩笑,卖一次地瓜可是能赚一百多块钱的,她不去,岂不是亏大了。 “让你休息就休息,你脸色不好,可别累病了。”沈秋芳说完,上了三轮车。 于美凤还想再说什么,顾守信骑车走了,她咬了咬唇,凭什么不让她出摊,大爷一家这是想吃独食吗?等她男人回来,她一定要好好告上一状,正好还可以借机把生意全拿回来。 大爷一家想独吞,那她就让他们彻底失去这个赚大钱的机会!哼! 她没帮着老大一家干活,回屋又睡下了。 另一边,卫成坐班车回到家,一家人刚吃完早饭,正收拾桌子呢,林兰花见儿子这个时候回来,不解问:“卫成,地瓜这么快就没了?”上次拉回去一千斤,这才两天就卖完了? “妈,不是,是出了点事,我拿不定主意,大爷让我回来问问你们。”卫成丧着张脸将事情一一说了。 顾老头怒拍桌子,“不成器的玩意儿,烂泥巴扶不上墙,烂扫帚上不了台面,没根的浮萍放在哪都站不稳脚,完蛋的货!”大儿子本来就对他们成见很深,这下好了,彻底别想缓和了。 杜老太也阴沉着张脸,大儿媳妇有良心,赚到钱还想着他们,想要拉拔老三一家,孙媳妇倒好,大好的人情就这么给败坏了! “爸,您别生气,我去和大哥一家说,这生意咱们家不做了,把人撤回来!”顾守义吓得脸都白了,他爸少有发这么大的火,可见这次是真生气了! 顾老头说:“你去什么?让你媳妇去!”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关系不错,大儿子又听老大媳妇的,让她们妯娌去说更好。 林兰花气呼呼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爸妈,我这就去。”把那个眼皮子浅的贱货带回来! “等一下。”杜老太叫住林兰花,看向卫成问:“是你大爷让你们回来的吗?” “大爷没说,只是我没脸再待不去了主动提的,大爷就说让我回来问问你们的意见。”卫成道。 杜老太便道:“那就换人去。” “爸妈,把人撤回来就算了。”顾守义不想再厚着脸去大哥家占便宜了。 顾老头也说:“听老三的。”他们家又不缺这点钱,犯得着为了这么点钱和老大家把关系彻底搞僵吗? 杜老太却坚持,“老三媳妇,你带卫龙过去,把卫成两口子还回来。” 待人走了,顾老头叹息道:“你这是何苦呢?” “你不是想和老大父慈子孝吗?我还不是为了帮你。”杜老太道。 “方法有很多,这是最差的一种,牵扯到了利益,哪还有什么父子手足?”顾老头活了一把年纪了,早就看透了人性。 杜老太却有自己的打算,“我信得过他,你却信不过你自己的儿子。” 顾老头看着老伴,半晌没有出声。 第89章 活不起了 于美凤一直在屋里呼呼大睡,直到顾家人先后卖完地瓜回来,她才从睡梦中醒来,她也没起来,缩在热呼呼的炕上,想着美梦。 沈秋芳这边把账记上,把钱收好,卫成就回来了,与他一并来的有林兰花和卫龙。 “大哥大嫂,我这个没用的儿子给你们添麻烦了!”林兰花一进屋就朝沈秋芳夫妻赔罪道歉,“你们一片好心为了拉拔我们家,可他们不争气,倒是净给你们添乱了,我对不住你们!” 卫成垂着头站在一旁,一脸的羞愧。 沈秋芳赶紧道:“都是一些小事,哪就说得这么严重了?”于她而言确实是小事,毕竟损失的人又不是她。 于美凤听到婆婆的说话声,赶紧起床出了屋子,“妈,您怎么来了?”她看向她男人眼神满是责备,怎么把婆婆和小叔子叫来了? 卫成见她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彻底寒了心,转过头不看她。 林兰花看向儿媳妇,眼神全是冰冷,“你跟我来。”她率先进了于美凤出来那间屋子。 于美凤感受到婆婆要杀人的眼神,意识到情况不妙,看向自家男人求情,可她男人压根没看她,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林兰花拉拉着张脸关上了门。 于美凤被婆婆的威压吓得心里发颤,努力挤出笑来,“妈,你咋……”话没说完,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她捂着脸,诧异看着婆婆。 林兰花指着她骂道:“脑子没芝麻大的蠢东西,路都给你铺到脚底下了也能摔死的完蛋货!我儿子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大好的机会也握不住,长得像个人样却不干一点人事,满屁眼子只会算计,可偏偏肚子里又是草包,算来算去把自己给算计死了!” “妈,我做错啥了你要打我!”于美凤红着眼睛委屈得不行。 林兰花又是一嘴巴子过去,“你还敢问你做错啥了,你做了啥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你自己作死就算了,还连累我儿子,我顾家就没你这号傻逼!赶紧收拾东西给我滚回乡下去,这里用不着你了!” “妈,我不走,我凭啥走!”于美凤急了,她不能走,这么赚钱的生意,她走了岂不就便宜了别人! “你说你凭啥?凭你作死,凭你蠢,凭你只知道井里捞月亮白费那劲!” “妈,三婶好像动手了。”秀丽听到情况不对,就想去看看。 沈秋芳叫住她,“回来,不关我们的事,谁也不要插手。” 这事闹成这样,本来林兰花本就够难堪的了,他们要是去插一手,她只会更难堪。 秀玉拉着秀玉赶紧去忙自己的,这事还真得听妈的,不能管。 许恬压根就没打算去插手,人家婆媳的事,他们外人肯定不能多管闲事。 卫龙被老二叫去学烤地瓜了,三婶把卫龙带来,肯定是让他顶替卫成夫妻,让他先学起来。 卫成则去收拾他的东西了。 半个小时后,林兰花才打开了门,瞪着已经收拾好东西的儿子,“马上带你媳妇回乡下!” “是,妈。”卫成半个不字也不敢说。 于美凤一张脸肿了起来,哭着跑了,连招呼也没和沈秋芳一家打。 林兰花气得要死,这是娶了个什么玩意啊,要不是看在孙子的份上,真不想要这个儿媳妇了。 “妈,你和卫龙安心在这,家里有我呢,你别担心。”卫成说完,提着东西去追他媳妇了。 林兰花一点也不担心家里,有婆婆在,她这个儿媳妇翻不起浪来。 接下来,林兰花和小儿子一组摆摊,沈秋芳同样带了他们一次,把经验都传授给他们,林兰花是个能干的,心眼又实诚,不会玩花的,卫龙虽然心眼子灵活,但脚踏实地干活,没有那些歪歪扭扭的心思,母子二人很快就上手了。 沈秋芳同样让他们自己去独立,但为了避免发生上次的事情,两组人还是没有离得太远,互相好有个照应。 “你干啥?偷东西啊!”林兰花正忙着,视线无意中扫到一只鬼鬼祟祟的手伸向了地瓜,她眼疾手快,一把将那只手给拽住了。 那人是个与林兰花年纪差不多的妇人,本能的就要甩开手跑,但林兰花力气大她甩不掉,只好找借口,“你竟然敢冤枉我偷东西,我是看你忙不过来所以打算自己装地瓜,你松开我!” “其它人都好好排着队,只有你不老实,一直往前挤,还朝我们的地瓜伸手,你不是小偷是什么?”对方态度强硬,林兰花也不怕。 “我说她刚刚为啥一直在挤,原来是想偷地瓜。” “大娘,你也要点脸,一个地瓜才多少钱,这也值得你偷?” “地瓜都偷,活不起了吗?” 排队的顾客也七嘴八舌谴责起来。 妇人恼羞成怒,威胁,“你放开我,不然,我叫我男人过来打死你!” “哟嗬!”林兰花怒气翻涌,“你偷东西还这么嚣张,卫龙,去报公安,把这个贼婆子抓起来吃枪子!” 这个年代,耍流氓,抢劫和偷窃并为三大罪,轻则坐牢,重则枪毙。 一听到要报公安,妇人吓得脸都白了,“我、我又没拿着你东西,报、报啥公安?” “咋啦?”沈秋芳看到这边闹起来了,赶紧走过来问。 林兰花说:“大嫂,这个贼婆子偷地瓜,还说要叫她男人打我!” “偷东西还想行凶,报公安!”沈秋芳对这种人是没有半点情面可讲的。 再说了,之前大侄子夫妻两个就吃了这偷儿的亏,今天非得杀鸡儆猴不可! 卫龙把地瓜搬下来,骑车往公安局去了。 那妇人见他们动真格的,立即服软,“一个破地瓜而已,我给钱,我给钱还不行吗?” 沈秋芳看着她说:“现在法纪严明,就算是偷一个小小的地瓜公安同志也绝不会姑息,我们也不会纵容你们这些犯罪份子,抓到就必会报公安!依法处置!” 公安局并不远,卫龙很快就带着公安同志回来了,公安同志把妇人给带走了,众人一阵唏嘘,还真报了公安,一些曾经偷过东西的人都心有戚戚,再不敢起坏心思了。 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生意,摊子前生意仍旧火爆。 第90章 孙红 “顾秀丽,果然是你!” 邱伟林站在地瓜摊子前看着秀丽,面上全是嘲讽,“你离开我后过得这么惨,竟然摆起摊来了,是不是顾家养不起你了,要你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你还是继续跟着我,我能保你衣食无忧!” 秀玉本来和老三一组的,但她今天自己支了个摊子单独卖地瓜去了,秀丽性子软,就被安排和老三一组。 秀丽朝公厕那边看了一眼,好巧不巧,这时候老三肚子痛去厕所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守摊子,没料想遇到了邱伟林。 她不想理,把他当成空气。 “啧啧,瞧瞧你离开我后过得多惨,你要是后悔的话,我可以不计前嫌接纳你。”邱伟林继续说着。 他那两颗门牙已经补上了,镶嵌着两颗银牙,一说话闪着银光。 秀丽怕他影响了生意,“你走开,别在这胡说八道,等下我弟弟回来了,会对你不客气的。” “我会怕他?”邱伟林是打听好了才过来的,要是那个当兵的二弟他也许会顾忌,那个废物三弟他不带怕的,“你一天站在寒风中卖地瓜,能赚几块钱?你别自讨苦吃了,还是继续跟着我,我已经当上副厂长了,跟着我,我保你吃香喝辣过好日子。” 他是天阉的事情虽然不少人知道了,但邱家放出狠话,那些人不敢出去乱说,事情并没有闹到厂里,他受伤的事也让他找借口搪塞过去了。 他能力出众,又暗中打点了许久,这次竞选他成功当上了副厂长。 家里的意思是再给他娶个媳妇,再领养一个侄子,可是他就是觉得顾秀丽好,听说顾秀丽在摆摊,他认定是顾家对她不好,要是让她回到他身边顾秀丽肯定会同意的,所以找了过来。 “我是爱你的,秀丽,你回到我身边。”他说着还伸手来拉拔秀丽。 秀丽躲开,小声威胁,“邱伟林,你别动手动脚,否则我喊人了。” “你喊啊,看有没有人多管闲事!”邱伟林笃定秀丽懦弱不敢喊,继续要拉拔她。 却在这时,一道人影冲了过来,挡在了秀丽面前,“你干什么?耍流氓是不是?” “明涛?”秀丽认出对方来,吃了一惊。 程明涛转头朝她点了点头,“秀丽姐,别怕,有我在,看谁敢欺负你!”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她是我媳妇,我们是两口子,滚开!”邱伟林喝道。 程明涛自是见过邱伟林的,明明都离婚了,还敢说和秀丽是两口子,他当下就恼了,狠狠给了他一拳,“满嘴喷粪的畜牲,害了秀丽姐这么多年,如今都离婚了,还敢来骚扰秀丽姐!” “你敢打我?”邱伟林捂着挨了一拳的脸,指着秀丽,“顾秀丽,你好得很,才和我分开这么几天,又就找男人了,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吗?” 秀丽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的!” “是又怎么样?”程明涛承认道:“秀丽姐这么好,她离开你这个畜牲,凭什么不能找,她不但要找,还要找比你年轻,比你有本事,比你疼爱她的男人,我就是那个处处都比你强的男人!” 秀丽诧异看着程明涛,他说什么呢? 邱伟林气得直发抖,“顾秀丽,你个不要脸的贱货,你这么快就勾搭上了别的男人,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们可是有十多年的感情,你就这么狠心绝情,你对得起我吗?” 路人都围了过来,对着三人指指点点,他们不明情况,真以为邱伟林说的是真的,都朝着秀丽小声谴责。 秀丽急得解释,“不是他说的那样,我不是……”她嘴笨,一着急就更说不出话来了,急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大家来评评理,我对象和她前夫都已经离婚了,她前夫还来骚扰,当初我对象和她前夫结婚是被骗的,你们知道他骗我对象什么了吗?”程明涛指着秀丽高声喊道。 众人都好奇问:“骗她什么了?” 邱伟林脸色大变,连忙阻止,“别胡说八道!” “我可没有胡说,这个男人他是个……”程明涛看着邱伟林眼中满是嘲笑。 邱伟林一想到他的秘密会被当众揭露,就恨不得当场去世,他惨白着张脸说:“别说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快滚,下次再敢骚扰我对象,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程明涛挥了挥拳头。 邱伟林险些咬碎后牙槽,但不敢再说什么,生怕自己的短处被当众揭露,灰溜溜走了。 众人一见,哪还用得着说,一定是那男人的错,纷纷说错怪秀丽,为了向她道歉,都要买地瓜。 这一闹,原本冷下来的生意又火热起来。 程明涛赶紧帮着装地瓜,没一会子,剩下的地瓜就卖完了,一些没买到的还有些失望。 “谢谢你啊,明涛。”人走后,秀丽无比感激说。 程明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摇头,“秀丽姐,小时候你没少照顾我,这点小事哪用得着说谢?” “小时候的事了,我都忘了,你还记得呢。”秀丽有些不好意思。 程明涛认真道:“我可从来没忘记过,秀丽姐,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要是姓邱的敢再来找你麻烦,你也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好。”秀丽笑着答应。 “明涛哥来了。”老三拢着衣领从厕所出来。 程明涛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老三,你掉厕所了?”刚刚要不是他刚好过来,秀丽姐就挨姓邱的那杂种欺负了,这个老三也太不靠谱了。 “哪能啊?我肚子痛。”老三说着往铁桶里一看,“哇,大姐,这么快卖完了?” 秀丽哭笑不得,“快吗?你知道你去了多久?” “不久?”老三有些心虚。 秀丽竖起两根手指,“最少二十分钟。”她把遇到邱伟林的事情说了。 老三气得骂道:“草他老姆的,他还敢来,也是我不在,我在非得打得他满地找牙。” “行了,明涛已经教训过他了,他应该不敢再来,咱们回去。” 百货大楼不远处,老四把一个烤地瓜塞给一个年轻女孩,“红红,给,我特意在家里给你拿的。” 年轻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孙红,她接过地瓜,迫不及待地剥开来吃,一脸是笑,“卫华,你家烤的这个地瓜真的太好吃了,我好几次想去买都没排到队。” “你要是爱吃,我再给你拿,我家多得是。”老四颇有些得意道。 “卫华,你家烤地瓜这生意也太好了?一天赚多少钱啊?”孙红看着不远处排起长队的摊子,羡慕得不行。 老四说:“一天卖两趟,一趟能卖一百多块钱。” “那不是一天就赚两百多?”孙红惊叹,“没想到摆摊比上班赚得多多了,卫华,你能不能弄些地瓜给我,我也想支个摊子卖烤地瓜,你放心,赚了钱都是咱们俩的。” 第91章 给我当对象就让你摆摊 “红红,不行啊,我家的地瓜也是从我三叔家买的,我家还不够卖呢,之前就有不少人问我家要买地瓜,我妈都没答应。”老四深知他妈那性子,是绝不会同意的。 “那是别人我又不是外人,我们马上要结婚了,我是你家未来的儿媳妇,你家的生意不就是我的生意吗?你爸妈不会跟我见外的。”孙红想着,这么好的生意,要是她也能做,岂不是发财了。 “我妈连我都不让插手,是不会同意把地瓜给你的。” 老四没敢告诉孙红,家里不同意他们俩的事,他现在是两边瞒,一边瞒着家里一边瞒着孙红。 孙红生气道:“你到底是不是你妈的亲生儿子?同样是儿子,其它人能一起做生意,就不让你插手,卫华,你爸妈也太偏心了?” 这么偏心的公婆,等她嫁过去,一定不让顾卫华管他们!别想让他们养老! 老四没让她知道他和大嫂想暗中吞钱的事,搪塞道:“这么冷的天,还出来摆摊,是我不乐意干。” “你傻啊,这么赚钱的生意你不乐意干?你不乐意,我乐意啊。” 孙红其实是有些看不上老四的,不上进,有钱都不会赚,之前让他出车的时候带点货,他不知道抽什么风也不肯带了,现在家里有这么赚钱的生意,他也不乐意干。 要不是因为他听话,比其它男人好拿捏,她早就甩了他。 老四劝道:“算了,这么冷,你要是冻感冒了怎么办?我会心疼的。” “卫华,你对我真好。”孙红看出他不同意,一计不成,又起一计,“你看我们也在一起这么久了,又马上要结婚,我还没去过你家里,马上过年了,我是不是得去你家里拜访一下大爷大娘,让他们看看我这个准儿媳妇才行啊。” 顾卫华不同意她参与他家的生意,肯定是觉得她还没嫁进顾家,要是她嫁进顾家了,生意让她做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老四脸色一变,找了个借口道:“最近我爸妈他们挺忙的,怕是没空招待你,会委屈你的,过完年,等过完年我再带你回家见我爸妈。” “都是一家人,我不介意的,我也不挑礼。”孙红拉住老四的手晃了晃,撒娇:“卫华,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 “当然不是,我做梦都想娶你。”老四赶紧表态。 孙红笑道:“我也是,我想早点和你结婚,你就带我去你家见你爸妈,好不好?” 姑娘家都很矜持,要不是为了钱,孙红也不会这样上赶着。 老四哪受得住自家对象的杀手锏,脑子一热同意了。 “那我们今天就去,我们先过去帮你爸妈卖地瓜,给他们留一个好印象。” 老四拉住了她,“红红,我爸妈那边应该差不多卖完了,我们先回家等他们,这样正式一些。” 孙红想了想也对,“好,我们赶紧走。” “你们的地瓜,拿好,欢迎下次再来。”秀玉今天一个人支了个摊子在什刹海冰场门口卖,来上冰的年轻男女挺多的,生意还不错,她一直忙活着。 几个小混混吊儿郎当地站在不远处,盯着秀玉。 “那小姑娘长得正,老子喜欢!”领头的混混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丢,一脚踩熄,就朝秀玉走了过去。 “大哥威武!”其它几个混混一边起哄一边跟了过去。 一行人来到秀玉摊子前,秀玉以为是来买地瓜的,笑着问:“几位同志,要地瓜吗?” “你这地瓜怎么卖啊?”领头混混笑嘻嘻盯着秀玉白净嫩滑的小脸,直舔嘴唇。 秀玉热情介绍着,“这种大的一块钱三个,这种小的五毛钱两个。” “你看我们这么多人,买哪种合算?”领头的混混指了指自己和兄弟。 秀玉说:“男同志的话,建议买大个的,小个的不够吃的。” “成,给我们拿大的。”领头的混混应得爽快。 秀玉数了他们的人数,刚好六个,就给他们拿了两块钱地瓜,刚好一人一个。 领头的混混伸手来接,秀玉笑道:“谢谢,两块钱。” “先给我们,难道还怕我们不给钱?” 秀玉仍是微笑着,“先收钱再给地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嗬,这是什么规矩,我先吃后付钱不行吗?” “对啊,不行吗?”一群人嚷嚷起来。 秀玉把地瓜放回去,“几位同志,要是不买,请走开,不要耽误我做生意。” 这时,正好有其它客人过来买地瓜,领头的混混冲人大喝一声,把人赶走了。 秀玉沉了脸,“同志,你为什么吓走我的客人?” “老子答应你在这摆摊了吗?谁让你在这做生意的,保护费和摊位费你交了吗?”领头的混混恶狠狠问。 秀玉早就看出这几个人来者不善,本来是不想惹事的,但现在看来是避免不了了, “国家政策让我在这做生意的,用不着你答应,你是谁啊,凭什么收保护费和摊位费?” “凭什么?凭老子是这块管事的,你没经过老子同意就在这摆摊,要么交钱,要么给我走!” 领头的混混说着走到秀玉身边,笑得猥琐,“不过你要是答应当我对象,我就让你在这摆摊,怎么样?” 秀玉阴沉着脸看着他,“不怎么样,当众耍流氓是?里面就有公安,只要我喊一句,你们就得进去!” “你喊啊,你以为我们会怕?”领头的混混和兄弟几个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秀玉明白,这几个混混一定和公安认识,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对方这么多人,且还是男人,好女不吃眼前亏,她忍! “这里不让摆摊是,那好,我走!”秀玉推着车就要走。 她想息事宁人,可对方不放过她,领头的混混按住了自行车龙头,“这里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儿!” 第92章 局长亲自审 “你到底想干什么?”秀玉也恼了。 领头的混混凑到她面前,笑得得意,“我说了,只要你做我对象,你想干嘛都行!” “无耻!”秀玉抬手就赏了他一巴掌,“滚开,臭流氓!” 领头的混混没料到对方敢动手,抬手就要回击。 秀玉抽出火钳,狠狠打在他胳膊上,领头的混混嗷叫一声,捂着胳膊弯下了腰。 “大哥!”其它混子们冲过来,“没事?” 领头的混混指着秀玉,咬牙切齿,“给我弄死这臭娘们儿!” “敢打大哥,你死期到了!”两个混子挥拳就朝秀玉打去。 秀玉握着火钳,眼神泛着锐利的光芒,她一点也没慌乱,看准对方挥过来的手,快狠准打在对方胳膊上,一下,两下,三下,四下……直把人打爬在地! “来啊,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秀玉双手握紧火钳,对准领头的混混几个放狠话。 一下子放倒三个人,秀玉气势又这么强,顿时震慑到了欺软怕硬的混子们,但也是一瞬功夫,他们几个大男人,怎么会怕一个年轻女孩,剩下三个混子齐齐朝秀玉冲过去。 秀玉握紧火钳,都做好了拼命的准备,却在这时,谢晨来了。 谢晨就是过来找秀玉的,他听说秀玉在这边摆摊,反正他在家也没什么事,想过来帮忙,没想到一过来就看见这样一幕,二话不说冲向前,将三个混混给放倒了。 “秀玉,没事?”谢晨紧张问。 秀玉摇摇头,笑道:“我已经放倒三个了。” “好样儿的!”谢晨朝她竖起大拇指。 “怎么回事?谁在打架!”这时,冰场里维持秩序的公安听到动静出来了。 领头的混混赶紧恶人先告状,“刘公安,他们在这闹事,还把我和我兄弟给打了,你赶紧把他们抓起来!” “放心,我来处理。”刘公安安抚了领头的混混一句,走到秀玉和谢晨面前,威严道:“你们竟然敢在这闹事打人,跟我回公安局!” “公安同志,你没问清事情原委就胡乱抓人吗?我在这摆摊,是他们来闹事,还对我耍流氓,你要抓也是抓他们!”秀玉道。 刘公安喝道:“我还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办事,我亲眼看到你们闹事打人的,把这两人带走!” “他果然说得没错,你们是一伙的,你身为公安,不维护人民群众的利益,不为人民服务,却帮着坏人为虎作伥,我要去告你们!”秀玉指着公安义正言辞道。 刘公安脸上一阵白一阵青,恼怒不已,“你不但打人闹事,还诬陷公安,好大的胆子!” “公安同志,我们可以跟你们去公安局,但他们也必须要去!”谢晨看着刘公安说。 刘公安觉得谢晨有几分眼熟,“你是?” “我叫谢晨,谢宴是我堂兄。” 刘公安脸色一变,“原来是谢队长的弟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有没有误会,到了公安局自然就能分辩清楚了不是吗?”谢晨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秀玉也道:“去公安局,不用你们抓我,我自己去!” 现在不是公安抓她,是她要报公安抓这伙混混和这个徇私枉法的公安! 刘公安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听谢晨的,把两边的人都带去了公安局。 谢晨找来了谢宴,把事情和他说了,秀玉那边也通知了她家所在的街道办,街道办的同志去了趟顾家,正好遇见卖完地瓜回家的许恬和老二。 两人将铁桶放回家,骑车快速去了公安局。 有了谢宴和老二加持,刘公安再不敢偏帮那几个混混。 谢宴派人去冰场调查,事情发生时有不少人看到了,公安一问他们就把事情说了。 路人取证后,公安局这边,谢宴亲自审了领头的混混。 秀玉和谢晨那边也分别有公安给他们做笔录。 秀玉义愤填膺说:“他们想白拿我地瓜不给钱,这不是明抢吗?我不答应,他们就说要收保护费和摊位费,国家都允许我们自由摆摊做生意了,为什么我做生意还需要他们同意,还要给他们交钱?这是哪条政策规定的?” “我想着我一个弱女子,惹不起几个大男人,我就想离开去别的地方,可是他们拦着不让我走,还口口声声让我做他对象,还伸手拉拔我,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他们对我耍流氓,我当时害怕极了,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得逞,我、我自保难道有错吗?”秀玉边说边挤出眼泪来,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许恬搂住妹妹,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我妹妹一个小姑娘在那摆摊,他们五六个男同志围过来对我妹妹耍流氓,冰场里面就有公安,那几个男同志还这么明目张胆,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们公安和那几个男同志互相勾连,损害人民群众的利益!” “同志,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要真有你们说的这种情况,我们也绝不会姑息的!”做笔录的公安冷汗都下来了。 老二听完事情经过后,直接去找了公安局长,这件事情,谢宴一个小队长怕是处理不了。 公安局长听说手底下的公安勾结混混,欺压弱势群体,立即重视起来,亲自参与案子的审问。 那几个混混哪是公安局长的对手,一番审问下来,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事情很快明了,证实几个混混见色起意,故意闹事,率先动手,秀玉只是正当防卫。 那几个混混以流氓罪,寻衅滋事罪,私自敛财罪被拘留了,后面坐牢是跑不掉了,搞不好,命都要丢了。 刘公安也被查出不少收受贿赂的罪名,被革职查办! 秀玉几个从公安局出来,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地瓜也没卖完,谢晨哥,你多拿些回去给叔叔阿姨尝尝。”秀玉包了十几个地瓜塞给了谢晨。 谢晨哭笑不得,“这也太多了。” “不多,这次多亏你帮了秀玉,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老二说。 秀玉道:“多了就给谢队长拿点呗,他帮了我两次了,我都没感谢他。” “我就不用了。”这时,谢宴出来了,笑道:“我是公安,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你给小晨带回去。” 谢晨拿了一个给他,“哥,你说什么也得尝一个,这种地瓜可是只有秀玉家有,别的地方可是买不到的。” “那行,我拿一个,中午当午饭吃。” 沈秋芳还不知道女儿进了公安局,他们卖完地瓜后,林兰花母子两个说要去百货大楼买东西,沈秋芳和顾守信就先回了。 “爸妈,你们回来了。”回到家,秀丽几个迎了出来。 沈秋芳见他们脸色怪怪的,疑惑问:“咋啦?” “是老四……”老大朝屋里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沈秋芳看向堂屋,见老四带着个年轻女孩子出来了,脸色就是一沉。 孙红! 不是让老四和孙红断了吗?他竟然把孙红带家里来了! 第93章 万元户 秀丽见妈脸色变了,赶紧劝道:“妈,上门是客,四弟既然把对象带回来了,咱们就好生招待,有什么等客人走了再说。” “他带回来的人,他自己招待,关我什么事?”沈秋芳是真生气了。 老四带着孙红走过来,一脸谄媚,“爸妈,你们回来了,我给你介绍,这是红红。” “大娘好。”孙红笑着打招呼,眼睛却盯上了沈秋芳腰间的小包,那么多钱,以后都是她的。 沈秋芳扫了孙红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意图,脸色更沉了,“老四,既然是你对象,那你招呼,我累了,先回屋了。” 有外人在,沈秋芳就回了主屋,钱财不可露白,别让人惦记了,惹来祸端。 “卫华,你妈是不是不喜欢我?”孙红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委屈道。 老四赶紧哄道:“当然不是,我妈可喜欢你了,估计是天气冷,在外面冻了这么久,没缓过来。” 顾守信仔细打着量那姑娘,长得倒是不错,气色也好,就是眼神充满了算计,估计又和老三之前那媳妇差不多,一肚子心眼子。 唉,他们老顾家一定犯了什么错法,怎么几个儿子就没遇上一个好姑娘呢? 不过,烂锅配烂盖,一定是他这几个儿子也不行,才老是吸引同类的。有句话不是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爸,这是我对象红红,红红,这是我爸。”老四又朝他爸介绍着。 孙红勉强挤出笑来,“大爷好,打扰了。” 顾守信点了点头,“老四,好好招呼,我腰有些不舒服,先回屋歇会儿。”说罢,也走了。 孙红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彻底消失,“顾卫华,你爸妈是什么意思?!他们对我是什么态度!!” “你别多心,他们真是累着了,等会儿休息好了会热情招呼你的,来之前我不是都和你说了嘛,他们忙着怕没空招待你,你自己说不介意不挑礼的。”老四低声哄着。 话虽是这样说,但谁被这样轻视能好受,孙红要不是为了烤地瓜的生意,她哪会来受这个气,早甩手走了。 老四把人哄好就去了厨房,“大嫂,中午做点硬菜,我对象来了,要好好招待。” “妈没说要做硬菜。”张萍没好气道:“你又没说要带对象回来,再说了,你们空着手回来,一张嘴就是硬菜,我拿啥做?拿手巴掌吗?” “这不是临时决定的吗?没有你出去买呗,爸妈说了,要好好招待,我对象第一次上门,咱们家总不能失了礼数。” 张萍嗤笑,“第一次上门空着手,你对象可真懂礼,我不管,反正妈没给我买硬菜的钱,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要是看不上家里的菜,你可以带她去下馆子,我还懒得伺候。” 她可还记得老四怂恿她男人打她的事,她凭啥替他招待对象! “大嫂,你咋能这样,当初你第一次上门,咱们家可都是很热情招待你的,还有三嫂,也很隆重,怎么到了我,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敷衍,你们是不是瞧不起我!”老四也来了气。 张萍把菜往篮子里一扔,“我当初可是知会了爸妈才来的,而且我还带了礼物,有媒人陪同,就连老三那前头媳妇也是正儿八经上门,哪像你们这样不声不气就来的,家里啥也没准备,你让我们咋招待?来,你来,厨房交给你,你想做啥就做啥,我不管了!” 她说完甩手走了,本来做一大家子的饭菜她就够恼火了,这还提上要求了,她不干了!伙食费她和男人又不是交不起!受这鸟气! 老四急了,“大嫂,你不管咋行?” 张萍没理他,回屋把门关上了。 老四气得在门外转了几圈,去找大哥,“大哥,你说说大嫂,她怎么能不做饭呢?我对象可是第一次上门,她这样,哪配当一个大嫂!” “我媳妇配不配轮不着你来说!”老大听兄弟这样讲究媳妇来了火,之前他被老三老四这两个瘪犊子怂恿打了媳妇,心里恨死他们了,这会子他理智在线,可不会再帮着这货欺负媳妇了。 再说了,这次媳妇可没犯错,老四凭什么指责他媳妇! 老四道:“大哥,你讲讲道理,大嫂不肯做饭,她这不是摆明了看不起我对象吗?你得教训她!” “我媳妇给你做饭就已经不错了,凭啥给你那什么玩意也不是的对象做饭?你给钱了吗?你带菜了吗?爸妈同意了吗?你知会我们了吗?你都瞧不起我们,我们凭啥瞧得起你们!!!” 一番话把老四堵得哑口无言,他知道他们不占理,这次突然回来,也是抱着侥幸心理,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上门就是客,爸妈再不高兴也不会把人赶走。 他赌爸妈不是那种没素质的人,但没想到爸妈态度会这么冷淡,大哥大嫂说话会这么难听。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去了厨房做饭,无论如何,也得让对象在家吃了饭再走,不然就太委屈她了。 待把钱点清记好账,秀丽几个都出去了,顾守信进来说:“咱们真不管那姑娘?” “你想管可以去管。”沈秋芳没好气道。 顾守信哪敢,“我这不是问你吗?上门是客,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失礼了?” “失礼?她不经过我们同意就上门,难道不失礼?还有,她带礼来了吗?”沈秋芳问。 顾守信摇摇头,“我听到老大媳妇说,老四和那姑娘空着手回来的。”确实也太不像话了。 “所以啊,她都不讲礼,我们凭什么和她讲礼?”沈秋芳把钱放好,“人来了,我们也不能赶走,就无视好了。” 顾守信就没再说什么,见装钱的罐子满了,便道:“等吃了饭,我和老二去银行把钱存了。” “行。” 在家里放太多现金不放心,只要装钱的罐子满了就会去银行存上,这些天,他们已经卖了八千多块钱,沈秋芳现在已经是妥妥的万元户了。 手里有钱,心中不慌,再说了,还有一箱宝贝没动呢,她现在底气很足! 第94章 先办酒后领证 老四在厨房做饭,其它人都没去管在忙自己的事,只有秀丽不忍心去厨房帮忙了,老四借口去陪对象把所有的活计都丢给了秀丽。 林兰花母子买了些生活用品回来,见来了客人也去厨房帮忙了。 沈秋芳在炕上都暖和起来了,老二养女和小女儿还没回来,就奇怪问:“他们兄妹三个干嘛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家里论卖得快,除了她就是这三个儿女了,今天怎么这么迟没回? “妈,秀玉今天自己一个人去冰场那边摆摊了。”老三端着一茶缸茶,一边喝一边进屋说:“二哥和二妹回来过,放下桶又走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沈秋芳立即提起了心,“怎么让秀玉一个人去冰场?她不是和你们在一块摆吗?” “秀玉自己说要一个人摆,不和我们一起了。”老三并不担心这个妹妹,“妈,你就放心,秀玉从小就泼辣,比二妹还让人放心,倒是今天大姐遇到邱伟林,差点就吃亏了,不过明涛正好遇过,帮大姐打跑了姓邱的!” “什么,你大姐遇到邱伟林了?还幸好明涛路过,当时你在哪?”沈秋芳一下子抓住了关键。 老三眼神闪烁着,“我肚子痛,去厕所了。” “是不是又偷懒了?你个懒驴上磨屎屎多,吃闲饭的和尚不撞钟,坑自己的亲姐姐,你还是人吗?”顾守信拿起扫炕的小扫帚就朝儿子砸去。 老三跳着躲开,茶缸里的茶水溅了一身,“爸妈,我真是肚子痛,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哪次干活你不偷懒,以后额外奖励的钱,全给你大姐,你没份!”沈秋芳气得不行,她怎么生了这样一个懒汉! 老三还要再说什么,这时,秀玉他们回来了。 进屋把事情告诉了沈秋芳两口子,沈秋芳一阵后怕,“以后不能再一个人去摆摊,太危险了。” “妈,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秀玉应道。 顾守信气道:“国家惩治坏人的力度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有那么多胆大包天的坏人敢光天化日行凶!” “爸,没事了,别担心,坏人都抓起来了。”老二劝道。 顾守信点点头,“这次也算有惊无险,谢晨那孩子又救了秀玉一次,咱们得好好感谢他才行。” “小晨那孩子确实不错,但……”沈秋芳没有说下去,但他妈就不那么好相处了。 一家子说了会子话,厨房那边饭菜好了,孙红看到桌上的菜,就一道肉菜,其它的都是素菜,脸色就沉了。 做着那么赚钱的生意,儿子对象第一次上门,连硬菜都没有,简直太过分了。 老四低声解释,“咱们没提前和家里说,家里来不及准备。” 孙红却不买账,他们那么早就回来了,家里又不是没人,不会出去买吗?她看,顾家人就是不重视她。 但为了烤地瓜的生意,她还是忍了下来。 秀丽和林兰花招呼着孙红,顾家其它人都没出声,默默吃着饭。 沈秋芳也一样,虽然再不喜欢孙红,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想着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等人走了再和老四算账。 可是她不说,孙红会说:“大爷大娘,你们的生意很好啊,人手不够,我和卫华都放假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也来帮忙。” 所有人都怪异地看向孙红。 张萍眼珠转了转,要是公婆同意让老四和他对象帮忙,那她也要帮忙,不可能让一个外人帮忙都不要她? 林兰花母子不知道大伯子家之前发生的事情,但没插嘴,她是聪明人,知道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 沈秋芳看向老四,“这是你的意思?” “不是,妈,红红也是一片好心,天气这么冷,她怕你们冻着,所以才想替家里分担一些活计。”老四心怦怦直跳,红红也真是的,怎么这么直白就说出来了,要是爸妈生气了怎么办? 孙红顺着话继续道:“是啊,大爷大娘这么大的年纪了,每天还要在外面摆摊,天寒地冻的,要是生病了怎么办?我和卫华年轻,身体好,这些活计可以交给我们来干。”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自家人的生意,没必要交给一个外人来做。”沈秋芳直接拒绝了。 要是需要人手,她娘家多得是,怎么也轮不到孙红头上。 孙红赶紧道:“大娘,我不是外人,我是卫华的对象,我们年后就要结婚了,我也是顾家的一份子,我帮忙是应该的。” “谁说你们要结婚了?这件事我们可不知道。”沈秋芳冷着脸瞪着老四。 老四一阵头皮发麻,拉了拉孙红,“红红,别说了,这么多人,有什么事私下里说。” “为什么不说?卫华,我们要结婚的事情你没和家里说?你什么意思?”孙红压着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 难怪顾家人对她的态度这么冷淡,原来顾卫华压根没和家里说他们的事。 老四一个头两个大,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 沈秋芳说:“这你倒是冤枉他了,他回来和我们说过,但我们没同意。” “你们为什么不同意?”孙红反问。 “他才十九,不到法定结婚年龄。”沈秋芳找了个借口。 80年新颁发的法定年龄,男不得早于二十二周岁,女不得早于二十周岁,老四才十九,还有三年才到法定年龄。 孙红怒气稍减,“是还不到,但我们可以先摆酒,后领证。” “哟,孙同志这么着急嫁人呢?”张萍嘲讽出声。 她就没见过这么上赶着的女孩子,一点矜持也没有,也不知道家里是怎么教的。 孙红脸上挂不住,解释道:“是卫华提出来的,我也觉得不妥,但我们感情好,谈对象也有一年了,互相都觉得很合适,很多人都是先结婚后领证,有的甚至只办酒席不领证,也没什么的。” 第95章 你可以去死 顾家人都惊呆了,这话是一个女孩子应该说出来的吗? 连顾守信忍不住问:“你家里也同意?” “我爸妈都挺开通的,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他们让我自己做主。”孙红笑着说。 家里是不管她找什么样的,但只要她拿足够多的彩礼回去就行,她上头有三个姐姐,都是这样,彩礼钱全留在了家里,供唯一的弟弟念书。 他们家条件不好,要想供出弟弟来,只能靠她和三个姐姐出力,之前,她让顾卫华夹带私货,也是为了赚钱拿回家用,什么为了她和顾卫华的将来都是哄顾卫华的。 顾守信不满道:“你都说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那就更应该先知会家里,婚姻不是儿戏,我们顾家是很重视的,老四太小了,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没结婚,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 “大爷,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总不能家里哥哥姐姐没结婚,做弟弟的就得一辈子单着?”孙红回怼。 老四吓得冷汗都下来了,拉了拉孙红,“别说了。” “我又没说错,凡事都得讲道理,不是吗?”孙红一副理直气壮。 沈秋芳没好气道:“孙同志,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讲不讲道理都与你无关,你没资格插手!” “就是,我们家就这规矩,老四绝不能在我前面结婚!”老三赶紧站在他妈那边。 他可是保证过,有什么事一定会站在妈那边的,而且现在他帮妈做生意,每天能赚2块钱,比上班赚得还多,他可不能失去这个赚钱的机会。 孙红彻底恼了,“你们什么意思?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她都这么放低身价了,顾家人还不松口,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让顾卫华和她结婚。 “红红,你别生气,我爸妈就是觉得我年纪小,再等几年,没有别的意思。”老四着急哄道。 沈秋芳也没再藏着掖着,“孙同志,近五年,我们是不会同意老四结婚的,你还是不要在老四身上浪费时间了。” “好好好,你们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们家呢!顾卫华,我不和你处对象了,我们黄了!”孙红说完,摔了筷子,踢开凳子怒气冲冲走了。 老四站起身要去追,顾守信喊住他,“坐下!” “爸妈,你们这是做什么?红红她第一次来家里,你们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好好说话,好好吃顿饭吗?”老四气得不行。 沈秋芳怒道:“老娘要不是看你份上,早把她赶出去了,老娘说什么了吗?不是她先挑起的话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我们家的生意,她一个外人凭什么想伸手?” “妈,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老四悲声问。 老三……咦,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啊? 沈秋芳道:“不是!你是我垃圾堆捡来的!” 老三……这话也很耳熟!! 老四气得脸涨红,“早知道你这样对我,当初还不如不生我!” “你可以去死啊,你死了就当我从没生过你!” 上一世,这个儿子是怎么对她的?后悔生他的人是她才对,他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老四红着眼,“好,我走,以后这个家我再也不回来了!” “可以,踏出这个门,你就再也不是我儿子,你死在外面,我也不会再管!”沈秋芳说完,转身回了屋。 老四见他妈这么绝决,一口气堵在胸口,握着拳头转身跑了! “四弟!” “卫华!” 秀丽和林兰花想要去追。 顾守信叫住她们,“让他走,不孝的东西,走了才好!”说完,也不吃饭了,进屋哄媳妇去了。 林兰花怕出什么事,还是让卫龙追出去了。 沈秋芳躺在炕上,觉得胸口堵得慌,重生回来这么久,她对几个孩子的态度也算是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该管的都管了,不该管的也放了手,可是为什么,老四还是要走上一世的老路! “秋芳,别生气了。”顾守信坐到炕边,轻声哄道。 沈秋芳叹息,“别人都说生儿子好,生儿子享福,可是我生了四个儿子,每天除了一堆狗屁倒灶的破事,哪享过一天福?” “儿女都是债,还债是还债的时候,享福的时候还没到嘛。”顾守信笑着说。 沈秋芳嘴角浮现讥诮,“你想得美,等到咱们老得动不了的时候,他们只会把咱们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还享福呢,做梦!” “咱们有钱怕啥?要是他们孝顺,就给他们点甜头,要是不孝钱咱们全花了。” 沈秋芳觉得他说得有理,“要是他们不孝,我们把钱全花了,再借一屁股饥荒,让他们继承咱们的饥荒,替咱们还去!” “真狠啊你!”顾守信都没想这个办法,“不过,很痛快,哈哈哈……” 想到几个儿子没继承到他们一点财产,反而继承了一堆债务,沈秋芳胸口也不堵了,心情顿时大好。 以后就这么干! 卫龙没追到老四,老四走了后也没再回来。 顾家人没管他,他们忙都忙不过来。 另一边,谢晨回到家,张美芬立即过来给他拍去身上的雪,“天寒地冻的,不在家待着,去哪了?” “妈,我不冷。”谢晨从棉衣中把地瓜拿出来,“看我给您和爸带了什么?” “这是烤地瓜?”谢国华笑问:“是现在很火的那种糖心地瓜?” 谢晨拿了一个给他爸,“是啊,爸,可好吃了,您快尝尝。” 谢国华接过就吃了起来,“不错,确实很好吃。” “妈,您也尝尝。”谢晨又递给他妈一个。 张美芬正要接,就听谢国华说:“这是守信家卖的?听说他们家最近卖这个地瓜生意可好了。” 伸出去的手立即收了回去,“顾家的烤地瓜?” “是啊,我今天出去遇到秀玉了,她就送了我一些,让我带回来给爸妈尝尝。” 谢国华笑夸道:“秀玉这孩子,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几个地瓜而已。”张美芬一脸嫌弃,“你们说得跟神仙肉一样,至于吗?” 父子俩对视一眼,谢晨劝道:“妈,你尝尝呗,真的很好吃。” “我不要,我不能吃地瓜,烧心。”张美芬说罢起身回屋了。 谢晨叹了口气,“我妈还生秀玉的气呢。” “没事的,过阵子就好了,你妈就是这样的性子。”谢国华安慰道。 谢晨点点头,希望妈快点消气,顾谢两家快点恢复以前的和睦关系。 “卫龙,老二,你们俩个回趟乡下,把最后一批地瓜拉过来,咱们明天卖了好过年。”沈秋芳安排着。 后天就是除夕,林兰花母子卖完明天就得回家过年了。 兄弟两个租了辆车回去了。 老三从外面回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爸妈,我在别的地方也看到有人在卖咱们这种烤地瓜呢。” “和咱们一样的品种?”沈秋芳就问。 老三说:“是啊,一模一样,价格还比咱们要低,他们一块钱四个大的,五毛钱三个小的,我看到好多人在排队买。” “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们不是不好卖了?”林兰花担忧道。 沈秋芳想了想说:“意料之中的事,这种地瓜咱们这没有,但别的地方有,可能别人从别的地方运过来了。” 烤地瓜的生意她知道是做不长久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弄到新品种了,比预料的要早半年。 第96章 地瓜没了 “妈说得对,任何生意只要是赚钱,就会有人跟风,咱们可以卖,别人也同样可以卖。”许恬说。 他们才卖了七八天,生意已经不如之前好了,大家都吃过后新鲜劲过了,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难免腻味儿,所以生意不如之前好是正常的。 秀玉疑惑道:“只是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生地瓜,难道成本比咱们还低?怎么会卖得比咱们便宜?” “可能也有关系,这个不好说。”顾守信道:“无所谓,反正咱们再卖明天一天就不卖了,高点低点都没多大影响。” 众人点点头,都没再说什么。 家里没地瓜了,要等老二把地瓜拉回来才能烤,栗子早就卖完了,一家子闲着,沈秋芳就拿钱,让秀丽几个去置办年货。 林兰花也去了百货大楼,回来时,开着一辆新三轮车,拖着一车年货。 “兰花,你买三轮车了?”沈秋芳走过去问。 林兰花笑着说:“大嫂,反正以后用得着,买一辆不管干什么也方便。” 这几天,她赚了不少钱,总不能一直用大哥大嫂的自行车,大哥大嫂人好不说什么,但她自己得有分寸。 沈秋芳赞同,“就算不卖地瓜,在家里拉点粮食和菜也方便。” “就是这个理儿。”林兰花抚摸着自己的新车,这可是靠她自己赚钱买的,怎么看怎么喜欢,以后,她也是有车一族了。 快吃晚饭的时候,老二和卫龙才回来,空着手,一个地瓜也没有。 沈秋芳问:“咋回事?地瓜呢?” “妈,家里没地瓜了”老二道。 林兰花急问:“咋会没地瓜?不是应该还有五百多斤吗?” 家里种了差不多五千斤新品种地瓜,这些天他们一天可以卖个五百多斤左右,算下来,还剩了五百多斤,怎么可能没了呢? “妈,爷奶让你回家去。”卫龙闷声说。 林兰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抬腿就要走,“我这就回去。” “天都黑了,班车也没了,明天再回去。”沈秋芳拦住她。 林兰花看了看天色,心里还是着急,“我们骑三辆车回去。” “那就更不行了,冻就不说了,天黑了这么远的路,不安全,明天,明天早上你们再回去。” 林兰花心急如焚,“不行,我们今晚一定要回去。” “大娘,没事的,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我骑车带我妈。”卫龙说着上了车。 沈秋芳劝不住,只好将林兰花扶上了车子,又对老三说:“拿个手电筒过来给你三婶。” 老三回屋拿了个手电出来,林兰花接过道了谢,母子二人急匆匆走了。 一家子回到屋里,老二才将事情说了,“地瓜都让美凤嫂子卖了。” “啥?”老三跳起来,“她凭啥把地瓜卖了?” 沈秋芳道:“种地瓜她也有份,她凭啥不能卖?” “是啊,这件事是三叔家的事,咱们不好说什么的。”许恬也道。 老三不服气,“可是三叔家答应地瓜全卖给我们了,做人总得讲信用!” “我们又没有付全款,每次要多少付多少的钱,剩下的没付钱,三叔家有权卖给别人。”秀玉也道。 最多是让人觉得不讲人情,并不算做错什么。 老大就问:“那弟妹是低于咱们的价格卖的?” “对啊,她低价卖给别人的吗?”老三想起其它地方有卖和他们一样品种的地瓜的事情,断定那些人的地瓜就是于美凤低价卖给他们的。 “美凤嫂子说是卖给娘家兄弟了,至于多少钱卖的,她没说。”老二摊手。 老三气道:“难怪我见那些人有点眼熟,原来是美凤嫂子娘家人,卖给娘家人肯定是没收钱。她一定是故意的,怨恨我们不让她卖地瓜了,所以才把地瓜全给了她娘家人!” “太过分了!”老大也道。 顾守信没出声,但脸色有些不好看。 沈秋芳说:“人家的地瓜,想怎么卖,卖给谁是人家的自由,反正咱们也赚不少了,这事就不要插手,让你们爷奶和三叔三婶去处理。” 卫龙骑了两个多小时才带着林兰花回到村里,把车停在院子里,推门进去,一家子都在炕上坐着。 “妈,这么晚了,你们怎么回来了?”卫成赶紧下炕,把他妈和弟弟让到炕上。 顾守义也紧张道:“这么冷,天又这么黑,你们回来干啥?多危险啊?” “先别说了,肯定没吃饭,去把锅里的饭菜热一下吃了再说。”顾老头朝杜老太说。 杜老太就要下去,卫成抢了先,“奶,我去。” “再热点烧酒来,给你妈和卫龙驱驱寒。”杜老太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了,奶。” 母子俩个都冻透了,坐到热乎的炕上这才有了点知觉,卫成很快把饭菜端过来,母子二人狼吞虎咽吃了,总算是活了过来。 “你们也是的,这么急干嘛,明天再回来不是一样。”杜老太不赞同道。 这么天寒地冻的,就算不冻着,要是遇上歹徒啥的怎么办? 林兰花擦了把鼻涕,说:“等不及了,到底咋回事?” 路上,卫龙倒是简单说了一下,地瓜被大儿媳妇卖了,但具体是什么情况不知道。 “昨天六叔公家请杀猪饭,我们都去了,美凤说不舒服就留在了家里,直到今天下午卫军和卫龙回来拉地瓜才发现地窖里的地瓜都不见了,这才知道是美凤把地瓜给卖了。”卫成硬着头皮说。 林兰花怒气蹭蹭往上冒,“卖给谁了?卖了多少钱?” “卖、卖给她娘家了,没、没拿钱。”卫成不敢看他妈。 林兰花脸色唰地一下变了,“没拿钱是叫卖吗?于美凤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呢?” “她、她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林兰花气得不行,“把家里的地瓜全弄去娘家,还敢把孩子带回娘家,她想干啥?造反吗?” “我和爸说了她几句,她就带着孩子走了。”卫成对媳妇也是一肚子气。 林兰花一耳刮子甩在大儿子脸上,“她要带孩子走,你不会拦着吗?你是个死人啊!” 卫成捂着脸没有吱声,是他没用,管不好媳妇,他该打! 第97章 孩子没妈也很可怜 “老三媳妇,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置?”顾老头问。 林兰花瞪了大儿子一眼,气道:“这得问卫成,她还想不想要这个媳妇了!” “妈……”卫龙抱着头,为难道:“我不能让她把孩子带走。” 林兰花冷哼,“她休想带走咱们老顾家的孩子!” “可孩子没妈,也很可怜啊。”卫成红着眼睛说。 顾守义也道:“是啊,要是卫成离了再娶,两个孩子能在后妈手里讨到好吗?不管卫成媳妇多差劲,至少对孩子是没话说。” “当年,咱们家那样的情况,卫成媳妇没嫌弃,肯嫁到咱们家,又给咱家生了两个孙子,再咋样,咱们家也要念她这份情。”顾老头说。 林兰花想到当年,因为婆婆的成分,根本没有人家愿意把女儿嫁到他们家,不提成分,他们家条件也不好,于家愿意把闺女嫁过来,儿媳妇这些年除了嘴碎些,也没大错,一时又心软了。 杜老太道:“一码归一码,这些年,我们也没有亏待了卫成媳妇,这件事是卫成媳妇做错了,总不能就这样算了,总得有个说法。” “肯定不能这样算了,但也还没到要离婚的地步。”顾守义叹气道:“再说了,二哥一家马上要回来了,总不能让他们一回来就看到咱们家吵吵闹闹的。” “老三说得对,不过就几个地瓜,要搁以前,给猪吃都怕猪镩稀,卫成媳妇娘家拿去就拿去了。”顾老头心中最重要的还是一家和睦。 杜老太就看向林兰花,“老三媳妇,你咋说?” “明天,我和卫成去老于家一趟,如果他们态度好,这事就轻拿轻放,如果态度不好,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林兰花对儿媳妇是恨得牙痒痒,如果她好好和家里商量,分她娘家一些地瓜也没什么,但她自作主张,背着家里把地瓜给娘家,那就是犯了大忌,必须要个说法。 杜老太点点头,“这事你来处理。” 他们作为爷奶,掺和孙子孙媳妇的事像什么话。 一家早早睡下,次日一大早,林兰花就让卫龙骑三轮车带着她和卫成去了于美凤的娘家。 她娘家在隔壁村子,也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老于家也早早起来了,正打算吃了早饭去城里卖地瓜呢,见顾家人来了,于家人都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于美凤的两个弟弟、弟媳还心虚地想把地瓜炉子给藏起来。 “不用藏了,我们早就看到了。”林兰花说。 于美凤正在厨房做早饭,听到婆婆的声音,赶紧出来,“妈,卫成,卫龙,你们咋来了?” “你爸呢?”林兰花没有理会儿媳妇,问于美凤的弟弟。 于大弟指了指堂屋,“我爸在屋里。” 林兰花进了屋,于老头正在堂屋里抽烟,见他们进来,赶紧把烟灭了,塞进兜里。 以前于老头是抽卷烟的,买的烟叶,用报纸卷起来抽,如今都抽上外面的好烟了。 “亲家母,卫成,你们咋来了,快进来坐。”于老头也有些心虚,毕竟他家和闺女做的那事,不光彩。 林兰花在凳子上坐了,于家人也都进了屋,狭窄的堂屋里一下子挤满了人。 于老头对闺女说:“大丫头,赶紧把早饭端上来,你婆婆和你男人小叔子这么早过来一定没吃早饭。” “不用,我们吃过了。”林兰花阻了要走的于美凤,“你过来,坐下说话。” 于美凤看了她爸一眼,见她爸点了点头,她才坐了过去。 “卫龙,你去看看你侄子起来没?”林兰花又对小儿子说。 卫龙应下,去屋里看侄子了。 待人都坐下了,林兰花才开口,“听我家卫成说,美凤把家里所有的地瓜都卖给亲家你们了,有这事吗?” “有,有这事。”于老头也没否认。 林兰花再问:“那是多少钱卖的?” “这……”于老头心虚起来,说是说卖给他们了,但他们根本没拿钱。 于美凤赶紧道:“妈,是按给大爷家的价格卖的。” “钱呢?”林兰花看着她。 于美凤揪了揪衣摆,“我、我放在家里了。” “我没看到钱。”卫成冷着脸说。 于美凤咬了咬唇,“我、我记错了,我带在身上,我这就去屋里拿。” 林兰花叫住她,“不用装了,根本就没给钱!” “几个地瓜而已,咱们都是一家人,谈钱就伤感情了?”于大弟出声了。 于大弟媳妇也说:“就是,我大姐嫁到顾家这么多年了,给顾家生了两个大胖孙子,就拿你们家几个地瓜,犯得着上门来逼问吗?” “我大姐是你们顾家的儿媳妇,这么赚钱的生意,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大姐插手?”于小弟也气呼呼说。 于小弟媳妇道:“大姐夫,你们不能这样欺负我大姐啊。” 卫成一拍桌子,“我们怎么欺负她了?你们大姐做了什么,你们知不知道?” “我大姐做任何事都是为了你和孩子,你是我大姐的男人,你不帮着她,还合起伙来欺负她,你算是啥男人?”于大弟指着卫成怒道。 卫成都气笑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于美凤,“我欺负她?” “不是你是谁?我大姐回来都说了,我大姐被人打,你不帮她,你妈还把我大姐从城里赶回来,不让她再插手家里的生意,赚的钱都贴给你弟弟了,你妈这么偏心,你还帮着你妈欺负我大姐,你就是个糊涂虫!”于大弟指着卫成痛骂。 卫成一张脸涨成猪肝色,他瞪着于美凤,“你为啥挨别人打?我妈为啥不让你插手生意?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于美凤,你就是这样颠倒黑白的!” “你别凶我大姐,这是我老于家,不是你老顾家!”于小弟走向前推了卫成一把,“有我们在,你别想再欺负我大姐!” 第98章 不问就取是为盗 卫龙把两个侄子叫起来,给他们穿上衣服,笑着说:“小叔和你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好啊,好啊,小叔,玩什么游戏?”大毛二毛一脸好奇问。 卫龙说:“咱们今天不走门,走窗户,谁要是能不出声,我就给谁买糖吃。” 两个孩子赶紧捂住了嘴,一个劲点头。 卫龙把两个侄子从窗户抱出去,自己也跳了出去,然后一手拉着一个,悄悄走了。 林兰花瞥了眼院子里,见卫龙已经把两个孙子带走了,放了心。 眼看就要打起来,于老头拍了拍桌子,“吵啥呢?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爸,他们都欺上门来了,还有啥好说的?”于大弟火道。 于老头说:“什么欺负,人家说什么了?你们要这样大呼小叫?都给我坐下!”他说完,看向林兰花,“亲家母,这事是我们办得不地道,美凤也是看我们家过得太难了,眼看快过年了,我们连买年货的钱都没有,所以想帮我们一把,我们事先没和你们商量,是我们不对,我向你们道歉。” 林兰花对于老头的态度还是满意的,虽然他这些话不实,她早就让卫成把大伯子家拿回来的年货分了一半出来送来于家了,没年货过年是借口,但打感情牌她是能接受的。 “爸!”两个儿子哪见得爸受这样的委屈,看卫成的眼神都在喷火。 于老头阻了两个儿子,继续道:“我们老于家虽然穷,但也不会占别人的便宜,买地瓜的钱我们补上,一共578斤地瓜,8分钱一斤,一共46块2毛4,我们给50块钱,老大,拿钱。” 于大弟不肯,“爸,凭啥要给他们钱?” “是啊爸,难道大姐不是顾家的人吗?拿自家几个地瓜还要给钱,这叫什么事?”于大弟媳妇也不肯给,50块钱可是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于小弟两口子也不肯,“爸,这钱不能给,就算要给,也给大姐,不能给他们。” “给于美凤,她会带回顾家吗?”卫成就说。 自家媳妇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这钱给于美凤,于美凤一定会贴给娘家。 于家兄弟走到卫成面前,怒气压也压不住,“你啥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卫成挺直胸膛,也不怕他们。 于小弟忍无可忍,一拳打在卫成脸上,于大弟也朝卫成的肚子一拳过去,直把卫成打成了一个>符号! 卫成痛得冷汗都下来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兄弟二人,“你、你们……” “让你欺负我大姐,我打死你!”兄弟俩仍不解气,将卫成按在地上一顿好打。 于美凤还是心疼男人的,向前拉,“别打,别打卫成,你们放开他!” 两个弟媳妇拉着于美凤,“大姐,你别管,他们是在给你出气呢!” “打,最好把我儿子,你男人打死,这样你两个弟弟全部都要吃枪子!”林兰花没上前拉,盯着于美凤恶狠狠道。 大儿子性子太软,管不住媳妇,该挨这顿打! 至于是她的儿子,也没关系,反正有两个孙子了,也不算绝后! 听说要吃枪子,两个弟媳妇也不敢拉着于美凤了,纷纷上前拉自家男人。 兄弟俩个打红了眼,哪听得进劝,直把卫成按在地上揍得鼻青脸肿,直到于老头一把掀了桌子,兄弟俩个才停下来,红着眼睛瞪着卫成。 卫龙把两个侄子送回家返回来,见大哥被打了,急得扶起大哥,“哥,你没事?” “被打成这样能没事吗?”林兰花一张脸冷得像要结冰,“卫龙,你大哥被人打了,报公安!” 一听报公安,于家上下都急了,于老头出声道:“亲家,是大毛两个舅舅不对,但他们也是替姐姐鸣不平,看在是一家人的份上别报公安,卫成的医疗费我们赔偿,赔20块钱,加上买地瓜的一共70,你看怎么样?” “亲家,不是我不讲情面,我们好好来和你们说,你们态度这么嚣张,一言不合就动手,还把我儿子往死里打,他们动手的时候有顾念亲情吗?有想过卫成是他们的姐夫,是两个孩子的爸爸吗?” “再说了,地瓜我们从没说过要卖,你们也没有知会我们,不问就拿是为盗,打人和偷窃这两件事,我们必须要报公安!” “不能报公安,别报公安!”于美凤拦在门口,苦苦哀求,“妈,我错了,我不该偷偷把地瓜卖了,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行,求你别报公安,我两个弟弟不能坐牢!” 林兰花怒道:“你弟弟不能坐牢,那我儿子你男人就活该挨打!他是你男人,你孩子的爸爸,你就这么不心疼他,那你们还过啥,离婚得了!” “离婚?!”于家所有人都惊呆了,几个地瓜,怎么就到离婚的地步了? 于美凤一个劲摇头,“我不离婚,我不!” 于老头闭了闭眼,朝两个儿子骂道:“你们两个混账,还不向你们姐夫赔礼道歉!” 于家兄弟梗着脖子,没动。 “你们是不是想坐牢,还想看你们姐姐离婚!”于老头喝问。 当年,老伴身体不好,一直病着,家里的活计都是大女儿在操持,后来大女儿把老伴伺候走了,两个儿子也娶上媳妇,家里活计有人接手才给她说的婆家。 但她年纪耽搁大了,媒人来说亲,大多是二婚,大女儿怎么也不同意,找来找去找到了隔壁村的老顾家。 老顾家成分不好,家里又穷,顾卫成一直没说上媳妇,媒人撺掇着两人相看,没想到双方都很满意,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女儿也争气,嫁到顾家后三年抱俩,给老顾家连生了两个大孙子,顾家人对她也是没得说。 更何况现在也不看成分了,顾家还有了这么赚钱的买卖,以后都是好日子了,怎么也不能让大女儿离婚。 “离就离,又不是养不起大姐!”于小弟性子倔,就是不肯道歉,他觉得自己没做错,而且他觉得顾家一定不会报公安,不过是吓唬他们罢了。 “那就没啥好说的了。”林兰花冲两个儿子道:“我们走!” “妈,我道歉,我替我两个弟弟道歉,你们别走!”于美凤向前拦,被卫成一把推开,母子三人快速走了。 于美凤要去追,被于小弟拉住了,“大姐,你怕啥,有我和大哥在,你啥也不用怕。” “是啊,大毛二毛还在家里,他们不敢离婚的。”于大弟也说。 于大嫂赞同,“没错,要是他们敢离婚,孩子不给他们,看他们怕不怕?” “不对啊,你那小叔子不是去房间看大毛二毛了吗?咋从外面进来?”于小弟媳妇问。 于美凤想到什么,惊得冲进屋里,哪还有孩子的影子! 第99章 弟弟被公安抓走了 “大毛二毛呢?”一家子四下找遍了也没找到孩子,急出一身冷汗。 于老头一拍膝盖,“还用说吗?一定是让你们大姐那小叔子带走了!” “那、那怎么办?”于小弟媳妇有些慌了,顾家这阵仗可不像是开玩笑,像是来真的。 于小弟心里也有些发虚,但嘴上仍是强硬,“怕啥,我就不信他们顾家真敢离婚!” “要是他们报公安呢?”于大弟媳妇也担心起来。 于大弟插着腰,“他们不会的,再咋说我们也是大毛二毛的舅舅!他们不会这么不讲情面!” 于老头闭了闭眼,“换作是你们这样被打,你们会罢休吗?” 兄弟俩个就不作声了,如果换作他们被这样打,他们弄死对方的心都有。 “老于头,公安来了。”正在这时,村长在外面喊。 一家人心头咯噔一下,走出去一看,果然见村长带着几个公安进了院子,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于老头颤颤巍巍走出去,“村、村长,这、这……” “我们接到报案,你们涉嫌偷窃和故意伤人,请跟我们去公安局协助调查。”公安同志走上前,将于家兄弟给铐上。 于老头带着两个儿媳妇吓得半死,急忙求情,“误会,都是误会,公安同志,请听我们解释。” “有什么话到公安局去说。”公安没理会他们,直接将兄弟二人带走了。 于老头眼前一黑,就朝地上栽去,还好于美凤眼明手快给扶住了,“爸,您没事?” “回、回你婆家,求你婆婆和男人,你弟弟他们不能坐牢!”于老头缓了口气,急道。 于美凤猛地点头,一脚深一脚浅往家里跑。 等回到家,除了顾老头老俩口和两个孩子,其它人都不在。 “爷奶,我爸妈和卫成他们呢?”于美凤急问。 顾老头没好气说:“你男人被打伤了,你爸妈和卫龙送他去卫生院了。” 公社就有卫生院,并不远,于美凤急忙又跑了。 卫生院里,卫龙已经处理好伤口,正在打点滴,鼻青脸肿,还涂抹了红药水,一张脸像地图一样,又可怜又滑稽。 看到于美凤进来,他闭上眼睛,懒得理。 顾守义夫妻和卫龙也没理会她。 于美凤看了男人一眼,哗一下就给公婆跪了,“爸妈,求求你们,别告我弟弟,我们真的知错了。” “你男人被打成这样,你问都不问一句,你眼里只有你娘家你弟弟,你这种儿媳妇我们是不敢要了,等卫成伤好些了,你们就去把婚离了,以后,你爱去哪去哪,爱管谁管谁!”林兰花气道。 现在知道急了,之前那嚣张的气焰去哪了? 于美凤眼泪涮涮往下掉,“我弟弟被公安带走了,我爸晕过去了,卫成,求求你了,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就原谅我们这一次,以后我啥都听你的,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就是看在我们多年情份和两个孩子的份上,所以才去你家好好和你们说,可是你们不看我们的情份,也不看两个孩子的面子,对我下这样的狠手,你弟弟打我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你咋不拦着?”卫成恼怒道。 于美凤哭道:“我拦了,我拦了的。” “你别在这又哭又跪的,你做不了你娘家的主,还是叫能做主的来!”林兰花真看不上这个儿媳妇,本事没有,心眼子却多。 顾守义也道:“你们没有收拾残局的能力,就不应该放任自己的脾气,你两个弟弟太嚣张了,让他们吃点苦头也不是坏事!” “不行啊,他们不能坐牢,我爸会急死的。”于美凤喊道。 顾守义豁然起身,“我也是父亲,卫成也是我儿子,我儿子被打成这样,我就不着急吗?你只心疼你爸,你兄弟,你咋不心疼心疼你男人你孩子?” “爸妈,别和她说多了,说不通的,于美凤,你要是只顾你娘家,那咱们就不过了,我们现在就去离婚!”卫成说着就要拔点滴下床。 卫龙一把按住他,“哥,你干啥?别这样!” “不要,我不离婚,我不离!” 卫成黑着张脸道:“那你就不要再替你娘家求情,该咋判,看公安的!” “不行啊!”于美凤把头摇成拨浪鼓了,一边是男人孩子,一边是老父亲和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哪边也舍不得。 林兰花冷声道:“为啥会变成这样呢?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要是不贪心,不闹幺蛾子,好好在城里卖地瓜,会有今天吗?是你把你弟弟,你男人害成这样的!” “放过我弟弟,求求你们了!”于美凤仍是哭求道。 林兰花走到她面前,“能救你弟弟的人只有你!” 于美凤抬头诧异地看着婆婆,眼泪还挂在脸上。 浑浑噩噩回到娘家,于美凤整个人都冻透了。 “咋样?你婆婆和你男人答应放过你弟弟了吗?”于老头见到女儿回来,急忙向前问。 两个弟媳也围过来,急切看着她。 于美凤愣愣地摇头,“我男人进医院了,他们说啥也不肯撤案!” “咋进医院了?有那么严重吗?”于大弟媳妇有些不信。 于美凤瞪着她,“鼻青脸肿,身上也全是伤,你说严不严重?都怪你,要不是你让我把地瓜弄出来,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大姐,是你自己回家来哭诉,说受了多大的委屈,我也是想帮你出口气,现在变成这样,咋能怪我呢?”于大弟媳妇不满道。 于小弟媳妇没出声,她后悔死了,早知道顾家人上门的时候他们应该好好说的,最不应该的就是动手,他们本来就不占理,现在更是理亏到脚丫子上了,人家损失了那么多钱,还挨一顿打,怎么会甘心? 钱? 于小弟媳妇想到什么赶紧道:“咱们赔偿,把卖地瓜的钱全赔给大姐婆家,顾家也许就能消气去撤案了!” 第100章 二叔一家回来了 于老头听了直点头,“对对,拿钱,快拿钱!” “凭啥把所有的钱赔给顾家,那是我们辛苦赚的。”于大弟媳妇不同意,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赚这么多钱,她舍不得。 于小弟媳妇问:“是钱重要,还是我们的男人重要?” “你男人要是坐牢,你就是犯人的媳妇,你孩子就是犯人的孩子,你们以后就算拿着那点钱也没好日子过!”老于头瞪着大儿媳妇说。 两个儿子没脑子,贪心,这个儿媳妇更没脑子贪心,都到这份上了,还想拽着那点钱不肯松手。 于大弟媳妇是舍不得钱,但也不想让男人坐牢,妥协道:“我说说而已,我当然知道救人重要,这就去拿钱。” 把卖烤地瓜的钱全拿了出来,于美凤带着于老头和两个弟媳妇一起去了公社卫生院,又是求情又是说好话。 于老头还作了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撺掇闺女偷婆家的东西补贴娘家。于美凤也一样,拿两个弟弟发誓,以后要是再做这种事,两个弟弟就坐一辈子牢。 如此这般,林兰花才肯松口。 拿了钱,撤了案。 于老头带着两个儿媳妇回到家,看着手里剩下的钱老泪纵横,亲家还是重感情的,没有把他们的钱全拿走,还留了20块钱给他们过年。 以后,他再也不会纵着儿子儿媳妇做混账事了。 于家兄弟被放出来后,被于老头押着带着礼物上门道歉,事情就算是过了。 卫成打完针也回了家,因为二伯一家回来了。 腊月二十九,下乡十几年的顾守仁一家总算返城了。 顾守仁夫妻两个,带着两儿一女,跪在了顾老头和杜老太面前。 向来优雅的杜老太这会子也顾不得仪态,抱住十几年没见的儿子,母子二人哭得肝肠寸断。 一屋子人也都被这场面弄得落了泪,屋里全是哭声。 沈秋芳一家对此并不知情,因为他们不回老家过年,只在年初一这天才回老家拜年。 二十九这天,沈秋芳一家也忙得不可开交,今年赚了不少钱,沈秋芳准备过个好年,除了充足的年货,还要弄一桌子好菜,连好烟好酒也买了不少。 “接下来咱们要炸麻花、肉丸子、土豆盒子,地瓜干子,年糕、糍粑等等。”沈秋芳提来一桶油,哗哗往锅里倒。 秀丽见了眼皮子直跳,“妈、妈,够了够了!” “哎哟,咱们啥人家啊,这么豪横!”老三看得也是眼都直了。 许恬和秀玉张大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老大两口子看着那油一下子倒了半锅,直咽唾沫,这是要直接吃油啊。 就连老二也挺震惊的,“妈,咱们过完今年不过了?” “放啥屁呢?”沈秋芳瞪了实心眼子老二一眼,“难得今年赚到钱了,让你们几个瘪犊子吃好点,你们不乐意,那行,不炸了!” “哎哎,妈、妈,我们乐意,我们可乐意了!”老大老三赶紧哄道。 就连张萍也不偷懒了,主动接过活计,“妈,这种活就交给我来,您歇着去。” “对对,妈,有啥活都交给我们,我们来干。”老三这个懒汉也难得主动了一回。 沈秋芳哼笑一声,“成,老大你们几个大男人去把院子里的雪扫扫,屋前屋后归置归置,顺便帮你们爸把对联贴了,老大媳妇,秀丽,你们几个过油,记得炸点花生米,用来下酒。” “好嘞妈,您就请好!”张萍几个撸起袖子就干。 “奶,我们也要帮忙!”元宝几个像耗子一样,嗅着油香就钻了进来,举着小手喊道。 这些时日,沈秋芳老俩口没有再惯着三个孙子,三个孙子变化还是挺大的,有事都会主动帮忙了,虽然是为了口吃的,但比以前可强太多了。 “行,那你们帮着打打下手,小心热油。”沈秋芳说完出了厨房。 大雪絮絮地下,哈气成冰的,她拢紧衣领子,回屋把自己的屋子也收拾收拾,好迎接新年。 厨房里传来女人们的说笑声,伴随着刀铲声,没多一会儿就飘出阵阵香味儿。 院子里干活的男人们吸吸鼻子,干得更起劲了。 一家人忙得热火朝天,一个上午功夫,屋子收拾干净了,炸货也都炸好了。 沈秋芳一一巡视过去,很满意。 “妈,中午咱们吃啥?”老三呲个大牙期待问。 其它人也都定定看着她,等她下达命令。 他们活干得好,沈秋芳也会适当满足他们的小心思,一挥手,“你们想吃啥就吃啥,但得留出明天过年的菜,要是都吃完了,明天就只能吃萝卜白菜了。” “耶!谢谢妈!”一屋子儿女欢呼起来。 沈秋芳也笑了,这就是过年的意义,忙碌一年,吃顿好的,就很满足了。 “妈,四哥还没回来,要不要去找找?”秀玉试探着问。 沈秋芳淡了笑容,“找他干嘛?他乐意在外面就在外面待着呗,他都成年了,那么大一个人,难道还怕他饿死不成!” 秀玉叹了口气,看来这次妈是真的生四哥的气了,也不知道四哥现在在哪? 与此同时,老四正在门口屋檐下蹲着呢! 那天他追到孙红,怎么哄也没把人哄好,只能在兄弟家里凑活了一晚,但大过年的,他也不能留在人家家里,只好找了个借口出来了。 他没钱,也没地方去,想回家,但放不下面子,只能活受罪。 嗅着院子里的肉香和家人的说笑声,他越发觉得凄凉,爸妈可真狠啊,竟然真的不找他,哪怕有一个人来找他,他也有个台阶下啊。 大哥大姐他们也心歹,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关键时刻没一个人在意他,最让他寒心的是秀玉,他们可是双胞胎,在妈肚子里就在一起了,他自认为他们兄妹要比其它兄弟姐妹的关系要亲近,可到头来,她也不管他。 没良心的,都是一群没良心的东西! 中午了,家家户户都在吃午饭,饭菜香味不受控制地钻进鼻子,他肚子饿得咕咕叫,心里越发后悔。 那天不应该从家里跑出来,不应该对爸妈说狠话,不然也不会落得这个地步。 好冷好饿啊,好想去热乎的炕上吃口热乎饭菜,呜呜,他想回家! 第101章 年味儿 张萍和秀丽一人拿个大盆,往盆里捡炸货,每种都捡了些,再蒸上一大盆二盒面馒头,一家人坐在热呼呼的炕上就造了起来。 炸货就是香,油水足,这是他们这些年吃得最满足的一顿了,一个个吃完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在炕上休息,那是一点也不想动了。 沈秋芳见下午也没啥活计,就让他们在炕上玩会牌啥的,张萍几个屋子还没收拾,就回屋收拾去了,三个孩子活干得好,拉着顾守信要买鞭炮玩,顾守信得到媳妇同意后,就带着三小只出门买鞭炮去了。 “爷,谁在咱家屋檐下堆了个雪人啊?”买了鞭炮回来,金宝一眼看到自家屋檐下堆着个雪人。 顾守信也一脸疑惑,“谁会在咱屋檐下堆雪人?”去的时候他们走得急,没注意看。 “我去看看!”元宝把鞭炮往兜里一塞,小短腿蹬蹬跑过去,扒拉了一下雪人,雪人动了一下,他吓得弹跳出去,“爷,雪人会动,雪人活了!” 顾守信抱住小孙子,“雪人咋可能会动?” 金宝银宝吓得躲到爷后面,抱住爷的腿,露出半个小脑袋。 顾守信身上挂着三个孙子,走过去仔细一看,哪是什么雪人,明明是个大活人,“你谁啊,蹲我家门口干啥嘞?” “爸!”老四被饭菜香馋哭了,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这会子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看,是他爸,激动得就要起身,但他蹲太久了,脚麻了,整个人摔雪里了。 雪三尺厚,他差点埋里头,被顾守信拉了半天才拉出来。 “你吃啥了,死沉死沉的,我的腰都要断了!”顾守信扶着老腰,骂道。 老四抹了把脸上的雪,热泪直流,“爸,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光喝西北风了!” 他冷,他饿,他可怜弱小无助! 顾守信骂道:“怪谁?活该!” 说罢带着三个孙子回家,懒得理这个不孝子。 “爸,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犯浑了,您和妈说说,就让我回家!”老四抱住他爸的腿,哭求:“爸,哪里都没有家里好,我想回家!” “别问我,我做不了主!”顾守信踢开儿子,儿子气老伴,冲老伴说混账话的时候咋没想到有今天!小瘪犊子,让他豪横,就该多吃点苦头。 老四哭喊着跟进去,“爸,我可是您亲儿子啊,天寒地冻的,你要是不让我回家,我得死外头!” “死外头就死外头,我儿子多,怕啥!”顾守信虽然这样说,但也没阻止他。 再怎么说也是亲生的,真让他眼看着冻死在屋门口,他也狠不下那心。 老四进了屋就钻进了厨房,见什么就吃什么,狼吞虎咽的一通造。 老三听到动静去看,眼都直了,“老四,你把咱们家当鬼子呢,这是要把咱家都吃穷啊。” “又没吃你的!”老四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说。 老三,“我有交伙食费,当然有我一份!” “我没交吗?我交得还更多,我工资是全交的!”老四委屈极了,要不是他工资全交,也不至于穷得身无分文,差点冻死家门口。 老三嘴角抽了抽,“你不是放狠话以后不回来了吗?咋的,你那对象不收留你?” 哪痛往哪扎,老四按住胸口,没噎死也要痛死了,他瞪了老三一眼,冲到水缸,舀了一大瓢水灌下去,这才活了过来。 老三啧啧两声,“这么冷的天,喝凉水,你不怕死啊!” “我没冻死,也让你扎死了!”老四抹了把嘴,“顾老三,你不扎我会死啊!” 老三呲着大牙乐,“对!” 老四……他就没投好胎,他要是老大……不,老大现在也不受爸妈待见,他要是老二就好了,现在几个兄弟中,就老二最受爸妈待见。 他投胎太晚了,变成家中最小的儿子,处处受欺凌。 沈秋芳在屋里听到动静了,也没出来,当不知道。 大过年的,亲儿子冻死在家门口,传出去也不好听,最重要的是打坏彩头,晦气! 老四吃饱后,又把屋里的炕烧起来,躺在热乎的炕上,他又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呜呜,哪里都不如家里好,以后他再也不会轻易离家出走了。 通过这次,他也看清了自己的地位,轻易不敢拿自己来做筹码了。 次日就是大年三十,除夕。 一家子早早起来,谁也不敢闲着,老四事件后,他们们更加清楚父母的态度,要是再敢偷懒耍滑,就会落得跟老四一样的下场,险些冻死家门口。 老四也一样,比任何人都勤快,一大早起来就把院子里和家门口的雪扫了。 老二老三去抓鸡和鹅子,准备杀了做年夜饭。 女人们都去厨房烧水准备食材。 顾守信和老大去地窖搬菜,今天要做几道硬菜,白菜猪肉炖粉条子,小鸡炖蘑菇,铁锅炖大鹅,再加多多的土豆子,份量足,今天的年夜饭可以敞开肚皮吃了。 沈秋芳几乎不用动手,儿女们就自己分好工忙活起来了,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过了个清闲年。 往年都是她和老头子带着两个女儿在忙进忙出,其它人都不管事,过年菜多事杂,等过完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现在多好,啥也不用干,指挥一下就行了。 但她只能对自己说一句活该,以前非得当老黄牛,有壮劳力也不会使,怪谁! 男人们负责杀鸡杀鹅,女人们负责备菜以及包饺子,一家子忙得热火朝天。 中午简单对付几口,都等着晚上那一顿。 吃过午饭,厨房里继续忙活,直到下午四点多,丰盛的年夜饭才端上桌。 一道道硬菜端上桌,配上各种炸货以及好酒,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 大家围桌而坐,脸上全是喜悦,孩子们更是欢呼着,屋里热闹极了。 顾守信去点完炮仗,就可以开饭了。 家家户户也大多这个时候团年,所以炮仗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喧闹。 大人每人一杯酒,孩子们是汽水,一家人举杯碰了一下,齐呼,“除夕快乐!” 然后大笑着喝了酒,拿起筷子开吃。 沈秋芳见他们筷子挥得起残影,也没说什么,今天的年夜饭都是他们做的,且量大管饱,让他们吃个够。 外面寒风呼呼,大雪絮絮,屋里欢声笑语,杯盏交叠。 沈秋芳笑了,这就是年味儿! 第102章 好彩头 年夜饭吃完,一个个肚皮都撑破了,那是相当的满足。 三个孩子不怕冷,冒着寒风大雪出去放鞭炮。 隔壁邻居家的孩子们也出来了,一群孩子在胡同里放鞭炮,玩游戏,笑声如银铃般穿透风雪。 张萍和秀丽几个把厨房收拾了,一家子就准备好东西,要去澡堂子洗过年澡了。 洗完过年澡,换上新衣服,寓意除旧迎新。 一家子到了澡堂子,里面已经不少人,正排队买票。 等买好票,沈秋芳带着张萍和女儿们进了女澡堂,顾守信带着儿子们去了男澡堂。 澡堂子里面也很多人了,一家子在一个汤池里,互相搓背。 “三哥,等下你好好帮我搓搓背,我都快一个月没洗了。”老四一边脱衣服一边说。 老三一听嫌弃得不行,“那我不和你一个汤池,太埋汰了。”他才半个月没洗,他干净着呢。 “我也不和你一起。”顾守信也走了。 老大老二也嫌弃他,没跟他一起。 老四气得磨牙,歧视,这一定是歧视! 虽然生气,也拿他们没办法,老四只能一个人进了汤池,正洗着,一个壮汉光着身子站在上面,“兄弟,互相搓背不?” “搓、搓!”老四看着对方,长得像座山一样高大,跟他一比,自己就是小矮子。 壮汉进了池子,“你先还是我先?” “你先!”老四拿过他的搓澡巾。 壮汉爬在池子边,用虎背对着老四。 老四用手丈量了一下他的背,简直了,比他宽了一半不止,这人是吃啥长这么壮的? 只是咋有这么多疤?难道和二哥一样军人?又或者是…… “搓啊,等啥呢?”壮汉粗着嗓子催促。 老四没再往下想,一手拿着搓澡巾一头,对着他的背搓了起来。 壮汉不满,“用点力啊,年夜饭没吃饱?” 老四赶紧加力度,壮汉还是不满,老四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稍让他闭嘴。 一通搓下来,年夜饭全消化了,老四累瘫了。 壮汉骂骂咧咧,“这么没用,搓个澡都没劲儿,早知道出钱让人搓了!”一边说还一边拿起老四的搓澡巾开始给他搓。 “啊!”老四痛得尖叫,“轻、轻点,轻点!” 壮汉又骂起来,“你咋这么没用,瘦得跟个小鸡崽子似的,家里穷得没饭吃啊!” 老四泪花子都下来了,“不、不是!” “嘁!”壮汉嫌弃得不行,快速帮他把背搓了,看着黑了的搓澡巾,咂舌,“这么脏,你小子多久没洗了?” 老四正要答话,被对方像翻咸鱼一样翻了过来,又开始搓前面,他拒绝,“前面不用了,我自己能搓。” “矫情,我要搓就搓全身!”壮汉从他脖子一直往下搓,搓到大腿根,把缝里面全搓了一遍。 老四难为情得想当场去世,因为壮汉拿起来的时候,明显嘲笑了一声,他不活了,呜呜! 沈秋芳那边也在互相搓澡,张萍看着那些个光着走来走去的女人,还一一点评,“那个皮肤白,那个腿长,那个屁股翘,那个又瘦又高,啧啧,别说男人了,我都喜欢!” “你是来洗澡的还是选美的?”沈秋芳瞪着她,啥都说,也不害臊! 张萍干笑了两声,“不看白不看嘛,再说了,我们看别人,别人也看我们,很公平。” “赶紧洗,洗了回家!”沈秋芳不看别人,也不想别人看她,虽然大家都是这样坦诚相见,但被人盯着看来看去,还点评,谁心里能舒服。 当然,也是她年纪大了,身材不好了的缘故,要是年轻的时候,有本钱,也和这些年轻女人一样,不惧别人的眼光。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新衣服,倍觉清爽舒适。 一家子个个笑嘻嘻地回家,只有老四,抱着脏衣服走在后头,一声不吭。 回到家把门关上,就得跨了年才开了,除夕得守岁一家子都在堂屋的炕上窝着,打打牌,吃吃零嘴,唠唠嗑。 “明年,咱家也买台电视机,就能看春晚了。”顾守信憧憬着。 沈秋芳同意,“成,到时候,咱们就看春晚!” “真的吗?明年咱家就买电视?”老三激动得不行。 张萍也一样,“妈,咱们买多大的电视?” “买彩电还是黑白电视?”老大也问。 顾守信说:“彩电贵,咱们未必买得起,而且货又少,就买台黑白电视就行了。” “黑白电视看得多没劲啊,还是彩电好,那人穿啥颜色的衣服都看得出来。”老三就说。 老二笑问:“三弟,你看过彩电?” “没看过,我听人说的,呵呵。”老三贼兮兮说。 沈秋芳暗想,要是明年再做点别的生意,买台彩电也许不算事儿。 热热闹闹聊到了十二点,点炮,跨年。 沈秋芳给三个孙子发了红包,张萍打开一看,一个红包三块,一共九块,笑得眼都眯了起来,麻利地和秀丽几个煮了一大锅饺子,一家子吃着热呼呼的夜宵。 沈秋芳运气好,还吃到了包了硬币的饺子,心情倍好,这个彩头好,新的一年肯定发财。 一晚上也没睡多久,到处都是鞭炮声,天刚亮又得起来了,要回乡下拜年。 一家子吃过早饭,穿戴整齐,提着拜年礼,租车回老家。 到了老家已经九点,村子里十分热闹,一路上都是鞭炮声,逢人就说着吉利话,年味儿十分浓。 顾守信拉拉着个脸,沈秋芳劝道:“新年第一天,高兴点啊,就算是不为了别人,为了自个儿新年有个好运气,也不能拉着张驴脸。” “我高兴不起来。”换了任何一个人,来仇人家也高兴不起来。 沈秋芳就道:“那假笑总会?装样子也得装一下,今年我可是要做大生意的,你别影响了我的财运!” 顾守信一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为了媳妇的财运,拼了! 沈秋芳嘴角抽了抽,还不如不笑,比哭还难看。 第103章 换了孩子 到了院子外,老二已经去点炮仗了,其它人赶紧进院子。 鞭炮声很快噼里啪啦响起来,顾家人全迎了出来,顾守义一家打头,后面跟着顾守仁一家。 “大哥大嫂,新年大吉!” “大爷大娘新春快乐,财运亨通!” “二弟二弟妹三弟三弟妹,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双方互相拜完年,热热闹闹进了屋,顾守信一家又给二老拜年,杜氏给元宝三个孩子都发了红包。 顾守仁和顾守义又带着孩子们给顾守信两口子拜年,沈秋芳给孩子们也发了红包,顾守仁家两儿一女,都在念书,往年又没回来,沈秋芳给他们都补上了红包。 接下来,老大兄弟姐妹又给两个叔叔拜年,一番拜年下来,元宝几个手里拿了不少红包,张萍乐得见牙不见眼。 一家人都喜笑颜开的,只有顾守信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假笑,怎么看怎么不高兴。 顾守仁看着大哥的态度,又看看他妈那发自真心的欢喜,一时间对他妈心疼极了。 “老大,一路过来冻坏了,快,上炕坐。”顾老头笑着招呼儿子,他心里是真高兴,二儿子一家回来了,最不愿和他亲近的大儿子也来了,他们一家算是真正的团聚了。 男人们都上了炕,女人们则在地上的桌前坐了,炕桌上和桌上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糖果吃食,林兰花带着于美凤招呼着客人,大人就倒热茶,孩子冲糖水,十分和睦,一点也看不出这婆媳二人之前闹过那么一场。 “兰花,别忙活了,坐下一起喝茶。”沈秋芳拉住林兰花笑道。 林兰花把暖水瓶放下,坐在了沈秋芳身边,“大嫂,尝尝这茶,是二哥二嫂带回来的,听说是当地的好茶,我吃着很错呢。” 沈秋芳喝了一口,笑着夸道:“确实是好茶。”她转向旁边瘦瘦黑黑,看着比婆婆还要老的妇人,“二弟妹,这些年在外地,辛苦了。” 杜春娇笑着摇摇头,但眼中有泪花,“没什么的,只要能活着,我们已经算幸运了。” 这话没毛病,当时那情况,要是不主动下乡,很有可能也会像她娘家人一样被下放到农场或者牛棚改造,他们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从云端跌入泥层,不说那些脏活累活,就是那些嘲讽羞辱也足以要了他们的命了。 她娘家十几口人,下放后没几年就全没了,有的吃不了苦病死了,有的是受不了自杀,还有的则是接受不了巨大落差,心态崩了,郁郁而终。 他们一家下乡十几年,除了大儿子外,其它人能整整齐齐活着回来,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沈秋芳叹了口气,二弟妹虽然笑着,但其中心酸不言而喻,视线扫到单单瘦瘦的女孩子,她问:“秀云有十四了?” “是,秀云,过来。”杜春娇看向女儿。 十四岁左右的少女干干瘦瘦,拘谨地走过来,“大、大娘。”声如蚊鸣。 沈秋芳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孩子,受苦了。” 秀云看了沈秋芳一眼,飞快收回视线,垂下头,局促不安。 “这孩子,胆子小,大嫂,你别见怪。”杜春娇瞪了女儿一眼,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秀云感受到妈的眼神,吓得就是一抖。 沈秋芳赶紧道:“没事,刚回来,还不熟悉呢,等熟悉就好了。” “老大,这是你二弟家的两个侄子,卫平,卫安。”顾老头也在给大儿子介绍两个孙子。 年纪相仿的两个十六岁少年,齐声喊道:“大爷。” 顾守信扫了两个侄子一眼,点头就算回应了。 顾老头和杜老太都觉得大儿子能点头回应就算很好了,要是换了旁人,他们未必会理。 顾守仁却觉得大哥太冷淡了,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怎么能这样的态度。 沈秋芳打量着两个侄子,卫平看着白白净净,还戴着副眼镜,一看就是读书人,卫安黑黑瘦瘦,但很精神,他们长得并不像,特别是卫安,不像爸也不像妈。 而且二叔家写信回来说过,只有一儿一女,怎么突然多了个儿子了? 林兰花看出大嫂的疑惑,低声解释,“卫安是养子。” 沈秋芳更疑惑了,下乡的日子艰苦,一家子都难养活,怎么还收留别人家的孩子? 林兰花看了二嫂一眼,没往下说。 卫平卫安和秀云又和老大秀丽几个打了招呼,年轻人便被安排去了其它屋子说话去了,和长辈在一起,怕他们放不开。 唠了会子嗑,林兰花带着于美凤去厨房准备午饭,沈秋芳也跟了过去。 “二弟家那养子咋回事啊?”沈秋芳就低声问。 林兰花看了堂屋那边一眼,压低声音说:“二哥二嫂头一个儿子不是在乡下病死了吗?” 沈秋芳点点头,这事她知道,二叔一家写信回来说过,当时她还给二叔一家寄了些钱去。 “次年,二嫂又生了个儿子就是卫平。”林兰花说。 沈秋芳猜到什么,“二弟俩口子不会……” 林兰花点点头,“为了让卫平活下去,二嫂偷偷把队里会计家的孩子给换了,这些年,卫平就一直养在会计家,会计家家境好,吃穿都没亏着卫平,不让他干半点活,还供他念了书,卫安就跟着二哥二嫂一块上工赚工分。” 沈秋芳…… 二叔子两口子这事做得也太不地道了? “那卫平是咋认回来的?”沈秋芳好奇问:“会计家能让卫平跟二弟回来吗?” 林兰花叹息道:“这就是二哥二嫂这么多年一直没能回城的原因,敏感时期结束后,二哥二嫂就计划着回城了,但又想把卫平认回来带回城,就找到卫平把他的身世说了,卫平那孩子也愿意跟他们回来,但会计家得知消息死也不肯放卫平走,闹得可凶了。” “后来呢?咋又同意了?” “卫安亲妈早几年就没了,两个姐姐也嫁了人,家里就剩卫安亲爸一个人,卫安亲爸说什么也不同意的,双方就这样耗了许多年,直到去年下半年,卫安亲爸得了绝症……” 林兰花说到这,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卫平卫安这两个孩子很是孝顺,亲自在病床前伺候了大半年,把老人家舒舒服服送走了,老人临终前同意让卫平跟着二哥家回城,但必须把卫安也带上,更是让二哥二嫂当着他的面发誓,一定要把卫安也供出来,二哥二嫂同意了,给老人办完丧事,这才带着孩子们回来的。” 沈秋芳听到这心里也有些沉重,“这事说起来是咱们家对不住卫安的亲生家人,二弟和二弟妹对卫安态度咋样儿?” “挺好的,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感情很深,卫安这孩子又挺不错的,我瞧着比卫平还强些。”林兰花笑说。 沈秋芳就放了心,希望二叔子家能好好对卫安这孩子,不然就太亏心了。 “你凭啥这样对我妈!” 妯娌两个正说着话,听到堂屋那边传来叫骂声,妯娌两个对视一眼,赶紧往堂屋跑。 第104章 另有隐情 堂屋里,顾守仁正怒气冲冲指着顾守信,“一进门就板着张脸,爸妈和你说话你也不理,你是长辈还是爸妈是长辈,你对长辈就是这样的态度吗?你有没有教养?” 对他和孩子们冷淡就算了,对爸妈也这样,他真是不能忍。 “我没有教养,我妈死的早,没有人教我!”顾守信怒瞪着杜氏道。 杜氏手猛地一抖,朝儿子喝道:“老二,别说了!” 顾守仁不听,“妈,你别管,今天我要好好和他说道说道!” “要说道是,好,那咱们就说道!”顾守信指着杜氏,“她算哪门子长辈?她做了啥,要不要我一件一件说出来?” 顾守仁不服气问:“我妈做啥了?” “不要说了!”杜氏全身都抖了起来。 顾守仁怒气上头,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妈,我不能再看你受委屈了!” 他不在家的时候,不知道妈受了多少委屈,如今他回来了,绝不能再看着妈被人欺负! “她委屈?她害死了我妈,还要害死我,当年要不是我命大,我早就被狼吃了,哪有现在这一大家子人?”顾守信指着杜氏眼都红了,“一个杀人犯还委屈上了,她凭啥?” 要不是秋芳劝他来,他们以为他想来这破地方?见他们这一家子恶心的玩意儿!” 顾守仁脸红脖子粗,“我妈没有,你别诬陷她!” “我诬陷她,当年要不是我妈救了她,她早死在河里了,可她呢,她做了啥?恩将仇报勾引老头子,不要脸嫁进我家,霸占我妈的男人,霸占我妈的房子,还想害死我妈的孩子,她就是个蛇蝎毒妇!活该天打雷劈!” 杜氏一张脸惨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生气。 “你胡说,我妈没有,房子本来就是我妈的,我妈也没害你!”顾守仁忍无可忍,握着拳头就朝顾守信砸去,“不准这样骂我妈!” 顾守信年纪虽然大了,但好歹当了大半辈子兵,身手还在,他敏捷躲开还给了顾守仁一拳。 顾守仁被打下炕去,摔了个王八翻身。 “二哥!” “老头子!” 杜春娇和顾守义跳下炕,扶起顾守仁,“没事?” 顾守仁痛得脸都白了,但逞强道:“我没事,你们放开我,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来啊,你们一家一起上!”顾守信没带怕的。 沈秋芳冲进来拉住他,“老头子,有话好好说。” “没啥好说的,这口气我憋了大半辈子了,今天既然他们要说道,就好好说道清楚!”顾守信早就想和他们算账了,今天他们把话挑开,正合他意。 老二几个听到响动也进来了,分别站在自家父亲那边,各自劝说着。 两个老家伙脾气上来了,谁的话也不听,顾老头一拍桌子,“行了,闹够了没有?” 顾守仁缩了下脖子,还是怕老父亲的,顾守信不怕,大声回道:“没有!” 顾老头险些被当场气死,这个逆子! “大哥,别生气……”顾守义走过来打圆场。 顾守信一把推开他,“不关你事,走开!” 顾守义一个不稳被推倒在地,林兰花和卫成卫龙赶紧去扶。 顾守仁更加火冒三丈,握着拳头就朝顾守信砸了过去,顾守信当然不会站着挨打,兄弟俩个你一拳我一拳,打了起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等大家反应过来,兄弟两个已经打成一团了,老三老四想也没想上前帮老父亲,父子三个按着顾守仁就是一顿胖揍。 卫平卫安见状也不能袖手旁观,也向前帮忙。 一时间,打架的,拉架的,劝架的,还有胆小吓哭的女人孩子,屋里乱成一团。 直到顾老头把桌子都掀了才平息这场闹剧。 顾老头颤抖着手指着儿子们,“好啊,你们可真好,都说生儿子好,生儿子有福气,我咋生了你们这几个讨债鬼!” 顾守信和顾守仁脸上都挂了彩,互相瞪着对方。 “谁让他欺负妈的!”顾守仁揉了揉嘴角不服气说。 顾守信指着他,“谁欺负谁?你倒是说清楚,房子明明是我妈留给我的,你凭啥说是她的?要不是她想害死我,能把我扔山里头不管吗?” “房子本来就是我妈的,那是我姥姥姥爷给我妈的陪嫁!我妈也没把你扔山里头,是因为……” “别说了!”杜氏高声喝斥。 沈秋芳都吓了一跳,印象中,后婆婆一直是个优雅的老太太,哪怕是不高兴也只是板着脸,从来没有这样疾言厉色过。 她还是端坐在炕上,可是背却不知道何时塌了,显得有些佝偻,老态尽显。 顾守仁烦躁地挠了挠头,无奈极了,“妈,这么多年了,您为啥不说出来?您没对不起他啥,为啥让他恨你这么多年?您这是图啥呀!” “我让你别说了,你听不懂吗?”杜氏红着老眼,对这个儿子无比失望,“早知道你回来会惹出这些事,就该让你在外面待一辈子!” 顾守仁一个踉跄,不敢置信喊道:“妈!” 卫平卫安赶紧扶住他。 “妈,您别这样说,孩子他爸也是心疼您啊。”杜春娇替男人说话。 顾守信听出点门道儿来,“啥意思?他说的话是啥意思?” 沈秋芳也察觉到什么,难道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有啥事坐下来好好说,别冲动,都是一家人。”顾守义被扶起来后,继续打圆场。 林兰花也好言劝说:“对对,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有误会说开就是了。” “他的话到底是啥意思?”顾守信走到杜氏面前问。 杜氏红着双眼看着他,半晌没出声。 顾老头一拍膝盖,道:“说,再不说,这个家就真的要散了!” 杜氏拽紧手指,流下两行热泪。 第105章 反转 “妈不说,我来说!”顾守仁再也忍不住了,哪怕说了妈怪他,他还是要把事情说出来,不能再看着妈受委屈。 “当年,你妈为了救我妈没了,我妈是为了报恩才嫁给爸的,为的就是替你妈照顾还年幼的你。” 顾守信脸上挂着嘲笑,“她会这么好心?”为了照顾他才嫁给老头子的,骗鬼呢这是! “我妈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当时我姥爷家的家境又那么好,我妈要不是为了报恩,会嫁给爸一个丧妻还带着孩子的男人吗?就算我妈愿意,我姥爷家能答应吗?” 顾守信从没想过这些,那时候他才六岁,突然失去母亲,然后那个让他失去母亲的女人就嫁给了他爸,登堂入室住进了他家,抢去了属于他母亲的一切,小小的他觉得天都塌了,怎么可能不恨杜氏? 但如今听顾守仁这样一说,确实不太对劲,以杜氏当时的条件,根本不可能会嫁给老头子。 难道真像老二说的那样,是为了报恩? 不,如果她是为了报恩,又怎么会那样对他? “别再替她编瞎话了,我不信,如果她真那么好心,当初又怎么会把我丢在山里喂狼?”她是真狠啊,那时候他才八岁,她也下得去那样的毒手。 “啥把你丢在山里喂狼,我妈是发现有狼,怕你有危险,她自己去引开狼啊!”顾守仁说到这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你知不知道,我其实是排行老三,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就是在那天没的……” 顾守信惊诧看向杜氏。 沈秋芳等人也都齐齐看过去,事情竟然是这样? 这件事连顾守义一家也不知道,顾守仁还是无意中听到爸妈说的,但爸妈不让他说出去,他才忍了这么多年。 顾守信仍是不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巴不得我死,咋可能替我去引开狼,你在骗我,你在替她编瞎话!” “是真的!”顾老头也红着老眼道:“那天,等我得到消息赶到的时候,老婆子倒在血泊中,有一头狼死在她脚边,她用发簪杀死了狼,可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在杀狼时没了!” “为了救你,我妈差点就没命了,而她肚子里那个孩子是一个已经六个月大的男婴啊!”顾守仁泪流满面说。 杜氏撇过头,哭得泣不成声。 杜春娇也哭了,“大哥,你一直怪妈,一直觉得委屈,其实妈才是最委屈那个人。” 顾守信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一阵轰鸣,怎么会这样,不可能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那你们为啥那么多年不去寻我?”顾守信想起小时候一个人孤零零被扔在山里,那种无助和恐惧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顾老头道:“你咋知道我们没寻?我们几乎把山头都翻了过来也没寻到你,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老婆子自责不已,觉得对不住你妈,轻生了好几次,直到半年后发现有了守仁…… 六年后,有个朋友在集市上见到你,认出你来,我们这才知道你还活着,急急忙忙找去沈家村把你接了回来。 为了不让你愧疚,老婆子把失去孩子的事情瞒了下来,哪知道你却误会她把你扔山里要害你,连家也不愿待,去了部队,一走就是八九年!” 顾守信握着拳头问:“那这么多年了,她为啥不说清楚?为啥!” 其它人也都看向杜老太,也想知道为什么她要瞒这么多年。 杜氏抹了把泪,转过头,脸上是悲凄,“你从不愿意听我说话,我哪有机会说?而且我知道,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信,不是吗?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妇,根本不可能会好心。” 起初,她是想说的,但时间长了,她就觉得说不说没有意义了,与其让老大知道他这些年恨错了人,不如让他一直恨下去算了。 要不是今天老二非得要挑开来说,她估计会将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去。 顾守信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就算她要说,他也不会听,她说了,他也不会信。 “可是阿信,我敢对天发誓,我对你从来就没有过坏心,你妈妈是为了救我才没的,我这条命是她拿命换来的,我怎么可能会害你呢?我要是这种人,你爸能容得下我吗?”杜氏哽咽道。 顾守信看了看杜氏,又看了看顾老头,一时间心里乱成一团。 “那房子是咋回事?”张萍突然开了口。 这是她最关心的事,房子要不是过世的亲奶婆婆留给公公的,那他们家还能继续住下去吗? 老大几个也很关心这件事,想知道房子到底是谁的。 顾老头说:“房子确实是守仁他妈的陪嫁。” “不可能,那是我妈留给我的,你亲口说的!”一桩一桩,让顾守信有些承受不了。 房子他不在意,但他在意的是母亲,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念想,念想还在,家就还在,念想要是没了,家也没了。 顾老头解释道:“我是故意那样说的,不然你会去那房子住吗?你会把那里当成你的家吗?你要知道房子是老婆子的,你估计永远不会回家了!为了让你相信那房子是你妈留给你的,老婆子还把房子过户到了你的名下,老婆子这些年为了你,也是煞费苦心,这些我都看在眼里的。” 老大是他的长子,要是杜氏对长子不好,他怎么会答应,就是因为杜氏对长子掏心掏肺的,他才会接纳她的,当初同意娶杜氏,也是看中了她的家境,能给长子铺路。 “不,我不信,我不信!”顾守信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房子不是他的,那他没家了! “你妈是从南边逃难过来的,身无分文,哪来的钱置办房产?” 顾老头叹息一声,都到了这份上了,索性将当年的事情也一并说了,“当初你姥爷带着你姥姥你妈和你舅舅从老家逃难出来,你舅舅慌乱中走丢了,你姥姥痛失儿子一病不起半道上就没了,你姥爷带着你辗转来到京城,也染上了重病没多久过世。 你妈孤零零一个人跪在街上,替你姥爷求一副薄棺下葬,我和你爷爷正好遇见,不忍心就替你妈葬了你姥爷,至于后来我和你妈结婚,一是你妈没去处,二则,你妈也是为了报答我替她葬父的恩情。” 但他是真心喜欢亡妻的,婚后,他们感情也十分要好,要不是那个意外,他们一家一定过着幸福安稳的日子,老大也不会和他离了心,这么多年都不认他这个爹。 第106章 恨错了人 顾守信如遭晴天霹雳。 妈留给他的家没了,恨了大半辈子的仇人竟然默默为他做了这么多,杜氏欠妈一条命,杜氏也还了一条命,原来他们之间早就谁也不欠谁。 这些年来,他误会杜氏,视杜氏如仇敌,怨恨他,咒骂她,错的人反倒是他! 还有老头子,他一直以为老头子有了新欢忘旧人,怨恨老头子护着杜氏,这些年从没把他当成父亲,也从没叫过他一声爸!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杜氏和老父亲,转身夺门而出。 “爸妈,孩子他爸估计一时间想不通,我们先回去,过几天再回来看你们。”沈秋芳说罢带着儿女们追了出去。 顾守仁也要去追,杜氏叫住他,“老二,你还想干什么?” “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他一句话没有就走了,这算啥?”顾守仁不甘心,再怎么样也得向爸妈道个歉。 杜氏斥道:“我不需要他说什么,你老实待着,再惹事就给我滚!” 顾守义劝道:“二哥,让大哥缓缓,这么多年的结了,不是说解就能解开的。” “是啊,就是误会嘛,说开了慢慢的就好了,咱们多给大哥一点时间。”林兰花也道。 几十年的误会,乍然说开了,接受也是需要时间的。 顾守信回到家后就把自己关进了屋里,沈秋芳和儿女们也没有去打扰他,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老父亲心情不好,儿女们也都不敢造次,一个个老实待着。 张萍在准备着明天回娘家的拜年礼,有一搭没一搭和老大唠着磕,“这房子不是咱爸的,爷奶他们还会让咱继续住下去吗?” “怎么不会?都住这么多年了,爷奶他们不让咱住,早就说了。”老大躺在炕上,手里拿着张报纸在看。 元宝三个爬在炕上玩玻璃弹珠。 张萍道:“爷奶小叔他们愿意,二叔呢?” 老大就说不准了,二叔对爸意见可大了,年初一就打了起来,一点情面也不顾,还真有可能不让他们再继续住下去。 “爷奶那房子又破又小的,以前住着就挤得慌,现在二叔一家又回来了,更住不下,很有可能会来跟咱们抢房子。”张萍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老大说:“爷奶还是站在咱爸这边的,二叔一家就是想抢,爷奶也不可能答应。” “你说什么仙话呢?二叔才是奶的亲儿子,奶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不管自己的亲儿子的。”张萍觉得奶婆婆就是做做样子,对公婆未必是真心的。 老大一想觉得也有道理,哪有当妈的不疼亲儿子疼继子的。 “要是他们逼着咱们搬出去,咱们可咋整?咱们这一大家子住哪啊?二妹倒是买了个院子,但二妹会让爸妈住,能让咱们住吗?”张萍和许恬那是动过手的,现在只是维系着表面的和睦,真遇上事,许恬不会管他们大房。 老大想到什么说:“你忘了,这房子在爸名下,二叔一家就是想抢也抢不走。” “对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既然在爸名下,那就是咱们的房子,谁也别想抢。”张萍顿时放了心,要是二叔家真来抢,他们就是不搬,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见男人又继续看报纸了,三个孩子也没注意到她这边,她往拜年红包里多塞了几块钱。 沈秋芳这边也准备好了明天回娘家的年礼,这才进屋去看老头子。 顾守信背朝着外面躺在炕上,但没睡。 沈秋芳拍拍他的胳膊,“老头子,没事?” “我没事。”顾守信声音干巴巴的。 沈秋芳知道他肯定是哭过了,有些心疼,老头子心里其实挺苦的,只是从来不在她和孩子们面前表露出来,一个人默默扛着。 “要不明天你在家休息,我带孩子们回娘家就是了。”沈秋芳道。 顾守信转过身,眼睛红红的,“不,不用,我没啥事,我陪你们一道回去。”就算当年杜氏没有将他扔山里,但岳父是实实在在救了他的命,这份恩情,他一辈子也不会忘。 “可你……”他这样子,沈秋芳挺担心的。 顾守信挤出一个笑来,“我真没事。” “笑得比哭还难看,还说没事呢。”沈秋芳柔声道:“老头子,有什么话别憋在心里,可以和我说说,别逞能。” 顾守信确实想找人倾诉一下,一个人憋着太难受了,“秋芳,说实在的,我心里确实不好受,恨了一辈子的人突然发现恨错了,我真的有些接受不了,而且,她为了救我,还失去一个孩子,我却误会了她这么多年,把她当成仇人,从没给她一个好脸色,就连咱住的这房子还是她的,我真的不知道该咋面对她。” 沈秋芳拍拍他的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想,妈她不会怪你的,她为你做的这一切都是自愿的不是吗?没有人逼迫她,所以你也不用太过自责。 但是老头子,咱们有错也要认,既然这些年你错怪了妈,那咱们以后好好对爸妈尽孝,好好和二弟三弟他们相处,就当是弥补过错,你看行吗?” 顾守信闭着眼睛点点头,他也不是那种知错不改的人,既然有错,他认,他改。 想到这些年媳妇尽力维系着两边的关系,他感激道:“秋芳,幸亏这些年你对老头和那个女……老太太不错,不然,我就更亏心了。” “我是就事论事,妈她照顾了我五个月子,不管怎么样,我也得念她的好。”沈秋芳笑着摇头,“不过这些年和妈相处,妈虽然性子冷淡了些,但人真不坏,只是我说了,你也不会信,我就没说。” 顾守信当然知道,如果不是今天把事情闹开,他不会相信杜氏是好人,谁来说他都不会相信。 第107章 沈秋云挨打 沈秋芳一番开解,顾守信也没再钻牛角尖,两口子就商量着房子的事。 “咱们这房子就还给妈,我们搬去我买的那宅子住,二弟一家回来了,总不能再让他们一大家子挤在乡下那破屋子里。”沈秋芳说。 顾守信猜想着,“她未必会同意。”给出来这么多年的房子,她那傲气的性子,估计不会再要回去。 “那找个时间再回去一趟,和爸妈他们商量商量,要是他们不要房子,那咱们就给钱,或者给他们买一个差不多的房子。”沈秋芳提议着。 他们现在也不缺钱了,再说了,这房子本来就是后婆婆的陪嫁,她有亲儿子,没理由让继子占着后妈的陪嫁,传出去也不好听。 顾守信点点头,“看他们怎么说。” 次日一早,一家人早早起来,吃过早饭后,除了老大一家外,其他人都跟着沈秋芳回娘家拜年。 两口子带着三儿三女和一大堆年礼回到沈家,二妹沈秋云一家已经到了。 沈秋云那嘴又忍不住挑事,“我说大姐大姐夫,你们怎么每年都回来得这么晚?你们可是大姑娘大姑爷,每年都回得比我们晚,也太失礼了?” “没有的事儿,回来就好,早点晚点没啥。”大嫂冯桂香一边打着圆场,一边带着儿子儿媳妇赶紧接过年礼,将人让上炕。 沈秋云恨得咬牙,“大嫂可真热情,我们之前回来的时候,可没现在这么热情,果然我家没大姐家过得好,大嫂区别对待呢。” “二妹,你这话可就伤我的心了,你们是回来吃早饭的,我忙前忙后招待你们,现在都不得闲一下,二妹夫,我有哪里慢待你们了吗?”冯桂香也有些不高兴了。 大过年的,高高兴兴地不好吗?非得挑事找茬! 刘明华赶紧说:“大嫂,你别理她,她就喜欢开玩笑,你哪里也没有慢待我们。”说着还瞪了媳妇一眼,让她消停点儿。 沈秋云还是怕自家男人的,忙顺着台阶下了,“大嫂,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 这让冯桂香怎么说?他们两口子都说开玩笑了,她肯定不能再和他们计较。 沈老太太可没惯着,“二丫头,你这玩笑不好笑,下次别开了!” 沈秋云…… “守信,秋芳,快带孩子们上炕。”沈老头瞪了二女儿一眼,招呼着大女儿一家。 刘明华也让了让,“大姐夫,过来坐。” 沈秋芳夫妻俩个带着孩子们先给老俩口和大哥大嫂拜了年。 沈秋田的两个儿子都带着孩子跟着媳妇都回娘家去了,只有凤霞在家,这会子也很有眼力见的过来朝沈秋芳夫妻拜年。 “大姨,大姨父,过年好。” 沈秋芳打量着凤霞,才半个多月不见,这孩子就高了,也胖了,气色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可见在大哥大嫂这过得不错。 她塞给凤霞一个红包,又夸凤霞懂礼貌。 沈秋云脸色很不好看,明明是夸她的孩子,可是她心里就是高兴不起来,总觉得沈秋芳话里有话在暗示她什么。 上次从娘家回去,她男人还怪她把凤霞那死丫头放在娘家就算了,不应该答应给那么多钱,她男人不肯出钱,搞得她要自己贴钱养着凤霞那个贱丫头,她心里恨死沈秋芳了,要不是沈秋芳激她,她也不会一时脑袋发热答应。 这会子听到沈秋芳夸死丫头,她忍不住又道:“我花那么多钱养着她,她眼里没有我这个妈,倒对大姐像对亲妈一样,要不大姐你收养她算了,反正她也和你亲!” “我收养凤霞倒是没问题,就是怕妹夫不能答应。”沈秋芳看向刘明华说。 刘明华一想到把凤霞赶走,儿子就出事,赶紧道:“大姐,秋云混说呢,你别听她的。” “凤霞这孩子我是真喜欢,将来一定有出息,要是你们同意,给我做姑娘也挺好的。”沈秋芳故意看向沈秋云笑道。 沈秋云攀比心一下子上来了,“大姐,你又不缺姑娘,干嘛非得和我抢姑娘?你安的什么心?” “我是不缺姑娘,但姑娘嘛,越多越好,特别是像凤霞这样好的姑娘,将来出息了,我就享福了。”沈秋芳抚摸着凤霞的头,一脸慈爱。 凤霞被夸得眼睛亮晶晶的。 老三最喜欢刺这个二姨,“二姨,不是你说要把凤霞给我妈当姑娘吗?怎么成了我妈和你抢了?还我妈安的什么心,我妈安的一定是好心,但你就不一定了!” “顾卫民,你就是这样对长辈说话的?”刘耀祖出声替他妈抱不平。 老三朝他做鬼脸,“那又怎么样?你打我啊!” “你……”刘耀祖气得不行,但又不敢和老三动手,抬脚就朝凤霞去了,“都是你这个死丫头惹出来的事,你是个祸星!” 许恬眼明手快拉开了凤霞,刘耀祖一脚踢在了炕沿上,痛得嗷嗷叫。 “耀祖,你没事?”沈秋云急得抱住儿子。 刘明华也下了炕,去看儿子。 刘耀祖痛得直哭,“爸妈,我脚断了,好痛啊,都怪刘凤霞那个死丫头,你们帮我打死她!” 凤霞吓得瑟瑟发抖,哪怕已经在姥姥家住了半个多月,但面对养父母一家还是本能的恐惧。 “刘凤霞,你这个贱人!”沈秋云扬起巴掌朝凤霞打去。 沈秋芳及时握住了她的手腕,“沈秋云,你干什么!” “我打自己的姑娘,关你什么事?”沈秋云甩开她,怒喝。 沈秋芳道:“大过年的,你怎么能对孩子动手?凤霞做错什么了?” “她害耀祖受伤,她就该打!贱丫头,要是我家耀祖有什么事,卖了她也赔不起!”沈秋云恶毒骂道。 沈秋芳护着凤霞,“关凤霞什么事?是耀祖要踢凤霞没踢到却踢到了炕沿,他这是自食恶果,怪不得任何人!” “就怪她,要不是她耀祖也不会受伤,我今天非得打死她不可!”沈秋云气疯了,抓起鸡毛掸子就要打凤霞。 顾老头一拍桌子,“你要是敢动手,你就给我滚出去,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二丫头,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走,带着你男人孩子走,以后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女儿!”沈老太也发了狠。 大过年的,当着这么多人,她就嚷嚷着要把人打死,她还是人吗?简直无法无天了! 沈秋云不敢置信看着爹妈,“爸妈,你们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今天可是年初二啊!” “你他妈也知道是年初二,你还闹,还动手!!!”沈老太气狠了,连自己也骂,倒腾着老寒腿跳下炕,夺过鸡毛掸子就朝女儿身上抽。 “我让你作妖,让你呲牙咧嘴上镩下跳,你也不瞧瞧你那副嘴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你就跟那山头上的野猴子似的,尖嘴猴腮一身毛,反复横跳着找死,好好的日子不过,你非得半夜三更拍门板无事生非!苍蝇叮空瓶子没事找事!我让你打人,我先打断你的爪子!” 第1章 惨死重生 “汪汪汪……” 一条毛发打结的大黄狗冲着紧闭的房门吠叫。 “这条流浪狗怎么跑这来了。” “应该是饿了,来找沈老太要吃的。” 流浪狗多脏啊,他们都避着走,只有好心的沈老太自己都吃不饱,省下饭菜投喂它。 “说起来,有好几天没看到沈老太了。” “会不会是去儿子那了?” “不可能,她那几个儿子压根不管她。” “也许是女儿把她接走了?” “她两个女儿早些年就过世了,倒是听老太太说过,还有一个养女,在南方做生意,就是一直没有回来过。” “老太太枕头底下总压着张照片,都模糊了,也不知道每天看多少回……” “不行,得去看看。” “沈老太?你在家吗?”回应的只有空荡荡的寂静。 直到凑近门缝,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飘出来…… “快找房东!” 房东赶来打开门。 “吱呀——”破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浓烈的腐臭味瞬间溢出,所有人捂着口鼻倒退。 房东变了脸色,冲进屋,惊飞一群苍蝇。 下一秒,房东跌出来,声音发颤,“老太太……死了……” 人群瞬间安静。 大黄狗不管不顾冲过去,绕过地上散落的药瓶和旧报纸,径直扑到床边,头轻轻抵着老人枯瘦又布满皱纹的手发出低低的呜咽,像呼唤,又像哭泣。 风卷起地上一张泛黄模糊的照片,照片里一群孩子围着年轻的沈老太。 沈老太笑着,比春日的阳光还温柔。 在场众人心中满是酸楚和悲凉。 “沈老太有三个儿子啊,怎么会孤零零死在出租屋里?” “造孽啊,都说养儿防老,生这么多儿子有什么用?” “还不如一条流浪狗重情重义呢。” “真是养儿子不如养条狗啊!” 冬日寒风卷着碎雪,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打着旋。 年轻男女的争吵声穿过风雪,直往屋子里钻。 躺在炕上的沈秋芳一阵恍惚。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听到儿子儿媳妇的声音? 还有这是老顾家的四合院,不是早就拆迁?三个儿子拿着拆迁款过上了住洋房开豪车的日子,独把她一个人扔在了出租屋…… 难道是做梦?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意让她明白过来,这不是梦! 她……重生了!!! “妈不就是受了点风寒?至于大惊小怪?我跟卫国下午还要上班,老三,你们两口子送她去医院看看呗。”大儿媳妇张萍的声音隔着糊着旧报纸的窗户,蛮横地撞进来。 “大嫂,我媳妇怀着孕呢,我也要上班,你跟大哥上班重要,我上班就不重要?” 三儿子顾卫民发出不满的抗议。 张萍眼神轻蔑扫到了三弟妹何小玲微微隆起的小腹。 “怀着孕怎么了?好像谁没生过一样,我生了三个也没她这么矫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怀的是个金蛋!你们别忘了,妈顶着寒风出去买桃酥是给你媳妇吃的,妈是为了你媳妇才病的,你们不管谁管?” 何小玲肚子里那点肉,在张萍眼里算个屁! 她一口气给顾家生了三个带把的,腰杆挺得比谁都直。 现在计划生育抓得严,城里职工只能生一个,何小玲这胎未必能生儿子,神气什么? “大嫂,桃酥你也没少吃?” 何小玲不急不缓出声,“再说了,你们是长子长媳,家里但凡有点好事哪回不是先紧着你们?现在妈有事,自然该你们先出头。” “我媳妇说得对!我是老三,上面还有大哥二哥,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老三立刻帮腔。 沈秋芳嘴角浮现讥讽,瞧啊,这就是她的好儿子好儿媳。 她病了,他们没一个着急担心,反而推三阻四,把她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明明他们的不孝早有迹可寻,可是上辈子她就是眼盲心瞎看不出,辛辛苦苦操劳了一辈子,把一切都奉献给了这几个白眼狼。 上一世,她竟然还天真地以为养儿能防老! 她生了四子二女,独自拉扯大七个孩子。 二儿子是军人,为国捐躯,就不说了。 剩下三个儿子,都给他们娶了媳妇,带大孩子,自己的工作交了出去,拆迁款一分不剩地平分给他们…… 结果呢? 她活到七十九也没享受过一天儿孙的福,最后孤零零地惨死在出租屋里,怕是尸体臭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原本她还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因为一直生不出孩子,在婆家抬不起头来,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年纪轻轻就得急病死了。 二女儿是老头子战友的女儿,是顾家的养女,因为意外让三儿媳妇失去一个孩子,被逼离开了顾家,直到她死都没有能见上一面。 小女儿是个恋爱脑,不顾家里反对,执意要嫁给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一个人伺候一大家子人,活生生熬成了老妈子,最后积劳成疾,死在了她这个当妈的前头。 她时常在想,要是她的几个女儿还在,晚年也许不会那么凄惨。 “你们不管妈,我管!” 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从院门口传来,打破了外面的争吵。 沈秋芳心猛地一紧,是养女! 她想起来了,这个时候,老三媳妇还没出事,养女还没有被赶走!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炕上起来,裹上棉衣套上棉裤,趿着鞋子,推开门往外冲。 院子里的几个年轻面孔看见她出来,只是懒懒地瞥了一眼,谁也没动。 唯有院门口那个推着自行车的姑娘把车停好,快步跑过来扶住她:“妈!您怎么起来了?你是不是很难受?我送您去医院!” 沈秋芳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上一世养女不小心撞到了怀孕的三儿媳妇,老三两口子第一个孩子没了,养女被老三两口子逼着离开顾家,孤身一人南下,从此只剩逢年过节的一张汇款单…… 许恬以为妈是病得太难受了,转身就要去推车,“我马上带您去看医生。” 沈秋芳拉住她。 “妈没事,妈只是……想你了。” 上一世她到死都念叨着这个女儿,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许恬握住妈的手,“我请假了,我在家陪您,照顾您,您病好之前,我哪里也不去。” 妈病着,爸回乡下了,哥嫂又不管妈,妈现在肯定难受又孤独,很需要人陪着。 母女情深的画面让张萍翻了个白眼。 一个养女,又不姓顾,稀罕得跟个宝贝似的,难不成还靠她养老不成?到头来还不是靠他们这些儿子儿媳妇? “妈既然没事,我跟卫国就先上班去了。” 何小玲也抚着小腹笑盈盈地开口:“妈没事就好,二妹,既然你在家,那辛苦你给我做碗鸡蛋羹端屋里来,我肚子里的孩子想吃。” 沈秋芳看着这两个满是算计的儿媳,又扫过旁边一言不发的大儿子和一脸冷漠的三儿子,突然厉声喝道:“老大、老三,你们别走!” “妈这是要干啥?有二妹照顾您还不够?非要我们都耽误工被扣钱才满意?”张萍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是啊妈,我们在家也帮不上忙,还耽误工作,不划算。”见一旁的老大一直没出声,老三推了他一下,“大哥,你说句话呀!” 一直沉默的老大顾卫国终于抬了眼,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妈一眼,并没出声。 沈秋芳看着这个自己倾注最多心血,却最是凉薄的长子,平日有什么事都是让她媳妇替他出面,他不声不气躲在后面占尽便宜。 “你叫你大哥干什么,他又没长嘴!” 张萍来了气,“妈!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怎么你了一样,我看你就是不上班闲的!没事找事!” 沈秋芳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嘴脸,前世的委屈和今生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她走上前,抬手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第2章 翅膀硬了?给他们打折! “啪!” 响亮的巴掌声震惊了所有人。 张萍愣了两秒后才尖声咆哮:“妈!你疯了?怎么打人?” 顾老大捂着火辣辣的脸,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妈,你、你怎么打我?” 妈在外面虽然要强,不肯吃亏,但很疼他们兄妹几个,尤其是对他这个长子,别说动手,连句重话都没舍得说过。今天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扇了他一耳光。 “打的就是你这个缩头王八!!!” 沈秋芳指着他的鼻尖,积压了两世的怒火在这一刻倾涌而出。 “你媳妇都那样跟我说话了,你屁都不放一个,你还是不是我儿子?一个大男人,老是躲在媳妇屁股后面,怎么的,她镩稀你怕凉了,要捡热呼的吃? 我养你这么大,给你念书找工作娶媳妇儿,帮你带孩子,管你一家子一日三餐,到头来,就眼看着你媳妇指着我的鼻子训我? 你那嘴长来干什么用的?你是只会吃不会说话的饭桶吗?你要是不会说话,我给你拿针线缝死得了!以后也别说话了!!!” 上一世她死前去找老大,老大媳妇指着她的鼻子训孙子一样训她,这个废物一声不吭,末了说了一句,“妈,你又不止我一个儿子,你有事不能老指望我一个人,我也很困难,有一大家子要养,你去找老三老四,你不是最疼他们了吗?” 这两口子张口闭口说她偏心老三老四,明明不管是房子还是拆迁款都是三个儿子平分的,她谁也没偏。 可是老大两口子却说他们是老大,理应多分,就因为他们没占到更多便宜,就说她偏心,她病了,一推四五六,谁也不肯管她。 “我又没说错,你没事了,非得拉着我们在家干什么?你不用上班,我们可都要上班。” “上班了不起?老娘又不是没上过班。”沈秋芳瞪了她一眼,转眸看向老三,眼神里的狠戾让这个三儿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要不是你这个混蛋做出那种畜牲事,老娘能把工作赔给你丈母娘家?用得着看你们的脸色?” 老三这个杀千刀的,读书读书不行,能力能力没有,一个临时工干了好几年,好不容易转正了,却把别人家闺女肚子给搞大了,一家子找上门来,要告他耍流氓。 这个年代,耍流氓可是大罪,蹲笆篱子都是轻的,吃花生米都有可能。 她和老头子为了他,苦苦哀求,这才让对方答应不报公安。 何家提出让她把工作赔给他们家,再请煤人上门提亲,出三百块钱彩礼,风风光光给他们办婚事。 她把工作赔给老何家的时候,老三说得好听,说以后一定会给他养老,孝顺她和老头子。 结果上辈子她死之前去敲老三家的门,他们在屋里挺尸,理都不理她。 直到她不敲门了,才听到老三媳妇骂,“老不死的找我们干什么?她那么偏心老大家和老四家,怎么不找他们去?顾卫民,我警告你,你不许管她,否则,我就跟你离婚!” 老三哈巴狗一样哄道:“我不管,妈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妈,老大和老四都不管,我凭什么管?” 要说对哪个儿子最好,其实她对老三家才是最好的,她觉得亏欠了老三媳妇,对她百依百顺,后来那个孩子又是因为养女没的,顾家更觉得愧疚,对她和老三万事没有不依的。 甚至后来,老三媳妇还拿走了养女寄给她的养老钱,要不是养老钱被拿走,她晚年也不会那么凄惨。 想到这里,沈秋芳怨气比鬼深,她抬手又是一巴掌甩在老三脸上:“你们别忘了,当年老娘一手把你们几个狼崽子拉拔长大!要是没有老娘,你们能活得人模狗样的?现在老娘不过一个月没上班,你们就敢耀武扬威,翅膀都硬了?” 现在她可还年轻,就算他们翅膀硬了,也能给他们打折了! 老三捂着脸,眼神里满是委屈,“妈,你怎么连我也打?” 他媳妇乖顺,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他妈这巴掌打得实在莫名其妙。 “我怎么不能打你?打的就是你这个花言巧语的混账羔子!破瓶子长了个好嘴,树上的鸟都能让你哄下来,骗走老娘把工作赔给你丈母娘家,你还有脸在这显摆? 老三也知道自己理亏,妈心里一直有气没找着机会发,今天正好让他赶上了,挨了这巴掌也不算冤,因此揉着火辣辣的脸没再吭声。 沈秋芳见两人都被镇住,也不再废话,挺直腰板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上班积极是好事,我这个当妈的也不是不通人情,我只讲两件事。 从今天开始,你们兄弟三个都要上交一半的工资,老大两口子都有工作,就交一个人的工资上来。” “凭什么?”两个儿媳平日里为了一点利益争出屎来,但这次却是出奇的团结,几乎异口同声发问。 沈秋芳冷笑,“凭我是你们的妈,凭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几个拉扯长大,给你们娶媳妇带孩子做饭洗衣服,我操劳了大半辈子了,现在你们都长大成人,该是回报我的时候了。” 养这几个白眼狼还不如养条狗,上辈子她投喂过一条流浪大黄狗,她摆地摊的时候被城管赶,它还冲城管吠,知道护着她呢。 这几条蚂蝗只会扒在她身上吸血。 “其他人交一半就算了,我媳妇又没工作,还怀着孕,我要是交一半工资,拿什么养活媳妇孩子?”老三说。 张萍立即反驳,“你就一个孩子,还没出生,我们可有三个孩子,妈,我和卫国虽然是双职工,但我们要养三个孩子,要是把工资交了,拿什么养孩子?” “老大媳妇,这话说出来你不亏心吗?自从你进门,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添过一件东西吗?就连三个孩子也是你爸一边上班一边带大的,你们一家五口吃喝拉撒全花的家里的钱,你们俩口子的钱花在孩子身上一分吗?” 她男人顾守信是伤退回来的老兵,在床上瘫了两年,是她娘家爹给治好的,后来组织给安排了工作,在机械厂文件室上班,一个月工资不高,才28,但一天能闲出屁来。 三个孙子是老头子一手带大,单位看老头子是伤兵的份上,又不影响工作,也睁只眼闭只眼。 “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全是我和你们爸在养着,才让你们交一半工资已经对得住你们了,再吵吵,给我全交上来。” 看着眼前这几张或震惊或怨怼的脸,沈秋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世,她要把账和这几个白眼狼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第3章 钱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有用 “妈,我愿意交工资,我的工资全交给您。”许恬出声力挺养母。 沈秋芳欣慰看着养女,“看,甜甜多懂事,还有老二,从今年开始,部队的津贴就全寄回来了,你们不是一直嚷嚷着公平吗?老二都能上交所有津贴,你们怎么就心安理得一分不交,占好处比谁都积极,让你们付出了就谁也不乐意!你们还要不要脸!!” 二儿子在部队,前几年津贴只有几块钱,勉强够他自己花销,今年他当了军官,津贴涨到52,他只留了2块钱,剩下的全寄了回来。 “二哥在部队吃住都不花钱,而且二哥他们都没结婚,不用养家糊口,能一样吗?”老三反驳。 沈秋芳:“你们吃住花钱了吗?” “三弟四弟一个月工资才30多,我们一个月可有40,我们交得比他们多,这不公平。” 张萍继续争取,“再说了,二弟和二妹可是家里唯二上过大学的人,家里为他们付出那么多,他们多交点是应该的,我们凭什么要多交?” “你放什么瘟屁呢!甜甜吃穿用度和念书没花顾家一分钱,花的是她爸留给她的抚恤金!” 养女爸爸牺牲后,部队给了3000块钱抚恤金,养女在顾家长大,却没花过顾家的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沈秋芳指着老大,再道:“当初我们可是打算让你男人去念工农兵大学的,你男人听说念完大学要留在部队当兵,贪生怕死不肯去,这才换了老二去。 幸亏这个窝囊费当初没去部队,否则也是当逃兵的料,只会给国家和组织拖后腿!” “就算二妹没花家里钱,二弟总花得多,我们没多花却要多交,妈,你不能这么偏心!”张萍不服气,继续道。 许恬帮妈说话,“大嫂,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四弟和小妹一个月有半个月不在家吃住,二哥更是一年也难得回来几次,而你们一家五口人,天天在家吃住,到底谁占便宜? 至于说你们工资高,我的工资还535一个月呢,我说什么了吗?” 她是师范本科毕业,现在在中学当老师,工资475另加5块钱副补。 张萍瞪着许恬,这小姑子又不是顾家亲生女儿,凭什么插手顾家的事? 沈秋芳指着几个儿子儿媳,声音里满是委屈与强硬:“我是你们的妈,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给你们娶媳妇、帮你们带孩子,如今让你们交一半工资都推三阻四。 行,不交是?那我这就去你们单位,让你们领导评评理!看看哪家的儿子儿媳像你们几个白眼狼,白吃白住一分钱不交,还把亲妈当佣人使唤!” “妈!!!” 兄弟俩瞬间慌了,赶忙拦在院门口。 张萍急得直跺脚:“妈,您别闹了!我们交,我们交还不行吗?” 反正这些年她和男人也攒下了不少钱,工资交一半就交一半。要是真让婆婆去单位闹,他们不光没脸见人,说不定连工作都得丢了。 “现在就交,交了再去上班,等你们四弟和小妹回来,一样让他们交。” 老四和小女儿是对龙凤胎,老四在运输队当司机,出去拉货不在单位;小女儿是百货大楼的采购员,这会儿也在外地出差。 几人哪还敢耽搁,连忙回屋把钱拿了出来。 沈秋芳数清钱后揣进兜里,接着说:“以后你们自己的孩子自己带,我和你们爸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没法再帮你们带孩子了。” 老大夫妻俩没吭声,反正他们的孩子到上学年纪了,到时候他们只管接送就行,不带就不带。 老三不乐意了,“妈,大哥家的孩子您和爸给带,我们的孩子凭什么就不给带了?” 爸53,妈才49,怎么就年纪大没法带孩子了?人家七老八十还在带孙子呢,哪家的老人不是燃烧自己来照亮儿孙的前路?这是父母的义务和责任,是应该的! “要我带可以,给钱,一个孩子一个月五块钱。” 上一世,她对他们毫无所求,任劳任怨地付出一切,可这群白眼狼非但不感恩,还总觉得自己吃了亏,暗地里抱怨她和老头子偏心,对他们满是怨恨。 这辈子,她绝不再蠢了! 要么交钱,要么自己管好自家的媳妇孩子,想让她和老头子再无条件地托举他们,绝无可能! “我们不是已经上交一半工资了吗?凭什么带孩子还要交钱?” 沈秋芳冷冷道:“上交的一半工资是给我和你们爸的养老钱,不包括带孩子。” 老三气得胸口起伏,“我们不是你儿子吗?你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 沈秋芳嗤笑一声,“刚刚你们谁愿意管我?一个个你推我、我推他的,那时候怎么不想想你们是我儿子?现在问你们要几个钱,倒想起是我儿子了?” “卫民,你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为什么大哥大嫂的孩子她带大,我们的孩子她就不肯带了?”何小玲委屈说。 张萍瞪着何小玲,老太婆是为了给何小玲买桃酥才冻出病来闹这么一场的,她还有脸在这儿挑事! 老三更气了,冲沈秋芳喊道:“妈,您不能这么偏心!我也是您儿子,您只帮大哥不帮我,您还指不指望我给您养老了?” “我呸!”沈秋芳啐了他一脸唾沫星子,“现在都指不上你,还指望以后?要么给钱,要么自家的事自家管,你们这几条蚂蝗,别想再扒在我身上吸血!” “妈,不是我们不肯给钱,都是儿子,不能厚此薄彼,要不,大哥大嫂把这些年的钱补了,以后我们就交钱?”不同于老三的脸红脖子粗,何小玲语气很平和。 因为老三做了错事,沈秋芳觉得愧疚,对这个三儿媳妇向来很是顺从,既然她开口了…… “行,公平起见,老大家把钱补上,这样你下面的弟弟妹妹就不会有意见。” 何小玲嘴角上扬,得意地看了大嫂一眼,看,我把婆婆拿捏得死死的,你能吗? 张萍接受到她的挑衅,气得咬牙,“妈,做父母的为儿女付出不是应该的吗?给儿子娶媳妇带孩子是父母的义务,谁家不是这样的,凭什么要我们给钱?” “当你们的父母真该死啊!辛苦养大你们,给你们娶媳妇带孩子,就差把骨头榨出油来喂进你们嘴里了,你们竟然觉得理所应当?你们但妨有一点孝心,刚刚也不会在这里把我当成皮球踢来踢去了!!!” “妈,你对我们好我们心里都知道,我们以后给你和爸养老,你养我们大,我们养你和爸老,这是对等付出。”老大总算是出声了。 妈以前从来没问他们兄弟几个要过钱,他们也从没想过要给,没想到今天闹这么大,还要讨回以前的钱。 “狗屁对等付出!你们这几个白眼狼,现在都不管我,还谈什么以后?现在我还能干活,你们就这样对我,等我老了,你们还不把我赶出去让我自生自灭!!!” 老大老三都说:“不会的,妈,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们?我们不是这种人。” 你们就是这种人! 上一世见识过他们的狠心和冷血,这一世说什么也不再信他们半个字,不会再对他们抱任何希望了,钱,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有用。 第4章 儿媳妇骂婆婆 “大嫂,你们要是不补,我们也不交钱,都是儿子,带一个不带一个,算怎么回事?”何小玲不急不缓说。 “那怎么一样?你们大哥可是长子,以后爸妈都要靠我们一家养老的,给我们带孩子不是应该的吗?”张萍反驳道。 何玲芳眨眨眼问,“大嫂的意思是,爸妈以后归你们一家管,我们不用管了?如果这样的话,那孩子我们自己带也可以。” “怎么可能我们一家管?你们肯定也要管的。”张萍喊道。 何小玲就笑了,“好处都让你们全占了,给爸妈养老就得兄弟们平摊,大嫂,你这是把我们都当傻子呢?你得问问下头的几个兄弟们愿不愿意。” 也是老四今天不在家,要是在第一个不答应。 “没错,都要给爸妈养老,爸妈凭什么只给你们一家带孩子?要么补钱,要么都要带,总不能好处全让你们一家占了?这不公平!”老三也道。 “我不管,反正我们没钱。”张萍说不过,耍起了无赖。 沈秋芳的眼神冒着寒意,比天气还要冷,和她耍赖是?以为她没办法治他们? “老大,我再问你们一句,你们补还是不补?” 不等老大出声,张萍就抢先答道:“妈,不是我们不肯,是我们真的没钱。” “你们上班这么多年,一分钱没往家里拿,怎么会没钱?难道全拿到娘家去了?如果这样的话,我就去你娘家要。”沈秋芳提起鞋子就要走。 要是让婆婆去娘家闹,她哪里还有脸见人? 张萍急忙阻止,“我没有,我怎么会把钱拿去娘家呢?” 她这些年是补贴了娘家不少,但也是一少部分,大部分他们两口子都存起来了。 “既然没拿去娘家,那么多工资能去哪儿?” 沈秋芳转身朝东屋走去,“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钱!” “妈!您这是干什么?哪有婆婆翻儿媳妇屋子的道理?”张萍慌得跟进去。 沈秋芳在衣柜前站定,看着上面的锁,抬眼睨着张萍:“打开。” “我们真没钱!你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 “不开?那我就砸了这锁!!”沈秋芳转头对门口的养女说:“去拿把锤子来!” “好,妈。”许恬应声就走,这个养女向来对沈秋芳言听计从。 张萍急了,他们两口子的存折就在柜子里,要是让老太婆看到还得了? 情急之下,她指沈秋芳破口大骂,“死老太婆!你敢砸锁试试!我立马离婚,把元宝他们全带走,让你这辈子都见不着孙子!!” “你敢骂我?” 上一世张萍就没少骂她,但也是在她把财产全部分了,没有价值了后,这一世竟然这么早就敢骂她了! 一时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沈秋芳只觉怒火和怨恨直冲头顶。 她今天就要让张萍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只是不等她出手,去而复返的许恬冲了过来,抢在她前头,一个大嘴巴子狠狠呼在了张萍脸上,“你敢骂妈,你当我死了吗?” 许恬性子泼辣,又极为护短,特别是对沈秋芳这个养母,护得跟什么似的。 平日里,外面要是有人敢说沈秋芳半点不好,她都得跟人家大吵一架,更别说现在张萍敢指着沈秋芳的鼻子骂了。 “小贱蹄子!你敢打我?看我不撕了你!”张萍被那一巴掌扇懵了,愣了几秒,随即像疯狗似的尖叫着扑向许恬。 许恬眼神一厉,反手又是一记耳光,将张萍扇得踉跄后退:“你不是说你没钱吗?那为什么不敢开柜子让妈查看?我看你们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压根不想给爸妈一分钱!” 她忍张萍很久了,早就想扇她了! 哪有儿媳妇敢这么嚣张跋扈的! 沈秋芳心头涌上一股热流,看,生那么多儿子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如这个养女知道护着她。 “你个小贱人!顾家的事轮得到你管?你又不姓顾!”张萍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骂道。 许恬挺直脊背,字字铿锵:“我是不姓顾,但爸妈把我养大,这份恩我记一辈子!只要我在这个家一天,就绝不允许你们欺负妈!” “明明是这老太婆先欺负我!她要砸我柜子的锁!” 许恬怒极,上前揪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扯,“你还敢骂我妈?儿媳骂婆婆,天理难容!这搁以前,你得浸猪笼!” “嗷——”张萍疼得嗷嗷直叫,挥舞着手臂胡乱回击。 老三赶紧护着媳妇退到门口,生怕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许恬跟着当兵的二哥学过防身的拳脚,张萍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只有挨打的份。 “顾卫国!你是死人啊!就看着她这么打我?” 老大被自家媳妇骂他妈以及小姑子打嫂子这两件事惊呆了,这会子听到媳妇喊他才回过神,就要向前拉开许恬。 沈秋芳拦住他,“老大,你媳妇骂我的时候你不作声,你妹妹帮我出头,你还要帮着你媳妇打你妹妹是吗?你还是不是人!” “妈,你让开,你没看到我媳妇都流血了。”老大急得推开他妈。 沈秋芳借势往地上一坐,一边拍着腿一边哭喊起来,“不得了了,儿媳妇骂婆婆,儿子打妈,倒返天罡,老天爷,快降道雷劈死这些个没良心的畜牲!” “妈,你没事?”许恬松开张萍跑过去,泪水在眼里打转,“大哥!你怎么能打妈?你忘了妈是怎么辛苦把咱们拉扯大?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老大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什么时候变这么大力气了?就那样轻轻一推,妈怎么就摔地上了? 他正要解释,这时,一道刚毅的男声在院子里响起,“妈,妈,我回来了。” 是去部队的老二顾卫军的声音。 老大想起自家二弟那铁一样的拳头,打了个激灵。 沈秋芳心里激动得不行,老二回来了,真是太是时候了,她冲着院子里哭喊起来,“老二,救命啊,你大哥大嫂要杀了我!” 老大:“!!!” 他不是!他没有!别胡说! 第5章 琼瑶女主 顾卫军冲进屋子,就见他妈坐在地上,惊得冲上前,“妈!” 沈秋芳戏更足了,朝他伸出尔康手,声调颤巍巍的:“老二啊,你可算回来了……再晚一步,你就见不到妈最后一面了……”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妈!到底怎么回事?”顾卫军扶住他妈,急得额角青筋直跳。 沈秋芳颤抖着手指向老大,眼泪说来就来:“你大嫂骂我,你大哥不但不帮我,还帮着你大嫂打我!我为你们掏心掏肺一辈子,临老了却要被儿子儿媳打骂,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许恬也在一旁哭得哽咽,“二哥!你不在家,他们就这么欺负妈……” 顾卫军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起身一把揪住老大的衣领,拳头带风狠狠砸了过去:“你们夫妻俩简直狼心狗肺!连畜生都不如!” “我没……”老大想解释自己只是想推开妈,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打妈,爸回来会扒了他的皮。 可他辩解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痛得他眼泪直流,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老三见势不妙,拉着何小玲就想溜。 沈秋芳哪能放过他,立刻把祸水引他头上。 “老三,你大嫂骂我你也不帮我,你大哥打我的时候你也不拦着,你眼里只有你媳妇,没有我这个妈!你们一个个都没良心,我生你们不如生颗鸡蛋,能吃!能卖钱!还能孵崽!养大了还能杀来吃肉!生你们只会吃我的肉!啃我的骨头!吸我的血!都说养儿防老,养你们这几个畜牲,我都活不到老,我的命好苦啊!!!” 老二一听,放开老大,一把将老三揪过来,按在地上一起打,“你这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畜牲,也该打!” 老大老三被打得嗷嗷直叫,沈秋芳心里畅快极了。 “再敢欺负妈,我要你们好看!”老二揍够了,这才放开兄弟二人。 张萍跑过去扶起老大,她脸上两个巴掌印,嘴角还流了血,老大则鼻青脸肿,棉衣都破了,棉花飞得到处都是。 老三更惨,爬在地上痛得嗷嗷叫,何小玲吓得脸都白了,这时候才敢过来扶他。 “秋芳,这是在闹啥呢?”这时,去乡下看望公婆的丈夫顾守信带着三个孙子回来了。 已经被养女扶起来的沈秋芳又爬了回去,一副要哭不哭,眼泪要落不落的样子,就那样含泪打着哆嗦看着老伴,“老头子……” “秋芳!”顾守信一个箭步冲过来,滑跪在地上,扶住老妻,“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才离开半天,他媳妇怎么就成这副惨样了? 沈秋芳暗道,这老货,也不怕闪到自己的腰,那么急做什么? 完全没想到自己这戏演得多逼真,都堪比琼瑶剧女主了。 她抓住老头子的手,哭诉起来,“我没法活了,你大儿媳妇骂我,你大儿子要打死我,你三儿子只管媳妇不管我,要不是老二和甜甜,我就进棺材瓤子了,你回来就得给我奔丧了啊!” 顾守信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指着儿子儿媳妇骂道:“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你们妈对你们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你们还这样对她,不怕天打雷劈吗? 老大你最不是人,竟然敢对你妈动手,畜牲不如的东西! 老大媳妇,你该知足了,你嫁到顾家这些年,家务不用干,孩子不用带,天天好吃好喝供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的,竟然还敢骂你妈? 老三媳妇,你也是,自从你嫁进来后就跟当上太后似的,把你妈指使得跟个奴才一样,就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也是秋芳能忍,但妨换个人,这样的儿媳妇,得天天大嘴巴子呼她! 张萍委屈喊道:“是妈要砸我的锁,翻我东西!哪有做婆婆翻儿媳妇东箱笼的?” “我没了工作,问他们要点钱补贴家用,他们说没钱,他们夫妻两个一个月工资加起来八十块,从没有往家里拿过一分,竟然说没钱,这话谁信啊?他们就是不想交钱,想继续喝我们老两口的血!” “老大媳妇,你不要太过分了,你妈没了工作,你们就应该自动上交工资才对。 老大,做人要有良心,你妈辛苦把你们兄弟姐妹七个拉扯大,多不容易啊,你是长子,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体谅你妈? 特别是老三,你妈可是为了你才丢的工作,你怎么还合起伙来欺负你妈! 你们这几个没良心的畜牲!” 面对顾守信的威严输出,老大老三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 何玲芳心里委屈,骂婆婆的是大嫂,打婆婆的是大哥,他们两口子什么也没做,她男人还挨打了。 但这场面,她也不敢说什么。 张萍更气,她被小姑子打还被公公骂,心里都呕出血了,看到三个儿子她跑过去抱住他们哭诉,“我的儿啊,你奶你姑他们都欺负妈,妈不想活了!” “二姑,你欺负我妈,你不要脸!” “坏奶奶,坏二姑,我报公安抓你们!” 听到妈的哭诉,双胞胎握着小拳头替妈出头。 金宝一边骂一边用头狠狠撞向许恬,“撞死你这个坏姑姑!在我们家白吃白住,还抢我爸妈的东西,滚出我们家!” 许恬气得发抖。 她对这几个孩子疼爱有加,发了工资就给他们买吃的穿的,一大半工资都花在两个孩子身上了,到头来,没得到他们一句好,竟然让她滚出去? 老二眼明手快把人拽了回来,要不是个孩子,他都要动手了,这说的是什么话?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都是坏人,欺负我妈,我要打死你们!” 银宝也冲过来,对着老二一顿拳打脚踢,“放开我哥哥,你们这些坏人!” 顾守信拉开银宝,他又对着顾守信一通乱踢,“你这个残废,放开我!” 沈秋芳听到孙子的话,也不装惨了,爬起来冲进屋拿来鸡毛掸子,扯过孙子,对着屁股就是啪啪啪打。 “你爷辛苦把你们带大,竟然这样骂他,没良心的小瘪犊子,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是你爸妈欺负我,你二姑才帮我出头的。 你二姑发了工资就给你们买这买哪,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还叫她滚出去,你有什么资格叫你姑滚,该滚出去的是你们这群白眼狼!” 这几个孩子果然是坏种,甜甜给他们花了多少钱,洗了多少衣服啊,竟然这样骂甜甜。 银宝被打得嗷嗷叫。 “坏奶奶,别打我弟弟!”金宝挣脱二叔,也扑过来。 沈秋芳扯过他也是一顿抽,“你也一样,不识好歹的玩意儿,你爷一把屎一把尿给你们养这么大,就是养条狗也会朝他摇尾巴,养你们落着啥好了?畜牲生畜牲,一家子畜牲齐活了!” 元宝悄悄退到人群中,脸上写着,打了哥哥就不能打我了哦。 “别打我的孩子!”张萍目眦俱裂,扑过来护住儿子,哭喊道:“是我这个妈不讨人喜欢,连累孩子受苦啊!” 沈秋芳骂道:“三个孩子一满月你就丢给你爸带,那时候你怎么不心疼,如今给你带大了,你心疼了,你身上这点母爱是挑时间泛滥吗?我们哪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孩子了,你要教孩子说这些话来剜我们的心?” 她和老头子简直把他们当眼珠子疼啊,他们半点好也不念,张萍这个贱人,不知道在背后和孩子说了他们多少坏话。 张萍心虚说:“孩子也是看我受委屈说气话呢,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孩子还不懂事。” “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这些话难道不是你教他们说的?你们结婚八年啊,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一家五口吃住都在家里,我和你们爸每个月的工资花得一分不剩,全养你们这群王八犊子了。 我每天上完班回来还得做饭洗衣服伺候你们一大家子,忙得上吊的时间都没有!现在我没了工作,让你们补点钱,你张口闭口说你没钱!你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天底下,哪有儿媳妇骂婆婆的,我顾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第6章 算账 “不过了,我不过了!”张萍今天挨了打不说,还被泼一身屎,也发了狠,“顾卫国,你家里人这么欺负我和孩子,我不跟你过了,我要离婚!” 老大拉住她,“说什么气话呢?”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我不是说气话,这个家我没法待了!” 老大低声问:“离了婚你能去哪?回你娘家吗?” 一句话,让张萍瞬间熄火。 娘家她回不去,不说别的,就说那三个和她不对付的嫂子也绝不会同意她回去的。 老大‘安抚’好了媳妇,赶紧朝他妈道歉,“妈,张萍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过着急,这才口不择言。” “她口不择言,那你打你妈呢?”顾守信怒问。 兔崽子,他妈带大他们兄弟姐妹七个,吃了多少苦啊,他怎么敢对他妈动手的? 老大都要哭了,“爸,误会,你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打妈啊,我是看小妹和张萍打起来了,想去拉架,妈拦着不让,我轻轻推了妈一下,不知怎么的,妈就摔倒了。” “你真没打你妈?”顾守信的眼神像两把利刃。 “我发誓,我要是打妈,我就天打雷劈!”老大发完誓,又对着还在嚎的两个儿子训斥,“哭什么哭?骂长辈还有脸哭?道歉,向爷奶和二姑二叔道歉!” 哭声戛然而止,三个孩子害怕地看了爸爸一眼,不情不愿道了歉。 老大又推了推媳妇,“张萍,你也向妈道歉。” 张萍不肯,她都挨打了,凭什么道歉? “赶紧道歉,不然,你就滚回娘家去。”老大威胁。 张萍咬了咬唇,“妈,对不起,我不该骂你,我错了。” “妈,别生气了,你看,张萍知道错了,三个孩子也知道错了,要是气坏了身体怎么办?”老大又对他妈哄道。 爸向来听妈的,只要妈不生气了,爸就不会再揪着他不放。 沈秋芳问:“钱你们补还是不补?” “补,我们补。”老大这会子哪敢再说什么,爸回来了,老二也回来了,老二的拳头比铁还硬,他要是再敢说一个不字,拳头就要上脸。 沈秋芳拍拍身上的灰尘,“行,现在就补,2328块。” “两千多?你怎么不去抢呢?”张萍尖叫。 老大也吓了一跳,“妈,哪有这么多?” 他觉得最多也就交一两百块钱,没想到妈开口就是两千多。 沈秋芳掰着手指,“我算给你们听,给你们带大三个孩子,一个孩子按一个月5块算,金宝银宝是双胞胎,今年七岁了,一个月10块钱,一年就是120块,七年840,元宝五岁,一个月5块,一年60,五年就是300块,三个孩子加起来,1140。” 她在算,老大两口子也在算,数目没错后,两口子脸上就不大好了,老大说:“妈,也才一千多,哪来的两千多?” “还有伙食费。” 张萍惊道:“怎么还有伙食费?不是上交一半工资了吗?” “我说了,工资是给我和你们爸的养老钱,不是买我们给你们当佣人的。” 张萍还要再说,老大拉住了她,问:“那也交不了一千多?” “为了公平起见,伙食费按人头算,大人一个月5块钱,孩子一个月1块钱,作为父母,养你们参加工作就算完成任务,上班了,就应该交钱。 老大你是上了一年班才娶媳妇的,一个月5块钱,一年就是60,第二年,你媳妇进门,两个人一个月10块钱,一年就是120,第三年,金宝元宝出生,一家四口一个月就是12,一年144,两年288,第四年,元宝出生,一家五口,一个月13块,一年156,五年720,一共加起来1188。” “伙食费加带孩子的钱,一共2328,我可有算错?” 她算的时候,其它人也跟着在算,老三算不过来,还拿了纸笔来算,算出来发现丝毫没错,不由得对佩服起来,算得又快又好,他妈也太厉害了。 “也太多了?我们没这么多钱!”张萍喊道。 他们倒是有这么多钱,但给了公婆,他们花什么,再说了,她还要补贴娘家呢,没钱了,怎么补贴娘家? 老大也不肯一下子把存款全交出去,就道:“爸妈,弟弟妹妹也都在家吃住,总不能只有我们一家补钱?” “你放心,我和你爸绝对公平,不会偏向任何一个人,你弟弟妹妹也都要交。” 沈秋芳继续算账,“老三工作四年,一个月5块,一年60,四年240,老三媳妇进门才一个月,5块钱,一共245,老四工作也是四年,240,甜甜工作一年,60,你们小妹也是工作一年,60,等老四和秀玉回来,我也会让他们补上的。” 许恬二话不说,回屋拿了钱交给养母,“妈,这是我的钱。” 老三不想给,“妈,我们刚结婚,手上没什么钱。” “有还是没有?”沈秋芳知道他没有两千,但两百还是拿得出来的,只是也想耍赖。 老三一个激灵,他妈这神情,他要是敢说一个没字,就得冲去他屋里搜,他要是敢拦着,他二哥那铁拳分分钟上脸。 “有有有,我去拿。” 何玲芳哀怨出声,“真没想到,咱们家这么没有人情味儿,我一个刚进门的新媳妇就得交伙食费,要是让我娘家知道……” “老三媳妇,你不是一直闹着要公平吗?现在我一个也不偏,所有人都交钱,难道不是公平?”沈秋芳看着她说。 因为老三做错事,顾家在何家面前一直抬不起头来,何玲芳摆明就是想拿娘家来施压,不想给那五块钱。 小家子气的玩意儿,老大家出了一千多伙食费都不敢说什么,她为了五块钱还敢开口,要是真免了她这五块钱,老大家肯定也得找同样的借口扣钱。 顾守信也寒了心,“以前我和你们妈没问你们要一分钱,你们嚷嚷着不公平,如今所有人一起交钱,你们还是觉得不公平,既然我们怎么做你们都不满意,那就全部滚出去,我们没有你们这样想方设法占父母便宜的儿子儿媳妇!” 第7章 不交也得交 老三正拿了钱过来,见他爸发了火,赶紧说好话,“爸、爸,小玲只是随便说说,哪能不交,钱我都拿来了,妈,你点点。” 老大也赶紧推了张萍一把,“爸,我们交,我们没说不交啊。” 张萍不情不愿打开柜子,拿出一本存折,“我去取钱。” “有多少?”沈秋芳接了老三的钱放进兜里,抢过存折一看,上面竟然有三千块钱。 这么多钱,沈秋芳并不意外。 两口子结婚八年,张萍也只是在怀孕生孩子那两年没上班,他们工资从没上交过,吃住在家里,孩子也是家里在养。 两人工资加起来八十块钱,算他们一个月存五、六十,这么多年也不止这点钱,其它的钱一定让张萍拿去贴娘家了。 自己存这么多钱不说还贴娘家,一家子却腆着脸吃老子娘的,一群没良心的蚂蝗! 她指着老大的鼻子,声音尖锐,“这就是你们说的‘一分钱没有’?你们是打算把我和你爸的血都吸干了才甘心是吗?老大!你是长子,我们为你掏心掏肺,你就是这么‘孝顺’我们的!!!” “当你的父母真是该死!生你养你,给你娶媳妇带孩子,你们不想着分担,就想着怎么压榨我们!我怎么就养了你们几个丧良心的畜牲!” “老大,你太过分了,你这样的儿子,我们不要了!你马上带着你媳妇孩子滚出去!” 顾守信见老伴被气成这样,心疼得红了眼,指着老大怒吼。 老大吓得都跪了,“爸,妈,我们错了,这些钱我们不要了,全给您和妈!” 要是被赶出家门,他们哪还有脸见人,搞不好工作都会丢了,再说了,离开家,他们又没了存款,住哪呀? “顾卫国,你说什么?”张萍一听钱全给公婆,急道:“我不同意。” 老大扯住她,低斥,“闭嘴!” 蠢东西,这个时候还分不清局势,这钱要是不全部上交,他们一家五口就要流落街头了。 “该补的我们补了,剩下的绝不能交出去。”张萍这时候满脑子都是钱,哪还管得了其它。 没了钱她还怎么回娘家?过阵子她娘家爸过生日,还打算给爸买茅台华子和收音机。 娘家大侄子没工作,她答应出一部分钱给大侄子买一个工作,她还在二嫂面前许诺过,等她生老三,要是个儿子,就给侄子买长命锁。 钱没了她拿什么兑现承诺? 今天不管说什么,她也不同意存款全交出去! “好,不交也行,那你们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顾家,我们顾家没有你们这种只会吸父母血的儿子儿媳妇!”顾守信向来不怎么管家里的事,一般都是跟着媳妇的步伐走,但他要是开了口,那就是说一不二,绝不讲情面。 老大知道,这钱要是不交,爸真会把他们一家子赶出去,他按住媳妇,“爸妈,我们交!” “顾卫国,你要是把钱全交了,我就跟你离婚!”张萍红着眼睛威胁。 老大低声道:“媳妇,别闹了,这钱要是不交给爸妈,我们就要被赶出去,你想我们一家子流落街头吗?” “怕什么?你和孩子跟我回娘家住不就行了!” 老大都要气笑了,“你清醒点,你那娘家,你都回不去,我和孩子能回得去?” 张萍愣住。 沈秋芳心里冷笑一声,张萍那娘家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和爱面子,不可能让嫁出去的女儿拖家带口回去,今天这钱,老大两口子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将存折塞兜里,沈秋芳又看向老三,“以后有什么事,你要是还敢袖手旁观,你也给我滚出去。” “我以后一定帮妈,什么事都站在妈这边,绝不让妈受半点委屈。”老三赶紧表态。 沈秋芳这才放过他们,大步出了屋。 热闹散场,街坊们也议论着各自散去。 目睹大战的老四一直躲在门外不敢进来,这会子才轻手轻脚进院子。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在心里默念,巴不得自己能隐身,不被发现。 “站住!” 老四闭了闭眼,转头,堆上谄媚笑容,“妈。” 看着蹑手蹑脚的小儿子,沈秋芳就气不打一处来,“顾卫华,你还舍得进来?咱们家的热闹好看吗?” 她早就发现了外面的小儿子,当时正演着呢,顾不上他。 “妈~”顾老四舔着笑脸走过去,一个妈喊得拖着长长尾音,直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沈秋芳张嘴就骂,“你没断奶啊,跟老娘撒什么娇?我告诉你,顾卫华,你今天撒娇也没用,你身为顾家人,家里有事,你竟然躲着看热闹,对家里的事情袖手旁观,你还是人吗?” “妈,我不是不管不问,我是害怕,你们在气头上,我要是上前劝,不也一样挨打吗?” 他亲眼看到被殃及险些打成熊猫的三哥,他可不傻,上赶着找打。 “你不进来就不会挨打了?”沈秋芳瞪眼。 老四赶紧哄道:“妈、妈,我错了,下次有事我一定上,就算挨打我也上,行了?” “上交一半工资和伙食费的事你答不答应?”沈秋芳盯着他,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巴掌就能呼在他脸上。 老四面对他妈的死亡注视,半点也不敢犹豫,“我答应,不就是上交一半工资和伙食费嘛?家里兄弟姐妹都交,我也必须交,工资每个月我还多5毛,我交20。” 他每个月工资39,本来交195就行了。 他答应得爽快,沈秋芳知道他是在说鬼话唬弄她,当下伸手,“行,那现在就交。” 老四眼珠子贼溜溜直转,“妈,我钱没在身上,放红红那了。” 沈秋芳一把揪住他耳朵,“你的钱,你放你对象那,顾卫华,你是要去当上门女婿吗?还没结婚就给对象上交工资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怕弄丢,让她帮我保管。” 这个小儿子,是个谎话精,嘴里没半句实话,他的话沈秋芳一个字都不信,“你怕丢了你不会交给我和你爸保管,你交给一个外人?” “红红不是外人,他是我未来媳妇,妈,红红已经答应嫁给我了,你马上就要有儿媳妇了,你高不高兴?”老四呲个大牙。 沈秋芳手上用力,“我高兴个球!” 她连儿子都不想要了,还要儿媳妇干啥?更何况那个孙红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人。 “妈、妈,轻点,痛,痛……” “我看你是不知道痛,我告诉你,你和你那对象趁早散伙,我是不会同意你们结婚的。” 顾守信看了老伴一眼,老伴不是一直催着老四结婚的吗?怎么现在又不同意了? 老四也不明白,“为什么啊?我觉得红红挺好的,她都已经答应要嫁给我了。” “没有为什么,我说不同意就不同意!” 老四那对象结婚后没少闹幺蛾子,好吃懒做不说,还不是正经人,老四在外面跑车,她就在家给他攒帽子。 第8章 你在所有人之上 “妈,总有个原因,我们都打算结婚了,你突然不同意。” 沈秋芳冷着脸问:“我问你,你是不是背着单位夹带私货呢?” “你怎么知道?”老四吃了一惊,这事他可从来没跟家里说,不过妈肯定是在套他话,赶紧否认,“我没有。” 沈秋芳一指头戳到他额头上,“你还敢骗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暗中帮人夹带私货,这事就是你对象让你干的。” “老四,你可不能犯糊涂,这要是被发现了,你工作丢了不说,还得蹲笆篱子。”顾守信也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虽然政策松了,街上也陆续有人摆小摊子做小生意,但国营单位还是不能乱来的,老四这样投机倒把,要是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不会被发现的,我们很小心,而且带的也不多。” 奇怪,这事他瞒得死死的,妈是怎么知道的? “顾卫华,你脖子上顶的是肿瘤吗?要是不会被发现,我是怎么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们单位知道是迟早的事?你对象这是要把你往火坑里推啊,这样的儿媳妇,我们顾家敢要吗?” 上一世是他出了事家里才知道他在偷偷夹带私货,有人背地里举报了他。 要不是她和老头子腆着老脸求爷爷告奶奶替他求情,他早就进去了。 他那对象根本不管他,交到她手里的钱一分也没拿出来,最后还是家里替他赔了一笔钱,他工作也因此丢了。 她和老头子因为这件事看清了孙红的为人,坚决不同意他娶孙红,他着了魔一样执意要娶,后来拗不过,他们只好妥协答应了。 想来,孙红也是那时候就恨上了她。 所以上一世她临死前去找四儿子,孙红才会说:“死老太婆,你去找你的好大儿和心肝三儿子啊,你不是对他们最好吗?怎么?他们不管你?你别忘了,我是你最不喜欢最不待见的儿媳妇,我就是把钱扔了,也不给你这个死老太婆花一分!” 这该死的老四在一旁应和,“我媳妇说得对,妈,我们又不是医生,不会治病,找我们有什么用?再说了,妈,你活一把年纪了,福也享够了,要不就别折腾我们子孙后代了?” 她什么时候享过福? 起早贪黑累死累活摆地摊是享福? 住在破旧狭窄的出租屋,春天潮,夏天闷,冬天冻得打哆嗦是享福? 被儿子儿媳妇轮番骂死老太婆是享福? 还是儿孙成群,除夕夜她却只能缩在出租屋冰冷的炕上,拿着一张旧照片摩挲落泪是享福? 要是这些是享福,那她祝老四福如东海!! 越想越气,沈秋芳扬手给了老四一巴掌。 “妈,你怎么打人呢?”老四捂住脸委屈极了,“红红也是为了我好,我那点工资哪够养家啊?我顺便干点私活,一个月下来,赚得比工资还多呢。” 师傅说了,他们都是这样做的,也没什么事,上头其实也知道他们这么干,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你长脑子是为了凑身高吗?脑袋不用为了留着当遗产?她是为了你好吗?她是为了钱!” 孙红自私自利,又爱搅和,这辈子,说破天去,她也绝不会同意孙红嫁进来,要是这小子非得娶,就滚出去,她当没这个儿子。 “妈,你误会了,红红不是这种人。”老四还在替自家对象解释。 “老祖宗在地底下当牛做马才保佑你活到这么大的,不然就你这蠢样,早完犊子了!还红红不是这种人~你认识她多久?了解她是什么人吗?让你读书你不读,成天在外面鬼混,蠢成猪,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完蛋的货!” “爸,你看妈,怎么老骂人呢?”老四看向他爸求助。 “你妈说得对,这种媳妇不能要。” 老四还想争取,沈秋芳懒得听他废话。 “反正我不答应,你有本事就自己娶,家里不会给你出一分钱!你马上去把交给她的钱拿回来,拿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反正你也是花盆里栽树成不了材,老娘对你也没指望!” 老四…… 他才几天没回来,妈怎么像吃了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秋芳,你没受伤?”回到屋里,顾守信拉着媳妇坐到炕上,不放心问。 “我没事,我那都是装的,我要是不装一场,能震住你那几个逆子吗?” “没事就好,我这才走了半天,那几个兔崽子就敢欺负你,白生他们了!”顾守信握着拳头骂道。 钱拿到手,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沈秋芳已经出了口恶气,就没再不依不饶。 扶着老头子坐下,给她捏了捏腰,“这一来一回折腾坏了?你也真是,这么急着回来做什么?坐那么久车,你这腰受得了吗?” 老头子当年在战场上被炸伤了腰,下半身瘫痪了,虽然娘家爸给治好了,但还是不能过度劳累。 老家在郊区,来回要三个多小时车程,他这把老骨头哪受得住? “没事,我这不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再累我也得赶回来,幸好我回来了,不然,你还不知道受啥委屈。” 沈秋芳心里一热,这老家伙,对她倒是没话说,“你不回来也没事,这不老二回来了吗?” “还好老二回来了,能治住这几个混账!”顾守信说着,心疼握住媳妇的手,“媳妇,你受委屈了,以后我哪也不去,就守着你,他们要是敢呲牙,我牙给他们打落!” 先不说媳妇这些年一个人带大七个孩子,任劳任怨替他撑着这个家,光说岳父救了自己两次,他也得拼了命对媳妇好。 他妈在他六岁那年救人没了,没多久,老头子就另娶了,娶的还是他妈当年救的那个女人,他一直恨老头子和那个女人,家里那阵子过得鸡飞狗跳。 八岁那年,后妈怀上了,容不下他,把他给扔山里,要不是岳父捡到他,他就被狼给吃了。 他不想回家,就在岳父家住下,一住就是六年,后来老头子找到他,把他接回家,他也没在家待,进部队当了兵,到了年纪才回来和媳妇结的婚。 他把半生奉献给了国家,留媳妇一个人在家,操持着家里,养大七个孩子,他是打心底里感念媳妇的好。 后来重伤回来,所有人都放弃他了,媳妇没放弃,请了老丈人过来给他治,治了两年才治好。 在他心中,媳妇和老丈人就是他命中的贵人,要是没有他们,他早不知道死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哪有现在的日子? “你舍得?”沈秋芳问。 老头子多年在外,没陪伴孩子,心中亏欠了孩子们,回来后,对孩子那是要多宠爱有多宠爱,比她不在话下。 顾守信握住她的手说:“你在所有人之上。” 第9章 老大的心机 多年不在家,对孩子有亏欠,所以平日里尽可能地弥补包容。 但在他心中,媳妇远在孩子之上,谁也越不过媳妇在他心中的地位。 “你这老东西,就会拿话哄我。”沈秋芳抽出手,都老夫老妻了,还肉麻啥? “我绝不是哄你,我是真心话,只要你舍得,我现在就把那几个兔崽子赶出去。” “你不怕他们不给你养老送终?”沈秋芳试探着问。 顾守信说:“他们不养我就去告他们,不养也得养,再说了,还有老二和闺女呢,他们是好孩子,不会不管我们的。” 孩子大了,会有自己的家,只有老伴才是一直陪在身边的人,他不会傻到为了孩子让老伴受委屈。 沈秋芳阵阵心酸,老头子怎么也不会想到,上辈子这些个好孩子死的死,远走他乡的远走他乡,留在身边的都是不孝的棒槌。 “别担心,有我呢,绝不会让你受苦的。” 沈秋芳对着他胳膊一阵掐,“老家伙,你要是死我前头呢?” 上辈子要是老头子没死在她前头,她下场也不会那么惨。 “不会,我绝不会死你前头。”顾守信保证。 为了媳妇,他也要活得久久的。 “那你就对自己好一点,以后咱们谁的孩子也不带了。” “我不带了,我们就顾好自己。” 辛苦带大的孩子,说那样的话,他也寒心。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想得开,只要老伴不管,他就不管。 “对了,爸叫你回去有啥事?” 公婆去乡下十年了,从没回来过,他们也只在过年过节回去,如今不年不节的让老头子回去,肯定有大事。 顾守信脸色有些不好,“商量让老二回城的事。” 这个老二不是二儿子顾卫军,而是孩子们的二叔顾守仁。 后婆婆娘家以前是资本家,她和老爷子结婚后生了两个儿,顾守仁和顾守义。 顾守仁娶的是后婆婆娘家堂侄女,也是个资本家小姐,三叔顾守义娶了老爷子老家一个远房亲戚家的闺女。 六几年那会子,后婆婆娘家被清算,全家都下放了,后婆婆提前得到消息,让顾守仁两口子交出家产,主动下乡去了最艰苦的大西北,她和老爷子带着顾守义一家搬去乡下避风头。 如今下乡的差不多都回城了,老俩口也想把二儿子一家弄回来,叫了顾守信去商量。 “你怎么说?”沈秋芳问。 顾守信讥笑一声,“我就是去充个数,听一耳朵就回来了。” 沈秋芳知道老头子心里有疙瘩,还记恨着后婆婆,怎么会管这事。 这事她也不好插手,就没多问。 东屋里张萍越想越气,又提离婚。 老大还是那句:“离了婚,你去哪?” “我回娘家。” 老大拿着煮好的鸡蛋在滚脸上的伤,“你和你娘家几个嫂子关系并不好,你回不去的。” 媳妇和娘家嫂子关系不好是他乐见的,媳妇要是和娘家关系太好有后盾,他拿捏不了,才是对他不利。 在家里,他让媳妇冲在前头,为他争取好处,要是闹过了,他再出面打圆场,爸妈不会怪他,怪也只怪媳妇,媳妇又没退路,只能依赖他。 “娘家又不是我嫂子的,是我爸妈,我哥的,她们管不着。”张萍赌气道。 老大说:“这么多年,你跟你几个嫂子较真儿,吵嘴,你几个哥哥管过吗?他们都是站在自家媳妇那边的。” “就算我哥不管,还有我爸妈呢。” “你爸妈就更不会帮你了,他们是要靠儿子养老的,不会为了你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得罪儿子,再说了,你爸妈重男轻女,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我就自己租房子,我有工作,我还养活不了自己吗?” “你不要孩子了?” 张萍看着三个儿子,咬了咬牙,“我把孩子也带走。” 老太婆拿走她的钱,她就带走老太婆的孙子,这辈子都不让她见! “那你的工资养活不了你和几个孩子。” 张萍哇地一声哭出来,“那我该怎么办?” “不离婚啊,咱们还继续过,你有地方住,也不用和孩子分开。” “你妈骂我,你妹打我,邻居都对我指指点点,这日子还咋过?”张萍又气愤又委屈。 老大看了她肿起来的脸一眼,“那怪谁?你自己非得当着一家子的面把话说死,你要不是一口咬死没钱,妈能来咱们屋里拿钱?你要不骂妈,许恬能打你?还有孩子,要不是你教孩子那些话,他们能挨这顿打吗?就连我也是被你连累才被老二打的。” “合着都是我的错,你们一点错没有?” 老大叹了口气,“我也有错,应该多少拿点钱出来,不然也不会闹成这样。” 他怎么也没想到妈会来他们屋里砸锁拿钱,他以为还像以前一样说说而已,他们忽悠几句,过几天就不了了之了。 难道妈今天真的被他们几个气狠了? 看来以后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躲着不出声了,得换个方案。 张萍还在哭,老大哄道,“行了,我伤得比你重,又不是你一个人挨打,我和三弟不也挨打了吗?” “那怎么一样,你们是儿子,我可是儿媳妇。” 钱没了,还挨顿打,重要的是让何小玲那个贱人看了笑话。 老大将鸡蛋塞她手里,“你都嫁进来八年了,早就是顾家人,一家人同甘共苦,有什么不一样?别哭了,把脸敷敷。” 张萍一边哭一边敷着脸,但没再提离婚的事。 第10章 我是您的兵指哪打哪 西屋,老三也在哄媳妇。 “媳妇,别生气了,你还怀着孩子呢!” 何小玲在他胳膊上拧了好几下,“你也知道我怀着孩子,你们一家人还这样欺负我?” 老三痛得直抽抽,揉了揉胳膊说:“这话可不对,今天我和大哥大嫂都挨了打,就你没事,怎么能说欺负你呢?” 他眼眶乌青,就像个大熊猫似的,看着可怜又滑稽。 何小玲杏眼一瞪,“怎么的,你们还想打我不成?” “我们没想打你,也不敢打你,说起来,这事也怪你,让大哥家补什么钱,这下好了,不但大哥家要补,我们所有人都得补。” 老三心里苦啊,他当临时工时,一个月工资才十八块,一干就是三年,刚转正,工资也才36,这么多年抠抠搜搜总共才存了300块钱,一口气交出去240,就剩几十块钱了。 何小玲听完更气了,“你还怪我,我还不是为了你,你妈要是不给咱带孩子,我就得在家带孩子,你一个人上班,那点工资还得交一半上去,拿什么养活我和孩子?我怎么知道你妈这么狠,来这么一出,我看你妈就是不喜欢我,故意杀鸡给猴看呢!” “别胡说了,我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可怀着我顾家的大孙子,我妈之前对你多好,都怪大哥大嫂,一个骂妈,一个打妈,寒了妈的心,还连累了我们所有人。” 何小玲当然也恨死了张萍,要不是她不肯补钱,老太婆也不会闹成这样,到头来,一点好处没占到,还交出去好几百块钱,想想就觉得憋屈。 “别生气了,比起大哥大嫂所有钱全被妈收走,我们算好了,我们至少还有60块钱。”老三搂着媳妇哄道。 何小玲推开他,“60块钱能干啥?我小弟马上要结婚了,我答应要给他随一百块钱礼的。” “一百我们现在拿不出来,要不你和你弟说一下,随60算了?”老三试探着问。 何小玲喊道:“那怎么行,我已经答应我弟了,要是说了做不到,我在娘家还怎么做人?我不管,必须要随一百的礼,不然,我就不和你过了,孩子我也去打掉。” “别,别啊,我这不是还上着班吗?攒一攒就够了。”老三哪舍得让她把孩子打掉,那可是他儿子。 何小玲气得骂道:“你发了工资得上交一半,又要交伙食费,就剩五块钱,攒八个月才能攒够一百块,我弟过几天就结婚了,等不了你八个月。我没结婚就怀了你的孩子,你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说我的,我已经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还让我在娘家没面子,顾卫民,你没良心!” “别急,我去找同事借,先凑够一百,我再上班慢慢还,我知道你为我受了委屈,我一定不会让你在娘家抬不起头来的。” 何小玲这才罢休,“那成,你赶紧上班去,顺便把钱借回来。” 老三一身痛,不情愿说:“我受伤了,休息一下午,明天再上班。” 他要是这样子去上班,不知道被同事怎么笑话呢。 “你不上班怎么赚钱?休息什么?赶紧去!”何小玲一点也不心疼他,直接把他推出门。 老三叹了口气,转身要走,看到大哥大嫂也从东屋出来了,也是要去上班,三人就结伴走了。 至于老四,回来一趟,早就走了。 顾守信也没休息,上班去了。 沈秋芳让养女也去上班,她拿到了钱,病已经好了。 拿上存折和钱骑车出门去了银行。 把老大存折里的钱全取了出来,和上交的工资以及伙食费一起存进自己户头。 她自己存折上原本有600块钱。 老头子伤退回来,部队给了1600的补贴,给老头子治伤以及两个儿子娶媳妇花了1000左右。 现在存折上有4000多了。 沈秋芳心里的怨气总算是散了些。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怨气消。 她手上另外还有两本存折,一本上面有500块钱,用老二的户头存的,是今年老二寄回来的津贴,家里孩子都没交钱,老二寄回来的钱她也没花,她以为她已经够公平了,可到头来,几个孩子却还觉得她偏心。 如今虽然都交钱了,但老二不在家吃住,也用不着交伙食费,这钱还是还给他,以后每个月交一半工资就行了。 还有一本存折是用养女的户头存的,她爸牺牲的抚恤金还剩两千。 老二收拾完行李,换了身便装去正屋找妈,发现妈不在,刚从屋里出来就见他妈从外面回来,赶紧迎上前,“妈,你回来了?” 沈秋芳没好气说:“我回来得不够明显?” 顾卫军:“……” 妈还生气吗?火气这么大。 “我以为你上班去了。” 沈秋芳一边说一边进屋,“上啥班?我工作都没了。” 顾卫军这才想起来,妈那工作赔给三弟妹娘家了。 沈秋芳回到屋里,把存折还给了老二,“你寄回来的钱,我和你爸没动,你也没在家吃住,这钱还给你。” 老二虽然孝顺,但也不能拿他的孝心欺负他,不该收的,她不会多收。 “妈,钱寄回来就是给你和爸花的,你们留着干什么?”老二塞回给她,“不交伙食费,就当是我孝顺你和爸的,您拿着。” “老二,你有孝心妈知道,你比你几个兄弟强,我更要一碗水端平了,不能寒了你的孝心,以后你和你兄弟几个一样,每个月交一半工资给和我你爸当养老钱就行了。” 老二仍是不肯要,“这些钱就当是我上交给你们的养老钱,妈,我长年不在您和爸身边,不能尽孝心,理应比兄弟们多给一些钱,妈要是不收,我心里会觉得更加愧对您和爸的。” 沈秋芳暗叹,同样是儿子,为什么反而不在身边这个最孝顺? 想到那几个不孝子,沈秋芳又气得骂道:“为了给你三弟擦屁股,我工作都赔出去了,才一个月没上班,就被你那几个杀千刀的兄弟嫌弃。 我病了,除了甜甜关心我,他们一个个都巴不得我早死,早知道生儿子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当初我就应该一屁股坐死你们!” 无辜躺枪的顾卫军摸了摸鼻子,哄道:“妈,别生气了,以后大哥他们要是再气您,我还帮您揍他们出气,在部队,我是国家的兵,到了家里,我就是您老的兵,您指哪我打哪。”顾卫军哄道。 沈秋芳半信半疑看着他,“真的?” “真的。”顾卫军一脸认真。 沈秋芳暗想,太好了,趁老二在家这段日子,她好好收拾那几个白眼狼。 顾卫军见把老娘哄好了,松了口气,摸了摸鼻子:“甜甜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嗯,挺好的……” 沈秋芳想起什么,起身去了西屋,推开门一看,果然没人了。 不用说,何小玲一定又回娘家了,她娘家小弟过几天结婚摆酒,她每天都要回娘家搭把手。 吃住就在婆家,干活就在娘家,真是娶了个好媳妇! 第11章 撞破秘密 何小玲确实回娘家帮忙了,她一边帮妈干活一边抱怨,“我婆婆不肯给我们带孩子了,妈,我该怎么办呀?” 正是上班时间,有工作的都去上班了,天气冷,在家带孩子的也没出门,家家户户关着门在炕头上猫着。 院里静悄悄的。 “小玲,你不会真想生下这个孩子?” 何家住的是个大杂院,一家七口挤在两间房子里,何小玲嫁了人,新儿媳妇才能嫁进来。屋子里很狭窄,又置办了不少东西,勉强能落脚。 “妈,你的意思是?” “这个孩子不是你男人的种,你生下来就露馅了,你得想个办法把孩子弄掉。” “可是卫民很在意这个孩子,要是弄掉了,他生气怎么办?” “你嘚啊?你怀着不是他的孩子才是个祸端,要是有一天被他发现了,他不但会生气,还会闹起来,到时候不止你没脸见人,我们老何家上上下下都没脸见人。” 何小玲想了想,点头,“妈,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你还年轻,这个孩子没了,以后还会有其它的孩子,到时候你让你婆婆帮你把身体养好,你再给他们老顾家生几个大胖孙子不就得了,也算没亏欠老顾家。” “但是要怎么才能把孩子弄掉?要不,妈,你给我弄点药偷偷把孩子打了。” “不能吃药,吃了药,医院也许能查出来,只能找个机会,就说不小心流掉的。” 赵翠兰想了想,笑了,“小玲,之前这个孩子帮我们弄到一个工作和三百块钱彩礼,也许还能再给你换来一个工作和一笔补偿呢。” “妈的意思是?” “顾家那个养女手上不是有一笔抚恤金吗?你找个机会把事情栽到她头上,让人以为孩子是她弄掉的,这样一来,祸端没了,还可以借机让她把钱赔给你,一举两得。” 顾家最有钱的就是那个养女了,这事栽她头上,女儿的工作不就有了,老何家还能借机发一笔财。 “许恬行事稳妥,脑瓜子聪明性子又泼辣,要是不成,或者成了却让她发现了什么怎么办?在部队当兵的老二又回来了,你不知道,他今天把顾老大和卫民都给打了,我害怕……” “顾老二又不会一直在家,你不会等他走了再动手?一次不成就再找机会,实在担心,就借机把她赶出顾家。” “我公婆很疼她,不会同意她走的。” “我说你嘚还真是个嘚,他们不同意,你不会闹,她害你失去一个孩子,是杀人凶手,他们要是不同意就报公安,坐牢和离开顾家,他们知道怎么选。” 何小玲这才笑了,“还是妈聪明!” 母女俩个正得意,突然—— 哐当一声,窗户猛地被人捶开,一个脑袋从外面伸了进来! “啊啊啊!!!” 她们本来就在商量害人的事,做贼心虚,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差点吓嘎了,尖叫着抱成一团。 等看清那脑袋是谁后,脸唰一下惨白下来! “赵翠兰你个老贱货,生的小贱货,没结婚就搞大了肚子,把我家老三当冤大头,还想害我家甜甜,老娘弄死你们!!!” 来人正是沈秋芳,她发现何小玲回娘家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回想上一世的种种,她察觉到何小玲的行事处处透着古怪。 第一,何小玲被老三夺了清白,竟然没让老三负责,而是等了一个月后有了孩子才带着家人打上门。 姑娘家的清白多么重要,何小玲竟然那么大度,这就很不对劲了。 第二,何小玲怀孕后就算再不舒服也不肯去医院,借口是不想乱花钱,可是她平日从没有少问她要吃要喝要东西,根本就不是勤俭节约的性子。 第三,养女念着顾家养育她的恩情,根本不可能会害顾家的孙子,可是何小玲一口咬定是养女故意撞的她,不但要走养女所有的抚恤金,要死要活非要把养女赶出顾家。 养女走后,何家还不肯罢休,把事情传得人尽皆知,养女坏了名声,工作也丢了,在京城待不下去,只得孤身回了南方老家。 越想越不对劲,沈秋芳就悄悄来了何家。 她很清楚,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肯定要说婆家的事,她想来看看能不能听到点有用的消息。 没想到,真让她听到了惊天秘密! 老三媳妇肚子里的孩子竟然不是老三的种,母女俩还要用这个野种陷害养女!! 原来上一世养女是被陷害的,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怒气直冲天灵盖,沈秋芳抄起窗户下一根手腕粗的柴火,一个箭步冲进屋里哐哐朝母女俩身上砸,“不要脸的贱货,缺大德冒大烟的祖传裹脚布!你那心肝是又黑又臭,诓骗我儿子,讹走我工作,把我一家人耍得团团转,我打死你们!!!!” 母女两个还在惊吓中没回过神来,沈秋芳怎么会在窗户下偷听?秘密被她听到了,这下该怎么办? 思绪正一团乱呢,两人就结实挨了好几下,痛得抱头鼠镩,“嗷嗷嗷啊啊!!!” 屋子狭窄,根本无从躲避,何小玲只得爬到了桌子下,沈秋芳更恨的是赵翠兰,火力全集中在她身上。 何小玲趁机爬出来想往外跑。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躯将房门堵了个严实,声音冰冷刺骨,“三弟妹,你想去哪?!” 第12章 棺材板都压不住 “我、我……”何小玲看着一脸怒火的顾老二,踉跄着退后,脸都白了。 老二拳头咯咯作响,这对无耻的母女,做出那种龌龊事,还想害他家甜甜! 本来妈带他过来偷听他还觉得不道德,想阻止妈来着,妈却让他不要出声,在一旁给她放风。 他很无语,当妈的偷听,让儿子放风,这算什么事? 直到隐约听到母女二人说到孩子不是三弟的,他也顾不得什么道德不道德,和妈一起凑到了窗户下,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这对母女竟然在屋里商量怎么用野种害他家甜甜! 手里的木棍都打断了,沈秋芳又抓起桌上的东西准备砸,想了想放了回去, 老何家穷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要不是讹了顾家三百彩礼,哪里办得起风光的婚礼,这些东西全是顾家的钱买的,砸了可惜,等下全部带回去。 她脱下鞋,继续朝赵翠兰身上抽,“你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烂屁眼子的老骚货,丧尽天良禽兽不如,遭瘟雷劈不得好死!我让你嫁个破鞋到我家,我让你讹我工作,我让你出歪主意害我女儿,我让你娶媳妇摆酒!摆你娘卖麻批!!!” 沈秋芳的骂声伴随着赵翠兰的哀嚎声,震耳欲聋!何小玲跑不了,又缩回桌子下瑟瑟发抖,欲哭无泪! 动静闹得这么大,邻居都围了过来,但见打得这么激烈,谁也不敢进去拉架。 “哎哟,这两亲家怎么干起来了?” “老何家占着闺女的肚子,在老顾家面前不是神气得很吗,怎么打起来了?” 沈秋芳一个人带大七个孩子,那是相当强悍,从来没人能占到她便宜,不久前,倒是让老何家给摁住了,大家还都玩笑说老何家有本事呢。 “肯定是老何家做了什么事惹恼了老顾家,打上门来了呗。” “呶,很有可能是老何家那骚里骚气的闺女……” 都是一个大杂院里住着的,家家户户有什么事几乎不是秘密,何小玲之前和别人谈过对象,突然就嫁到顾家去了,还得了不少好处,大家平日没少议论。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赶紧去厂里通知老何家的人了。 沈秋芳打红了眼,两辈子在何家受的窝囊气都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 赵桂兰被打得蜷缩在地,哭爹喊娘。 直到胳膊酸了沈秋芳才累得叉着腰喘气。 见带来的打手还愣在那不动,她气不打一处来,“老二,你是个死人啊,让你妈一个人动手,你在旁边看热闹!” 老二摸摸鼻子,他一个大男人,打女人好像不太道德。 “谁敢来我老何家撒野?”这时,何家人得知消息,一窝风都回来了。 赵翠兰捂着被抽成猪头的脸嗷嗷叫,“老头子,老大,幺儿,救命啊,老顾家打上门来了。” “敢欺负我何家人,我弄死你们!”何父和两个儿子在院子里抄起家伙朝屋里冲。 老二握了握拳,打女人不道德,但他可以打男人啊! 何家父子冲进来,全被老二给撂倒了。 老二以一敌三,打得何家父子哭爹喊娘。 “哎哟,杀人了,顾家杀人了,我要去报公安!”何家大儿媳妇在院子里看情况,见自家人吃了大亏,叫喊着往外冲。 沈秋芳丝毫不怕,叉着腰喊道:“报公安好啊,我正好也要报公安!你们老何家刨人绝户坟丧尽天良,我要告你们讹诈、骗婚,算计烈士遗孤!!!” “老大媳妇,回来,报什么公安?”赵翠兰急得冲大儿媳妇喊道。 何老大媳妇立即明白是小姑子的事露馅了,也赶紧走回来赔着笑脸,“婶儿,老二兄弟,都是一家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我呸!”沈秋芳一把掀开何家大儿媳。 “你们这一家子遭瘟烂肚肠子的玩意儿,竟然做出这种缺德带冒烟的龌龊事来,把这么个不要脸的破鞋嫁到我家!还骗去我的工作,就这种搞破鞋的烂货,倒贴我们都不要,你们还敢要了我家三百块钱彩礼!把工作和彩礼退回来,这媳妇我老顾家不要了!!!” “什么?退彩礼?”何小弟爬起来捂着被打肿的脸喊道:“彩礼已经给我娶媳妇了,不能还。” 他的婚事已经敲定了,彩礼给了,东西都买好,就等过几天摆酒,要是把钱给了老顾家,他媳妇一定和他掰。 何老大媳妇也说:“工作是我的,不能还。” 沈秋芳那工作就是转给她了,以前她没工作在家,没少遭婆婆嫌弃,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个工作,上班轻松工资也不低,她尝到了大甜头,绝不会把工作吐出来, 何老大吐了口嘴里的血水,也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小玲已经嫁给你们顾家,就是你们顾家的人,怎么能不要呢?” 沈秋芳扯着嗓子朝外面的围观人群大喊,“大家快来评评理啊,一家子吃了枯炭的黑心肝,嫁个大着肚子的破鞋给我们顾家,还讹去我的工作和三百块钱彩礼!刚刚,赵翠兰母女还在屋里商量,要用何小玲肚子里的野种陷害我家甜甜,想讹我家甜甜手里的抚恤金!! 那可是甜甜她爸用命换来的钱,我们老顾家就是穷得揭不开锅也不敢打那笔钱的主意,老何家是披着羊皮的狼人面兽心,烈士遗孤的抚恤金都想抢,甜甜他爸是保家卫国牺牲的,他用命换来咱们的安稳日子,这群丧良心的畜生竟然这样算计人家闺女,她爸就算死了也不瞑目啊!!!” 何父死死瞪着赵翠兰,这个蠢货,大白天的也不避着人,竟然敢在屋里说这种事,这是要把全家都害死啊! 赵翠兰又委屈又后悔,她和女儿关着门在自家屋里说话,她也不知道青天白日的,沈秋芳母子会在窗户下偷听啊。 都怪沈秋芳这个不要脸的老贱人,没道德没底线,怎么能偷听别人说话呢?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就说小玲之前跟林家那小子打得火热,怎么突然就嫁给顾老三了,原来是没结婚就搞大了肚子。” “我记得林家小子不是娶了供销社经理的闺女吗?” “肯定是林家小子不要何小玲另娶他人,何小玲这才找顾老三接盘的。” “啧啧,顾老三可真是个冤大头,老顾家祖坟都要冒绿光喽!” “何家连烈士遗孤的抚恤金也敢抢,干的这叫人事吗?也不怕遭报应!” “人家解放军保家卫国连命都丢了,他们却在这商量着怎么算计人家闺女,她爸要是知道,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她妈肯定也在天上急得哭呢!” 第13章 老三,你这个冤大头 何家人被骂得狗血淋头,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赵桂兰受不了了,转身把门关上,把骂声隔绝在了门外。 何大嫂推了何小玲一把,“小妹,还不向你婆婆认错?” “小玲,快认错!”何父一手撑着要断了的老腰,也恶狠狠说。 何小玲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泪俱下哀求, “妈,我错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好好和卫民过日子,这个孩子我打掉,再给老顾家生几个大胖孙子,妈,我以后把你当亲妈伺候,求您饶了我。”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种搞破鞋脸皮子当屁眼子恬不知耻的儿媳妇!”沈秋芳一口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 何小玲哭着将自己的受骗经过说了,以图求得同情和原谅。 大概在半年前,她和林家独子林强看对眼了,但林强是个不学无术的,二十好几了也没个工作,天天在外面鬼混,她心思单纯,在林强的甜言蜜语下沦陷了。 林强答应娶她,但要让她把工作让给他,她没答应。 妈说了,她的工作要让给弟弟的。 结果林强翻脸不认人,与她断了往来,等她发现怀了孕去找林强,人早就结婚了,媳妇是供销社的,还帮他弄了份售货员的工作。 何小玲六神无主,这才哭着把事情告诉了她妈。 于是,赵翠兰就给她出了这个馊主意,找个冤大头当孩子的爹。 找来找去,就找到了顾老三头上。 老三和何小玲是同学,又在同一个工厂上班,两人平日里也说得上话。 当然,重要的是,老三看着就是个傻的,好骗。 于是,一个下午,何小玲给了老三一瓶汽水,把顾老三给药迷糊了,拉着他钻了厂里的工具房。 老三并不知道这是何小玲的阴谋,还以为自己糊里糊涂做了错事。 何小玲故意装大度,也没说让老三负责,直到一个月后,何小玲才带着家人打上顾家…… 沈秋芳听完,差点没心梗,老三那个蠢货,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老二紧了紧衣领,现在的世道这么乱了吗?看来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 “妈,我也是让人骗了……”何小玲捂着脸哭道。 沈秋芳呸了一声,“你让人骗了你就反过来骗我家老三!你要不要脸啊,把我们耍得团团转,还想让老顾家帮你养野种,你就是阴沟里的辣椒阴险又毒辣!” 他们都以为是老三对不起何家,在何家人面前头都抬不起来,她沈秋芳多要强的人,因为这事,被何家掐住了脖子,何家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没有,没有,我没打算生下这个孩子。”何小玲摇头否认。 沈秋芳怒得给了她一巴掌,“所以你就想害我家甜甜背黑锅,还打我家甜甜抚恤金的主意?你个没人性的畜牲!还有你们这一家子,老母鸡上天,都不是什么好鸟!” 之前何家人多神气啊,顾家人在他们面前只有低头挨骂的份,今天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也不敢说什么,盼着沈秋芳骂完了,出了气,事情就能了了。 沈秋芳要知道他们的心思,都得气笑了。 不让老何家脱层皮,这事都不可能完! “小玲,出什么事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竟然还去通知了老三。 老三得知消息就立即请假赶了回来,挤开人群进屋一看,老丈人和大舅子小舅子鼻青脸肿,最严重的是丈母娘,脸上全是鞋底子印,肿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还有自家媳妇,正跪在他妈面前,哭得直抽抽,脸上还有一个显眼的巴掌印。 “媳妇儿,发生什么事了?谁打了你们?”去通知他的人只说丈母家和人打起来了,没说是和他妈打起来了,所以他以为是别人打的。 “你别怕,我和老四说一声,让他那帮兄弟过来,给你们报仇!” 老四人缘好,有一帮运输队的兄弟,只要吆喝一声就行。 “死老三,你要叫人打我和你二哥?”沈秋芳气得抽了蠢儿子一鞋底子。 她都怀疑生老三的时候天太黑了,接生婆把孩子扔了,养大的是胎盘,不然,老三怎么会蠢成介个样!! 老三揉着胳膊,“妈,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叫人来打你和二哥?” 妈和二哥在这里,一定是听说老丈人一家被人打了,过来帮忙的,他压根没往他们身上想。 老二同情地看着这个头顶冒着绿光的弟弟,暂时原谅了他的愚蠢,“三弟,你老丈人一家是我和妈打的。” 老三险些惊掉下巴,“妈,小玲怀着我孩子呢?你为什么要打她,还有我老丈人一家?” 妈是疯了吗?竟然敢打老丈人一家,老丈人一家最是得理不饶人,这下顾家岂不是要赔得倾家荡产? 沈秋芳气得骂道:“蠢货,这贱货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老三如遭晴天霹雳,“妈,你说啥?” “我说,你是个冤大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在找你前就怀上了,是别人的野种,你个吃化肥烧到脑子的蠢货,被人骗得团团转,把坨臭狗屎当香饽饽!!” 老三脚有些发软,他不敢置信的看向何小玲,见她垂着头,都不敢看他。 平日里媳妇仗着怀孕,都用鼻孔看人,对着他和全家人都是趾高气扬的,今天这副心虚的样子,还用说吗? 但老三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盼着是个误会,他按住何小玲的肩膀,声音微颤,“小玲,妈说的是真的吗?” “卫民,你听我解释……”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老三现在哪听得进去解释,只想知道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何小玲被他吼得心发颤,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但我也是有苦衷的……” “你个贱人,竟然骗我!”老三怒从心起,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他就说,他和何小玲虽然是同学,但并没有什么交情,那天怎么会好端端请他喝汽水。 喝完汽水他整个人就晕呼呼找不着北了,然后就干了那事。 事后,何小玲也不要他负责,他还觉得何小玲人真不错。 直到一个月后她带着家人找上门说她怀孕了,他觉得自己理亏,什么都依着她,她家人提什么要求也都答应,到头来,他是个绿头王八呢! 当初他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现在就有多愤怒,恨不得弄死何小玲和她肚子里的野种! “不止呢。”沈秋芳说:“她知道这个野种留不得,还想陷害甜甜,顺便抢走甜甜她爸留给她的抚恤金。” 顾老三怒不可遏,又抽了她一巴掌,“你个贱人,枉我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爸妈不止一次告诉他们,甜甜的抚恤金是她爸用命换来的,不管是谁也不许打那笔钱的主意,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也从没动过那笔钱的心思。 这个贱人,竟然敢打那笔钱的主意,这不是要让老顾家背上吃绝户的污名吗?他们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 脊梁骨都得让人戳断! 第14章 “好女婿,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何父拦住顾老三。 赵翠兰也劝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家小玲虽然有错,但也嫁给你这么久,再说了,她也是被人骗了,也很可怜……” “她可怜,我儿子就活该被骗?我女儿就活该替她背锅?你们可怜,我们就该死吗?” 沈秋芳抓住赵翠兰的衣领,啪啪又是两耳光,“最恶毒的就是你这个老妖婆,孩子犯了错,不想到怎么改正,反而帮着出歪主意祸害别人!你们这是要把我们全家往死路上逼啊,我们顾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老何家了?是撅你们老何家祖坟了?还是屠你们老何家十八代祖宗了?你们做的这些事情菩萨来了都得起杀心!!!” 上一世,要不是何小玲逼走了养女,老头子也不会觉得愧疚战友临终嘱托,郁郁而终。 养女也不会孤身一人南下,受尽苦楚,有家不能回。 她晚年也不会那么凄惨…… 这一家子的心肠是真歹毒啊,好好一个家,被他们搅和得支离破碎! 赵翠兰脸本来就肿了,又挨两巴掌就更肿了,痛得泪花子直流。 何父看得脸皮直抽抽,“亲家母,别冲动,都是一家人……” “谁跟你们这家子畜牲是一家人,蝙蝠身上插鸡毛,你算哪门子鸟?臭泥鳅沾点盐水,还把自己当海鲜了!乌龟照镜子,一脸王八相!你这个老逼登也不是什么好货,要不是你纵容,你媳妇女儿敢干这种缺德冒烟的事吗?吃烙饼卷木炭,就数你们黑心肝!烂根的玩意儿,迟早不得好死!!!” 何父被骂得险些没送走,气得直翻白眼,他狡辩道:“亲家母,这事我不知道,都是这死老婆子和不孝女暗中商量的。” “对对!我们要知道,能让她们这样干吗?”何老大两口子跟着附和。 何小弟眼珠子一转,就朝他妈去了,“妈,你和姐怎么能做这样的事?也过分了!” 赵桂兰懵了,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自己,“不是你们都同意……” “闭嘴!”何父喝斥,不停给她使眼色,让她把事情揽下来,反正她一个没工作的老娘们儿,把事情揽身上也没什么损失。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因为这事影响了他们的工作和名声。 赵桂兰也明白过来了,把锅全扣到自己头上,“对,是我让小玲这样做的,她爸和兄弟都不知情,亲家母,你要怪就怪我。” 沈秋芳冷笑,何家父子还真是狡猾,把一切都推到赵桂兰身上,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行啊!老二,去报公安,把这个天打雷劈的死老婆子抓去吃枪子!!顺便将母女二人做的事到处宣传一下,让所有人都知道,老何家娶了个什么恶肚毒肠的媳妇儿,生了个什么不要逼脸的女儿!!!” 老二转身就要走,何家父子急得拦住他,“不能报公安,有事好商量!” 虽然可以把事情推给赵桂兰,但赵桂兰始终是何家的媳妇,孩子们的妈,他们的工作和名声还是会受影响,有个吃枪子的妈,何小弟的婚事肯定告吹,以后也别想娶到媳妇。 何小玲也哭着哀求,“卫民,不要,我不要去公安局,求求你了,以后我什么都听你和爸妈的,我干活,我孝顺爸妈,伺候你,求你别让我去公安局。” 老三气狠了,理都没理她。 赵翠兰声音带着哭腔:“亲家母,大妹子,我们错了!我们退彩礼,赔钱!我们什么都认!” “对对!我们赔钱弥补!都是街坊邻居,真闹到公安局,你们老顾家的脸面也不好看,私了!咱们私了!”何父急得额角冒汗,一个劲地打圆场。 何家其他人缩在后面,头低得快埋进胸口,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沈秋芳很清楚,何家父子狡猾,把所有错都推给赵桂兰母女,自己装成毫不知情的无辜者,赵桂兰为了保住丈夫儿子女儿,肯定会把罪责全揽下来。 这个年代,乱搞男女关系是可以把人钉死的大罪,但如果把人逼急了,何小玲不承认,咬死孩子就是老三的,这个年代又还没有亲子鉴定,谁也拿她没办法。 至于欺负烈士遗孤,她们只是在屋里说说,还没有行动,公安也不过是训诫两句。 退一万步说,就算赵桂兰母女真坐了牢,何家人一咬牙跟她离婚撇清关系,还能落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最多被人议论一阵子,根本伤不到根基。 沈秋芳并不是真的要报公安,不过是料定他们不敢报公安,以此和他们谈条件罢了。 “行啊,”沈秋芳拖过一张小马扎坐下 “你们倒是说说,打算怎么赔?” 何父见有转机,连忙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工作就当是我们何家跟你买的!至于彩礼和办婚礼的花费,我们全退!” “没了?”沈秋芳挑眉,眼神里的冷意让何父心头一缩。 何父面露难色,搓着手嗫嚅道:“我们家这情况你也知道……除此之外,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那就没得谈喽!”沈秋芳一甩胳膊就要起身。 “一百,我们赔偿一百块钱。”何父立即说。 “一百块钱,你们打发叫花子呢?我好好的黄花大闺男,被你的破鞋女儿给玷污了,成了个二手货,以后还怎么找对象结婚?这损失你们不得赔吗? 我顾家是清白人家,家风一向很好,娶了个揣野种的破鞋儿媳妇,家风都玷污了,将来怎么面对列祖列宗?这损失你们不该赔偿吗? 还有,你女儿还在我家白吃白住这么久,把我当老妈子使唤,也得赔偿我! 你们还想害我女儿,不得赔偿我女儿的损失? 加上我的工作,最少6500! 除此之外,你们得立张字据,将你们犯下的过错一五一十写清楚,签字画押才算数!” “6500这么多,你们怎么不去抢?”何家大媳妇喊道。 他们家要是有这钱,会六七口挤在大杂院两间破房子里吗? 何父心里也骂老太婆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6500,谁给得起,就是一千他们也拿不出来! 但脸上还是堆着讨好的笑,“6500真的给不起,我们再加一百,加上彩礼,赔五百怎么样?” “5000是赔偿金,彩礼和婚礼一共400,至于我那工作,你们既然说算我卖给你们了也行,折价1500,加起来一共6900,一毛也不能少!” 何家人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又变6900了!她这分明是卖糖的不说甜,专掐着高价宰人。 “你那工作哪值1500?”何家大儿媳妇出声道。 沈秋芳说:“我那工作又轻松,工资又高,我干了几十年,马上就退休了,要是不被你们讹走,我还能拿退休工资,随便拿出去,1500还有人抢着要!既然你们觉得1500多了,那我卖给别人!” 其实是有点夸张,卖一千还是可以的,但谁叫老何家不干人事,肯定要好好宰他们一笔。 何家大儿媳妇急了,“那是我的工作,你不能卖给别人,我不答应!” “那就乖乖给钱,别翻个大嘴唇子尽他妈说废话!”沈秋芳一点也不惯着他们。 “这么多钱,我们真没有。” “也太强人所难了……” 沈秋芳朝老三扬手,“报公安!” “再商量一下,别冲动……” 沈秋芳态度强硬,半点余地也不留,“要么赔偿,要么报公安,其余废话一概别说,老娘也没空跟你们这群畜生在这扯犊子!!!” 第15章 到手 老三就要去开门,何父拦住他,“六百,我们赔六百!” 沈秋芳没了耐心,对着何父吼,“你耳朵是不是塞鸡毛了,我说6900!6900!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何父急得脸涨得通红,几乎要哭出来,“我们家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你就是打死我们,我们也拿不出6900块钱啊!” “是啊,600都要卖工作才行,我们一大家子也得过日子啊!”老大媳妇哭丧着脸,憋屈得要死。 他们家本来就只有四个人有工作,又卖一个人的工作,这一大家子人可怎么活? 沈秋芳当然知道他们拿不出这么多钱,提醒道:“你们拿不出来,不会找何小玲肚子里野种的爹啊?他把何小玲肚子搞大了,难道一点责任也不负?” 上一世,林强那个媳妇不能生,林强又舍不得她媳妇娘家的助力,不肯离婚,最后背着他媳妇在外面找小三生了个儿子,还吃了媳妇家的绝户。 这个时候,林强应该已经知道媳妇不能生了,何小玲肚子里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何家人要是去找林家,林家肯定什么条件都答应。 何家人恍然大悟,对啊,可以找那个混蛋要钱!要不是他,他们老何家也不会遭这些祸,他要是不给,他们就报公安,告他耍流氓,让他吃花生米去! 老林家就一个儿子,要是林强没了就得绝后,老林家一定会怕的。 老二把何父放了出去,一个小时后,何父果然拿着一袋子钱回来了,也不知道他和野种爹是怎么谈的,这么快就拿到了钱。 何父很爽快给了钱。 5000是赔偿,1500是卖工作的钱,300彩礼和办婚礼花费的100,一起6900。 沈秋芳接过钱点了没错后,让何小玲写字据,何家人不肯。 “已经赔了这么多钱,我们不写字据。” 要是老顾家日后拿这字据要挟他们,又问他们要钱怎么办? 沈秋芳看出他们的心思,冷笑一声,“放心,我们要脸,立字据是为了防止以后有人把脏水泼我们身上,也防着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暗中报复。” 上一世,何家人就把养女推何小玲流产的事到处说,害养女丢了工作,受人指点,最后只能躲回老家去。何家人惯会把屎盆子扣别人头上,不得不防。 何家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以何家人的尿性,肯定寻机报复,必须要把何家人的把柄握在手里,以防他们下黑手。 “我们不会的。”何父心虚地撇开头。 其实他正有这个意思,何家吃这么大亏,他日后一定会想法子找补回来。 “口说无凭,再说了,你们这样的人品,我不信,必须立字据,否则……”沈秋芳看了一眼老三。 老三立即明白过来,“我去报公安。” “写,我们写!”何父险些咬碎一口牙。 何小玲亲自把自己和家人犯的错全写了下来,结尾还写上为了弥补过错自愿赔偿顾家,并退还讹诈顾家的工资、彩礼钱等,何父又让何小玲多加了一句,从此顾何两家两清,顾家不能再问何家要钱。 何家人一个不落,全在上面签字按上手印。 沈秋芳看过无物后,笑了。 这可是何家犯罪的铁证,何家人要是老老实实的,她可以不拿出来,要是何家人敢作妖,就把他们一家子全送进去! 将字据和钱一起收了,“老三,你马上去和这个贱货把婚离了!老二,带上咱们家的东西,回家!” 老三扯着何小玲就要出门,何小玲不肯离婚,哭着哀求,卫民,我不离婚,我把孩子打了,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们已经赔偿了,你们有气也该消了?“” 沈秋芳看着老三,“你要是舍不得这破鞋,你就滚出顾家!” “我怎么会舍不得?妈,你把我当成垃圾堆了,什么破烂都要?这婚我离定了!”老三现在对何小玲只有怨恨没有半点情意。 他已经当了绿头王八,面子里子全没了,如果还能不计前嫌要何小玲这个破鞋,他就可以去死了! 何小玲死都不肯离婚,最后还是何父和她说了句悄悄话,她才同意的。 老二去拿桌上的东西,何小弟想拦,他们已经给钱了,就是他们的,这些东西是他结婚用的,不能拿。 何父阻止了小儿子,那点东西拿走就拿走,以后老何家会有花不完的钱了。 沈秋芳回到家后拿上存折去了银行,3900存自己户头,剩下3000存到了养女存折里。 现在她存折里已经有9000,四舍五入就是万元户,沈秋芳走路都带风。 回到家,老三也离婚回来了,把自己关进了屋里,沈秋芳没管他。 上一世,养女南下,老头子离世,都是老三一手造成,她晚年凄惨老三也占大半责任。 他自己蠢就算了,还连累他们,她现在对老三一肚子怨气! 没多时,顾守信他们几个上班的回来了,她把事情和他们说了,顾守信气得大骂何家不是人。 老大两口子对视一眼,满是震惊,乖乖,老何家还真是人才,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他们竟然全被他们给骗了。 张萍这下子痛快了,何小玲那个贱人,自从嫁进来,没少装委屈装可怜,搞得一家子都哄着她,什么好东西都进了她的口袋,这下好了,何小玲丑事暴露,还被顾家退货,再也不能和她争了。 哈哈,心里真是痛快。 就是有点遗憾,何小玲挨打时她不在,错过一场好戏! 许恬脸都白了,何小玲肚子里的孩子竟然不是三哥的,她还打算弄掉野种栽她头上,讹走她手里的抚恤金? 亏得她对何小玲那么好,给她买了那么多东西,天天给她做好吃的,还给她洗衣服收拾屋子,何小玲竟然暗地里这样害她! “老头子,你也别气了,现在老三已经和她离了婚,我们也拿到不少赔偿,这事就算了了。” 顾守信哪能不气,儿子被骗了,还害得他媳妇受尽委屈,整个顾家都抬不起头来做人,他恨不得捶死何家人。 不过媳妇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而且处理结果也很满意,就没再说什么。 “妈,那咱家不是得了一大笔钱?”张萍的专注点都在赔偿金上。 老大心思也动了。 沈秋芳一记眼刀甩过去,“关你们什么事?” 出力的是老二,钱是靠绿头王八老三得的,与他们一点关系没有,竟有脸打钱的主意! 夫妻俩脖子一缩,不敢出声了,实在是今天那顿打实在太痛了,不想尝试第二遍。 事情说完,沈秋芳把众人赶出去,只留了养女在屋里说话,“甜甜,让你受委屈了,我替你要了三千块钱的赔偿,都给你存起来了,这是你的存折,你拿着。” 这3000块钱,2000是她替养女要回来上一世被何小玲拿走的抚恤金,1000是赔偿金。 上一世,养女孤身南下,虽然后来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一个女孩子在外闯荡,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直到她离世,养女都没有结婚,孤零零过了一生。这一切都是何家人造成的,理应由他们给养女赔偿。 “不,妈,这钱我不能要。何家的算计没成,我没受半点损失。倒是妈您受了那么多委屈,这钱该赔给您才对。”许恬赶紧拒绝。 沈秋芳拍拍她的手,语气坚定:“傻孩子,要不是我提前察觉,你真就被何家算计了。你是我们顾家的女儿,更是烈士的孩子,烈士家属不容欺辱。这3000块钱,本就该是你的。再说,我也向何家要了赔偿,不亏。” 这一世何家的阴谋没成,但上一世终究是顾家连累了养女。要是不给这笔钱,她心里永远不得安宁。 许恬看着存折上的五千块钱,眼眶泛红:“妈,您对我太好了。” 她五岁来到顾家,养母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爱,从没让她受过半点委屈。如今,又因为一场没发生的算计,为她要来3000块钱的赔偿。爸爸留给她的抚恤金,顾家也一分没动过…… 幼时失去双亲是她的不幸,但能来到顾家,成为妈的女儿,却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 第16章 蠢就是原罪 “你是我姑娘,我当然对你好。也怪妈,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妈对不住你爸临终前的嘱托。” 养女的父亲要是知道上一世养女被那样陷害,指不定怎么怪她。 “不怪妈,这怎么能怪妈呢?要怪就怪何家人,妈,别把别人的过错揽在身上,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了。”许恬抱住养母,感动落泪。 沈秋芳眼泪也下来了,“可你那几个兄弟,只觉得妈偏心,对妈满怀怨气。” 都说生儿子好,她生了四个儿子,到头来一个也指望不上。 不过这一世,养女不会再被逼南下,老头子也不会那么早离世,她也不会再惯着那几个不孝子,上一世的悲剧,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妈,您放心,就算几个兄弟以后都不管你,我来给您和爸养老,还有二哥和小妹也不会不管您和爸的。” “你二哥是孝顺,但他是军人,保家卫国才是他的责任,至于你和秀玉,终究是要嫁人的,从来就没有出嫁的闺女还给娘家爸妈养老的,你们的婆家不会答应的。” 许恬摇摇头,“我不嫁人,我要留在妈身边,照顾妈一辈子。” 她家里没人了,顾家就是她的家,养父母对她这么好,她一定要回报他们的恩情,如果嫁了人就不能向父母尽孝,那她不如不嫁。 “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让人笑话。” 不过养女上一世确实一直没嫁人。 “我可以招婿上门啊,这样我就能一直留在妈身边了。”许恬想了想,说。 许家就她一个人了,招赘的话,不但能继续留在养父母身边尽孝,还能给许家留下传承。 沈秋芳老眼一亮,对啊。 养女手里有钱,她有房子,完全可以招婿上门。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老头子过世的妈留给老头子的,六六年之前,还住着公婆一家,六六后,公婆一家下乡的下乡,回老家的回老家,就只有他们一家子了。 与其把养女嫁去别人家,不知是人是鬼,不如让养女招个赘婿,这样一来,许家有后了,养女也不用离开她。 还有大女儿,她要是愿意,离了也回来住,她这个妈给她撑着。 至于小女儿,这个时候还没嫁给那个街溜子,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房子就是她们娘几个的,至于那几个棒槌儿子,全大棍子打出去! 许恬心里也在盘算,她留在顾家,其它人肯定有意见,不说几个兄弟,就是嫂子们也不会同意的,现在她手里有钱,还是想办法买个房子,另立门户,到时候把养父母接过去养老。 母女俩正盘算着。 “妈,甜甜,吃饭了。”老二在院子里喊。 饭桌前,一家老少都坐齐了,饭菜十分丰盛。 “爸妈,今天二哥回来,我下班后特意去市场买了肉和鱼回来,本来想买只鸡的,卖光了,只买到这些。”许恬看着桌上的菜笑说。 沈秋芳满意点头,“还是甜甜懂事。” “妈,你尝尝这个鱼。”老二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到他妈碗里。 沈秋芳笑看了老二一眼,感叹,这个儿子倒是孝顺,比那三个叉烧强多了,可惜上一世早死。 她是作了什么孽,上一世,有良心的孩子都死的死,离开的离开,留下的全是没良心的玩意儿。 “好吃,这鱼好鲜!” “肉也好吃,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外面店里的贵还不好吃。” “妈妈,我要吃肉!吃鱼!” 沈秋芳不过走了会神的功夫,盘里的鱼和肉就被抢了个精光。 老大一家和老四几乎要用狼吞虎咽来形容,还有老三,刚遭受了沉重打击,但一点也没耽误他干饭,那筷子都要挥得起残影了。 反观她和老头子,只有老二和甜甜给他们夹的一筷子鱼肉,老二和甜甜自己都没吃上就没了。 许恬已经见怪不怪了,老二惊得不行,这是多久没吃上肉了?他们家穷到这份上了? 沈秋芳筷子啪地一下拍在桌上,骂道:“你们饿死鬼投抬的?一个两个三个都是饭桶吗?我是没给你们吃还是怎么着?一盘子鱼和肉,我和你们爸就只有一筷子,饭菜是老二做的,他一口没轮上,鱼和肉是甜甜买的,她也一口没吃上,你们这几个瘪犊子,又不出钱,又不出力,只知道吃,眼里没有父母长辈也没有弟妹,自私自利,完蛋的货!” “哎呀妈,我们都交钱了,还不能吃吗?”老三吐出嘴里的鱼刺说。 沈秋芳没想到他还敢答茬儿,抓起他的碗扣他头上,“脑子挖出来还没眼屎大的蠢货,脑子里的水都可以养鱼了!差点让人骗得裤衩子都不剩了,还有脸吃呢!我要是你,早就自挂东南枝了!吃吃吃,吃屎去!!!” “妈,你嘴是抹鹤顶红了吗?咋这么毒呢?”老三把碗拿下来,拍掉头发上的饭粒儿。 以为他乐意上当受骗?他也是受害者好! 其它人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只有张萍不服气开腔,“妈,三弟也没说错,我们交钱了怎么就不能吃了,要说吃得多,我们一家交得也多,多吃点不是应该的吗?” “你们交了钱,甜甜和老二没交吗?从今天开始,早饭你们轮流做,我只做中午和晚上两顿,我只买菜做饭,洗碗和打扫卫生你们都轮着来!自己屋子自己收拾,自己衣服自己洗!自己孩子自己管!” 啥也不干,整天就知道张嘴吃,真把他们惯成大爷了。 张萍喊道:“凭什么啊,我们交了钱,又要上班,凭什么还要干活?妈你又不上班,在家干点活怎么了?” “我该你们的?我一把年纪了,伺候你们大半辈子,我退休了,就不能松快松快?” 沈秋芳对着张萍一顿喷,“吃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少吃,一大盘鱼和肉全进了你一家子的肚子,整天占便宜没个够,还好意思腆着张脸说交得多,你是什么牌子的计算器这么会算计,怎么不回你娘家算计去!!!” 张萍又被骂哭了,许恬瞪着她,老二盯着老大,拳头咯咯响。 老大见情况不对,赶紧说好话,这才平息了一场即将爆发的大战。 沈秋芳阴阳道:“哟,老大,你原来会说话,我还以为生你的时候,接生婆给我缝针缝错地方,把你嘴给缝上了呢!” 老大…… “以后早饭、洗碗和打扫卫生你们自己商量着来,我一把年纪了,也该享享清福,别指望我再给你们当老妈子!” 上一世她倒是勤快,眼里全是活,把他们伺候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到头来呢?得到什么好处? 这辈子她不会那么蠢了,重活一世,她要好好享受人生,怎么舒服怎么来。 “啊?我们交了钱还要干活?”老三觉得他的命太苦了,最近破事一堆接一堆,没完没了似的。 老四也道:“对啊,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多善解人意,多体谅人,啥也不让我们干的。” “善解人意是什么东西?委屈我自己让你们开心吗?”沈秋芳冷着脸问。 老三万分不解,“妈,你这是怎么了?你以前脾气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现在这么暴躁?” “我是有好脾气,但凭什么惯着你们这几个白眼狼?反正我话撂在这,要在这个家住,就得听我的安排,谁要是不乐意听,趁早滚蛋,老娘不伺候了,你们爱找谁伺候找谁去!” 老三老四还要再说什么,顾守信一拍桌子,“谁要是不听你们妈的话,现在就滚!” 老三老四脖子一缩,不敢再出声,瞪着老大两口子,要不是他们做出那种事,寒了妈的心,妈也不会这样对他们。 老四瞪完老大两口子,又和他们一起瞪着老三,还有你! 老三一脸无辜,关他什么事,他是被人骗了。 众人:谁叫你蠢? 蠢就是原罪! 第17章 买房 晚饭后,老二在厨房收拾,沈秋芳倚在门框上,目光静静地落在他忙碌的背影上。 这个二儿子,孝顺又勤快,当真不错。可偏偏好人不长命,那些蝇营狗苟的祸害却能活得那般长久。 一想到这儿,她就忍不住揪紧了心,这么好的儿子,她怎么舍得让他早死? 极力回想上辈子的碎片,儿子牺牲后,她恍惚听他的战友提过一嘴“内鬼”,好像就是那内鬼,才让儿子出的事。 “老二,”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你们部队里……有没有个姓马的人?” 顾卫军正在洗碗,闻言动作猛地一顿,抬眸看去:“妈,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部队的事,他从来没跟家里说过,妈怎么突然问起部队里的事来了? 沈秋芳眼神闪了闪,临时编了个由头:“前阵子厂里抓了个敌特,好像就姓马。我心里犯嘀咕,他会不会有亲戚在别处也干这勾当?要是你们部队里也藏着这么一号人,你们出任务得多危险?” 她上班的时候,厂里确实抓了个敌特,但不姓马……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只想给儿子提个醒。 顾卫军闻言失笑,原来妈是在担心他。 他放柔了语气安抚道:“妈,您放宽心,部队里的同志都是经过层层审查的,敌特哪有那么容易混进来。” “不容易混进去但不代表没有啊!”沈秋芳皱着眉,把老话搬了出来,“小心驶得万年船,老二,你还是得提防着点。” 顾卫军不想让妈担心,笑着答应,“好,我会提防的。” 沈秋芳微放了心,又说起养女的事, “老二,我打算让甜甜招赘。” 老二闻言手上的碗差点没摔出去,“妈,你说什么?” “你聋了,我说要给甜甜招婿。”沈秋芳白了他一眼,年轻轻的,怎么就聋了? 老二忙解释,“妈,我是震惊,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行吗?是甜甜自己提出来的。你帮我打听打听,谁家有好小伙子想入赘的,彩礼不是问题,只要正直,人品好,会疼人就行。” 沈秋芳叭叭说着,压根没看儿子的脸色。 老二觉得他妈说的人就是他嘛,故意在他妈面前走了几圈,妈,你觉得我怎么样? 次日,沈秋芳难得睡了一个懒觉,不用上班,不用早起忙活就是舒服,以后她都要过这种舒服日子,再也不没苦硬吃了。 “妈,吃早饭了。”许恬轻轻敲响房门。 沈秋芳应了一声,穿衣服起床,打开门,许恬还端了盆热水进来,“妈,天气越来越冷了,我给您打了热水,您在屋里洗漱。” “还是你对妈好,不像那几个白眼狼。” 上一世,养女也是这样体贴孝顺,可以说她所有的孩子加起来,也不如这一个养女。 “妈,您辛苦把我养大,我孝顺您是应该的。” 洗漱好坐到桌前,一家子也到齐了,老二把早餐端到她面前,一屋子孩子也都毕恭毕敬。 沈秋芳暗想,瞧啊,果然都是惯出来的毛病,她稍一整治,一个个就老实了! 吃过早饭,该上班的上班,老二也出门见朋友了,沈秋芳没闲着,出门买菜顺便转转看哪有房子卖。 这一片以后会拆迁,她手上现在有钱了,得买点房子等拆迁暴富。 “秋芳。”正转着,遇到了熟人,是和沈秋芳一起工作几十年的张大姐。 沈秋芳以前是纺织厂的仓库员,负责登记货物进出库,很轻松,工资也不低,有32一个月。 和她一起上班的还有两个仓库员,一男一女,男的叫王大海,女的姓张,大家都叫她张大姐。 他们是两口子,和沈秋芳年纪差不多大,负责搬货、盘点和锁门,工作量要大一点,但他们工资高一些,有35一个月。 三个人在一起工作近三十年了,相处得十分融洽默契,之前沈秋芳把工作赔给何家大儿媳妇,他们还很不习惯。 “秋芳,你家老三那事我们听说了,你还好?” 沈秋芳笑说:“谢谢张大姐,我没事。” “老何家办这些事,可真不厚道,还好发现得及时,也算是件好事。”张大姐以为她强颜欢笑,安慰道。 沈秋芳当然也这样认为,提前发现了何家的诡计,养女不会再被算计离开顾家,还能把何小玲那个祸害赶走,重要的是,她还得了一大笔钱,可不是大好事。 张大姐要去买菜,沈秋芳和她一道走。 “秋芳,你是不知道,何家那大儿媳妇,办事不行,又偷懒耍滑,她接手你工作后,不知道出了多少错,她呀,半点都不如你。” 沈秋芳叹了口气,“我也舍不得我那工作,眼看都快干到退休了,被何家给讹走了,不过我已经问何家要了一笔钱,那工作就算是我卖给何家了。” “能拿到钱就是好事,再说了,你干不了多久就得退休,就是可惜了退休金……我和你王大哥也商量过了,打算提前让家里的孩子接手,听说有新政策,以后工作不能再让家里孩子接手了。” 沈秋芳是知道这个政策的,点点头,“提前退下来也好,还能松快松快。” 两人聊着往副食品商店去了,现在街上有不少摆摊做小生意的,张大姐感叹,“现在多好啊,都可以自由做生意了,等我退下来,也打算做点小买卖补贴家用。” 沈秋芳没想到她人老心不老,还有这个想法,高兴道:“我也有这个打算,到时候咱们一起。” 摆摊她有经验,上一世几个白眼狼不管她,就是靠着摆摊才勉强维持生计的,不过那时候做生意竞争力很大,她又年纪大了,精力有限,没赚到什么钱。 现在不一样,市场刚刚开放,做生意就跟捡钱没两样。 她不上班了,正好可以做生意。 她才不到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好啊,我正愁没伴呢,秋芳你最是聪明能干,跟着你走准没错。” 两人聊着聊着又聊到孩子,一聊到孩子就说到房子上,一听沈秋芳要买房子,张大姐一拍巴掌,“这事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我有一个亲戚,就住在咱们这不远,正打算要卖了房子给儿子做生意用。” “那敢情好,你有空带我去看看。” “我今天休息,等下买好菜就带你过去。” 老姐俩买好菜,就往亲戚家去了。 倒是个独门独院,但只有半进,没有后院也没有倒座房,只有三间正屋,左右各两间厢房,院子也不大,除了晾晒衣服啥也干不了。 比顾家那房子小了一半。 不过住六七口人还是可以的,难得遇到有房子出售,沈秋芳打算拿下。 “大哥,这房子你们打算卖多少钱?” “既然是我妹子介绍的,也就是熟人,算你便宜点,4000。” 张大姐的亲戚是她远房表哥,老夫妻俩有一儿两女,三个孩子都成家了,儿子本来在厂里上班,身边有朋友做生意赚到了大钱,他也眼馋,卖了工作打算做生意,可是本钱不够,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就商量着卖了房子给儿子做生意。 第18章 拿下 沈秋芳微微拧眉,这房子4000就贵了,3000左右还差不多。 张大姐看到沈秋芳脸色,知道她嫌贵了,主动开口讲价,“哥,这是我很要好的老姐妹,就跟亲姐妹一样,你就给她再便宜点。” “妹子啊,这房子我们没给高价,卖了房子我们一家子还得去租个房子住,也得花钱啊。”张表哥叹息道。 要不是为了儿子,他这房子是不想卖的。 一旁的表嫂也道:“妹子,这个价不贵了,人家大杂院里一间房都卖到1000,我们这有七间房,要不是着急卖,得卖7000,看在你是熟人的份上,只给你4000,很划算了。” “是啊,大杂院里还住着四五四六的人,咱们这房子可是独门独院,这个价很划算了,相当于捡漏。”夫妻俩的儿子也说。 大杂院里一间房绝对卖不到一千,最多七八百块钱,不过这房子以后拆迁肯定能拿不少拆迁费,现在买了就当投资了。 但4000确实是贵了。 一家三口见沈秋芳不作声,主动降了点,“看在我妹子的面子上,我们再少一百,3900。” 沈秋芳思索过后,还价,“3200我就买了。” “那不行,少太多了。”两口子一听立即摇头。 双方一番拉扯,加上老两口的儿子急着拿钱去南方做生意,在一旁画饼,说赚了钱给他们买大房子,把老俩口哄得喜笑颜开,最后以3500的价格成交。 沈秋芳回了趟家拿存折,取了钱后和一家三口去了房管所过户。 老俩口的儿子也算孝顺,把500给了老俩口租房生活,3000拿去做生意了。 沈秋芳给了张大姐十斤肉作为感谢,张大姐说什么也不肯要,她亲戚急着卖房,说起来她算是帮了亲戚的忙,她亲戚那边也给了她一些好处,哪能再拿沈秋芳的好处。 她又不是专门干这行的,两头拿,她算什么人了? 沈秋芳执意要给,张大姐拗不过,只收了一半,另一半让沈秋芳提回去了。 买了房,手里还有五千多,沈秋芳还想再买一个房子,但知道房子不是那么好买的,急不来,只能慢慢打听。 “恬恬,听说你二哥回来了?”下班途中,肖雪骑着自行车追上许恬。 许恬笑着说,“是啊,昨天回来的。” 她和肖雪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后来又一起念书,是最好的朋友。 只是肖雪只念了初中,她家里要供弟弟念书,不让她念了,毕业后她就进了工厂成为了一名工人,每个月的工资还要全都上交了家里。 这也是为什么许恬感激顾家的原因之一,和肖雪这个亲生女儿一比,她这个养女在顾家的日子别提过得多好了。 “那他有提到我吗?”肖雪问。 许恬摇摇头,“没有。”二哥话少,很少主动提起谁。 肖雪心里一阵失望,想了想又道:“我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卫军哥许久没回来了,有空咱们聚聚呗。” “好啊,我问一下我二哥。” 肖雪家到了,许恬和她道别,骑车走了。 等许恬的身影远去,肖雪脸上再没之前的和善笑容。 许恬,你不过是顾家一个养女,凭什么处处强过我,等我嫁进顾家,就是顾家的女主人,到时候,一定把你赶出去! “小雪,你今天怎么走这么快?”程明涛骑车来到肖雪身边,满头大汗问。 肖雪一看到他,心里就一阵反感,“程明涛,你跟着我干嘛?” “昨天你说看中供销社的小皮鞋,我帮你带回来了。”程明涛把一个纸包递给她。 他是火车列车员,南方这种小皮鞋比供销社便宜了一半,他跟车时特意给她带了一双回来。 肖雪一听是小皮鞋,脸上立即浮现欣喜,接过打开一看,正是她看中那款,态度立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明涛哥,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未来媳妇,我当然得对你好。”程明涛挠挠头憨笑。 肖雪嗔他,“我可还没答应和你处对象,别瞎说。” “小雪,那你什么时候答应,我年纪也不小了,爸妈天天问咱俩的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了。” 肖雪看了他一眼,“我还没看出你的诚意呢,再等等,看你表现。”说完,把小皮鞋放进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推着车回家了。 程明涛朝她喊:“小雪,你放心,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会让你看到我满满的诚意的。” 肖雪头也没回,她根本就不喜欢程明涛,要不是因为程明涛能给她买这买那,满足她的虚荣心,她才懒得理他。 没办法,她工资要上交家里,想要的东西又多,只能通过这种方法了。 一想到这,她就更恨许恬了,凭什么她一个养女比她亲生的还过得好?太不公平了! 许恬并不知道好朋友恨死了她,她回到家,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就见顾卫军正在动作麻利地收拾院子。 身影挺拔,轮廓刚毅,铁骨铮铮。 犹记得,他离开那年才十六,还是个愣头青,如今已经长成一个成熟稳重的大男人了? “甜甜?”顾卫军一抬头就看见少女愣愣站在院子的桂花树下。 少女梳着一条麻花辫,扎着头绳,身形高挑,明艳动人。 他心底一热,走上前笑问:“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许恬脸上一烫,赶紧收了心思,“二哥,小雪说你难得回来,有空一起聚聚。” 老二点点头,“等明涛有空再说。” 程明涛是他发小,两人光屁股长大,比亲兄弟还亲。他回来,肯定要约程明涛喝酒。 至于肖雪,他从小就不喜欢,矫揉造作,装得很一女的。 第19章 儿子! 沈秋芳从厨房出来,见老四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往西屋走,她眼神一冷,“站住!” 老四动作一僵,转过头,堆上笑容,“妈妈~” “yue~”沈秋芳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一巴掌拍过去,“你要死啊,这样恶心我?” 老四委屈,“妈,我可是您最亲的小儿子,你怎么老是动手打我?” “啪!”沈秋芳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这才叫打你!” 老四捂着脸,委屈又哀怨,“妈!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干嘛打人?” 沈秋芳懒得跟他废话,“少扯犊子,钱拿回来没?” 老四咽了咽口水,“拿、拿回来了。” “给我。” 老四慢吞吞从身上掏出钱来,“妈……” 沈秋芳不等他开口,一把抢过去,数了数,喝问:“才这么点?” 老四从十六岁开始就没上学了,跟着他师傅学开车,学徒工资18块钱,还不够他路上花费,一年前他转正,成了正式工,工资39,一年下来也有四百多,一分没往家里拿,现在才拿回来一百来块钱。 都还不够他补的伙食费。 “不是妈,红红上个月过生日,我请她吃饭看电影买礼物,这不,就……不过我保证,等发工资,我一定把欠的伙食费补上。”老四求生欲极强。 沈秋芳冷着脸,“行,以后你每个月的工资全交。” “妈,这不行啊,我有对象了,约会要花钱的,你给我留点,留十五行不?”见他妈举起了巴掌,他赶紧道:“留十块,十块!” 沈秋芳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是不是没长耳朵,我说了,你那对象我不同意!你的工资全交!你是不是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她又扯住他的耳朵,狠狠揪,“你这耳朵听不懂人话是,那我给你揪下来,中午加盘菜得了!” “妈、妈,我错了,我交,我交还不行吗?”老四在他妈的淫威下,不得不妥协。 沈秋芳这才放开他,“别想唬弄我,要是少一毛钱,我就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 把钱往兜里一放,她转身回了屋。 老三靠在自己屋门口,好不幸灾乐祸,“老四,挨打了?” 妈真公平,所有人都要交钱就算了,连挨打也一个不落。 “我才挨一巴掌,总比你被打成熊猫眼强。”老四没好气回道。 老三嘿一声,“我打成熊猫眼也比你强,至少我不用上交全部工资。” “你懂个屁,妈让我上交全部工资是存着给我养媳妇孩子的。”老四找补。 老三笑着挤兑,“你有媳妇孩子吗?” “我马上就有媳妇了,有了媳妇,孩子也很快会有。”老四得意看向老三,“不像有些人,孩子不是自己的,媳妇也没了。” 老三…… 有媳妇了不起?小心像他一样,头顶绿得发黑。 顾守信下班回来,一进屋就在捶腰。 “老头子,是不是腰又痛了?”沈秋芳赶紧拿出药油给他擦。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躺会儿就好了。” 沈秋芳才不信,他当了半辈子的军人,最是能忍,要是轻微不舒服,他不会躺下的。 把见了底药油倒了一点在手心,轻轻按在他背上,搓揉,“药油快没了,过阵子我回娘家一趟。” 顾守信说:“我陪你回去,快过年了,顺便给爸妈带些年货回去,老太太不是爱吃鸡蛋糕吗?咱们买个十斤。” “老东西,十斤哪吃得完?”沈秋芳笑骂。 “让爸妈吃啊,还有大哥大嫂和侄儿们,都吃。”顾守信一说到丈母娘一家,就满脸是笑。 沈秋芳就道:“要是让公婆知道,又要骂你不孝了。” “他们爱骂不骂,我才不在意。再说了,人家有的是儿子,不稀我孝顺。” 饭菜上桌,一家子坐在桌前。 老大说:“爸妈,下班的时候,我遇到大妹夫,他说下周他侄子办满月酒,让咱们过去吃酒。” 沈秋芳点点头,“知道了。” 她正等着邱家递消息来呢,正好去问问大女儿的想法。 “老二,下周你还不走?”沈秋芳问。 老二看了许恬一眼,说:“有一个月假。”可以在家过完年再走。 “和我一起去看看你大姐。” “好。”回来了,他肯定是要去大姐家一趟的。 许恬说:“妈,我和你们一起去。” 顾守信有些为难,“那天我要上班,要不请个假?” “上你的班,我们去就行。”沈秋芳看向埋头吃饭的几个儿子,“你们呢?” 老四扒了口饭,“我运输队有事,没空。” 老大说:“我要上班。” 张萍不上班,但没说话。 老三那天是不上班的,但不想去,大姐婆家人阴阳怪气,看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才不受那鸟气。 他找借口,“我要上班。” 沈秋芳脸色就有些不好,老三赶紧说:“妈,又不是大姐的孩子满月,是大姐夫侄子满月,咱们家去几个人表示表示得了,用不着都去?” 按理说他们家并不是非得要去,去了还得随一份礼,但大姐夫开了口,不去让大姐不好在婆家做人,不过也不用全家出动,派几个代表过去就行了。 大女儿不能生一直是扎在沈秋芳心中的一根刺,死老三这话无疑是把她心头的刺拔出来又扎回去,反复碾她心窝子。 她气得抓起他的饭碗直接扣他头上,“你不会说话就闭上你那臭嘴!别在这没屁硬挤!你就是山上的核桃欠砸!老和尚的木鱼欠敲!铁匠铺的料欠打!” 老三碗里正盛好一碗汤,还有点烫,他就搁着想放会儿再喝,这会子兜头全浇在头上,烫得嗷嗷叫。 老大、老四吓得跳起来远离桌子,张萍扯着孩子也躲开。 “妈,你干什么,想谋杀亲儿子啊!” 老三那汤其实也不是很烫,惊吓更多,他把碗从头上拿下来,捋着头发上的汤水,崩溃尖叫。 “爸,你也不管管妈!!!” 这蠢儿子,顾守信简直没眼看,“哪壶不开你提哪壶,活该!你不知道你大姐的事一直是你妈的心病,你还往她心口上扎刀子,你个不孝子,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老三见他爸也要动手,吓得拔腿就跑,“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又不是我让大姐生不出孩子的,你们怎么能把气撒我头上?” “你还说,看我不打死你!”顾守信抄起门边的扫帚追出去,“你生出孩子了吗?你这个废物,捡了个别人不要的媳妇,差点喜当爹,我老顾家就没你这号人物,你这么蠢,吃粑粑都捡不到香的!” “粑粑哪有香的,好像你吃过一样。” 顾守信…… “老子今天不打死你,我就是你儿子!” 老三被追着满院子打,挨了他爸好几下,痛得嗷嗷叫。 其它人在一旁看着,都替他疼。 张萍心里又舒服了一些,好处可以他们大房占,挨打得雨露均沾。 许恬劝养母,“妈,别生气,爸收拾他呢。” 沈秋芳怕老头子闪着腰,把他叫了回来。 老三坐在院子里,委屈地揉着后背,想到什么,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才贼兮兮朝屋里喊,“儿子!” 顾守信刚坐下,立即弹跳起来。 “哈哈哈……打不到我……哎哟,我草!”老三大笑着跑出门,乐极生悲,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爬起来,就被追上来的老父亲按在地上,狠狠收拾了一顿。 第20章 秀玉 沈秋芳从屋里出来,就看见一个高挑直溜,打扮时髦的少女提着个包进了院子,心中就是一喜,“秀玉?” “妈!”顾秀玉跑过去,高兴拉住妈的手,好几天没回来,她太想妈了。 沈秋芳摸摸她白净红润的脸,鼻子发酸,“回来了?” 小女儿长得好,又才十九,整个人看上去都是朝气,实在没办法和上一世那个憔悴苍老死气沉沉的她联想到一起。 果然女人总是能在婚后精准找到自己的报应! “妈,怎么了?”秀玉见妈好像一副要哭的样子,忙问。 沈秋芳说:“你这次出差太久了,妈想你了。” 秀玉抱住妈的胳膊,头靠在她肩膀上,撒娇,“妈妈~我也想你。” “哟,还妈妈~都多大的人了,也不害臊。”西屋窗户那伸出个头来。 沈秋芳看过去,“你怎么在家?不上班?” “我受伤了,请几天假休息。”老三心虚说。 何家的事一下子传遍了,他又是带伤去上班的,同事都围着他问东问西,字里行间透着嘲笑,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大傻逼。 主任更是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不少安慰的话,甚至还主动让他请假休息几天。 所以,拜何家人所赐,这几天他光荣地不用去上班了。 正好,他也不想再去被人嘲笑,在家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三哥,你怎么受的伤?和三嫂打架了?”秀玉走过去,看着三哥那一对熊猫眼,乐得不行。 老三挥挥手,“去去,有什么好笑的,哪个男人不打架,哪个男人不挂彩,这叫血性,懂?” “还血性呢?你那是血的教训!”沈秋芳没理会他,带着小女儿进了屋。 秀玉从包里拿出不少东西,“妈,这是我出差时看到的新款鞋子,特意给您带的,里面有大毛,穿上肯定暖和,还有这个发箍,可好看了,您试试。” 酒红色发箍,上面还有白色点点。 沈秋芳推开,“我都一把年纪了,哪还戴这个,给你二姐。” “二姐也有,你要是嫌艳了,这个,这个素。”秀玉趁妈不注意,拿了个素色的给她戴在了头上,然后夸道:“妈,好好看,您还这么年轻,得多打扮打扮才是。” “我一个快五十的老太太,打扮给谁看?”沈秋芳虽这样说,但没把发箍拿下来,拿起镜子照了照,确实好看。 秀玉说:“干嘛要打扮给别人看?给自己看不行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自己瞧着也高兴。” 沈秋芳看着女儿眉飞色舞的样子,想到她上一世嫁人后,整天工作家里两头跑,怀孕后还把工作让给了她男人,专心在家带孩子伺候一大家子。 她公婆身体不好,她孩子又生得多,不是在厨房就是在哄孩子,衣服上全是油污,别说打扮了,忙的时候,连脸都记不得洗。 哪像现在,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又精致。 “这个膏药听说很好,爸不是腰老痛吗?给爸用。这些玩具,给金宝几个带的,还有……” 秀玉把东西一一拿出来,摆满整个炕头。 沈秋芳心里阵阵酸涩,这个女儿孝顺重感情,每次出差都会给家人带东西,这么好的女儿,不该是那样的结局,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女儿步上一世的后尘。 “妈,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秀玉坐到妈身边,羞笑,“我在车站遇到点麻烦,一个好心的同志帮了我的忙。” 沈秋芳眼皮一跳,“秀玉,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她记得,小女婿就是曾经帮过小女儿,小女儿才芳心暗许的,但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了,不会就是这时候? “没什么,就是有人耍流氓,不过他没占到我便宜,多亏周远同志帮我把人打跑了,周远同志真是个好人,见义勇为,助人为乐,长得还帅气……” 周远! 就是他,害了女儿一辈子的狗男人! “妈,你怎么不说话?”秀玉说了半天,妈一声不吭,她以为妈还在担心她,“妈,我真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你别担心了。” 沈秋芳压下情绪,“秀玉,你不是和同事一起出差的吗?怎么会遇上流氓?” 她记得小女儿每次出差,最少都有三四个人,就算遇到流氓,也不会让一个外人来帮忙。 “我们谢组长和小梦对象都肚子疼去厕所了,小梦去给他们买药,我留下看行李,一个二流子见我一个人,就起了歹心。” 秀玉怕妈担心,不敢说太详细。 “不过幸好周远同志路过,把二流子打跑了,谢组长还很自责,责怪小梦把我一个人留下,小梦都委屈哭了。” 谢组长是老头子战友的小儿子,和老三一样的,能力很出众,工作三年就当上组长了,因为两家的关系,谢晨对小女儿很关照。 至于那个林梦,是小女儿的同事,和小女儿关系不错,不过她记得上一世林梦好像嫁给谢晨了,听说谢晨结婚的时候还挺不乐意,但家里逼着他把人娶了,婚后两口子天天干架,没个安生。 “秀玉,你这工作虽然好,但老是要出差,妈确实不放心,你一个小姑娘,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要不你和你们领导申请一下,换个工位?” 秀玉摇摇头,“妈,我喜欢我的工作,你也知道我的性子,要让我天天呆在单位,我非得疯了不可。你放心,这次是意外,谢晨哥说了,下次就算拉裤子里,也绝不丢下我一个人。” 沈秋芳叹了口气,小女儿生性爱自由,上一世却心甘情愿把自己困在屋子里当老妈子。 恋爱脑这东西,太可怕了。 “妈,周远同志帮了我大忙,我想请他吃顿饭,感谢一下,您看可以吗?” 她一副小女儿的娇羞,一看就是情窦初开,沈秋芳哪敢让他们单独相处。 “既然他帮了你,就是咱们顾家的恩人,你把他请到家里来,我们一家子一起感谢他。” 秀玉笑着答应,“好,我和他说。” “你别跟他说,我让你二哥去约他。” 她要堵住小女儿和那男人单独接触的任何机会,绝不叫他有机可趁。 秀玉喜道:“二哥回来了?现在在家吗?” 她都有好久没见到二哥了,还挺想二哥的。 “出去见朋友了,晚上回来我和他说。” 第21章 塞回肚子里去 老二正在程明涛家的炕头上坐着。 “卫军哥,我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你得请我喝酒。” “喝酒没问题,问题是你能不能喝?”顾卫军笑问。 程明涛拍拍胸膛,“那必须能喝啊,你都多久没回来了,我舍命也得陪君子。” “你哪天有假,我陪你喝个痛快!” “成!” “对了,你还没追到你心上人?”顾卫军这次找他出来,其实是取经的,但不好直接问。 程明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没,不过快了。” “追女同志这么难吗?我记得你好像追了她好几年了。” “我家小雪和别的女同志不一样。” 顾卫军看他一眼,怎么觉得他这兄弟脑子不好使呢?那样一个虚荣又虚伪的女孩子,当成宝一样。 程明涛不知道发小已经把他当傻子了,还在说:“小雪长得漂亮,性子又好,还顾家,重感情,这样好的姑娘,自然难追,不像别的姑娘,几句话就哄到手了,就像……”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来。 顾卫军横了他一眼,“你想说我三弟就明说。” “我不是说卫民,我是说他那媳妇。”程明涛已经听说这事了。 顾卫军并没生气,反而赞同,“我三弟也不怎么样,他们是破锅配烂盖,齐活儿。” “卫军哥,你平日不声不响,说出来的话还真毒。” “我只是阐述事实。”顾卫军一本正经说。 兄弟俩许久没见,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老二拿上外套,打算去中学接许恬下班,程明涛也要去厂里接肖雪,就一道走。 “二哥,明涛哥。”许恬推着车从学校出来,见到两人,赶紧上前打招呼。 一下班过来等许恬的肖雪一双眼睛都沾在顾卫军身上,像个害羞小媳妇儿一样,娇声喊:“卫军哥,你回来了?” 果然跟着许恬就能见到顾卫军,这趟没跑空。 顾卫军只是礼貌点了下头,就走到了许恬身边,“累不累?” “不累。”许恬笑着摇头。 程明涛也走到肖雪身边,“小雪,我去厂门口接你,你同事说你已经走了,没想到你和甜甜在一起,我送你回去?” “不用。”肖雪冷淡回了一句,凑到许恬身边,“甜甜,你二哥好不容易回来,要不,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许恬就看向顾卫军。 顾卫军面无表情,“不了,家里做饭了,我们回家吃。” “那我买些菜去家里,我也许久没去看大爷大娘了。”肖雪赶紧又说,怕他们拒绝,她连忙去叫程明涛,“明涛,咱们一起去,卫军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起吃饭聚聚。” 程明涛笑着答应,“好啊,卫军哥,也别等我有假了,你今晚就请我喝酒。” 有了程明涛开口,顾卫军就没再拒绝。 “瞧瞧你们这一身泥,你们是在泥里打滚了吗?脏成这样,这衣服还怎么洗得干净?” 张萍打了盆热水在屋子洗孩子,她下班回来,三个孩子在后院的菜地里玩泥巴,一身的泥。 公婆真狠心啊,说不管就不管,这可是他们老顾家的亲孙子,世上有这样狠心的爷奶吗? “抓蛐蛐玩,可有意思了呢。”金宝满脸是泥,只看到一双眼睛冒着欣喜的光。 银宝嘟嘴,“要不是元宝碍事,我早就抓到那只大蛐蛐了。” 元宝不服气,“是你笨,我都把它从土里刨出来了,你还抓不住。” “明明是你碍事!” “是你笨!” 张萍听着耳朵都痛了,“别吵了,我再去打点热水。” 大冬天的,水一下子就冷了,回头别冻感冒了。 正要进厨房,见小姑子抱着一堆脏衣服从屋里出来要洗,她赶紧说:“秀玉,你顺便把元宝几个的脏衣服洗了,我去打水给他们洗澡。” 秀玉也没拒绝,以前她和二姐没少帮几个侄子洗澡洗衣服,都做顺手了,就要过去捡脏衣服。 “秀玉!”沈秋芳在厨房听到了,朝外面喊道:“那又不是你儿子,你帮他们洗什么衣服,他们又不是没妈,要你这个做姑的来操心。” “妈,你这话也太难听了,都是一家人,帮点忙怎么了?什么叫他们没妈?”张萍本来就有气,听到这话忍不住回嘴。 沈秋芳拿着把菜刀就出来了,“你耳朵塞鸡毛了吗?我是不是说过自己的孩子自己管?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他们三个不是你的孩子,难道是秀玉的孩子?他们管秀玉叫姑,不是叫妈,秀玉没义务替你伺候孩子,你要是伺候不了,就把他们塞回你肚子里去,不要见天的想占便宜!!!” 这么多年,她和老头子替他们带孩子,落着啥好了? 不识好歹又没良心的东西,拿别人的付出当理所应当,但凡有一点没满足他们就埋怨记恨,占不到便宜就嚷嚷不公平,这种人,就不该对他们好! 张萍被骂得耷拉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主要还是怕婆婆手上那把剪刀,她怕再回嘴,那菜刀就朝她飞过来了。 秀玉劝道:“妈,就几件衣服,我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闭嘴,我才是你妈,你不过来帮我干活,去帮别人伺候孩子,你以为她会念你的好吗?说不定又在背后教孩子怎么骂你呢!”沈秋芳瞪了小女儿一眼,“不该你管的别管,收起你那烂好心!!!” 秀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这么狠的骂,吓得赶紧把衣服放回屋里,去帮妈干活。 顾守信在屋里听到了,走出来朝东屋骂,“老大,你是个死人啊,你要是管不好你媳妇,就离婚!再敢惹你妈生气,你就给我滚!” 本来在屋里装死的老大这下子装不下去了,走出来瞪着张萍骂道:“几件衣服都洗不了吗?还得叫别人,你要是干不了,就给我滚回娘家去!” 张萍缩着脖子,一句话也不敢说,红着眼睛进厨房打了水,忍着委屈洗了三个孩子,又在院子里吭哧吭哧洗衣服,再也不敢叫别人帮忙。 第22章 他还小 “妈,别生气了。”秀玉一边帮妈摘菜,一边小声劝道。 几件衣服她顺手洗了也没什么,又累不着,以前她也不是没洗过,有时候不但要洗三个侄子的,大哥大嫂的衣服也一起洗。 她在家的时候就她洗,她不在家就二姐洗,要是她们不帮忙,就妈一个人做,她们心疼妈,想替妈多分担一些。 以前妈也没说什么,今天怎么为了这点小事发这么大的火? 沈秋芳说:“你是没看到你大嫂是怎么骂我的,你大哥还把我推在地上,还有你那几个侄子,骂你爸是残废,骂我是坏奶奶,还要把你二姐赶出去,要不是你二哥在家,你这次回来,可能就看不到妈了。” 秀玉气得胸口痛,“妈,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大哥怎么敢打你,大嫂凭什么骂你,还有元宝几个,你和爸和二姐对他们多好啊,他们也太没良心了。” 下午回来,她就见妈不对劲,原来她不在这几天,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 “所以我和你爸寒了心,这才提出上交工资和生活费,以后谁的的孩子也不给带了。” 秀玉支持妈,“妈,你做得对,如果对一个人好得不到平等的回报,那就干脆收回那份好。” 要知道大哥大嫂是这样的人,她也不会帮他们干这干那。 沈秋芳看着小女儿,她现在不是挺清醒的吗?怎么上辈子却是个拎不清的,非得嫁给那样一个东西? 爱情这东西,果然能让人变蠢。 “妈,我回来了,今天小雪和明涛哥来家里吃饭,我们带了菜回来。”许恬高高兴兴进了厨房,看到一旁的秀玉又是一喜,“小妹回来了,那咱们家今天算是团圆了。” “二姐。”秀玉起身拉住许恬,“二哥在哪?” “外面。” 秀玉就跑出去了,“二哥!” 沈秋芳出门招呼,“明涛,小雪,你们进屋上炕,冻坏了?” “大娘,我帮您做饭。”肖雪笑盈盈说。 沈秋芳哪肯,“你是客人,哪用得着你动手,让甜甜带你去炕上暖和暖和喝茶去。” 肖雪也是客气一句,没真要动手,顺势就跟着许恬进屋了。 老二和秀玉说了几句话,也要进来帮忙,沈秋芳把他赶出去,“去陪明涛说话,我叫老三老四来帮忙。”说着就朝西屋喊,“老三老四,过来帮忙做饭。” 西门两间房门打开,老三老四走进来,很是乖觉,“妈,我们干什么?” 妈刚刚骂大嫂时他怕被火力殃及,猫在屋里不敢出声,这会子家里来了客人,妈叫他们干活,他们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妈现在可不比以前了,一言不合就开骂,骂不过瘾还动手,更何况现在拳头比铁还硬的老二也在家,他们可不嫌命长,不敢和妈对着干。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脸上那两个窟窿是摆设?眼睛不用,留着喘气吗?”沈秋芳骂完,指着那一堆菜,“该洗洗,该切切,该装盘装盘,一点眼力见也没有,光长身体不长脑子的玩意儿!” 她这几个儿子,个个长得高高大大,但就是没脑子,唉,上天打开一扇门,就会关上一扇窗。 老三老四被骂得屁都不敢放一个,赶紧照着妈说的忙活起来。 正屋里,顾守信和老二陪着程明涛唠嗑,许恬和秀玉在和肖雪说笑,张萍在屋里弄孩子,没出来,老大出来了,陪着一块唠。 程明涛家境不错,他爸是公交车司机,他妈是售票员,不过已经退下来在家带孙子,工作让他嫂子接手了,他和他哥都是列车员,家里孩子不多,就兄妹三个,上面哥哥姐姐都成家了。 他比老二小一岁,但也二十三了,在这个年代算是大龄男青年,所以顾守信几乎是围绕婚事来唠,当然,顺便想敲打一下老二,年纪也不小了,该找对象成家。 程明涛和老二齐齐看向叽叽喳喳在说话的女孩。 秀玉和许恬没注意到,但肖雪余光一直注意着他们这边,发现他们看过来,直接无视了程明涛,朝老二回以一笑。 顾守信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端着茶的手一抖。 完犊子了,老二和发小看上了同一个姑娘! 不过片刻的功夫,顾守信脑子里就脑补出了一场兄弟相争,反目成仇的戏码。 吓得他赶紧说:“你们年纪虽然不小了,但也不用太着急,特别是老二,才二十四岁,正是拼搏的年纪,多为国家做些贡献再结婚也不迟。” 老二…… 他爸之前可不是这个意思,话里话外都在催促他找对象,怎么突然就改了主意? 难道爸看出他的心思,不同意,所以才这样说的? 老二重重叹息一声,路漫漫其修远…… 程明涛不知道父子两个各怀鬼胎,大大咧咧说:“卫军哥不小了,得赶紧找才对。” 顾守信,“他还小。” “不小了。” “还小还小。” “大爷,真不小了。” “真的还小” 老二……他爸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还真是炉火纯青。 第23章 肖雪的心思 老二请客,就没让程明涛他们买菜,都是他买的。图方便,他带回来的菜大多是熟食,热一热就行了。 沈秋芳之前也做了一些,饭菜很快上桌。 老三看着这一屋子人,嘴又欠了,“真热闹啊,咱们家好久没这么整齐过了,要是大姐也在,那就真正是团圆了。” 所有人齐齐看向沈秋芳,沈秋芳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老三没注意,继续行走在死亡边缘,“还有爷奶,对了,还有二叔和三叔们……” 所有人又齐齐看向顾守信,只见顾守信眼中都燃起了火星子。 挨着老三坐的老四赶紧将凳子移远点,不要被这蠢货连累了。 老三见大家都不动,呲着大牙问,“你们怎么不吃啊?难道菜不好吃?都是妈做的,对了,菜是二哥买的,要是不好吃,可能是没买好,那边还有水果,不过也不怎么新鲜的样子。” 那些水果是肖雪和程明涛带来的。 一时间,老三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有客人,沈秋芳本来不打算发火的,可是忍不住,根本忍不住,“老三,你非得没屁硬挤吗?喉咙里安铡刀,开口就伤人!放屁砸了脚后跟,倒霉还带晦气!老二,把这蠢货扔出去!!” 老二起身提起老三就走。 顾守信握着拳头,“扔远点!” 老二将人直接扔到了门口,哐地一声还关上了门,从里面反锁,也不管老三在外面鬼哭狼嚎。 屋里热热闹闹吃着饭,老三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喉咙里卡鱼刺,有苦难言,他拍了自己的嘴一下,以后再也不嘴欠了! 吃过饭,一家子又摆上水果点心,说说笑笑的,十分热闹。 程明涛看了眼手上的表,快八点了,他打算回去了,但肖雪似乎并不急着走,还跟着秀玉和许恬去屋里了。 秀玉把给许恬带的礼物给她,“二姐,你皮肤白,戴这个发箍一定好看。” 许恬戴上去镜子前照了照,很喜欢,“小妹,你眼光真好,好看。” “还有双手套,你骑车上班冻手,这是皮的,防雨防风。” 许恬接过,也很喜欢,“小妹,手套和发箍一定很贵,我给你钱。” “哎呀不用,你平日也没少给我买东西,我送你的,哪用给钱。”秀玉笑着拒绝。 许恬就没客气,以后找个机会也给小妹买礼物还回去就行。 肖雪看着发箍和手套也很喜欢,正好还有多出来的发箍,她拿在手上一脸是笑,“秀玉,你眼光真好,这样的好东西,咱们这还没有?” “是南方的货,不过很快百货商店就有了,我们已经进货了。”肖雪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就说:“等到货了我告诉你,你早点去买。” 肖雪哪是这个意思,看向许恬,可是许恬一直在照镜子,根本没看她,她只好道:“秀玉,你这还有多的,要不我先在你这拿?” “不行啊,这是我给我大姐留的。”秀玉走过去,从她手上拿过发箍放了回去,捡起一旁多出来的玩具,“要不你拿这个,你家侄子不是和我家元宝差不多大吗?” “好啊。”肖雪暗想,玩具也行。 秀玉说:“你是二姐的朋友,我也不要你多,你给两块钱。” “什么?”肖雪伸出去接玩具的手僵在半空,“这么小的玩具,要两块吗?” 她本来想让秀玉也送她发箍,但秀玉说留给她大姐,这玩具她就以为是秀玉送她的,没想到竟然要她拿钱。 “对啊,拿货就要一块五,我从这么远带回来,还要路费和开销,等于是给你带回来,也就你是二姐朋友,要是换了别人,没有三块我不卖的。” 这些玩具是带回来送给三个侄子的,但侄子骂了爸妈,大哥大嫂又那么欺负妈,她不送了,卖了换钱,给妈卖肉吃。 肖雪暗道,都说是她二姐朋友了,就不能送给她吗? “肖雪姐,你嫌贵的话,那就算了,我卖给别人。”秀玉看出她不想给钱,想白嫖,要把玩具收了。 肖雪赶紧接过去,“我没嫌贵,我就是惊讶,这么小的东西竟然要两块。”不情不愿掏出两块钱给她。 “因为咱们这没有,要南方才有,物以稀为贵啊。”秀玉收了钱,没再理她。 从屋里出来,肖雪有些不高兴,花两块钱巨款买了个破玩具,不过想到她以后要是嫁进顾家,秀玉手里的好东西都是她的,她又释怀了。 看到谈笑风生的顾卫军,她想了想,挽住许恬的胳膊,“甜甜,天晚了,我回去有些害怕,要不今晚就在你家住了,明天咱们俩正好可以一块出门上班。” “不行,秀玉回来了,屋里住不下,明涛哥不是在吗?让他送你回去就行了。”许恬拒绝了。 今天,她看出点名堂,肖雪似乎带着某种目的。 沈秋芳也不想随便留外人在家过夜,一个没结婚的姑娘家,家里可是有三个没结婚的儿子,要是传出点什么不好听的,影响不好。 于是也说:“家里人多,太挤了,就不留你了,明涛啊,你好好把小雪送回家。” 程明涛立即应道:“大娘,你放心,我一定把小雪平安送回去。” 肖雪暗暗瞪了程明涛一眼,只能和顾家人告别,走前,还看了顾卫军好几眼,可是顾卫军压根没看她,在和许恬说着什么,逗得许恬低低笑。 她又嫉妒又羡慕,为什么许恬就那么好命,从小就在顾家长大,和顾卫军关系这么好,要是她爹妈也没了,她也住到顾家来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起,她吓了一跳,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第24章 天上的月亮地上的霜 次日,轮到老大一家做早饭。 顾卫国是绝不会动手的,所以张萍早早起来在厨房忙活。 元宝兄弟三个裹着棉衣蹲在桂花树下戳蚂蚁窝,见小姑起来了,赶紧围了过去。 “小姑,你不是说回来会给我们带玩具吗?” “快给我们!” “玩具,我要玩具!” 秀玉看了厨房一眼,摊手,“本来给你们带了,但你们不乖,骂爷奶和二姑,我给别人了,不乖的孩子是没有礼物的哦!” “那是我们的玩具,你凭啥给别人?”金宝气呼呼的。 银宝跺着脚骂道:“坏小姑,把我们的玩具给别人,你赔我玩具!” “我要玩具,我要玩具!”元宝往地上一爬,打滚。 张萍听到动静走出来,见孩子衣服又脏了,昨天那满是泥巴的衣服洗得她手都痛了,这才换了干净衣服,脏了又得洗,她去扯孩子,孩子不肯起来,闹着要玩具。 她来了气,看向小姑子,语气很不好,“秀玉,这是你亲侄子,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心疼?快把玩具拿出来给他们!” “要玩具也可以,拿钱来买,两块钱一个。”秀玉伸出两根手指。 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也不赚他们钱,和肖雪一样给两块。 张萍瞪眼,“这是你亲侄子,给亲侄子买点东西你还要钱?世上哪有你这样做小姑子的?” “大嫂,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我这个当姑的怎么样?这么多年来,我给三个孩子买东西还少吗?不管你去问谁也说不出我一点不是来。倒是你们,我就没见过你们这种敢骂婆婆的儿媳妇和敢骂爷奶的孙子!” 张萍气得发抖,老太婆骂她,许恬那个死丫头打她,现在连小姑子也能教训她了,“我是你大嫂,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说话?没教养的东西!” “你有教养?你骂婆婆?你教孩子骂长辈?你张家真是天大的教养!我的东西,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你管不着,我就一句话,想要,给钱!以后休想在我这白吃白拿!整天占便宜没个够,还好意思摆大嫂的谱,我呸!!!” 秀玉骂完就回屋了,留下张萍在寒风中气得颤抖。她气没处发,全发在孩子身上,她扯着还在哭闹的三个儿子,巴掌啪啪拍在他们屁股上。 “要什么玩具,玩泥巴去,真以为你们还是这个家里的宝贝疙瘩,你们现在就是臭狗屎!是个人就能欺负!” 三个孩子被打得嗷嗷叫,一大家子人一个也没出来,要搁平常,三个孩子一哭,一家子都会来哄,不管提什么要求都会满足,现在,没一个人管了! 张萍越想越气,下手更狠了,三个孩子嚎得院子都在震! 要是他们这是独门独院,要是大杂院,准把邻居吵死。 最后还是顾卫国出来吼了一嗓子这才平息这场闹剧。 吃过早饭,各自上班,沈秋芳去上班前和老二说了秀玉的事,并且让他去联系周远。 老二听完就拧起了眉。 “妈,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那个周远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正好是小妹遇到流氓的时候就出现了,这也太巧合了,再说了,什么人敢在火车站耍流氓?人来人往的不说,还有公安,一般人胆子可没那么大。” 流氓罪是很严重的,普通人不敢乱来,更何况火车站有公安驻守,随便喊一嗓子公安就来了,跑都跑不掉。 听他这样一说,沈秋芳脑子立即清明了,对,她就觉得怪怪的,但说不上来哪里怪,儿子这样一说她就明白过来了。 这件事确实很蹊跷! “老二,你去查一查那个周远。” 老二点点头,“好。” “叫上你三弟,他在屋里躺尸,我怕他长蛆。”沈秋芳没好气朝西屋喊,“老三,出来,有事让你去做!” 老三打开门,打了个哈欠,不耐烦问:“妈,又怎么了?” “跟你二哥出去办点事,麻利的!” “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吗?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老三抱怨。 “不是,你是我垃圾桶里捡来的!” 老三…… 老二老三走后,沈秋芳也出门买菜了,顺便打听哪还有房子卖。 知青回城热潮后,城里住房越发紧张了,房子并不是那么好买的,不过她也不着急,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转了一上午也没消息,回到家,老二老三还没回来,她刚把菜放到厨房,听到有脚步声,出去一看,老二回来了。 “怎么样?老三呢?” 老二拉着妈回了屋,这才道:“我找到周远,告诉他明天请他来家里吃饭,他答应了。我让老三暗中跟着他,看他和些什么人接触,又找了朋友去查他的情况,但没那么快有消息。” 沈秋芳点点头,老二安排得很好。 “这事先不要告诉秀玉。” 小女儿已经对周远有了好感,没查出什么来之前还是不告诉她为好,免得她不信,反起逆反心理。 “妈,我知道。” “周远那边不会打草惊蛇?”沈秋芳不放心问。 要是让周远察觉到他们在调查他,他故意隐瞒或者暗中蛊惑秀玉,事情就麻烦了。 “只要三弟不暴露,就没问题。” 沈秋芳更担心了,“老三那脑子,能办成啥事儿?”早知道还不如她去。 “妈,别担心了,我看三弟人还挺机灵的,先前的事也不能全怪他。” 沈秋芳哼了一声,“不怪他怪谁?要不是他蠢,能钻进人家的套?” 中午老三没回来,有人问起,沈秋芳就说他出去玩了,大家听了还笑老三,媳妇孩子没了,又一身是伤,还能出去玩,心真大。 老三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这一片都知道了,他们随便遇到一个熟人都能被拉着问半天,老三这个当事人出去,不得被人围死? 下午快下班了,老三还没回来,沈秋芳不放心,打算让老二出去找找,这时,老三有气无力回来了。 沈秋芳嗅到一股子臭味儿,立即后退了几步,“老三,你掏粪坑去了吗?人都臭了!” “我在垃圾堆旁蹲了半天,能不臭吗?”老三嗅了嗅自己,也有点嫌弃,但他顾不得臭,捂着肚子,“妈,快给我弄点吃的,我饿死了。” “你中午没吃?” “我上哪吃去?我跟着那个周远,又不能回来,身上也没钱,我差点就饿晕了,妈,你差点少了一个儿子。”老三说得十分凄惨。 “少一个更好!” 看在他替小女儿出力的份上,沈秋芳进了厨房给他拿饭。 “妈,简单给我弄点,要快,炒几个鸡蛋,再炖个肉。” “要不要酒啊?”沈秋芳在厨房门口停下,转头看着他笑问。 老三喜道:“那就更好了!” “吃屎你!要蛋要肉还要酒,你咋不上天呢!!” 老三…… “不是你问我要不要酒的吗?妈你咋又骂我?” 沈秋芳进了厨房,骂声还从里面传出来。 “你脸可真大,我问你你就敢答应,那我还问你要不要天上的月亮,地上的霜,雪白的姑娘和漆黑的床呢!你敢想吗?你屋里没有镜子,你没尿?好歹也撒一泡照照你那样儿,长得跟个熊瞎子似的,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就你也配这些东西!!!” 老三都被骂麻了,站在桂花树下,欲哭无泪。 第25章 周远 沈秋芳给老三热了些中午剩下的冷菜冷饭,没有鸡蛋、没有肉更没有酒,全是些残羹剩饭,老三不敢说半个字,抱着碗狼吞虎咽没几下就把饭菜造完了。 沈秋芳没着急收拾,问老三有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老三灌了一大缸子热水下肚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一抹嘴说:“我跟了那瘪孙一天,基本上可以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沈秋芳和老二齐声问。 老三正要说,打了个嗝,又要说,又打嗝,一连打了三个,沈秋芳不耐烦了,无影掌朝他背上招呼。 “要死啊你,说正事你打嗝,烂泥巴扶不上墙的玩意儿!” “嗷——”老三反手抚着背,嗷嗷叫。 老二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有点痒是怎么回事? 老三脖子一缩,赶紧道:“我觉得他就是个无所事事的该溜子!” 沈秋芳和老二…… 他们还以为他确定周远帮秀玉的事是阴谋了呢,就这? “你个废物,跟了人家一天,就得出这么个结论,要你有啥用?” “妈,有这个结论就很不错了好?”老三叫屈。 沈秋芳深吸一口气,这么个傻儿子,她在期待什么呢? “那你说说,怎么看出他是该溜子的?” “他没上班啊。” 沈秋芳和老二……真想一拳捶死他! “不上班就是该溜子?你也没上班,你也是?” 老三不服气说:“他家穷得底调儿,一家六七口,挤在大杂院一间屋子里,而且名声也不好,我随便在他家那条胡同打听了一下,都说他家不行,他人就更不行了,该溜子臭流氓就是他固定标签!” 自从得知自己是被何小玲陷害的后,他就可痛恨流氓了,心里对周远就没了半点好感。 “咱家秀玉莫不是被他骗了?这种人还见义勇为?他不耍流氓害人就不错了。” 老三这个没脑子的都不信,沈秋芳和老二就更不信了,但要是这样告诉秀玉,秀玉有英雄救美的情怀在,未必会信。 上一世,他们得知周远的情况后,好话说了一箩筐,嘴巴都劝烂了,也没劝住秀玉,这次没有真凭实据之前,绝不能跟秀玉说。 一个搞不好,恋爱脑女儿以为他们故意中伤周远,恨上他们,他们哪说理去? 老二心里已经猜出秀玉那事大概是怎么回事了,但没说出来,有些事情还需要核实。 秀玉下班回来,沈秋芳就和她说:“你二哥已经通知周远明天来家里吃晚饭了,你顺便把谢晨和你那个叫小梦的女同事也叫上,你上班以来,他们也对你十分关照,我们也要好好感谢一下。” “好的,妈,我明天就和他们说。” 次日一早,秀玉刚到百货大楼门口就遇到了林梦。 “小梦。”秀玉笑着打招呼。 林梦看到她漂亮得不像话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露出笑容,“秀玉,早啊。” “小梦,今天我请周远同志到家里吃晚饭,感谢他在火车站帮我出头,你和谢组长平时对我也很照顾,我妈让我邀请你们一起去家里吃饭。”秀玉笑说。 林梦嘴角勾起,“大娘太客气了,我们就不用了,你们好好感谢一下周远同志就行了,当时情况那么危急,我们又正好不在,要不是他你可就吃亏了。” “是啊,周远同志可是我的大恩人。”提到周远,秀玉脸上多了一丝羞涩。 林梦看在眼里,喜在心头,顾秀玉,让你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勾引谢晨,我就让你嫁给一个游手好闲的该溜子,这辈子再也不能和我抢谢晨。 “秀玉,林梦,你们今天这么早?”谢晨也骑车过来了。 秀玉关切问:“谢晨哥,你没事了?” “没事了。”谢晨笑着摇头,就是吃坏东西而已,吃了点药就好了。 秀玉就将请客吃饭的事说了,谢晨满口答应,“也有段时间没去看大爷大娘了,我爸常念叨呢,正好过去看看他们。” “既然谢组长去,那我也去,秀玉,就是太打扰了。”林梦挽住秀玉的胳膊,显得两人关系很好。 秀玉摇摇头,“不打扰,对了,记得把你对象也叫上。” 林梦眼神一闪,“他就不去了,人多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人多才热闹,就这么说定了,晚上都去家里。” 下午下班,秀玉收拾好到楼下等他们,没一会儿,谢晨和林梦出来了,但没看到她对象,“齐哥呢?” 林梦的对象叫齐国栋,平时他们都喊他齐哥。 “他家里有客人,就不去了,咱们去。”林梦微笑着。 家里有客人的话,那是没办法,秀玉道:“那下次,下次请他一块去家里。” “小晨啊,你来就来,怎么每次都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沈秋芳接过谢晨手里大包小包的礼物,嗔笔道。 谢晨彬彬有礼,“大爷,大娘,这可不是我要带的,是我爸妈听说我要来你们家做客,非得让我带过来,我爸妈心里挂念着大爷大娘,让我向大爷大娘问好。” 虽说是请他们吃感谢饭,但上门哪有空着手的,这不是显得不懂礼貌,没家教吗? “你爸妈最近还好?”顾守信是有一阵子没见到老战友了。 谢晨笑道:“大爷放心,他们一切都好,您和大娘身子骨可好?” “好好,我们都好。”顾守信和沈秋芳一脸是笑。 这孩子,家教好,懂礼知进退,让人舒服。 林梦在一旁插不上话,看着谢晨和顾家关系这么融洽,心里很不得劲儿。 “爸妈,这是小梦,小梦,这是我爸妈。”秀玉拉着林梦介绍。 顾守信和善道:“小同志,多谢你照顾秀玉,快,进屋,炕上坐。” “大爷大娘好,给你们带了点水果。”林梦面上笑着,将一网兜橘子递了过去。 比起谢晨的大包小包,她这一网兜橘子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但顾家人并不介意这些,能带东西就已经是懂礼讲究的人家,多少都是心意。 沈秋芳接过,还夸橘子卖得好,喜庆,又把他们让到炕上。 林梦心里这才舒服了点儿,喝了口热茶,她问:“周远同志还没到吗?” “他那边是我二哥安排的。”秀玉说。 林梦想起什么,“我记得你二哥不是在部队吗?” “是啊,才回来不久。” 不知是喝了热茶还是别的缘故,林梦手心微微冒汗,军人啊。 家里人陆续回来,老大几个上炕陪客人说话,沈秋芳带着许恬去厨房做饭了。 屋里说笑着,院子里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喊声,“爸妈,我把周远同志接过来了。” 第26章 狼和狈 沈秋芳从厨房出来,见老二带着一个二十五六左右,长相不错,单瘦身材,瞧上去吊儿啷当的男人进来了。 正是上一世让小女儿跳进火坑的男人。 “周远同志,这是我妈。”老二礼貌介绍。 虽然不喜对方,但家教摆在那,老二对周远还是很客气。 周远正四下张望呢,看到顾家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他眼里的贪婪藏也藏不住,听到老二的话,慌忙收回视线,“大娘好。” 他空着手来的,不知道是不懂礼貌还是家里穷到这点钱都没有。 介于上一世的种种,沈秋芳对他也很不喜,但还是露出礼貌的微笑,“小周来了,先屋里坐,饭菜马上就好。” “周远同志,你来了?”秀玉迎出来,看了周远一眼,羞笑着打招呼。 周远看到明艳高挑的少女,眼里又多了几分贪婪,“秀玉,你家好大呀。” 这么大的房子,就是他和家人都住进来都够住,再说顾秀玉条件是真的好,他要是能娶上这样一个媳妇儿,做梦都能笑醒。 “还行,但我家人也多,将将够住,快进屋,天怪冷的。”秀玉带着人进了屋,老二本来打算去帮妈做饭,想了想,也跟了进去。 秀玉给大家介绍周远,其它人都不知道秀玉的事另有内情,十分热情。 顾守信让周远坐他边上,周远正好和林梦面对面,两人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二默默将一切看在了眼里,没动声色,出去跟元宝说了句话,然后去了厨房。 许恬在,老二没有说什么,母子三人说说笑笑忙碌着。 正屋里也热闹极了,但大多是顾家人围着谢晨在唠嗑,谢晨很是健谈,又有见地,性格大大方方,言语上又十分有分寸,顾家人都很喜欢他。 反观周远和林梦,自卑中带着拘谨,尴尬得话都插不上一句。 顾家人见两人不说话,也没冷落他们,主动询问两人家中情况。 林梦并不想说家里的事,在她心中,家里只会让她丢脸,但人家问了,她也不好不答,看了谢晨一眼,硬着头皮简单说了说,“我是家里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弟弟还在上学。” 她家是农村的,一家子在地里刨食也只能混个温饱,为了供她念书,一家人勒紧裤腰带还把亲戚朋友都借成仇,她也争气,念了高中考上了工作,但每个月的工资都得寄回家里养家。 她比不得谢晨和顾秀玉,有家里帮衬,在他们这些城里人面前,她总觉得自卑低人一等,但她性子又好强,不想被人比下去,所以凡事都要争个高低。 周远就没林梦心思那么重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我爸妈身体不好,都没上班,我是家里老大,家里还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年纪还小,也没上班,在家照顾爸妈,我家住在xx胡同的大杂院。” 他家跟顾家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不过以后好了,他攀上了顾秀玉,还怕没好日子过吗? “小周,那你在哪工作啊?”顾守信笑着问。 周远讪笑着,“我没正经工作,平时就和几个兄弟干点杂活。” 顾家人面面相觑,一家子都没个正经工作,咋过日子的? 林梦怕周远嘴里没个把门儿的,再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赶紧道:“周远同志家里这么困难,没想到人却这么正义,可见父母教育得好,秀玉,你说是?” 秀玉对周远更敬佩了,“小梦说得对,周远同志的家教肯定很好。”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样的人才有担当,家里条件差点不要紧,重要的是人品好。 谢晨看着周远,心里不得劲儿,他总觉得这人不像是个能见义勇为的,猥猥琐琐的样子,看着更像是流氓。 但对方确确实实帮着秀玉打跑了流氓,他心里就是再不喜欢,素质摆在那,也不能说别人什么。 坐了一会子,林梦要上厕所,就和周远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过一会儿,周远也去了厕所。 林梦早就在那等着,见他来了,赶紧将人拉到一旁,低声道:“你说话小声点,顾家人可不简单,他们家还有个当兵的,要是让他们察觉出什么咱们就麻烦了。” 周远不喜欢她教自己做事,但看在她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的份上,耐着性子道:“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林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压低了声音说:“你最近不要和那两个人来往,最好是让他们躲出去一阵子。” “我说大姐,大冬天的,天寒地冻,你让他们躲哪里去?再说了,谁会知道是我们……” 林梦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小心总没错,你也不想事情没成就被人发现?” 周远当然舍不得那些还没得到的好处,点了下头,“我回去就安排他们躲出去,行了?” 林梦稍放了心,再道:“顾秀玉心软,又富有同情心,你多在她面前卖卖惨,你想要什么都不是问题。” “这还有你说?”周远一脸自信,就凭他这条件,还拿不下顾秀玉?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顾家 他们走后,元宝从一棵树后钻了出来,挠挠头,“这难道是二姑说过的狼和狈?” 第27章 以身相许 元宝跑进厨房,拉着二叔走到外面将看到的告诉了他。 老二一脸果然如此的神色,奖励了元宝一块糖,元宝高兴地拿着糖躲起来吃了,不能让两个哥哥知道,不然会抢走。 饭菜上桌,十分丰盛,鸡鸭鱼肉,全是硬菜。 周远看得眼都直了,不停咽口水,这么多肉菜,顾家可真不一般,他们家一个月也吃不上一两次肉。就算要吃,也是割二两尝尝荤腥,哪敢像顾家这样大鱼大肉地吃! 林梦虽没周远表现得那么露白,但也挺震撼的,顾家条件还没谢家好呢,就吃这么好,谢家不知道能吃多好,要是嫁进谢家,这辈子就啥也不用愁了。 顾家人招呼客人吃饭,全程都很礼貌很客气。 唯有老二,视线时不时注意着周远和林梦,但两人只顾着炫饭,并没有注意到他。 吃饱喝足,天色也晚了,谢晨主动提出离开,林梦跟上,周远还有些恋恋不舍,这么大的房子,怎么不留他住下来呢? 顾家人不知道他的心思,知道了也不能答应,谁会留一个外人在家里住,脑子有包吗? 他空着手来,但顾家给他准备了大包小包的谢礼,还当着谢晨和林梦的面给了他一个红包,“这是一百块钱,小周啊,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一百块钱? 周远眼都直了,假意客气了两句就收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顾家果然是有钱人,出手就是一百。 林梦心里羡慕极了,顾秀玉家境这么好,家里随便出手就是一百块,怎么人与人之间就这么大的差距呢? 谢晨和林梦也有回礼,反正顾家没让他们空着手走。 两人是骑自行车来的,周远走路来的,林梦想了想,出声道:“周远同志,你骑我的车回去。” “那你呢?”周远当然不想走路,这么冷,走回去早冻透了,不过骑车也冷,他不想骑车,想让人送他。 林梦看了谢晨一眼,“我坐谢组长的车回去就是了。” “小林,我们不顺路,这样,我送周远同志回去,你路上小心点,我们走了。”谢晨说罢,载着周远快速走了。 林梦推着车,气得跺了跺脚。 客人走后,顾家栓了大门,各自回屋洗漱。 老二老三去了正屋。 “爸妈,我敢断定,林梦和周远以前就认识。”老二将让元宝提前去后院帮他盯着的事告诉了父母。 只是元宝离得远,他们说话又小声,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不过足以证明这两人以前就是认识的,狼狈为奸要害秀玉。 沈秋芳吃了一惊,本以为是周远一个人的阴谋,没想到那个林梦也参与了,小女儿身边竟盘旋着一条毒蛇! 顾守信也是刚刚才听老伴说了这事,本来还觉得也许是老伴多心了,这会子听老二这样说,赶忙问:“什么意思?” “爸,很可能秀玉遇到流氓那事儿不是意外,是他们有意为之。”老二说。 老三赞同,“我也觉得很可能是这样,那个周远就是个流氓街溜子,怎么会好心见义勇为?”他根本不具备见义勇为的品德! “你们是说,小林小周合起伙来算计秀玉?”顾守信吃了一惊,“那个小林瞧着确实有心机,小周也是个没大出息的,但他们为什么要合伙算计秀玉?”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为了利益呗。”沈秋芳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害人还能为了什么,不是寻仇就是图利。 秀玉和林梦周远又没仇,只能是图利了。 顾守信点了点头,“他们肯定是见咱们家条件不错,想攀上秀玉得点好处。” 沈秋芳……想简单了,老头子。 “妈,你也是,明明知道那瘪孙不是个好的,你还给他那么多钱干啥?”老三不赞同道。 沈秋芳说:“你懂什么?牵涉到了钱财,到时候他的罪名就更大,惩治也更严重。” 到时候这钱还能拿回来,加倍拿回来! “难怪面要当着谢晨哥和那个林梦的面给,妈,你真是个老狐狸。”老三明白过来,笑得鸡贼。 沈秋芳骂道:“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办事不动脑子?” 老三……这也能扯到他头上? “妈,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直接告诉秀玉,让秀玉离他们远一点得了。” 沈秋芳就看向老二,“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是先不要告诉秀玉,先把那两个对秀玉耍流氓的人找到,如果他们能指认周远,一切就好办了。”老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顾守信赞同,“老二说得对,现在这些不过是咱们的猜想,没凭没据的,秀玉不信是一回事,要是人家真是好心帮忙,也寒了人家的心。” “可是那两个流氓只有秀玉一个人见过,其它人都没见过,要怎么找?”老三问。 沈秋芳想了想道:“这样,老二,你明天去找小晨,让他去问问秀玉那两个流氓的长相,他堂哥不是公安吗?就说那两人在别的地方犯了事,让秀玉帮忙给画个相。” “好。” 秀玉那边已经躺下了,脑子里一直浮现周远见义勇为的画面,英雄救美也太浪漫了,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 许恬翻了个身,问:“小妹,什么事这么高兴?” “没什么啦,二姐,你有喜欢的人吗?”秀玉不答反问。 许恬一下子想到顾卫军,心里就是一热,但嘴上却道:“没有额,怎么了?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谢晨还是周远? 她觉得谢晨人很不错,那个周远就……差强人意。 “没有,我哪有喜欢的人?”秀玉口不对心,害羞拉被子盖住脸,好一会儿钻出来,“二姐,周远同志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你说我要怎么回报他?” 许恬说,“爸妈不是给了他谢礼和钱了吗?还要怎么回报?” “那哪够啊?你说我帮他买一个工作怎么样?” “买工作要几百上千,你有这么多钱?” “我没有。”秀玉叹了口气,“我也不能让爸妈出钱,但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别的。” 许恬看着黑夜中她亮晶晶的眼睛,猜道:“小妹,你不会想以身相许?” “哎呀二姐,你胡说什么呢?”秀玉又拉被子盖住脸,不过,她确实有这个想法,电影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英雄救美,美女都会以身相许。 许恬哪看不出她的心思,忙劝道:“小妹,他帮了你,你感谢他是应该的,但他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你千万别有这个想法。” “他勇敢正直,人品那么好,怎么不值得托付终身了?”秀玉拉下被子,露出通红的脸问。 许恬说:“他人怎么样先不说,光说他家那条件就不能嫁。” “他家条件是不好,但我也不看这些,只要人好就行。” 顾家条件好,几个孩子都没吃过什么苦,对这些并不是特别在意。 许恬笑道:“嫁人哪能只看人不看家庭?小妹,你想得太简单了,你要嫁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们一家子,如果只是条件不好,一家子都上进,倒也不说什么。他家上有两个老人病着,下有一双弟妹年幼,他还没个正经工作,你嫁过去就是扶贫,你一个人养一大家子。” 以顾家和秀玉这条件,随便能找到条件好的男人,干嘛非得要去挖野菜? “我有工作,我又不是养不起。再说了,他救了我,就是我恩人,我报答是应该的。” 许恬见她听不进劝,也不多说了,“总之嫁人不是小事,不能只看人,要不你去问问妈,看妈怎么说?” “妈肯定不同意的,当初大姐不就是,同时有两家人要娶大姐,妈挑了条件好的邱家,妈最看重这些的。”秀玉不用提都知道妈是不会同意的。 许恬语重心长对妹妹说,“既然妈不同意,那你就更不要有这个想法了,报恩有很多种方法,并非这一种。而且你对他也未必是喜欢,可能就是感激。” 秀玉暗想,她就是喜欢,才不是感激。 第28章 拿下秀玉 次日大早,许恬照样给养父母端热水洗漱,顺便将昨晚上和秀玉唠嗑的内容说了。 沈秋芳脸色唰一下白了,秀玉竟然这么早就起了以身相许的念头? “这孩子,咋想的?就算是恩人也没必要用自己来报恩?咱们家又不是穷得连给他买个工作的钱都拿不出来,她想给他买工作,我们帮他买就是了。”顾守信也急道。 先不说他们猜测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周家那样的人家根本就不适合嫁。 许恬说:“秀玉不想让家里出钱,我劝了她,但她似乎很执着,爸妈,那个周家就是个火坑,小妹千万嫁不得。” 看啊,一家子都是明眼人,就秀玉一个瞎的! 沈秋芳现在就盼着老二那边能尽快查清楚,好让小女儿早点看清,断了念头。 老二一早就去了谢家,要让谢晨堂哥帮忙,他也没瞒着谢晨,将事情和谢晨说了。 “卫军哥,你是说周远是故意算计秀玉?”谢晨惊问。 老二道:“你先别激动,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一定是,那个周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怎么会那么好心帮秀玉?搞不好那两个流氓就是他特意叫去骚扰秀玉的,他再故意出现帮助秀玉,接近秀玉……搞不好我和齐国栋拉肚子也不是意外,是人为的,就是为了支开我们,他们好行动。” 谢晨觉得自己真相了,气得更狠了,如果是这样,那林梦一定也参与了!给他和齐国栋下药的肯定是林梦! 只是他不明白,林梦为什么要伙同周远害秀玉? “等找到那两个流氓就知道了。”老二看了谢晨一眼,大概也猜到了林梦的动机。 和老二商量好,谢晨就去了单位,找到秀玉要了那两个流氓的长相。 谢晨找到堂哥,让画像公安把流氓相貌画了下来,然后派人出去找。 公安很快找到了他们的住处,只是人不见了,问了邻居才知道,昨天晚上带着行李连夜走的。 老二得知消息,立即明白了,昨天周远和林梦在后院就是在商量让那两个人躲出去,暗怪自己应该昨天晚上就去盯着周远的,现在人跑了,事情就麻烦了。 周远那边听说公安上门找了那两个人,心里也慌了,暗中去找了林梦。 “顾家不会发现什么了?”周远六神无主。 他可不想坐牢,他还没娶上媳妇呢! 林梦没有自乱阵脚,“慌什么?要是发现了,就不会找他们,而是直接找你了,人你安排好了?” “昨天晚上回家后就让人连夜走了,只要他们不主动出现,公安找不着。”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早就想好退路,再说了,京城这么大,随便猫在哪个角落,找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林梦放了心,“顾秀玉那边你赶紧加快速度把人拿下,只要把顾秀玉拿下了,就算顾家真的发现什么,有顾秀玉替你求情,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周远直点头,“对对,只要把秀玉拿下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昨天晚上回到家看了顾家给的谢礼,都不便宜,烟酒糖肉都有,在他和家人看来,顾家就是棵摇钱树,他要是抱紧了这棵树,还愁以后没有好日子过吗? 还没到下班时间,周远就等在了百货大楼外,冻得上镩下跳,总算等到下班,见秀玉出来了,赶紧堆着笑脸迎上去,“秀……” 只是还没说上话,一旁的谢晨就走了过来,拉着他说道:“周远同志,走走走,今晚我请你吃饭,感谢你帮了秀玉。” “不用了,我帮秀玉,顾家已经请我吃过饭,也给了谢礼,哪还能让你破费?”周远连忙拒绝。 要是之前,他肯定不会拒绝有人请吃饭的,但现在他一门心思都在秀玉身上。 谢晨却不放过他,“我和秀玉一起长大,就跟亲人一样,你帮了她就等于帮了我,我一定要感谢你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想找秀玉说点事儿,要不改天?”周远一直看着秀玉,“秀玉,我有话和你说。” 秀玉就说:“谢晨哥,周远同志说得对,怎么能让你破费,要请也是我请,你先回去。” “你请他也得请我,我跟你们一块去。”谢晨主打一个跟屁虫,绝不能让他们俩个单独相处。 这小子准没憋什么好屁,不能让秀玉再被他骗了。 周远暗瞪了谢晨一眼,一个大老爷们,怎么黏黏糊糊的? “秀玉,我和你说几句话,你来。”周远甩不掉他,只能改变策略。 秀玉走到一旁和周远说话。 谢晨急得团团转,但别人说话,他也不能再厚着脸皮跟过去听。 “秀玉,你家人是不是在调查我呀?” 秀玉一愣,“你怎么这么说?” “公安好像去我家那条胡同调查了,是不是你家报公安了?秀玉,你家人是不是觉得我是坏人?我真不是,我帮你就是单纯好心,没想到做好事还遭雷劈,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周远一脸的委屈。 秀玉又是震惊又是愧疚,“周远同志,这事我不知道,也许不是我家人做的,我回去问问情况,你帮了我,是我恩人,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秀玉,我当然相信你,也请你相信我,我真是好心才帮你的,你知道我家条件不好,现在的人又惯会狗眼看人低,我们那条胡同的人都瞧不起我们家,我们平日已经过得很艰难了,不想因为做好事被人误会,指指点点,我爸妈身体不好,要是连累我爸妈,我……” 秀玉急道:“我相信你,我怎么会不信你呢?我这就回去问问我家人,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说法。” 说完,她转身骑车就走了,也不管谢晨在后面叫她。 周远暗喜,顾秀玉肯定会回家和家人大吵一架,到时候他趁虚而入,就拿下了。 他走回谢晨身边,笑眯眯地,“谢组长,走。” “去哪?”谢晨没好气问。 卫军哥让他送秀玉回家,不让周远靠近秀玉,现在任务失败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和卫军哥交待。 周远说:“吃饭啊,你不是说请我吃饭?” “哦,这事啊,我想了想,你说得对,实在太破费了,就算了。”谢晨说完也骑车走了。 周远在寒风中气得不行,什么人啊!越有钱越小气! 第29章 表白 秀玉回到家,把自行车往院子里一扔,就冲进厨房,“妈,你和爸是不是报公安调查周远同志了?” 沈秋芳听到这话就知道一定是周远和小女儿说了什么,小女儿兴师问罪来了。 她心里有些生气,小女儿平时挺聪明的,怎么一遇到周远的事就这么没脑子? “小妹,你怎么和妈说话呢?”老二正在帮妈做饭,闻言沉了脸。 就算妈报公安,也是为了她好,她怎么能这样质问妈? 秀玉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缓和了些,“妈,你们不能这样做,这样会寒了好同志的心的,周远同志是学雷锋,做好事,该上报街道表彰,你们怎么还怀疑他?” “我们就是想要上报街道表彰他呀。”沈秋芳脑子也转得快,“但街道的同志肯定是要核实情况,不能随随便便听咱们一说就表彰?” 老二也道:“对啊,如果核实无误,就会下表彰了,到时候不但要给周远表彰信,还有奖金。” “原来是这样?”秀玉见是误会了家人,心里愧疚极了,“对不起妈,我误会了您,您骂我。” 沈秋芳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以后有什么事情先问清楚,不是听风就是雨。我们是你的家人,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你首先就不能怀疑我们的用心。” 秀玉自责点头,“妈,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冲动了。” “对了,是谁告诉你我们报公安调查小周的?”沈秋芳故意问。 “是周远同志说的,不过他肯定也是误会了,我明天会和他解释清楚的。”秀玉道。 沈秋芳和老二对视一眼,恋爱脑可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让秀玉最近不要再见周远,但又怕秀玉逆反,到时候明面转成地下,更防不胜防。 待秀玉回屋,沈秋芳对老二说,“你跟谢晨说一声,让他安排秀玉去出差,让秀玉离开几天,不要再和那个周远接触。” 要是留在家,周远会想尽办法和秀玉见面,还是让她离开一阵比较放心。 次日,谢晨就以有紧急任务为由,带着秀玉匆匆出差了。 林梦到了单位发现两人都不在,就问齐国栋,“谢组长和秀玉呢?” “哦,他们出差了。”齐国栋正忙着,随意答道。 林梦惊讶问:“昨天下班的时候没听说他们要出差啊?” “临时安排的,走得急。” 林梦觉得不太对,再问:“怎么没安排咱俩一块去啊?” “这次谢组长只带了秀玉,谁也没安排。”齐国栋笑说:“咱们才回来,你不是喊累吗?不去更好。” 林梦却不觉得好,这次只有谢晨和顾秀玉两个人,一路上孤男寡女的,要是发生点什么,她所有的计划不是都白废了吗? 而且顾秀玉不在,周远那边怎么行动?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她问清了两人出差的地点,然后匆匆去找了周远,让他赶紧去追。 与此同时,秀玉和谢晨已经上了火车,秀玉也对这次出差有些怨言,“谢晨哥,这次怎么出来得这么急,我什么也没来得及收拾呢。” “主任下达的紧急任务,我也没办法,没事,需要什么,等到了地儿买,都在这次出差费用里报销。” 顾秀玉哦了一声,她还没来得及和周远说一声呢,这次也不知道要走几天。 妈说得对,她这工作老是出差,确实不怎么好,以后要是结婚了,也这样三天两头往外跑,婆家肯定会有意见的。 谢晨见她没再说什么,恰好火车也发动了,暗松了口气。 就在他以为计划一切顺利时,一个讨厌的身影出现了。 “秀玉!”周远气喘吁吁挤上火车,朝他们走了过来。 谢晨脸一下子黑了,他怎么追到火车上来了?他怎么知道他们坐哪趟火车的? 不用说,一定是林梦这个内鬼出卖了他们,早知道把林梦先支走才是。 不同于谢晨,秀玉脸上则布上喜悦,“周远同志!” 周远走过来,坐到了秀玉身边,长舒了口气,紧赶慢赶,总算让他赶上了。 谢晨一把拉起周远,“你跟我坐,挨着女同志怎么行?” 周远暗骂谢晨碍事,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周远同志,你去哪?”秀玉兴奋问。 没想到周远和他们坐同一趟火车出门,他们可真有缘分。 周远说:“我去羊城,你们呢?” “我们也是。”秀玉暗暗高兴,这下路上有伴了。 谢晨一阵无语,这么明显是跟他们来的,看不出来吗? “周同志又不工作,去那做啥呢?”谢晨故意问。 周远编着瞎话,“有个亲戚在那边,过去看看。” “周同志在羊城还有亲戚?是什么亲戚?” 周远打着哈哈,“远房亲戚,也有些年没见了,这不快过年了,家里叫我过去看看。”说完他就不理谢晨了,只和秀玉说话。 谢晨全程盯着他,不给他任何和秀玉单独相处的机会,但是个人就会累,谢晨盯了一天一夜,终是扛不住睡着了。 周远抓住机会,带着秀玉去了车厢与车厢的连接处说悄悄话。 “秀玉,我和你说实话,其实我是知道你出差了,特意追上来的,我羊城根本就没有什么亲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想到接下来不知道多久看不到你,我心里就跟针扎一样刺挠,秀玉,我觉得我肯定是得病了,而且这病只有你能治。” 周远说着土味情话,秀玉哪听过这些,脸都红了,“周远同志,你胡说什么呢?” 虽然这样说,她心里却莫名喜悦。 “秀玉,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就别叫我同志了,显得见外,我比你大几岁,你就叫我周远哥。” 十八九岁的姑娘,长得又漂亮,此刻一脸娇羞,看得人心情澎湃,周远忍不住想上手,但车厢人来人往,他怕被人看到,忍住了冲动。 秀玉害羞地点点头。 “那个谢组长好像挺防着我的,他是不是也把我当成坏人了?对了,上次的事你问了家里没?” 秀玉道:“我问了,我爸妈是想将你见义勇为的事上报街道,给你争取表彰,街道要核实情况,所以才有公安过去调查的。” 是这样? 周远半信半疑,“是吗?那是我误会了,对不起啊秀玉,是我没弄清楚,你回去没和你家人吵架?” “没有,我家人对我都很好。”秀玉摇摇头,家人都很包容她的。 周远脸上表露出来放心,但心里并没有放心,就算是要表彰,如果公安那边查出什么怎么办?毕竟见义勇为是假的,纸始终包不住火。 必须得在这次拿下顾秀玉,怕谢晨醒了再没机会,他开门见山道:“秀玉,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处对象,可以吗?” 第30章 那你就去死 秀玉脸红了个透,心怦怦直跳。 火车摇晃,光线忽明忽暗,喜欢的男人深情表白,秀玉也才十几岁,又是情窦初开,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秀玉,你不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了,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周远继续进攻。 秀玉并没有否认,只是道:“我们才认识不久,就处对象太草率了?” 她是喜欢周远,但才认识不久就处对象也太快了。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和喜欢的人处对象再正常不过,见一面就结婚的大有人在,我们都见这么多面了,一点也不草率。” 周远情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冒,“秀玉,我是真的喜欢你,这辈子我非你不娶,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犹豫,以后我就是你的牛马,任你骑,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就是洋火,咔一下点燃了我的心,我现在心里眼里脑子里全是你,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了……” “那你就去死!” 正在秀玉被土味情话迷得七荤八素不能自已要沦陷时,谢晨来了。 谢晨一张脸黑得像煤炭,一把将秀玉拉到身后,“姓周的,你满嘴喷什么沫子呢?大庭广众的耍流氓,信不信我报公安抓你?” “谢组长,我和秀玉两情相悦,我们小情侣之间说点悄悄话,怎么是耍流氓呢?”眼看就要成了,又被打断,周远也恼了。 “狗屁两情相悦,你们才认识多久?谁跟你是小情侣?秀玉可没答应和你处对象,你说话小心点!” “这是我和秀玉之间的事,谢组长没资格插手?” “秀玉是我妹妹,她的事我管定了,倒是你,老是阴魂不散纠缠秀玉做什么?” “秀玉遇到危险的时候是我帮了她,当时你这个好哥哥在哪?什么叫纠缠,我是不放心秀玉单独一个人跟你出来,你根本保护不了秀玉!” “你才认识秀玉几天,你有什么资格不放心?上次的事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有数,我警告你,别再打秀玉的主意,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也是事情还没查清,要是查清了,顾守信是退役老兵,第一个不会放过他,更别说秀玉上面还有四个哥哥,其它三个不说,光说顾卫军一个,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除了顾家,还有他呢,要真查出来是周远和林梦的诡计,他不会放过这两人。 看着谢晨拉着秀玉离去,周远握紧了拳头。 别说,谢晨的话震慑到了他,顾家不是普通人家,顾秀玉光兄弟姐妹就有六个,家里还有两个是军人,要真让他们知道事情真相…… 他忍不住抖了一下,想打退堂鼓。 犯不着为了点好处把自己搭进去,可转念一想,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算他收手不干,顾家和谢晨也不会放过他。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赌一把! 要是让他赌赢了,泼天的富贵不就掏上了吗? “谢晨哥,我不过和周远哥说几句话,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回到位置,秀玉也有些不高兴。 交朋友是她的自由,谢晨怎么管她比家里管她还要严,她都没自由了。 谢晨更来气了,“我打个盹儿的功夫,你的称呼从周远同志变成了周远哥,你们这几句话说得可真是不简单!” “他是我的恩人,叫同志显得生疏。”秀玉解释。 什么恩人,就是个满肚子坏水的臭流氓! 但事情还没查清,就算说了秀玉也不会信。 谢晨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缓和了语气道:“秀玉,你还小,不懂人心的复杂,周远不是好人,你听我的,离他远一点! “谢晨哥,你说什么呢?周远哥怎么可能不是好人?他帮我打跑了流氓,是见义勇为的英雄!” 谢晨都气笑了,这丫头,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在这件事情上糊涂成这样? 就周远那样的,横看竖看上看下看,哪像个英雄?狗熊还差不多! 知道秀玉现在被周远蛊惑了,没了分辩是非的能力,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说多了她不会听不说,还会以为他是故意针对周远,到时候更不听他的了。 盼着公安那边赶紧把那两个流氓找到,早点揭露周远的真面目,让秀玉早点清醒过来。 谢晨严防死守,一路上周远都没有再找到机会,秀玉害羞,也没有主动和周远说话,倒也平安无事。 到了洋城,到处人山人海,周远都顾不上秀玉了,像土包子进城,看啥都稀奇。 三人找了旅馆住下,休息了一会儿,谢晨和秀玉就去工作了,周远不能跟着,只能在旅馆附近瞎逛。 洋城的繁华热闹和京城不同,大多都是做买卖的,路边摊比京城多得多,卖什么的都有,大多是周远没见过的。 他早就听说南方遍地黄金,果然是真的,他要是有钱,把这些稀罕东西弄回京城,岂不是发了? 可惜他手上只有顾家给的那一百块,那点钱根本进不了多少货。 要是和秀玉成了,让顾家拿钱给他做生意,岂不是人财两得? 打定主意,到了晚上秀玉回来,周远就更热情了,一直围着秀玉献殷勤,谢晨怎么拦也没用,气得不行。 好在秀玉累了一天,吃过晚饭就回房间睡了。 谢晨和周远住一间房,就是为了看住周远,免得他晚上去骚扰秀玉。 周远是打算晚上等谢晨睡着了去找秀玉,可是谢晨用凳子抵住门,上面还放了一个盆,只要想开门就得挪凳子和盆,会发出响声,他根本出不去。 心里恨死谢晨了,只得老实睡觉。 谢晨见他终于消停了,这些天实在是累,也睡了。 第31章 抢劫 次日一早,谢晨比周远先醒,周远又没机会出手。 吃过早饭,谢晨带着秀玉出门忙工作,又把周远一个人丢在了旅馆。 为了防周远,谢晨也是拼了,多出许多莫须有的工作,秀玉忙得连午饭也是随便对付一口。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早出晚归,周远一点机会也没有,心急如焚。 直到这天,工作忙完了,准备返程,秀玉就想去给家人买些礼物。 谢晨知道她每次出差都会给家人带礼物,就陪着她一块去,终于有机会了,周远当然不会放过,屁颠屁颠跟了上去,不停献殷勤。 给家人买完礼物,秀玉又对周远说:“周远哥,你有没有想要的,我买给你,算我给你的谢礼。” 周远当然有想要的,而且还很多,正要出声,谢晨抢先道:“秀玉,你家人已经感谢过了,你没必要再给他买礼物,再说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女孩子花钱?说出去多丢脸?” “我家人感谢是家人的事,我得表示表示啊,要不是周远哥,我清白就不保了,这么大的恩情,哪是一点礼物一点钱就能报答的?” 谢晨看着秀玉,那你想怎么报?以身相许? 秀玉:也不是不行。 谢晨:傻得冒泡! “秀玉,我不需要礼物,我一个大男人哪能让你花钱,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周远虽然讨厌谢晨,但谢晨那话说得对,他要是当众让一个女孩子给他花钱,不知道会被别人说成什么样儿? 他在秀玉面前的人设可是英雄,英雄当然要给美女花钱才对。 秀玉感动得不行,谢晨来了一句,“你有钱吗?” 他家穷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饭都吃不饱了,还充大瓣蒜呢! “大钱没有,给秀玉买点礼物这样的小钱还是有的。”周远道。 他是没什么钱,但买个小礼物能花多少钱? 谢晨没有阻拦,拿起摊子上一顶云灰色的帽子,“秀玉,这顶羊绒帽子就挺适合你的。” “是不错,暖和又好看。”秀玉也喜欢。 周远豪气道:“买了!” 秀玉红着脸,“周远哥,太破费了。” “给你买东西怎么叫破费呢?”周远一边掏钱一边问老板,“多少钱?” “十块。” 周远动作猛地一顿,抬头诧异看着老板,“这样一顶小帽子,要十块?” 他以为一两块钱顶天了,竟然这么贵! “靓仔,这系羊绒的,很好的啦,你看看质量,摸摸手感,这个价格系很便宜的啦,别的地方这个价都买不到的。”老板操着一口不太普通的普通话说。 周远窘迫得不行,这次他就带了五十块钱出来,顾家给的那一百块钱,留了五十给家里家用,这一路上,买票吃饭住宿,就剩二十了,要是再花十块买帽子,剩下十块钱他都不知道能不能回到京城。 而且,他觉得这顶帽子也不值十块,又不是金子打的,要十块,他做点杂活,一个月都挣不到十块钱。 秀玉看出他的拮据,赶紧说:“我不要了,也不是很喜欢。” “你怎么不喜欢呢?我看你挺喜欢的。”谢晨笑看了周远一眼,掏了十块钱出来付了,“我送你。” “那怎么行,谢晨哥,还是我自己买。”秀玉把钱给了谢晨。 帽子她确实很喜欢,她有一件同色的羊绒大衣,正差一个帽子配。 但妈说了,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礼物,她有工作,有工资,喜欢的东西可以自己买。 谢晨就说:“那我送你一条围巾。” “不用了不用了,围巾我家里有,差不多了,咱们回去。”秀玉提着打包好的帽子和一堆礼物回旅馆。 谢晨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周远说了一句,“有些人,还是量力而行,夸了海口又拿不出钱来,最后还得让女孩子自己掏钱,真是丢脸!” 周远羞愤欲死,谢晨一定是故意的,就是想让他出丑! 谢晨:没错,他就是故意的,一来是想让周远丢脸,二来也想让秀玉知道,周远要什么没什么,根本就配不上她。 可是他不知道,秀玉并不介意这些,还一门心思想扶贫呢。 三人一路回去,谢晨和秀玉说说笑笑,周远气呼呼跟在后面,根本插不上话,他们说的什么市场,什么货品,他都不懂,显得他像个二傻子一样。 眼看就要到旅馆,突然冲出一个人来,一把夺过秀玉手上的东西,飞快跑了。 谢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已经追了上去,“别跑!” “抢劫!有人抢劫!”秀玉急得大叫着跟了上去。 周远惊了一跳,这洋城也太乱了?大白天就有人在大街上抢劫? 见秀玉跟去了,他赶紧也跟了上去。 谢晨已经追上了抢劫的人,飞起一脚将人踹倒在地,只是没想到对方带了家伙,爬起来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就朝谢晨刺了过来。 秀玉刚好赶到,见状二话不说冲了过去,“谢晨哥,小心!” “躲开!”谢晨没想到秀玉会冲过来,一把将她推开,再闪躲时就晚了一步,胳膊被割了一道口子,他顾不得痛,扑上去将人按住! 那人也是个亡命徒,拼死反抗,一个翻身将谢晨压在了身下。 周远正好过来,扶住秀玉急问:“没事?” “我没事,周远哥,快去帮谢晨哥!” 周远咽了口唾沫,打退堂鼓,对方一看就是个不要命的,都动刀了,他不敢去。 “秀玉,我们还是赶紧去报公安!” 秀玉愣愣看着他,“你说什么?” “那人是亡命徒,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报公安更稳妥!”周远说罢,就要拉着秀玉走。 秀玉甩开他,“我们怎么能丢下谢晨哥?” “不是丢下他,是去请外援。”周远狡辩道。 秀玉摇头,“我不能走,我不能丢下谢晨哥一个人!” 谢晨是为了帮她追回东西才出事的,她要是丢下他走了,她还是人吗? “秀玉,你太死脑筋了,他有刀,我们上去也是送死!” “要走你走,我是绝不会走的!”秀玉说罢,冲上去帮谢晨。 谢晨已经被对方掐住了脖子,因为缺氧,一张脸胀得通红,秀玉冲过来,抱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朝歹徒身上砸去。 歹徒躲了一下,被砸中了后背,反手甩了秀玉一巴掌,“臭娘们儿,找死!” 秀玉爬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嘴里一股铁锈味儿。 “秀……玉!”谢晨见秀玉挨打,心急如焚,猛地用力挣脱了歹徒,一拳狠狠将人砸在地上,然后爬起来扶起秀玉,“没事?” “我……小心!”秀玉正要说没事,歹徒已经握着匕首朝谢晨刺了过来,她吓得尖叫。 谢晨第一时间推开秀玉,后背狠狠被扎了一刀,他转身一拳砸倒歹徒。 与此同时,围观群众中冲出几个年轻男人,七手八脚将歹徒给按住了。 旅店老板这时得知消息也过来了,大叫着让人去报公安。 “谢晨哥,你没事?”秀玉爬过去看谢晨,那把匕首还插在他背上,鲜血直流,她心慌得不行,声音都在发抖,“我送你去医院!” 本能地看向一旁的周远,但想到他之前的举动有些心寒,没有叫他,而是转朝一旁的旅馆老板急道:“老板,麻烦你帮我叫个车,送我哥去医院!” 第32章 英雄光芒没了 谢晨伤得很重,但还好送治及时,并没有生命危险,胳膊上的伤不严重,只是皮外伤,严重的是后背,那一刀扎得很深。 手术做了一个多小时,谢晨才被送到病房,秀玉看着他躺在床上,脸色憔悴苍白,眼泪终是不受控制滚落。 是她连累了谢晨哥…… 谢晨从昏睡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见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一时间忘记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看见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秀玉,这才回拢了意识。 “秀玉,你没事?” “我没事,倒是你伤得很重……”秀玉眼泪嗒嗒往下掉,谢晨哥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她,都不关心自己。 “别哭啊。”谢晨急了,“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哪里好了?你中了两刀,后背那刀很深,医生说再进去一点就伤到内脏了,谢晨哥,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了。” 秀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家人又不在身边,真的是吓坏了。 谢晨笑着哄道:“那不是还差一点吗?放心,我福大命大,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别胡说,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谢晨笑说:“好,我不说,你别哭了,你一哭,我伤口都痛了。” “那我不哭。”秀玉也知道哭没用,但就是忍不住,她擦去眼泪,“你饿了?我买了粥和肉汤,你吃点东西伤口才恢复得快。” 谢晨没拒绝,见她忙进忙出,没见到周远,就问:“周远呢?” 秀玉动作一顿,“我不知道,应该在旅馆。” 不知道? 秀玉最是在意周远了,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哪? “怎么了?吵架了?”谢晨问。 秀玉摇摇头,她心里乱,不想说他的事,“我喂你吃东西。” 那样的场合,连她一个女孩子都冲上去帮忙了,周远一个大男人却袖手旁观。 那一刻,她觉得周远身上的英雄光芒没有了,在他身上只看到了胆怯懦弱,贪生怕死,她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大的落差,心里很不得劲儿! 谢晨也猜到秀玉为什么会这样,一定是周远没有在危难时刻帮他们,所以秀玉生气了。 说来也是,秀玉一个姑娘家都敢冲上去帮忙,他一个大男人却像个缩头乌龟,别说秀玉了,就连他都生气。 不过能让秀玉看清周远的为人,这伤也算没白受。 谢晨刚吃完东西,公安来了。 “罪犯已经被逮捕,他是个赌徒,欠了一大笔赌债,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卖了,穷途末路,这才起了抢劫的心思……你们的东西都已经找回来放在旅馆了。” “他持刀伤人,我哥差点就没命了,公安同志,我们要求严惩!”秀玉红着眼睛说。 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卖的畜牲,就不配活着! 公安点点头,“你们放心,抢劫已经是大罪了,他还当街持刀行凶,我们会依法重判的。” 公安从身上拿出一个信封,“这是罪犯家属那边委托我们带过来的医药费。” “公安同志,你不是说他们家穷得都卖孩子了吗?哪还有钱赔偿医药费?”秀玉接过后,疑惑问。 公安叹息一声,“他爱人把家里仅有的一间房子卖了,替他还清了赌债,这些是他爱人让我们带过来给你们的,他爱人还请我们替她向你们表达歉意。” “她人呢?”谢晨问。 “她和她爱人离婚了,听说去找被卖掉的孩子。”公安说着又叹息一声,他们公安也会帮着找那个孩子的,希望能找回来。 买卖人口是犯法的,罪犯又多一条罪名,吃枪子是跑不了了。 公安走后,秀玉拿着那个信封久久没有回神,难怪老人都说女人嫁人是第二次投胎,因为很多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嫁的人是人是鬼。 要是嫁个像歹徒这样的男人,输光了家底,还卖孩子,想想都毛骨悚然。 不知道为什么,秀玉想到了周远,觉得周远也是这种人,嫁给他,这辈子就可跳进了火坑。 秀玉暗嘲,明明昨天还对周远充满了美好的幻想,如今却把他和穷凶极恶的歹徒联系在了一起。 看来她是该好好想想二姐的话,女人嫁人并不是凭一时好感和冲动,需要多方面考虑。 谢晨伤得重,估计要在医院住个十天半月,秀玉打电话回单位请了假,又给许恬学校打去电话,告诉她这次出差会比较久,让家里别担心。 然后她去旅馆拿东西,准备在医院陪护。 “秀玉,你回来了?你没事?”周远在旅馆等了一天一夜,终于等到秀玉回来。 秀玉带谢晨去了医院,并没有让他跟去,所以他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家医院。 秀玉语气淡淡的,“我没事,谢晨哥伤得很重,我要去医院照顾他,周远同志,我们估计十天半月都不能回去,要不,你先回去。” “秀玉,你是不是生气了?”周远见她态度冷淡,称呼也从周远哥变成了周远同志,赶紧问。 秀玉道:“我没生气,那种情况,你害怕,不敢帮忙也正常,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犯不着为了我们豁出性命,我都理解。” “我不是不敢,我是觉得没必要造成无谓的伤亡,报公安让公安过来处理更稳妥。”周远还在狡辩,“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秀玉看着他,“那你报公安了吗?” “我、我看你冲上去了,急得什么都忘了。” 秀玉就笑了,“你不帮忙救人,也不帮忙报公安,连个路人都不如,看来,在你心中,我也没你说得那么重要。” 当时连路人都知道冲出来帮忙,周远这个口口声声说喜欢她,不能没有她的男人,危急关头却袖手旁观,太让她失望了。 “不是的,秀玉,你误会我了,我真的很在乎你,我就是一急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早知道会这样,当时就上了,大不了受点伤,但绝对能抱得美人归! 大好的机会没把握住,倒是把之前营造的好形象全毁了,真是得不偿失! 秀玉心里有些反感,不想再听他说这些,“周远同志,你先回去,我要去医院照顾谢晨哥,没空招呼你。” 说罢,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些东西,头也不回地打车走了,不管周远说什么她都没理会。 周远气得骂了句娘,身上钱不多了,不能再待下去,顾秀玉正在气头上,他说什么也不听,还是先回京城,等她气消了再找机会哄她。 第33章 一点光都不透 顾家这边并不知道周远跟着秀玉去出差了,得知秀玉短时间不回来,还挺高兴的。 公安那边仍是没找到那两个流氓,但在流氓家附近布了点,时刻有人盯着,老二老三有空也四下去转转,但没有什么收获得。 这日是大女儿婆家侄子办满月酒的日子,吃过早饭,家里上班的出了门,沈秋芳收拾好,带着儿女们也打算出门,老三不上班,沈秋芳把他也叫上了。 “妈,我带金宝几个也跟你们去。”临出门,张萍说。 大姑子不能生,在婆家抬不起头来,她去看看大姑子过得不好,心里才平衡。 去供销社买了些礼物,又用红纸包了个红包,这才去的邱家。 大女婿一家都是食品厂的工人,大女婿还当了个小领导。 他公公退休了,婆婆在大女儿嫁进来前就已经瘫巴了,大女儿没上班,在家照顾婆婆,伺候一大家子。 大女婿邱伟林是家中老二,上头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都已经成家了,他的哥姐们都各自生了好几个孩子,就连最少的弟弟也一举得男,只有大女婿两口子结婚八年,没个一儿半女。 婆家对大女儿的态度可想而知,大女儿在邱家头都抬不起来,他们这些娘家人在邱家的亲朋好友面前,也同样没脸。 得知女儿不能生时,顾家提过要让大女儿和大女婿离婚,但大女婿没同意,他说不介意大女儿不能生,这辈子都要和大女儿过下去。 上一世,沈秋芳还是很感激大女婿和邱家的,毕竟大女儿不能生,离了婚就再难嫁了,邱家还肯要她,这做法,不管在哪个年代都非常仁义大度了。 但重活一世,她不这样想了,邱家虽然没有离婚,但对大女儿并不好,人这一辈子就几十年,为什么不舒舒服服过,非得为难自己? 这次过来,她顺便问问大女儿的意思,还要不要过了,不过了直接离婚回家,不管怎样,不能让女儿再在婆家受苦。 今天邱家客人多,胡同里停满了自行车,沈秋芳几个找个空位把车停好,提着东西进了院子。 邱家虽然住的是大杂院,但好在整个前院都是一家子在住。 院子里搭了个挡风的棚,倒也不冷。除了屋里的炕上,院子里还摆了四张桌子,客人正在桌前喝茶聊天,十分热闹。 见他们来了,院子里的人看了过来,眼神顿时布满嘲讽。 邱伟林正在招呼客人,见状赶紧迎上前,接过他们手上的礼物,“妈,你们来了,二弟回来了?大嫂,三弟,二妹,快进来坐。” 邱父在屋里陪三儿媳妇的娘家爸和兄弟们说话,只看了一眼这边,根本没出来。 现在计划生育,有工作的只能生一个,老三媳妇一举得男,邱家对老三媳妇十分满意,对她娘家人也客气敬重。 反观生不出孩子的老二媳妇的娘家人,几乎可以用冷漠来形容了。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邱伟林态度热情,婆家人不怎么样,但这个女婿还是不错的。 沈秋芳把红包给了邱老三,邱老三打开一看,十块钱,倒是没说什么。 邱伟林把他们带到一张空桌前,歉疚说:“妈,屋里没位置了,只能让你们坐外面了,对不起啊。” 娘家人来了是贵客,一般情况都是坐炕上,就算他们来得晚也会给他们留位置,邱家人让他们坐外面和散客一起,摆明了是不重视他们。 老三要出声,沈秋芳将他按下了,这么多客人在,要是吵起来,大女儿夹在中间难做人,“没事,坐哪都行。” 老三气呼呼坐下来,桌子都被他弄得一阵晃动。 “大姐呢?”老二问。 “在厨房帮忙,这会子抽不开身,你们先坐着喝茶。”邱伟林笑呵呵说。 “我去找大姐。”许恬去了厨房。 沈秋芳也没坐,“我去你妈那打声招呼。” 厨房那边,秀丽和一群大娘大婶正忙得脚不沾地,见妹妹来了,笑着道:“你们来了,先出去坐着喝茶,饭菜马上好了。” “大姐,需要帮忙吗?”许恬问。 秀丽,“不用不用,怎么能让你动手,快出去坐,别弄脏衣服。” “二弟妹,你娘家人来了,你去陪他们说说话,也没多少活了,我们几个一下子干完了。”邱大嫂笑着说。 她娘家今天没来人,不用陪。 大杂院里一个和善的大娘也说:“秀丽,去,这里不用你忙活了。” 秀丽性子好,待人又和善,邻居们还是挺喜欢她的。 其它大娘婶子也说让她出去陪娘家人,秀丽就带着妹妹走了。 “大姐!”老二几个见大姐来了,赶紧让她坐下来说话。 秀丽看着老二高兴问:“二弟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几天了。”老二打量着姐姐,脸色有些憔悴,比嫁人前瘦了不少,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不好,隐隐心疼。 秀丽笑问:“是在家过了年才走?” “是。” “太好了,今年咱们终于能一家团聚了。”秀丽说完,喊了声大嫂,揉了揉三个侄子的头,“金宝银宝元宝都长高了。” “快叫大姑。”张萍见大姑子憔悴成这样,心里就平衡了,忙让三个孩子叫人。 “大姑。”三个孩子齐声喊。 秀丽心都软化了,她要是也能有几个这样可爱的孩子多好,可惜,她这辈子是不会有孩子了。 “爸妈和大哥要上班吗?”秀丽见就他们几个,就问:“四弟和秀玉是不是又出差了?” 许恬说:“其它人都在上班,妈来了,去你婆婆那说话了。” 秀丽脸色就是一变,婆婆那性子,不知道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让妈难堪。 邱母瘫巴在床八九年,但气色很好,身子骨看着也结实,一看就是被照顾得很好。 沈秋芳走进屋,笑着道贺,“亲家母,恭喜啊。” 邱母本来在和三儿媳的娘家妈在炕上说话,见她来了,脸上笑容瞬间没了,不咸不淡说了一句,“亲家母来了。”也没让她上炕。 邱老三媳妇的娘家妈也淡淡打了个招呼,脸上神气得不得了。 顾家比他们家家境好,但那又怎么样,一个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生孩子,连孩子都生不出算什么女人? 沈秋芳早就习惯邱家人的态度,倒也没往心里去,只是心疼大女儿,邱家人对她都这副态度,大女儿不知道在邱家过着什么日子,更坚定了要劝大女儿离婚的想法。 “亲家母,身子骨可好?” 邱老太嗒嗒嘴,“还死不了,也不敢死,毕竟我家老二还没后啊,我到了地下,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哎哟,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邱家又不缺孙子,子孙旺着呢!列祖列宗不会怪你的。”邱老三媳妇娘家妈劝道。 邱老太拍拍她的手,“亲家母,多亏了你生了个好女儿,给我们老邱家添了个大胖孙子,老三媳妇是我们邱家的功臣,我们全家都感激她。” “哪里,是我女儿有福气,能嫁到你们这样的好人家来。” 邱家的条件算不错了,邱家的儿子又都长得不错,不少人家愿意和邱家结亲。 “可不是你女儿有福气,不像有些个没福气的,连个孩子也生不出来,枉为女人!” “也是沾了你的光,你生了几个好儿子,一表人才,又个个都有出息。” “儿子再出息又怎么样,没后啊,我就算死了,眼都闭不上!” 两人开启互夸模式,你一句我一句,就是故意让沈秋芳难堪。 沈秋芳笑着回道:“亲家母,这个你不用担心,伟林他们单位有的是浆糊,真到了那一天,拿一点浆糊回来,保准给你眼睛粘得严丝合缝,一点光也不透!” 第34章 一片青紫 沈秋芳回到院子见大女儿坐在桌前和儿女们说话,忙过去,“秀丽。” 上一世,这个女儿不到三十就死了,嫁人后就没过过几天舒坦日子,沈秋芳对她最是疼惜。 “妈。”秀丽起身拉着妈坐下,“冷不冷?” 她知道,因为她在婆家不受重视连带着娘家人也受冷落,心里很是愧疚自责。 “不冷。”沈秋芳摇摇头。 秀丽握着妈的手,冰冷的,哪不冷,就道:“我弄几个烧着的煤球过来放在桌子下,这样就不冷了。” “不用了,秀丽。”沈秋芳不想麻烦,反正他们吃了饭就走,又不久待,这一下子还是受得住的。 秀丽没顾妈反对,起身去了厨房。 邱老三媳妇看到了,把事情告诉了邱老太,邱老太扯着嗓子就骂:“老二媳妇,你个败家娘们儿,煤球那么贵,平时都舍不得烧,你敢这么浪费?不准弄,你要是敢弄,你就给我滚回娘家去!” “妈,那是秀丽娘家人,没上炕已经是我们失了礼数,外面冷,秀丽拿几个煤球过去也没啥,我出钱还不行吗?”邱伟林走过去劝道。 邱老太说什么也不同意,“弄一家不弄一家,这不是得罪人吗?你媳妇没脑子,你也没脑子,你的钱就不是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反正不准弄,你们要是敢弄,我马上去死!” “几个煤球,怎么扯到死了?妈,你真是……” 许恬怕大姐为难,赶紧过去劝她算了。 老二也劝邱伟林算了,邱伟林对沈秋芳再三道歉,说委屈他们了,沈秋芳看在女儿女婿的面上,忍着没发作。 老三忍不了,一拳砸在桌子上,“这老太婆还是人吗?” 张萍不咸不淡说:“也怪不得邱家人,这儿媳妇进门八年,一个孩子也没生出来,换谁家能忍受?能给她好脸?” “大嫂,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老三不满。 张萍在给三个孩子剥花生吃,“我是实话实说,娶媳妇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我们女人不生孩子还能有什么用?妈,你别看我,我没说错,你要是嫁给我爸没生孩子,我爸也得嫌你!” 沈秋芳生气但发不出来,张萍这话不好听,但确实没错,在男人眼里,娶媳妇就是用来传宗接代的,女儿不能生,就是最大的错,邱家人觉得怎么对她都是应该的。 老二说:“妈,邱家要是实在容不下大姐,离婚算了,让大姐回家!” 要是其它兄弟不管大姐,他管! “等下我问问你大姐再说。”沈秋芳看向厨房,已经上菜了,大女儿没回来,应该去帮忙了,等下吃了饭再说。 热饭热菜热酒,吃起来倒也不冷了,老三几个想赶紧走,所以吃得快,没十分钟就吃完了。 秀丽一直没回来,沈秋芳问了邱伟林才知道是去伺候婆婆吃饭了,找了过去。 “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吗?没用的废物,蛋下不出来,活也干不好,我们老邱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妈,对不起,我……” “滚开,你个毒妇,你是不是打算烫死我,这样你就不用伺候我了?你早就存了歹心了是不是?” “啊——”秀丽被倒在地,头还磕在了炕沿上。 沈秋芳刚好走到邱老太屋子外,赶紧冲了进去,只见大女儿额头上好大一道口子,正往外冒血呢。 沈秋芳邪火噌噌噌往外冒,“亲家母,我家秀丽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当婆婆的好好教,怎么能动手呢?”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让她走开,是她自己不小心没站稳磕了。”邱老太坐靠在炕头,一脸心虚。 她没想到儿媳妇娘家妈这个时候来了,还撞见她动手。 和邱老太一起吃饭的还有邱老三媳妇和娘家妈嫂子们,邱老三媳妇赶紧帮婆婆说话,“我们都看到了,是二嫂自己不小心摔的。” 她娘家人也都睁着眼睛说瞎话,“对对,我们都看到了,不关亲家母的事。” 秀丽也去拉她妈,“妈,是我不小心摔的。” 她说过汤还烫,要放一放才能喝,婆婆非得喝,烫到了又怪她。 她很委屈,但今天这么多客人在,她不想让人看笑话,妈和弟弟妹妹在,她也不想他们为她担心。 邱老婆子嘴角扬起,老二媳妇还算识相。 沈秋芳虽然没亲眼看到邱老太推大女儿,但她肯定就是邱老太推的,她气得不行,奈何大女儿不争气,帮着她婆婆隐瞒,还有一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伪证人,能怎么办? “起来。”她压下怒气,扶起秀丽,刚碰到胳膊,秀丽就哎哟一声缩了回去。 沈秋芳察觉到不对,拉过她的手要撩袖子。 “妈!”秀丽按住妈的手,不让。 沈秋芳厉喝,“让我看看!” “妈,不……” 不等她说完,沈秋芳已经把袖子撩了上去。 入目,一片的青紫! 第35章 天阉 沈秋芳如遭雷击,强行挽起她另一只袖子,也全是密密麻麻的伤,“谁打的?” “不、不是打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秀丽一个劲否认。 “你还骗我,一看就是打的,是不是这死老婆子?” 秀丽直摇头,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滚落。 滚烫的眼泪砸在沈秋芳手背上,将她的心烫得生痛。 大女儿从小就懂事,她上班没空的时候都是她带着弟弟妹妹,还操持着家里的家务活,一点也没让她操心。 几个孩子中,她觉得最亏欠的也是这个大女儿,大女儿在家时,她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嫁到别人家却被打成这样,要是她这都能忍,还是人吗? “说!到底是谁打的?!”沈秋芳几乎是喊出来的。 秀丽吓得一抖,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邱老太也吓了一跳 ,不满道:“喊什么喊,想吓死人啊?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要发疯回你家去!” “是不是你打的?”沈秋芳怒瞪着老太婆。 邱老太伸着脖子,像个斗鸡,“你别血口喷人,不是我。” “那就是你儿子!” 枉她还觉得大女婿是个好的,没想到蛤蟆穿正装,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当面是人,背后是鬼! 邱老太眼神闪了闪,“不是,你别往我儿子头上扣屎盆子!” “发生什么事了?秀丽怎么受伤了?”邱伟林去丈母娘那桌陪酒,丈母娘不在,他就过来找人了,一进屋,见秀丽额头全是血,两个妈也剑拔弩张的,心里咯噔一下。 沈秋芳眼中喷火,“秀丽身上的伤是不是你打的?” 邱伟林脸色变了,“妈,你听我解释……” “你就说是不是你?”沈秋芳怒喝一声,打断他施法。 邱伟林阴沉看向秀丽。 “你不用吓唬我女儿,她一个字也没说,一直在替你遮掩呢。”沈秋芳再一次问:“是不是你打了秀丽?” 邱伟林深吸一口气,“是我,但……”话音未落,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沈秋芳指着他,手指颤抖,“你个畜牲!当初你承诺过,会一辈子对秀丽好,你就是这样对她好的?” “沈秋芳,你个贱人,你怎么敢打我儿子!” 邱老太破口大骂,“你个老贱人,生出个小贱人,嫁到我邱家八年,八年啊,连个蛋都下不出来,她要绝了我儿子的后啊!我们老邱家肯要她,没把她休了,已经是天大的恩情,打她几下怎么了?她一个不会下蛋的鸡,还想我们把她当祖宗供着不成?” 要不是儿子不肯离婚,他们早就把顾秀丽这个没用的废物赶出邱家了! 秀丽听到婆婆这样骂妈,气得全身发抖,婆婆骂她就算了,凭什么骂妈? 邱老太继续骂,“她嫁到我家这么多年,花了我儿子多少钱?她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们老邱家还要她,你们老顾家应该感恩戴德才对!挨几下打怎么了,又没少块肉,机关枪打兔子,有什么好小题大做的?哪个媳妇不挨婆家几下打!她贱,她挨打她都没作声,轮得着你个老贱人不要个逼脸替她出头?” 她一双倒三角眼看着沈秋芳,丝毫不觉得自己儿子有错。 沈秋芳哪还忍得了,瞬间爆发,她冲到邱老太身边,大耳瓜子哐哐哐抽在她老脸上,“我女儿是没用,但我这个妈还在,由不得你们一家子贱人来打来骂!老碧莲,活不起死不透,烂床的老贱货,我让你满嘴喷粪,我撕了你的狗嘴!” 邱老太嗷嗷叫,“要死啊,你竟然敢打我!” “老不死的,不是你说不过是打几下又没少块肉的吗?你叫唤什么呢?你那么喜欢挨打是,老娘成全你!” 沈秋芳一手揪住她头发,一手抄起桌上的汤碗扣在了她头上,“死老太婆,你是腿残废了,不是手残废了,吃个饭还要我女儿来喂,活不起你就去死,整这死出欺负我女儿!城隍庙的小鬼,你装起判官来了!你们老邱家真是狂上天了,是不是以为我这个当妈的死了,我顾家没人了!!!” 汤还是滚烫的,邱老太烫得脸都红了,“嗷嗷,救命啊,杀人了!” 邱老三媳妇见打起来了,赶紧带着娘家人退出屋子。 “妈,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呢?”邱卫林回过神来,赶紧去拉沈秋芳。 邱老婆子趁机对沈秋芳的脸狠狠挠了几下,沈秋芳怒火中烧,反手一巴掌过去,“畜牲!你敢拉偏架!!!” 秀丽见妈吃亏,也跑过去拉邱伟林,“你别碰我妈!” 邱伟林接连被打,心里的火也起来了,一把甩开秀丽,他力气大,秀玉直接被他甩在了地上。 “大姐,妈!”老二几个在外面听到动静,冲进屋一看,就见邱伟林把大姐推倒在地,还在扒拉他妈,老二眼睛就红了,冲上前扯过邱伟林,铁拳狠狠朝他砸去。 邱老三媳妇也去喊了邱老家父子,邱老大兄弟俩个冲进门一把扶住了险些被砸翻在地的邱伟林。 邱老大赶紧说好话,“卫军兄弟,有话好好说!” “这个畜牲打我妈和我大姐,没什么好说的!”老二指着邱伟林,本就对他一肚子气,这会子再也忍不住了。 张萍见情况不妙,赶紧把三个孩子给安排到一个安全地方,等下打起来免得伤到她儿子。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动起手来了?”邱老大看着弟弟责备道:“再有什么也得等客人走了再说,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动手?” 邱老头也有些不满,他虽然也不喜欢老二媳妇和她娘家人,但今天这么多客人,老二这个时候动手打人,传出去坏了邱家的名声。 “老头子,老大、老三,沈秋芳那个贱货,她打老二,还打我。”邱老太一张脸都被烫红了,惨不忍睹,“那么滚烫的一碗汤,她直接就扣我脸上了,我都毁容了!” 邱老头怒道:“亲家母,你太过分了,怎么能在我家动手打人?” “是谁过分?”沈秋芳拉过已经被许恬和老三扶起来的秀丽,“我女儿在你家被打成这样,到底是谁过分?” 老二老三见大姐头上流着血,胳膊上也全是伤,眼睛都红了。 许恬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指着他们,哽咽道:“你们、你们还是人吗?怎么能这样对我大姐?” 去而复返的张萍也惊呆了,竟然把人打成这样?看着大姑子再想想自己的日子,她婆家对她真是算好了,以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谁打的?”老二握着拳头问。 秀丽只哭不出声,沈秋芳说:“头上的伤是这老不死的推的,身上的伤是邱伟林那个畜牲打的!” “你个不是人的玩意儿!” 老二一脚踹过去,直把邱伟林踹倒在地,他大步走过去,揪住邱伟林的衣领,乱拳直往他脸上招呼,“我打死你这个畜牲!” 邱老头和两个儿子去拉,都被一身牛劲的老二轻松甩开。 客人们都围了过来,两个小姑子要向前,被她们男人给拉住了,让她们别掺和娘家的事。 邱老三媳妇抱着儿子不分是非地出声,“你大姐不能生,二哥也是想要孩子,这才一时心急动了手,他也不是故意的。” “对,我二哥一定不是故意的。”邱老三也说。 “再怎么样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邱大嫂想替二弟妹说话,但被自家男人一记眼刀甩了过来,闭了嘴。 邱老头骂道:“你们老顾家嫁一个不能生蛋的鸡给我们老邱家,我们老邱家没找你们要赔偿就不错了,老二打她几下出出气怎么了?” “就是,老二打自家媳妇,就是报公安也不会管!”邱老太也道。 客人们都七嘴八舌地替邱家说话。 “你们也要知足,女儿不能生,换了旁人早就离了,人邱家重情重义不离婚还要你女儿,不过是打了几下,小题大做干啥?” “哪个女人不被男人打,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她不能生,挨打不是应该的吗?” 有人帮腔,邱老太更嚣张了,“你们嫁个不能生的女儿给我们邱家,还敢打人,今天,你们必须赔偿,不然,我们就报公安,抓你们去坐牢!” 秀丽脸都白了,她不能让妈和弟弟去坐牢,不能毁了弟弟妹妹的前程,“不是我不能生,是邱伟林!” “秀丽,你说什么?!”沈秋芳惊问。 “不可能!”邱老太立即否认,“我儿子身强力壮,怎么可能是他不能生?你这个贱人,为了不让你娘家人坐牢,就把屎盆子往我儿子头上扣,你丧不丧良心啊?” “老二媳妇,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诬陷老二,别怪我们邱家容不下你!”邱老头恶狠狠道。 邱老大也说:“二弟妹,做人得有良心,你不能生,二弟并没嫌弃,没有和你离婚,还一直护着你,你怎么能诬陷他!” “二嫂啊,你这话有谁信?何必自取其辱呢?”邱老三媳妇摇了摇头,满是嘲讽。 这一刻,秀丽觉得邱家人的嘴脸丑陋极了,她再也没有要替邱伟林隐瞒的心思,高声道:“我没说谎,确实是……” “秀丽!”邱伟林大声阻止,“别说!我求你!” 秀丽看着这个曾经以为是依靠,实际上她这辈子所有痛苦都来自他的男人,神情坚定,“我再也不会替你隐瞒了,不是我不会生,是邱伟林……” “顾秀丽,你不准说!” “他是……” “闭嘴!!” “……天阉!!!” 第36章 给老娘砸! 天阉两个字就像一道惊雷当空劈下来,原本闹哄哄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邱伟林胸口剧烈起伏,握着拳头,死死瞪着秀丽。 “不可能,我儿子绝对没问题,诬蔑,这是诬蔑!!!”邱老太嗓子都叫破了音。 邱家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顾家人也接受不了,沈秋芳抓住大女儿,声音都在抖,“秀丽,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秀丽闭着眼睛点头,泪如雨下。 结婚当晚,她就发现丈夫不行,当时她年纪小,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丈夫哭着求她别离开她,她心一软,就同意了,从此开启了她噩梦般的婚姻。 这些年,她为了维护丈夫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过得如履薄冰,近年,丈夫性情越来越古怪,总担心自己的秘密被人知道,一有不顺就对她拳打脚踢,打完后又跪下来求她,她一次次心软,换来他一次次变本加厉。 她守了八年活寡,每天照顾一大家子和瘫痪的婆婆,还要挨打受骂,日子过得连猪狗都不如。 饶是如此,她也从没想过要离婚,没想过要将这个秘密透露出去,要不是今天娘家人受这么大的委屈,她还会继续替丈夫保守这个秘密! “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难怪上一世不管她怎么劝大女儿都不肯去医院检查,原来根本就不是女儿的问题! 沈秋芳心疼得滴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明明是他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替他背这个污名?这些年你在邱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到底图什么啊?我的儿啊,你是不是跪久了,不知道站着该怎么活了?” “我不敢,我要是回家说,他只会打得更狠,而且,我也不能离婚。” 她们女人谁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多少过不下去的夫妻,哪怕是上吊投井也没有离婚的。 妈从小将他们兄弟姐妹七个抚养长大,爸又是重伤退役回来的,家里已经够不容易了,她要是离了婚会连累爸妈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还有弟弟妹妹,也会被人嫌弃嘲笑,以后他们还怎么娶媳妇,嫁人? 她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连累了全家。 “那你就这样熬着?你不怕有一天被他打死吗?”沈秋芳说完,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后背阵阵发寒。 大女儿上辈子很有可能不是得急病死的,而是被打死的! 要不然,为什么邱家不等他们娘家人赶到就匆匆将大女儿入了棺,钉死了棺材,他们离得又不远,就那点时间都等不了吗? 当时邱家说是怕他们太过伤心,这才提前入棺,现在看来,明明是邱家人怕他们发现大女儿并非病死,这才提前钉死棺材的。 那时候老头子不在了,她又沉浸在失去女儿的悲痛中,没有多想,竟让女儿白白被打死! 沈秋芳颤抖着手指着邱伟林,“骗婚!你们老邱家这是骗婚!你们还把罪名扣到我女儿头上,让我女儿给你们家当老妈子,伺候你们一大家子和这个瘫巴的老婆子。邱伟林,你良心让狗吃了吗?我女儿替你遮掩,替你承受了这么多年的骂名和羞辱,你还打她?你这个丧尽天良,不得好死的太监!!!” 太监两个字像刀狠狠扎在邱伟林的心口,他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又羞愤又恼怒,恨不得把头插进裤裆里。 张萍在心里啧啧几声,别人画妆是为了遮丑,这大妹夫穿裤子是为了护短,哦不,他估计都没有那玩意儿,裤裆里空荡荡的。 “沈秋芳,你别往我儿子头上扣屎盆子!我儿子才没问题!是你女儿不能生,她才是那个不会下蛋的鸡!”邱老太还在颠倒黑白。 沈秋芳怒气直冲天灵盖,冲过去对着邱老太胸部狠狠捶去,“我女儿把你照顾得这么好,红光满面,珠圆玉珠,你半点也不念她的好,你良心让狗吃了,这么欺负我女儿!!!” 寻常瘫巴在床的病人,要是照顾不好,一定会长褥疮,这个老不死的一点褥疮也没长,可见是女儿伺候得好。 邱老太被捶得直翻白眼,叫都叫不出来,沈秋芳这个疯婆子,竟然敢捶她的胸,要死了! 邱家两个小姑子见妈被打,要上前帮忙,被自家男人给拉走了,邱家这事做得太缺德了,别说邱家不占理,就是占理,嫁出去的女儿也不能管娘家的事。 邱老三媳妇也打算进去帮婆婆,同样被娘家人给拉住了,这是老二家的事,他们都分家了,没必要掺和,再说了,这事本就是邱家不对,他们要是帮了邱家,就是是非不分,会被连累名声。 邱大嫂眼睛都红了,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回屋收拾东西,带着两儿一女回娘家了。 这样烂透了的家,不要也罢! 今天来的客人大多是邱老三媳妇的娘家人,家里也都有女儿的,之前有多愤怒指责顾家,这会子就有多愤怒痛骂邱家。 “你们老邱家干的这是人事吗?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却把屎盆子扣在儿媳妇头上!” “老二媳妇这都没离婚,还维护老二脸面,替她背负这么多年骂名,老二还不知道对人家好一点,动不动就打人家,畜牲都干不出这种事来!” “老邱家个个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披着人皮的畜牲!” “姑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别说顾家动手了,要是换了我,得杀人!” 邱家父子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沈秋芳捶胸还不解气,视线扫到角落的痰盂,沈秋芳冲过去端起来扣到了邱老太头上,“老不死的,你不是喜欢屎盆子扣头上吗?老娘成全你!!!” 说罢,她又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狠狠抽在炕桌上,碗碟发出噼里啪啦的碎响声。 她走到柜子上摆着的电视前,咣地一声,屏幕碎了一地! “我的电视,那是我几个儿女给老婆子买的!”邱老头心痛得滴血。 老婆子瘫巴后,整天在屋里躺着无聊,儿女们就凑钱给她买了这台黑白电机,可是花了五百多块钱啊。 沈秋芳不管他怎么嚎,将屋里东西全砸了,又冲到院子,哗啦一声掀了桌子。 “你个没人性的畜牲!”老三早在他妈动手时就已经按住邱伟林打,他拳头虽然没有二哥的硬,但他挥得快,一下子把邱老二打得眼冒金星,他不但动手,还人身攻击,“你才是废物,你才是不会打鸣的公鸡,你不举!你无能!!你不行!!!” 邱老头去帮儿子,被老三一脚踹在地上,“草你妈,一家子畜牲,让你们欺负我大姐,我弄死你们全家!!!!” 邱老大和邱老三要向前帮忙,早被老二一只手就干趴下了。 许恬也气疯了,怒气冲冲出了院子,和妈一起掀桌子,砸东西! 她一边掀一边骂,“你们邱家人都死绝了,一屋子残废,断手断脚的玩意儿,都需要我大姐来伺候!你们都是废人,还活着干什么,怎么不都去死!我让你们欺负我大姐,我全给你们砸了!” 就连张萍也加入了她们的队伍,她冲到厨房,拿起一根烧火棍,见到东西就砸,眼里全是兴奋! 邱老太被泼了一身屎尿,捂着胸口狂吐,险些没当场去世。 “yue~妈的,太臭了,二哥,咱们出去打。”老三险些没臭吐了。 老二也被熏得够呛,兄弟二人提着父子三个扔到院子里揍。 邱伟林被打得牙都掉了一颗,满嘴的血。 邱老大和邱老三也被摁在地上揍得嗷嗷叫。 老三媳妇见情况不妙,赶紧抱着孩子拉着娘家妈躲回了屋里,锁上了门,她娘家爸和兄弟早就溜了,生怕受到牵连,只有一些看热闹的娘家人还在。 两个儿子负责打人,沈秋芳带着女儿和儿媳妇负责砸东西。 院子里桌子全掀了,锅碗瓢盆砸了个粉碎。 厨房里能砸的全砸了,连锅都让张萍捅了个对穿,张萍得意地走到院子里和婆婆小姑子会合。 沈秋芳握住桌子一条腿,用力一掰,咔地一声,桌腿就被她卸了下来。 张萍被婆婆的牛力惊到了,她知道婆婆娘家是大夫,从小没少吃药,身体别提多好,公公在部队当兵,一年才回来一次,她却能一口气生六个孩子! 没想到啊,婆婆不但能生,力气还这么大! 以前婆婆对她简直不要太温柔,她是怎么有胆子敢和婆婆叫板的? 沈秋芳走到一间屋子前,一脚将房门踹开,高声喊道:“给老娘砸!全砸了!!!” 第37章 宋江的军师 张萍脸上全是激动,她首当其冲进了屋,看到电风扇,眼神一凛,他们顾家还没电风扇,邱家凭什么能有? 狠狠一棍子敲在了风扇上,风扇叶子都掉了。 她心里平衡了。 沈秋芳和许恬也进屋开始打砸,什么收音机,什么暖水壶,什么梳妆台,一个都没放过,全砸得稀巴烂。 屋里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响声。 就连秀丽最后也加入进来,拿起剪刀,把邱家人的被子衣服全给剪烂! 客人们被吓得逃出院子,那几个帮邱家说话的更是躲得远远的,生怕顾家人找他们算账,隔壁大杂院的人都围了过来,伸长脖子看热闹。 元宝兄弟三个被妈藏进了公厕,妈还一人给了他们两个鸡腿,让他们躲在里面吃。 可是公厕太臭了,哪怕是香喷喷的吃鸡腿也吃不下,他们就跑到门口坐着吃,等吃完鸡腿,听到打架了,早忘了他妈的话往院子里跑。 正好与往厕所跑的几个孩子撞了个正着,他们是邱家堂叔家的孙辈,见家里打起来了,正找地方躲呢,和元宝几个年纪差不多大。 “大哥二哥,我好像听到奶说他们欺负大姑。”元宝小小的脸上布满了正义。 “敢欺负我大姑,揍他们!” 金宝一声令下,带着两个弟弟冲上去,把邱家几个孙辈坐在屁股下狂揍。 张萍砸完一间屋子,又去了另一间屋子,一脚踹开门,里面的人吓得大叫。 “抱着孩子出去!”张萍用棍子指着邱老三媳妇和她娘家妈。 邱老三媳妇知道她要来砸东西,拦着不让,“这是我的屋,又不是你大妹的屋,你凭什么砸?” “你男人是不是姓邱,这是不是邱家?”张萍问。 邱老三媳妇说:“是邱家,但不是你大妹屋子,你不能砸!” “我婆婆说了,只要是邱家的东西今天就要全部砸了!你最好是抱着孩子出去,不然,我的棍子可不长眼!” 邱老三媳妇看了那根烧火棍一眼,咽了口唾沫,让她妈把儿子抱出去,自己留下来拦人,“反正不准砸我屋子!” “你自己不走的,那就不要怪我了!”张萍举起棍子,哗地一声,暖水壶就被砸在了地上,里面的水流了一地。 邱老三媳妇冲过去抢棍子,“你不准砸!这是我的东西,是你大妹生不出孩子,关我屁事!” “你妈麻批!”张萍一巴掌扇过去,“我去你妈的不能生,你耳朵塞鸡毛了,是你邱家的男人没根,你还敢怪我大妹,你这贱货也不是个好的,生儿子了不起啊?我让你生儿子!我让你炫耀!” 她生了三个儿子她说什么了吗?这才生了一个就张狂成这样!了得起她! “你个蚕豆开花黑心肝的玩意儿!我让你张狂!就你会生儿子,别人都不会生是?” 啪啪啪! 耳光声响彻屋子。 邱老三媳妇刚出月子,跟个软脚虾似的,哪是张萍对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张萍教训完她,捡起烧火棍继续砸。 邱老三媳妇嚎了一声,爬起来冲出门去。 疯了!疯了!顾家人全疯了!! 所有人包括邱家的堂亲们都躲得远远的,不敢上前一步,这哪是亲家,这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有闺女的人家都觉得顾家干得好,邱家做这种事,就该得到教训! 沈秋芳砸完屋子,出来把玻璃也全砸了,也是手上没有趁手的家伙,否则,房顶也给干塌! “我的儿啊!”邱老太吐得满炕都是,等缓过劲来,见儿子被按在地上摩擦,急得从炕上摔了下去,爬在地上凄惨大叫,“安禄山起兵,反了,反了!” 邱老头坐在地上拍着膝盖大喊,“杀人了,报公安!” 沈秋芳带着儿媳妇和女儿砸完所有屋子,正好杀回来。 “好啊,报公安就报公安,你们邱家骗婚,还殴打我女儿,正好请公安同志主持公道!” “我儿子不可能有问题,是你女儿不能生,你们打人,还砸东西,我们绝不会放过你们的!”邱老头一双混浊的老眼里一片腥红。 沈秋芳道:“那就报公安,老二,报公安去!” 老二再给了邱伟林一拳,把他另一颗门牙也揍掉了,这才起身往外走。 “罢能播公安!”邱伟林顾不得痛,颤抖伸出手阻止,他缺了门牙,说话漏风,口齿不清。 邱老头横道,“老二,你怕什么,你又没问题,报公安把这家人全抓去蹲大牢……”见儿子一脸心虚,邱老头意识到什么,爬起来跑过去抓着儿子的胳膊问:“老二,真的是你?” 邱伟林看了他爸一眼,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邱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邱老太也停下了哀嚎,爬着要去儿子身边,“不可能的,不会是老二有问题!我儿子怎么会有问题?一定不会是我儿子!” “要想知道谁有问题,去医院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邱伟林是天阎,没根的玩意儿,一查就知道了,大女儿现在还是黄花闺女呢。 邱老太始终不相信是自家儿子的问题,捶着地撂狠话,“去医院就去医院,谁不去谁是狗娘养的!” “好,谁不去,谁是狗娘养的!”沈秋芳没料到都这时候了,这个瘫老婆子还这么狂,把台子搭这么高,等下摔死她。 “妈,不能去医院!”邱伟林脸都要肿成猪头了,吐了口嘴里的血水,朝他妈说。 邱老头也厉声道:“去什么医院,还嫌不够丢人吗?” “老二你……”邱老太总算是明白过来了,“真的是你的问题?” “水仙不开花,装什么大瓣蒜?你儿子是天阉,你们会不知道?霉烂了的莲藕,全是坏心眼子!故意骗婚让我女儿伺候这个瘫老婆子和你们一大家子残废,如意算盘可打得真好,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邱老头哭丧着张脸说:“我们真不知道!” 他们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这样对儿媳妇了,打跑了,去哪里找第二个? “阎王贴告示,鬼话连篇,我一个字也不会信,你们骗婚,长期殴打虐待我女儿,我们要报公安,把你们这一家子烂屁眼子的畜牲全抓去枪毙!!” “不要报公安,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邱老头带着三个儿子拦住老二。 沈秋芳气笑了,“现在错的是你们,就跟我们说是一家人了,那我女儿在你们家受的这八年苦又算什么?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孝第忠信礼仪廉,全无耻到家了!!” “妈,跟他们废话什么?报公安,把这一家子畜牲全打包送进局子里!”许恬怒道。 邱伟林冲到秀丽面前求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夫妻的情份上,你要怎么样都行,但是别报公安行吗?” 他马上要竞选副厂长,要是报了公安,别说副厂长的位置,他工作都未必保得住。 “是啊,秀丽,老二对你算好了,你不能这么绝情,对我们赶尽杀绝。”邱老头也劝。 要是报了公安,他们不但要丢了工作,还要坐牢,好好的一个家就完了! 许恬挡在大姐面前,“我呸!你把我大姐打成这样,还敢提什么情份!你打我大姐的时候想过夫妻情份吗?你们做了初一,我们凭什么不能做十五,凭你们无耻,凭你们脸大,还是凭你……不行!!” 不行两个字她是看着邱伟林说的,而且下面加了两点,邱伟林像被扎了一刀,摇摇欲坠。 “切,你们还有脸说我大妹绝情?我大妹在你们家当牛做马八年,伺候你们这一家子残废,你们还打她,不干人事的是你们这帮狗娘养的!!”张萍叉着腰也骂。 这个大妹夫,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是宋江的军师。 第38章 得胜而回 邱老婆子自己说不去医院就是狗娘养的,他们不敢去医院,不是狗娘养的是什么? “我们是亏欠了三弟妹,我们赔偿,能结亲成为一家人是缘分,我们坐下来好好谈,别伤了和气!”邱老大鼻青脸肿,走过来说好话。 邱老三眼睛肿成一条缝,强忍着痛也说:“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能满足的一定满足!” 开玩笑,老二没儿子,坐牢就坐牢了,他们可是都有儿子的,不能为了一个老二,把全家赔进去。 “凭什么赔偿?他们打人,还砸了我们家,该赔偿的是他们!”邱老婆子又叫嚣起来。 沈秋芳喊道:“我们顾家也不是穷得没饭吃的人家,你们不愿赔偿,我们也不稀罕,那就报公安!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坐牢也好,枪毙也罢,都是你们应得的!” “对,让你们丢工作,进局子,他们的子孙后代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做人!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老三揉着打痛的手说。 邱老头走进去,踹了邱老太一脚,“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地儿!” 他出来把门关上了,“亲家母,人你们打了,东西也砸了,消消气,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和和气气把事情解决。” “不行,必须报公安,邱伟林明明知道自己有问题,还哄骗我女儿结婚,这是赤裸裸的骗婚!”沈秋芳态度坚决。 这畜牲上一世把大女儿活生生打死,必须让他用命来偿。 “秀丽!”邱伟林急得扑通就跪在了秀丽面前,“我错了,我不是人,我不该打你,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害怕你离开我,害怕你不要我,秀丽,我太爱你了,我不能没有你啊!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和妈说说,别报公安了,行吗?你难道忍心看着我坐牢吗?” 秀丽看着他,泪水又再次决堤,想到他们从相识到相恋到结婚,也有将近十年,十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断就断呢? “秀丽,我家老二都跪下来求你了,你就帮帮他。”邱老头痛心说。 邱老大兄弟也轮番说好话,秀丽还是心软了,“妈,别报公安了。” “大姐!” 许恬几个都有些无语,她心肠这么软,别人随便说几句好话就原谅了,难怪能被欺负这么多年。 沈秋芳恨铁不成钢,“你傻不傻啊,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他是不会改的!” 她上辈子看多了死在家暴男手里的女人,原谅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秀丽,我一定改,我以后再也不会打你了,我们好好过日子,你要是不想在家里住,等我当上副厂长,单位会给我分房子,到时候带你出去住,我们再领养一个孩子,我们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邱伟林赶紧画饼。 沈秋芳看着这个人渣就反感,吊死鬼打粉插画死不要脸,偏大女儿又吃她这一套,肯定每次挨了打,被他花言巧语哄几句就心软原谅,所以上一世才会被活生生打死。 邱老头父子也暗松了口气,还是顾秀丽好哄好拿捏,也是他家老二有手段,这一跪就把所有祸事都跪没了。 老二蹲在地上烦躁揪着头发,老三也气得叉腰原地打转。 许恬胸口一阵起伏,大姐真是气死他们了。 张萍撇了撇嘴,活该啊! 娘家人都这么给力了,她自己立不起来,要是她娘家人这样为她撑腰,她肯定半点也不会犹豫。 不过……她看了眼婆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起邱家这个贼窝,她婆家已经很不错了。 秀丽确实一直幻想着邱伟林口中的这种生活,要是在今天之前,她或许就答应了,但现在,“邱伟林,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份上,我可以不报公安,但是必须离婚!” 邱伟林以为自己听错了,“秀丽,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秀丽大声重复了一遍。 妈和兄弟姐妹都为她做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她还不肯迈出这个火坑,她就白活这一世了。 邱伟林脸上的欣喜立即消散干净,他握住秀丽的手,哀求,“不,不离婚,我不同意离婚!” “滚开!别碰我大姐!”老二站起身,一脚踹开他。 老三也走过来挡在大姐面前,“我大姐说离婚就离婚,你个骗婚的有什么资格说不同意?” “就是!”许恬附和。 太好了,大姐总算没再犯糊涂。 邱伟林不停摇头,“不离婚,我不离婚,秀丽,我不能没有你!” “我呸!”沈秋芳唾弃,“你不想离婚,是因为离了就再也娶不到媳妇,就算娶,也娶不到我家秀丽这样好拿捏又甘愿为你忍受,当牛做妈伺候你一大家子的媳妇!你还是进公安局度过余生,这样就不用担心娶不了媳妇了。” 邱伟林又跪下了,苦苦哀求,但秀丽这次是铁了心,坚决要离婚。 邱家父子见没有商量的余地,就劝着邱伟林同意了,他马上要当上副厂长,前途一片大好,到时候还怕娶不上媳妇吗? “除了离婚,你们还得赔偿我女儿一笔钱!”沈秋芳说。 邱老头拿了50块钱出来,沈秋芳一看,脸就沉了,“五十块钱你也拿得出手?” “那你想要多少?” 沈秋芳,“最少5000!” 邱老头瞪眼,“5000也太多了?” “我女儿给你们家当了八年老妈子,又长期被你们一家子羞辱打骂,别忘了,是你们骗婚,如果不被你们骗,我女儿早就儿女成双,你们耽误了我女儿八年青春,要你们五千都少了!” 邱老大说着好话,“婶,我们亏欠了二弟妹,赔偿是应该的,但5000我们真的拿不出来。” “是啊,我们就是普通人家,哪里拿得出5000块钱?”邱老三也一脸为难道。 沈秋芳才不管,“没有5000块钱就去公安局!” 邱家家境不错,邱伟林还是领导,马上又要当副厂长,这钱他们还是能凑出来的。 双方一番拉扯,邱家最终赔偿了4000块钱,就当破财免灾,买一家子平安,只要人还在,钱迟早能挣回来。 沈秋芳同样让他们写下字据,证明钱是邱家给大女儿的赔偿,以后两清,互不干涉。 邱家当然也不肯写字据,这不是有个把柄让人捏着吗?但他们现在被沈秋芳扼住了喉咙,一言不合就是报公安,他们哪怕不情愿,也只能照办! 约定好一个小时后去街道办离婚,沈秋芳让秀丽把她东西收拾好,回家! “金宝银宝元宝,别打了,回家。”张萍去厕所找儿子,见儿子正和几个孩子打得难舍难分,赶紧把儿子撕了出来。 “妈,我们打赢了!”金宝银宝兴奋得不行。 张萍给他们整理好衣服,“小孩子打什么架?” “谁让他们欺负大姑的!”元宝握着小拳头愤愤不平。 沈秋芳带着儿女走出门就听到这话,夸道:“你们今天表现不错,今晚上杀鸡,炖肉,奖励你们。” “谢谢妈!” 张萍扯着孩子跑过去,“妈,能再炖根大骨头吗?” 她喜欢吃骨头里面的骨髓,吸一口,香滑得嘞。 沈秋芳看着她。 张萍缩了缩脖子,是她放肆了。 第39章 离婚 “没问题。”张萍今天也挺给力的,沈秋芳就答应了。 张萍抬起头大笑,“儿子,走,回家喝大骨头汤!” “耶,有好吃的了!”三个孩子欢呼起来。 回到家,沈秋芳就安排道:“甜甜,你陪你大姐去医院处理伤口,老大媳妇你去厨房下点面条给秀玉吃。” 他们好歹是吃了席才干起来的,大女儿还饿着肚子。 秀丽说:“妈,我这伤拿水洗洗就行了,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也没多严重。” “处理不好会溜疤的,赶紧去,处理完伤口吃了饭再让老二陪你去把婚离了。” 她信不过邱伟林,早点把婚离了早点了断,免得夜长梦多。 姐妹二人就骑车出了门。 秀丽的伤虽然不深,但口子有点大,缝了五针,又拿了点消炎药吃着以防感染。 “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许恬看着大姐额头上的纱布,担忧道。 秀丽笑着哄道:“留疤也没啥,我又不是小姑娘了,没那么在意这些。” “你怎么不是小姑娘?”许恬低声说,“你还是黄花闺女呢!将来还要嫁人的。” 秀丽一愣,转而摇头,“我不嫁人了。” 这段婚姻已经让她脱了层皮,她再也不想嫁人了。 许恬挽着她的胳膊,“大姐,错的又不是你,凭什么要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如果我是你,我非得结婚,还要嫁个比邱伟林好一百倍,一千倍的男人,生一大堆孩子,气死他!” 她大姐这么好,一定有很多人喜欢,离了邱伟林这一家子伥鬼,以后一定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她。 秀丽笑笑没再说话。 等姐妹俩到了家,面条也出锅了,秀丽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一下子将一大盆面条全干完了,汤都没剩。 吃完,老二和秀许恬换了身衣服就陪秀丽去办离婚。 其它人拿上东西去澡堂子洗澡去了。 今天架打猛了,头发衣服上全是菜汁酒水,混合汗水,那味道别提多酸爽。 这个时候澡堂子里没什么人,娘几个交了钱进去,舒舒服服洗了头发和澡,回到家又各自回屋休息,今天这架打得爽,但也着实累。 另一边,老二带着姐妹二人到了办事处,等了许久,邱伟林才姗姗来迟。 邱志林没理会老二和秀玉,对秀丽说,“秀丽,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就几句话。” 秀丽看着邱伟林哀求的眼神,同意了。 “大姐,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他一定又要说鬼话哄你。”许恬急了。 秀丽拍拍妹妹的手,跟邱伟林走到一旁。 许恬想过去,老二阻止了她,他们该做的已经做了,人生是大姐自己的,最终做什么决定过什么日子都该由大姐自己决定。 许恬泄气地蹲在地上,一种无力感卷袭全身。 “秀丽,你再考虑一下,离婚不是儿戏,离了婚你去哪?你没工作,又没房子,这些年,一直是我养着你,给你吃给你住,还给你钱花,离了婚,你拿什么养活自己?”邱伟林不甘心,又对秀丽施法。 “离婚的女儿住娘家,会连带着娘家都会被人说闲话的,秀丽,你下面还有好几个弟妹没有结婚,你真忍心连累他们说不了亲事吗?” 这是秀丽的软勒,以前他每次都是一拿一个准,不管打她再狠,只要提到她娘家人,她就会选择忍下来,继续和他过下去。 也是因为拿住了秀丽的软勒,他的秘密才能守住这么多年,所有人都以为秀丽不能生,秀丽替他挡下一切骂名。 要不是她娘家人今天发疯闹起来,他的秘密永远不会让人知道,秀丽也绝不会一时气愤和他离婚。 到现在他仍是觉得秀丽不是真的想和他离婚,只是一时气氛,他哄两句,秀丽就会乖乖回头,跟他回家继续过日子。 “秀丽,我真的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动手的,我会爱你,呵护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我们这么多年夫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秀丽一直没有出声,静静看着他。 邱伟林拉住她的手,“秀丽,我知道你也不想离婚,对不对?只要你说不离婚,你娘家那边我去说。秀丽,跟我回去,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幸福的日子,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不好。”秀丽终是出声了,她回想过往种种,对邱家和邱伟林只有怨恨和恐惧,再没有半点留恋,“白天,你是个没有担当的男人,你眼看着我被你家人羞辱欺负,你毫不作为,晚上,你是个没有的男人,除了弄我一脸口水,你还有什么用?你这种无能又无用的男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简直就是国家的负担,社会的累赘!我顾秀丽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绝不会再回到你邱家那个贼窝里!” “顾秀丽!”邱伟林被恼羞成怒,“我不离婚,我绝不离婚,你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秀丽冷笑,“由不得你不同意,除非你想进公安局!” 邱伟林…… 半个小时后,秀丽拿着离婚证从办事处走了出来,仿佛重获新生。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替邱伟林背负骂名,再也不用承受邱伟林的殴打,再也不用困在邱家那个牢笼一般的家里忍气吞声。 她就像脱下了厚重的枷锁,整个人无比轻松,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反观邱伟林却是一脸不甘,脸色比吞了死苍蝇还难看,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也没想到顾秀丽会这么绝情,说离婚就离婚,一点余地也不留。 这么多年的夫妻,她难道对他没有半点感情吗?怎么就一点也不留恋?他是打了她,但在吃住上从没亏待过她,多少女人除了挨打,还要受苦受穷,他觉得自己对媳妇已经算不错了。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以图让秀丽回心转意,离了婚可以复婚,他始终觉得秀丽不是真心想离婚的,她不过是想吓唬一下他。 可是秀丽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和弟妹一起高高兴兴走了。 他急得喊道:“顾秀丽,离了我,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过不了多久你一定会回来求我!” 人家压根没搭理他。 邱伟林气得一拳打在墙壁上,半点也怒气发泄出来的快感,手却差点断了,痛得泪花子都下来了。 第40章 孬种 沈秋芳拿到秀丽的离婚证这才彻底放了心,将离婚证和那4000块钱一起收了起来。 大女儿性子软,她担心邱伟林再来纠缠,大女儿一心软,又被他骗回去了。 秀丽并没有意见,她现在离婚回家了,钱给妈是应该的。 “我给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给你买个工作,不过快过年了,等过完年再说。 秀丽点点头,“都听妈安排。” 傍晚,下班的人陆续回来了,看到秀丽在家都很意外。 “秀丽怎么受伤了?”顾守信着急问。 沈秋芳就把今天去邱家的事说了,顾守信气得一拳头砸在桌上,“畜牲,一家子畜牲!” 老大老四听完,也气得不行,老四说:“早知道我也请假去了,我揍死那群王八蛋!” “行了,有老二在,哪用得着你,老二可是以一敌十。”老大说。 老三一脸兴奋,“你们是不知道,今天我和二哥把邱家人揍成啥样了,妈和大嫂甜甜,把邱家上上下下砸了个底掉儿,简直太痛快了!” 老大看向张萍,“你也动手了?” “那是,不止我,连元宝几个都动手了。”张萍好不得意。 今天这一仗干得,心里那口恶气全出尽了。 金宝举起小手,兴奋极了,“爸,我和银宝把那几个小崽子打得直喊妈!” “还有我,我咬了他们好几口呢!”元宝也骄傲地抬起头。 老大抚额,不赞同地看向他妈,“妈,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动不动就打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是土匪强盗呢。” 沈秋芳眼神立即就冷了下来,“好好说?你妹妹被人打成这样,你这个做大哥的竟然还能好好说话?你不想着替你妹妹出头,倒想着你的名声,你这个没血性的孬种,你连你媳妇孩子都不如,我顾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没用的废物!” 幸亏啊,没让这孬种去当兵,铁定是当逃兵的料儿! “妈,我不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能文明解决就不要动手,明明是咱们有理,动手不就理亏了吗?” “你说还有什么办法?但妨是个人,在当时那情况就不可能心平气和!理亏的是邱家,要不是你妹妹心软,这会子姓邱的早就进公安局了!”沈秋芳气道。 许恬也说:“是啊大哥,你不知道,邱家人有多过分!” “大哥,你是没在场,你要是在场也会生气的。”老三也说。 老大不以为意,他才不会,打架这么粗鲁的事,他才不会干,但不敢再说什么,怕他妈不依不饶又闹起来,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自己家也没吃亏,说多了对自己没好处。 “秀丽离婚了,回家来住,还住以前的屋子。”沈秋芳说。 老大没意见,“等下让张萍去把屋子收拾出来。” 那间屋子被张萍放了一堆东西。 张萍有些不乐意,“妈,要不让大姐和秀玉他们挤一挤,那屋子我用着呢。” “秀玉已经是和甜甜住一间了,她们屋子又不大,再加上秀丽,怎么睡得下?你们那屋子那么大,住一家五口绰绰有余,多占一间屋子干什么?”沈秋芳没好气说。 要不是看在今天张萍表现不错,都不会跟她废话这么多。 “金宝几个不是要上学了吗?我打算把那间屋子收拾出来给他们写作业用。” “你们屋子那么大,到时候靠窗放一张桌子让他们写作业就行了。” 东屋有三间房,都挺大的,以前老大老二和秀丽各住一间,老大结婚后,就把屋子隔开成了里外两间,他和张萍住外间,三个孩子住里间。 张萍不情愿,“现在他们还小,等几年大了就挤了,妈,他们可是你亲孙子,你忍心看他们三个挤在一间小屋子里吗?” 沈秋芳来了火,秀丽赶紧道:“妈,我可以和秀玉甜甜挤一挤的,就别麻烦再收拾了。” “挤什么挤?你乐意,秀玉和甜甜还不乐意呢?按理说,你嫁人后那屋子就该让出来给秀玉或者甜甜单独住的,她们两个感情好,愿意住一间我不说什么,现在家里多一个人,那屋子必须收拾出来。” 西屋也是三间房,老三老四各一间,剩下一间本来是秀玉单独住的,甜甜从小是跟着她住正屋,后来老头子伤退回来,甜甜才搬出来,她没有住大女儿之前那间屋子,姐妹俩玩得好就住在了一间屋里。 姐妹俩也大了,更何况还要给养女招赘,家里的屋子就不够用,这几个不孝子再敢惹她,正好赶出去,把屋子空出来。 顾守信也道:“秀丽是顾家的孩子,回家来难道连一间屋子都没得住?”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是为了三个孩子着想,再说了,咱们家又不是没有别的屋子,不是还有两间杂房……” “你说什么?让你妹妹住杂房?”沈秋芳暴跳如雷,“你怎么不去住杂房?我看你也瞧不上杂房,要不你和老大滚出去得了,正好把屋子空出来给我闺女住!” 老大见他妈又要爆发,赶紧哄道:“妈,都听您的,把屋子收拾出来给大姐住。”说完,赶紧对张萍说:“还不去收拾,这么多废话!” 张萍气呼呼的没动,许恬站起身,“妈,我去收拾。” 秀丽揪着手指,一脸自责,要是她不回来,也不会让爸妈为难,等买了工作,她还是租个房子搬出去住算了。 见天色不早了,秀丽站起身去厨房做饭了。 一家子吃了晚饭,张萍想到什么又说:“秀丽,你要是在家吃住,别忘了交伙食费。” “啊?”秀丽收拾桌子,闻言握紧了手里的抹布,以为大嫂是故意针对她才这样说的。当然,她也没打算在家白吃白住,等上班了,工资会全交给爸妈的。 张萍笑说:“你还不知道?咱们家新定的规矩,轮流洗碗打扫卫生,每家上交一半工资,还要按人头交伙食费。” 秀丽看向一旁的沈秋芳,沈秋芳说:“没错,秀玉,你的钱都在我那,一个月我会扣五块钱,等你上了班,再上交一半工资,在顾家,不管是谁都一视同仁,不会搞特殊。” 秀丽松了口气,“好的,妈。” 沈秋芳抢过她手上的抹布,扔给张萍,“今天轮到你洗碗收拾卫生,你不干想让谁帮你干呢?” 张萍还没说话,秀丽就道:“妈,没事的,这些活我都干惯了,累不着,我来!” 第41章 你怎么不去干保姆! 沈秋芳恨铁不成钢,“让你去就去,家里这么多人,你帮了这个就要帮那个,你帮得过来吗?帮着帮着就变成你的事了,你是不是又想当老妈子伺候一大家子?” “听你妈的,休息去。”顾守信也说。 秀丽只好回屋了。 其它人也都各自回屋。 张萍收拾完厨房,回到屋子又要收拾从秀丽房间搬出来的一堆东西,一肚子怨气,“都是嫁出去的女儿,凭什么我就不能离婚回娘家,大妹就能?太不公平了。” “那不一样,我们家我爸妈当家。”老大躺在床上,嘴里还刁着牙签。 “我家也是我爸妈当家。” “我爸妈不重男轻女啊。” 张萍……气死她了! “秀丽住家里我是同意的,你别再爸妈面前乱说了,到时候惹恼了爸妈,害我们被赶出去,我饶不了你。” 张萍不服气,“她占的可是你儿子的屋子,我就不信你那么大度。” “那是我妹妹,让一间屋子给她怎么了?” 张萍切了一声,“你这么大度,怎么平日还和老三老四争得死去活来?” “我说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你傻啊,秀丽迟早要嫁人的,难道还能在家住一辈子,没必要为了一间住不长的屋子得罪爸妈,再说了,老三老四能一样吗?他们是儿子,被他们占了,我们就没了。” “我看你就是怂,怕爸妈把你赶出去。” 老大被戳穿心思,赶紧转移话题,“我还没说你呢?你今天怎么能跟着妈动手?都打起来了你应该带着孩子躲远点,要是伤到我儿子怎么办?” “我又不傻,我把元宝三个安顿好才动手的。” 元宝三个:我妈给我们安排到了公厕里头,差点给我们送走。 老大看着媳妇笑了,“你不是记恨妈拿咱们的钱还骂你吗?怎么还帮妈动手?” “一码归一码,那是我们自家人的事,一家人关起门来怎么打都行,到了外面,肯定是帮自家人,难道帮外人?” “没想到我媳妇这么有大局观。”老大用胳膊撞了撞她,“以前看错你了。” 张萍白了他一眼,“我这是血性,妈可说了,我比你有血性,你是孬种!” 老大翻了个白眼,又躺下了,“出去打了一架,倒和妈站一边了。” “今天我才发现,妈对我算是不错了。”张萍想到今天在邱家,婆婆那狠劲,还心有余悸。 她以前真是狗胆包天,敢和婆婆叫板,也是婆婆不和她计较,要是计较,早把她拍成照片挂墙上了。 老大笑道:“我妈别的不说,对咱们这些个孩子那是没得说,要是谁敢欺负咱们,她会拼命,我爸也一样,所以我们几个兄妹从小在外面,谁也不敢欺负,基本上没受什么委屈。” “那你还老算计爸妈?” 老大回了一句,“我哪是算计,是争取自己的利益,爸妈以前对咱们有求必应,我要是不争,好处不都让老三老四给占了吗?” 家里这么多儿子,他不争就全别人的了。 “就是,咱们没错,再说了,你是长子,将来还靠咱们给爸妈养老,多占点好处不是应该的吗?” 正屋里,沈秋芳把买房子的事告诉了顾守信。 “秋芳,还是你有远见,咱们家人这么多,是该买个房子,等老二几个都结了婚,把他们分出去单过,免得住在一起天天吵。”顾守信赞同老伴的做法。 沈秋芳说:“我这房子可不打算给那几个混账住。” 她花钱买的房子,凭什么给那几个白眼狼? “你的意思是,咱们俩个搬出去,这房子留给老大他们?”顾守信这样以为。 沈秋芳无语,“这是我们的房子,我们凭啥搬?” “那你买房是……”顾守信想了一下,“是不是给秀丽买的?要我说也行,秀丽住家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时间长了,老大几个肯定会有意见。” “我管他们有没有意见,我闺女想住家里就住家里,就住一辈子谁也说不着,他们要是有意见,都滚出去,我还免得看着烦!” 顾守信就不明白了,“既然也不是给大女儿准备的,那买房子做什么?” “你这老东西,房子这么好的东西,买来当然有大用。” “买房子不住,难道用来放着好看?”顾守信搞不懂媳妇的心思。 沈秋芳也懒得和他多说:“你管我,反正有用。” 不住可以租出去,还能多一笔进账,不过家里以后要招婿上门,屋子确实住不下,得想个办法把那几个白眼狼赶出去才行。 顾守信没敢再说什么,他的钱全交给媳妇了,她想干什么都行,他不干涉。 “你再帮我打听着,哪里还有房子卖,我手上的钱还能再买一个房子。”沈秋芳说。 顾守信……行,只要媳妇开心就好。 许恬起来去厨房打热水,见大姐在厨房,疑惑问:“今天不是三弟做早饭吗?” “三弟还没起呢,没事,我做一样。”秀丽笑着说:“你们都要上班,要是做晚了耽误工夫。” 许恬劝道:“大姐,还是让三弟来,本来就是三弟的事,他不干让你干,妈知道了会生气的。” “不告诉妈不就行了,再说了,做早饭这点活,我一下子就干完了。” 许恬……大姐这性子,一天两天也改不过来。 “大姐,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一夜睡到天明。” 以前在邱家,她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担心起晚了,一家子闹,担心邱伟林突然来了兴致又要弄她一脸口水,要是不配合,邱伟林还会动手。 胆战心惊的。 如今回到家,她什么也不用担心,总算睡了一个好觉。 “那就好,伤还疼吗?” 秀丽摇头,“都好了,哪哪都舒畅。” 许恬放了心,端着水去了正屋,给爸妈送过去。 一家子洗漱好坐到桌前,饭菜也上了桌,老三才打着哈欠出来,“我起得真及时,正好赶上早饭。” 秀丽想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 沈秋芳正好接过老二递过来的一碗粥,闻言看向他,“你才起来?” “是啊,妈,太冷了,我不想起。”老三还不知道危险将至,嬉皮笑脸说。 沈秋芳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搁,“你个懒出升天的王八蛋,今天轮到你做饭,你怕冷不起床,这饭菜谁替你做的?” 老三……完了,把这事给忘记了。 许恬没出声,她答应大姐不告诉妈,得讲信用。 但老四不讲信用,“妈,是大姐一大早起来做的。” “顾秀丽,你没长耳朵吗?昨天晚上我没和你说,让你别帮他们干活,你又不听?你还没当老妈子当够,从邱家那个贼窝里出来,又回家来当老妈子了?你这么喜欢当老妈子,你怎么不出去干保姆? 我告诉你,你这几个兄弟和邱家那伙人没什么区别,你帮他们做了,他们不会领你的情,只会怪你做得不够,你把心掏出来给他们下酒,他们也不会感激你半点,还会觉得是理所应当,你帮了这个就要帮那个,到时候一次没帮,他们就会说你没良心,偏心,把你骂得人都不是!” 老大两口子和老四缩着脖子,谁也不敢吭声。 今天早上,他们看到秀丽帮老三做早饭,心里确实想着以后让秀丽也帮他们做,都是兄弟,凭什么帮一个不帮一个,这也太偏心了。 如今心思被挑破,三人瑟瑟发抖,生怕妈把碗扣他们头上! 第42章 被训得服服贴贴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我明天补上。”老三被骂麻了,赶紧说好话。 秀丽好不委屈,“妈,我是看三弟没起,怕耽误大家上班,索性我也起来了,又不用上班,在家白吃白住,干点活也心安。” “耽误了上班关你什么事?你就这么爱操心?谁说你白吃白住,你不是交伙食费了吗?你不是顾家的女儿?你没嫁人,你就有资格住家里,我看谁敢多说一个字!” 沈秋芳盯着几个儿子,恶狠狠说:“你们以后谁要是再敢让秀丽帮忙干活,我打断你们的爪子!都是我的儿女,我一个也不偏,要是想在这个家吃住,就按我的规矩来,受不了就滚出去另立门户,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老娘不管!” 一屋子人没一个敢出声,沈秋芳一拍桌子,“听到没有!!!” “听到了!”所有耷拉着头,被训得服服帖帖! 吃过早饭,老三半点也不敢偷懒,赶紧收拾了桌子去厨房洗碗。 其它人收拾收拾,麻利上班去了,生怕慢一步又让沈秋芳抓到错处骂一顿。 许恬进了秀丽的屋子,见她在抹眼泪,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大姐,你别怪妈,妈她……” “我没怪妈,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不管做什么都做不好,妈是不是也觉得我给她丢人了?”秀丽委屈道。 以前在婆家,她不干活挨骂,现在回家了,她干活还是挨骂,她做什么都是错。 “怎么会?妈绝不会这样想,其实不关你的事,是妈被大哥他们伤了心,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大哥他们做什么伤了妈的心?”秀丽连忙问。 许恬就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几个兄弟都恨不得妈把心掏出来给他们,他们一点也不在意妈的死活,妈她心里苦比黄连还苦呢。”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妈?”秀丽又自责上了,“都是我没用,不能替妈分担,还让连累妈,我不孝。” 许恬赶紧劝道:“大姐,你别这样说,妈听到了又该难过了,我跟你说这些是不想你误会妈,妈其实也是心疼你吃了太多苦,如今回家了,想让你轻松一下,以后你就听妈的,做你该做的,别的就不要管了。” “可是干点活又累不着,我以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大姐,人要往前看,别总回头,你要是老想着以前怎么怎么样,你不是辜负了妈的一片苦心吗?几个兄弟不像话,妈要在家立规矩,你要是真想孝顺妈,就支持妈,别和妈对着干。” 秀丽急了,“我怎么会和妈对着干?” “妈让兄弟们分担家务,就是想让兄弟们都有责任心,不再像以前一样只会索取不懂付出,你却要帮兄弟们做他们的份内事,你不是和妈对着干是什么?你破了例,妈还怎么管教几个兄弟?” 秀丽点点头,“是我不对,是我误会了妈的一番良苦用心。我以后一定听妈的,不再让妈为难。” 要是沈秋芳听到两个女儿的话,少不得要笑,她哪是一番良苦用心,她只是不想再当老妈子,不想为几个白眼狼付出罢了。 “秀丽,甜甜,快出来,我们去百货大楼买东西。” 姐妹两个正说着话,外面传来沈秋芳的喊声,两人赶紧收拾了一下,出门。 “妈,要去买什么?”许恬跑过去,挽住妈的胳膊笑问。 沈秋芳说:“这不快过年了,去百货大楼看看年货,你爷奶家和姥姥姥爷家都得给他们送点年货回去。” 虽然老头子和公婆那边关系不好,但过年过节准备礼物年货,她都是准备两份,而且都是一样的东西。 老头子对她好对娘家人好,她也理应对他好对他家人好,感情是互相付出的,不能只一方付出,一方一味索取,这样是不能长久的。 “我学校也快放寒假了,到时候我陪爸妈一块回去。” “妈,我帮你们去拿东西。”老二也从屋里出来了。 沈秋芳带着三个孩子到了百货大楼,快过年了,到处都是人,还好老二这个大块头来了,挤进去开出一条路来供母女三个进去。 先去了服装区,沈秋芳打算给自己买两件新衣服,她身上这件棉衣还是几年前买的了,棉花都成疙瘩团子,一点也不保暖。 “妈要买衣服吗?我给妈买。”许恬忙说。 以前妈节俭,她说要给妈买衣服,妈不肯,总说还有衣服,让她别乱花钱,可是她知道妈就两件棉衣,都穿了好几年了。 如今妈肯买衣服了,她今天一定要给妈买几件好衣服。 老二也说要给她买,秀丽没作声,她的钱都给妈了,要是说让妈拿钱买,妈会不会误会她想把钱拿回去? 母女几个挑着衣服,许恬很快挑了几件衣服出来,“妈,这个酒红色妮子夹大棉的大衣好看,配上羊毛长衫,加绒打底裤,和你脚上这双带毛的皮鞋很配。” 从试衣间出来,姐弟三人都看呆了,许恬夸道:“妈,好看,一下子变年轻好几岁。” 沈秋芳站在镜子前,也觉得自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今天穿的鞋子是秀玉出差带回来那双,舒服保暖还好看,换上养女搭配的这一身,简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妈,再试试这一套。”许恬又拿过来一套。 沈秋芳进去试衣服间换上出来,又是另一种风格,但两个字,好看。 “妈,这套就比较舒适保暖,这是羽绒服,比棉衣轻便,也更保暖。” 沈秋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卡其色长款羽绒服,搭配加绒黑色裤子,怎么看怎么时髦。 “妈,这裤腿也太大了?”老二看着妈身上那条裤子说。 许恬笑道:“这是喇叭裤,现在可流行了,你没看街上许多小年轻都在穿吗?” “小年轻穿还行,但妈这么大年纪了,是不是不太合适?”老二是直男,一下子说出了心里话。 沈秋芳瞪他一眼,他赶紧改口,“妈喜欢就好。”摸了摸鼻子,“我给妈买。” “不用你们出钱,我自己有钱,自己买。”沈秋芳豪气挥手,“这两套我全要了。” 以前她眼里只有孩子们,根本没想过收拾自己,她还不到五十岁,就是四十,正年轻,就该好好打扮一下。 还别说,养女这眼光真不错,衣服经她的手一搭配,立即洋气起来,上一世不愧是能在南方做大生意的人。 “二妹,你真会挑,妈穿这两套都很好看。”秀丽笑夸道。 许恬笑说:“这是南方那边的新款,那边很潮,很快全国各地都会流行起来的。” 第43章 村花 沈秋芳赞赏地看了养女一眼,这孩子很有眼光和远见,她想了想问:“甜甜,你以前不是喜欢画画吗?要不要正经去学一学,将来可以自己设计服装什么的。” “妈,我在学呢,在我们学校的美术老师那学,先把基础学了再往深了学。”许恬比较看好服装市场这一块,打算一边工作一边干点副业。 爸妈以后可是要靠她养老的,那点工资养不了家。 “二妹,你都有工作了,工资还高,还打算干别的呀?”秀丽觉得妹妹一心二用不好,不如安心上班。 许恬看了妈一眼,点点头,“我是有这个打算,拿点工资养自己还行,养家怕是不够。” “你将来嫁了人,哪需要你养家?”秀丽笑道。 沈秋芳看了大女儿一眼,无声叹息,大女儿这心态和眼界远不如养女。 报了秀玉的名字,售货员还给了员工折扣价,便宜了不少。穿上那套羽绒服,旧衣服让售货员打包装起来。 “要是妈头发再弄一下,就更好了。”许恬说。 沈秋芳二话不说杀向理发店,拉着两个女儿一起理发。 秀丽不肯,“我就不剪了,浪费那钱。”她现在没工作,不能随便花钱。 “你更要理个发,从头再来,赶走霉运,以后都是好日子。” “妈,我不……” “闭嘴,坐下!”沈秋芳直接武力压制。 秀丽缩了缩脖子,只好乖乖坐下。 沈秋芳和许恬剪完还烫了头,秀丽说什么也不肯烫头,沈秋芳也没逼她,她那性格改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得一步一步来。 新衣服配上新发型,一下子年轻好几岁。 老二在一旁看得咂舌,“果然人靠衣装,妈现在看着就跟三十多岁一样。” 甜甜和大姐也好看,看来发型对一个人的长相影响很大,他照了照镜子,要不要也弄一下头发,这样追女孩子是不是就容易一些? 转念想到年后自己就要去部队,不能弄得花里胡哨,打消了念头。 “老二,你这嘴怎么也这么花了?”沈秋芳嗔笑。 “不是花,是实话实说,妈,您这一收拾,真好看。” “那是,你妈我当年可是村花,也不知道多少媒人踩烂你姥爷家的门槛,要不是你们爸死皮赖脸赖在姥爷家非得要娶我,现在能有你们几个吗?” 沈秋芳就抖起来了,“不过你们爸也不赖,年轻时候长得板板正正,又是当兵的,你们后奶奶娘家条件好,想嫁给他的人也很多。” “但爸谁也看不上,就看上妈了。”秀丽捂嘴笑道。 沈秋芳得意得不行,“说明我魅力大呀,当时你姥爷是不同意我嫁到顾家的,你爸跪在你姥爷面前发誓,这辈子非我不娶,还说一辈子都听我的,你姥爷最后才被你爸诚意打动的。” 老头子还真是听了她一辈子的话,也没让她受什么委屈,答应娘家的都做到了。 再从百货大楼出来,老二手里提了大包小包。 外面有人在摆摊卖衣服和小饰品之类的,生意挺不错。 政策刚开放不久,做生意的人不多,市场很大,赚钱是肯定的,沈秋芳现在不上班了,也打算做点小买卖。 对于摆摊,她是最有话语权的,上一世的晚年,她就是靠摆摊维持着生计。 只不过那时候各大市场都已经饱和,竞争力很大,不像现在,每个行业的蛋糕都还没什么人动过,很有前景。 想到这,沈秋芳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不过她还没想好要做什么,得好好想想。 回到家,秀玉已经下班回来了,“哇,妈,你烫头了,还买新衣服了,真好看。” “好看,你二姐给我挑的。” “二姐向来眼光好会挑衣服。” “哟哟哟,这是谁呀?”老三下班回来,看到他妈变了个人似的,夸张走过去,“老太太这么潮,不怕得风湿吗?” 沈秋芳一巴掌拍过去,“去你的,我难道不能打扮?” “妈,我可没说不能,你说说,这一身花了多少钱?”老三摸摸衣服,又瞅瞅头发,都不便宜呢。 沈秋芳哼了一声,“你管我花了多少钱,老娘花的是自己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就是,你妈花点钱怎么了?这你也想管,你还真把你当我们爹了?”下班回来的顾守信简直没看呆了,他家老婆子打扮起来就跟电影里的女明星一样,也太好看了。 果然是他当年非她不娶的女人,他眼光可真好。 老三头摇头拨浪鼓似的,“不敢,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 “那就把你那臭嘴闭上。” “我这是夸妈,爸,你怎么分不清好赖话?” 老大两口子也回来,见沈秋芳大变样,也吃惊得不行,张萍惊讶说:“妈,你买新衣服了?还烫头了,二妹也烫了?真好看,我也想烫头来着,妈,你怎么不叫上我?” “下次,下次叫上你。” 张萍正高兴,又听到沈秋芳说:“叫上你去付钱。” “你们烫头为什么让我付钱?”张萍不干了。 沈秋芳冷笑,“我们烫头为什么要叫你?” 张萍答不上话,又另起心思,“妈,你给金宝他们买新衣服没有?” “我又不是他们的妈,他们的衣服凭啥我买?”沈秋芳反问。 张萍笑道:“你是他们的奶奶呀,往年他们的衣服不都是你买的吗?” “往年是我傻,今天我不傻了,我不会给他们买任何东西。”大白眼狼生了几个小白眼狼,付出再多也不会念她一点好。 “妈,给孙子买东西怎么是傻呢?他们不是顾家的孩子吗?穿好点出去不是给顾家长脸?”张萍据理力争。 沈秋芳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老娘又不生顾,跟我有屁关系,你们有钱就买,没钱就别买,还给顾家长脸,顾家的脸面凭什么要我花钱来长?”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旁人都没敢作声,只有秀丽开口劝道:“妈,大嫂,别吵了,多大点事。元宝他们的衣服我来买。” 张萍立刻换上笑脸,“大妹,也给元宝几个买几件妈身上这种衣服呗,多好看。” “行……”秀丽刚要应下。 沈秋芳立刻炸了毛:“行什么行?你又犯糊涂是不是?你搞搞清楚,谁才是你的爹妈,别认错了爹妈,钱花了,还落一身埋怨!” 本来好好的心情全没了,晦气! 沈秋芳提着自己的东西进了屋,让老二把年货也搬进屋里,别让这群白眼狼给偷拿了。 第44章 偷师! 顾守信不满看向老大,“管好你媳妇,管不好要么滚,要么离婚!别整天搅得家宅不宁!”说完,他进屋哄媳妇去了。 “你一天不整点事出来不痛快是?”老大觉得头痛。 张萍低声嘟囔,“我是为了谁?” 秀丽好心又挨骂,缩着头回屋了。 许恬和老二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顾守信进了屋,见媳妇在收拾衣服,忙走过去夸道:“这是谁家媳妇,咋这么好看哩!” 少来这套。”沈秋芳冷着脸,没接他的话茬。 顾守信脾气依旧温和,好声哄劝:“秋芳,别理老大媳妇,咱们犯不着为了那眼皮子浅的气着自个儿。” “我生什么气,挨骂的又不是我。”沈秋芳骂完,那股火也散了大半,重活一世,她才不要过憋屈日子。 见她这样,顾守信松了口气,目光落在年货上,“什么时候回去?我好请假。” “请什么假,你休假那天去就行了。”想了想她道:“是得请一天假,公婆那边也得去一趟。” 顾守信哼了一声,“你倒惦记着给他们买年货?” 沈秋芳语气平和了些:“别的不说,当初我生孩子,后婆婆好歹伺候了我六个月子,我上班的时候,也是她帮着看顾着孩子们,这份情咱们得还。” “她那是假好心,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得亏她没给你下毒,没把咱们孩子卖了!”顾守信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怨怼。 沈秋芳忍不住失笑:“怎么把人想得那么坏?” “我不是想坏她,她本来就坏!”顾守信的情绪越发激动,“要不当初能把我扔山里头?要不是遇上岳父,我都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沈秋芳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老头子对后婆婆的敌意根深蒂固,每次提起都像点了炮仗,劝也劝不动。 吃过饭,上班的人都出了门,金宝、银宝、元宝三个小家伙就蹲在沈秋芳屋子外,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里那堆年货,哈喇子差点流到地上。 金宝咽了口唾沫:“奶买了好多好吃的啊……” 银宝跟着点头:“是啊,好想吃,咱找奶要去?” 元宝一本正经地摆手:“不行啊,你们之前骂爷奶和二姑,奶还在气头上呢。” 金宝、银宝心虚地对视一眼,把“重任”推给最小的弟弟:“元宝,你去跟奶说呗,你没骂过爷奶和二姑。” “我不去。”元宝摸了摸自己的小肩膀,这担子太重我扛不动,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奶骂人可凶了,我害怕。” 金宝撇撇嘴:“没出息。” 元宝立刻回嘴:“我是没出息,大哥二哥有出息,都敢骂爷奶了。” 屋里的沈秋芳听着外面叽叽喳喳,推门走了出来:“干什么在我屋外嘀嘀咕咕的?是不是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奶,我没有,是大哥二哥想吃奶买回来的好东西!”元宝毫不留情插兄弟两刀。 金宝、银宝也不甘示弱,也卖兄弟,“是元宝小,他嘴馋。” 沈秋芳抱臂站着,慢悠悠地数着:“嗯,我买了鸡蛋糕、大白兔奶糖、水果糖、花生糖……好多好多呢。”她挑着眉问,“想吃?” 三个小萝卜头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异口同声:“想!” 沈秋芳话锋一转:“想吃也行,不过我要去地窖搬菜,我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搬不动啊……” 话音还没落地,三个孩子就争先恐后地举手:“奶!我们帮您搬!” 沈秋芳故意摇头:“不行不行,你们还小,还是孩子呢,哪能干这活?还是我这把老骨头自己去。” 金宝银宝抡起小胳膊,“奶,我们是男子汉,搬菜这种小事,我们能干。” “奶,我也是男子汉,我要替奶分担活计,我是奶的乖孙孙。”元宝也说。 沈秋芳抬眼瞥了下三个孙子,慢悠悠地吩咐:“那你们去,搬半筐白菜半筐土豆子到厨房。” 话音刚落,三个小家伙就跟脚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烟朝后院地窖窜去。 金宝、银宝动作麻利,掀开地窖盖就顺着梯子“滋溜”滑了下去。元宝年纪小,不敢滑,只能抓着梯子一下一下往下挪。 等他刚落地,两个哥哥已经各抱一颗白菜,正手脚并用地往梯子上爬。 元宝哪肯落于人后,也抱了颗白菜,可白菜太大,抱着根本没法爬梯子。 小家伙眼珠一转,把外套脱下来,往白菜上一裹,两个袖子往身上一系,秒变“白菜包袱”,轻轻松松就把菜带出了地窖。 金宝、银宝看得眼睛一亮,也学着弟弟的样,脱下外套往里塞了两颗白菜。 “你们偷师!不讲武德!”元宝气得直跺脚。 金宝吐了吐舌头:“你才背一颗,我们背两颗,二姑说了,这叫创新!” 银宝也跟着起哄:“有本事你也背两颗,我们绝不说你偷师。” 元宝被堵得没脾气,人小力气也小,只能背一颗。 不过……他转眼看向旁边堆得小山似的土豆,眼睛亮了,搬土豆他能一次搬好几个! 沈秋芳坐在热呼呼的炕头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抿着茶,看三个孙子一趟趟搬菜,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瞧瞧这光景,多好!以前自己真是傻,现成的劳动力放着不用,啥活儿都自己干。 没一会儿,白菜搬完了,土豆还剩一趟,金宝、银宝就催着元宝再去搬一趟。 “奶,我们搬完了。”双胞胎走到屋里讨功。 沈秋芳没动,“等元宝回来再说。” 元宝回到地窖,没急着装土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歇气。 干活的疲惫让小小的人儿直叹粗气,他总算明白奶奶为啥会发火骂人了,以前家里的活都是奶干,她哪是生气,分明是累狠了。 突然发现几只蚂蚁,瞬间勾起了元宝的玩心。他趴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跟个小侦探似的观察蚂蚁搬家。 就见蚂蚁正驮着颗粒状的“粮食”往洞里钻,洞口窄小,进进出出很是费劲。 元宝心一软,想着“帮个小忙”,便用指尖轻轻把洞口掏大了些。可这一掏就收不住手,顺着蚁穴越挖越深,竟把整个蚂蚁窝都给掏开了——白胖胖的蚂蚁蛋滚了一地,还有不少蚂蚁辛苦收集的谷粒、碎渣子散在周围。 看着四下逃散的蚂蚁,元宝心里泛起一股愧疚劲儿:好好的家被自己拆了,这可咋整?正打算拿土把蚁窝填上,眼角余光却瞥见窝旁露出个尖尖的角。 “这是啥玩意儿?”元宝歪着小脑袋,好奇心又上来了,忍不住伸手扒拉了一下,嘴里嘟囔着,“是个啥呀?” 第45章 发财了 “奶,地窖里有个东西!”元宝气喘吁吁跑进屋。 沈秋芳没在意,“什么东西?” 地窖里放的都是后院种的一些菜,天冷了都搬去了地窖,怕冻坏了。 “我也不知道啦,一个好大的东西,我掏蚂蚁洞掏到的。”元宝手上身上全是泥,有些害怕,妈回来会不会又揍他? 被埋着的?那得去看看。 自己下去,让三个孩子去玩了,沈秋芳把元宝发现的东西挖了出来,瞬间傻了眼。 她在这房子里住了三十年,居然从没发现地窖里还埋着这么一口箱子。 这是谁埋的?是过世的婆婆,还是这房子原来的主人?又或是后婆婆? 算了,先不管是谁埋的,看看里面放了什么? 这箱子看着就不一般,箱身雕着精致的花纹,瞧着挺昂贵,肯定是值钱的东西! 箱子上了把锁,沈秋芳拿了把锤子回来往锁上砸,四十、四十、四十…… 把锁敲开,她怀着激动而澎湃的心情打开了箱子,一道刺目的金光差点闪瞎她的狗眼。 乖乖! 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金银珠宝。 半箱小黄鱼,粗粗一估至少二十几根,剩下半箱是玉器珠宝,金手镯、金戒指摞得整齐,玉扳指、玉手镯、玉佩玉环样样精美。 那金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玉器水头极好,还有几样是难得的帝王绿、糯种翡翠,就算是沈秋芳这种没见过啥好东西的老太太,也能看出这些物件价值连城。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串珍珠项链,每一颗都大小均匀、圆润光洁,其中几串紫色的珍珠更是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 金钗、玉簪也有不少,连步摇都有,每一件都雕琢得极为精致。 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宝贝,沈秋芳的心“砰砰”直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发财了!发财了! “得藏好……一定得藏好……”要是让那几个白眼狼知道了,还得了! 得把箱子挪个地方! 她咬咬牙,使出浑身力气把木箱往地窖最深处的旮旯推,又搬了几袋土豆堆在上面,直到箱子彻底被遮挡住,才长舒了口气。 爬出土窖时,腿都是软的。三个孙子正蹲在外面等她,元宝仰着小脸问:“奶,您咋待这么久?是不是挖到宝贝了?” 沈秋芳心慌得一批,面上却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元宝的头:“小孩子家家想啥呢?一个破空箱子,啥用也没有。你们今天帮奶干活,走,奶给你们拿鸡蛋糕吃。” 要不是元宝几个,她还发现不了地窖里藏了宝贝,这三个孩子名字没取错,果然是个带财的。 三个孙子欢呼着跟她回屋,一人拿到一块香喷喷的鸡蛋糕,欢快跑出去吃了。 沈秋芳觉得口干舌燥,赶紧去炕桌上倒水喝,手拿着杯子还在发抖,她灌了一大杯水下肚,这才缓和了一些。 觉得东西藏在地窖也不安全,还是得换个地方藏。 箱子很重,她搬不动,得找帮手。 去老二屋子,发现人不在,只好骑车出门去了趟老头子的单位,把他给叫了回来。 “秋芳,怎么了?这么急把我叫回来?”顾守信疑惑问。 沈秋芳见三个孩子在东屋里吃东西,带着他往地窖去,“你跟我去地窖一趟。” “是不是要搬菜?等我下班回来再搬也行,还让我请假回来。”顾守信嘀咕着跟上。 直到看到箱子里的东西,顾守信哑了,这、这…… 沈秋芳说:“元宝几个发现的,老头子,这是咱妈藏的吗?” “我不知道啊,我妈从没提过。”顾守信都懵了,他们家这是天降横财了? 沈秋芳猜测,“那肯定是这房子原来的主人藏的,又或许更久远,所以才把这箱子给忘了。” 听说这房子也是过世的婆婆从别人手里买来的,也许婆婆并不知道这箱宝贝的存在。 “应该是……”顾守信年轻时跟着后妈见过些世面,可时隔几十年,这阵仗还是让他心脏狂跳。 沈秋芳忽然想到什么,“会不会是后婆婆藏的?” 顾守信点头:“有这可能。那女人心思深,当年她娘家那么有钱,不可能一点私藏都没有。” “等送年货的时候问问。这箱子放这儿太不安全,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就藏厨房咸菜缸底下。”顾守信想了想说。 沈秋芳也觉得那地方隐蔽,老两口说干就干。 他们悄悄把箱子搬出地窖,又溜进厨房,挪开咸菜缸,拿铁锹在缸底挖了个深深的地洞,埋上土,把箱子小心翼翼放进去,再把咸菜缸挪回原位。 藏好宝贝,顾守信匆匆回去上班。沈秋芳去东屋看了一眼,三个孩子正盘腿坐在炕上玩翻花绳,根本没注意到外面,放了心。 第46章 心砰砰直跳 老二去供销社买了瓶酒去了程明涛家。 程明涛正在门口和肖雪说话,肖雪脸色有些不好,看到老二后立即堆上关怀,“卫军哥,你大姐的事我们听说了,你还好?” “没事了。”老二淡淡回了一句,看向程明涛,“我带了酒,一起喝点?” 程明涛点点头,“小雪,你回去考虑一下,我家里真的着急,你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我们的事以后再说。”肖雪望着顾卫军,语气轻松,“我今天闲着没事,不如就跟你们一块吃个饭?” 顾卫军直接拒绝:“我和明涛有事要谈,不方便有外人在。” “那改天,小雪你先回去。”程明涛说完,便带着顾卫军进了屋,两人直接上了炕。“我爸妈今天去亲戚家喝喜酒了,我一个人在家。正打算去找你问问你大姐的事,你就来了。秀丽姐她没事?” 顾卫军脱下外套,盘腿坐在热呼呼的炕上,暖意驱散了一路的寒意:“我大姐离婚了。邱家那畜生自己不能生,却让我大姐背黑锅,还长期对她动手。要不是我们发现了,都不知道她过的是这种日子。” “姓邱的看着人模人样,竟是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秀丽姐那么好的人,怎么就……离婚了也好,天底下男人多的是,秀丽姐肯定能找到个疼她爱她的好男人。”程明涛愤愤不平地说。 小时候爸妈上班没空管他,把他丢在顾家,是秀丽姐照顾他,秀丽姐就跟他亲姐姐一样,得知她受委屈,他怎么能不生气! 说了会子话,程明涛去炒了两个菜,兄弟俩在热炕上喝起酒来。“我都二十四了,我爸妈天天催我结婚,可小雪就是不松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说我难道对她还不够有诚意吗?她为什么就是不答应我?” 顾卫军瞧着程明涛这模样,实在于心不忍,开口道:“明涛,会不会她压根就不喜欢你?” “卫军哥,你怎么也这么说?”程明涛猛地灌下一杯酒,语气带着执拗,“我爸妈、我大哥都这么说,可我不信。小雪要是不喜欢我,早就明着拒绝了。她不拒绝,还接受我的追求,这就是喜欢我。这些年我送她的礼物,她一件都没推过。” “她不拒绝也不答应,就这么一直吊着你,让你不停地付出,这还不够明显吗?她图的不是你这个人,是你能给她的好处。”顾卫军的话一针见血。 “小雪不是这种人,我信她。”程明涛语气笃定。 顾卫军摇头叹气:“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兄弟俩好不容易聚一次,不说这些糟心的,喝酒!” 顾卫军一阵无语,程明涛不是不明白肖雪的心思,只是打心底里不愿面对罢了。 不过,以他当兵多年练就的敏锐直觉,肖雪看他的眼神总透着些不对劲。要是没猜错,肖雪迟早会有所动作,且等着看。 “卫军哥,咱们可是尿尿和泥玩的好兄弟,我要和你做一辈子兄弟。”酒过三巡,程明涛已经有些醉意,说话都大舌头。 顾卫军颇有些糗,“这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就别提了。”多丢人。 “谁不是这样过来的?谁小时候没几件糗事儿?”程明涛不以为意,喝了杯酒,笑道:“我记得我六岁那年,偷偷去河里游泳,差点就淹死了,是你把我救上来的。 卫军哥,你不但是我发小,我兄弟,还是我救命恩人。” 顾卫军见他醉了,拍拍他的肩膀,“别喝了。” “我没醉,你别走,今晚,不醉不归。” 顾卫军无奈,正要再说什么,有人敲门。 “明涛哥,是我。” “小雪?”程明涛听到声音,弹跳起来,酒都醒了,赶紧去开门。 顾卫军眯起眼,果然来了。 “小雪,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肖雪朝屋里挺拔的身影看了一眼,晃了晃手上酒,“我给你们送酒来了,这可是我爸珍藏的好酒,我特意拿来给你和卫军哥的。” “小雪,这怎么好意思?”程明涛挠挠头,傻笑。 肖雪拿着酒径直进屋,“咱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瓶酒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卫军哥,我给你倒上。”肖雪直接拿过顾卫军的杯子倒了一杯。 顾卫军看了酒杯一眼,“明涛,菜不够了,要不今天就到这了?” 程明涛还没说话,肖雪就抢先说:“你们喝着,我去帮你们炒两个菜,很快的。”说完,不等他们出声,快速出去,找到厨房钻了进去。 肖雪到了厨房,并没有做菜,而是一直听着屋里的动静。 “这酒不错。” “当然,这是小雪爸爸的珍藏,小雪对我可真好,特意拿酒给我喝,你们都说错了,小雪心里有我。” 肖雪嗤笑一声,要不是为了顾卫军,你能喝到我家的酒?做梦! “明涛,我有些头晕,今晚怕是不能回家了,就在你家睡了。” “卫军哥,我带你去我屋,小心,别摔了……” 跌跌撞撞的声音远去,肖雪知道成了,跟了过去。 “卫军哥,你在我屋睡,我去我爸屋里。”程明涛带上门,扶着墙一脚深一脚浅走了。 待人进了另一间屋子,肖雪快速进了顾卫军所在的房间,关上了门。 屋里没开灯,很黑,隐约能看着一个侧躺着的身影,肖雪心怦怦直跳。 第47章 毛3 肖雪快速走到床边,怀着激动的心情正要脱衣服,床上的人突然转过身,拉住了她的手,“小雪,是你吗?” 听到这声音,肖雪拧起了眉,不对啊,怎么像是……她仔细看着床上的人,待看清对方后,猛地一惊,“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程明涛坐起来,看着她疑惑问。 肖雪推开他,急道:“不是卫军哥吗?怎么变成你了?” “小雪,你什么意思?”程明涛语气冷了下来。 肖雪气急败坏,“我不是看到卫军哥进来了吗?你怎么在这?卫军哥呢?” “我在这。”房门被打开,灯也亮了,顾卫军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 肖雪不敢置信,“你怎么会在外面?你不是……” “你以为屋里的人是我,所以偷偷进来,要与我发生点什么?想赖上我对?”顾卫军冷着张脸看向程明涛,“这下你看清了?” 其实屋里的一直是程明涛,只是屋里黑,肖雪根本就看不清是谁,只凭程明涛那句话,误会在房间里的人是他。 他当兵多年,要蒙一个小姑娘,太简单了。 肖雪自作聪明,以为能算计他,不自量力! 程明涛悲痛又失望,“小雪,原来,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你们……”肖雪终于明白过来,“你们没喝酒,故意演戏骗我?” 顾卫军点头,“没错,你带来的酒我们根本没碰。” “为什么?”程明涛看着肖雪,“你喜欢的人是卫军哥,不是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么多年了,我苦苦追求你,你从来不拒绝,你把我当什么了?” 肖雪进厨房后,卫军哥就提出要让他看清肖雪的心思,他本来是不愿意的,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去试探心爱的姑娘,但卫军哥说服了他,他也想知道肖雪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答应了。 没想到,事情真如卫军哥说的那样,肖雪根本就不喜欢他,她喜欢的人,想嫁的人一直是卫军哥! 心思被戳穿,肖雪又羞愤又恼怒,都到了这份上,她也没什么好装了,“程明涛,我从没说过喜欢你,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是你死皮赖脸缠着我,你也不看看你那样儿,你怎么配得上我?” 没错,酒里她放了药打算把俩人迷晕,她和顾卫军发生点什么,顾卫军不得不娶她。 如果顾卫军不娶她的话,她就举报顾卫军强j她,把顾卫军送进去,她得不到的人,毁了也不留给别人! “我一厢情愿?我死皮赖脸缠着你?我配不上你?”程明涛气得眼睛都红了,“好好好,是我瞎了眼,竟没看清你是这种人,我活该!” 肖雪厌恶看他一眼,抬步就要走。 “等等!”程明涛叫住她,“就这样走了?” 肖雪恶狠狠问:“你想怎么样?” “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既然你从没喜欢过我,从没想过和我处对象,那就把钱都还回来!” 既然感情收不回了,钱财得收回来,不然损失太大了! 顾卫军一脸赞同,还好,程明涛没有傻到轻易放过她。 “你说什么?”肖雪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明涛对她言听计从,从不敢违逆她,她以为,就算他知道她的心思,也不敢把她怎么样,没想到,他竟然让她还钱? 程明涛走到肖雪面前,一字一顿,“我、说、把、钱、还、回、来!” “凭什么?那些东西是你自己要送的,我又没强迫你!程明涛,送出去的东西还往回要,你要不要脸呐?” 程明涛握紧拳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脸!不是个男人!”肖雪讽刺道。 程明涛扬手一巴掌甩过去,“不要脸的是你!” 肖雪捂着脸,惊得瞪大眼,“你、你敢打我?程明涛,我要告你,我去你们领导那告你,我去公安那告你!” “你去告啊。”顾卫军出声道:“你那瓶酒在我手上,我正好要找公安同志报案,你要是把公安找来,省得我们再跑一趟。” 肖雪一个踉跄,“你、你们……” “肖雪,看在我们从小一起大长的情份上,只要你把钱还回来,我们之间一笔勾销。”程明涛道。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人,他下不了狠手。 “我没有钱,我工资都上交给家里了,我哪来的钱还你?”肖雪从没想到吃进去的东西还要吐出来,她不想吐。 “不还钱那就去坐牢!”顾卫军可不是程明涛,不会给她半点情面。 肖雪咬了咬牙,“我这就回去给你拿钱!” “我跟你一块去。” 肖雪红着眼睛,“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我只是想快点和你做个了断!”程明涛看了顾卫军一眼,拿起一个小本子,跟着肖雪走了。 肖雪回到家,偷偷去父母屋子里拿了钱给程明涛。 程明涛打开小本子,核算了这些年花在她身上的钱,又数了她给的钱,“还差20块6毛3。” “我就这么多了,就20块钱而已,这你也计较?”肖雪就没见过这种男人,给别人花钱竟然还记账,得亏没答应他,小家子气! 程明涛毫不退让,“20块钱而已?这可是我半个月的工资。我没让你赔偿损失就不错了,花你身上的,一分也不能少,必须全部还回来!” 肖雪强忍着憋屈,再次回屋,拿了20块钱出来。 “还差6毛3!” 肖雪指甲都要掐进肉里,“程明涛,你是不是个男人,几毛钱也要计较!” “你要不要脸,几毛钱也不肯还?”程明涛用魔法打败魔法。 肖雪要气疯了,从身上掏出一把零钱颤抖着手数出6毛3分摔在他身上,“拿着钱快滚!别来碍我的眼!” “你放心,以后你就是想见我,也见不到了。”程明涛把钱收了,一转头,见顾卫军带着公安过来了。 肖雪顺着他视线看去,惊得后退一步,“不是说了还钱就不报公安吗?” 程明涛笑说:“我没报啊,是卫军哥报的。” 第48章 肖雪被抓 顾卫军迈着大长腿走过来,“明涛看着你和她的情份,不报公安,但你试图给解放军下药,情节严重,我绝不会姑息你!” 两名公安走过来,将她铐上,直接带走。 “卫军哥,我错了,求你饶了我这次,我再也不敢了。”肖雪终是怕了,再没有丝毫嚣张,哭着求道。 顾卫军站立如松,毫不动摇。 这个女人,把他兄弟当傻子耍了好几年,又想下药夺他清白,他绝不会轻饶! 肖雪又朝程明涛喊道:“明涛哥,我答应嫁给你,我们明天就去领证结婚,求你帮我向卫军哥求求情。” 程明涛一脸冷笑,“要是之前,我可能会很高兴,现在,晚了。” 他已经当了好几年傻子,不会再继续傻下去了,他可以傻,但不能贱! 肖雪嗓子都喊破了,也没半点作用,被公安带走了。 街坊们也都出来了,向程明涛打听情况。 毕竟程明涛以前天天来肖雪家,肖家的情况他应该清楚。 程明涛哭丧着张脸将肖雪做的事全说了,半点也没隐瞒。 街坊们听后纷纷唾骂,肖雪幸好被公安带走了,否则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顾卫军将程明涛送回家,“好好睡一觉,别想多了。” “卫军哥,我是不是特别傻?”程明涛红着眼眶问。 “也不是特别,就是有点儿傻。” 程明涛蹲在地上,无奈痛苦直挠头。 顾卫军叹息一声,这么多年的付出和感情,哪是能一时间就割舍的?他心里一定比谁都难受。 默了好一会儿,程明涛抹了把眼睛说:“卫军哥,你放心,过了今晚,事情就翻篇了,我不会再为那个女人伤心难过的!” 顾卫军拍拍他的肩膀,“好样儿的,摔一跤而已,爬起来就是了。” 沈秋芳和顾守信躺在热呼呼的炕上,激动得睡不着。 “老婆子,今天下午上班我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净想那箱宝贝了。” “我也一样,时不时去厨房看一眼,生怕被人发现了。”沈秋芳更激动,那可是一箱子宝贝,她活两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宝贝。 顾守信憧憬着未来,“要是那箱宝贝不是那女人藏的,那就咱拿着。” “那你打算怎么花?”沈秋芳就问。 “你不是喜欢房子吗?咱们买房子,买多多的房子,把咱爸妈接到城里来住,咱们好好尽孝心,三个闺女也分一套房子,再给一些钱傍身,让别人不敢欺负她们。” “你爸和两个弟弟呢?” 顾守信哼了一声,“管他们干嘛?那不归我管。” “四个儿子也不管?”沈秋芳再问。 “老二不错,可以分他一套房子,其它的就不管了。”顾守信道:“已经养大他们,责任都尽到了,以后成龙成蛇是他们的造化。” “只给老二,不给其他人,他们铁定闹。” “谁敢闹就赶出去!” “希望你说到做到。”沈秋芳翻了个身,“到时候儿子在你面前掉几滴马尿,你又心软。” “是你?我可没有,你比我疼孩子多了。”顾守信不服气。 沈秋芳说:“那是以前,以后不会了。” “不提那几个晦气的,老婆子,以后你想吃啥就吃啥,想买啥就买啥,不用委屈自己。” “说得好像那箱宝贝已经是咱们的了一样。” “就算是那女人藏的,藏在我们家,我们也得占一份,那么多值钱东西,随便一点也能让咱们老俩口晚年过得舒舒服服了。” 夫妻俩个激动得半夜才睡去。 肖雪的消息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昨天晚上顾卫军回来时她们都睡了,直到今天早上,才听邻居说起。 “老二,昨晚上你没吃亏?”沈秋芳上上下下打量儿子一眼,不放心问。 顾卫军摇头,“没有,她都没碰到我一根头发丝。” “没有就好,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沈秋芳叮嘱。 世间乱,她可不希望她唯一一个有良心的儿子着了坏女人的道。 好在这个儿子比蠢老三要有脑子,也算有点安慰。 顾卫军见许恬脸色不好,给她夹了个肉包子,“别担心,都过去了。” “肖雪她竟然做这种事,是我看错人了!” 亏得她把肖雪当最好的朋友,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心思龌龊的人。 上次来家里吃饭,她就看出肖雪似乎对二哥特别上心,她长了个心眼,防着她,后来就没再和她联系,没想到她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幸亏二哥及时发现,否则就着了她的道儿! “也不怪你,她那么会装,明涛不是被她骗了这么多年?”顾卫军喝了口粥,说:“她情节严重,这次进公安局,轻易怕是出不来了。” 沈秋芳道:“出不来才好,这种坏女人就该一辈子关起来,免得再出来害人。” 上辈子她竟然没看出来养女身边有个这样包藏祸心的朋友,也不知道暗中害过养女没有?不过不管害没害过,这次就让她好好在牢里待着。 “那也是她自作自受,活该!”许恬觉得交友不慎险些害了二哥,心里很是自责。 一家人听着这事也挺生气的,不过幸好没有什么损失。 顾守信看着二儿子暗想,原来误会了,老二不喜欢肖雪,那老二喜欢谁呀? 老四用手肘撞了老三一下,“同样是诡计,怎么二哥一眼就识破了,你傻呼呼上人家的当?” “二哥是当兵的,我能和他比吗?”老三脸上有些挂不住。 有二哥珠玉在前,更显得他蠢了,呜呜! 老四笑得那个得意,“承认自己蠢确实挺难的哈。” “你……”老三磨牙,狗老四,天天儿的就知道扎他! 张萍对这些不感兴趣,眼珠转了转,笑着问:“妈,元宝几个说,昨天下午你让他们去地窖搬菜了?” 沈秋芳眼神不悦看过去,“我没让他们搬,是他们自己要表孝心主动要搬的。”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孩子帮忙干点活是应该的,就是我听金宝说,昨天在地窖发现了一口箱子?” 第49章 看谁闹得过谁 “是有一口箱子,里面有几本破书。”沈秋芳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有几本破书?没有别的东西?”张萍眼神里满是探究,心里半点不信,没东西会埋在地下吗?肯定有大宝贝。 沈秋芳就知道这婆娘无利不起早,“没有。” “箱子在哪,拿出来看看呗。”张萍笑着说。 “昨天晚上做饭的时候当柴烧了。” “妈,你别开玩笑了,里面是不是有宝贝,那是元宝发现的,本来就应该是我们大房的,你还给我们呗。” 她觉得婆婆肯定是想瞒下,然后偷偷分给其它子女,她的宝贝,凭啥给别人? 其它人听说有宝贝,一个个都坐直了,眼珠滴溜溜转,都打起了小算盘。 “你们的?别说没有宝贝,就算有,也不是你们的!你们现在还住着我和你们爸的房子,这个家哪个地儿是你们的?都是我和你们爸的!”还开玩笑,她跟张萍开得着玩笑吗? “妈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卫国不是这个家的儿子吗?这个家就有他一份,再说了,那箱子是元宝发现的,东西理应归我们大房。” 老三一听不乐意了,“大嫂,宝贝是在家里发现的,怎么能全给你们家?要分也是一家人平分。” “对,人人有份!”老四生怕落了后。 大哥家想独吞宝贝他们肯定不能答应,他们都应该有份。 老二秀丽许恬没有出声,妈都说没有宝贝了,他们在这争个什么劲儿呢? 老大也没出声,箱子的事他听儿子提了一嘴,也觉得里面会有宝贝,就让张萍打冲锋,但他没想过全拿,分他们一半就行了,剩下一半,爸妈想怎么分他没有意见。 “是我儿子发现的,凭什么给你们分?”张萍插着腰,他们大房的宝贝,谁也不给,就连公婆也别想这美事! 老三也学着她插腰,“凭这是我们家,家里的东西,我们都该有份!” “三哥说得对,每个人都有,大哥大嫂想独占,还不能够!”老四和老三统一战线。 “我们的宝贝,你们想来分,想屁吃呢!”张萍寸步不让。 他们家之前所有存款都上交了,如今这宝贝都是他们的,一根毛都不带给他们! 眼看就要吵起来,顾守信一拍桌子,“吵什么?我和你们妈还没死呢,你们就想分家了?” 几个儿子整齐缩着脖子,张萍也缩了一下脖子,但一想到宝贝,觉得自己又行了,笑着说:“爸,我们不是想分家?就想拿回我们的宝贝!” “宝贝宝贝,什么宝贝?哪有你们的宝贝?你们妈不是说了吗?没有宝贝,你们听不懂人话?为了个没有的东西在这吵得脸红脖子粗,你们这么闲,不用上班是不是?” 张萍不甘心,“怎么可能没有……” “说了没有你不信,那你把宝贝拿出来给我看看!” 沈秋芳口水都喷到张萍脑门上,“跳蚤上锅台没事找事!野狗钻篱笆专找岔子!麻雀钻囱没事找呛!你这根厕所里的搅屎棍闻不得舞不得,还净瞎搅和,非得搅得一大家子不安宁是?顾卫国,你嘴是不是又缝上了,你能不能管住你媳妇!!!” 亏得提前把东西藏起来了,这几个见钱开屁眼子的玩意儿,还不知道有多少宝贝就闹成这样,要是知道了,不打得你死我活? “张萍,别闹了,妈说没有就没有。”顾卫国被点名,硬着头皮出声了。 张萍仍是不甘心,“肯定有宝贝,妈就是不想拿出来,想独吞!” “我说没有!没有!没有!!!你耳朵是不是塞鸡毛了?长了一张吃粑粑的嘴,见天地喷粪,还宝贝,你是有宝贝的命吗?你那二两重的骨头拿得动宝贝吗?眼皮子浅的玩意儿,整天就盯着家里,盯着我手里头那点东西,有本事你外头挣去,没本事你就去死!活不起死不透,一天到晚闲得屁串串,完蛋的货!” 沈秋芳骂完张萍,又转向老三老四,“争争争,就算是坨狗粑粑也要争一口塞嘴里,没出息的废物,但妨有点好处就要争,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就知道在家里啃老当蛀虫,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要气死老娘分家产!” 这么大一坨屎砸在头上,老三老四吓得差点把头摇掉,齐声道:“妈,我们没有!” “刚刚你们那架势不就是要气死老娘分家吗?想分家可以,你们反正没给这个家做过半点贡献,趁早收拾东西给我滚出去,老娘还懒得看你们这些个满肚子算计的糟心的玩意儿!” 骂完老三老四,她又骂自己,“是我蠢,生了你们这一窝瘪犊子,要知道你们这样不是个东西,把你们生下来就应该掐死,免得把你们养大了,来索我的命!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都说养儿防老,有你们几个畜牲,我能活到老那一天吗?” “妈!”秀丽和许恬走到妈身边轻声劝着,心疼极了。 顾守信气得发抖,“老二,给我打这几个没良心的畜牲!” 老二红着眼眶,拳头握得咯咯响,二话不说,铁拳朝三个兄弟狠狠砸了过去。 老二的拳头跟不要钱似的,打得老大老三老四眼冒金星,连忙求饶,“爸妈,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问宝贝的事了。” 张萍也总算是怕了,连忙挥手,“不问了,我们不问了,就算有,也全给爸妈,全给爸妈!” 兄弟三个没捞到一点好处还挨了一顿打,灰溜溜出门上班去了。 许恬劝了爸妈几句,也出门上班,更坚定了要买房子带爸妈出去住的念头。 秀丽又觉得是她回来,这才家里天天吵闹的,自责得不得了。 老二叹息一声,“妈,等我回部队,您跟我去部队随军,免得在家里受气。” “你爸还上班呢,你姐你妹妹也还没嫁人,我哪能丢下他们走?”沈秋芳虽然没打算现在就跟老二去随军,但心里热呼呼的,几个儿子,就这个儿子还算有良心了。 老二想想也是,总不能把爸一个人丢在家里,顿时泄了气。 “放心,你兄弟他们翻不出浪来,就算能翻,我也给他们拍死在沙滩上。”他们闹,她也闹,看谁闹得过谁! 作者题外话:求个五星好评,新文需要大家支持,感谢感谢! 第50章 许恬买房 等家里人都上班去了,沈秋芳也出门买菜,遇到了以前的同事马大姐,两人边走边闲聊着,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何家人身上。 马大姐和沈秋芳是老姐妹,关系挺不错的,她就住何家隔壁,顾何两家打架那天,她在上班,后来才听人说起,还帮沈秋芳阴养了老何家好一阵。 “老何家这些天日子过好了,不是肉就是鱼,何小玲也天天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常常出门。”马大姐嗤笑说。 沈秋芳问:“何家不会马上又要办喜事了?” 不用说,何家一定是在何玲芳肚子里野种的爸那搞到不少好处,就是不知道林家会不会娶何小玲? “应该不会,林家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林强和他那媳妇关系好得很,何老二那婚事也吹了,人家女方听说了他家的事,果断退了婚。” 沈秋芳暗想,林强难道是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或许会像上一世一样,一边舍不得媳妇娘家的助力,一边又想要儿子传宗接代。 也不知道林强那媳妇知不知道这事? 不过对于何小玲来说,这一世算是如愿了。 上一世,何小玲是在弄掉孩子后才得知林强的媳妇不能生,还失落了一阵子,当时她以为何小玲是想到过世的孩子所以难过,如今想来,何小玲是后悔把孩子弄掉了。 如今她孩子还在,林强的媳妇也不能生,正好让她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凭这个孩子如愿嫁进林家了。 另一边,许恬到了学校后就跟同事打听起房子的事来,还真让她打听到一座要卖的宅子。 “许老师,我家就有一个房子要卖,我爸病了,需要钱治病,打算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比许恬大两岁的男老师叹气说。 许恬问:“朱老师,要是卖了房子,你们一大家子住哪呀?” “暂时先租房子住,先治好我爸的病要紧。”朱学飞眉眼中全是愁苦。 他们家的条件并不差,但爸早些年得了病,几乎掏空了家底,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就剩下房子了,为了治好爸的病,他们不得不把房子也卖了。 许恬要买房子,也想帮帮同事,“你带我去看看房子,要是合适,我就买了。” 家里急着要钱,朱学飞就请了假带许恬去了家里。 朱家人都上班去了,朱父在医院住院,朱母在医院照顾,所以家里没有人。 是一个一进的四合院,和顾家的差不多,而且与顾家只隔了一条胡同,挺近的,许恬很满意,“朱老师,你家这房子卖多少钱?” 问价了就是满意,朱学飞赶紧说:“卖5000块钱,但许老师要的话,同事一场,我便宜点,4900给你。” 许恬手上刚好有五千块钱,倒是够,但她得留点钱学画画,也得留钱以备不时之需,不能一下子把钱全花出去。 她没有因为是熟人就不好意思讲价,“朱老师,我手里钱不太够,能再便宜点吗?” “许老师,我急用钱,没喊高价,这房子可以住十几口人,很宽敞方便的,这是我们朱家的祖屋,虽然年代久了点,但房子保养得很好,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们是不想卖的。” 许恬同情他,但也没有烂好心,他们只是普通同事,也没有太多交集,再说了他家的苦难也不是她造成的。 “这样,4600,我就要了,朱老师,你要是能卖,我们下午就办手续。” 朱学飞犹豫,“少这么多,我得问问我爸妈才行。” “那好,你和家人商量好再告诉我,我也不着急。”许恬淡淡一笑。 房子虽然难卖,但也不是没有,如果朱学飞不愿这个价卖,她再慢慢找就是了。 沈秋芳买好菜回到家,见肖雪的父母正在门口哭着哀求老二。 “我家小雪心里是有明涛这孩子的,这不一时痰迷了心,才犯了错误,要打要骂,我们都认,她才十七,正是大好年华,可不能坐牢啊,你一个大男人,就气量大一点,原谅她这一次,别跟一个姑娘家计较了!” “我呸!”沈秋芳听到这话忍不住走上前骂道:“你女儿是大好年华,我儿子不是大好年华吗?你女儿给我儿子下药,要逼我儿子娶她,要是我儿子不愿意,以她恶毒的心思,是不是还得去告我儿子强j她?他一个牛高马大的帅小伙子,在部队表现各方面都很优秀,大好前程等着他,差点就让你女儿给毁了!她不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吗!还大男人不跟姑娘家计较,你家姑娘要是个好的,我们和她计较得着吗?” 顾卫军看了自家老娘一眼,背脊挺直,“我妈说得对!” “她只是一时想岔了,看在小雪和甜甜是好朋友的份上,就放过她。”肖母哭道。 沈秋芳听到这话就更来气了,“你还敢提这事,我家甜甜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这些年没少帮她,她却在背后害她哥,你家姑娘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家甜甜是瞎了眼了,才会把豺狼当朋友,不知道你家那恶毒的姑娘有没有在背后害我家甜甜!” “怎么会,小雪是真的把甜甜当好朋友的,就是因为太喜欢甜甜了,这才想嫁进顾家,和甜甜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肖父赶紧狡辩。 “放这屁你以为我会信!我家甜甜将来是要嫁人的,又不会一直待在顾家,你家姑娘嫁进来和鬼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就是看我家老二是军官,想当军官太太,这才想赖上我家老二!她一边吊着明涛,一边又想着我家老二,这叫什么?这叫脚踏两条船,现在好了,船翻了,淹死了!” 让养女招婿的事她可没有对外说,肖家绝不会知道这事,不过就是替肖雪找借口罢了。 “是我们的错,我们没有教好姑娘,秋芳嫂子,看在都是一条胡同住着的份上,就放过我家小雪这一次,我们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肖母继续打感情牌。 公安说了,要是没有谅解书,女儿要坐牢,他们不能眼看着女儿一辈子毁了。 第51章 秀玉回来了 沈秋芳恼道:“你家姑娘对我儿子下手时有没有看咱们之间的情份?现在说情份晚了!别忘了,你们女儿要害的是解放军,罪加一等,求谁都没用!” 说完,她拉着儿子回了家,将院门给关上了。 夫妻二人在门口哭求了半天顾家人都不理,只好去程家求情。 程家那边态度更坚决,程家人得知肖雪根本就不喜欢儿子,只是想从儿子身上得到好处,吊着自家儿子这么多年,险些没气死。 肖家二老求情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程家人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肖雪从我儿子手里拿到的好处你们肖家没享受过吗?你们是故意纵容女儿做这种不要脸的事?买猪看圈,你们家根就是烂的,教出这种不知检点的女儿,还舔个逼脸来求情,你们脸皮厚得三昧真火都烧不透?” “就你们这样的人家,还想攀上顾家,想嫁给军人,你们家里没镜子,自己没尿吗?还是你们的尿太浑浊了,照不清你们那逼样!肖雪那个贱货,耽误我儿子这么多年,从我儿子身上要去那么多的好处,她进了公安局都算她运气好,否则,我非得撕了她不可! “她吊着我儿子这么多年,还想踩着我儿子嫁到顾家,你们竟然还敢来求情,赔钱,赔偿我儿子这些年的青春损失!” 一听要赔偿,肖家二老哪还敢说什么,逃跑一般走了。 “呸!什么人!”程家人冲两人的背影吐了口唾沫,满脸都是嫌弃。 “这次多亏了卫军那孩子,你等下拿些东西好好去顾家感谢一下卫军。”程父对程母说。 昨天晚上,他们去朋友家吃饭,回来听儿子说起事情,气得一晚上没睡着,肖雪那个不要脸的,拖着他们家老二这么多年,把孩子年纪都耽误大了,他们还没去找肖家人,肖家人竟然敢上门求情,骂不死他们。 程母点点头,“我这就去。” 沈秋芳正把菜放到厨房,程母提着大包小包就上门了。 拉着沈秋芳好一通感谢,又夸顾卫军出息有本事,聪明有头脑,好话说了一箩筐,还说两家要常来常往,别生分了。 两家人以前关系本就要好,两口子工作那会儿,还把孩子放到顾家,顾家孩子多,一块玩,他们也放心。 这几年孩子们都大了,家家日子过得鸡飞狗跳,这才来往稀疏了些。 程母坐到快中午才回去,又不肯留下吃饭,带来的东西也不肯拿回去。 沈秋芳没办法,只好收下了。 刚把人送走,秀玉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沈秋芳赶紧去接东西,“这次出差怎么去了这么久?没发生什么事?” 秀玉眼眶一下子红了。 沈秋芳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拉着她进屋上炕。 听秀玉把事情说完,沈秋芳心都揪紧了,“那你没受伤?” “我没事,就是挨了一巴掌,谢晨哥中了两刀……妈,我都吓死了……”秀玉抱住妈妈忍不住又哭了。 孩子多大了,在外面受了委屈都得回家找妈哭诉。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沈秋芳抱紧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着急问:“谢晨呢?回来了吗?伤治好了吗?” 谢晨可是谢家的命根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向谢家交待? 秀玉抹去眼泪说:“好得差不多了,本来想让他在医院多住几天,他执意要回来,我们就回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等会儿你爸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看谢晨,这孩子,这次遭大罪了。” 秀玉摇头,“谢晨哥瞒着家里呢,他不想让家里担心。” 沈秋芳叹了口气,“他这样也是对的,毕竟他哥牺牲了,他家里就他这一个儿子,他爸妈要是知道他出事,指不定急成什么样子。” 犹记得谢晨他哥牺牲的时候谢家父母一夜白了头,他们承受不起唯一的儿子再出什么事了。 “以后出门在外,物品钱财都是次要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东西丢了不要紧,重要的是人不能出事。”沈秋芳后怕说。 秀玉也一阵后怕,“当时谢晨哥一下子就冲出去了,我们都没想那么多,哪知道歹徒身上有刀……妈,我也害怕,要是谢晨哥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谢家交待?” 沈秋芳心里也很自责,要不是她让谢晨带秀玉出差,也不会遇上这种事情。 但说到底,这事是周远惹出来的,那种危机关头,周远还见死不救,心里对周远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秀玉,其实是我让谢晨带你去出差的。”沈秋芳想了想,还是打算把事情告诉女儿,再瞒下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秀玉惊问:“妈,为什么呀?” 她就说怎么突然要出差,原来是妈让谢晨安排的。 “妈是担心那个周远纠缠你,想让你出去避一避。” 沈秋芳将事情全告诉了她,“林梦和周远以前就认识,你二哥怀疑,你遇到流氓的事是他们暗中安排的,但那两个流氓跑了,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们做的,就想让你暂时不要和周远接触,哪里知道周远会追着你去了羊城?” 谢晨带秀玉出差,周远不可能知道得那么及时,一定是那个林梦给他透露的消息,这两人绝对有问题。 “妈,您怎么不早告诉我?”秀玉身上发冷,要真是这样,那他们就太可怕了。 难怪周远前后变化这么大,原来,他根本就不是英雄,而是骗子! 只是林梦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们无怨无仇的,她为什么要联合周远设计这样的骗局来骗她? 第52章 弄巧成拙了 沈秋芳叹了口气说:“早点告诉你,你会信吗?你只会以为我们嫌弃周家太穷,嫌贫爱富,所以才阻拦你和周远来往的。” 秀玉回想之前种种,不得不承认妈说得对,要是在谢晨出事前听到这些,她可能真的不会信。而且在她心里,她也确实觉得妈有些嫌贫爱富。 沈秋芳把大女儿的事告诉了小女儿,小女儿听完又是震惊又是愤怒,“畜牲,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大姐?大姐还好吗?” “你大姐离婚回来了,她对邱家和邱伟林彻底死心了,只是再想打开心扉接纳一个男人,一段婚姻怕是不容易,秀玉啊,你大姐这段婚姻险些要了她的命,所以找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多方考虑,不能只凭一时冲动。” 沈秋芳还是怕小女儿被周远哄几句就心软再信他,赶紧借大女儿的事给她打预防针。 秀玉点点头,经此一事,她懂得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想了想,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妈,当初大姐说亲时,除了邱家外,还有咱们后面胡同的一户人家也对大姐有意,您为什么选了邱家,却没有选另一户家人呢?是因为邱家家境好吗?” “也不全是,找对象,家境是要考虑的一部分,但人品也很重要,我和你爸当时觉得邱伟林比那家人的人品好,所以更倾向于邱家,但最重要的还是你大姐的心意,你大姐也比较满意邱伟林,所以才定了邱家。” 沈秋芳说到这无奈摇头,他们也没想到,邱伟林伪装得那么好,竟然从一开始就想骗婚,挑来挑去,却给大女儿挑了户最差的人家。 秀玉知道妈并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心里也愧疚之前那样误会妈。 说了会子话,秀玉就去找大姐了,姐妹二人关着门在屋里说悄悄话。 谢家这边确实还不知道儿子受伤的事,谢晨怕爸妈担心,没说实话,就说工作耽搁了才出差这么久的,一家三口正在炕上说着话,突然有人敲门。 谢晨妈张美芬起身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对年轻男女,并不认识,她疑惑问:“你们是?” “这是谢组长家吗?我们是谢组长的同事。”来人是林梦和齐国栋。 张美芬笑道:“是是,快请进,小晨,你同事来了。”把他们让进屋里,转身去倒茶。 “你们怎么来了?”谢晨并不欢迎林梦。 他和秀玉去羊城出差的事一定是林梦告诉周远的,他对林梦厌恶透顶。 齐国栋将一网兜水果递给谢晨,“谢叔叔好,打扰了,我们听说谢组长出差回来了,过来看看他。” “太客气了,快炕上坐。”谢晨爸谢国华笑着把他们让上炕。 林梦偷偷打量着屋子,果然比顾家还气派,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她看向谢晨,见他都瘦了,心疼得不行,“谢组长,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谢国华看了看儿子,好像真的瘦了不少。 “我听说你在羊城中了两刀,差点就没命了,当时情况多危急啊,歹徒不过是抢秀玉的东西,东西丢了就丢了呗,秀玉怎么还叫你去追?要是出了什么事,秀玉怎么担得起这个责任?” 她说得太快,谢晨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咣当! 搪瓷缸子摔在地上发出巨响。 谢晨看过去,张美芬一张脸惨白,直挺挺往后倒去,“妈!”他冲过去扶住母亲。 “美芬!”谢国华也跑过去,赶紧掐人中。 张美芬缓缓转醒,看着儿子,嗷一声哭出来,“你受伤了,哪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妈,没事,就是小伤。”谢晨按住他妈,“您别激动,我这不是好端端站在这吗?” 谢国华也劝道:“是啊,美芬,你就是心太急了,咱儿子要是有事,还能好好站在你面前吗?” 张美芬一听也对,情绪缓和了些,但还是着急问:“怎么回事?怎么会遇到歹徒?” 谢晨还没开口,林梦就抢先说:“是秀玉东西被抢了,让谢组长去追,谢组长这才受伤的!” “你胡说什么?”谢晨怒喝,“滚出去,别在我胡说八道!” 谢晨温文尔雅的,少有这样疾言厉色,林梦眼睛一下子红了,眼泪嗒嗒往下掉,委屈得不行,“我没有胡说,本来就是秀玉的错,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谢组长,我和林梦是听说你受伤了,这才好心过来看望你,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能这样吼林梦?”齐国栋心疼自家对象,有些生气说。 谢晨脸黑如炭,“好心?我看她是别有用心,你们不请自来,跑到我家里胡说八道,我妈身体不好,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我不需要你们假好心,全给我滚!” 林梦会好心,摆明了就是没安好心,他就不该让这女人进门! “谢晨,别以为你是组长你就了不起,走就走,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小梦,我们走!”齐国栋去拉林梦。 林梦不肯走,期期艾艾说:“大爷大娘,我真是的关心谢组长,我没有别的意思,本来就是秀玉的错,她怎么能让谢组长去追歹徒呢?歹徒都是穷凶极恶的,为了那点子东西让谢组长把命搭进去,值得吗?” 张美芬翻起了白眼,谢晨怒吼:“滚!” “请出去,我们家现在不欢迎外人!”谢国华也跌下脸来,不管事情怎么样,这个女人来家里说这些肯定是没安好心。 齐国栋见张美芬又要晕过去,怕闹出人命,赶紧拉着林梦走了。 出了谢家,齐国栋一口气堵在胸口,“小梦,你为什么要在谢家说那些话?” “我为什么不能说?我又没说错!”林梦不觉得自己有错,本来就是顾秀玉害了谢晨,她说实话难道错了? 周远回来后把事情全告诉了她,她险些被急疯了,差点就没忍住买票去了羊城,但又怕被人猜疑。 这些天,她天天盼着谢晨回来,心急如焚,今天知道谢晨回来了,立即就叫上齐国栋上门,谢晨是他们的领导,受了伤,他们来看望理所应当。 来之前她早就想好了,一定要让谢家知道是顾秀玉害谢晨受伤的,这样一来谢家肯定会恨上顾秀玉,不会同意顾秀玉嫁进来,她再找机会让谢家人看到她的优点,只要拿下谢家人,谢晨不同意也得同意。 只是她没料到,谢晨会发那么大的火,好像谢晨他爸对她也有些不满,她有些后悔,太激进,弄巧成拙了。 第53章 祸水 “谢晨和顾秀玉刚回来,连单位都还没去,事情是怎么样你为什么这么清楚?”单位上下都不知道,就连他也是听林梦说的,林梦为什么对谢晨的事这么清楚? “我当然是听秀玉说的。”林梦眼神闪了闪,“我和秀玉是好朋友,她什么事都第一个告诉我。” 齐国栋皮笑肉不笑,“原来你也知道你和顾秀玉是好朋友,我还以为你和谢晨关系更好呢。” 起初他还为谢晨吼林梦生气,但现在想来,林梦行事确实不妥,她目的性这么强,他要是还看不出来,那他就是大傻冒了。 “我也是怕谢家怪秀玉,这才想为秀玉说点好话。”林梦辩解。 “好话?你那些话怕是要把顾秀玉凌迟了?谢家现在估计恨死顾秀玉了,你的目的达到了,林梦啊林梦,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心思?”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野心可真不小啊。 林梦被看穿心思,恼羞成怒起来,“我有什么心思?” “你有什么心思你心里清楚,林梦,我劝你收起你那见不得人的念头,谢家你是攀附不上的,别白废力气了!”林梦这是把他当绿头王八呢,还想踩着他勾搭男人,也不看自己那是什么的德行,谢家那样的人家,就算不要顾秀玉,也绝不会要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梦一阵心虚,不想和他再掰扯下去,转身走了。 反正目的达成了,至于谢晨爸那,以后再想办法恢复自己的好形象。 齐国栋冷笑一声,林梦,想甩了我攀高枝,做梦! 张美芬再次转醒,抱住儿子,哭得死去活来,“你怎么那么傻?为了顾家那丫头,你命都不要了吗?” “妈,你别激动,你先听我说。”谢晨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就应该主动把事情告诉家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了。 张美芬哪听得进,一个劲哭闹,“我不听,你还想骗我,你是不是也要像你哥一样死了才让我知道?我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我不能再失去你,小晨,你们能不能替妈想一想,你简直是在剜妈的心啊,我……”她一口气没上来,又晕死过去。 “妈!” “美芬,美芬,不行,快送医院!” 父子两个急匆匆将张美芬送到医院,经过检查,张美芬只是急火攻心,这才晕倒的,挂几瓶水,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父子两个不放心,给办了住院,让她好好在医院住几天。 顾家人得知消息,匆匆赶到了医院。 “大爷大娘秀玉,你们来了,我妈她没事,就是太激动了这才晕过去的。”谢晨说。 一家人听了,都稍放了心。 顾守信和谢国华出去说话了。 “美芬,还好?”沈秋芳把带来的水果放在桌子上,坐到病床前问。 张美芬脸色不好,语气也不好,“只要你女儿离我儿子远点,我就不会有事!” “妈,我不都跟你说清楚了吗?不关秀玉的事,她没让我追歹徒,是我自己要去追的,后面还是秀玉救了我。”谢晨见妈这样说话,急了。 “就算不是她让你去追的也是因为她,她差点害死你,她就是个祸水,我绝不允许她再靠近你!”儿子被刺了两刀啊,虽然现在没事了,但当时情况一定很凶险,都是因为顾秀玉,她现在恨不得也扎顾秀玉两刀。 秀玉眼睛瞬间红了,她是祸水? 沈秋芳把秀玉护在身后,“美芬,我知道你心疼谢晨,谢晨受伤也确实是因为我们家,该出医药费该道歉我们半点也不含糊,但这是意外,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秀玉已经很自责了。” “我儿子差点死了,我就这一个儿子了,她差点害我们谢家绝了后,我还不能说她几句?”张美芬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一门心思就觉得是顾秀玉害了儿子。 谢晨解释道:“是我带秀玉去出差的,我是她领导,我得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也是我要去追歹徒,是你儿子不自量力,要趁英雄,险些连累了秀玉,妈,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我无理取闹,好啊,谢晨,我为你掏心掏肺,恨不得把你打板供起来了,我对你的好,在你眼里竟然是无理取闹?你眼里只有顾秀玉那个死丫头,没有我这个妈了是不是?” 谢晨无奈又疲累,“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了?怎么又吵起来了?”谢国华在门口听到动静,走进来急问。 张美芬哭道:“老头子,我不活了,你儿子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说我无理取闹,在他眼里,我这个妈还不如一个外人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妈!”谢晨喊了一句,抱着头蹲在地上,说不出的无力。 顾守信说:“对不住了,国华,我们不该这个时候过来,我们先回去,过几天再去家里看嫂子和谢晨。” “不用了,你们要是有良心,就离我们家和谢晨远一点,你们这样的朋友,我们谢家要不起!”张美芬红着双眼睛,全是怨恨。 谢国华按住媳妇,“美芬,少说两句。”说完走到顾守信面前,“老顾啊,美芬她受了刺激,口不择言,你们多担待。” “没事,我们先回去了,你和谢晨好好照顾弟妹。”顾守信带着媳妇女儿走了。 谢晨要去追,张美芬吼道:“你要是敢去,我现在就去死!” “妈,你这是干啥?”谢晨没敢走,他妈情绪不稳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不敢再刺激她。 谢国华拍拍儿子的肩膀,“你妈在气头上,先顺着她,过后我陪你去顾家说清楚。” “不准去,你们谁也不准去顾家,谢晨,我会和你们单位说,给你换工作,以后你都不许再见顾秀玉!”张美芬尖声喊道。 谢晨握着拳头,一股怒火在身体里乱镩,他想发火,但看着他妈疯癫的样子,终是没发出来。 他闭了闭眼,无力说:“妈,你高兴就好,反正,大哥死了,你就我这一个儿子了,要是你乐意,你拿绳子把我拴在裤腰带上都行!” 听到儿子的话,看到儿子脸上的无奈和疲累,张美芬整个人愣住。 谢国华重重叹息一声,“美芬啊,你说你这是干啥呢?”他坐在凳子上,也是深深地无力感。 大儿子牺牲,他也心痛,但心痛又怎么样呢?大儿子去当兵那一天开始,不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吗? 军人,死在战场,那是死得其所,是荣耀!要是怕死,还当什么兵? 张美芬捂着脸呜呜哭,她宁愿不要这份光荣,她只要她的儿子! 第54章 不打不长记性 沈秋芳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了屋里,午饭也没吃。 顾守信也没说话,一个劲抽着烟。 一家子做好饭坐在桌上,谁也不敢动,就连老三也不敢再嘴欠。 眼看饭菜就要冷了,沈秋芳也没出来,秀玉端起饭,夹了些菜打算给妈送进屋里。 老二叫住她,“秀玉,你别去了,我去。”妈看到她只会更难过。 “二哥,你帮我劝劝妈……”秀玉心中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难受。 老二点点头,接过饭进了屋。 “我说小妹啊,你也真是的,因为你的事,差点就闹出人命了,也怪不得谢家骂你是祸水了,你惹出这么多事,就是咱们家怕是也容不下你。”张萍看着饭却不能吃,忍得难受,又想到之前秀玉骂她的事,终于找到机会报仇了。 “你……”祸水两个字就像刀子扎在秀玉心头,她红着眼睛看着张萍,颤抖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捂着嘴边哭边跑回了屋。 “小妹!”许恬和秀丽起身追了过去。 顾守信恼怒指了指张萍,觉得老公公骂儿媳妇不像话,终是没骂出口,转向老大,“没用的废物,文不成武不就,讨个媳妇也管不住!你妈说得对,你就是个孬种!在家里当蛀虫,在单位拖后腿,给国家添负担!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是不是接生婆接生的时候太黑了,剪错了脐带,把你根给剪了,硬都硬不起来,你就不是个男人!” 这话简直把老大脸皮子撕下来在地上碾了,他一张脸涨得通红,胸口一阵起伏,额头青筋都暴起了。 老三不嫌事大,赶紧帮腔,“爸说得对,大哥就不是个男人,我媳妇要敢这么造次,我早就大耳刮子扇她了!” “对对,这种时候还不扇她,留着过年啊!”老四也不放过任何一个搅屎的机会,皮笑肉不笑的,“大哥啊,你说都是兄弟,怎么咱们兄弟几个都这么有血性,就你像个面瓜似的儿?不会你真的硬不起来?”说着视线还往老大下三路扫去。 老大如同被架在火上烤,面子里子都没了,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理智全失,只想证明自己是个有血性能硬得起来的男人,扬手一巴掌甩在张萍脸上,“臭婆娘,我让整天胡咧咧!” 张萍被扇得从凳子上摔了出去,跌了个屁股墩儿,痛得嘶牙咧嘴,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红着眼睛咆哮:“顾卫国,你、你敢打我!” “让你嘴上没个把门的,整天挑事,打你都是轻的,你再管不住你那张臭嘴,我还和你离婚!”顾卫国今天也是发了狠。 要是再管不住这娘们儿,他在爸和兄弟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做人?这些话要是再传出去一星半点,他都可以直接去死了。 离婚两个字彻底震住了张萍,她不敢闹,捂着嘴哭着回屋了。 老大看向他爸和几个兄弟,背脊挺得直直的,好像在说,爸,我是个男人! 顾守信有些心虚,他不过是想让儿子管管儿媳妇,没想过让儿子打儿媳妇,要是让人误会,他怂恿儿子打儿媳妇还得了,“老大,我是让你管管你媳妇,你怎么动手呢?” “爸,她不打不长记性!”老大挺起胸脯,又看了看老三老四,脸上写满了,我有血性,我能硬起来! 老三老四嫌事不够大,还要继续说什么,顾守信瞪了他们一眼,“你们两个再敢拱火老子就当没你们这两根香火!” 没有他们这两根香火,那不就是不认他们了吗? 老三老四吓得抿紧了嘴,生怕嘴有自己的想法,再说出什么话来。 老二端着饭进了正屋,见妈愁眉苦脸地躺在炕上,赶紧走过去,“妈,吃饭了。” “我不饿,你们吃。” 沈秋芳现在一点胃口也没有,张美芬的话太狠了,像刀扎在她心窝子,但谢家差点失去儿子,他们有气她也能理解,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老二坐过去,将饭放在炕桌上,劝道:“妈,您别生气了,谢家那边只是在气头上,说些气话,过些天消了气就没事了。” “老二,你说妈是不是做错了?要不是我让谢晨带秀玉去出差,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沈秋芳自我怀疑起来。 老二拍拍妈的手,“妈,这不怪你,这就是意外,就算要怪,也该怪那个歹徒,怪周远。” 一听到周远的名字,沈秋芳就更烦躁了,“别给我提他,我心烦!” “……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坐以待毙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不如主动出击。”老二默了半晌说。 沈秋芳忙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既然那两个流氓躲着不出来,咱们就想办法让他们主动出现,可以这样……” 沈秋芳听他说完,眼中亮了起来,“是个好办法。” “妈,您就别操心了,都交给我去办,我一定让周远显出原形,人是铁饭是钢,快把饭吃了。” 西屋那边,话恬也在劝秀玉,“小妹,别哭了,你别听大嫂胡说,大嫂那嘴你又不是不知道,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活的能说成死的,你要是把她的话听进心里,不就是成了她的裤衩子吗?她放什么屁都得接着!” 第55章 女人啊 “二姐,不止大姐这样说,美芬阿姨也这样说,她说我是祸水,说我差点害死谢晨哥,让我以后都不要再接近谢晨哥了,呜呜……”秀玉捂着脸委屈得直哭。 她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啊,而且她已经尽力在帮谢晨了,现在谢家把错都怪到她头上,她真的好憋屈。 许恬问:“歹徒是你叫来的吗?” “当然不是。” “是你让谢晨去和歹徒搏斗的吗?” “我没有。”她怎么会让谢晨去冒这个险? “既然歹徒不是你叫来的,你也没有让谢晨去拼命,那关你什么事呢?你是受害者,谢家怪你怪得好没道理。”许恬虽然也理解谢家心疼儿子的心,但也不能因为心疼儿子就是非不分? 秀丽也道:“甜甜说得对,这事不能怪你一个人。” 秀玉抽泣道:“虽然这样说,但谢晨哥好歹是为了我才受的伤。” “谢晨是在帮你,我们应该感激,我们负责他所有的医药费,我们还可以给谢礼给钱,但他是主动的,不是被你胁迫,你没有错,谢家怪不到你头上,谢家这样的做法是错误的,你现在是在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再说了,这是谢晨父母的想法,并不是谢晨的想法,你和谢晨之间怎么相处,与他父母无关,如果谢晨也这样想,那你们之间就没必要再来往了,因为他也是个糊涂蛋,这样的糊涂蛋朋友,不要也罢!” 秀玉抹了把眼泪,“可是因为我,影响了咱家和谢家的关系。” “顾谢两家这么多年的朋友,如果因为这件事不来往了,我觉得并不是什么坏事,证明谢家是不明事理的人家,不值得交往。”许恬经过了肖雪一事,对交朋友的事看开了,如果交的朋友不明事理,不讲道理,心思不正,还不如不交。 “还有妈,因为我,妈被美芬阿姨骂了,是我让妈受了委屈,妈替我操碎了心,我还连累妈挨骂,呜呜,我对不起妈……” 许恬拍拍妹妹的手,“秀玉,你知道妈为你操碎了心,受尽了委屈,以后你就多听妈的话,别妈说什么你都不听,外人随便说一句你就信以为真,在这世上,除了爸妈,没有人是真心对你好,你明白吗?” “对,咱们多听爸妈的,不要听外人的。”秀丽在一旁附和。 秀玉发泄了一通,心情好多了,点点头,“大姐,二姐,我知道了。” 吃过饭,该上班的上班,顾守信回屋看了老伴,见她没生气了,也安心上班去了。 顾卫国想着要不要进屋哄一下媳妇儿,但自己刚立起来的人设不能崩,再说了,今天媳妇那话确实也不该说,一点场合都不分,不是找打吗? 可是不哄,张萍那性子,肯定越想越气,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一时间左右为难。 “大哥,我给大嫂留了点饭菜,你拿进去给她。”秀丽端着碗饭菜走过来说。 看到大嫂就想到当初的自己,也是这样孤立无援,虽然是大嫂不对,但她还是不忍心。 顾卫国心中一喜,正下不来台呢,就有人递梯子,但他嘴上还是道:“不管她,让她整天的胡说八道挑事生非,饿一顿长长教训。” “说什么气话呢?”秀丽劝道:“大嫂是不对,但你打媳妇也不对,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怎么能动手?” 当然,两个弟弟也不对,不劝着还拱火。 顾卫国也有些后悔,当时被爸一顿痛骂,又被老三老四那两个瘪犊子架了起来,他顾着脸面就没想那么多,听大姐这样一说,也觉得自己过分了。 张萍那嘴又不是第一天才这样的,之所以变成这样也是因为他的纵容,他占很大一部分责任。 “去,好好哄哄大嫂。”秀丽见他听进去了,把碗塞他手里,去厨房收拾去了。 顾卫国顺着梯子就爬了,端着饭进了东屋,张萍躺在炕上,背朝着外面,还嘤嘤嘤呢。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好了,别哭了,我给你拿了饭菜,吃了咱们赶紧上班去。” “我不吃,饿死我得了,反正我也没法活了。”不哄还好,一哄张萍更委屈了,嗷嗷哭了起来,“顾卫国,你家人打我,你也打我,我不过了,呜呜,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带着元宝几个走,让你变成一个孤家寡人,打一辈子光棍!” 顾卫国耐着性子道:“我为啥打你你心里没数?你没看妈都气得吃不下饭了,老三那破嘴都不敢开腔了,你还敢说那话,你把秀玉气成啥样了?爸心疼妈,又心疼秀玉,能不恼火吗?爸不能对你这个儿媳妇怎么样,就只能朝我来了,我被骂成什么样了你没听到?” “那你也不能打我,我给你生了三个儿子,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看你把我脸打成啥样了?顾卫国,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你别管我,让我死了算了!”张萍不依不饶。 她是嘴贱,说了不该说的话,但顾卫国打她更不对,更何况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是大嫂,以后怎么在婆家抬得起头来? 顾卫国见她脸肿得厉害,也后悔下手太重了,伸手抚了抚,“我错了,下手太重,痛不痛,要不要拿鸡蛋孵孵?” “这是下手重的问题吗?这是你就不该动手!”张萍听到男人认错,态度也缓和了一些。 她错了挨打,她男人错了,又是端饭又是哄又是道歉,这么长一个梯子她要是还不顺着下,摔死她得了。 顾卫国抱住她,“好好好,我不该动手,还不是怪老三老四那两个瘪孙,净煽风点火。” “我好痛,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嫁给你,嫁到你家?我当初随便找个人嫁了也比嫁给你强。”张萍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蹭到老大身上。 老大有些嫌弃,但也没推开她,“这话不对,之前你不是还说我妈对你很不错吗?嫁给我怎么了?吃穿不愁,还让你生三个儿子,在婆家腰板挺得直直的,公婆待你又好,不磋磨你,你去哪找这么好的人家?要是你不找事儿,我们对你好还来不及,会打你骂你吗?” “不要脸,儿子是我生的,我有本事,关你屁事!”张萍翻了个白眼。 其实她也知道,今天自己不该开那口,要是顾卫国不来哄她,她也不能怎么样,打了也是白打。 顾家比起其它人家算是很好了,哪个儿媳妇不受委屈不挨顿打,她在嫁人前,她妈天天还挨她爸打呢,嫁人后估计也打,只是她不在家,没看见罢了。 比起那些天天打媳妇的男人,顾卫国算是极品好男人了,公婆也从没磋磨过她,婆婆生病前,她连家务都没碰过,要不是他们太过分,现在还过着少奶奶的日子呢。 老大一听她这样说就是没事了,推开她拿纸擦身上的鼻涕,“我听二妹说了,生男生女可是男人决定的,所以是我让你生了三个儿子,你得感激我。” “我感激你个屁!”张萍抹了把眼泪鼻涕,全擦他身上。 老大跳起来,“你再这样,我不管你了,让你在这气死哭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夫妻俩拌着嘴,隔阂也消了,气也没了,张萍哐哐干完饭,两口子有说有笑去上班了,要不是脸上那巴掌印还在,以为刚刚挨打的不是张萍,是别人。 秀丽看到张萍又想到了当初的自己,也是这样,不管被打得多狠,只要男人哄几句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无奈摇了摇头,叹道:“女人啊!” 第56章 那就妥了! 朱学飞下班后就去了医院,把卖房子的事情和父母说了。 朱父听后摇头,“4600也太低了,最少也得4800才能卖。” “我也觉得太低了,所以过来和爸妈商量一下,可是我那个同事只肯出4600,其它来看房的,比她出得还低。”朱学飞叹气说。 之前来看房的,比许恬出的价还低许多,许恬算是最高的价格了,所以他犹豫着要不要卖掉算了。 朱父满是自责,“都怪我拖累了家里,不然,咱们家怎么就沦落到卖房子的地步?” 要不是他得这病,他们家的条件比一般人家都要好。 “爸,您别这样说,只要您的病能好比什么都重要。”朱学飞劝慰道。 朱父心中热呼呼的,这个儿子出息,又孝顺,他就算是闭眼了,也有脸去面对列祖列宗了。 “妈,您怎么不说话。”朱学飞看向他妈。 以往妈最多话了,今天怎么一言不发? 朱母正在想事,看着儿子问:“学飞,你那个同事是男同志还是女同志?” “是女同志。”朱学飞暗想难道卖房子还分男女? 朱母再问:“有没有对象?” 朱学飞摇摇头,“没有,她比我还小两岁,没听说有对象。” “长得怎么样?”朱母继续问。 “长得挺漂亮的,是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教师。” 朱母一拍巴掌,“那就妥了!” “妥了?什么妥了?”父子俩都满脸疑惑。 卖个房子,怎么还打听人家有没有对象,长得漂不漂亮? 朱母笑道:“学飞,把房子卖给她。” “妈,您同意?”朱学飞有些意外,妈可咬死低于5000不卖的,怎么会同意这个价卖? 朱父急了,“老婆子,你别犯糊涂,这个价也太低了,要不咱们再等等看,也许有人出更高的价。” “我们等得起吗?你这病必须要做手术,再拖下去会没命的!” 朱父叹道:“那也不能低这么多啊。” “咱们不会吃亏的。”朱母一脸是笑,“只要让学飞娶了她,房子不就还是咱们的吗?” 父子俩都是一惊,朱学飞瞪大双眼,“妈,你……” “她没对象,我们学飞也没对象,他们要是结婚,房子不就还是咱们的吗?” 朱学飞本能的摇头,“怎么能这样呢?这太不道德了。” “是啊,老婆子,咱们不能干这种事。”朱父也不同意。 朱母说:“咱们学飞一表人才,难道还配不上她?能嫁给咱们儿子,是她的福气,她要是知道,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算我要和她处对象,她也未必会把房子给咱们住啊。”朱学飞对许恬是有好感的,要是能娶到她当然是好事。 “她一个姑娘家,总不能给家里买房子?给婆家住是理所应当的,只要她嫁到朱家,房子还是咱们的,你治病的钱也有了,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事了。”朱母为自己的主意感到无比得意。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有些被说动了,朱学飞说:“许恬的父母好像是烈士,她是寄养在养父母家的。” “那就更好了,她都没有亲生父母,那房子更应该给婆家人,学飞,就这么定了,你先把房子卖给她,然后再把她追到手,咱们人财房三得!” 许恬刚到学校,朱学飞就找到了她,说同意4600把房子卖给她,她赶紧请了假回家拿存折。 “甜甜,你不是去学校了吗?怎么回来了?”沈秋芳在屋里听到动静出来,见是养女回来了。 许恬把自行车停好,把买房子的事和养母说了,“妈,和咱们家一样大的四合院,4600我买下了。” “甜甜,你怎么想到买房了?”沈秋芳有些意外,养女怎么也有买房的打算? 许恬道:“我不是要招赘吗?总不能招回来跟兄弟们住在一起,我得有自己的房子,到时候,爸妈你们也跟我住,我给你们养老。” “二妹,你要招赘?”秀丽出来听到妹妹的话,无比震惊。 许恬笑说:“是啊,我不嫁人,我要招婿上门。” “这……”秀丽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般没有儿子的人家才会招赘,他们家这么多兄弟,哪用得着招赘,这不是让人说闲话吗?她看向妈,这事妈也同意? 沈秋芳说:“甜甜家只她一个孩子,怎么不能招赘?” 秀丽这才想起来,二妹不是顾家的亲生女儿,倒也能接受了。 “妈,我同事那边还等着呢,我先拿钱去过户。”许恬说着进了自己的屋子。 沈秋芳跟进去,“4600一间一进四合院,算是实惠的价格,甜甜,你同事真舍得这个价卖给你?” 她那间半进的小院子都花了3500,一进的院子4600算是便宜了,市场价应该在5500左右,这么低,不会有什么问题? 第57章 我腿特长 许恬把朱家的情况说了,“他爸急着拿钱治病,本来最低4900才卖的,我还了口价,他说要回家里商量,刚我去学校,他就说家里同意了。” 原来急着拿钱治病,那这么低也说得过去。 沈秋芳微放了心,想了想说:“甜甜,要不这房子我来出钱,你的钱先留着。” “妈,怎么能让你出钱?”许恬从柜子里拿出存折,“我早就想买个房子带您和爸搬出去了,这房子我来买,您别跟我抢。” 沈秋芳没再说什么,把自己已经买了一个房子的事说了。 “妈,您什么时候买了一个房子?”许恬就问。 沈秋芳说:“就前些天,我手里有钱,就想着多买一个房子,就算暂时不住,留着出租也好。” “妈,您的想法是对的,知青回城后,房子就越来越紧俏了,咱们多买点房子是好事,以后房子肯定还得继续涨价。” 沈秋芳笑了,还是养女有眼光,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秀丽听到两人的话,很是不赞同,“咱们家有房子,还买这么多房子,也太浪费钱了?二妹,要不,你那房子就别买了?钱留着也许以后有用处呢。” “你少开这样的口。”沈秋芳不满看向大女儿,“也是现在没房子卖,要是有,你那钱我也得给你买房子,房子这么好的东西,买到就是赚到,怎么会没用呢?” 大女儿的想法还真和老头子的想法一样,老头子年纪大了,迂腐也正常,可大女儿还这么年轻,怎么也这么迂腐呢? 秀丽张口就要拒绝,“妈,我不买房,那钱留着给您和爸花。” “既然留着给我和你爸,那我们怎么花是我们的事,你别管了。”沈秋芳也懒得和她多说,大女儿的想法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 许恬已经拿上存折要出门,沈秋芳问:“要不要妈陪你一起去过户?” 许恬想着买房子这么大的事,让妈一起去更稳妥就答应了。 朱学飞已经在房管所等着了,见许恬带了个老太太过来,笑着打招呼,“许老师,这是大娘?” 他听说过许恬养父母家的情况,条件很不错,今日见到她养母,打扮得这么时髦,传言果然不虚。 既然养父母家条件不错,就更不会要许恬的房子了,妈说得对,房子还是他们朱家的。 “对,这是我妈,她过来帮我把把关。”许恬又朝养母介绍,“妈,这位是我们学校的朱学飞老师。” 沈秋芳打量着面前的年轻男人,长得斯斯文文,戴着副眼镜,很是彬彬有礼,人也挺和善的,笑着打了招呼。 三人进了房管所过了户,然后去取钱,一手交钱,一手交房本。 许恬捧着房本,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以后她就有自己的房子了。 “许老师,房子能不能让我们先住几天,等我们租到房子再搬?”朱学飞问。 许恬觉得同事一场,这个小忙还是能帮的,就同意了。 许恬和朱学飞回学校了,沈秋芳把房本带回了家。 另一边,秀玉骑车到了单位,刚把车停好,周远就出现了,她现在对周远一点好感也没有,不想和他说话,转身就要进单位。 周远拦住她,深情款款道:“秀玉,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担心,我吃不下睡不着,你看我都瘦了,都是想你想的。” 秀玉对他现在只有愤怒,她想问他火车站的事是不是骗局,但妈说了,没有证据,就算问他,他也肯定不会承认,等抓到那两个流氓,自然水落石出。 “周远同志,多谢你的关心,没事的话我就去上班了。”秀玉态度冷淡。 周远道:“秀玉,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虽然我也没做错,但你生气了就算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周同志既然认为自己没错,就不用道歉,我也没有逼你为我做什么,你是你,我是我,你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 什么叫算是他的错?她没说什么,他倒还委屈上了。 “秀玉,别闹了,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周远一脸委屈又无奈。 秀玉都气笑了,“说得好像我在无理取闹一样,周同志,你帮过我,我家也感谢过你了,我们之间两清了,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 “两清?呵,我救了你,保住了你的清白,你们家请我吃顿饭,给我一百块钱就算报恩了?不能够?”周远见她态度这么冷硬,也来了气。 不吃软,那他就来硬的,反正顾秀玉想甩掉他,不可能! “你还想怎么样?”秀玉也没想到他连装都不装了,露出了本性,脸色更沉了。 “不是我想怎么样,你看我帮你那么大的忙,保你清白等于救你一命,这就是救命的恩情,你的命难道才值一百块吗?” “你想要多少钱?”秀玉冷声问。 设骗局骗取她的信任和好感,原来就是为了要钱,她以前真是傻,竟然那么相信他! 周远还想在她身上得到好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我们之间,谈钱就伤感情了,要不这样,你给我找份工作,不需要多好,只要是正式工就行了。” 还不需要多好,正式工还不好?以为是路边大白菜,那么好找? “你什么学历,会什么?有什么特长?”秀玉就问。 周远赶紧说:“我上了五册,会写名字,数数能数到一百,至于特长……” 五册? 一个年级是上下册,五册不就是三年级都没念完? 就算没念完三年级,也不至于才只会写名字?数数能数到一百,他还很得意,现在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能数到一百了。 周远想了想,没想到自己有什么特长,全身上下看了看,一拍大腿,“我腿特长!” 秀玉都气笑了,还腿特长,他的腿还没她的长,腰长腿短,瘦得跟个竹节虫似的,就脸长得还行,别的一无是处。 她都开始怀疑了,自己以前是怎么觉得他好的? “你要学历没学历,要特长没特长,我没办法帮你找工作!” “找不到就花钱买一个呗,你家又不缺这点钱!”周远满不在意说。 第58章 暴打林梦 秀玉都被他不要脸的话气着了,正要出声, 这时谢晨来了,“人家再有钱也是人家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警告你,别再纠缠秀玉,否则我报公安告你耍流氓了!” “顾秀玉,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我当初真是白救你了,让你被那两个流氓占了便宜才对,好心没好报!”周远听到公安还是怕的,撂下一句狠话走了。 “谢谢你,谢晨哥,阿姨没事?” 谢晨摇摇头,“我妈不肯在医院,就回家了,我爸在家陪着呢,秀玉,对不起,我代我妈向你和大娘道歉,她行为太过激了。” “谢晨哥,不关你的事,你不用道歉,我能理解阿姨的心情,再怎么说,你也是因为我受的伤。”秀玉闷闷地说。 谢晨哄道:“你别往心里去,我妈那人就是嘴坏,唉,我都明白,她那样说,是我我也生气……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听我妈的不和你来往的,我们以前怎样以后还怎样,谢家和顾家的关系也不会受影响,我爸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秀玉其实也不生他的气,既然不会影响到两家关系,她也没有再说什么,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周远和林梦的事了?” “我也是出差前才知道,卫军哥去找的我,但不是没证据嘛,我们也不能对外说。”谢晨想到林梦去家里的事,气得不行,“本来我妈不知道我受伤的事,是林梦跑去我家胡说八道,还故意把过错都推到你身上,这才让我妈误会了!” 秀玉气呼呼到了单位,朝着林梦就过去了,扬手一巴掌,“你个贱人!” “啊!”林梦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愣了好几秒才回神,“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秀玉又是一巴掌抽过去,“你装得可真好啊,我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背地里净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我做什么了?”林梦挨了两巴掌,又羞又恼。 一旁的同事也替林梦说话,“顾秀玉,你别太过分了,你凭什么打林梦!” “就是,自己害了谢组长,还有脸动手,太无法无天了!” “谢组长那么年轻有能力,差点就没命了,顾秀玉,我看你就是个祸星!” “害了人还敢出来招摇,真不要脸!” 谢晨怒喝,“谁让你们胡说八道的?哪听来的闲话?” “谢组长,你就不要维护她了,她都差点把你害死了!” “这怎么是闲话呢?是事实!” “对,林梦说的,还有错吗?” “林梦和顾秀玉关系最好了,连林梦都这样说,那肯定是真的!” 秀玉性子向来泼辣,闻言立即朝着他们骂道:“林梦是你爹还是你妈,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这么没脑子,让人当枪使还在这得意呢,一群蠢货!” “顾秀玉,别以为谢组长护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这是单位,不是你家,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你打人还有理了,我们说公道话还要被你骂,瞧把你狂得!” 秀玉瞪着这几个不明真相的蠢货,“你们知道什么?我和谢晨是当事人,难道还有人比我们更清楚发生了什么吗?林梦又没去羊城,又没在旁边,她知道事实吗?什么也不知道就在这乱说乱造谣,坏我名声,我打她都是轻的!” 众人一听也对啊,要是真是秀玉害了谢晨,谢晨怎么还会护着秀玉,倒是林梦,她又没去羊城,她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你对象回来都告诉我了,就是你害谢组长受伤的!”林梦见大家都看着她,赶紧道。 秀玉又一巴掌过去,“我什么时候有对象,我怎么不知道?你他妈听鬼说的,你吃错药了还是鬼上身了,给我莫名其妙弄个对象出来!” “你、你你……”林梦被打得耳朵嗡嗡响,“周、周远不是你对象吗?” 秀玉抓住她的头发,嘴巴子哐哐上脸,“放你妈的狗屁,周远什么时候是我对象了,你敢造谣坏我清白,我他妈弄死你!” 秀玉是家里最小的,又和四哥是龙凤胎,最得家里宠爱,上面有两个姐姐四个哥哥,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什么欺负,她性格泼辣,从来都是不肯吃亏的人。 以前上学,有同学想霸凌她,她打不过,把四个哥哥全摇过来,把人往死里揍,她在旁边当啦啦队。 她不惹事,也不怕事,有人敢惹她,二话不说就是揍,揍不过就叫人,什么以多欺少,不讲武德,她都不在意,她只要痛快! 上学这么多年,她打遍学校无敌手,就没有人敢主动招惹她。 上班后,她把林梦当成好朋友,平时没少给林梦好处,没想到林梦竟然背刺她,害她受了这么多委屈,怎么会放过林梦,正好她满肚子火不知道怎么发泄,全发泄在林梦身上。 林梦被她揪着头发狠狠抽巴掌,痛得嗷嗷大叫,旁边的同事见顾秀玉这么泼辣蛮横,哪敢上前,都退得远远的。 谢晨也不管,要是有人想上前拉架,他还拦着不让。 他对林梦也是恨之入骨,要不是她跑到家里胡说八道一通,妈也不会气得进医院,秀玉和沈大娘也不会被妈骂一顿。 他是男人不好动手,但秀玉是女人,随便打,打坏了他赔钱,闹出事来,他替秀玉摆平! 林梦被秀玉按在地上打成死狗,最后是齐国栋听到消息赶过来才替林梦结束了这场漫长的打。 “没事?”齐国栋扶起自家对象。 林梦那脸已经肿成狗头了,嘴角全是血,说话都含糊不清,“呜呜,我不活了,我要报公安!” 虽然林梦不是好的,再怎么说也是他对象,被打成这样,齐国栋面子怎么挂得住,“谢组长,你就这么由着顾秀玉在单位放肆?” “是你对象到处造谣秀玉,还乱给她拉对象,换谁能忍得住?”谢晨主打一个偏帮,“如果不想挨打,就管好自己的嘴!” “就算她说了什么,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你让她怎么上班,怎么见人?”齐国栋心里也在骂林梦,蠢货,还不死心,就自己那两下子,拿什么跟人家争。 秀玉拍拍手,面上歉疚,“哎呀,不好意思,不小心下手重了点,确实见不得人也上不了班了。”她拿出五块钱,“呶,医药费和赔偿的工资。” 齐国栋见对方赔偿得这么爽快,接了钱也不再说什么。 林梦不肯,她被打成这样,五块钱就打发了? 她一直嚷嚷着报公安,林国栋轻声喝斥,“报什么公安,人家都赔偿了,还嫌不够丢人吗?”说着拉着林梦走了,“我带她去看医生!” 同事们也都缩了缩脖子,各自去工作了,顾秀玉太泼辣了,惹不得。 谢晨见秀玉脸色好多了,笑问:“出气了?” “还行,要是她还敢来惹我,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秀玉拍了拍手,一副我不好惹的神色。 谢晨失笑,“你呀!” 第59章 人抓到了 老二花了几块钱,找了一群长舌妇,实施了他的计划。 自古以来,市井上的长舌妇就是各大消息的来源主力之一,她们的群体人数多,消息互通,传播速度又广又快,不到半天,一个消息就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槐花巷那个姓周的发财了,不但有了工作,还买了房子和车,日子不要太潇洒。” “他家不是穷得都掉底儿了吗?一家五六口挤在一间房子里,哪来那么多钱?” “卖兄弟卖的呗,最近公安不是一直在抓人吗?听说就是他给举报了,公安奖励了他一大笔钱。” “哎哟,这不是发了!” “他家可算是翻身了,就是可怜他那两个兄弟,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傻傻地躲着,过苦日子呢。” “他可真够缺德的,卖兄弟发家。” “我要是他兄弟,非得弄死他不可!” 人群议论纷纷,两个人影悄悄离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直到走到无人的僻静巷子,两人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怒火。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帮周远演戏的那两个流氓,这些天,他们一直躲着不敢露面,本以为等阵子风头过了就能回家过好日子,没想到今天听到这个消息,气得肺管子都要炸了。 “二狗,怎么办?周远那小子把咱卖了,自个儿发了财!” “铁蛋子,咱们信错人了!被周远那畜牲给摆了一道!” 铁蛋子拳头握得咯咯响,“咱们不能这样轻易放过他!” “对,敢卖咱们,老子让他有钱没命花!找他去!” 周远从百货大楼那边回来,他没想到顾秀玉还没消气,一点好处没拿到,还憋了一肚子气,他正思索着要怎么样才能哄好顾秀玉,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他脸色就是一变,“你们怎么……唔……”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拳打翻在地。 “周远,你这个卖兄弟的畜牲,我打死你!”两人按住周远就是一顿王八拳,捶得周远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你们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卖你们了?放开我!你们赶紧走,要是让公安发现了咱们就都完了!”周远一边躲一边咆吼道。 这两个蠢货,不是让他们躲起来吗?这个时候跑出来,不是找死吗? 两人怒气上头,压根听不进半个字,还以为周远是不想给他们好处,下手一下比一下重。 周远也彻底怒了,顾不得兄弟不兄弟,奋力反击,双方打得难舍难分。 “住手!”正在这时,老二带着公安出现了。 三人见是公安,撒开对方爬起来就要跑,公安冲上去,将三人给摁在了地上。 “你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法!”周远脸贴在地上,急得一张脸通红。 领头的公安就是谢晨的堂哥谢晏,他扫了三人一眼,“去了公安局自然就知道了,带走!” 另一边,林梦从医院出来,脸肿成猪头,她性子本就要强,哪咽得下这口气,不顾齐国栋的再三阻拦,去了公安局。 “公安同志,有人打我,我要报案!”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梦!” “林梦?” 公安一听到她的名字,直接将她扣下了,林梦傻眼了,她是来报公安的,怎么反而被公安扣下了? 秀玉接到消息时已经是下班时间,她和谢晨齐国栋一起赶到公安局。 秀玉一眼就认出和周远在一起那两个人,就是在火车站对她耍流氓的人,看林梦和周远的眼神立即冷了下来。 齐国栋并不知道林梦暗中做的事情,以为林梦报了公安,所以通知他们过来的,他很是不满,让她别报公安,非得要报,得罪了谢晨,以后他们在单位还有好日子过吗? 听公安说了情况后,齐国栋惊呆了,什么?不是林梦来报公安,而是她被公安抓了? “公安同志,是不是误会了?”齐国栋急问。 谢晏说:“齐国栋同志,你对象林梦和周远合谋,找了两个流氓调戏顾秀玉,事情已经查清了,他们也都认罪画押了,这是供词。” 齐国栋看过后脸都白了,林梦竟然背地里做了这种事! “秀玉,你遇到流氓的事都是他们故意制造的一场骗局。”老二看着周远几个冷声道。 他散布关于周远的消息出去,虽然模棱两可,外人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当事人却听得懂,两个流氓听说周远背叛他们,定然恼怒,不管事情是真是假,他们都要去找周远。他只要带着公安等在周远家附近抓人就是了。 而事情也正如他所料,顺利把两个流氓给抓住了。 老二将事情原委告诉了秀玉。 这件事情其实就是林梦安排的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他们先是安排人对秀玉耍流氓,周远借机出现替秀玉解围,博取顾秀玉的好感,他再趁机接近顾秀玉,俘获秀玉芳心。 周远没有工作,和一群二流子到处晃荡,二十多岁了,也没娶上媳妇,一家子挤在一间破屋子里,日子过得别提多拮据。 林梦给他钱,还给他送个媳妇,甚至最后还能把秀玉的工作弄到手,让秀玉在家安心给他生孩子,照顾一家老小,这种好事,他当然乐意干。 就连谢晨和齐国栋吃坏肚子也是林梦干的,她往他们的水里放了巴豆粉。 “秀玉,我错了,看在我们同事一场,又是好朋友的份上,你原谅我这一次。”林梦对着秀玉哀求起来。 她不能坐牢,要是坐了牢,她名声就全完了,还有她的工作,那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她不想失去。 秀玉抬手狠狠打了林梦一巴掌,“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害我?” 她把林梦当成朋友,林梦竟然在背后这样害她!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谢晨也怒不可遏问。 林梦原本就红肿的脸挨了一巴掌后就更肿了,她不敢看谢晨。 周远道:“她喜欢谢组长,怕秀玉抢走谢组长!” 秀玉和谢晨都是一惊,怎么可能?林梦不是有对象吗? 齐国栋怒红了眼,这个贱人,为了达到目的,这样不择手段,她把他当什么了? 林梦手指都要掐进肉里。 是,她是喜欢谢晨,很喜欢很喜欢,可是她很清楚,以她的出身是配不上谢晨,谢晨也不喜欢她,谢家更不会同意谢晨娶她,所以她只能接受了和她家境差不多的齐国栋。 她不喜欢齐国栋,但又知道齐国栋是她最好的选择,只能把对谢晨的喜欢深藏心底。 直到秀玉的到来才打破这个局面,她发现,谢晨对秀玉很好,看秀玉的眼神也和看其它人不一样。 两人的父亲又是战友,两家来往密切,顾家的家境足以配得上谢家。 她觉得秀玉要把谢晨抢走了,她嫉妒,不甘,所以才暗中谋划了这一出。 只要秀玉结婚了,就不能和她抢谢晨,她也不想秀玉嫁得好,强过她,这才找到周远这个该溜子。 让秀玉嫁给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一辈子吃苦受罪,她才能痛快! 第60章 小女儿将有不同人生 “你个贱人!”齐国栋觉得脸都丢尽了,怒得扇了她一巴掌,“你喜欢别人,还和老子处对象,你把老子当什么了?” 他气狠了,又踢了林梦两脚,公安冲向前给他拉走了,走时还在破口大骂,“林梦,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背叛我,你喜欢别人你为什么不和我分手,一边吊着我,一边又想着别人,你把老子当绿头王八呢?” 林梦爬起来朝秀玉求道:“我已经受到惩罚了,你也没什么损失,你跟公安同志撤案,好吗?” 她真后悔啊,早知道就不来报公安了,没想到是自投罗网! 没受到什么损失吗? 秀玉看向周远, 他一身狼狈,眼神惶恐,再没有初见时的帅气洒脱和英雄气概,本以为是一场英雄救美的浪漫邂逅,她还曾对周远充满了憧憬和幻想,没想到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要不是提前发现,她就跳进两人的陷阱中,下半辈子还不知道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她愤怒地看着林梦,眼神坚定,“我绝不会原谅你,也绝不会撤案,你既然敢做,就要敢当!” 林梦见求不动秀玉,又转向谢晨,“谢组长,我们好歹也共事三年了,总有感情,你能不能……” “不能!”不等她说完,谢晨就厉声打断她,“你给我下药,暗中害秀玉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今天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和秀玉一样,绝不会撤案,公安同志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会向领导如实汇报你的行为,我相信,单位也不会要你这样心思恶毒,暗害同事的职工!” 他之前没察觉到林梦对他的心思,他现在愧疚死了,因为他秀玉险些被林梦给毁了,要是秀玉真出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林梦摊坐在地,脸白如纸。 她精心谋划一场,到头来秀玉毫发无伤,倒是她不但要丢了工作,还要坐牢! 案情简单明了,公安这边很快就结案了,这个时候流氓罪是很严重的,虽然秀玉并没有实际性的伤害,但影响恶劣,要是人人都学他们,社会不就乱套了。 如果没有谅解书,林梦和周远以及那两个流氓都要坐牢,周远还要将从顾家骗取的谢礼尽数还回,并赔偿顾家一笔费用。 从公安局出来,谢晨对秀玉说:“我给你批假,你明天在家休息。” “不用。”秀玉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老二也有些担心,“秀玉,你真的没事吗?” “二哥,你别担心,我真没事,错的人又不是我,再说,林梦有句话也说对了,我并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她之前对周远确实有些好感,但那是建立在他帮助过她的前提下,如今得知是个骗局,她对他只有厌恶和愤怒。 至于林梦这个朋友,就当自己交友不慎,识人不明,长了个教训好了。 她顾秀玉不会为了这样的人影响了自己的工作,毕竟男人没了可以再找,朋友没了也可以再交,工作和钱可是自己的。 “对不起,这次是我连累你。”谢晨真诚向秀玉道歉。 他没想到林梦对他有那种心思,还为此连累无辜,他一向对女同志是很有距离感的,也没有给林梦半点信号,林梦也没表现出什么来,怎么就暗中谋划了这样一出! 秀玉没说不关他的事,错的人是林梦这种话,而是道:“对啊,我确实是被你连累的,所以,你得补偿我。” 谢晨心里反而一松,立即道:“必须的,你想要什么补偿?” “最近我不想出差了,你安排别的同事去,但要是看到什么好东西,得给我带。” 最近让妈操碎了心,她想在家多陪陪妈。 谢晨露了笑,“好,还有吗?” “还有……我暂时没想到,想到了再告诉你。” 谢晨沉重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好。” 兄妹二人回到家,把事情说了,顾家人都很愤怒。 老四道:“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带兄弟把那姓周的打出屎来!” “用不着咱们动手,他们已经在二哥的妙计下狗咬狗了。”老三笑看着老二说。 顾守信对二儿子还是很满意的,有勇有谋,是个将才,比其它几个儿子都强。 事情尘埃落定,沈秋芳总算放了心,她去西屋看秀玉,担心她心情不好,一进屋,秀玉正和许恬有说有笑,哪有半点心情不好的样子? 实在想象不到上一世的她是那样不顾一切也要嫁给周远,就像着了魔一样。 不过也是,她才刚认识周远,对周远只是有点英雄主义和好感,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不像上一世,等家里知道她和周远在处对象时,已经是半年后的事了,秀玉一颗芳心被周远的甜言蜜语牢牢裹住,一心要嫁给周远,谁的劝也不听。 后来,秀玉更是被周远哄得回家偷走户口本和周远领了证,周家拿住这点,连彩礼也没给。 秀玉嫁到周家,周家一大家子人挤在一间破房子里,一张炕上睡满了人,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帘子,毫无隐私可言。 周家人多,但工作的人少,一大家子都要靠秀玉的工资过活,后来秀玉怀孕,周远更是哄得秀玉把工作给了他,从此以后就被困在了周家那间破房子里,继承了周家所有的活计。 她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地生,不但要带孩子,还要照顾一大家子,几乎活成一个只会干活的机器人…… 这一世,她提前将危机扼杀在了摇篮里,小女儿将会有不同的人生了。 第61章 耗子去了都得哭着走 谢晨回到家,将他连累秀玉的事情和父母说了。 谢国华一脸愧疚,“这次是你连累了秀玉那孩子,上次咱们家又让她受了委屈,等下我和你一起去趟顾家,亲自去赔礼道歉。” “这次虽说是小晨连累了顾秀玉,但上次也是顾秀玉连累了小晨,算是扯平了,犯不着咱们还上门道歉。”张美芬不情愿说。 谢国华不满道:“上次的事说到底也是因小晨而起,从头到尾,秀玉那孩子都是被小晨连累的,是咱们谢家对不起顾家,你在医院说的那些过激的话有多伤人你知道吗?也是顾家大度,没和咱们计较,换了别的人家,早就不和咱们往来了。” “不往来就不往来,谁稀罕似的。”张美芬毫不在意。 经此一事,她心里对顾秀玉一点也喜欢不起来了,还是希望儿子离她远一点,最好以后都不再往来。 谢国华恼道:“你什么时间变得这么不明事理,黑白不分了!” “我不明事理,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儿子好,我们就这一个儿子了,你舍得失去他,我舍不得!”张美芬激动道。 谢国华无奈极了,“你要是这么不放心,你就把他锁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了!” “妈,我知道您是紧张我,为了我好,但您这样,我觉得快要窒息了,您的爱太沉重了,我承受不起。”谢晨想了想,做了决定,“我还是搬去宿舍住一阵。” 谢国华赞同,“也好,让你妈好好冷静一下。” “我不需要冷静,小晨,你不要走,不要离开妈妈,我不能没有你啊!”张美芬抱住儿子痛哭起来。 谢晨觉得胸口压着块大石,“妈!我没有离开您,我只是暂时出去住几天,过几天就会回来的,您别这样行吗?我真的快喘不过气来了!” “我不管,反正你不准搬出去,我不同意!” 谢晨重重叹气,“妈……” “你别说了,你要是搬出去,我马上去死,你是不是怪我骂了顾秀玉?因为一个外人,你连亲妈都不要了吗?儿子,我是你妈呀,你为什么把一个外人看得比妈还重要?”张美芬觉得一定是顾秀玉教唆的,儿子从来没有要搬出去的想法。 “妈,你说什么呢?我真是……”谢晨都无语了,他真搞不懂他妈这脑回路。 张美芬又哭又闹,还以死相胁,谢晨没办法,只能打消了搬出去住的念头。 父子二人提着礼物去了顾家赔礼道歉。 “老顾啊,对不住了,我家小晨连累了秀玉,谢晨他妈又那样口不择言伤害了秀玉,我对不住你啊。” 顾守信握住老战友的手,“都是误会,解开了就行了,弟妹也是爱子心切,我们都能理解的。” “不不,是我们的错,小晨,赶紧向你大爷大娘赔罪道歉!”谢国华朝儿子道。 谢晨走上前,深深鞠躬,“大爷,大娘,对不起,是我连累了秀玉,让秀玉受委屈了!” “好了,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受影响?”顾守信道。 其实说到底也怪不到谢晨身上,都是林梦的错,谢家这么虔诚来认错,他们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怎么会不依不饶? 沈秋芳对谢晨父子的态度还是满意的,但张美芬没来,骂秀玉的是张美芬,当事人不来,也太不应该了,看来张美芬心里还是对顾家和小女儿有了成见。 “美芬阿姨身体怎么样了?”秀玉见张美芬没来,主动问道。 谢国华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本来也要过来的,但还有些不舒服,等些时日她身体好些了,再过来道歉,秀玉啊,你别怪你美芬阿姨,她性子急,其实就是有口无心。” 秀玉笑笑,“她是长辈,我怎么会怪她呢?” 谢晨看着秀玉脸上勉强的笑意,心里更自责愧疚了,但他妈那性子,想让她认错是不可能的,只能以后他多弥补秀玉了。 周远和林梦那边很快结案。 周家东拼西凑,凑够了一百三十块钱,那些烟酒都被他们抽了喝了,只能折成钱,把所有亲戚朋友都借成仇才堪堪凑够顾家给的谢礼钱。 除了还回在顾家讹诈的财物外,还要赔偿三百块钱给顾家。 周家拿不出钱来,最后只能将他们住的那间屋子给卖了。 周家赔偿了顾家的损失,还是要坐牢,判了一年。 林梦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赔偿完后,还被判了半年。 那两个流氓则被判了三个月。 结案之前,周家人还找过顾家求情。 “大妹子,我们家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你们就行行好,免了我们的赔偿!”周母拉着沈秋芳求道。 顾家这么有钱,也不差他们这点,求求情,估计就能给他们免了赔偿,也许还能让他们撤案把儿子放出来。 前阵子儿子拿回好烟好酒还有一百块钱,他们高兴坏了,以为攀上有钱人,一家子翻身了,在他们看来,顾秀玉就是他们家儿媳妇了,给他们多少钱都是应该的。 周父也说:“你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何必咄咄逼人呢?做人就得厚道点,把人逼急了,对你们没好处!” “放你妈的屁!”沈秋芳一点也不惯着他们,指着他们喷道:“你儿子骗我女儿,想让我女儿跳进你家的火坑,想毁了我女儿一生,他这样害我女儿,还让我们厚道,厚你妈麻批!还我们没有损失,他从我家骗走那么多钱和谢礼,我们没损失吗?”老不死的,儿子都进局子了,还敢这么嚣张,给他们脸了! “你们家这也不缺这点钱,不是吗?”周父梗着脖子道。 沈秋芳骂道:“不要脸的老逼登,我们家是不缺这点钱,但凭什么给你们花!凭你们穷,凭你们无耻,还是凭你们脸大!!!” “我们好好和你说,你凭什么骂人?我们家怎么是火坑了,我儿子可是一表人才,谁要是嫁给我儿子,那是有福气!”周母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说她儿子不好。 “我呸!就你们那家境,耗子去了都得哭着走,穷得掉底儿的货,一家子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坐吃山空,不是火坑是什么?你儿子要工作没工作,要本事没本事,长得跟干豆角成精似的,还一表人才,一根火柴还差不多,谁会想不开嫁到你家去扶贫,除非脑子坏了!” 周母被气得脸都扭曲了,“你们家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凭什么瞧不起人?我们家穷也是一时的,我儿子还年轻,我告诉你们,莫欺少年穷,我儿子总有一天会发财的,会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到时候,你们这些个势力眼,拍马也赶不上!” 第62章 表白被拒 “你们是穷是富关我屁事,做梦娶媳妇净想美事,少逼逼叨叨的,该赔偿的一分都不能少,赔不起,就让你儿子坐牢去!” 还莫欺少年穷,周远要是不害小女儿,他们要是不找上门来,欺得到他们头上吗? “你等着,等我儿子以后翻身,要你们好看!”周父周母见说不通,丢下一句狠话,走了。 老二见他们还敢威胁,去了安局把周家二老也给告了,周家二老被带去公安局狠狠教育了一通,周远还被加了半年刑。 周家老二悔得肠子都青了,不敢再闹,乖乖把钱赔了。 林梦坐牢了,齐国栋虽然不知情,但多少受到了影响,被调去仓库搬货,工作累不说,工资也降了,他心里恨死了林梦。 秀玉和周远的事彻底结束了,沈秋芳心情大好,没有再骂天骂地,一家子也都稍稍放松了心神。 这日,许恬下了课一回到办公室,朱学飞就过来,塞给她一个鸡蛋,“许老师,我从家里多带了个鸡蛋给你,你上课辛苦了,多补补。” 办公室的老师们见了都起哄,“朱老师,你怎么只给许老师一个人带鸡蛋,我们不也是你的同事吗?” “是啊,朱老师,你怎么只对许老师一个人这么好?你不会在打我们许老师的主意?” “许老师和朱老师都是咱们学校年轻有为的老师,说起来,还挺般配的。” “对对,男才女貌,很般配。” 朱学飞也没有解释,反而笑看着许恬说:“许老师这么优秀,应该看不上我?” 老师们听了,更加打趣起来。 “原来朱老师真的看上咱们许老师了,难怪最近朱老师天天给许送这个送那个的。” “朱老师怎么会无事献殷勤,原来如此。” “看样子,你们好事将近,我们有喜酒喝了。” 许恬原本以为大家只是开个小玩笑,所以没有搭理,如今越说越过分,她沉了脸道:“还请大家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我和朱老师之间只是同事关系,朱老师送我的东西我也从来没有接受过!” 看她似乎生气了,老师们赶紧收敛,不再乱说。 许恬又看向朱学飞,神情严肃,“还请朱老师以后不要再送我东西,你这样,会给我造成困扰,我不喜欢!” “你怎么这么严肃?你帮了我的忙,我只是想感谢你而已。”朱学飞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 许恬道:“我是买了你的房子,但我们已经钱货两讫,我需要房子,你需要钱,我们是各取所需,谈不上什么帮不帮忙,还请朱老师以后就像普通同事一样和我相处!” 老师们看朱学飞的眼神就透着嘲笑,原来是他一厢情愿,人家许老师根本就没这意思。 朱学飞有些羞恼,索性挑明了,“许老师,我喜欢你,想追求你,这并没有错?” 老师们面面相觑,朱学飞这是当众表白了呀,还真是勇呢! 许恬脸色又严肃了几分,“抱歉朱老师,我不喜欢你,也不会接受你的追求,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 表白被当众拒绝,朱学飞脸都黑了,好在这时上课铃响了,有课的老师都赶紧上课去了,朱学飞也有课,拿起备课本,“许老师,我先去上课,以后再说。”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不会和你处对象,不必再说了,你要是再骚扰我,我会上报学校。”许恬说完,不再理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备课。 朱学飞握紧了备课本,咬牙走了。 放学后,许恬收拾东西回家,朱学飞又跟了上来,“许老师,我们好好聊聊。” “朱老师,话我都和你说清楚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请你不要跟着我!”许恬有些恼了,这人怎么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她。 朱学飞没有打算放弃,“许老师,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们也很合适不是吗?” 他们都是大学毕业,又都是老师,学历相当,他的长相也足以配得上许恬,要是他爸没出事,他的家境甚至比许恬还要好。 他觉得许恬一定会同意和他处对象,没想到,许恬却拒绝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也没给他留。 不管是为了出这口气还是为了房子,他都非得把许恬追到手不可。 “我觉得我们一点也不合适!我不喜欢你,朱老师,请你自重!”许恬耐心用尽了,跌下脸来。 朱学飞被她冷硬的态度激怒了,“许恬,你装什么清高,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寄住在别人家,无依无靠的,你嫁给我,不就有家了,你在矫情什么?” 他说着还伸手拉许恬,许恬彻底恼了,躲开他伸来的手,抬手一巴掌过去,“无耻之徒,滚开!” “你敢打我!”朱学飞恼羞成怒,握着拳头就朝许恬砸去。 正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飞速而来,拽住了朱学飞的手腕,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朱学飞痛得眼冒金星,“你他妈谁啊?敢打我!” “二哥!”许恬惊喜。 二哥? 是养父母家的哥哥?! 朱学飞记得,许恬这个二哥好像是部队当兵的,一时心里发怵。 老二看向许恬紧张问:“甜甜,没事?” “我没事,他一直纠缠我。”许恬厌恶看着朱学飞。 老二又是一拳过去,“我警告你,别纠缠我妹妹,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们敢打我,我要报公安!”朱学飞被打翻在地,爬起来怒道。 许恬冷声道:“你报啊,你对我耍流氓,看公安抓谁!” 一听耍流氓,老二眼睛都红了,上前又要打他,朱学飞退后几步道:“我只是喜欢她,我在追求她而已,我没有耍流氓!” “可是我明确拒绝你了,你还继续纠缠,还想对我动手,你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正好放学,不少师生围了过来,听说男老师对女老师耍流氓,都议论起来。 校领导得到消息,也赶紧过来把三人带回办公室调解,在学校门口,影响太恶劣了。 教导主任了解了情况后,严肃训斥朱学飞,“朱老师,你身为人民教师,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女老师耍流氓?”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学校的名声就毁了,还有家长敢把学生送到他们学校念书吗? 一个搞不好,他这个教导主任也得下马! “主任,我真没有,我只是想追求许老师,这都是误会!”教导主任都惊动了,朱学飞终是怕了。 老二冷着张脸,“我妹妹已经多番拒绝你,你一直纠缠我妹妹,并且对我妹妹动手动脚,你说这是误会?” “主任,朱老师已经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如果学校不处置他,我只能辞职了。”许恬也给主任施压。 第63章 勉强配得上他儿子 教导主任急道:“许老师,别着急,这事学校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许恬是烈士家属,又是学校的优秀教师,她可不能辞职。 他对着朱学飞道:“朱老师,不管你是什么心思,以后不许再纠缠许老师!” “主任,我、我知道了。”朱学飞也知道事情闹大了,对他没有半点好处,赶紧认怂。 许恬道:“我还要他当着全校老师的面向我道歉!” “那不行,我多没面子。”朱学飞拒绝。 老二冷哼一声,“不道歉,那就报公安!” 教导主任肯定是不想报公安,这种事情能内部解决就内部解决,报了公安,男老师耍流氓,影响得多恶劣! 他赶紧道:“朱老师,做错了事就要勇于承认,你为人师表,敢做不敢当,如何传道授业?” 朱学飞咬了咬牙,“我道歉!” 回到家,许恬将朱学飞纠缠她的事告诉了沈秋芳,沈秋芳听后拧起了眉,“没想到这个朱老师竟然是这种人,对了,他家从你房子里搬出去了没有?” 许恬摇头,“没有,最近忙着忙着把这事给忘了。” “尽快让他们搬走,这种人,以后还是不要有牵扯为好。”沈秋芳觉得他这么纠缠养女,也许有什么别的目的。 “明天我就让他们搬。” 次日,在教导主任的监督下,朱学飞当着全校教师的面,向许恬道歉,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纠缠许恬。 老师们对朱学飞指指点点,与他关系好的老师也都避着他,他气得不行,但不敢发作,生怕再惹出事来。 “朱老师,你租到房子吗?”回到办公室,许恬直接开口问。 朱学飞心里咯噔一下,“没有。” “都这么久了,你还没租到房子?我那房子马上要用了,今天之内,请你们搬出去。” 朱学飞急了,“许老师,怎么这么急?一天时间,我去哪租房子?” “买房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你不去租房子,你怪谁?我不管你怎么安排,反正房子我马上要收回,今天内,必须搬走!”许恬不讲半点情面。 朱学飞哀求道:“朱老师,最近我爸刚做完手术,我在医院照顾他,耽搁了,你再给我点时间。” 当然,租房子只是借口,妈说了,他们不用搬走,一直住在房子里就行了,等把许恬追到手,只需要让许恬住进家里。 许恬冷笑,“朱老师,请问你们还要再住多久呢?” 朱学飞为难说:“现在快过年了,房子应该不好租,能不能让我们过完年再搬?我爸妈也想在家里过最后一个年。” 他说得情真意切,一般人都会同情他们同意下来,但许恬没有答应。 “朱老师,按理说房子卖给我了,你们就得立即搬出去,你们家的情况我也表示同情,但一码归一码,你们打算卖房子那一刻就应该做好了随时要搬的准备不是吗?我看在我们是同事的份上愿意宽限你们些时间,但你也不能得寸进尺!” 朱学飞脸上有些挂不住,“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一计不成,他又起一计,“要不这样,我出租金,算是向你租的,许老师你什么时候要用房子了,我们立即就搬。” 许恬脸色沉下来,“房子我不打算租,你们搬走后,我要重新修葺一遍,留着自己住的。” “你一个人也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要不这样,你自己留一间大的住,剩下的分租给我们。”朱学飞赶紧又道。 许恬都气笑了,“我的房子是要和我的家人一起住的,我不习惯和外人住,我不租!” 不管朱学飞怎么说,许恬都没有松口,最多给他一天时间租房搬家,一天后就来收走房子。 回到家,许恬将朱学飞的话原封不动告诉了沈秋芳。 沈秋芳听出朱学飞似乎并不想搬走,那他卖房子做什么? 结合朱学飞纠缠养女的事,她很快明白了朱学飞的意图。 沈秋芳冷笑一声,朱家这是饿汉梦见吃馅饼净想美事呢!主意打到他们头上来了,就怕他们水中捞月一场空欢喜! 一上午,朱学飞都心不在焉,放学后立即去医院找父母商量,许父已经做完手术,但还要继续治疗一段时间才能回家。 “妈,许恬让我们今天之内就搬出去,怎么办呀?” 朱母不以为意,“我们就不搬,她能拿我们怎么样?” 朱父也认定那房子还是他们的,“就是,我们的房子,我们凭啥搬?” “爸妈,我们都小瞧许恬了,她性子泼辣,得理不饶人,我在她手上吃了大亏了,她态度很坚决,必须让咱们今天就搬出去,要是不搬,她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来,对咱们没好处!”朱学飞领教过许恬的手段后,不敢再轻敌了。 再说了,还有顾卫军那个当兵的义兄,他拳头是真硬,昨天挨了他两拳,他脸现在还痛呢! 朱母一脸自信,“一个丫头片子,怕她做什么?学飞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轻易就被她唬弄住了,有妈在,你别怕,好好上你的班去!” “学飞,听你妈的,咱们不用搬,她要是敢去咱们家,有她好果子吃,到时候顺便把他们打你的气一起出了!”朱父看着儿子脸上的淤青,心疼坏了,敢打他儿子,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朱学飞在父母那找到了底气,安心回了学校。 下午放了学,许恬回到家,带上沈秋芳和老二,一块去收房。 房子那,朱学飞和朱母都在,他们每天在家做饭,吃过后,朱母才会送饭到医院,晚上也会在医院照顾朱父。 沈秋芳母子三人到的时候,朱母正在厨房做饭,朱学飞一直不停看着门口,见人果然来了,赶紧去叫他妈。 朱母笑呵呵的,“是许老师?房子的事我家学飞跟我们说了,不好意思啊,我们暂时没找到房子,过几天,过几天我们找到房子立即就搬。” 她打追着许恬,果然长得不错,唇红齿白,又高挑,身材也好,还是大学生,有稳定工作,这样的女孩子勉强配得上她儿子。 第64章 打起来了 “大姐不是我们不通人情,只是这房子我们有急用我们也通融你们半个月了,还请你们也不要为难我们。”沈秋芳也先礼后兵。 朱母也仍是笑着,“许老师这房子不知道你有什么用啊?” “这是我的事与你们无关?”许恬回道。 朱母笑容微滞,这丫头性子太烈等嫁进来一定得好好调教才行,“如果只是要住我们这房子大你挑一间住就行,我们住在这也不碍事人多还热闹,许老师和我家学飞又是同事一起上下班也有个伴不是。” “你儿子骚扰我妹妹我们怎么还敢让我妹妹和你儿子住一起?再说了这是我妹妹的房子凭什么让你们这些外人住?”老二严肃道:“赶紧搬别说多了耽误时间。” 朱母也沉了脸,“你这年轻人咋这样说话也太没礼貌了。” “你们霸占着我女儿的房子不走你们有礼貌?”沈秋芳也懒得和她废话,“赶紧搬,今天我们就要收回房子。” 朱母叉着腰,“今天我们还真搬不了!” “什么意思?”沈秋芳双手环抱胸前,“这是我女儿的房子你们想赖着不走?” 朱母:“什么赖说得也太难听了,这你女儿的房子她想住直接来住就行我们又不是不让她住!但我们没地方住也得住在这里!” “我的房子凭什么让你们白住!”许恬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朱学飞说:“我们可以出租金不会白住。” “我说了我不租我要自己住的,朱学飞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朱母见许恬敢这样和儿子说话,教训道:“许老师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说话怎么这么冲等你嫁到我家我一定好好教教你怎么做女人,咱们女人啊对待男人就得温柔小意……” “什么嫁到你家!”老二怒问。 朱母笑道:“我儿子在和许老师处对象许老师以后肯定要嫁到我们家呀!” “放屁,我女儿和你儿子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别胡说八道坏我女儿的名声!”沈秋芳彻底怒了。 院子里吵了起来邻居听到动静都围过来看热闹。 朱母冲着邻居嚷嚷道:“大家快来评评理,这房子是我儿子对象买的,是不是该给我们住,她娘家人倒是打起房子的主意了也太不要脸了!” 沈秋芳母子三个都没想到朱家人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 许恬立即朝大家解释,“大爷大娘大哥大嫂们,你们别听她胡说,我和朱学飞只是普通的同事,我买了他家的房子他们把钱拿走房子也过户给我了,现在赖着不肯搬走要霸占我的房子天底下哪有这种事!” “哎哟,菊花(朱母)呀,房子都卖给别人了还赖着不走也太过分了!”邻居大娘一身正义,出声谴责。 “之前你们就说要卖房子给老朱头治病,如今房子卖了病也治了又舍不得房子了,做人可不能这么不厚道。” “对对,你儿子可是人民教师啊干这种缺德事小心工作保不住!” 朱母冲邻居吼,“你们懂个屁我儿子是要和许恬结婚的这房子不还是我们朱家的我们凭啥要搬。”都是邻居怎么不帮他们帮外人真是脑子拎不清! “谁要和你儿子结婚?我女儿才不会嫁到你们这种无耻的人家,你再败坏我女儿的名声我就报公安告你们!”沈秋芳威胁道。 朱学飞还是怕公安的拉了拉他妈,“妈算了别说了咱们还是搬。” “搬啥搬,这是我们的房子我们就不搬!”朱母说不过耍起了无赖。 沈秋芳对老二说:“去找街道办的同志过来处理顺便报个公安。” “妈你去我在这。”老二有些不放心,这朱家人要是动手怎么办,他得在这里才行。 沈秋芳朝儿子使眼色,“去动作快点就行。” 老二明白她妈有计划,赶紧骑车走了。 “怕了?赶紧走别耽误我做饭!”朱母没听到母子二人说什么,只以为是老二被她吓唬走了好不得意起来,“不过许老师可以不用走在家吃饭,或者在家住下都行,我们家房间多你喜欢哪间就住哪间不用客气。” 许恬气得脸都黑了,这是她的房子他们倒是在这喧宾夺主当起主家来了。 沈秋芳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等手指灵活了一些后,走几前,一把揪住朱母的头发,狠狠给了她一耳刮子,“老贱货舔着张逼脸在这逼逼叨叨麻麻赖赖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二两重的骨头也敢在老娘面前张狂,我看你是树叶子过河浪起来了!既然你不要脸就别怪我撕了你这张逼脸了!老娘让你占着我姑娘的房子不走!” “嗷嗷!”朱母被打得嗷嗷叫,“老贱人你敢打我!” 沈秋芳又是狠狠两耳刮子过去,“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逼脸的死老婆子,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张老脸长得跟个癞蛤蟆成精似的也敢打我姑娘的主意,你们一家人死绝了有命拿钱没命花房子都卖给我姑娘了还想霸占,就你们这屎一样的人品还想娶我姑娘,我怕你们没这么好的八字,命里没福受用不了!” “你怎么能动手打我妈你放开我妈!”朱学飞冲上前拉救老娘。 许恬见状赶紧拦住他,“朱学飞你别碰我妈!” “许恬你们一定要做得这么过分吗?”朱学飞握紧拳头,死死瞪着许恬。 许恬指着他,“谁过分?这房子你卖给我了就是我的,你们占着不走,还想坏我名声竟然有脸说我过分?朱学飞,原来你是这种没德没品的小人!” “那你们也不能动手打人,看你妈把我妈打成什么样了?”朱学飞见妈脸都肿了起来,心疼不已。 许恬是妈宝女,觉得她妈做什么都是对的,“你妈骂我妈,我妈打她怎么了?” “你是大学生,是老师,怎么能这么护短不讲理?”朱学飞气得半死。 许恬轻笑一声,“不讲理?谁他妈不讲理?不是你这畜牲吗?拿了我的钱,却占着我的房子,你这种无耻之徒还跟我提什么讲理不讲理!我呸!” 第65章 救命,杀人了! 朱学飞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他抹了把脸,也恼了,“许恬,让你妈住手,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我妈打够了自然会停手,用不着我叫。”许恬没动。 朱母被打得受不了了,朝儿子喊道:“学飞,你还和那贱丫头说什么?快来帮我啊!” 朱学飞绕开许恬就要过去,许恬抬脚一伸,朱学飞被绊了一下,摔了出去。 “哎哟!”朱学飞摔了个狗吃屎,痛得脸都白了。 这时,沈秋芳听到了自行车的声音,知道老二回来了,赶紧松开了朱母。 朱母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打,一门心思只想报仇,她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就朝沈秋芳扑去,“你个老贱货,你敢打我,我杀了你!” 朱学飞也爬了起来,怒得拿起一根棍子打向许恬。 母女二人吓得一边把头发抓乱,一边大叫救命,冲出院子,“杀人了,杀人了!” 正好撞进了带着谢晨堂哥谢晏以及街道办同志回来的老二怀里,老二见朱家母子拿的拿刀拿的拿棍子追着妈和妹妹,眼立即红了,抬脚就朝母子二人踹去,将他们给踹了回去。 母子二人趴在地上,理智全失,爬起来继续朝前冲。 谢晏带着公安冲过来,拔出枪对准二人,“住手,退后,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看到黑洞洞对准自己,母子二人吓得僵在原地,理智也一点一点回拢。 谢宴过去夺走二人手里的凶器,用枪指了指他们,“抱头,蹲下!” 母子二人大气不敢喘,依言照做。 沈秋芳哭喊道:“公安同志,你们得为我们做主啊,这房子是我姑娘买的,如今他们不肯搬走,要霸占我姑娘的房子,我们和他们理论,他们却要杀人!” “是啊,公安同志,还好你们来得及时,否则,我和我妈就没命了!”许恬也配合养母演戏。 朱母见他们颠倒黑白,赶紧说:“不是的,是那老贱货先动手打我,公安同志,你们看看,她把我打成啥样了?” “对对,是他们先动的手,不信,你们问街坊邻居。”朱学飞也急道。 街坊们赶紧摇头,“我们没看到,我刚刚不在场。” 开玩笑,公安都动枪了,他们才不想惹上麻烦,再说了,这事本来就是朱家人不对,霸占别人房子不还,还坏人姑娘清白,人家妈打她再正常不过了,要是别人敢坏他们姑娘名声,他们只会打得更狠。 邻居不帮他们,朱家母子气得脸都歪了,朱母破口大骂,“你们胡说,刚刚那老婆子打我的时候,你们明明都在,你们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怕天打雷劈!” “你霸占别人房子都不怕天打雷劈,他们只是说实话怕什么?”沈秋芳出声帮腔。 之前这些邻居不听朱母乱说,还帮他们谴责朱家母子,她就知道这些邻居是明理的人,当然,也是朱家这人缘太差的缘故,街里街坊的,没一个人愿意帮他们。 朱母恶狠狠站起身,要上前,“就是你这个老贱货先打的我!我脸上的伤就是证据!” “别动,蹲下!”谢晏喝道。 朱母吓得只好又蹲回去,哭道:“公安同志,你们可得为我们做主啊,他们闯进我们家动手打人,我们刚刚只是自卫!” “这房子到底是谁的?”谢晏见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只好问。 老二说:“是我妹妹买的。”说罢让许恬把房本拿出来。 许恬来收房子,就把房本带在了身上,她将房本递给公安,“公安同志,这房子是我半个月前买的,朱学飞是我同事,他爸病了要做手术,说要卖房子治病,我很同情他,就买下了他家的房子,他说等租到房子再搬走,可是一直没有搬,还在学校几次三番骚扰我!” 老二接过话,“公安同志,这事你们可以去学校调查,所有的老师都可以作证。” “公安同志,他们拿走了我姑娘所有的钱,那钱有一半是她那为国牺牲的爸爸留给她的抚恤金,我姑娘本是好心想帮同事一把,没想到对方却拿我姑娘的好心当他们不要脸的资本,他们想打我姑娘的主意,这样一来,人和房子还有钱都是他们的了,公安同志,我们要告他们讹诈!” 谢晏是知道顾家情况的,其它公安和街道同志一听许恬是烈士遗孤,面上严肃了几分。 “胡说,我们没有讹诈,我儿子喜欢她姑娘,想追求她,这总没错!”朱母急得喊道:“她要是嫁给我儿子,这房子自然该给我们住,许恬又不是他们亲生闺女,只是养女,他们是想霸占养女的房子!公安同志,你们要好好调查一下,他们收养许恬是不是也是为了许恬手里那笔抚恤金!” 沈秋芳眯起眼,这个老太婆还会祸水东引,倒是小瞧她了! 许恬赶紧护着养母,“公安同志,不是这样的,我养父母对我很好,从没打过我抚恤金半点主意,而且之前我已经明确多次拒绝了朱学飞的追求,也告诉他不会和他处对象,房子我是要自己住的,我不租给任何人,他们就造谣,坏我名声,说我是他们未来儿媳妇……我一个还没嫁人的大姑娘,以后可怎么找对象?” “人家姑娘不同意,你们还胡说八道,这不是坏人名声吗?”公安将房本合上,严肃教育,“既然房子卖了,人家就有资格收走房子,你们赖着不走,还持械行凶,这是犯法,知不知道!” 朱母还在狡辩,“我们不是赖着不走,这不是没找到房子,我们是要租这里,我们给钱的!” “人家都说了不租,你不是想强买强卖?”谢晏将房本还给许恬,“人家是烈士家属,不管在哪都受保护的,你们胆子可真大,还敢打她的主意!” 朱学飞胆战心惊,“没有,我们也是和她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这房子我不租!”许恬态度坚决。 沈秋芳抹了把头发,“看来朱家是不舍得这房子了,我也不敢让我姑娘一个人住在这里,谁知道这家人会不会再来骚扰我姑娘,我姑娘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算了,这房子我们不要了,把钱退回来!” 第66章 是不是还想再进去! 朱家母子听说要还钱,脸都白了,钱都给朱父做手术,花了三分之二了,他们拿什么还? “不行,房子卖都卖了,怎么能退呢?又不是卖土豆子大白菜,还能退货!”朱母不肯。 朱学飞也说:“当初我们是自愿买卖的,现在怎么能反悔呢?” “你他妈也知道你们是自愿买卖的,那你们现在还赖着不走!”沈秋芳忍不住朝他喷道:“让你们搬你们不肯,让你们还钱也不肯,上下嘴唇碰一下,就想又要钱又要房子?你们脸怎么这么大呢!” 老二拉了他妈一下,“妈,公安同志在呢,别骂人。” “公安同志,不好意思啊,我实在是气得不行了,我、我胸口痛……”沈秋芳捂着胸口翻起了白眼。 老二一把扶住他妈,“妈,妈,您怎么了!” “妈!”许恬眼圈一红,眼泪就下来了,她指着朱家母子,“我妈要是被你们气出好歹,我不会放过你们!” 谢晏也吓着了,老太太怎么说晕就晕了呢?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街道主任赶紧过来道:“快送医院!” “主任,必须要让朱家人今天搬走,麻烦你帮着监督一下。”老二对主任说。 主任点点头,“你放心,我会叫我们街道的同志替他们搬的!” 老二又对谢晏道:“公安同志,他们威胁到了我妈和我妹妹的人身安全,我请求公安部门严惩!” “卫军同志,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障群众的人身安全!”谢晏不说看顾家的情面,他也怕闹出人命,命人把朱家母子带走了。 朱家母子都傻眼了,不是说好了给对方点颜色看看的吗?怎么把自己给弄到公安局了。 沈秋芳去了医院,说头晕胸闷,医生检查没检查出什么名堂,听说他们有亲戚也在医院工作,就把人叫了过来。 “大姑,怎么了这是?”沈建设来到病床,急问。 沈秋芳看着娘家侄子,“没事,你别着急。” 老二去把门关上,将事情告诉了沈建设。 沈建设生气道:“怎么会有这种人?大姑,你放心在这住着,我帮你开药,敢打甜甜的主意,这次一定要让他们好好出出血!” 这是娘家大哥家的小儿子,他媳妇胡小桃也是医院的护士,得到消息也过来了。 胡小桃听完事情,也气得不行,“大姑,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就得好好治治他们。” “建设哥,嫂子,我妈这就交给你们了,我还得去趟公安局。”老二道。 两口子都保证会好好照顾沈秋芳,让他去忙。 许恬回了趟家,把事情说了,一家子一窝蜂全到了医院,七嘴八舌问着情况。 沈秋芳耳朵都被他们吵聋了,“我没大事,你们不用全在这,都回去。” “敢打我妈,我弄死他们!”老三气得团团转。 老四也道:“我去摇人,把他家房子点了!” “行了,你们两个就别添乱了。”老大把兄弟俩个拦住。 这都快过年了,要是把人房子点了,他们不都得进去? 顾守信说:“老三老四,你们消停点,那房子是甜甜的,你们把房子点了,这不是害自家人吗?” “二妹也真是的,这种事怎么不告诉我们?我们几个要是在,能让咱妈吃这么大亏吗?”老三抱怨道。 老四也道:“就是,咱们家人这么多,还怕那些个阿猫阿狗不成!” 老大嘴角抽了抽,都说了拳头解决不了问题,这些个莽夫! 沈秋芳哼了哼,“我可没吃亏,人被我打了,现在还得赔我钱,吃亏的是他们!” “公安同志,是许恬她妈打了我,我都没碰到她一根头发丝,凭啥让我赔偿?”公安局里,朱母发出灵魂拷问。 谢晏说:“人家家属回来说了,老太太被你们拿刀吓病了,要住院,人是你们吓病的,你们不赔偿医药费,谁赔?” “不可能,她一定是装的!他们就是想讹我们!”朱母喊道。 谢晏,“你要是不起歪心思讹诈别人,别人能讹到你头上吗?反正不管怎么样,人家被你吓病了,你就得赔偿医药费!”他也看不上这种人,更何况顾家和他堂弟家还是朋友,更会秉公办事了。 朱母指着自己的脸,“那她把我打成这样,她不赔钱吗?” “对方赔了。”谢晏拿出两个煮鸡蛋,“好好把脸敷敷。” 朱母险些没气死,“爸们把我打了,就赔俩鸡蛋!?” “你那伤又不严重,去医院也是让你回家用鸡蛋敷敷,人家赔偿你两个鸡蛋不是正好吗?” 朱母崩溃喊,“不行,最少赔偿我一百块钱,否则,我也要告他们!” “你霸占别人房子,还坏人姑娘名声,怪不得别人打你,再说了,对方也主动赔偿了,这种民事纠纷,我们公安不受理,你找街道办。”谢晏说罢起身走了,去找朱学飞,和这胡搅蛮缠的老太太说不清楚。 朱学飞还是好说话的,毕竟年轻又有学问,道理都说得通,为了大事化了,他同意赔偿两百医药费。 拿了钱,又在公安局接受了一晚上教育,还写了保证书,以后再也不会持械行凶,这才被放了出来。 母子二人从公安局出来已经是半夜了,又饿又累,寒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 两人赶紧回家,可是到了家里才发现,他们的东西都被搬出来了堆在了院子门口,院门还换了锁。 “许恬那个贱人,也太狠了,说让咱们今天搬就今天搬,半点也不通融,将来要是嫁进咱们家,看我怎么治她!”朱母还做着要让儿子娶许恬的美梦呢。 朱学飞揉了揉脸,“妈,别说了,你是不是还想再进去!” “我说说怎么了?说说难道犯法!”朱母不服气道。 朱学飞一脸无奈,“你说这些不是败坏许恬的名声吗?她要是知道了去告咱们,咱们还得进去。”见他妈还要再说,他阻止道:“行了,赶紧找个地方住!” 这么冷的天,要是在外面过夜,小命得交待了。 朱母看着自家房子不甘心,期期艾艾道:“要不咱们把锁砸了,先在家里住一晚,明天再找地方!” 第67章 工作也丢了 “妈!”朱学飞瞪着他妈,“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闹成这样了,妈还不知道许恬的厉害,竟然还敢砸人家的锁,他敢断定,这锁要是砸了,明天他们一定又得进去,那一家人可不是好惹的,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妈怎么就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呢? 朱母也只是说说,当然也怕了,嘟囔道:“那、那咱们去哪住?” “先去医院附近的招待所住一晚,爸还在医院呢。”朱学飞揉了揉发痛的头。 朱母这才想起老伴,“我还没给你爸送饭呢,你爸一定饿坏了。” 母子二人收拾了些日常用品,把其它东西都寄放在了邻居家,邻居不让他们放,他们强行放在人家院子里就匆匆走了。 朱父在医院等得脖子都长了,实在太饿就让护士给他买了晚饭吃,吃完饭又继续等,直到很晚了儿子媳妇也没来,他只好先睡了。 半夜上,他听到有人进病房,起来一看,是媳妇来了,急问:“老婆子,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你干啥去了?” “老头子,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朱母哭着把发生的事情说了。 朱父听完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倒了下去! 朱母吓得尖叫,“老头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医生,护士,快来人啊!” 朱父被送去抢救室,抢救了半夜才保住性命。 医生气愤道:“病人刚做完手术,不能受刺激,很会危险的,你们家属是怎么回事?” 朱母又是后怕又是后悔,“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医生,我爸怎么样了?”朱学飞刚睡下就被朱母叫了过来,一个晚守在抢救室外,又冻又担心,这会子看到医生,赶紧问道。 医生说:“还好抢救及时,命保住了,但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谢谢医生,我们记住了。”朱学飞大松了口气。 朱母放松了心神,一个不稳跌坐在地,“菩萨保佑,没事就好!” “去把费用交了,好好照顾病人,别再说些乱七八糟的,你们这些家属真是!”医生把费用单交给朱学飞,转身走了。 朱学飞一看,又要交好几百,就觉得头痛,“妈,咱们还有多少钱?” “还有一千一。”朱母爬起来,“要交多少钱?这么多!” 朱学飞叉着腰,“怪谁,你就不能忍几天,先不要跟爸说,这下好了,又花掉好几百!” 房子还没租呢,钱就快没了,早知道就老老实实搬走了,现在房子没捞到,钱也没了,名声也坏了,以后这日子该怎么过?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朱母不过是向自家男人倒倒苦水,哪曾想会把自家男人给弄进抢救室,险些没命呢。 朱学飞一个头两个大,“行了,赶紧去把费用交了,我今天有空就去找房子,尽快安顿下来,你别再跟爸胡说了。” “我不说了,不说了。”朱母哪还敢啊。 朱学飞以为他家的糟糕处境在这就结束了,没想到却远不止,他到了学校才发现,他被学校开除了。 他和他妈做的那些事已经传遍整个学校,学生家长听说后强烈要求学校开除他,否则就让自家孩子转学,领导们怕影响了学校的名声,一致同意开除朱学飞的教师资格。 朱学飞想求情,可是连学校门也进不去,校门口的保卫像挥苍蝇一样驱赶他,不让他在校门口逗留。 他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一时间觉得天都塌了! 他回到招待所,朱母正在收拾东西,见他这么早就回来了,奇怪问:“学飞,你不是上课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今天没课?” “没课了,以后都没课了。”朱学飞瘫坐在床上,一脸颓废。 朱母走过去急问:“啥意思?怎么会以后都没课了?” “我被学校开除了,我工作没了!”朱学飞红着双眼说。 朱母一个踉跄,“怎么会这样?学校凭啥开除你?” “还不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打许恬的主意,为什么贪心不足?现在好了,房子没了,钱没了,名声坏了,我工作也丢了,你满意了吗?”朱学飞站起身,握着拳头朝他妈吼着。 朱母心虚但嘴硬,“怎么能怪我,我说的时候你是同意的,要是你不同意,我还能逼着你去做吗?” 朱学飞愣了一下,像气球一样瞬间泄了气,是啊,他要是不同意,妈再怎么说也没用,他也贪心,所以活该落得这个下场。 许恬暂时没有去房子那边,怕朱学飞再来纠缠,换了锁后暂时搁置,反正也不住。 至于学校那边,也不用担心,因为已经放寒假了。 沈秋芳在医院住了一天,拿到医药费就出院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接近年关,各单位也都陆续放假,原本要回乡下送年货也耽搁了,不过放了假,正好都有空,便立即安排了。 一大早,顾家人都早早起床,吃了早饭后收拾好东西,准备回乡下。 这天是张萍娘家爸的生日,老大一家得回娘家。 出门前,张萍走到沈秋芳身边,硬着头皮开口,“妈,给我点钱呗,我爸今天生日,我们得带些礼物回去。” “你们不是有钱吗?”沈秋芳问。 前两天才开了工资,上交一半和伙食费,还有二十多呢。 张萍道:“那点钱哪够呢?” “那你要多少?一百?一千?还是一万?” 沈秋芳喷道:“要不把整个顾家搬去你们张家得了?你个傻嘚,你们张家重男轻女,就算你把顾家全搬过去,你爸妈也不会高看你一眼!” 张萍头皮发麻,但又不甘心,“那要不年礼给我挪一点也行。” “给老人的东西你也想占?作为小辈,不想着怎么孝敬长辈,还想抠长辈的东西,你良心让狗啃了?” 张萍不服气,“妈你不是一样顾娘家,这么一车东西往娘家拉,还有脸说我。” 第68章 偏心 “我是娘家婆家一视同仁,给娘家准备了多少,也会给婆家准备多少,你呢?只顾娘家,这些年你给顾家添过一根针,一根线吗?有脸说起老娘来了?你脸怎么这么大呢?看来我顾家是容不下你的野心了,你看看谁家容得下你,你就去谁家!” 公婆那边虽然很少走动,但过年过节她从没少过公婆的东西,给娘家拿多少,就会给婆家拿多少,哪边也不偏。 不像这些个没脸没皮的,一味地挖空婆家补贴娘家,她的行事作风是一点也没学会。 她知道,不管儿子女儿都是爹妈父母养,孝顺父母是应该的,也从不过问儿媳妇拿多少东西回娘家,但不能把婆家的东西全扒拉去娘家。 “老大,你自己说的,付出是对等的,现在你媳妇只顾娘家不顾婆家,这对等吗?” 老大拉了把张萍,训斥,“那么多钱全给你买礼物,还不够吗?你是要给你爸买座金山?不知足的玩意儿,你那娘家你爱回就回,不回就拉倒,我跟妈回姥爷了。” 半个月的工资还不够她买礼物的,贴娘家也得有个度? “你不回怎么行?好了好了,我不过是问一句,不给就不给呗,走走,我们走。”张萍拉着男人就走,生怕他真不去了。 “妈,我们走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和姥姥姥爷大舅他们说一声,拜年我再回去看他们。” 老大也是吓唬一下她媳妇,哪能真不去,要是他今天不去,媳妇在娘家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既然娶了她,就得替她撑腰。 老二借了一辆军用吉普车,带着老俩口、大姐,两个妹妹和老三,以及一堆年货出发了。 老四出了年前的最后一趟车,还没放假。 沈家村是个大村子,有几百户人家。 沈秋芳娘家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大哥沈秋田在公社卫生室上班,大嫂退休了,在家带孙子孙女。 夫妻二人生了两个儿子,也是从事医疗行业。 大侄子沈建安和媳妇李梅在厂卫生室上班,两人生了两子一女。 小侄子沈建康和媳妇胡小桃生了两个儿子。 除了厂卫生室的大侄子两口子放假了,其它人都还在上班,当医生就是这点不好,太忙了,不到过年那天都没得假,运气不好的过年那天还得值班 沈家屋子修得挺大的,也收拾得很干净整齐,可见是会过日子的人家。 沈秋芳推开院门,顾守信比她还热情,高声喊,“爸妈,我们回来了。” 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沈家的儿子,沈秋芳只是儿媳妇。 夫妻俩进了院子,身后跟着提着大包小包的儿女,“姥姥,姥爷,我们来看你们了。” “秋芳和守信回来了?刚刚你们妈还念叨着,这么快就到了。”沈老头坐在炕上笑呵呵说。 回来前,沈秋芳让顾守信打电话到队委办,所以娘家知道他们今天回来。 他头发花白,眼神却很好,一眼看到了挺拔高大的老二,“哟,卫军也回来了,快,快让姥爷看看,嗯,结实了,也黑了,部队很辛苦?” 老二摇头,“姥爷,不辛苦,您和姥姥身子骨还硬朗?” “我和你姥姥一切都好,你别挂心,在部队好好保家卫国。”沈老爷子拍拍外孙的肩膀,一脸骄傲。 这孩子,精神,板正,有出息,比起一众孙子外孙都强。 老三把东西放下,一屁股坐到炕上,小花嘴去哄姥姥,“姥,您老人家越来越年轻了。” “我一把年纪了,怎么会越来越年轻?你小子,是不是偷吃我家后山上的蜂蜜了?嘴这么甜?”沈老太满脸是笑嗔道。 老三厚着脸皮说瞎话,“我说的是事实,姥,您就是老了,也好看,是最好看的老太太。” 沈老太被哄得喜笑颜开,又问其它人怎么没来,老三就把家里人的去向说了,但没提他和大姐的事。 “大姐,二姐,三姐。”十五六岁的少女拉住秀玉姐妹三个高兴极了,“你们可算回来了。” 许恬几个看到她也很高兴,“凤霞,你也回来了?” “大姑父,快请坐。”大侄子沈建安从老爷子身边起身,把位置让给长辈。 小辈懂礼,顾守信很受用。 “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大嫂冯桂香带着儿媳妇在厨房忙活,听到响动也过来了。 沈秋芳笑说:“就是一些年货,也没啥贵重东西。” “年年都拿这么多年货回来,破费了。”冯桂香笑着。 “可不是年年拿些不值钱的东西回来?”一屋子人高高兴兴,这时,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嘲讽声。 沈秋芳看过去,这才发现二妹沈秋云也回来了,脸上的笑容立即就淡了。 沈秋云带回来一子两女,她男人在上班就没回来。 她大爷一样坐在炕上,屁股都没挪一下,“我说大姐,大姐夫,你们家条件也不差,怎么年年拿些便宜货回来,特别是大姐夫,我爸可是救过你两次,你就不想着回报他?这些穷酸东西,也拿得出手?” “二妹,别胡说,这些东西已经很好了。”冯桂香赶紧说:“都是过年用得上的东西,东西不在贵在实用。” “秋芳,来,上炕坐。”沈老爷子瞪了小女儿一眼,招呼大女儿。 沈秋云皮笑肉不笑,“没位置了,要不让大姐坐炕尾?” 他们老家这边的风俗,来了客人都是坐炕中间,炕尾一般是让小辈们坐的,让客人坐炕尾就是看不起对方。 “什么规矩?让你姐坐炕尾,你想坐炕尾,你坐去!”沈老太骂道。 沈秋云委屈不已,“爸妈,你们还是这么偏心大姐,既然不待见我们一家,我们走!” 她说着跳下炕,趿起鞋子就往外走,冯桂香赶紧拉住她,“二妹,别介,你们回来爸妈高兴还不及,怎么会不待见你们呢?” “行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你就不怕你几个孩子笑话?”沈老头责备道。 沈秋云指着沈秋芳,“刚刚我们回来,你们可没这么热情,大姐一家回来,就让我坐炕尾,这不明摆着不待见我吗?” 第69章 耀祖妈 “为什么让你坐炕尾你心里没点逼数?”沈老太太也不惯着她,“是你自己先挑事的,拿你对别人的态度对你,你就受不了了?受不了滚,看到就烦,搅屎棍,从小到大,没一天安生的!” “大嫂你们看,爸妈就是偏心大姐一家,我走,我走……”沈秋云哭着喊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冯桂香哪能让她就这样走了,传出去还不知道怎么说娘家不待见嫁出去的小姑子和外孙呢! 沈老爷子一拍桌子,“老大媳妇,你松手,她要走就让她走!” 冯桂香吓了一跳,本能松开了手。 沈秋云踏出门槛的脚悬在了半空中,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沈老爷子才不管她,招呼大女儿一家上炕。 冯桂香也不再管,回厨房忙碌去了,秀丽和秀玉也去帮忙。 “妈,咱们还走吗?”刘耀祖见他妈半天没动静,忍不住问。 刘凤珠也问:“对啊妈,咱们走不走?” 沈秋云当然不是想真走,只是想闹一闹,让家人来哄她捧着她,没想到娘家人根本不上道儿。 现在自己被架了起来,进退两难,一时间恼羞成怒,又舍不得朝亲生儿女发,转向一旁呆站着的养女,“刘凤霞,你是死人啊,我脚扭了,你还不过来扶我回去。” 刘凤霞赶紧跑过去扶她,但炕上已经被沈秋芳一家占据,要想上炕就得坐炕尾,沈秋云当然不会去坐炕尾,只得坐在了炕前的桌子前。 她是回来了,但仍旧没有人搭理她,她更气了,见许恬依偎在沈秋芳身边说说笑笑,忍不阴阳怪气起来:“刘凤霞,同样是养女,你的命可比不过别人,人家比亲生女儿过得还好,从小衣食无忧,还念了大学,现在在学校当老师呢,要多体面有多体面,你再看看你,哪点比得过人家?” 刘凤霞自卑地低下头,她知道她比不过许恬姐,她也从没想过和她比。 许恬和凤霞从小就要好,见不得她受委屈,出声道:“二姨,我是过得风光体面,那是因为我有一对好的养父母,他们从小就把我当亲生女儿疼爱,凤霞过得不好也怪不得她,要怪就怪她养父母不把她当人看,不让她吃饱穿好,不让她念书考大学!” “是啊,同样是养女,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老三帮衬着许恬,语气也学着沈秋云阴阳怪气。 沈秋云尖酸刻薄说:“要怪就怪她没你那么好命,有个为国捐躯的爸,要是她也有个为国捐躯的爸,也有一大笔抚恤金,我也对她好。” 话里话外都在说顾家是为了钱才对许恬好的,摆明了就是挑拨离间。 许恬并不受影响,“我爸妈把我养大,以后我的工资全给他们,我还会替他们养老,因为我爸妈对我好,对我有恩。倒是二姨,你对凤霞姐这么不好,小心她以后不管你。” “我有亲生儿女,我才不用靠她一个外人!”沈秋云嗤笑。 刘凤霞紧紧拽着衣着,低着头,鼻子酸涩,原来在妈眼里,她始终是个外人。 “沈秋云,你没屁放了吗?净扯这些犊子,我告诉你,你对凤霞好一点,别让人戳你的脊梁骨!”沈老太听不下去,骂道。 沈秋云不以为意,“我养大她,供她吃穿,我还要怎么对她好?别人有什么理由戳我脊梁骨?” “你这双儿女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要不是凤霞这丫头有福气,你以为你能有儿有女?”沈老太真是看不上这个小女儿,眼皮子浅,净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还贪心不足。 沈秋云不服气说:“我有儿女关她什么事?是我自己有本事!” “你说这话就太没良心了,当初你和二妹夫结婚那么多年,一直没孩子,要不是领养了凤霞,你们能有耀祖和凤珠这两个孩子吗?”沈秋芳忍不住也说。 沈秋云嫁人好几年一直没孩子,夫妻俩去医院检查也都没问题,后来听同样情况的人家说,领养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就会有孩子,他们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领养了老刘家一个堂哥的孩子。 那堂哥是下乡回来的,乡下媳妇病死了,他把孩子带回城,后来又娶了媳妇,后娶的媳妇容不下凤霞,正好沈秋云夫妻要领养孩子,就把凤霞给出来了。 沈秋云夫妻把凤霞领回家的当年就怀上了,生下了刘耀祖,次年又生了女儿刘凤珠,儿女双全。 只是有了亲生儿女后,沈秋云夫妻就不想要凤霞了,想把凤霞送回亲爸那,后妈好不容才把凤霞送出来,自然也不肯让凤霞回去,两家差点闹成仇。 后来还是老两口听说了这事,劝女儿把凤霞留下,还说他们要是没良心不好好对凤霞,他们那两个亲生儿女也保不住。 沈秋云夫妻不信,硬着心肠把凤霞赶了出去,次日,刘耀祖果然就摔了一跤,差点没命,夫妻俩这才怕了,把凤霞又找回家。 人是留下了,但夫妻俩并不好好对她,家里所有的活计都让她干,弟弟妹妹要是出了半点问题,就对她非打即骂。 同样是养女,许恬的日子确实比凤霞要好过一百倍。 沈老头也道:“你和明华(沈秋云男人)命中无子,凤霞命中有手足,耀祖和凤珠都是凤霞带来的,你得念人家的恩情!” “我念她恩情?我们刘家辛苦养大她,供她念书,我还要感谢她?这不是倒反天罡吗?”沈秋云一脸尖酸样儿。 “她就是个厚脸皮,赖在我家不肯走,吃我们家的,穿我们家的,白眼狼,不要脸!”刘凤珠指着凤霞骂道。 刘耀祖则直接一脚踹在了凤霞小腿上。 14岁的少年,养得极好,长得很是壮实,凤霞虽然16了,但瘦瘦小小,哪经得起他这一脚,当下哎哟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许恬跑过去扶起她,“凤霞,没事?” 凤霞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但不敢哭出来,摇摇头,声音哽咽,“我、我没事。” 许恬撂起凤霞的裤管,小腿上红肿起来了,又心疼又气愤,“耀祖,你怎么能踹你姐姐?” “她才不是我姐,她又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就是个讨饭的告花子!我打她怎么了?”刘耀祖嚣张得不行。 沈秋云心中的气总算消了些,她夸道:“耀祖,做得好,那死丫头就该打!” 有他妈这话,刘耀祖更加肆无忌惮,“她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就是我家养的一条狗,我就打她!”说着还要去打凤霞。 许恬一把推开他,“你不要太过分了!” 刘耀祖一个不稳,被推倒在地,立即哭喊起来,“妈,许恬那个贱人打我,你帮我打死她!” 第70章 应该是她嫁到顾家 “你敢打我儿子!那可是我老刘家唯一的独苗,你把他打伤了,卖了你这条贱命都赔不起!”沈秋云跳起来,抡着巴掌就朝许恬去了,“敢对我儿子动手,看我不撕了你的贱皮子!” 只是她的巴掌还没打下去,手腕就被一只铁手给钳制住了,冰冷的声音比外面的寒风还刺骨,“二姨,我劝你最好是冷静点,我家甜甜不是你能碰的!” 老二说罢,猛地将她推开,护在了许恬和凤霞面前。 沈秋云被推了一个踉跄,觉得面子里子全没了,咆哮起来,“你竟然敢对我动手,我可是你长辈,好啊,你们顾家人好得很,一个打我儿子,一个更是敢对长辈动手,可真有教养?” “我们顾家再怎么样也比你们刘家好,当妈的是搅屎棍,弟弟妹妹当众就敢辱骂殴打姐姐,你们这样的就是好教养,简直是笑话!”老三走过去怼道。 沈秋云骂道:“我们打自家人,关你们外人屁事!” “是不关我们的事,但你们别当着我们的面动手啊?我们顾家人就是有血性,路见不平自然要见义勇为,这可是美德,二姨,你不用感谢我们!”老三嬉皮笑脸还讨起了功。 歪理邪说把沈秋云气得鼻子都歪了,“沈秋芳,你也不管管这几个目无长辈的兔崽子,就看着他们这样羞辱我吗?” 沈秋芳也下炕了,走到沈秋云面前,给了她一耳刮子,“我是你姐,你就是这样对我大呼小叫的?你的教养让狗吃了!!我家孩子哪做错了?他们遇到不公挺身而出,上报街道,街道办的领导还得给他们颁发奖状,我家孩子明白事理,知道好赖对错,比你家这两个顶着猪脑袋的蠢货强多了!” “你、你打我?”沈秋云被打懵了,回过神来就要还手,“沈秋芳,我和你拼了!” 老二老三都护在沈秋芳面前,“你敢动我妈一下试试!!!” 就连顾守信也从炕上下来,把媳妇拉到身后护着。 厨房那边听到堂屋里吵吵闹闹的,冯桂香的大儿媳妇李梅问:“妈,大姨和二姨好像打起来了,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用,有你爷奶在呢,我们别多管闲事,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冯桂香说。 她嫁到沈家几十年了,这两个姑子又不是第一次闹,哪次不是让大家长压下去。 她们去了也不过是两头劝,搞不好还要得罪人,不如当不知道。 再者,大姑子反正不会吃亏,至于小姑子,呵! 秀丽姐妹俩也没过去,有爸和二哥三哥在,根本不用他们出手,反正妈是不可能吃亏的。 沈秋云面对齐心的一家子,心里发怵,不敢动手,但面子上挂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我不活了,太欺负人了!” “妈,呜呜……”刘耀祖兄妹二人也跟着哭喊起来。 沈老头猛地摔了搪瓷缸子,“沈秋云,你闹够了没有?” 哭闹声戛然而止。 大家长发火了,沈秋云还是怕的,咽了口唾沫,仍是不服气,“明明是大姐一家欺负人,许恬打我家耀祖,我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要是打坏了,她赔得起吗?” “我家甜甜也是她家里的独苗苗,你们打坏了也赔不起,别忘了,她可是烈士遗孤,她爸妈都是为国捐躯的英雄,她要是有什么事,部队和组织都不会坐视不理。”老二威胁说。 刘耀祖缩了缩脖子,心里一阵后怕。 老三也毫不留情回怼,“我说耀祖妈,你家耀祖那么珍贵,你怎么不把他锁屋子里头,放出来咬人干什么?” 什么年代了,还耀祖?他呸! 这是骂她儿子是狗,沈秋云指着老三,气得发抖,“爸,你看他……” “行了,我们还没老糊涂,也还没瞎,分得清是非对错,也看得到发生了什么事,用不着你在这颠倒黑白!”沈老头把桌子拍得啪啪响,一副恨铁不成钢,“你做个人,小心多行不义,报应上头!” 沈老太也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闹什么,非得让我当着一家子的面揭开你的面皮儿吗?” 沈秋云心虚瞥了顾守信一眼,不承认,“我闹什么?我没闹。” “你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你一撅锭我就知道你要镩什么稀,你不想承认就算了,我只是劝你,做人要知足,不要一山还望一山高,你有多大的八子就享多大的福,别的,你强求也强求不来。”老太太说完,不再理小女儿,招呼大女儿一家回炕上。 沈建安带着凤霞去屋里擦药,许恬跟着一起去了。 沈秋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沈秋芳一家子在炕上说笑,心里越发嫉妒。 如果当初是她嫁到顾家,沈秋芳的好日子都是她的。 沈老头看了二女儿一眼,叹气摇头。 当年,他上山采药把只有八岁的顾守信捡回来,顾守信在沈家一住就是六年,算是和三个儿女一块长大的,儿子和大女儿与顾守信的关系更是比亲兄妹还好。 唯独二女儿刁蛮任性,没少背地里欺负顾守信,直到后来顾家人找来,他们这才知道顾守信出身不简单,他那后妈是资本家,家财万贯。 他们现在这屋子还是顾家为了感谢沈家出钱修的,除此之外,还给了不少谢礼,也是拿着这笔钱,沈家才把儿子和两个孙子栽培出来。 沈家养了顾守信六年,顾守信的回报却远超这六年沈家的付出,要不是顾守信,沈家未必能有今天。 从那以后,二女儿就对顾守信的态度变了,每次顾守信从部队回来,她都巴巴凑过去,讨好的意味不言而喻。 第71章 凭什么比不过沈秋芳 可是顾守信这人,恩怨分明,谁对他好,他加倍偿还,谁要是对他不好,他记恨一辈子。 他那后妈当年把他扔山里,这么多年了,他仍记恨着。 更何况寄人篱下时的恶意刁难和欺凌了。 顾守信并不理会二女儿,只和儿子以及大女儿亲近。 后来,大女儿到了嫁人的年纪,顾守信更是带着丰厚的聘礼上门,顾家二老亲自上门,还请了两个媒人前来提亲。 二女儿知道了,很是闹了一场,哭着喊着要嫁去顾家,甚至脸面也不要了,跑到顾家二老和媒人面前说她比姐姐更适合嫁到顾家,一度让两家下不来台。 顾守信当场表态,这辈子除了大女儿,谁也不娶,这才打消了二女儿的念头。 就这样,大女儿风风光光嫁去了顾家,二女儿一怒之下也嫁了人。 她男人条件也不差,在供销社当了个小领导,虽然比不上顾家,也不愁吃穿。 但二女儿心里憋着口气,就是要和大女儿较真儿,处处都想压大女儿一头,可天不遂人愿,大女儿结婚后,一口气生了六个孩子,儿子就有四个,反观小女儿,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婆家慢慢对她也有了成见。 就算后面也生了一儿一女,她始终比不过生了四个儿子的大女儿。 沈老头知道小女儿心里一直怨恨大女儿,也一直想比过大女儿去,所以每次大女儿回娘家,小女儿也会回来,每每都要闹一场,想证明自己比大女儿强,想让大女婿后悔当年没娶她。 可是每次都是自取其辱。 沈老头又叹息一声,希望小女儿自己能想明白,不要再做糊涂事了,否则,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沈秋云怎么可能想得明白? 明明当初她和沈秋芳一样是与顾守信一起长大,顾守信是要报恩才娶的沈秋芳,同样是顾家的女儿,顾守信要报恩,也可以娶她,她有机会嫁到顾家的,都是沈秋芳抢了她的婚事,抢了她的男人。 六几年的时候,沈秋芳后婆婆家被抄了,她还高兴得好几天没睡着,以为沈秋芳终于倒霉了,谁知,她后婆婆提前做出应对保住了一家子,沈秋芳一点也没受影响,照样住着大房子,干着好工作,几个孩子也都供着念了书,还出了两个大学生。 她不甘心,凭什么沈秋芳过得比她好,比她能生,孩子个个都出息,男人也疼她。 而她,结婚多年才得了一儿一女,男人对她也很冷淡,公婆就更不用说了,就连平日和婆家吵嘴,婆家人也会拿沈秋芳有福气,能生这件事来刺她。 她不服气,凭什么沈秋芳哪哪都比她强!她就不信,她比不过沈秋芳! “还好没伤到骨头,但皮下出血了,这么大块淤青,擦了药最少也得半个月才能消。”沈建安叹息一声。 凤霞笑着说:“没事的,这不算什么。” 沈建安听到这话,心里一阵酸涩,对于天天挨打的人来说,这伤确实不算什么。 二姑家的事,他一个小辈也不好插手,让凤霞在这休息一下,他先出去陪且了。 许恬握住她冰冷的手,“还疼吗?” 凤霞摇摇头,“甜甜姐,别担心,我没事了。” 踢得这么严重,怎么会没事?凤霞只是不想让她担心罢了。 她越发心疼,“凤霞,你打算一直这样过下去吗?” “甜甜姐,我也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但我没办法,我爸娶了后妈,后妈容不下我,我爸怕我后妈,根本不会让我回去,我除了留在养父母家,我别无他法。” 凤霞垂着头,心里被自卑的阴影笼罩住,她知道,不管在哪里,她都是多余的,很多时候她都在想,她要是没有出生就好了,就不会被人当垃圾一样扔来扔去。 “那你就两边都别回了。”许恬说。 凤霞抬起头,“两、两边都不回?那我去哪里?” 她才十六,身上没钱,又没工作,除了回家,她还能去哪? “你就待在姥姥家,留在姥姥姥爷身边照顾他们,帮着干点活,至少不用再挨打受骂不是吗?” “姥姥姥爷会同意我留下吗?”凤霞从没想过,再说了,她觉得她不讨人喜欢,姥姥姥爷虽然常替她说话,未必愿意把她留在家里。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呢?”许恬看着外面说:“再说了,我觉得姥姥姥爷都是明事理的人,你要是开口求他们,加上今天的事,他们会同意的。” 她等下私下和妈说说,让妈也帮着劝劝,这事十有八九会成。 “让凤霞留在你姥姥家?”沈秋芳听完养女的话,有些吃惊。 许恬点点头,“妈,您也看到了,凤霞过的这是什么日子?要是再回二姨家,她会没命的。如果她留在姥姥家,帮着干点活,至少不用再挨打受骂,妈,凤霞太可怜了,我想帮帮她,妈,我知道这让您很为难……” “傻姑娘,我有什么为难的?”沈秋芳拍拍她的手,笑道:“妈跟你呀,想到一块去了。” 许恬惊喜,“妈的意思是?” “凤霞是个好孩子,不该遭这么多罪,我当然也想帮帮她。” 看到凤霞就想到曾经的秀丽,她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受苦? 许恬高兴不已,“妈,我们去和姥姥姥爷说。” “先不着急,我先私下问问你姥的意思。” 沈秋芳把沈老太叫到了大哥大嫂的屋子里说话。 “妈,凤霞这孩子太可怜了,今天当着咱们这么多人的面,他们都敢打她,回到刘家,还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凤霞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又勤快,听说成绩也好,说不定将来能考上大学。” 沈老太点点头,“你说得没错,这孩子我看着比你二妹那对儿女都强,秋芳,你是想帮她?” “是,妈,要不让凤霞留在家里算了,带回刘家,迟早会被打死。” “打死倒不至于,你二妹一家最多拿她出出气,他们心里还是怕着的,不过你说得对,这样好的孩子,不该遭这罪,我是同意她留在家里的,就是不知道你大哥大嫂那边……” “妈,我也同意凤霞留在家里。”这时,冯桂香进来了,直接表态。 第72章 跟我斗还嫩了点 沈秋芳感激道:“大嫂,谢谢你。” “谢啥,凤霞也是我外甥女,我这个做舅妈的,也心疼她。”冯桂香说。 她早就看不惯二姑子那作派,再说了,凤霞那孩子懂事乖巧能干,性子又好,多好的孩子,不比二姑子家那头驴,那头猪强吗? 她娘家那边有句老话,养子不教如养驴,养女不教如养猪,二姑子放纵一双儿女不管不教,不就是养驴养猪吗? “你大哥那也不用担心,我去做他的工作,今天尽管先把凤霞留下。”冯桂香又给婆婆和大姑子打了一针安心剂。 沈老太放了心,“秋芳,你去把你爸叫过来,我们合计合计。” 很快,沈老头就来了,沈老头一听要把凤霞留下,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我们家不缺那孩子一口吃的,一张炕,以后就让孩子住在家里。” 沈秋芳很感动,父母嫂子都是明事理的人,凤霞那孩子也算有出路了。 接着,许恬又把凤霞带了过来,凤霞听说姥姥姥爷同意让她留下,跪下来磕了好几个头,“姥姥姥爷,大舅妈,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你们!” “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行这么大的礼?”冯桂香把她扶起来,拍去她额头上的土,额头都红了,这是实打实磕头啊,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几人商议过后,就去了堂屋,正好李梅摆好了饭菜,一家子就坐下来,等吃了饭再说。 今天人多,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男人在炕上吃,女人在炕前的桌子上吃,桌下放着炭盆,虽比不得炕上,也很暖和。 沈老太带着两个女儿,三个外孙女,大儿媳妇,孙媳妇一桌。 饭桌上,沈秋云一直注意着沈秋芳那边,见她三个女儿一直在帮她夹菜,酸水都可以泡一缸子菜了。 反观自己的女儿,只顾自己吃,压根没管她,至于养女,一直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都不敢夹。 同样是养女,许恬谈吐不凡,活泼开朗,明艳动人,而凤霞却显得小家子气,跟许恬一比,一个白雪公主,一个灰姑娘,哪哪都上不得台面。 沈秋云更狠了,同样是领养的,怎么就差这么多? 沈秋芳也察觉到了沈秋云的动静,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这人啊,总是把错推到别人身上,从来都不往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想要花开,却不施肥,只想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吃草,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沈老太也看出了小女儿的心思,心里一阵唾弃,红眼病碰上个烂心眼子,看见别人骑马,自己徒步嫌路远!得陇望蜀,贪得无厌!心高命薄,眼高手低!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女人这桌不过是较暗劲,男人那桌就较上明劲了,无它,耀祖又开始作妖了。 老三夹什么,刘耀祖抢什么,专跟老三对着干。 老三张嘴就想骂,想了想有了主意,他将筷子伸向他爸面前那堆鸡骨头。 刘耀祖果然抢在他前头夹了一筷子。 老三差点笑翻了,“哈哈哈,耀祖妈,你家耀祖是多久没吃过肉了,骨头都不放过。” “你故意的!”刘耀祖气得脸都绿了。 老三摇晃着说:“对啊,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刘耀祖气得把骨头扔到了老三碗里,“哈哈哈,狗才吃骨头呢!” 老三抓起碗扣在了刘耀祖头上,豁,原来把碗扣人头上这么爽,难怪他妈老是把碗扣他头上呢。 不过他还不解气,抓起一把骨头直接往刘耀祖嘴里塞,“狗才吃骨头是?那你多吃点,赖皮狗!” “呜呜噶噶……呸呸呸!”刘耀祖把骨头吐出来,哇哇大哭,“妈……” “耀祖,你怎么样?”沈秋云跑过去,见儿子头上全是饭菜,嘴也红肿起来,沈秋云气得发抖,“顾卫民,你是泼皮无赖吗?怎么能往耀祖嘴里塞骨头?你还有没有点教养?” “是他先把骨头扔我碗里的。”老三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刘耀祖说:“是他先耍我的!” “是他先抢我菜,我夹什么他抢什么,我夹骨头他也要抢,怪谁?” 刘耀祖气得胸口一阵起伏,“我没抢,我也正好想吃。” “一桌子菜你不吃,就得抢我夹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沈秋云指了指老三,说不过他,转向顾守信说:“大姐夫,你就眼看着你儿子欺负我儿子吗?” “全程我们都看着的,是耀祖先抢老三的菜,也是耀祖先往老三碗里扔骨头,老三只是正当防卫,要说欺负,我家老三还受欺负了呢。”顾守信脸不红心不跳说。 这小姨子怎么有脸觉得他会为了外人责怪自己孩子的? 再说了,老三又没错。 刘耀祖一个小辈,目无尊长,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作妖,真当这是刘家,会惯着他? “爸,你看看大姐夫,你也不管管!”说不过,沈秋云又冲着她爸去了。 沈老爷子筷子拍在桌上,“能吃吃不能吃滚,整天闹个没完以后都别回来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秋云见老爷子发火,也不敢说什么,忍着委屈,把儿子带到他们那桌去了。 老三不嫌事大,阴阳怪气说:“耀祖妈,你家耀祖怎么成女人了?哈哈哈!” 众人…… 沈秋云和刘耀祖险些没气噶了。 顾守信瞪了儿子一眼,“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我不说了,姥爷,爸,大表哥,二哥,我给你们倒上。”老三拿起酒,献殷勤。 老二推开他,“我要开车,不喝酒。” 憋着一肚子气吃完了饭,沈秋云一刻也不想多待,带着儿女就要走。 凤霞没动,沈秋云怒火全撒她身上,“贱坯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回家!” 第73章 真有那么邪乎 凤霞还是没动,沈秋云撂下狠话,“你不想走是不是,那你就留在这!” 沈老太找准时机开口了,“二丫头,你不要凤霞这孩子了?” “是她不肯走的!”沈秋云回头恶狠狠说。 沈老太道:“既然你不要她了,让她留在家里也行。” 沈秋云心中一喜,对啊,既然不能把这贱丫头赶出去,可以留在娘家啊,这样一来,她眼皮子清静了,儿女也不会受影响。 “行啊,既然爸妈和大哥大嫂同意,就让她留在这,也好让她帮着家里干点活,替我向爸妈尽尽孝心。” “让她留下也行,但她的伙食费你们得给。”冯桂香不情不愿开口。 “给伙食费?凭什么?”沈秋云尖锐说。 冯桂香问:“你说凭什么?你姑娘你放在我们家,难道要在我们家白吃白住?我们也一大家子人要养,再说了,凤霞又不是泥人,不吃不喝就能活。” “让她干活不就行了,她能吃得了多少?”沈秋云不情愿。 冯桂香冷笑,“我们家又不是没人干活,既然你舍不得给钱,就把她领回去。” 以前沈秋云没动过这心思,如今动了,自然觉得把刘凤霞留在娘家是最合适的,至少不用每天看到她那穷酸样儿难受。 不过给一点伙食费,给就给。 她道:“行,我给伙食费,一个月给两块,够了?” “这么大的孩子,一个月给两块,亏你说得出口。”冯桂香伸出一个巴掌,“最少五块,而且既然她住在我们家,除了伙食费,你还得给学费和添衣服鞋袜的钱。” “哪用得着五块,她吃不了多少的。”二块还给多了,一块顶天。 老三并不知道他们在演戏,但没放过刺二姨的机会,“我们家小侄子一个月都要交一块钱伙食费,你家这么大的孩子,才交两块钱,啧啧啧,耀祖妈,你可真抠门儿,索性两块你也别给了,直接将凤霞扔外头,喝西北风得了。” 沈秋云瞪了老三一眼,这小子一口一个耀祖妈,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讽刺她。 “伙食费交五块就交五块,衣服鞋袜一个季节我给三块……” “三块?可真多啊,三块钱只够扯一米布,只能做几条裤衩子?”老阴阳人老三又道。 沈老太也气笑了,“二丫头,你可真是个好妈,要是传出去,我们老沈家都没脸见人!” “别扯那些没用的犊子了,衣服鞋袜春冬两个季节给二十块,夏秋两个季节给十块。”沈老头一锤定音。 沈秋云答应了,但说什么也不肯给念书的钱,“我们养她已经花了不少钱,凭什么还要供她念书?” 还想念书,也不看看她有没有那么好的命,真以为她能跟许恬那个小蹄子比? 轮到沈秋芳上场,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唉,凤霞这孩子真是命苦啊,怎么就去了二妹家?要是在我家我一定让她念书,让她像我家甜甜一样,考大学当老师!替我们长脸!” “对对,秋芳,还是你明事理,我当年果然没娶错人!”顾守信看出点门道,赶紧也配合媳妇。 沈秋云最喜欢和沈秋芳比,听到这话,哪还有理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沈秋芳压一头,她一咬牙,“我给,我给念书的钱!” “行,既然你都同意,那就按甜甜念书的标准给,立字据,签字,免得以后扯皮!” 沈老爷子让大孙子拿来纸笔,写明刘家每个月给多少伙食费,多少四季衣服鞋袜的钱,多少念书的费用,从此以后,凤霞就由姥姥姥爷抚养。 沈秋云一看,学费按许恬的来给,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沈秋芳两口子笑盈盈看着她,她攀比的劲又上来了,一赌气签了字。 一式两份,一份她带回去,一份留在沈家。 先给半年的钱,沈秋云数了钱出来,拿着那张字据,狠狠瞪了沈秋芳和凤霞一眼,带着儿女气呼呼走了。 她一肚子气,走得飞快,刘耀祖没跟上,绊倒在门槛上,抱着小腿嗷嗷叫。 沈秋云吓坏了,赶紧去看儿子的腿,红肿一片。 许恬惊得看向凤霞,这不是和凤霞腿上被刘耀祖踢伤的伤一模一样?连伤的位置都大差不差。 这是巧合?还是真有那么邪乎? 沈秋云也吓着了,心里砰砰直跳,以前每次他们打了凤霞,儿女都会出事,这次又是这样,一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她就再不信是巧合了。 那个死丫头,真有这么邪乎吗! 得亏把死丫头留在了娘家,以后,儿女再也不用受她影响了。 沈秋云一家三口走了后,沈秋芳一家没有立即离开。 将家里发生的事和老两口说了。 “老三那媳妇,瞧着确实不咋滴,没想到竟是个搞破鞋的。幸亏发现得及时,不然非得搅得家宅不宁。”沈老太感叹道。 沈老头重重叹息一声,“老三那事就算了,也没什么大的损失,可大丫头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老邱家真是黑心的萝卜坏透了!” “是啊,可怜我们家秀丽,受苦了。”沈老太拉着秀丽的手,心疼得不行。 沈老头道:“我给秀丽号个脉,开些药调理调理身体,来年找个好小伙子,三年抱俩,生几个大胖儿子,气死老邱家!” “对对,让秀丽多生几个,让老邱家羡慕死。”沈老太附和。 秀丽脸都红了,想说不会再嫁人,但又不想让家人为她担心,就没出声。 冯桂香说:“爸妈,不行啊,现在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呢。” “那就生双胞胎,龙凤胎!”沈老太一脸认真道。 一屋子人都乐了,这生孩子是想生什么就生什么的吗? 姥爷给秀丽号了脉,秀丽身体亏空得很厉害,姥姥给她装了不少补身体的药,“带回去吃,吃完了再来拿,咱们女人一定要懂得心疼自己,别学你妈。” 大女儿哪哪都好,就是宠孩子没底线,一点也不心疼自己,无私奉献是好事,但没底线只会惯出一堆白眼狼,到头来自己吃亏。 第74章 挤哒 沈秋芳羞愧道:“妈,您说得对,我以后一定改,秀丽,听你姥姥的,别学我,自私一点,多顾顾自个儿。” 重活一世,她才知道上辈子的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一味的只想着燃烧自己托举儿子们,到头来,却被儿子们像垃圾一样扔掉。 这一世,大女儿虽然改变了上一世的结局,但她也不希望大女儿再走她的老路。 她们首先是自己,才是女儿、母亲、姐妹。 秀丽抱着一大包药茫然点头。 明天还要去婆家送年货,一家子坐了会子也起身离开了,老两口给他们准备了不少回礼,但大多是药品,什么跌打损伤的药油药粉,什么止血愈创的伤药,什么感冒风寒的中药包,零零总总装了一大包。 冯桂香把烘的腊肉腊肠给装了两条。 临走前,沈秋芳拉着凤霞叮嘱,“好好念书,将来也像你甜甜姐一样考大学,等你考上大学了,你就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人生,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大姨,我记住了,谢谢您,也谢谢甜甜姐,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心意。” 对她不好的人固然很多,但也还有很多对她好的人,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他们,她也要好好努力,将来出人头地,回报他们的恩情! 沈秋芳回娘家闹哄哄,老大一家回娘家也吵吵闹闹。 无它,张萍在娘家夸下的海口一件也没实现,被娘家人好一顿挤哒。 “小萍啊,你不是说过,等你爸生日给他买个收音机的吗?你爸就盼着今天你拿收音机回来呢。”张老太不满地看着女儿说。 张萍讪笑,“妈,收音机断供了,明年,明年等我爸生日,我一定给他买,除了收音机没买,我答应给爸买的茅台和华子都买了。”为了买这些,已经花光了她身上所有的钱。 张老太不满意,“烟酒才几个钱?你爸想要的是收音机,小萍,你不会舍不得给你爸买?” 早知道这个女儿这么不顾娘家,当初生下来就应该也像前头两个女儿一样给扔井里淹死,女儿果然就是赔钱货! “当然不是,确实是断供没货了。”张萍面对她妈的死亡凝视,硬着头皮说。 她不是不想买,是没钱,二十多块买了烟酒就一点不剩了,哪还买得起收音机啊? 张大嫂无情戳破她的谎言,“小妹,我昨儿个才去了百货大楼,收音机还有呢,哪断货了?” 张萍瞪了大嫂一眼。 张三嫂笑出了声,“小妹嫁得那么好,给咱爸买收音机这点小事都办不到?我看,你就是舍不得给咱爸花钱。” 她就看不惯小姑子每次回娘家都炫耀的劲儿,今天总算找到机会能打压她了。 张二嫂托着肚子,“小妹啊,你可答应过我,等我儿子出生,你要给他买长命锁的,你说话算数的?” 她是最讨厌小姑子的,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她呢,生了两个都是丫头,现在计划生育了,为了能生个儿子,她和男人工作都丢了。 小姑子的婆家待她好,工资不用上交,还不干活,孩子也不用她带,她见天回来炫耀,明里暗里嘲讽她生不出儿子,她心里恨死这个小姑子了。 张三嫂嗤笑道:“小妹连给咱爸买收音机都舍不得,会舍得给你儿子买长命锁吗?” 更何况,二嫂肚子圆圆,这胎也未必是儿子。 “买,我当然舍得买,只要二嫂能给我二哥添个儿子,我一定买,就怕二嫂这次又让爸妈和二哥空欢喜一场!”张萍皮笑肉不笑说。 挤她是?打量她不会还击? 张二嫂嘴唇抖了抖,咬死道:“我这胎一定是儿子!” “生出来再说,你前两胎也这是这么肯定。”张萍淡笑着。 张老太看了眼老二媳妇的肚子,“要是这胎还生不出儿子,我就让老二和你离婚!” 没用的废物,生两个丫头片子,占了她孙子的位置,她说偷偷扔井里得了,老二两口子不肯,现在好了,工作都丢了,都怪这个没用的儿媳妇! 张二嫂缩了缩脖子,狠狠瞪了小姑子一眼。 张大嫂眼珠一转,问:“小妹,前儿个你说借钱给你大侄子买工作的话还作数?” “大嫂,你连给孩子买工作的钱都没有,怎么还能去百货大楼闲逛?你和大哥双职工,这些年也没把钱上交家里,你们手上应该有不少钱,连买个工作还要嫁出去的小姑子拿钱吗?这传出去,咱们老张家还有脸见人吗?” 刚刚戳破她谎言,让她下不来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还要靠她拿钱?哼!合起伙来对付她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还要靠她! 张大嫂脸色就是一变,急忙看向婆婆,见婆婆脸色果然沉了,心怦怦直跳。 张萍继续烘火,“妈,我大嫂是不是把钱拿回娘家去了?不然,怎么连给您大孙子买工作那点钱都拿不出来?正式工不好买,贵不说也少,但临时工随随便便可以买,几百块钱的事,我大哥大嫂上班这么多年,一定有,要么就贴娘家了,要么舍不得拿出来,想刮家里呢!” 张老太瞪着张大嫂,“说,是不是把钱全贴娘家了?” “没有,妈,我怎么会贴娘家?我和张明这些年的钱不是养孩子了吗?”张大嫂赶紧解释。 她也没想到,自己挤哒小姑子一句,小姑子竟然会这样报复她,以前她也没少拿话挤兑小姑子,小姑子也没这样狠过啊。 张萍冷笑,以前她有钱,为了显得她嫁得好,也愿意贴娘家一些,现在她没钱了,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她怎么还会贴娘家? 再说了,她贴爸妈是应该的,爸妈把她养大,凭什么贴嫂子贴侄子?更何况这几个嫂子还见不得她过得好,处处和她较劲儿。 刚刚更是合起伙来挤哒她,要是以前,她可能会忍了,但最近耳濡目染了婆婆的行事作风,她忍不了了。 既然几个嫂子不让她好过,她也让她们不好过。 第75章 回婆家 “孩子全是我和你们爸在养,你什么时候花过钱?”张老太竖起三角眼。 张萍又道:“妈,钱定肯在大嫂屋里,你去找找不就知道了!” 婆婆治她的法子同样可以用来治大嫂,都是儿媳妇,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受这种委屈,都得雨露均沾才对。 张老太起身就要往老大媳妇屋里去,张大嫂拦住婆婆,“妈,买工作的钱我们自己出,不够我去娘家借,爸今天生日,这么多客人呢,别让人笑话。” 张老太这才坐了回去,“等过了年,赶紧给我大孙子买个工作!” 张大嫂连连应是,心里恨死了小姑子。 张萍又看向三嫂,“三嫂啊,你和我三哥也是双职工,爸既然那么想要收音机,你和三哥怎么也不孝顺一点,拿点钱给爸先买了,让爸想得这么苦。” 张三嫂心头一跳,正要出声,就听婆婆道:“小萍说得对,她一个嫁出去的姑娘都想着给我们尽孝心,你们几个怎么就不想着孝顺我们两个老的?收音机就老三媳妇掏钱买。” “妈,我哪有钱?”张三嫂急道。 张萍笑着说:“三嫂,收音机五十来块钱,你会买不起?我看你就是舍不得给爸花钱!” 原话返还。 “你舍不得?”张老太立起眼睛看着三儿媳妇。 张三嫂气得脸都绿了,咬了咬牙,“买,我给咱爸买!” 张老太回屋后,三个嫂子齐齐瞪着张萍,张萍丝毫不在意,心情美美哒,跟她斗,还嫩了点! 顾卫国正和老丈人大舅哥在炕上唠嗑,也听到了她们的话,嘴角上扬,他媳妇在挤兑几个娘家嫂子的事情上就从没输过。 吃过饭,老大两口子带着三个孩子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大堆活计,张萍也没像往常一样在娘家搭手,倒是和她妈嘀咕了好一阵。 三个嫂子像往常一样找借口开溜,被张老太给叫住了,“老娘娶你们是当大爷的吗?要不要拿板把你们供上,都给我干活去,别再想着偷懒!” 三个儿媳妇缩着脖子进了厨房,知道一定是小姑子和婆婆说了什么,婆婆才让他们干活的,心里更加恨死小姑子了。 老大一边骑车带着媳妇孩子回去,一边笑问:“今天怎么没帮娘家干活了?” “有我三个嫂子呢,用不上我。”张萍坐在后面抱着元宝,躲在男人后面,挡着风。 老大,“以前你三个嫂子也在,你还不是抢着表现。” “那不一样,以前我是心疼我妈,所以帮着干一些,但现在,我妈愿意让我三个嫂子干了,就不用我多事。”她一个嫁出去的姑娘,回一次也才帮一次,再说了,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妈,三个哥哥都不心疼妈,她心疼什么? 老大意外媳妇的变化,“你今天很不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了?”张萍问。 “好像没以前那么傻了。” 张萍:“……” 夫妻俩个默了半晌,老大想起什么问:“听说在你三个哥哥之前,你妈还生了两个姑娘,但都……怎么却偏偏把你留下来了?” 张萍抱紧了怀里的儿子,这事她曾经也问过妈,妈说,之所以留下她,是因为上面有三个哥哥了,她爸不会因为妈生了她这个姑娘就打她了。 妈一直说,上面两个姐姐都没要,只要了她,让她感恩,一定要帮着娘家,帮着三个哥哥。 可是她心里很清楚,要是没有三个哥哥,她也是扔井里淹死的命。 心里阵阵发酸,嘴里发苦,张萍仰头看了看灰暗的天,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元宝发现妈妈哭了,小手抚摸妈妈冰冷的脸颊,“妈妈,是不是很冷,元宝帮你暖暖。”瞧把妈妈都冻哭了。 张萍心里顿时暖呼呼的,“没有,妈妈不冷,妈妈有你们三个儿子,心里可热了。” 还好她的命好,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她的日子比大多数女人的日子都好过了,她以后要好好和男人过日子。 张萍没有回答,老大也没有再问,一家五口迎着寒风有说有笑回家。 次日,沈秋芳收拾好东西,打算出发回婆家。 出门前再问顾守信,“老头子,你真不回去?” 顾守信说:“不回,我昨天坐车累着了,腰不舒服,就在家歇歇。” “行,你在家歇,我们回去。”沈秋芳哪不知道他是找借口,也没强求。 老大说:“那我在家陪爸,张萍带三个孩子跟妈回去。” “你也回去,我用不着你陪,我一个人松快松快。” 上了一整年的班,带了一整年的孩,总算放假了,他巴不得一个人清静一天。 老大只好也跟着一块去了。 但人太多,车子坐不下,分了一半人去坐汽车。 吉普车挤满了人和年货,浩浩荡荡回了村子。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村口,引来不少村民围观。 “这是顾三哥的儿孙们回来了?” “这一家子人,可真热闹。” “守信这媳妇娶得好,一口气给三叔生了四个孙子,大孙子家又生了三个重孙,人能不多吗?” “三叔自己三个儿子,儿子又大多都生儿子,他们家可真能生儿子啊!” 村民们羡慕死了,围着叭叭说个不停。 “还是城里人有钱,瞧瞧这大汽车,真气派!” 沈秋芳怕人家眼热,再给弄坏了,赶紧说:“不是买的,是借的,向部队借的,要还的。” “借的啊,也不错,能借着车也有本事。” “秋芳啊,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啊?你公婆要是知道了,一定嘴都笑歪喽!” “就是些年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沈秋芳答对了几句,赶紧带着儿女们回家。 乡下地方虽然朴实,但也不少红眼病,恨你有,笑你无的,他们太招摇了会给公婆惹麻烦。 第76章 后婆婆 顾家的屋子比起沈家来就差远了,破破旧旧的农家土房子,上面盖着树皮,也不宽敞,院子里养了些鸡鸭鹅,屎拉得到处都是,也是天冷,味不大,要是天热,不得熏死去。 老四进门第一脚就踩在了一坨屎上,抬起脚嫌弃死了,“咦,真恶心!” “哟,老四,走大运了,哈哈哈!”老三好不幸灾乐祸。 只是他没笑完别人,很快就轮到别人笑他了,一只大灰鹅张开大膀子,抻着头叫着朝他叨来。 老三一蹦三尺高,“哎呀,妈妈,救我!” “整这死出,还妈妈,恶心谁呢?”沈秋芳理也没理,带着孩子们进屋。 老四在一旁捧着肚子大笑,这时,一只大公鸡飞过来,对着他屁股狠狠叨了一下。 “嗷嗷,你这只瘟鸡!敢叨我屁股蛋子!”老四跟猴子一样,在院子里狂跳。 金宝三个笑得咯咯咯,“三叔四叔好笨哦,连鹅子和公鸡都打不过!” “这就是菜!”元宝朝两个叔叔比出国际手势。 老三老四险些没被追上屋顶,最后是三叔顾守义拿着大棍子出来,一棍子敲在大鹅和公鸡身上,把两个仗势欺主的家奴敲晕在地上。 三婶林兰花出来,提着两只家奴进了厨房,“卫民,卫华,婶今天就杀了它们,给你们出气!” “三婶,我要鹅屁股!给我剁得大大个。”老三揉着被大鹅叨痛的大腿肉,气呼呼说。 老四也说:“把头给我剁下来,我要报仇!” “成,都依你们!”三婶笑着进屋拿刀。 顾守义放下棍子,招呼看热闹的三个孩子进屋。 屋里,顾老头叼着旱烟坐在坑坑洼洼的土炕上,“卫国、卫军,快上炕。老大媳妇,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 “爸,就是些年货。”沈秋芳把东西交给大侄媳妇于美凤,顺便问了嘴,“美凤,你奶呢?” “大娘,奶在屋里呢。”于美凤笑着说完,把东西放屋里后,打了个招呼就回厨房帮婆婆杀鸡去了。 三叔顾守义两口子生了两儿一女,大儿子顾卫成,和媳妇于美凤也生了两个儿子,小女儿顾秀娟也嫁人了,有一儿一女,还有个小儿子叫卫龙,才14,还在念书。 “老大媳妇回来了?” 沈秋芳正要去屋里找婆婆,这时,一道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她看过去,一个身板单瘦的老太太走了出来,正是后婆婆杜氏。 后婆婆衣着朴素,但洗得干干净净,衣服上一点褶皱也没有,她头发花白,也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爱干净的讲究老太太。 “妈。”沈秋芳笑着说:“送点年货回来。” 杜老太扫了屋里一眼,又扫向院子里,老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沈秋芳知道她在找自家老头子,赶紧说:“孩他爸今天腰有些痛,不宜坐车,就在家休息了。” 杜老太一脸了然的神色,去了炕上,脱了鞋,盘腿坐着,背一点也不塌。 沈秋芳暗叹,后婆婆果然是大家出身,这都到乡下这么多年了,这气度还是比乡下泥腿子强。 “卫龙,你最近功课怎么样?”许恬看着一旁有点害羞的堂弟笑问。 卫龙就说:“甜甜姐,我就等你回来教我功课呢,我有好多难题。” “你给我说说。” 杜老太看着许恬纤秀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奶,最近身体可好?”老大关切问。 杜老太收回视线,淡淡地,“挺好。”随即眼神落到老二身上,“卫军会在家过完年才走?” “是。”老二点点头。 杜老太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空洞了一瞬,这才答:“那就好。” “爷,奶。”老三老四也进来了。 杜老太扫了两个孙子一眼,没说话,只是微点了下头。 老三老四脖子一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后奶奶气势逼人,让人心里发怵。 老三也不像在姥姥家那么放松,不敢随意彩虹屁,怕没拍到马屁股上,拍到马蹄子上。 顾老头倒是笑呵呵的,“卫民卫华,上炕暖和暖和。” 兄弟俩个就挨着爷坐到了炕边上。 顾老头询问卫军在部队辛不辛苦,卫军问一句答一句,屋里其它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沈秋芳暖和起来了,就起身下炕,“我去帮弟妹做饭去。” “不用,让她们婆媳去忙。”杜老太说。 沈秋芳已经穿好鞋子了,顾老头出声道:“老大媳妇,你到地窖看看,有没有想要的,带些回去。” 他说着招呼孙子,“卫成,带你大娘他们去地窖。” 沈秋芳一走,张萍也待不下去了,跟着去了地窖。 她最是怕这个奶婆婆,总是板着脸一副要教训人的样子。 秀玉姐妹三个就去厨房帮忙了。 乡下地方,粮食多,地窖都挖得大,比顾家那地窖要大好几倍,里面堆满了各种粮食和菜。 张萍一个个指过去,每种都要拿点回去。 “今年这么多栗子?”沈秋芳看着好几筐的栗子惊讶问。 卫成说:“林子里野生的,一大片呢,秋天的时候,地里掉得到处都是,我爸说大爷爱吃栗子焖鸡,就让我们多捡了些回来,大爷上次回来走得急,就把这事忘了,大娘,等会儿给你们多搬几筐带回去。” 沈秋芳暗叹,老爷子对自家老头子还是挺疼的。 “今年大丰收了?怎么地瓜也这么多?”张萍蹲在堆成山的地瓜面前问。 “嗐,是二大爷在下乡那地儿弄的地瓜种,说是什么农业研究院研究出来的新品种,刚寄回来时,爷奶高兴坏了,以为是啥好东西,产量倒是比我们往年种的地瓜要高不少,就是吃起来水唧唧的,一点也不顶饱,咱们吃惯了粉得卡颈,这种吃不惯,打算留着来年喂猪。” 当地全是粉得卡颈的地瓜,吃一口脖子抻二里地,虽然难咽,但顶饱,吃不惯这种水唧唧一泡尿就拉出去的地瓜。 他们开始不知道是这样的玩意儿,种得多,有好几千斤呢,卖也卖不掉,看着就头痛。 沈秋芳闻言眼睛亮了,她吃得惯,而且特别喜欢吃。 上一世,这种糖心地瓜别提多受欢迎了,特别适合做烤红薯。 她想了想,拿了几个去厨房,让于美凤煨在了灶里。 第77章 抓野鸡 “大娘,这种地瓜不好吃,您要是想吃,我给你煨咱们本地的那种。”于美凤笑说。 沈秋芳道:“没事,我试试新品种。” 于美凤还要再劝,林兰花阻了她,“你大娘想吃就煨上。”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大嫂要是不喜欢吃,喂鸡鸭就得了,何必驳人面子。 于美凤只好应下,麻利扒开灶灰,把地瓜埋上。 “兰花,二弟的事怎么样了?”沈秋芳留在厨房打下手,顺便打听一下二叔子的事。 林兰花说:“妈寄了不少钱过去,二哥那边都打点好了,应该年前就能回来。” 沈秋芳并不奇怪,后婆婆娘家当年家大业大,就算落魄了,也不可能没有留下点什么,破船都还有三千钉呢。 “等二哥一家回来,咱们家就团聚了,爸妈也不用整天牵挂着,就是咱们家这房子小,到时候咋住得下?”林兰花叹了口气。 这个妯娌是乡下人,性子好,挺重情义,这些年和沈秋芳关系不错,两家的孩子们也玩得不错。 于美凤脸色微变,转而笑道:“妈,有爷奶在,他们会想办法的。” 林兰花想想也是,就没再担心。 妯娌两个边聊边干活,另一边,卫成卫龙兄弟几个带着老大一家子,老三老四以及自家两个萝卜头上山了。 “我们在山上做了陷阱,能抓到些小动物。”卫成一边往山上爬一边说。 卫龙背着背篓跟在后面,“要是运气好,遇到野鸡,你们就有口福了!” “有野鸡?”老三老四就来了精神,挫着苍蝇手,来财来财! 老大一听有野鸡,爬山都更有劲了,要是抓只野鸡回去炖汤,岂不鲜掉眉毛。 张萍和孩子们也直咽口水,野鸡啊,那玩意儿可是山珍。 卫成兄弟在乡下长大,整天上山下河,爬个山不在话下。 老大几个就不一样了,城里人,干过最重的活估计就是洗衣做饭了,陡峭的山头爬得他们直喘粗气。 卫成卫龙爬一会儿还得等他们一会儿,直叹气,这群城里人可真没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去了,老大和张萍一屁股坐在地上,累死他们了。 几个孩子倒还好,主要是新鲜劲儿足,在竹林里东跑西跑。 几只蹩脚虾子在休息的时候,卫成兄弟俩个已经甩起膀子去找陷阱了。 “有猎物,快过来!” 兄弟几个也不休息了,兴奋跑过去,“有什么?” 卫龙卫成兄弟伸手进陷阱把猎物抓出来,一只灰毛兔子! “兔兔!”元宝几个小萝卜头跑过来,围着兔子直蹦跶,“吃兔兔,吃兔兔!” 老大几个也看着兔子直咽口水,今天有口福了。 把兔子放进背篓,继续找。 “大毛,教教我们找呗!”元宝几个也想帮忙,就凑到大毛二毛身边。 大毛不过也才六岁,但小大人一样,就说:“陷阱做了记号的,你们看。” “元宝哥,你跟着我,我教你。”四岁的二毛把大他一岁的元宝指使得团团转,“找这种,不是那种,呃,你可真笨!” 元宝气得两颊鼓鼓,像个小青蛙,他才不笨,二姑都说他是家里最聪明的小孩! 二毛:因为你家里就三个小孩,你比另外两个笨得不太明显。 元宝……就很气! 大毛看了眼弟弟,山里的笋都让他夺完了。 其它陷阱什么都没有,找完了就只有一只兔子,兄弟几个有些失望,打算下山,这时,元宝几个不知道跑去哪里,追出一只竹鸡! 咯咯咯,竹鸡扑腾着翅膀冲出来。 “我去!”卫成卫龙眼都看直了,还真让他们说中了,真有野鸡! 下一刻兄弟二人就朝冲出来的竹鸡扑了上去。可惜扑了个空,竹鸡朝另一边跑了。 “围死,别让它跑了!”卫成朝旁边几个还呆站着的废物喊道。 老大几个这才从惊喜中回过神,一起冲过去围成一圈,将竹鸡围在了中间,连元宝几个都强行挤进了圈子。 他们都没想到,这种圈子也能让他们挤进去。 竹鸡无路可逃,咯咯叫着转圈。 “别惊着它,慢慢缩小范围。”卫成指挥着。 一群人慢步朝竹鸡靠近,眼看就要成功,这时,竹鸡大叫一声,扑通着从他们头顶飞了出去。 “草,失算了!”卫成一时间忘记它会飞,大骂一声追出去。 其它人也追上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再次将它围住。 这次有了经验,所有人都伸手形成一个移动的网,防着它再飞。 “一、二、三,抓!”卫成看准时机喊着口号,一伙人齐齐扑过去。 “哎哟!我的头!”他们动作太过一致,头都撞在了一起,纷纷倒在地上。 “别哎哟了,鸡呢?”卫成捂着头去找鸡,哪还有鸡的影子? 大家都失望地坐在地上,白忙活了。 “鸡在我这!”却在这时,爬在地上的元宝出声了,“在我怀里,我抱住它呢!” 众人一喜,没想到他们都没抓住,倒让一个孩子抓住了。 “元宝别动!”卫成卫龙忙跑过去,把手伸进元宝身体下面抓住了鸡这才让元宝起来。 “抓到了!” “太好喽!” “哈哈哈……” 所有人脸上都充斥着胜利的喜悦。 饭菜好了,一盆铁锅炖大鹅,一盆小鸡炖蘑菇,还有猪肉白菜炖粉条子,不但份量足,色香味俱全。 沈秋芳把菜端到屋里,发现除了老二和许恬在炕上和老爷子老太太唠嗑,其它人都不见了,正要问人去哪了,就听见院子外闹哄哄的。 卫成卫龙兄弟两个带着她家那几个不孝子背着背篓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咧着张大嘴直乐的张萍以及一溜兴奋得不得了的萝卜头。 “陷阱里有一只兔子,还抓到一只竹鸡!” 原来上山了。 沈秋芳出去看了看,果然有一只兔子和一只扑腾着翅膀的竹鸡。 “哪抓的?”林兰花也惊奇,在围裙上擦着水问。 老三呲个大牙,“后山林子里,嗬,三婶,你是没看到,我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个人,都快把林子围起来了才抓着它,出老些汗呢。” “你们厉害!竟然能抓活的。”林兰花夸道。 顾守义也还是第一次见徒手抓竹鸡的,这玩意儿跑得飞快,两条细细的腿,就跟飞马腿似儿的,骑车都未必能追上,也是让这几个小子捡大运了。 “我家元宝抓住的!”张萍和老大得意极了,好儿子,真给他们争光。 元宝看向二毛,瞅瞅,我就说我是家里最聪明的孩子? 二毛,你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元宝叹了口气,承认别人优秀确实很难。 二毛…… 第78章 卖烤地瓜 “杀了吃!”老四想尝尝野味儿。 林兰花说:“菜都上桌了,不杀了,要杀也等晚上。” 晚上不行啊,他们不能留在这吃晚饭,要回家了。 老大两口子一脸肉痛,这是他们好不容易抓的,总不能便宜了三叔一家? “这眼巴巴的,让你们带回去行了,赶紧洗手吃饭。”顾守义看出几个侄子舍不得这只鸡。 这玩意儿,城里人稀罕,他们乡下人不稀罕,扒了毛总共也没几两肉,一人一筷子就没了,还不如自家养的鸡壮实。 再说了,村里有猎户,他们要吃也容易,想吃了拿钱或者粮食换就行。 几个城里来的软脚虾子,上了趟山,累惨了,狼吞虎咽吃起来,几盆肉咔咔就让他们炫完了。 看得三叔一家眼都直了,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一家才是穷乡下泥腿子。 老爷子老太太也一脸复杂,老大家过得这么难了? 沈秋芳一脸难为情,被这几个逆子弄得一阵无语,出门在外,也要点脸,这吃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饿死鬼投胎的一样,看着就倒胃口。 好在老二和甜甜不像他们,稍欣慰。 吃过饭,沈秋芳就去扒拉土灶了,地瓜已经煨好了,因为是用灶灰埋着的,隔着明火,外皮没有焦,里面却已经熟透了。 蒸发掉了多余的水份后,只剩下甜糯。 沈秋芳把地瓜全刨出来,微放凉后就拿起一个掰开两半,橘黄的地瓜肉冒着热气,散发出一阵甜香。 咬一口,又甜又软又糯,好吃极了。 “奶,我也要吃地瓜!”元宝几个孩子就像狗鼻子一样,闻着味儿就进来了。 沈秋芳一人给了他们一个,“吃,小心烫。” 剩下的就拿到屋里,给其它人尝尝。 “你爱吃你就多吃些,我们不吃。”除了许恬拿了一个,其它人都不吃。 老头老太太和三叔一家都觉得不好吃,老大几个则刚刚才吃了肉,肚子撑,根本吃不下,更何况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乐意吃。 “兰花,你尝尝,真的好吃。”沈秋芳递了一个给妯娌。 林兰花讪笑着,“大嫂,我饱着呢,搁一会儿再吃。” 沈秋芳知道她也不想吃,找借口呢,也没勉强。 许恬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妈,这个地瓜好好吃,比我之前吃过的烤地瓜要好吃多了。” “是?”沈秋芳见终于有识货的,赶紧又推销,“爸妈,你们尝尝,是真好吃。” 老爷子吃了大半辈子地瓜,对地瓜是半点兴趣也没有,但儿媳妇这么劝,他好歹给点面儿,拿起来掰开一半,另一半递给老伴,“老大媳妇既然说好吃,咱们就尝尝。” 杜老太没有博老头子的面子,接了过去。 老俩口尝了一口,脸色就变了。 “怎么样?”沈秋芳期待问。 沈老头点头,“好吃,比粉得咔颈好吃。” “确实不错。”沈老太拿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 两个大家长都说好,其它人高底也得尝尝,纷纷拿起来吃,吃了一口就直夸好吃。 十几个烤地瓜,一下子就造完了,几个孩子吃完跑回来要,只剩一堆薄皮撂在炕桌上,闹着还要吃。 “多得很,别着急,这就去帮你们煨!”林兰花一边哄着,一边穿鞋下炕。 真没想到,二伯子弄回来这堆水唧唧的地瓜,喂熟竟然这么好吃。 之前他们煮着吃,蒸着吃,水啦巴士唧的不说,吃多了还镩稀,就是没试过煨着吃,原来不好吃是因为吃的方法不对。 老头老太太也有些动容,“老二弄回来的地瓜种,种了老不少,都没人吃,卖也卖不掉,原来是要煨着吃。” “也怪了,为啥煨着吃这么好吃呢?”老太太唧嘴,她才吃了半个,有些意犹未尽。 沈秋芳笑着解释,“这种地瓜,皮薄肉多,但水份也足,把里面的水份蒸发掉后就只剩甜和糯了,之前要么煮要么蒸,水份没蒸发,所以就水唧唧的。” “还是大娘有见识,知道怎么吃这个新品种地瓜。”于美凤笑夸道。 沈秋芳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试试看好不好吃。” 许恬想到什么说:“妈,这种地瓜只有爷奶他们这有,别的地方还没有,要是煨熟了去卖,岂不是能卖钱?” 沈秋芳笑看着养女,果然还是养女最聪明,和她想一块去了。 这种地瓜他们这边还没普遍种植,她手里等于握着唯一的货源,这是大商机啊,要是拿去卖,肯定大赚。 一屋子人眼睛都亮了,对啊,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 顾守义有些担心,“地瓜这玩意儿,家家户户都有,就算咱们这种好吃,买的人也不多?” “乡下地方有,城里没有啊,你不买,并不代表别人不买。”杜老太嫌弃看着小儿子,在乡下待久了,目光都短视了,这个儿子算是废了。 但也不能怪他,当年为了活命,不得不回乡下来,在地里刨了一辈子食,最大的念想就是一家子能吃饱饭,哪有做生意的头脑? 再说了,以前也不能做生意,那叫投机倒把,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现在不同了,政策开放,城里不少人都做起了营生。 杜老太看向许恬,一屋子人,就她第一个想到拿烤地瓜去做生意,老大家这个养女,比老大家一屋子儿女都要强。 她又看向沈秋芳,不过,这个儿媳妇应该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没说出来。 第79章 宝贝不是公婆的 沈秋芳当然早就有这个想法,她笑道:“爸妈,三弟,你们觉得把地瓜煨熟去卖怎么样?” “可以试试,不说别的,至少这种品种的地瓜咱们家是独一份儿。”顾老头同意。 既然是头一份,大家一定想尝个新鲜,肯定是受欢迎的。 顾守义挠挠头,“我没做过生意,但爸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大嫂,你不上班吗?怎么想到做生意了?”林兰花煨完地瓜回来,听说要做生意,问道。 沈秋芳就将家里的事情都和大伙说了,“我马上就是退休的年纪,工作就没再拿回来,卖了手上还能有点钱,就想着做点小生意算了。” 一家子都惊呆了,没想到顾守信回去才这么几天,家里发生这么多事。 杜老太看着大儿媳妇,以前这个儿媳妇疼孩子没个底线,她是不赞同的,但作为后婆婆,也不好插手,再说了,有老大横在中间,她也插不了手。 现在出了这么多事,希望她能长点教训,别再太惯着孩子了。 惯子如杀子,溺子如害子,她这样以后是绝没好下场的。 “既然你要做生意,你把地瓜拉走。”顾老头出声道。 三叔一家没意见,大哥一家过得艰难,几个侄子也不知道多久没吃上肉了,几个地瓜而已,拉去就拉去,他们多得是,算是做兄弟的帮上大哥一家改善家里情况。 杜老太却不同意,“老大媳妇,这地瓜是你小叔子一家忙里忙外种出来的,你要是吃几个,我们没意见,但要是全拉走,得给钱。” “妈,不用不用,让大嫂全拉去,一家人,哪用得着给钱?”顾守义赶紧说。 几个地瓜,他要是收了大嫂的钱,大哥非吃了他不可。 林兰花也道:“对对,一家人谈钱就跌份了。” 他们与大伯子的关系本就紧张,要是扯上利益,会更加糟糕,她可不想两家彻底闹翻,她小儿子还在念书,大伯子家两个大学生,以后有靠着大伯子一家的时候,得维持好关系。 卫成兄弟没说话,这事他们听家里的。 于美凤眼珠子滴溜溜转,“爸妈,奶说得也有道理,那些地瓜可不少,有好几千斤呢,咱们为了种这些地瓜,没少耗费力气……” “闭嘴,这哪有你说话的地儿?”卫成低声喝道。 爷奶爸妈都在呢,他们作为孙辈,哪能开这个口,这不是让人觉得没规矩,不尊重长辈吗?要是爸妈多想,认为他们想当家,还得了! 于美凤委屈咬了咬唇,不服气,“是奶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顾老头看了孙媳妇一眼,面露不满,这个孙媳妇没娶好,是个眼皮子浅的玩意儿。 沈秋芳笑着打破气氛,“爸,地瓜拉走肯定得给钱,大哥大嫂,就是一家人才更不能占你们的便宜,就按市场价,多少就多少,我在别人那买也是买,自家有就更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顾老头就看向老伴,杜老太说:“现在外面粗粮是九分钱一斤。” “行,那就九分钱一斤,我全要了。”沈秋芳豪爽道:“还有板栗,我也全要了。” 除了这些,还要了不少木炭、稻草、黄泥巴,连河里的碎石都装了一袋子。 让儿女们去装东西,沈秋芳单独和杜老太在屋里说悄悄话。 “妈,您和爸还有没有东西落在城里?”沈秋芳没有直接说箱子的事,而是这样问。 杜老太想了想摇头,“我们走的时候该拿的都拿完了,没落下什么。” “地窖呢?有没有东西忘在地窖?”沈秋芳又提醒道。 杜老太看着她,半响道:“地窖我都没下去过。”那时候娘家还没被清算,她一个大小姐,哪轮得着她去地窖那种脏地方。 “那爸呢?有没有放什么在地窖?”沈秋芳再问。 杜老太挑了挑眉,“他也没有,地窖里就算有什么也不是我们的,你问问其它人。” 沈秋芳心头一松,“也没什么,就是几本书,我以为是你和爸落下的。” 杜老太轻笑,“几本书而已,想是别人不要的,要是重要的东西,不会放这么久。” 她话里有话,沈秋芳也听得出来,证实不是他们的,就放了心。 地瓜很多,一次拉不走,沈秋芳就先拉了四百斤地瓜,一百斤板栗,后备箱全塞满了。 给钱的时候,顾守义两口子还是没有按市场价卖,地瓜和板栗都便宜了2分钱一斤。 沈秋芳也领他们的情,低声对林兰花说:“我先拉去试试,要是能行,你们跟我一块去城里卖。” “不不,这是大嫂你想出来的点子,我们不能抢。”林兰花赶紧拒绝。 沈秋芳拍拍他的手,“都是一家人,你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再说,二弟一家不是要回来了吗?到时候哪哪都要花钱,兰花,你就别和我客气了。” 待人走后,林兰花将大嫂的话和自家男人说了。 顾守义连连赞叹,“大嫂人真不错,难怪大哥当年非大嫂不娶。” “大嫂当然好,不然就凭咱妈和大哥之间的关系,换了旁人,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林兰花是打心底里佩服这个大嫂的。 不管大哥和他们关系再差,大嫂和侄儿们和他们是亲近的,和公婆也是亲近的,这点换了她可做不到这份上。 屋里,顾老头和杜老太也在说话。 “咱们就不应该要老大媳妇的钱,要是让老大知道了,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顾老头实在不想再和大儿子的关系再恶化下去了,老三家一辈子都在乡下,但他家的孙辈们不能再继续待在乡下了,得往城里走,就必须要靠老大家拉拔,为了几个地瓜,把关系搞僵,得不偿失。 杜老太挺直背脊,“你一心想着大儿子,小儿子就不管了?同样是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厚此薄彼,只会生出祸端。” “几个地瓜而已,往年也不是没给老大家拿,什么时候让他们给过钱?这个口子不能开!开了,以后他们兄弟之间就只剩钱,没感情可言了。” 杜老太轻笑,“好像现在他们兄弟之间有感情似的。” 顾老头…… 第80章 谁也别想拖累她 “老大媳妇问我,城里那房子的地窖有没有放什么东西,可能她在地窖里发现了什么值钱的东西,以为是我们的,特意来问呢。” 顾老头,“什么值钱的,我们走的时候,一根毛都没留下,哪来的值钱东西,不过那宅子不是从别人手中买来的吗?要是有,可能是原来主人留下的。” “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不过,也有可能她是故意套我的话,想知道我还有没有藏些值钱的东西。”杜老太喝了口茶说。 顾老头看她一眼,“老大媳妇应该不会惦记,有可能是你儿子儿媳妇惦记,借老大媳妇的口来问。” “惦记什么呢?等我们死了,那些东西自然是他们的。”杜老太倒是藏了些,但没有藏在城里,而是藏在乡下了。 顾老头想了想问,“老大那事,你还不打算告诉他?你打算让他恨你一辈子?” “说了他会信吗?算了,就这样。”杜老太眸光微暗,“反正也恨了一辈子了。” 顾老头无奈,“你呀!” 另一边,于美凤也在和卫成嘀咕着,“这种地瓜只有咱们家有,咱们家自己也可以卖,为什么要让大娘一家去赚这个钱?” “净说废话,给你去卖,你会卖吗?你做过生意吗?”卫成反问。 于美凤说:“没做过可以学啊,大娘他们不也没做过,他们一家子全是城里的工人,日子总比咱们家过得好,这样好的生意,就应该让咱们家做,他们就不应该抢。” “什么叫抢?这本来就是大娘发现的商机。”卫成立起眼睛,“大娘是厚道人,跟咱们摆在明面上说,要是换了旁人,有心机的,不告诉咱,直接把地瓜拉走,咱连地瓜钱都赚不到。” 正好过来找儿子的林兰花听到这话赞同点头,确实如此,搞不好大嫂这就是想帮他们把地瓜卖掉,大嫂一片好心,儿媳妇不领情,还眼馋上了。 她推开门进去,“你们在说啥呢?” “妈!”卫成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把他妈让到炕上。 “妈,我们就是随便瞎唠嗑,没说啥。”于美凤缩了缩脖子,刚刚她和男人嘀咕的话婆婆应该没听到? 林兰花盘腿坐在炕上,盯着这个眼皮子浅的儿媳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做生意岂是那么容易的事,眉目都没有一丁点儿的事,你们先在这眼红上了,就算这生意真做成了,你大娘是那种自私自利吃独食的人吗?她肯定要拉拔咱们,别在这说有的没的,寒了人心。” “妈,我们都念着大娘的好呢,要不是她买走地瓜,咱们哪能赚到钱?”卫成瞪了媳妇一眼,朝他妈表态。 地瓜和板栗的钱加起来都差不多有四十了,他们家一下子进账四十,这可是城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更何况还有木炭和草木灰这些,大娘都付了钱,要是没有大娘,他们哪能赚这么多钱,那些地瓜也只能用来喂猪,猪吃不了那么多,铁定坏一大半,全浪费了。 于美凤不敢看婆婆,垂着头,“妈,我们没这样想。” 林兰花也不点破,“没这样想最好,都收起你们那小心思,以后咱们家靠你们大爷家的日子还多,想要回报,就得先付出,别人也不该咱们,别一天天净想着占便宜!” 回到家,兄弟几个把东西一袋一袋往下搬。 顾守信走出来看,“这是把家搬来了?” “爸,这是妈做生意用的。”秀玉笑说。 顾守信吃惊,“秋芳,你要做生意?” “是啊,反正也退休了,找点事干。”沈秋芳指挥着儿子们把东西搬进屋,天冷,别冻坏了。 顾守信没说什么,还是那句话,她高兴就好。 秀丽问:“妈,您真的要卖烤地瓜吗?” “是啊,这不地瓜都拉回来了?”沈秋芳脑中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方案,只等实施。 秀丽担忧,“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地瓜我们都吃过,都觉得好吃,肯定有人买。”许恬第一个赞同养母的决定,“妈,反正我也放假了,我帮你一起。” 秀玉也说:“妈,我也帮你。” 虽然不知道烤地瓜有没有市场,但妈要做,她就无条件支持。 秀丽见两个妹妹都支持,也没再说什么,“我也闲着,帮妈一起干。” “妈,要我说,这些地瓜咱们留着自己吃得了,出去卖啥呀,多丢人!”张萍很不赞同婆婆做生意,干个体户多上不得台面,他们会让人笑话的。 沈秋芳立起眼睛,“我自力更生,做正经生意,有啥丢人的?” “妈说得对,国家现在鼓励个体户,自己解决就业问题,这是给国家减轻负担,不丢人。”老二说。 张萍撇了撇嘴,“政策既然那么好,为什么做的人那么少?做生意说破天也不如咱们的铁饭碗好,有保障还稳定。” “妈,我觉得大嫂说得对,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丢人了,要是让人知道我妈在外面摆摊做买卖,会被同事笑话死的。”老三也不赞同。 沈秋芳冷笑,“既然你觉得你妈丢人,咱们可以断绝关系。” 老三吓了一跳,“妈,我就说说,怎么就到断绝关系这一步了?” “妈,我不觉得丢人,你做生意我第一个支持你!”老四眼珠子一转,凑到他妈身边贱兮兮说。 沈秋芳嘴角抽了抽,“我用得着你支持,我想做生意是我的事,跟你们无关,要是觉得我让你们丢人了,大可以搬出去,或者断绝关系!” 趁早和这几个白眼狼断绝关系,免得以后等她赚到钱了,又来眼红眼馋。 张萍还要再说什么,被老大拉住了,他可不想被赶出去,更不想和家里断绝关系。 其它人也都不敢出声,生怕他们妈真跟他们断绝关系。 沈秋芳不管他们怎么想,重活一世,她要做自己想做的事,为自己而活,孩子要是成为她的绊脚石,那她就斩断这些牵绊,谁也别想再拖累她。 时间还早,沈秋芳让老二帮她准备东西。 首先需要一辆三轮车,其次需要烤地瓜用的铁桶,还需要一个炒栗子用的煤炉子和铁锅。 老二去部队还车,顺便帮她把东西都买了回来。 “老二,怎么这么多个铁桶?”沈秋芳看到院里的放着的三个铁桶,很是惊喜,她以为找一个就不错了,没想到他弄回三个来。 第81章 传承都断了 老二说:“我去还车的时候问了一下铁军,他说他们那有好几个,我想着以后肯定用得着,就都拿回来了。” 铁军是老二的一个战友,他们一块当的兵,但他家里有关系,给安排在了京城的军区。 这种桶是装汽油的,部队有汽车才有,别的地方还真没有。 “还是你聪明,你那几个兄弟都比不过你。”沈秋芳情绪价值拉满,还是这个儿子靠谱会办事。 老二仰起下巴,颇有几分得意,“三轮车是二手的,比新的便宜,妈,您看行不行?” “行,能用就行。”沈秋芳看了看三轮车,虽然是二手的,但有七成新,很满意。 她又扒拉着铁桶,需要改装一下。 现在用这玩意的人少,过几年就多了,大部分人都是用这种汽油桶来烤东西。 不过汽油有微毒,但没关系,汽油易燃,先用大火烧一遍,然后往上面糊上混合了稻草的泥巴,既环保,又能隔热,桶壁不至于太烫把地挂烤糊了。 “妈,要怎么做,你说,我来做。” 沈秋芳把想法说了,老二动手能力很强,一甩胳膊就是干,都按她的要求改造好,大火烧过,又糊上泥巴。 顾守信也过来帮忙,他们这边干得火热,秀丽几个在厨房也忙得热火朝天,三叔一家让他们把兔子和野鸡带回来了,兄弟姐妹几个正在厨房里杀鸡杀兔子做晚饭。 上阵父子兵,很快,父子二人就帮沈秋芳把烤红薯的三个铁桶改造完了。 铁桶底部开了一个口子,用于放煤炭,中间也开了口子,放红薯,一层可以放二十个红薯,共开了四层,一次可以烤八十个。 三个铁桶就是二百四十个。 沈秋芳烧起炭,把红薯一一放进去,三个铁桶都放满了,烤上一晚上,明天早上就可以出去卖了。 老四围着铁桶打转,啧啧出声,“妈,你可真厉害,这种好法子都被你想到了!” “那当然,你妈是谁?”沈秋芳洋洋得意。 其实也是吃了重生的福利,要不是重回一世,这个时候,她才想不到用汽油桶来烤地瓜。 “妈,这些碎石子是用来干嘛的?”老二正收拾呢,其它的都用完了,就剩一袋石子了。 沈秋芳说:“那是我用来炒栗子用的。” “用石子炒栗子?”老四还没听说过,“能行吗?” 许恬听到了就笑说:“当然能行,糖炒栗子就是用糖和碎石子炒的,这在咱们古代就有了,一直延续到现在呢。” “古代就有了?真的假的?”老四挠挠头,不大相信。 沈秋芳骂道:“让你多读点书,你就知道鬼混,老祖宗的传承都让你们这群兔崽子给断了!” 老四赶紧拍他妈的马屁,“妈,你点子好,加上二姐的学问,你们做生意简直无敌了。” “哪用得着你说?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你们几个就是个废物!”沈秋芳往铁桶里加足了炭,拍了拍手进厨房洗手。 栗子今天就先不炒,明天再炒,栗子要热乎的才香才粉糯,冷了就硬了。 老四被骂了一顿也不恼,他脸皮厚得很,根本就不怕骂。 饭菜好了,一家子围坐在炕上,热呼呼地吃了起来。 野兔做的红烧兔肉,竹鸡是小鸡炖蘑菇,份量足,色香味俱全,一家人吃得相当满足。 “大姐,你手艺太好了,比国营饭店做得还好吃。”老三吃得满嘴是油,还不忘夸赞。 老四也道:“是啊大姐,你这厨艺都可以去开饭店了。” 秀丽并不觉得自己厨艺有多好,“哪里,就是普通的家常菜罢了。” 嫁人这些年,饭菜都是她做,过年过节,她还一个人做过五六桌客人的菜,家里这几个人吃饭,她轻轻松松就做了。 沈秋芳也觉得大女儿厨艺好,就是太没自信了,嫁人那些年被邱家那一家子磨灭了所有的棱角和自信,她现在变得自卑又敏感。 好的婚姻能让人长出血肉,可坏的婚姻却能磨灭一个人的意志,让人生不如死。 不过没关系,至少还活着不是吗?她会让大女儿重拾自信心的。 “这可不普通,比妈做得好多了。”老三张口就来。 沈秋芳一记眼刀甩过去,“觉得我做得不好吃,那以后就都你们做,反正你们也放假了,以后早中晚三顿饭你们兄弟姐妹七个轮流来做,一人一天,刚好一周。” 老三…… 众人狠狠瞪了老三一眼,吃肉还堵不住他那张臭嘴!这下好了,以后中午晚饭都要他们做了! 老三一脸无辜,他就随口一说,他哪知道妈变得这么小气了,他打了嘴一下,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洗漱好躺下,沈秋芳才将那箱子宝贝的事说了,“我问了妈,她说不是她和爸的。” “太好了,那就是咱们的了。”顾守信激动起来,“秋芳,你要是想做生意,要不咱们就买个铺子,现在咱们有钱了,摆摊太辛苦了。” “先试试,还不知道行不行呢。”沈秋芳还是想先从摆地摊开始做起,成本低,也灵活,要是直接就开铺子,投入的本钱太大了。 再说了,卖个地瓜还开店子,有点小题大做了。 顾守信都依她,“好,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沈秋芳笑了,这老家伙,一把年纪了,嘴还是这么会哄人。 次日,沈秋芳早早就起来了,先去看烤红薯。 昨天晚上她半夜还起来了两次加炭,并翻红薯,所以红薯没有糊的,烤得表皮焦黄,果肉和果皮都分离了。 拿出一个掰开,冒着香甜的热气,颜色呈橘黄色,比煨的好看多了,而且表皮还干净。 吃一口,又香又软又甜,好吃得舌头都想吞下去。 沈秋芳很满意,往桶里加了点炭,不用多,只需要保持热度就行,不管是烤地瓜还是炒栗子,都是热乎的好吃。 吃了两个烤地瓜,沈秋芳也不打算吃早饭了,开始炒栗子。 第82章 生意火爆 昨天吃过晚饭,一家子把栗子都开了一个口子,石子也都清洗干净晾干了水。 生起炉子,架上锅,正要开始炒,顾守信起来了,接过了活计。 一家子是嗅到了炒栗子的香甜味才醒的,起床一看,已经炒好了一锅栗子,顾守信在炒第二锅了,沈秋芳正拆旧报纸呢。 旧报纸拆成四四方方的小纸片,再叠成锥形,用来装烤红薯和栗子。 有眼力见的都赶紧过去帮忙,没眼力见的则先吃上了。 “哇!妈,太好吃了,粉糯香甜!”老三老四几个吃得停不下来,就连烫也顾不上了,剥开就往嘴里放,烫得嘶牙裂嘴。 沈秋芳也让他们吃,正好看反馈,笑骂道:“烫死你们,又没有人抢,慢点吃会死啊!” 张萍和几个孩子也都蹲在旁边吃,太好吃了,都顾不上说话。 “都尝尝,给点意见。”沈秋芳也没自大,让他们提意见。 老二几个也吃了,都说好吃。 “再甜一些就好了。”张萍咂巴着嘴,觉得不够甜。 金宝也说:“奶,我也喜欢吃甜,多放点糖呗。” “我觉得可以了,如果吃太多了会腻。”老二不爱吃甜,觉得味道刚刚好。 家里人分成两派,爱吃甜的觉得不够甜,不爱吃甜的觉得可以了。 沈秋芳综合意见,做了两种,一种就是正常甜,一种加甜,既然要做,就要有选择性,有选择性,生意才会好。 因为地瓜有点多,所以栗子就只炒了两锅,沈秋芳把地瓜都放在一个桶里抬上三轮车,栗子也装进一个铁桶里保温,三辆车放两个铁桶还是可以的。 吃过早饭,顾守信骑车带沈秋芳出去,老二、许恬和秀玉骑自行车跟着一块去帮忙。 秀丽就留在家里,用剩下的铁桶继续烤地瓜。 “秋芳,咱们去哪卖?”顾守信一边骑车一边问。 沈秋芳说:“去百货大楼外面。” 正是年关,百货大楼外面人挤人买年货,人流量很大,是摆摊的绝佳位置。 顾守信就朝百货大楼去了。 到了百货大楼,找了个位置停好车,沈秋芳就开始叫卖了,“来来来,卖烤红薯喽!香甜软糯的烤红薯,独门品种,吃了还想吃,好吃得不得了!糖炒栗子,又粉又甜,独门配方,全城仅此一家!” 顾守信没出声,他没做过生意,又是男人,当街叫卖,还真叫不出口,听着媳妇这话,还有些臊得慌。 老二几个也到了,停好车过来帮着叫卖。 当然,老二和老父亲一样叫不出口,许恬和秀玉开始也有点拘谨,但看妈这么卖力,也放开了,“烤红薯,喷香的烤红薯,好吃不贵,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糖炒栗子,好吃的糖炒栗子,快过来买啊!” 母女三个一起喊,叫卖声不吸引人都难,一下子就围过来不少人。 “烤红薯谁没吃过啊,还独门品种,老太太,你可别为了赚钱骗人啊!”一个老大爷出声道。 其它人都附和,“对啊,烤红薯又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不都那样吗?你家的还能不一样是咋滴?” “不过他们家这个好像很香,还有一股子甜味儿!比以前吃过的闻着香甜多了。” 沈秋芳见这么多人,赶紧拿起一个烤红薯掰开,冒着的香甜热气顺着风扑面而去,所有人都吸着鼻子,看着那诱人的橘黄色果肉,直咽口水。 “真香啊,这地瓜肉的颜色也好看,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是啊,看着确实比以前吃过的要好吃呢!” “老板,地瓜怎么卖?” 沈秋芳赶紧拿起一个大大的地瓜,“这么大一个的才四毛,这种小个一点的三毛,如果买得多,一块钱三个大的,小的就五毛钱两个,一块钱四个!” “太贵了,一块钱可以买好几斤地瓜了,才买三个烤地瓜?” “是啊,地瓜是粗粮,才九分钱一斤,一个就卖三四毛的,也太贵了。” 沈秋芳说:“这是新品种,和以前的不一样,进货也比普通地瓜要贵,而且烤需要煤炭,肯定不能和生地瓜的价格来比,这种地瓜真的非常好吃,你们可以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 “那我尝尝。”一个老大爷伸手接过半个地瓜,咬了一口,老眼立即一亮,“唔,好吃,确实和老板说的一样,又甜又软,入口即化,一点也不卡嗓子眼。” 一个大娘听他这样夸,半信半疑地接过半个地瓜,吃过后竖起大拇指,“好吃,比我以前吃过的地瓜都好吃,老板,我要三个大的!带回去给我家老头子吃!”她家老头子爱吃地瓜,就是以前的地瓜太卡嗓子眼了,不敢让他吃,这种完全可以给他吃。 “好嘞,大姐,我这就给你装。”沈秋芳拿起报纸,包了三个大地瓜递给大娘。 大娘接过,付了一块钱,高高兴兴走了。 “老板,我要六个大的。”老大爷吃了半个地瓜,意犹未尽,豪爽掏出两块钱,他退休了,有退休工资,吃几个地瓜还是吃得起的。 沈秋芳接过钱,许恬和秀玉姐妹俩个手脚麻利地装好地瓜递给老大爷。 “既然这么好吃,我买两个小的。” “我要四个小的。” “我要一个大的!” 顺利开了张,围观的人群都跟起风来,掏出钱要买。 沈秋芳带着儿女们接一个人的钱装一个人的地瓜,虽然人多,却半点也不混乱,但避免人多拥挤,沈秋芳还是让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免得出什么意外。 这个时候的人素质还是很高的,闻言都自主排起了队。 于是,百货大楼的人买完年货出来就看到一个摊子前排起了长队,好奇地围过去看,听说是卖烤地瓜,还是新品种地瓜,而且买过的都说好吃,也加入了队伍中。 买到地瓜的当场就剥皮尝了,尝过后觉得确实很好吃,又回头买,有的自己吃,有的给孩子带,有的给男人和家里的老人带回去尝鲜,生意好得不得了。 顾守信也在一旁帮忙,感觉就跟做梦一样,烤地瓜竟然也有这么抢手的时候。 一家人忙得额头冒汗,装钱的小包眼看着就鼓了起来,一铁桶地瓜很快就卖完了,倒是板栗没怎么动。 “老板,还有地瓜吗?”一个年轻小媳妇儿吃完又回头来买。 第83章 暴利 沈秋芳笑着摇头,“卖完了,不过下午我还来卖,要不你下午再过来买?” “我拿回去给给我儿子吃,我儿子吃完还闹着要,怕是等不到下午啊。”小媳妇儿结婚多年没生孩子,好不容易得了个大胖小子,她和家人那是宠得不行,要什么买什么,孩子性子也急,要什么就马上要,根本不能等。 沈秋芳就说:“要不你买点栗子回去先哄着孩子,等下午再来买地瓜。” “可是孩子就想吃烤地瓜。”小媳妇犹豫,怕孩子不爱吃栗子,那今天就有得闹了。 沈秋芳剥开一个递给她,“这是糖炒栗子,又粉又甜,味道不比烤地瓜差,你尝尝看,孩子就没有不爱吃的。” 小媳妇抱着试试的心态,接过炒得金黄的栗子尝了尝,脸上立即浮现笑容,“嗯,真的很粉甜,那来一份栗子!多少钱?” “三毛一份,五毛钱两份。”沈秋芳笑说:“有正常甜味和加甜的,你看要哪种?” “我刚刚吃的是哪种?” “你刚刚吃的是正常甜。” 小媳妇想也没想就说:“我要加甜的!” 这个年代,别说小孩子,就是大人也少有不爱吃糖的。 一个小的烤地瓜都要三毛,一份糖炒栗子才三毛,也不贵,小媳妇爽快付了钱。 秀玉立即给她装了一份,“吃得好下次再来。” 小媳妇走后,有不少人回来买烤地瓜,沈秋芳都给他们介绍了糖炒栗子,尝过的都买了一份。 卖着卖着,还有不少回头客,没多久,彻糖炒栗子也卖完了,还有不少人没买到,听说下午还有,都打算吃了午饭再过来买。 客人散去,沈秋芳几个看着空了的铁桶,一下子笑开了。 “妈,咱们生意也太好了!”秀玉激动得不行,这么多烤红薯和糖炒栗子,一个上午就卖完了。 许恬笑说:“咱们的东西好吃,肯定生意好。” “妈,这生意能做。”老二也道。 沈秋芳拍了拍有些发酸的胳膊,“那是因为现在只有咱们卖烤地瓜,又是新品种,自然受欢迎,等大家都吃过了,生意就不会这么好了。” 他们生意这么好,等不了多久,就会多出很多卖烤地瓜的,不过,他们胜在有独门品种,就算别人卖烤地瓜,也没她生意好。 最快也要到明年夏收这种品种才会有人种出来,这生意可以做到明年夏收。 “京城这么大呢,要是人人都吃到,那得赚多少钱?”秀玉觉得他们光卖烤地瓜就能发大财了。 许恬说:“但是咱们地瓜也就那么多,卖完就没有了。” “地瓜种是二叔寄回来的,他们下乡的地方肯定有,如果不够可以让二叔带些回来。”老二看了他爸一眼,说。 顾守信没出声,这生意是媳妇张罗的,他可以帮忙,但不插手。 沈秋芳点点头,“没错,行了,先回去,回去多烤一些地瓜,下午大家都出来卖!” 离过年也没几天了,必须要抓住这波最大的人流量。 “妈,你们回来了,是不是生意不好啊?这么早就回来了?”张萍听到响动从东屋出来,颇有些看笑话的味道。 秀丽怕妈不高兴,赶紧劝道:“妈,生意不好也没关系,那些地瓜咱们自己也能吃完,天气冷也能放。” “烤地瓜要热乎才好吃,冷了就不是那个味儿了。我说妈你也是,我就说不要去卖,你非不听,这下砸手里了?”张萍一脸可惜,但眼神里却透出兴奋。 看婆婆吃瘪,真爽啊! 老大老三老四也出来了,老大瞪了张萍一眼,“妈,没事,卖不完我拿去厂里,送给同事吃。” “我也拿去送给朋友,总不能浪费了。”老三也道。 许恬和秀玉对视一眼,憋着笑。 老二无奈摇头,天真是不够冷,竟然还对自家人说起风凉话了。 老四不信,“那么好吃,不可能卖不掉啊。”他说着走到三轮车旁,往铁桶里一看,空空如也,顿时惊喜道:“都卖完了?” “当然卖完了!”沈秋芳笑着拍了拍装钱的小包,“看,都是今天上午赚的!” “哇!”老四看着鼓鼓的包,眼都直了,“妈,这得多少钱?” 老大两口子不相信,跑过去看铁桶,果然空了,诧异不已。 老三也一脸不敢置信,伸手去摸钱包,“妈,真的假的,这么快就卖完了?” “如假包换!”沈秋芳一把打开他的手,抬步进屋。 所有人一窝蜂跟了进去,七嘴八舌问情况。 “真的这么好卖?” “妈,你们莫不是怕被笑话,把地瓜倒护城河里了?” “做生意真的这么简单?不可能?” 沈秋芳没理他们,把钱包拿出来,开始数钱。 先把钱分类,相同面额的放在一堆,放完后一堆一堆开始数。 张萍几个看得眼冒金光,这么多钱,要是他们的该多好? “妈,我来帮你数!”老三又忍不住伸手。 沈秋芳打开他的手,“用不着你!” “妈,我们帮你呗,数得快些。”张萍也蠢蠢欲动。 沈秋芳看她一眼,“钱放在这又不会跑,数那么快做什么?赶紧做饭去!” “做饭还早,不着急,我们先看你今天赚了多少钱。” 沈秋芳没管他们,把钱一一数完,1026元。 “一百多?!”张萍几个发出震耳惊叹! “乖乖,一上午就赚一百多,发财了呀!” “做生意这么赚钱吗?那还上啥班?” “一上午就赚了三个月工资,这绝对是暴利!” 沈秋芳把钱收了,“这是卖的钱,还没除去本钱呢!” 三轮车虽是二手的,但也花了一百多块钱,地瓜和栗子的本钱一共是五十多,还有煤炭、炉子这些,但这是一次性投资,多卖两天就回本了。 “妈,反正咱们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帮你一块卖呗。”张萍凑过来笑嘻嘻说。 老三老四也都说:“对对,我们也来帮忙,妈你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个体户多丢人,我这个当妈的做生意都能让你们面上无关,你们自己干的话,怕是人都要丢到姥姥家去了。”沈秋芳看着这几个见钱就开屁眼子的货,嘲笑道。 几人脸上讪讪的。 “妈,以前是我们无知,只要能赚到钱,怕什么丢人啊,这世上,有比穷更可怕的事吗?”张萍向来能屈能伸,这会子想要好处,把自己扁得很低。 老三老四也说:“对对,穷和丢人比起来,还是穷更可怕。” “想帮忙可以,如果老老实实干活,我给你们抵一个月伙食费,别的再多也没用了,老二他们也一样。” 这生意是她一个人的,就算要带,也是带没有工作的大女儿,这几个见眼开屁眼子的有工作,等过了年,让他们老实上班去。 但年前这几天,确实需要人手,给他们点甜头,让他们给她打工! 第84章 从中拿差价 老大几个面面相觑,一个月伙食费也有五块钱了,又只是帮帮忙而已,就能赚五块,这买卖不亏,爽快答应了。 元宝几个听到了也说要帮忙,沈秋芳就让他们帮着加加炭,也给他们免伙食费,三个孩子高兴极了。 让老二又去弄三个汽油桶回来,六个桶一起烤,烤好后每二人用自行车驮一铁桶地瓜分开去卖。 家里一共十个大人,每两人一组,正好五组,但得留人在家看孩子,老大也不愿抛头露面,就把他和秀丽给留下了,只分出四组人。 但沈秋芳给两人安排了伙计,裁报纸和给栗子开口。 老三带着秀玉,老四带着张萍,老二和许恬,顾守信和沈秋芳,都是一男一女,搭配着。 顾守信又帮着炒了三锅栗子,他和沈秋芳骑着三轮车,要多卖一桶栗子。 装好货出发,一家人分散在百货大楼、供销社、冰场等人流量较大的地方。 顾守信和沈秋芳还是去百货大楼,不出所料,下午就多了两家卖烤地瓜的,生意也不错,只是他们一到,人群立即涌了过来。 “老板,你们终于来了,还是你们家的烤地瓜好吃,别人家的太咔嗓子眼了。” “快,给我来两块钱的大个地瓜。” “我要两块钱小个头地瓜。” “我来两份糖炒栗子。” 顾守信和沈秋芳拿起报纸,按客人的要求一一装好,仍旧像上午一样,收一个人的钱装一份,人虽多,但一点也不混乱。 到了就没停过,直到一个小时后,地瓜和栗子全部都卖完了。 沈秋芳胳膊都酸了,脸也笑得有些僵,但看到鼓鼓的小包,心情说不出的好。 “大爷,大娘,你们的生地瓜是从哪里买的?”一个卖地瓜的摊贩走过来笑盈盈问。 上午,他见有人在卖烤地瓜,生意好得不得了,就也起了心思,赶紧照着学,也支起了一个烤地瓜的小摊子。 他生意也可以,就是比不过这对老夫妻,买了他们的地瓜吃过才知道,原来品种不一样,他们这种确实要比他的烤地瓜要好吃。 另外两个卖烤地瓜的也围过来问生地瓜是哪里买的。 沈秋芳笑说:“家里人种的。” “那能卖给我们吗?”几人就问。 沈秋芳摇头,“没种多少,只够我们自己人卖的。” 几个继续说:“大爷,大娘,你们年纪这么大了,还出来摆摊,你们看,天气这么冷,不如炕头上猫冬了,你们把地瓜卖给我们,我们出高价,你们一样能赚钱,还省事多了。” “对对,你们能赚钱还不用这么辛苦,一举两得。” “大爷大娘,你们就把地瓜卖给我,我全要!” “怎么能卖给你一个人,我们也要。” “我先来问的,我都要了。” 沈秋芳还没同意,几人就急吵起来。 “生地瓜我们不卖,我们家里年轻人多,我们要是怕辛苦,可以让年轻人出来卖。”沈秋芳直接拒绝。 这生意他们刚尝到一点甜头呢,怎么可能让给外人。 几人不罢休,一直在旁边劝说,顾守信和沈秋芳没有再理会,骑车走了。 三人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甩手离开。 回到家,秀丽和老大从屋里出来,惊讶问:“爸妈,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卖完了当然就回来了。”顾守信让老大过来接桶。 兄妹二人帮着把桶搬回屋,顾守信继续烤地瓜,沈秋芳则回屋数钱了。 数完又对了对数量,没差错后就记在了本子上。 刚记好,老二和养女推着车回来了,他们也卖完了。 “妈,这是钱,你点一下数。”许恬把钱给沈秋芳。 沈秋芳点了数,又对了他们拿去的地瓜数,没错,记上账。 接着是老三和秀玉,秀玉进屋时脸色有些不好,“妈,三哥一直出错,耽误不少时间不说,还少收了好几个人的钱!” 沈秋芳接过钱数,又对了数,“少了两块三毛钱?” “我第一次做生意,没经验,下次,下次我保准不会再出错了。”老三挠挠头说。 沈秋芳把账记上,毫不留情说:“从你伙食费里扣!” “啊?”老三急了,“妈,我干活了没钱不说,还得扣钱?” “不然呢?你出错,难道让我们帮你贴钱?”沈秋芳不讲情面,“我是让你们帮忙的,不是让你们来拖我后腿的,出门前我是不是和你们说过,接一个人的钱装一个人的地瓜,这样说了你还能出错,怪谁?” 老三不服气,“谁都有第一次,那几个地瓜就当我吃了呗。” “一码归一码,你可以在家吃,但拉出去的地瓜就是要卖钱的,你犯了错,就得有惩罚,做得好我也会奖励。” 老三就问:“做得好有什么奖励?” “如果一点错也没出,又卖得快,我额外奖励一块钱零用钱。”沈秋芳说着就数出三块钱,老二、养女、小女儿一人一块。 老三羡慕得不行,“妈,你放心,明天,明天我一定不会再出错。” “可以,这一块钱放在这,明天你要是不出错,你就拿走!”沈秋芳拿出一块钱来,夹在本子里。 最后回来的是老四和张萍,两人脸色都不大好。 老大问:“怎么了?不好卖?” 老三跑过去看桶,里面有好几个烂了的地瓜,他立即幸灾乐祸起来,“你们干嘛?打架去了?地瓜都打烂了!” “还不是大嫂,见生意好,非得抬价,结果人家买回去听说其它地方卖得便宜,找我们要退货,大嫂不肯,就吵了起来,对方把我们摊子给掀了,好在只剩几个地瓜了,不然亏大了!”老四不满说。 秀玉道:“定好的价钱,干嘛抬价?你们这样,让我们以后怎么卖?” “是大嫂非得抬价,结果不少人回来退钱,摊子还被掀了。” 张萍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咱们的地瓜好吃,又是独一家,卖贵点不是可以多赚点吗?我还不是为了妈能多赚点钱,怎么能怪我呢?” “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沈秋芳一眼看穿张萍的心思,“如果我没猜错,你和老四一定是想抬价,然后从中拿差价?” 张萍和老四心虚缩了缩脖子,妈怎么知道的? 他们确实这样商量来着,原本也挺顺利的,没想到会有人因为地瓜贵了一毛钱而找上来,一言不合还动手,把他们摊子都掀了。 顾守信气得不行,“你们两个好得很啊,让你们帮忙干点活,还给你们报酬,你们不知足,还想从中贪钱,就你们这样的人品,以后谁敢用你们?” “钱交上来,以后不用你们俩了!”沈秋芳冷声道。 老四把钱交上去,哀求,“妈,我以后不敢了,我一定老老实实帮你卖地瓜。” “我也老实,妈,我再也不起小心思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呗!”张萍也舔着脸求道。 沈秋芳摇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当初相信你们,才让你们帮忙的,你们却想从中谋利,你们这种人,我不敢用,也不会再用!” 第85章 贪心 “你们俩个真是……”老大都对他们无语了,眼皮子也太浅了,这才刚开始就想到背地里拿好处了,真不知道该说他们聪明还是蠢! 沈秋芳回屋将钱数了,又对了他们拿出去的地瓜数,少了五块钱,让他们两个各赔两块五。 两人不想赔,但还想继续帮忙干活,只能答应赔钱。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求,沈秋芳都不再松口,而且不让他们再插手生意的事,伙食费也不免了,两人气得半死。 “虽然亏了几块钱,但我们好歹也忙活了半个下午不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妈怎么能这么不近人情,亏的钱还让我们赔,我们不是白忙活了吗?”张萍在屋里朝自家男人抱怨。 老大沉着脸道:“偷鸡不成吞噬蚀把米,怪谁呢?还不是怪你贪!” “我还不是想着赚点钱抵扣以后的伙食费,我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小家。”张萍不服气道。 老大冷笑,“要不是失败了,这事你和老四肯定不会说出来,赚的钱你肯定拿回去贴娘家,你会花在我和孩子身上?” “不、不会的。”张萍有些心虚,因为她就是这样想的。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信?你该知足的,我们两个人干活,元宝几个也就是搭把手,能干成什么?妈给我们抵扣十三块钱伙食费,我们比其它人来说是赚了的,你非得弄这么一出,现在好了,你的伙食费还得自己出。” 张萍嘟囔道:“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老大恨铁不成钢,“你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都懒得说你!” 把六个炉子都烤上地瓜后,地瓜就没剩多少了,沈秋芳让老二回村里一趟,再拉些地瓜来,顺便让三叔家来两个人,一起卖地瓜。 她承诺过林兰花的,现在生意做起来了,得带一带他们家。 老二租了一辆车回村去了,天黑时分,拉着一车地瓜带着卫成夫妻二人回来了。 夫妻俩个听说地瓜大卖都高兴得不行,收拾了些换洗衣服就来了。 “卫成,美凤,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跟我们去卖地瓜。”沈秋芳把夫妻俩个分别安排去了秀丽和老二的屋子,马上过年了,也卖不了几天,就将就凑合一下了。 次日一早,一家子都起来了,吃过早饭后,同样是两人一组,每人分配到一铁桶地瓜。 老大一家和老四留在家里,沈秋芳让秀丽也跟着他们去摆摊。 “卫成,美凤,你们跟我和你们大爷去百货大楼卖,其它人还像昨天一样。”沈秋芳分配好就坐上三轮车出发了。 卫成赶紧骑车带着媳妇跟上。 到了百货大楼,沈秋芳让卫成俩口子就摆在他们旁边,又教他们接一位客人的钱装一份地瓜,千万别手忙脚乱,也千万别慌。 “谢谢大娘,我们记住了。” 他们刚到,立即有客人围了过来,昨天吃过地瓜的人和身边的亲朋好友提了一嘴,更多人知道了新品种地瓜的存在,所以今天的客人比昨天还要多。 买栗子的人也多,沈秋芳和顾守信就一人卖一种,人虽多,但没有乱,一个一个来,一点也不着急。 卫成夫妻俩个见这么多人,心一下子就慌了,他们是第一次做生意,紧张得手都在发抖,但记着沈秋芳的提醒,还算稳得住。 同样不到两个小时,地瓜和栗子就卖完了。 卫成激动得不行,“大爷,大娘,这地瓜也太好卖了,一大桶地瓜,这么快就卖光了。” 于美凤看了眼自己装钱的小包,远不如沈秋芳装钱的小包鼓,眼热道:“栗子也好卖,大娘,要不下次给我们也装一桶栗子一起卖。” “你们刚来,不着急,再说了,家里只有一辆三轮车,自行车只能带一个铁桶。”沈秋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于美凤不甘心,“咱们生意这么好,要不再买辆三轮车呗。” “可以啊。”沈秋芳笑看着她,“以后你们要做生意的话用得着,你们买一辆也方便,等有空了,我让老二带你们去买,你们今天卖一天,应该也够买一辆三轮车了。” 于美凤下意识问:“我们出钱?” “你们买车,你们不出钱,谁出?”顾守信半点也没给这个侄媳妇留情面。 算盘珠子都要蹦他们脸上来了,还有什么情面可留! 卫成拉了于美凤一把,赔着笑说:“大爷,大娘,她开玩笑呢,我们刚来,能把地瓜卖好就不错了。” “卫成啊,一双手只能抓一条鱼,能把手里那一条鱼抓稳抓住了才算本事。”顾守信敲打道。 卫成连连应是。 等顾守信和沈秋芳走了,卫成故意落后,朝于美凤骂道:“你干啥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别太贪心了!” “怎么是我贪心?我想多卖点有错吗?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我们一家人!”于美凤不服气。 这生意本来就是他们三房的,如今被大房抢了去,钱都让大房赚去了,她要是再不争取一些过来,只会更亏。 卫成看着她那小家子气的样子就来气,“大爷说得对,一条鱼你都抓不稳,你还想抓两条,你真是贪心不足!大娘算好了,生意做出来了立即就喊我们一块干,她要是不喊我们自己干,我们也说不着她,钱这么好的东西,她自己不会赚吗?为什么叫上咱们,还不是看在爷奶和爸妈的情份上,不然,哪有你的份!” “地瓜是我们种出来的,栗子是我们上山捡的,我们要是不卖给她,她能干成这生意吗?”一下子赚到这么多钱,于美凤眼红极了,觉得这生意就该给他们一家来做,大爷家该退出才对。 卫成问:“要不是大娘发现烤地瓜的商机,咱们家那些地瓜都得烂地窖里,哪有你现在大把大把地赚钱机会!人得知足也得懂得感恩,不然,再好的日子也过不下去!” 他说完,骑车回去,不再理她。 “你什么意思?我就提了一嘴,你就这么说我,你到底是不是我男人?”于美凤追上去质问。 第86章 私吞 另一边,顾守信和沈秋芳也在唠嗑。 “卫成那媳妇儿不是个好的,秋芳,咱们不能跟他们拢在一块儿。”顾守信担忧道。 沈秋芳说:“你放心,我就带一带他们,等他们上手了,就让他们自己干去。” 她哪看不出于美凤的小算盘,人啊,就是这样,没有的时候从来不自己去想有,一旦别人给了,就希望别人的也是自己的,人心不足,蛇吞像。 “是该这样,只要是涉及到钱财,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了,父子都能反目,更何况我和那个女人本来就不对付,和老三也没什么情份。” 顾守信本意还是不想和他们往来的,但媳妇念着那女人伺候了她六个月子的情份,总想着拉老三一家一把,他不支持,也不反对。 但今天看来,侄媳妇儿那贪心的德性,早分开早好,拢到一起久了,只会麻烦不断。 回到家,其它人也陆续回来了,沈秋芳拿出账本,先记账。 “老三,可以啊,这次没出错了。”沈秋芳记完老三和秀丽这一组的账,笑夸道。 老三立即就飘了,“那是,我是谁?我就是第一次没经验,这不,就上手了。” “大姐是第一次,不同样没出错?”秀玉打趣道,“我们这么多人都是第一次,都没出过错,只有三哥你出错,你还是不行啊!” 老三跳起来,“什么我不行?小孩子家家的,别胡说。” 秀玉捂着嘴直笑。 “很好,今天都没出错,每人奖励一块钱。”沈秋芳说到做到,赏罚分明。 “太好了,谢谢妈!”众人欢呼起来。 卫成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听到笑声,立即堆上笑容走过去,“怎么这么高兴?” “卫成哥,你们回来了?赶紧让妈记账,要是没出错,有奖励!”秀玉晃了晃手里的一块钱。 卫成有些不明白,“记账?” “对,每次卖完是要记账的,这样才知道卖了多少钱,有没有出错。”许恬解释道。 沈秋芳拿了本新的账本出来,“卫成啊,这本是你们的账本,你自己来记。” 卫成接过账本,坐下来,“大娘,要怎么记?” “你看看我的。”沈秋芳将自己的账本推过去。 卫成看过后点点头,把地瓜数量写下来,然后对于美凤说:“把钱拿过来数一下。” 于美凤不情不愿,“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钱吗?” “咱们的账目都是公开的,这样才公平公正。”沈秋芳说:“以后你们的账你们两口子去记,可以私下点数,但今天你们卖的地瓜是我们的,得当面数。” 卫成把钱拿过来,一一点清,再对了对地瓜数,拧了眉,“大娘,好像少了十二块钱。” “少了十二块?这么多吗?”老三一下子来了精神,“看,不是我一个人第一次卖地瓜出错,卫成哥他们也出了错,而且少了这么多钱!” 沈秋芳接过钱数了一遍,确实少了十二块,可是不应该啊,卫成夫妻卖的时候,她是在一旁关注着的,可以搞错一两钱块,但十几块,这得多少人的钱没收? 许恬看了看于美凤,试探着问:“嫂子,是不是人多不小心把钱放其它地方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于美凤,卫成也想到什么,沉了脸。 于美凤咽了口唾沫,赶紧假装才想起来,“对对,有些钱,我放口袋了。”她从身上掏出一叠零钱。 卫成黑着脸数完,“也才九块,还有呢?” “没了,就这么多。”于美凤把口袋都翻了出来,确实没钱了。 是,进门前,她偷偷藏了些钱,本来以为不会被人发现的,没想到还要记账,时间不够,她只拿了这么多。 沈秋芳就说:“那应该是少收了三块钱。” 他们的地瓜是按个卖的,很好对账,于美凤没拿,那就是少收了客人的钱。 “妈,我们少收了钱都要自己赔,卫成哥他们也应该赔?”老三看热闹不嫌事大。 于美凤急道:“凭什么我们赔?我们干了活,还要赔钱?哪有这样的事?” “不用你们赔钱。”沈秋芳说:“等你们烤好地瓜,把损失的地瓜数补给我们就行了。” 于美凤这才放了心,地瓜他们多得很,补地瓜她没意见,她看向她男人手里的钱,“那这些钱?” “地瓜是我们的,钱自然先给我们,这次算我带你们,也不用你们出学费,工钱就也不给你们了,下次你们自己烤地瓜,卖地瓜,钱就你们拿着了。”沈秋芳把钱拿了过去。 于美凤嘀咕,“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一上午。” “行了,少说两句。”卫成低声喝斥了一句,转向沈秋芳笑道:“大娘安排得很好,我们没意见。” 顾守信对这个侄子还算满意,“那等下我教你们烤地瓜,只是既然是你们自己的生意,这煤炭和炉子得你们自己出钱了,免得以后扯皮儿。” “那是应该的。”卫成爽快答应。 于美凤又不满了,一个破炉子一点煤炭还得他们自己出钱,大爷也太抠门儿,一点也不照顾他们这些小辈。 等把地瓜都烤上,卫成学会了后,加足了煤炭便去了厕所。 于美凤跟了去,又和卫成抱怨,“大爷他们也太抠门儿,煤炭还得咱们出钱。” “我们做生意,我们不出钱谁出?合着你只想拿钱,一点本钱也不想出呗。”卫成恼道。 于美凤说:“要不是咱们种出这地瓜,大爷一家能赚到这么多钱吗?你没看到,一桶地瓜就卖了一百多块啊!那可是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这么多钱,全让大爷一家赚了,给咱们出点煤炭怎么了?” “那我们还在大爷家吃住呢,大爷没收咱们的钱?咱们要是去租房子,一个月总得几块钱,还有伙食费,大爷和大娘还带咱们做生意,教咱们烤地瓜,这些你都不看是咋滴?”卫成简直无语了。 于美凤翻了个白眼,“咱们又不是单独住一间,和人挤一间屋子还给啥钱?至于吃,咱们能吃多少?” “但也没见你少吃啊,在家吃一碗,到了大爷家,你吃两碗,早餐一人一个鸡蛋,你吃一个还揣一个,怎么?你拿大爷家当鬼子整呢!”卫成看着媳妇儿这贪心样子就来火,“你是不是忘记来之前妈是怎么跟你说的了,收起你那小算盘,小心得不偿失!” 于美凤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咬了咬唇。 来之前,婆婆说了,要是不老实干就让她回家去,让卫龙来,这么赚钱的生意,她才不要让给小叔子! 第87章 抬价挨打 “爸、爸,烤地瓜这种事,让我来,您老卖地瓜辛苦了,歇着去!”老四一脸殷勤来到顾守信身边,抢过了活计。 顾守信挑眉,“老四,你鬼上身了?竟然这么勤快,主动帮我干活?” 这个小儿子,在外面为了所谓的朋友能出钱出力,反而在家里懒得要死,扫帚倒在脚边都懒得扶一下的货,今天竟然主动帮他干活了。 “爸,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家里的事我当然得主动帮忙了,爸,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让我来做,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老四一身凛然。 顾守信哪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推开他,“就烤个地瓜,用不着你赴汤蹈火,你还是出去对你的朋友赴汤蹈火!” “爸,您这话就伤儿子的心了,朋友哪有亲人重要?”老四舔着张脸,“爸,您就让我帮您,我可是您的宝贝小儿子,您的香火,儿子帮老子干活,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顾守信轻笑,“也有点道理,那行,你来!” “得嘞,爸,您就请好!”老四手在空中转了几圈,做了个请好的手势。 顾守信摇摇头,背着手回屋了。 厨房那边,张萍也在表现,“妈,以后你们出去做生意,家里的活计我全包了,我煮饭做菜,打扫屋子,看孩子,还帮着切栗子!” “饭菜你们几个轮着来就是,屋子各人打扫各人的,切栗子有老大呢,用不着你。”沈秋芳不领她的情。 张萍也不气绥,“妈,你们出去做生意已经很累了,回来哪用得着你们做饭,打扫屋子,再说了,那么多栗子,卫国一个人也切不过来,我帮着一起切,他也不用那么辛苦不是?” “你想干我也不拦着,但我丑话说到前头,我不会给你们免伙食费,你要是乐意白干,也行!”沈秋芳说完,甩袖走了。 张萍热情不减,“妈,我是顾家的长媳,帮家里干点活是应该的,我不要好处,我乐意白干!” 要不是知道张萍是什么人,沈秋芳都要信了她的鬼话了,不过她要表现就让她表现去,反正她不会心软就是了。 张萍也不想白干啊,但她男人说了,想要赢得妈的原谅,就得主动干活,为了钱,她拼了! 烤地瓜需要时间,一天只能卖两趟,所以吃过午饭,一家子没有休息,又出门了。 这次沈秋芳没有再带卫成夫妻俩,“你们自己找地方,不用跟着我们了。” “大伯娘,我们还想去百货大楼外面。”于美凤说。 其它地方他们也不熟悉。 沈秋芳没说什么,他们乐意摆在哪就摆在哪,反正她这个师父领进门了,修行就在他们自己,以后是赚是赔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下午的生意仍旧很好,两个小时卖完,各路人马回到家交钱记账,沈秋芳一家都没有出错,卫成夫妻两个在屋里点钱,又少了几块钱。 “不应该啊,怎么又少了?”于美凤想不明白,咱们是按大伯娘说的,借一个人的钱装一份地瓜的,哪里出了错? 卫成想了想说:“会不会是有人趁我们忙碌偷了地瓜?” “很有可能!”于美凤气得骂道:“这些人也太不要脸了,几个地瓜都偷,穷疯了!” 卫成道:“几毛钱一个的地瓜,也不便宜了,有的人家舍不得这几毛也很正常。” “你怎么还帮扒子说起话来了!”于美凤气得不行,在她看来,几块钱可不是小钱了,一次亏几块,十次就是几十块,都赶上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她心疼得不行。 卫成叹气,“那也没办法呀,咱们生意好啊,不管再小心还是顾不全面的。” “这样,明天我来一个人来卖,你在旁边看着,把那小偷抓住!”于美凤出主意。 卫成不赞同,“算了,好好卖地瓜,别因小失大。” “怎么是因小失大呢?几块钱咱们得种多久的地才能赚到?必须得把那小偷抓住!” 在于美凤的坚持下,次日,卫成便站在一旁啥也不干,净盯人了,结果小偷倒是不敢来了,但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又少收了钱,这次比之前几次损失还大。 “我就说了,老实卖地瓜,你不听,非得抓小偷,这下你满意了。”卫成简直没被自家媳妇气死。 于美凤说:“我怎么知道会是这样?” “行了,下午我们一起卖地瓜,别再闹幺蛾子了!” 他们一次能卖一百多块钱,少收几块算得了什么呢?因小失大才蠢。 于美凤不敢说什么,只好听她男人的。 下午两口子老老实实卖地瓜,不再盯着扒手了,卖到一半的时候,卫成肚子不舒服去了趟厕,等回来时,就见于美凤和人吵起来了。 “咋了这是?”卫成拉着直喷口水的媳妇问。 于美凤指着面前的一对母女,“他们来找麻烦!” “什么找麻烦,这地瓜我才买过,明明大的一块钱三个,小的五毛钱两个,才一个转身的功夫,她就加价了,也太没道理了!”大娘说。 “加价?”卫成诧异地看着于美凤,谁让她加价的? 于美凤道:“我的地瓜,我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你买不起别吃啊,穷鬼!” “你乱喊价还骂人,我撕了烂你的嘴!”那大娘也是个泼辣的,冲过来揪住于美凤的头发就是一耳刮子! 于美凤被打得气冲脑门,想还手,对方母女两个,她双手难敌四拳,被对方打得嗷嗷叫。 卫成赶紧去拉大娘,“大娘,有话好说,别动手啊!” “你拉偏架!”大娘反手给了卫成几下,挠了他一脸土豆丝。 卫成只得去拉媳妇,媳妇则被打得更狠了,他没办法,又不能对女同志动手,只能干着急。 那母女二人出了气,这才拍拍手走了,“姑娘,咱们走,以后再也不来这家买地瓜了!” 走的时候还对围观群众喊道:“这家的地瓜又贵又难吃,大家千万别买,买其它摊子的,这种地瓜多得是,到处都有卖!” 围观群众有不少没吃过这家地瓜,听到客人这样的反馈,都打消了买的念头,去其它地方买了。 于美凤加价原本是不想亏钱,这下好了,白挨了顿打不说,生意还受到了影响,她气得在地上嗷嗷骂道:“顾卫成,你就不是个男人,你看着你媳妇挨打也不帮忙,我怎么嫁了你这样一个窝囊废!” “你还有脸怪我,要不是你加价,会这样吗?让你老实卖地瓜,别闹幺蛾子,你不听,活该!”卫成也气狠了。 要不是她来这么一出,能发现这些事吗?他还被她连累挨了几爪子呢,他找谁说理去! 第88章 烂扫帚上不了台面 沈秋芳一家早早卖完地瓜回到家,把账都记好了,也重新烤上了地瓜,卫成夫妻俩还没回来。 他们虽然同在百货大楼附近摆摊,但离得有些远,所以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以为他们卖完地瓜逛街去了,也没在意。 直到晚饭做好了,眼看天都要黑了,夫妻两个还没回来,沈秋芳就让老二骑车出去找找,老二刚到院门口,夫妻俩个就回来了。 “卫成哥嫂子怎么才回来?”老二把车放好,走上前,见两人都受了伤,疑惑问:“怎么受伤了?” 卫成脸色很不好,“别提了!” 老二帮着去推车,发现很重,疑惑问:“地瓜没卖完?” “是啊,剩了一半多。”卫成不满看了身后的于美凤一眼。 沈秋芳在堂屋门口看到了,没多问,让他们赶紧进屋吃饭。 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吹了一下午,肯定都冻透了。 卫成确实冻透了,他想早点回来的于美凤不肯非得要卖完才肯回来,但闹那出他们生意受到了影响根本没什么人买他们的地瓜,后面时间长了炭烧完地瓜凉了就更没有人买了。 吃饭的时候,沈秋芳一家都没多嘴问他们,待吃了饭,暖和起来了,于美凤回屋去了,卫成这才把下午的事情说了。 “大爷大娘,这生意我们是没办法做了,我看我们还是回家去。”卫成一脸颓败,这生意他是没脸再做下去了。 沈秋芳看了眼张萍,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样的自作聪明。 张萍缩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又不由感叹,于美凤玩的都是她玩剩下且失败了的,甚至比她更蠢卖着卖着都敢加价不挨打才怪。 顾守信简直没眼看,他们顾家是不是祖坟犯点说法,怎么娶的儿媳妇都是这种货色,他沉着脸道:“卫成,你回家去一趟,问问你爹妈再说。” 卫成点点头,“明早我就回去。” 次日,于美凤起来没看到自家男人,就问秀丽,“大姐,卫成呢?” “哦,他天没亮就回乡下了。”秀丽语气淡淡的,她对这个堂弟妹也不太喜欢,太爱算计了。 于美凤疑惑问:“他回乡下干啥?不是还有很多地瓜没卖完吗?”她以为她男人是回乡下拉地瓜了。 “我也不清楚。”秀丽没多事,转身忙去了。 等吃了早饭,大家各自出摊,于美凤对沈秋芳道:“大娘,卫成不在,我和谁一起去摆摊?” 她不想和大爷一家人一起,但她一个人又害怕,要是再遇到昨天那种不讲理的刁蛮客人怎么办,她可不想再挨打了。 “美凤啊,今天地瓜不多,用不了那么多人,既然卫成不在,你就好好在家休息,等他回来再说。”沈秋芳道。 于美凤急了,“大娘,我不用休息,我要去摆摊。”开玩笑,卖一次地瓜可是能赚一百多块钱的,她不去,岂不是亏大了。 “让你休息就休息,你脸色不好,可别累病了。”沈秋芳说完,上了三轮车。 于美凤还想再说什么,顾守信骑车走了,她咬了咬唇,凭什么不让她出摊,大爷一家这是想吃独食吗?等她男人回来,她一定要好好告上一状,正好还可以借机把生意全拿回来。 大爷一家想独吞,那她就让他们彻底失去这个赚大钱的机会!哼! 她没帮着老大一家干活,回屋又睡下了。 另一边,卫成坐班车回到家,一家人刚吃完早饭,正收拾桌子呢,林兰花见儿子这个时候回来,不解问:“卫成,地瓜这么快就没了?”上次拉回去一千斤,这才两天就卖完了? “妈,不是,是出了点事,我拿不定主意,大爷让我回来问问你们。”卫成丧着张脸将事情一一说了。 顾老头怒拍桌子,“不成器的玩意儿,烂泥巴扶不上墙,烂扫帚上不了台面,没根的浮萍放在哪都站不稳脚,完蛋的货!”大儿子本来就对他们成见很深,这下好了,彻底别想缓和了。 杜老太也阴沉着张脸,大儿媳妇有良心,赚到钱还想着他们,想要拉拔老三一家,孙媳妇倒好,大好的人情就这么给败坏了! “爸,您别生气,我去和大哥一家说,这生意咱们家不做了,把人撤回来!”顾守义吓得脸都白了,他爸少有发这么大的火,可见这次是真生气了! 顾老头说:“你去什么?让你媳妇去!”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关系不错,大儿子又听老大媳妇的,让她们妯娌去说更好。 林兰花气呼呼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爸妈,我这就去。”把那个眼皮子浅的贱货带回来! “等一下。”杜老太叫住林兰花,看向卫成问:“是你大爷让你们回来的吗?” “大爷没说,只是我没脸再待不去了主动提的,大爷就说让我回来问问你们的意见。”卫成道。 杜老太便道:“那就换人去。” “爸妈,把人撤回来就算了。”顾守义不想再厚着脸去大哥家占便宜了。 顾老头也说:“听老三的。”他们家又不缺这点钱,犯得着为了这么点钱和老大家把关系彻底搞僵吗? 杜老太却坚持,“老三媳妇,你带卫龙过去,把卫成两口子还回来。” 待人走了,顾老头叹息道:“你这是何苦呢?” “你不是想和老大父慈子孝吗?我还不是为了帮你。”杜老太道。 “方法有很多,这是最差的一种,牵扯到了利益,哪还有什么父子手足?”顾老头活了一把年纪了,早就看透了人性。 杜老太却有自己的打算,“我信得过他,你却信不过你自己的儿子。” 顾老头看着老伴,半晌没有出声。 第89章 活不起了 于美凤一直在屋里呼呼大睡,直到顾家人先后卖完地瓜回来,她才从睡梦中醒来,她也没起来,缩在热呼呼的炕上,想着美梦。 沈秋芳这边把账记上,把钱收好,卫成就回来了,与他一并来的有林兰花和卫龙。 “大哥大嫂,我这个没用的儿子给你们添麻烦了!”林兰花一进屋就朝沈秋芳夫妻赔罪道歉,“你们一片好心为了拉拔我们家,可他们不争气,倒是净给你们添乱了,我对不住你们!” 卫成垂着头站在一旁,一脸的羞愧。 沈秋芳赶紧道:“都是一些小事,哪就说得这么严重了?”于她而言确实是小事,毕竟损失的人又不是她。 于美凤听到婆婆的说话声,赶紧起床出了屋子,“妈,您怎么来了?”她看向她男人眼神满是责备,怎么把婆婆和小叔子叫来了? 卫成见她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彻底寒了心,转过头不看她。 林兰花看向儿媳妇,眼神全是冰冷,“你跟我来。”她率先进了于美凤出来那间屋子。 于美凤感受到婆婆要杀人的眼神,意识到情况不妙,看向自家男人求情,可她男人压根没看她,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林兰花拉拉着张脸关上了门。 于美凤被婆婆的威压吓得心里发颤,努力挤出笑来,“妈,你咋……”话没说完,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她捂着脸,诧异看着婆婆。 林兰花指着她骂道:“脑子没芝麻大的蠢东西,路都给你铺到脚底下了也能摔死的完蛋货!我儿子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大好的机会也握不住,长得像个人样却不干一点人事,满屁眼子只会算计,可偏偏肚子里又是草包,算来算去把自己给算计死了!” “妈,我做错啥了你要打我!”于美凤红着眼睛委屈得不行。 林兰花又是一嘴巴子过去,“你还敢问你做错啥了,你做了啥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你自己作死就算了,还连累我儿子,我顾家就没你这号傻逼!赶紧收拾东西给我滚回乡下去,这里用不着你了!” “妈,我不走,我凭啥走!”于美凤急了,她不能走,这么赚钱的生意,她走了岂不就便宜了别人! “你说你凭啥?凭你作死,凭你蠢,凭你只知道井里捞月亮白费那劲!” “妈,三婶好像动手了。”秀丽听到情况不对,就想去看看。 沈秋芳叫住她,“回来,不关我们的事,谁也不要插手。” 这事闹成这样,本来林兰花本就够难堪的了,他们要是去插一手,她只会更难堪。 秀玉拉着秀玉赶紧去忙自己的,这事还真得听妈的,不能管。 许恬压根就没打算去插手,人家婆媳的事,他们外人肯定不能多管闲事。 卫龙被老二叫去学烤地瓜了,三婶把卫龙带来,肯定是让他顶替卫成夫妻,让他先学起来。 卫成则去收拾他的东西了。 半个小时后,林兰花才打开了门,瞪着已经收拾好东西的儿子,“马上带你媳妇回乡下!” “是,妈。”卫成半个不字也不敢说。 于美凤一张脸肿了起来,哭着跑了,连招呼也没和沈秋芳一家打。 林兰花气得要死,这是娶了个什么玩意啊,要不是看在孙子的份上,真不想要这个儿媳妇了。 “妈,你和卫龙安心在这,家里有我呢,你别担心。”卫成说完,提着东西去追他媳妇了。 林兰花一点也不担心家里,有婆婆在,她这个儿媳妇翻不起浪来。 接下来,林兰花和小儿子一组摆摊,沈秋芳同样带了他们一次,把经验都传授给他们,林兰花是个能干的,心眼又实诚,不会玩花的,卫龙虽然心眼子灵活,但脚踏实地干活,没有那些歪歪扭扭的心思,母子二人很快就上手了。 沈秋芳同样让他们自己去独立,但为了避免发生上次的事情,两组人还是没有离得太远,互相好有个照应。 “你干啥?偷东西啊!”林兰花正忙着,视线无意中扫到一只鬼鬼祟祟的手伸向了地瓜,她眼疾手快,一把将那只手给拽住了。 那人是个与林兰花年纪差不多的妇人,本能的就要甩开手跑,但林兰花力气大她甩不掉,只好找借口,“你竟然敢冤枉我偷东西,我是看你忙不过来所以打算自己装地瓜,你松开我!” “其它人都好好排着队,只有你不老实,一直往前挤,还朝我们的地瓜伸手,你不是小偷是什么?”对方态度强硬,林兰花也不怕。 “我说她刚刚为啥一直在挤,原来是想偷地瓜。” “大娘,你也要点脸,一个地瓜才多少钱,这也值得你偷?” “地瓜都偷,活不起了吗?” 排队的顾客也七嘴八舌谴责起来。 妇人恼羞成怒,威胁,“你放开我,不然,我叫我男人过来打死你!” “哟嗬!”林兰花怒气翻涌,“你偷东西还这么嚣张,卫龙,去报公安,把这个贼婆子抓起来吃枪子!” 这个年代,耍流氓,抢劫和偷窃并为三大罪,轻则坐牢,重则枪毙。 一听到要报公安,妇人吓得脸都白了,“我、我又没拿着你东西,报、报啥公安?” “咋啦?”沈秋芳看到这边闹起来了,赶紧走过来问。 林兰花说:“大嫂,这个贼婆子偷地瓜,还说要叫她男人打我!” “偷东西还想行凶,报公安!”沈秋芳对这种人是没有半点情面可讲的。 再说了,之前大侄子夫妻两个就吃了这偷儿的亏,今天非得杀鸡儆猴不可! 卫龙把地瓜搬下来,骑车往公安局去了。 那妇人见他们动真格的,立即服软,“一个破地瓜而已,我给钱,我给钱还不行吗?” 沈秋芳看着她说:“现在法纪严明,就算是偷一个小小的地瓜公安同志也绝不会姑息,我们也不会纵容你们这些犯罪份子,抓到就必会报公安!依法处置!” 公安局并不远,卫龙很快就带着公安同志回来了,公安同志把妇人给带走了,众人一阵唏嘘,还真报了公安,一些曾经偷过东西的人都心有戚戚,再不敢起坏心思了。 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生意,摊子前生意仍旧火爆。 第90章 孙红 “顾秀丽,果然是你!” 邱伟林站在地瓜摊子前看着秀丽,面上全是嘲讽,“你离开我后过得这么惨,竟然摆起摊来了,是不是顾家养不起你了,要你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你还是继续跟着我,我能保你衣食无忧!” 秀玉本来和老三一组的,但她今天自己支了个摊子单独卖地瓜去了,秀丽性子软,就被安排和老三一组。 秀丽朝公厕那边看了一眼,好巧不巧,这时候老三肚子痛去厕所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守摊子,没料想遇到了邱伟林。 她不想理,把他当成空气。 “啧啧,瞧瞧你离开我后过得多惨,你要是后悔的话,我可以不计前嫌接纳你。”邱伟林继续说着。 他那两颗门牙已经补上了,镶嵌着两颗银牙,一说话闪着银光。 秀丽怕他影响了生意,“你走开,别在这胡说八道,等下我弟弟回来了,会对你不客气的。” “我会怕他?”邱伟林是打听好了才过来的,要是那个当兵的二弟他也许会顾忌,那个废物三弟他不带怕的,“你一天站在寒风中卖地瓜,能赚几块钱?你别自讨苦吃了,还是继续跟着我,我已经当上副厂长了,跟着我,我保你吃香喝辣过好日子。” 他是天阉的事情虽然不少人知道了,但邱家放出狠话,那些人不敢出去乱说,事情并没有闹到厂里,他受伤的事也让他找借口搪塞过去了。 他能力出众,又暗中打点了许久,这次竞选他成功当上了副厂长。 家里的意思是再给他娶个媳妇,再领养一个侄子,可是他就是觉得顾秀丽好,听说顾秀丽在摆摊,他认定是顾家对她不好,要是让她回到他身边顾秀丽肯定会同意的,所以找了过来。 “我是爱你的,秀丽,你回到我身边。”他说着还伸手来拉拔秀丽。 秀丽躲开,小声威胁,“邱伟林,你别动手动脚,否则我喊人了。” “你喊啊,看有没有人多管闲事!”邱伟林笃定秀丽懦弱不敢喊,继续要拉拔她。 却在这时,一道人影冲了过来,挡在了秀丽面前,“你干什么?耍流氓是不是?” “明涛?”秀丽认出对方来,吃了一惊。 程明涛转头朝她点了点头,“秀丽姐,别怕,有我在,看谁敢欺负你!”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她是我媳妇,我们是两口子,滚开!”邱伟林喝道。 程明涛自是见过邱伟林的,明明都离婚了,还敢说和秀丽是两口子,他当下就恼了,狠狠给了他一拳,“满嘴喷粪的畜牲,害了秀丽姐这么多年,如今都离婚了,还敢来骚扰秀丽姐!” “你敢打我?”邱伟林捂着挨了一拳的脸,指着秀丽,“顾秀丽,你好得很,才和我分开这么几天,又就找男人了,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吗?” 秀丽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的!” “是又怎么样?”程明涛承认道:“秀丽姐这么好,她离开你这个畜牲,凭什么不能找,她不但要找,还要找比你年轻,比你有本事,比你疼爱她的男人,我就是那个处处都比你强的男人!” 秀丽诧异看着程明涛,他说什么呢? 邱伟林气得直发抖,“顾秀丽,你个不要脸的贱货,你这么快就勾搭上了别的男人,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们可是有十多年的感情,你就这么狠心绝情,你对得起我吗?” 路人都围了过来,对着三人指指点点,他们不明情况,真以为邱伟林说的是真的,都朝着秀丽小声谴责。 秀丽急得解释,“不是他说的那样,我不是……”她嘴笨,一着急就更说不出话来了,急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大家来评评理,我对象和她前夫都已经离婚了,她前夫还来骚扰,当初我对象和她前夫结婚是被骗的,你们知道他骗我对象什么了吗?”程明涛指着秀丽高声喊道。 众人都好奇问:“骗她什么了?” 邱伟林脸色大变,连忙阻止,“别胡说八道!” “我可没有胡说,这个男人他是个……”程明涛看着邱伟林眼中满是嘲笑。 邱伟林一想到他的秘密会被当众揭露,就恨不得当场去世,他惨白着张脸说:“别说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快滚,下次再敢骚扰我对象,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程明涛挥了挥拳头。 邱伟林险些咬碎后牙槽,但不敢再说什么,生怕自己的短处被当众揭露,灰溜溜走了。 众人一见,哪还用得着说,一定是那男人的错,纷纷说错怪秀丽,为了向她道歉,都要买地瓜。 这一闹,原本冷下来的生意又火热起来。 程明涛赶紧帮着装地瓜,没一会子,剩下的地瓜就卖完了,一些没买到的还有些失望。 “谢谢你啊,明涛。”人走后,秀丽无比感激说。 程明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摇头,“秀丽姐,小时候你没少照顾我,这点小事哪用得着说谢?” “小时候的事了,我都忘了,你还记得呢。”秀丽有些不好意思。 程明涛认真道:“我可从来没忘记过,秀丽姐,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要是姓邱的敢再来找你麻烦,你也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好。”秀丽笑着答应。 “明涛哥来了。”老三拢着衣领从厕所出来。 程明涛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老三,你掉厕所了?”刚刚要不是他刚好过来,秀丽姐就挨姓邱的那杂种欺负了,这个老三也太不靠谱了。 “哪能啊?我肚子痛。”老三说着往铁桶里一看,“哇,大姐,这么快卖完了?” 秀丽哭笑不得,“快吗?你知道你去了多久?” “不久?”老三有些心虚。 秀丽竖起两根手指,“最少二十分钟。”她把遇到邱伟林的事情说了。 老三气得骂道:“草他老姆的,他还敢来,也是我不在,我在非得打得他满地找牙。” “行了,明涛已经教训过他了,他应该不敢再来,咱们回去。” 百货大楼不远处,老四把一个烤地瓜塞给一个年轻女孩,“红红,给,我特意在家里给你拿的。” 年轻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孙红,她接过地瓜,迫不及待地剥开来吃,一脸是笑,“卫华,你家烤的这个地瓜真的太好吃了,我好几次想去买都没排到队。” “你要是爱吃,我再给你拿,我家多得是。”老四颇有些得意道。 “卫华,你家烤地瓜这生意也太好了?一天赚多少钱啊?”孙红看着不远处排起长队的摊子,羡慕得不行。 老四说:“一天卖两趟,一趟能卖一百多块钱。” “那不是一天就赚两百多?”孙红惊叹,“没想到摆摊比上班赚得多多了,卫华,你能不能弄些地瓜给我,我也想支个摊子卖烤地瓜,你放心,赚了钱都是咱们俩的。” 第91章 给我当对象就让你摆摊 “红红,不行啊,我家的地瓜也是从我三叔家买的,我家还不够卖呢,之前就有不少人问我家要买地瓜,我妈都没答应。”老四深知他妈那性子,是绝不会同意的。 “那是别人我又不是外人,我们马上要结婚了,我是你家未来的儿媳妇,你家的生意不就是我的生意吗?你爸妈不会跟我见外的。”孙红想着,这么好的生意,要是她也能做,岂不是发财了。 “我妈连我都不让插手,是不会同意把地瓜给你的。” 老四没敢告诉孙红,家里不同意他们俩的事,他现在是两边瞒,一边瞒着家里一边瞒着孙红。 孙红生气道:“你到底是不是你妈的亲生儿子?同样是儿子,其它人能一起做生意,就不让你插手,卫华,你爸妈也太偏心了?” 这么偏心的公婆,等她嫁过去,一定不让顾卫华管他们!别想让他们养老! 老四没让她知道他和大嫂想暗中吞钱的事,搪塞道:“这么冷的天,还出来摆摊,是我不乐意干。” “你傻啊,这么赚钱的生意你不乐意干?你不乐意,我乐意啊。” 孙红其实是有些看不上老四的,不上进,有钱都不会赚,之前让他出车的时候带点货,他不知道抽什么风也不肯带了,现在家里有这么赚钱的生意,他也不乐意干。 要不是因为他听话,比其它男人好拿捏,她早就甩了他。 老四劝道:“算了,这么冷,你要是冻感冒了怎么办?我会心疼的。” “卫华,你对我真好。”孙红看出他不同意,一计不成,又起一计,“你看我们也在一起这么久了,又马上要结婚,我还没去过你家里,马上过年了,我是不是得去你家里拜访一下大爷大娘,让他们看看我这个准儿媳妇才行啊。” 顾卫华不同意她参与他家的生意,肯定是觉得她还没嫁进顾家,要是她嫁进顾家了,生意让她做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老四脸色一变,找了个借口道:“最近我爸妈他们挺忙的,怕是没空招待你,会委屈你的,过完年,等过完年我再带你回家见我爸妈。” “都是一家人,我不介意的,我也不挑礼。”孙红拉住老四的手晃了晃,撒娇:“卫华,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 “当然不是,我做梦都想娶你。”老四赶紧表态。 孙红笑道:“我也是,我想早点和你结婚,你就带我去你家见你爸妈,好不好?” 姑娘家都很矜持,要不是为了钱,孙红也不会这样上赶着。 老四哪受得住自家对象的杀手锏,脑子一热同意了。 “那我们今天就去,我们先过去帮你爸妈卖地瓜,给他们留一个好印象。” 老四拉住了她,“红红,我爸妈那边应该差不多卖完了,我们先回家等他们,这样正式一些。” 孙红想了想也对,“好,我们赶紧走。” “你们的地瓜,拿好,欢迎下次再来。”秀玉今天一个人支了个摊子在什刹海冰场门口卖,来上冰的年轻男女挺多的,生意还不错,她一直忙活着。 几个小混混吊儿郎当地站在不远处,盯着秀玉。 “那小姑娘长得正,老子喜欢!”领头的混混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丢,一脚踩熄,就朝秀玉走了过去。 “大哥威武!”其它几个混混一边起哄一边跟了过去。 一行人来到秀玉摊子前,秀玉以为是来买地瓜的,笑着问:“几位同志,要地瓜吗?” “你这地瓜怎么卖啊?”领头混混笑嘻嘻盯着秀玉白净嫩滑的小脸,直舔嘴唇。 秀玉热情介绍着,“这种大的一块钱三个,这种小的五毛钱两个。” “你看我们这么多人,买哪种合算?”领头的混混指了指自己和兄弟。 秀玉说:“男同志的话,建议买大个的,小个的不够吃的。” “成,给我们拿大的。”领头的混混应得爽快。 秀玉数了他们的人数,刚好六个,就给他们拿了两块钱地瓜,刚好一人一个。 领头的混混伸手来接,秀玉笑道:“谢谢,两块钱。” “先给我们,难道还怕我们不给钱?” 秀玉仍是微笑着,“先收钱再给地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嗬,这是什么规矩,我先吃后付钱不行吗?” “对啊,不行吗?”一群人嚷嚷起来。 秀玉把地瓜放回去,“几位同志,要是不买,请走开,不要耽误我做生意。” 这时,正好有其它客人过来买地瓜,领头的混混冲人大喝一声,把人赶走了。 秀玉沉了脸,“同志,你为什么吓走我的客人?” “老子答应你在这摆摊了吗?谁让你在这做生意的,保护费和摊位费你交了吗?”领头的混混恶狠狠问。 秀玉早就看出这几个人来者不善,本来是不想惹事的,但现在看来是避免不了了, “国家政策让我在这做生意的,用不着你答应,你是谁啊,凭什么收保护费和摊位费?” “凭什么?凭老子是这块管事的,你没经过老子同意就在这摆摊,要么交钱,要么给我走!” 领头的混混说着走到秀玉身边,笑得猥琐,“不过你要是答应当我对象,我就让你在这摆摊,怎么样?” 秀玉阴沉着脸看着他,“不怎么样,当众耍流氓是?里面就有公安,只要我喊一句,你们就得进去!” “你喊啊,你以为我们会怕?”领头的混混和兄弟几个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秀玉明白,这几个混混一定和公安认识,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对方这么多人,且还是男人,好女不吃眼前亏,她忍! “这里不让摆摊是,那好,我走!”秀玉推着车就要走。 她想息事宁人,可对方不放过她,领头的混混按住了自行车龙头,“这里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儿!” 第92章 局长亲自审 “你到底想干什么?”秀玉也恼了。 领头的混混凑到她面前,笑得得意,“我说了,只要你做我对象,你想干嘛都行!” “无耻!”秀玉抬手就赏了他一巴掌,“滚开,臭流氓!” 领头的混混没料到对方敢动手,抬手就要回击。 秀玉抽出火钳,狠狠打在他胳膊上,领头的混混嗷叫一声,捂着胳膊弯下了腰。 “大哥!”其它混子们冲过来,“没事?” 领头的混混指着秀玉,咬牙切齿,“给我弄死这臭娘们儿!” “敢打大哥,你死期到了!”两个混子挥拳就朝秀玉打去。 秀玉握着火钳,眼神泛着锐利的光芒,她一点也没慌乱,看准对方挥过来的手,快狠准打在对方胳膊上,一下,两下,三下,四下……直把人打爬在地! “来啊,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秀玉双手握紧火钳,对准领头的混混几个放狠话。 一下子放倒三个人,秀玉气势又这么强,顿时震慑到了欺软怕硬的混子们,但也是一瞬功夫,他们几个大男人,怎么会怕一个年轻女孩,剩下三个混子齐齐朝秀玉冲过去。 秀玉握紧火钳,都做好了拼命的准备,却在这时,谢晨来了。 谢晨就是过来找秀玉的,他听说秀玉在这边摆摊,反正他在家也没什么事,想过来帮忙,没想到一过来就看见这样一幕,二话不说冲向前,将三个混混给放倒了。 “秀玉,没事?”谢晨紧张问。 秀玉摇摇头,笑道:“我已经放倒三个了。” “好样儿的!”谢晨朝她竖起大拇指。 “怎么回事?谁在打架!”这时,冰场里维持秩序的公安听到动静出来了。 领头的混混赶紧恶人先告状,“刘公安,他们在这闹事,还把我和我兄弟给打了,你赶紧把他们抓起来!” “放心,我来处理。”刘公安安抚了领头的混混一句,走到秀玉和谢晨面前,威严道:“你们竟然敢在这闹事打人,跟我回公安局!” “公安同志,你没问清事情原委就胡乱抓人吗?我在这摆摊,是他们来闹事,还对我耍流氓,你要抓也是抓他们!”秀玉道。 刘公安喝道:“我还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办事,我亲眼看到你们闹事打人的,把这两人带走!” “他果然说得没错,你们是一伙的,你身为公安,不维护人民群众的利益,不为人民服务,却帮着坏人为虎作伥,我要去告你们!”秀玉指着公安义正言辞道。 刘公安脸上一阵白一阵青,恼怒不已,“你不但打人闹事,还诬陷公安,好大的胆子!” “公安同志,我们可以跟你们去公安局,但他们也必须要去!”谢晨看着刘公安说。 刘公安觉得谢晨有几分眼熟,“你是?” “我叫谢晨,谢宴是我堂兄。” 刘公安脸色一变,“原来是谢队长的弟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有没有误会,到了公安局自然就能分辩清楚了不是吗?”谢晨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秀玉也道:“去公安局,不用你们抓我,我自己去!” 现在不是公安抓她,是她要报公安抓这伙混混和这个徇私枉法的公安! 刘公安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听谢晨的,把两边的人都带去了公安局。 谢晨找来了谢宴,把事情和他说了,秀玉那边也通知了她家所在的街道办,街道办的同志去了趟顾家,正好遇见卖完地瓜回家的许恬和老二。 两人将铁桶放回家,骑车快速去了公安局。 有了谢宴和老二加持,刘公安再不敢偏帮那几个混混。 谢宴派人去冰场调查,事情发生时有不少人看到了,公安一问他们就把事情说了。 路人取证后,公安局这边,谢宴亲自审了领头的混混。 秀玉和谢晨那边也分别有公安给他们做笔录。 秀玉义愤填膺说:“他们想白拿我地瓜不给钱,这不是明抢吗?我不答应,他们就说要收保护费和摊位费,国家都允许我们自由摆摊做生意了,为什么我做生意还需要他们同意,还要给他们交钱?这是哪条政策规定的?” “我想着我一个弱女子,惹不起几个大男人,我就想离开去别的地方,可是他们拦着不让我走,还口口声声让我做他对象,还伸手拉拔我,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他们对我耍流氓,我当时害怕极了,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得逞,我、我自保难道有错吗?”秀玉边说边挤出眼泪来,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许恬搂住妹妹,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我妹妹一个小姑娘在那摆摊,他们五六个男同志围过来对我妹妹耍流氓,冰场里面就有公安,那几个男同志还这么明目张胆,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们公安和那几个男同志互相勾连,损害人民群众的利益!” “同志,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要真有你们说的这种情况,我们也绝不会姑息的!”做笔录的公安冷汗都下来了。 老二听完事情经过后,直接去找了公安局长,这件事情,谢宴一个小队长怕是处理不了。 公安局长听说手底下的公安勾结混混,欺压弱势群体,立即重视起来,亲自参与案子的审问。 那几个混混哪是公安局长的对手,一番审问下来,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事情很快明了,证实几个混混见色起意,故意闹事,率先动手,秀玉只是正当防卫。 那几个混混以流氓罪,寻衅滋事罪,私自敛财罪被拘留了,后面坐牢是跑不掉了,搞不好,命都要丢了。 刘公安也被查出不少收受贿赂的罪名,被革职查办! 秀玉几个从公安局出来,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地瓜也没卖完,谢晨哥,你多拿些回去给叔叔阿姨尝尝。”秀玉包了十几个地瓜塞给了谢晨。 谢晨哭笑不得,“这也太多了。” “不多,这次多亏你帮了秀玉,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老二说。 秀玉道:“多了就给谢队长拿点呗,他帮了我两次了,我都没感谢他。” “我就不用了。”这时,谢宴出来了,笑道:“我是公安,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你给小晨带回去。” 谢晨拿了一个给他,“哥,你说什么也得尝一个,这种地瓜可是只有秀玉家有,别的地方可是买不到的。” “那行,我拿一个,中午当午饭吃。” 沈秋芳还不知道女儿进了公安局,他们卖完地瓜后,林兰花母子两个说要去百货大楼买东西,沈秋芳和顾守信就先回了。 “爸妈,你们回来了。”回到家,秀丽几个迎了出来。 沈秋芳见他们脸色怪怪的,疑惑问:“咋啦?” “是老四……”老大朝屋里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沈秋芳看向堂屋,见老四带着个年轻女孩子出来了,脸色就是一沉。 孙红! 不是让老四和孙红断了吗?他竟然把孙红带家里来了! 第93章 万元户 秀丽见妈脸色变了,赶紧劝道:“妈,上门是客,四弟既然把对象带回来了,咱们就好生招待,有什么等客人走了再说。” “他带回来的人,他自己招待,关我什么事?”沈秋芳是真生气了。 老四带着孙红走过来,一脸谄媚,“爸妈,你们回来了,我给你介绍,这是红红。” “大娘好。”孙红笑着打招呼,眼睛却盯上了沈秋芳腰间的小包,那么多钱,以后都是她的。 沈秋芳扫了孙红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意图,脸色更沉了,“老四,既然是你对象,那你招呼,我累了,先回屋了。” 有外人在,沈秋芳就回了主屋,钱财不可露白,别让人惦记了,惹来祸端。 “卫华,你妈是不是不喜欢我?”孙红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委屈道。 老四赶紧哄道:“当然不是,我妈可喜欢你了,估计是天气冷,在外面冻了这么久,没缓过来。” 顾守信仔细打着量那姑娘,长得倒是不错,气色也好,就是眼神充满了算计,估计又和老三之前那媳妇差不多,一肚子心眼子。 唉,他们老顾家一定犯了什么错法,怎么几个儿子就没遇上一个好姑娘呢? 不过,烂锅配烂盖,一定是他这几个儿子也不行,才老是吸引同类的。有句话不是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爸,这是我对象红红,红红,这是我爸。”老四又朝他爸介绍着。 孙红勉强挤出笑来,“大爷好,打扰了。” 顾守信点了点头,“老四,好好招呼,我腰有些不舒服,先回屋歇会儿。”说罢,也走了。 孙红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彻底消失,“顾卫华,你爸妈是什么意思?!他们对我是什么态度!!” “你别多心,他们真是累着了,等会儿休息好了会热情招呼你的,来之前我不是都和你说了嘛,他们忙着怕没空招待你,你自己说不介意不挑礼的。”老四低声哄着。 话虽是这样说,但谁被这样轻视能好受,孙红要不是为了烤地瓜的生意,她哪会来受这个气,早甩手走了。 老四把人哄好就去了厨房,“大嫂,中午做点硬菜,我对象来了,要好好招待。” “妈没说要做硬菜。”张萍没好气道:“你又没说要带对象回来,再说了,你们空着手回来,一张嘴就是硬菜,我拿啥做?拿手巴掌吗?” “这不是临时决定的吗?没有你出去买呗,爸妈说了,要好好招待,我对象第一次上门,咱们家总不能失了礼数。” 张萍嗤笑,“第一次上门空着手,你对象可真懂礼,我不管,反正妈没给我买硬菜的钱,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要是看不上家里的菜,你可以带她去下馆子,我还懒得伺候。” 她可还记得老四怂恿她男人打她的事,她凭啥替他招待对象! “大嫂,你咋能这样,当初你第一次上门,咱们家可都是很热情招待你的,还有三嫂,也很隆重,怎么到了我,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敷衍,你们是不是瞧不起我!”老四也来了气。 张萍把菜往篮子里一扔,“我当初可是知会了爸妈才来的,而且我还带了礼物,有媒人陪同,就连老三那前头媳妇也是正儿八经上门,哪像你们这样不声不气就来的,家里啥也没准备,你让我们咋招待?来,你来,厨房交给你,你想做啥就做啥,我不管了!” 她说完甩手走了,本来做一大家子的饭菜她就够恼火了,这还提上要求了,她不干了!伙食费她和男人又不是交不起!受这鸟气! 老四急了,“大嫂,你不管咋行?” 张萍没理他,回屋把门关上了。 老四气得在门外转了几圈,去找大哥,“大哥,你说说大嫂,她怎么能不做饭呢?我对象可是第一次上门,她这样,哪配当一个大嫂!” “我媳妇配不配轮不着你来说!”老大听兄弟这样讲究媳妇来了火,之前他被老三老四这两个瘪犊子怂恿打了媳妇,心里恨死他们了,这会子他理智在线,可不会再帮着这货欺负媳妇了。 再说了,这次媳妇可没犯错,老四凭什么指责他媳妇! 老四道:“大哥,你讲讲道理,大嫂不肯做饭,她这不是摆明了看不起我对象吗?你得教训她!” “我媳妇给你做饭就已经不错了,凭啥给你那什么玩意也不是的对象做饭?你给钱了吗?你带菜了吗?爸妈同意了吗?你知会我们了吗?你都瞧不起我们,我们凭啥瞧得起你们!!!” 一番话把老四堵得哑口无言,他知道他们不占理,这次突然回来,也是抱着侥幸心理,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上门就是客,爸妈再不高兴也不会把人赶走。 他赌爸妈不是那种没素质的人,但没想到爸妈态度会这么冷淡,大哥大嫂说话会这么难听。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去了厨房做饭,无论如何,也得让对象在家吃了饭再走,不然就太委屈她了。 待把钱点清记好账,秀丽几个都出去了,顾守信进来说:“咱们真不管那姑娘?” “你想管可以去管。”沈秋芳没好气道。 顾守信哪敢,“我这不是问你吗?上门是客,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失礼了?” “失礼?她不经过我们同意就上门,难道不失礼?还有,她带礼来了吗?”沈秋芳问。 顾守信摇摇头,“我听到老大媳妇说,老四和那姑娘空着手回来的。”确实也太不像话了。 “所以啊,她都不讲礼,我们凭什么和她讲礼?”沈秋芳把钱放好,“人来了,我们也不能赶走,就无视好了。” 顾守信就没再说什么,见装钱的罐子满了,便道:“等吃了饭,我和老二去银行把钱存了。” “行。” 在家里放太多现金不放心,只要装钱的罐子满了就会去银行存上,这些天,他们已经卖了八千多块钱,沈秋芳现在已经是妥妥的万元户了。 手里有钱,心中不慌,再说了,还有一箱宝贝没动呢,她现在底气很足! 第94章 先办酒后领证 老四在厨房做饭,其它人都没去管在忙自己的事,只有秀丽不忍心去厨房帮忙了,老四借口去陪对象把所有的活计都丢给了秀丽。 林兰花母子买了些生活用品回来,见来了客人也去厨房帮忙了。 沈秋芳在炕上都暖和起来了,老二养女和小女儿还没回来,就奇怪问:“他们兄妹三个干嘛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家里论卖得快,除了她就是这三个儿女了,今天怎么这么迟没回? “妈,秀玉今天自己一个人去冰场那边摆摊了。”老三端着一茶缸茶,一边喝一边进屋说:“二哥和二妹回来过,放下桶又走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沈秋芳立即提起了心,“怎么让秀玉一个人去冰场?她不是和你们在一块摆吗?” “秀玉自己说要一个人摆,不和我们一起了。”老三并不担心这个妹妹,“妈,你就放心,秀玉从小就泼辣,比二妹还让人放心,倒是今天大姐遇到邱伟林,差点就吃亏了,不过明涛正好遇过,帮大姐打跑了姓邱的!” “什么,你大姐遇到邱伟林了?还幸好明涛路过,当时你在哪?”沈秋芳一下子抓住了关键。 老三眼神闪烁着,“我肚子痛,去厕所了。” “是不是又偷懒了?你个懒驴上磨屎屎多,吃闲饭的和尚不撞钟,坑自己的亲姐姐,你还是人吗?”顾守信拿起扫炕的小扫帚就朝儿子砸去。 老三跳着躲开,茶缸里的茶水溅了一身,“爸妈,我真是肚子痛,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哪次干活你不偷懒,以后额外奖励的钱,全给你大姐,你没份!”沈秋芳气得不行,她怎么生了这样一个懒汉! 老三还要再说什么,这时,秀玉他们回来了。 进屋把事情告诉了沈秋芳两口子,沈秋芳一阵后怕,“以后不能再一个人去摆摊,太危险了。” “妈,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秀玉应道。 顾守信气道:“国家惩治坏人的力度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有那么多胆大包天的坏人敢光天化日行凶!” “爸,没事了,别担心,坏人都抓起来了。”老二劝道。 顾守信点点头,“这次也算有惊无险,谢晨那孩子又救了秀玉一次,咱们得好好感谢他才行。” “小晨那孩子确实不错,但……”沈秋芳没有说下去,但他妈就不那么好相处了。 一家子说了会子话,厨房那边饭菜好了,孙红看到桌上的菜,就一道肉菜,其它的都是素菜,脸色就沉了。 做着那么赚钱的生意,儿子对象第一次上门,连硬菜都没有,简直太过分了。 老四低声解释,“咱们没提前和家里说,家里来不及准备。” 孙红却不买账,他们那么早就回来了,家里又不是没人,不会出去买吗?她看,顾家人就是不重视她。 但为了烤地瓜的生意,她还是忍了下来。 秀丽和林兰花招呼着孙红,顾家其它人都没出声,默默吃着饭。 沈秋芳也一样,虽然再不喜欢孙红,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想着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等人走了再和老四算账。 可是她不说,孙红会说:“大爷大娘,你们的生意很好啊,人手不够,我和卫华都放假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也来帮忙。” 所有人都怪异地看向孙红。 张萍眼珠转了转,要是公婆同意让老四和他对象帮忙,那她也要帮忙,不可能让一个外人帮忙都不要她? 林兰花母子不知道大伯子家之前发生的事情,但没插嘴,她是聪明人,知道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 沈秋芳看向老四,“这是你的意思?” “不是,妈,红红也是一片好心,天气这么冷,她怕你们冻着,所以才想替家里分担一些活计。”老四心怦怦直跳,红红也真是的,怎么这么直白就说出来了,要是爸妈生气了怎么办? 孙红顺着话继续道:“是啊,大爷大娘这么大的年纪了,每天还要在外面摆摊,天寒地冻的,要是生病了怎么办?我和卫华年轻,身体好,这些活计可以交给我们来干。”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自家人的生意,没必要交给一个外人来做。”沈秋芳直接拒绝了。 要是需要人手,她娘家多得是,怎么也轮不到孙红头上。 孙红赶紧道:“大娘,我不是外人,我是卫华的对象,我们年后就要结婚了,我也是顾家的一份子,我帮忙是应该的。” “谁说你们要结婚了?这件事我们可不知道。”沈秋芳冷着脸瞪着老四。 老四一阵头皮发麻,拉了拉孙红,“红红,别说了,这么多人,有什么事私下里说。” “为什么不说?卫华,我们要结婚的事情你没和家里说?你什么意思?”孙红压着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 难怪顾家人对她的态度这么冷淡,原来顾卫华压根没和家里说他们的事。 老四一个头两个大,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 沈秋芳说:“这你倒是冤枉他了,他回来和我们说过,但我们没同意。” “你们为什么不同意?”孙红反问。 “他才十九,不到法定结婚年龄。”沈秋芳找了个借口。 80年新颁发的法定年龄,男不得早于二十二周岁,女不得早于二十周岁,老四才十九,还有三年才到法定年龄。 孙红怒气稍减,“是还不到,但我们可以先摆酒,后领证。” “哟,孙同志这么着急嫁人呢?”张萍嘲讽出声。 她就没见过这么上赶着的女孩子,一点矜持也没有,也不知道家里是怎么教的。 孙红脸上挂不住,解释道:“是卫华提出来的,我也觉得不妥,但我们感情好,谈对象也有一年了,互相都觉得很合适,很多人都是先结婚后领证,有的甚至只办酒席不领证,也没什么的。” 第95章 你可以去死 顾家人都惊呆了,这话是一个女孩子应该说出来的吗? 连顾守信忍不住问:“你家里也同意?” “我爸妈都挺开通的,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他们让我自己做主。”孙红笑着说。 家里是不管她找什么样的,但只要她拿足够多的彩礼回去就行,她上头有三个姐姐,都是这样,彩礼钱全留在了家里,供唯一的弟弟念书。 他们家条件不好,要想供出弟弟来,只能靠她和三个姐姐出力,之前,她让顾卫华夹带私货,也是为了赚钱拿回家用,什么为了她和顾卫华的将来都是哄顾卫华的。 顾守信不满道:“你都说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那就更应该先知会家里,婚姻不是儿戏,我们顾家是很重视的,老四太小了,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没结婚,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 “大爷,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总不能家里哥哥姐姐没结婚,做弟弟的就得一辈子单着?”孙红回怼。 老四吓得冷汗都下来了,拉了拉孙红,“别说了。” “我又没说错,凡事都得讲道理,不是吗?”孙红一副理直气壮。 沈秋芳没好气道:“孙同志,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讲不讲道理都与你无关,你没资格插手!” “就是,我们家就这规矩,老四绝不能在我前面结婚!”老三赶紧站在他妈那边。 他可是保证过,有什么事一定会站在妈那边的,而且现在他帮妈做生意,每天能赚2块钱,比上班赚得还多,他可不能失去这个赚钱的机会。 孙红彻底恼了,“你们什么意思?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她都这么放低身价了,顾家人还不松口,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让顾卫华和她结婚。 “红红,你别生气,我爸妈就是觉得我年纪小,再等几年,没有别的意思。”老四着急哄道。 沈秋芳也没再藏着掖着,“孙同志,近五年,我们是不会同意老四结婚的,你还是不要在老四身上浪费时间了。” “好好好,你们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们家呢!顾卫华,我不和你处对象了,我们黄了!”孙红说完,摔了筷子,踢开凳子怒气冲冲走了。 老四站起身要去追,顾守信喊住他,“坐下!” “爸妈,你们这是做什么?红红她第一次来家里,你们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好好说话,好好吃顿饭吗?”老四气得不行。 沈秋芳怒道:“老娘要不是看你份上,早把她赶出去了,老娘说什么了吗?不是她先挑起的话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我们家的生意,她一个外人凭什么想伸手?” “妈,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老四悲声问。 老三……咦,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啊? 沈秋芳道:“不是!你是我垃圾堆捡来的!” 老三……这话也很耳熟!! 老四气得脸涨红,“早知道你这样对我,当初还不如不生我!” “你可以去死啊,你死了就当我从没生过你!” 上一世,这个儿子是怎么对她的?后悔生他的人是她才对,他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老四红着眼,“好,我走,以后这个家我再也不回来了!” “可以,踏出这个门,你就再也不是我儿子,你死在外面,我也不会再管!”沈秋芳说完,转身回了屋。 老四见他妈这么绝决,一口气堵在胸口,握着拳头转身跑了! “四弟!” “卫华!” 秀丽和林兰花想要去追。 顾守信叫住她们,“让他走,不孝的东西,走了才好!”说完,也不吃饭了,进屋哄媳妇去了。 林兰花怕出什么事,还是让卫龙追出去了。 沈秋芳躺在炕上,觉得胸口堵得慌,重生回来这么久,她对几个孩子的态度也算是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该管的都管了,不该管的也放了手,可是为什么,老四还是要走上一世的老路! “秋芳,别生气了。”顾守信坐到炕边,轻声哄道。 沈秋芳叹息,“别人都说生儿子好,生儿子享福,可是我生了四个儿子,每天除了一堆狗屁倒灶的破事,哪享过一天福?” “儿女都是债,还债是还债的时候,享福的时候还没到嘛。”顾守信笑着说。 沈秋芳嘴角浮现讥诮,“你想得美,等到咱们老得动不了的时候,他们只会把咱们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还享福呢,做梦!” “咱们有钱怕啥?要是他们孝顺,就给他们点甜头,要是不孝钱咱们全花了。” 沈秋芳觉得他说得有理,“要是他们不孝,我们把钱全花了,再借一屁股饥荒,让他们继承咱们的饥荒,替咱们还去!” “真狠啊你!”顾守信都没想这个办法,“不过,很痛快,哈哈哈……” 想到几个儿子没继承到他们一点财产,反而继承了一堆债务,沈秋芳胸口也不堵了,心情顿时大好。 以后就这么干! 卫龙没追到老四,老四走了后也没再回来。 顾家人没管他,他们忙都忙不过来。 另一边,谢晨回到家,张美芬立即过来给他拍去身上的雪,“天寒地冻的,不在家待着,去哪了?” “妈,我不冷。”谢晨从棉衣中把地瓜拿出来,“看我给您和爸带了什么?” “这是烤地瓜?”谢国华笑问:“是现在很火的那种糖心地瓜?” 谢晨拿了一个给他爸,“是啊,爸,可好吃了,您快尝尝。” 谢国华接过就吃了起来,“不错,确实很好吃。” “妈,您也尝尝。”谢晨又递给他妈一个。 张美芬正要接,就听谢国华说:“这是守信家卖的?听说他们家最近卖这个地瓜生意可好了。” 伸出去的手立即收了回去,“顾家的烤地瓜?” “是啊,我今天出去遇到秀玉了,她就送了我一些,让我带回来给爸妈尝尝。” 谢国华笑夸道:“秀玉这孩子,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几个地瓜而已。”张美芬一脸嫌弃,“你们说得跟神仙肉一样,至于吗?” 父子俩对视一眼,谢晨劝道:“妈,你尝尝呗,真的很好吃。” “我不要,我不能吃地瓜,烧心。”张美芬说罢起身回屋了。 谢晨叹了口气,“我妈还生秀玉的气呢。” “没事的,过阵子就好了,你妈就是这样的性子。”谢国华安慰道。 谢晨点点头,希望妈快点消气,顾谢两家快点恢复以前的和睦关系。 “卫龙,老二,你们俩个回趟乡下,把最后一批地瓜拉过来,咱们明天卖了好过年。”沈秋芳安排着。 后天就是除夕,林兰花母子卖完明天就得回家过年了。 兄弟两个租了辆车回去了。 老三从外面回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爸妈,我在别的地方也看到有人在卖咱们这种烤地瓜呢。” “和咱们一样的品种?”沈秋芳就问。 老三说:“是啊,一模一样,价格还比咱们要低,他们一块钱四个大的,五毛钱三个小的,我看到好多人在排队买。” “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们不是不好卖了?”林兰花担忧道。 沈秋芳想了想说:“意料之中的事,这种地瓜咱们这没有,但别的地方有,可能别人从别的地方运过来了。” 烤地瓜的生意她知道是做不长久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弄到新品种了,比预料的要早半年。 第96章 地瓜没了 “妈说得对,任何生意只要是赚钱,就会有人跟风,咱们可以卖,别人也同样可以卖。”许恬说。 他们才卖了七八天,生意已经不如之前好了,大家都吃过后新鲜劲过了,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难免腻味儿,所以生意不如之前好是正常的。 秀玉疑惑道:“只是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生地瓜,难道成本比咱们还低?怎么会卖得比咱们便宜?” “可能也有关系,这个不好说。”顾守信道:“无所谓,反正咱们再卖明天一天就不卖了,高点低点都没多大影响。” 众人点点头,都没再说什么。 家里没地瓜了,要等老二把地瓜拉回来才能烤,栗子早就卖完了,一家子闲着,沈秋芳就拿钱,让秀丽几个去置办年货。 林兰花也去了百货大楼,回来时,开着一辆新三轮车,拖着一车年货。 “兰花,你买三轮车了?”沈秋芳走过去问。 林兰花笑着说:“大嫂,反正以后用得着,买一辆不管干什么也方便。” 这几天,她赚了不少钱,总不能一直用大哥大嫂的自行车,大哥大嫂人好不说什么,但她自己得有分寸。 沈秋芳赞同,“就算不卖地瓜,在家里拉点粮食和菜也方便。” “就是这个理儿。”林兰花抚摸着自己的新车,这可是靠她自己赚钱买的,怎么看怎么喜欢,以后,她也是有车一族了。 快吃晚饭的时候,老二和卫龙才回来,空着手,一个地瓜也没有。 沈秋芳问:“咋回事?地瓜呢?” “妈,家里没地瓜了”老二道。 林兰花急问:“咋会没地瓜?不是应该还有五百多斤吗?” 家里种了差不多五千斤新品种地瓜,这些天他们一天可以卖个五百多斤左右,算下来,还剩了五百多斤,怎么可能没了呢? “妈,爷奶让你回家去。”卫龙闷声说。 林兰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抬腿就要走,“我这就回去。” “天都黑了,班车也没了,明天再回去。”沈秋芳拦住她。 林兰花看了看天色,心里还是着急,“我们骑三辆车回去。” “那就更不行了,冻就不说了,天黑了这么远的路,不安全,明天,明天早上你们再回去。” 林兰花心急如焚,“不行,我们今晚一定要回去。” “大娘,没事的,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我骑车带我妈。”卫龙说着上了车。 沈秋芳劝不住,只好将林兰花扶上了车子,又对老三说:“拿个手电筒过来给你三婶。” 老三回屋拿了个手电出来,林兰花接过道了谢,母子二人急匆匆走了。 一家子回到屋里,老二才将事情说了,“地瓜都让美凤嫂子卖了。” “啥?”老三跳起来,“她凭啥把地瓜卖了?” 沈秋芳道:“种地瓜她也有份,她凭啥不能卖?” “是啊,这件事是三叔家的事,咱们不好说什么的。”许恬也道。 老三不服气,“可是三叔家答应地瓜全卖给我们了,做人总得讲信用!” “我们又没有付全款,每次要多少付多少的钱,剩下的没付钱,三叔家有权卖给别人。”秀玉也道。 最多是让人觉得不讲人情,并不算做错什么。 老大就问:“那弟妹是低于咱们的价格卖的?” “对啊,她低价卖给别人的吗?”老三想起其它地方有卖和他们一样品种的地瓜的事情,断定那些人的地瓜就是于美凤低价卖给他们的。 “美凤嫂子说是卖给娘家兄弟了,至于多少钱卖的,她没说。”老二摊手。 老三气道:“难怪我见那些人有点眼熟,原来是美凤嫂子娘家人,卖给娘家人肯定是没收钱。她一定是故意的,怨恨我们不让她卖地瓜了,所以才把地瓜全给了她娘家人!” “太过分了!”老大也道。 顾守信没出声,但脸色有些不好看。 沈秋芳说:“人家的地瓜,想怎么卖,卖给谁是人家的自由,反正咱们也赚不少了,这事就不要插手,让你们爷奶和三叔三婶去处理。” 卫龙骑了两个多小时才带着林兰花回到村里,把车停在院子里,推门进去,一家子都在炕上坐着。 “妈,这么晚了,你们怎么回来了?”卫成赶紧下炕,把他妈和弟弟让到炕上。 顾守义也紧张道:“这么冷,天又这么黑,你们回来干啥?多危险啊?” “先别说了,肯定没吃饭,去把锅里的饭菜热一下吃了再说。”顾老头朝杜老太说。 杜老太就要下去,卫成抢了先,“奶,我去。” “再热点烧酒来,给你妈和卫龙驱驱寒。”杜老太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了,奶。” 母子俩个都冻透了,坐到热乎的炕上这才有了点知觉,卫成很快把饭菜端过来,母子二人狼吞虎咽吃了,总算是活了过来。 “你们也是的,这么急干嘛,明天再回来不是一样。”杜老太不赞同道。 这么天寒地冻的,就算不冻着,要是遇上歹徒啥的怎么办? 林兰花擦了把鼻涕,说:“等不及了,到底咋回事?” 路上,卫龙倒是简单说了一下,地瓜被大儿媳妇卖了,但具体是什么情况不知道。 “昨天六叔公家请杀猪饭,我们都去了,美凤说不舒服就留在了家里,直到今天下午卫军和卫龙回来拉地瓜才发现地窖里的地瓜都不见了,这才知道是美凤把地瓜给卖了。”卫成硬着头皮说。 林兰花怒气蹭蹭往上冒,“卖给谁了?卖了多少钱?” “卖、卖给她娘家了,没、没拿钱。”卫成不敢看他妈。 林兰花脸色唰地一下变了,“没拿钱是叫卖吗?于美凤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呢?” “她、她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林兰花气得不行,“把家里的地瓜全弄去娘家,还敢把孩子带回娘家,她想干啥?造反吗?” “我和爸说了她几句,她就带着孩子走了。”卫成对媳妇也是一肚子气。 林兰花一耳刮子甩在大儿子脸上,“她要带孩子走,你不会拦着吗?你是个死人啊!” 卫成捂着脸没有吱声,是他没用,管不好媳妇,他该打! 第97章 孩子没妈也很可怜 “老三媳妇,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置?”顾老头问。 林兰花瞪了大儿子一眼,气道:“这得问卫成,她还想不想要这个媳妇了!” “妈……”卫龙抱着头,为难道:“我不能让她把孩子带走。” 林兰花冷哼,“她休想带走咱们老顾家的孩子!” “可孩子没妈,也很可怜啊。”卫成红着眼睛说。 顾守义也道:“是啊,要是卫成离了再娶,两个孩子能在后妈手里讨到好吗?不管卫成媳妇多差劲,至少对孩子是没话说。” “当年,咱们家那样的情况,卫成媳妇没嫌弃,肯嫁到咱们家,又给咱家生了两个孙子,再咋样,咱们家也要念她这份情。”顾老头说。 林兰花想到当年,因为婆婆的成分,根本没有人家愿意把女儿嫁到他们家,不提成分,他们家条件也不好,于家愿意把闺女嫁过来,儿媳妇这些年除了嘴碎些,也没大错,一时又心软了。 杜老太道:“一码归一码,这些年,我们也没有亏待了卫成媳妇,这件事是卫成媳妇做错了,总不能就这样算了,总得有个说法。” “肯定不能这样算了,但也还没到要离婚的地步。”顾守义叹气道:“再说了,二哥一家马上要回来了,总不能让他们一回来就看到咱们家吵吵闹闹的。” “老三说得对,不过就几个地瓜,要搁以前,给猪吃都怕猪镩稀,卫成媳妇娘家拿去就拿去了。”顾老头心中最重要的还是一家和睦。 杜老太就看向林兰花,“老三媳妇,你咋说?” “明天,我和卫成去老于家一趟,如果他们态度好,这事就轻拿轻放,如果态度不好,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林兰花对儿媳妇是恨得牙痒痒,如果她好好和家里商量,分她娘家一些地瓜也没什么,但她自作主张,背着家里把地瓜给娘家,那就是犯了大忌,必须要个说法。 杜老太点点头,“这事你来处理。” 他们作为爷奶,掺和孙子孙媳妇的事像什么话。 一家早早睡下,次日一大早,林兰花就让卫龙骑三轮车带着她和卫成去了于美凤的娘家。 她娘家在隔壁村子,也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老于家也早早起来了,正打算吃了早饭去城里卖地瓜呢,见顾家人来了,于家人都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于美凤的两个弟弟、弟媳还心虚地想把地瓜炉子给藏起来。 “不用藏了,我们早就看到了。”林兰花说。 于美凤正在厨房做早饭,听到婆婆的声音,赶紧出来,“妈,卫成,卫龙,你们咋来了?” “你爸呢?”林兰花没有理会儿媳妇,问于美凤的弟弟。 于大弟指了指堂屋,“我爸在屋里。” 林兰花进了屋,于老头正在堂屋里抽烟,见他们进来,赶紧把烟灭了,塞进兜里。 以前于老头是抽卷烟的,买的烟叶,用报纸卷起来抽,如今都抽上外面的好烟了。 “亲家母,卫成,你们咋来了,快进来坐。”于老头也有些心虚,毕竟他家和闺女做的那事,不光彩。 林兰花在凳子上坐了,于家人也都进了屋,狭窄的堂屋里一下子挤满了人。 于老头对闺女说:“大丫头,赶紧把早饭端上来,你婆婆和你男人小叔子这么早过来一定没吃早饭。” “不用,我们吃过了。”林兰花阻了要走的于美凤,“你过来,坐下说话。” 于美凤看了她爸一眼,见她爸点了点头,她才坐了过去。 “卫龙,你去看看你侄子起来没?”林兰花又对小儿子说。 卫龙应下,去屋里看侄子了。 待人都坐下了,林兰花才开口,“听我家卫成说,美凤把家里所有的地瓜都卖给亲家你们了,有这事吗?” “有,有这事。”于老头也没否认。 林兰花再问:“那是多少钱卖的?” “这……”于老头心虚起来,说是说卖给他们了,但他们根本没拿钱。 于美凤赶紧道:“妈,是按给大爷家的价格卖的。” “钱呢?”林兰花看着她。 于美凤揪了揪衣摆,“我、我放在家里了。” “我没看到钱。”卫成冷着脸说。 于美凤咬了咬唇,“我、我记错了,我带在身上,我这就去屋里拿。” 林兰花叫住她,“不用装了,根本就没给钱!” “几个地瓜而已,咱们都是一家人,谈钱就伤感情了?”于大弟出声了。 于大弟媳妇也说:“就是,我大姐嫁到顾家这么多年了,给顾家生了两个大胖孙子,就拿你们家几个地瓜,犯得着上门来逼问吗?” “我大姐是你们顾家的儿媳妇,这么赚钱的生意,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大姐插手?”于小弟也气呼呼说。 于小弟媳妇道:“大姐夫,你们不能这样欺负我大姐啊。” 卫成一拍桌子,“我们怎么欺负她了?你们大姐做了什么,你们知不知道?” “我大姐做任何事都是为了你和孩子,你是我大姐的男人,你不帮着她,还合起伙来欺负她,你算是啥男人?”于大弟指着卫成怒道。 卫成都气笑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于美凤,“我欺负她?” “不是你是谁?我大姐回来都说了,我大姐被人打,你不帮她,你妈还把我大姐从城里赶回来,不让她再插手家里的生意,赚的钱都贴给你弟弟了,你妈这么偏心,你还帮着你妈欺负我大姐,你就是个糊涂虫!”于大弟指着卫成痛骂。 卫成一张脸涨成猪肝色,他瞪着于美凤,“你为啥挨别人打?我妈为啥不让你插手生意?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于美凤,你就是这样颠倒黑白的!” “你别凶我大姐,这是我老于家,不是你老顾家!”于小弟走向前推了卫成一把,“有我们在,你别想再欺负我大姐!” 第98章 不问就取是为盗 卫龙把两个侄子叫起来,给他们穿上衣服,笑着说:“小叔和你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好啊,好啊,小叔,玩什么游戏?”大毛二毛一脸好奇问。 卫龙说:“咱们今天不走门,走窗户,谁要是能不出声,我就给谁买糖吃。” 两个孩子赶紧捂住了嘴,一个劲点头。 卫龙把两个侄子从窗户抱出去,自己也跳了出去,然后一手拉着一个,悄悄走了。 林兰花瞥了眼院子里,见卫龙已经把两个孙子带走了,放了心。 眼看就要打起来,于老头拍了拍桌子,“吵啥呢?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爸,他们都欺上门来了,还有啥好说的?”于大弟火道。 于老头说:“什么欺负,人家说什么了?你们要这样大呼小叫?都给我坐下!”他说完,看向林兰花,“亲家母,这事是我们办得不地道,美凤也是看我们家过得太难了,眼看快过年了,我们连买年货的钱都没有,所以想帮我们一把,我们事先没和你们商量,是我们不对,我向你们道歉。” 林兰花对于老头的态度还是满意的,虽然他这些话不实,她早就让卫成把大伯子家拿回来的年货分了一半出来送来于家了,没年货过年是借口,但打感情牌她是能接受的。 “爸!”两个儿子哪见得爸受这样的委屈,看卫成的眼神都在喷火。 于老头阻了两个儿子,继续道:“我们老于家虽然穷,但也不会占别人的便宜,买地瓜的钱我们补上,一共578斤地瓜,8分钱一斤,一共46块2毛4,我们给50块钱,老大,拿钱。” 于大弟不肯,“爸,凭啥要给他们钱?” “是啊爸,难道大姐不是顾家的人吗?拿自家几个地瓜还要给钱,这叫什么事?”于大弟媳妇也不肯给,50块钱可是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于小弟两口子也不肯,“爸,这钱不能给,就算要给,也给大姐,不能给他们。” “给于美凤,她会带回顾家吗?”卫成就说。 自家媳妇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这钱给于美凤,于美凤一定会贴给娘家。 于家兄弟走到卫成面前,怒气压也压不住,“你啥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卫成挺直胸膛,也不怕他们。 于小弟忍无可忍,一拳打在卫成脸上,于大弟也朝卫成的肚子一拳过去,直把卫成打成了一个>符号! 卫成痛得冷汗都下来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兄弟二人,“你、你们……” “让你欺负我大姐,我打死你!”兄弟俩仍不解气,将卫成按在地上一顿好打。 于美凤还是心疼男人的,向前拉,“别打,别打卫成,你们放开他!” 两个弟媳妇拉着于美凤,“大姐,你别管,他们是在给你出气呢!” “打,最好把我儿子,你男人打死,这样你两个弟弟全部都要吃枪子!”林兰花没上前拉,盯着于美凤恶狠狠道。 大儿子性子太软,管不住媳妇,该挨这顿打! 至于是她的儿子,也没关系,反正有两个孙子了,也不算绝后! 听说要吃枪子,两个弟媳妇也不敢拉着于美凤了,纷纷上前拉自家男人。 兄弟俩个打红了眼,哪听得进劝,直把卫成按在地上揍得鼻青脸肿,直到于老头一把掀了桌子,兄弟俩个才停下来,红着眼睛瞪着卫成。 卫龙把两个侄子送回家返回来,见大哥被打了,急得扶起大哥,“哥,你没事?” “被打成这样能没事吗?”林兰花一张脸冷得像要结冰,“卫龙,你大哥被人打了,报公安!” 一听报公安,于家上下都急了,于老头出声道:“亲家,是大毛两个舅舅不对,但他们也是替姐姐鸣不平,看在是一家人的份上别报公安,卫成的医疗费我们赔偿,赔20块钱,加上买地瓜的一共70,你看怎么样?” “亲家,不是我不讲情面,我们好好来和你们说,你们态度这么嚣张,一言不合就动手,还把我儿子往死里打,他们动手的时候有顾念亲情吗?有想过卫成是他们的姐夫,是两个孩子的爸爸吗?” “再说了,地瓜我们从没说过要卖,你们也没有知会我们,不问就拿是为盗,打人和偷窃这两件事,我们必须要报公安!” “不能报公安,别报公安!”于美凤拦在门口,苦苦哀求,“妈,我错了,我不该偷偷把地瓜卖了,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行,求你别报公安,我两个弟弟不能坐牢!” 林兰花怒道:“你弟弟不能坐牢,那我儿子你男人就活该挨打!他是你男人,你孩子的爸爸,你就这么不心疼他,那你们还过啥,离婚得了!” “离婚?!”于家所有人都惊呆了,几个地瓜,怎么就到离婚的地步了? 于美凤一个劲摇头,“我不离婚,我不!” 于老头闭了闭眼,朝两个儿子骂道:“你们两个混账,还不向你们姐夫赔礼道歉!” 于家兄弟梗着脖子,没动。 “你们是不是想坐牢,还想看你们姐姐离婚!”于老头喝问。 当年,老伴身体不好,一直病着,家里的活计都是大女儿在操持,后来大女儿把老伴伺候走了,两个儿子也娶上媳妇,家里活计有人接手才给她说的婆家。 但她年纪耽搁大了,媒人来说亲,大多是二婚,大女儿怎么也不同意,找来找去找到了隔壁村的老顾家。 老顾家成分不好,家里又穷,顾卫成一直没说上媳妇,媒人撺掇着两人相看,没想到双方都很满意,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女儿也争气,嫁到顾家后三年抱俩,给老顾家连生了两个大孙子,顾家人对她也是没得说。 更何况现在也不看成分了,顾家还有了这么赚钱的买卖,以后都是好日子了,怎么也不能让大女儿离婚。 “离就离,又不是养不起大姐!”于小弟性子倔,就是不肯道歉,他觉得自己没做错,而且他觉得顾家一定不会报公安,不过是吓唬他们罢了。 “那就没啥好说的了。”林兰花冲两个儿子道:“我们走!” “妈,我道歉,我替我两个弟弟道歉,你们别走!”于美凤向前拦,被卫成一把推开,母子三人快速走了。 于美凤要去追,被于小弟拉住了,“大姐,你怕啥,有我和大哥在,你啥也不用怕。” “是啊,大毛二毛还在家里,他们不敢离婚的。”于大弟也说。 于大嫂赞同,“没错,要是他们敢离婚,孩子不给他们,看他们怕不怕?” “不对啊,你那小叔子不是去房间看大毛二毛了吗?咋从外面进来?”于小弟媳妇问。 于美凤想到什么,惊得冲进屋里,哪还有孩子的影子! 第99章 弟弟被公安抓走了 “大毛二毛呢?”一家子四下找遍了也没找到孩子,急出一身冷汗。 于老头一拍膝盖,“还用说吗?一定是让你们大姐那小叔子带走了!” “那、那怎么办?”于小弟媳妇有些慌了,顾家这阵仗可不像是开玩笑,像是来真的。 于小弟心里也有些发虚,但嘴上仍是强硬,“怕啥,我就不信他们顾家真敢离婚!” “要是他们报公安呢?”于大弟媳妇也担心起来。 于大弟插着腰,“他们不会的,再咋说我们也是大毛二毛的舅舅!他们不会这么不讲情面!” 于老头闭了闭眼,“换作是你们这样被打,你们会罢休吗?” 兄弟俩个就不作声了,如果换作他们被这样打,他们弄死对方的心都有。 “老于头,公安来了。”正在这时,村长在外面喊。 一家人心头咯噔一下,走出去一看,果然见村长带着几个公安进了院子,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于老头颤颤巍巍走出去,“村、村长,这、这……” “我们接到报案,你们涉嫌偷窃和故意伤人,请跟我们去公安局协助调查。”公安同志走上前,将于家兄弟给铐上。 于老头带着两个儿媳妇吓得半死,急忙求情,“误会,都是误会,公安同志,请听我们解释。” “有什么话到公安局去说。”公安没理会他们,直接将兄弟二人带走了。 于老头眼前一黑,就朝地上栽去,还好于美凤眼明手快给扶住了,“爸,您没事?” “回、回你婆家,求你婆婆和男人,你弟弟他们不能坐牢!”于老头缓了口气,急道。 于美凤猛地点头,一脚深一脚浅往家里跑。 等回到家,除了顾老头老俩口和两个孩子,其它人都不在。 “爷奶,我爸妈和卫成他们呢?”于美凤急问。 顾老头没好气说:“你男人被打伤了,你爸妈和卫龙送他去卫生院了。” 公社就有卫生院,并不远,于美凤急忙又跑了。 卫生院里,卫龙已经处理好伤口,正在打点滴,鼻青脸肿,还涂抹了红药水,一张脸像地图一样,又可怜又滑稽。 看到于美凤进来,他闭上眼睛,懒得理。 顾守义夫妻和卫龙也没理会她。 于美凤看了男人一眼,哗一下就给公婆跪了,“爸妈,求求你们,别告我弟弟,我们真的知错了。” “你男人被打成这样,你问都不问一句,你眼里只有你娘家你弟弟,你这种儿媳妇我们是不敢要了,等卫成伤好些了,你们就去把婚离了,以后,你爱去哪去哪,爱管谁管谁!”林兰花气道。 现在知道急了,之前那嚣张的气焰去哪了? 于美凤眼泪涮涮往下掉,“我弟弟被公安带走了,我爸晕过去了,卫成,求求你了,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就原谅我们这一次,以后我啥都听你的,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就是看在我们多年情份和两个孩子的份上,所以才去你家好好和你们说,可是你们不看我们的情份,也不看两个孩子的面子,对我下这样的狠手,你弟弟打我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你咋不拦着?”卫成恼怒道。 于美凤哭道:“我拦了,我拦了的。” “你别在这又哭又跪的,你做不了你娘家的主,还是叫能做主的来!”林兰花真看不上这个儿媳妇,本事没有,心眼子却多。 顾守义也道:“你们没有收拾残局的能力,就不应该放任自己的脾气,你两个弟弟太嚣张了,让他们吃点苦头也不是坏事!” “不行啊,他们不能坐牢,我爸会急死的。”于美凤喊道。 顾守义豁然起身,“我也是父亲,卫成也是我儿子,我儿子被打成这样,我就不着急吗?你只心疼你爸,你兄弟,你咋不心疼心疼你男人你孩子?” “爸妈,别和她说多了,说不通的,于美凤,你要是只顾你娘家,那咱们就不过了,我们现在就去离婚!”卫成说着就要拔点滴下床。 卫龙一把按住他,“哥,你干啥?别这样!” “不要,我不离婚,我不离!” 卫成黑着张脸道:“那你就不要再替你娘家求情,该咋判,看公安的!” “不行啊!”于美凤把头摇成拨浪鼓了,一边是男人孩子,一边是老父亲和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哪边也舍不得。 林兰花冷声道:“为啥会变成这样呢?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要是不贪心,不闹幺蛾子,好好在城里卖地瓜,会有今天吗?是你把你弟弟,你男人害成这样的!” “放过我弟弟,求求你们了!”于美凤仍是哭求道。 林兰花走到她面前,“能救你弟弟的人只有你!” 于美凤抬头诧异地看着婆婆,眼泪还挂在脸上。 浑浑噩噩回到娘家,于美凤整个人都冻透了。 “咋样?你婆婆和你男人答应放过你弟弟了吗?”于老头见到女儿回来,急忙向前问。 两个弟媳也围过来,急切看着她。 于美凤愣愣地摇头,“我男人进医院了,他们说啥也不肯撤案!” “咋进医院了?有那么严重吗?”于大弟媳妇有些不信。 于美凤瞪着她,“鼻青脸肿,身上也全是伤,你说严不严重?都怪你,要不是你让我把地瓜弄出来,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大姐,是你自己回家来哭诉,说受了多大的委屈,我也是想帮你出口气,现在变成这样,咋能怪我呢?”于大弟媳妇不满道。 于小弟媳妇没出声,她后悔死了,早知道顾家人上门的时候他们应该好好说的,最不应该的就是动手,他们本来就不占理,现在更是理亏到脚丫子上了,人家损失了那么多钱,还挨一顿打,怎么会甘心? 钱? 于小弟媳妇想到什么赶紧道:“咱们赔偿,把卖地瓜的钱全赔给大姐婆家,顾家也许就能消气去撤案了!” 第100章 二叔一家回来了 于老头听了直点头,“对对,拿钱,快拿钱!” “凭啥把所有的钱赔给顾家,那是我们辛苦赚的。”于大弟媳妇不同意,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赚这么多钱,她舍不得。 于小弟媳妇问:“是钱重要,还是我们的男人重要?” “你男人要是坐牢,你就是犯人的媳妇,你孩子就是犯人的孩子,你们以后就算拿着那点钱也没好日子过!”老于头瞪着大儿媳妇说。 两个儿子没脑子,贪心,这个儿媳妇更没脑子贪心,都到这份上了,还想拽着那点钱不肯松手。 于大弟媳妇是舍不得钱,但也不想让男人坐牢,妥协道:“我说说而已,我当然知道救人重要,这就去拿钱。” 把卖烤地瓜的钱全拿了出来,于美凤带着于老头和两个弟媳妇一起去了公社卫生院,又是求情又是说好话。 于老头还作了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撺掇闺女偷婆家的东西补贴娘家。于美凤也一样,拿两个弟弟发誓,以后要是再做这种事,两个弟弟就坐一辈子牢。 如此这般,林兰花才肯松口。 拿了钱,撤了案。 于老头带着两个儿媳妇回到家,看着手里剩下的钱老泪纵横,亲家还是重感情的,没有把他们的钱全拿走,还留了20块钱给他们过年。 以后,他再也不会纵着儿子儿媳妇做混账事了。 于家兄弟被放出来后,被于老头押着带着礼物上门道歉,事情就算是过了。 卫成打完针也回了家,因为二伯一家回来了。 腊月二十九,下乡十几年的顾守仁一家总算返城了。 顾守仁夫妻两个,带着两儿一女,跪在了顾老头和杜老太面前。 向来优雅的杜老太这会子也顾不得仪态,抱住十几年没见的儿子,母子二人哭得肝肠寸断。 一屋子人也都被这场面弄得落了泪,屋里全是哭声。 沈秋芳一家对此并不知情,因为他们不回老家过年,只在年初一这天才回老家拜年。 二十九这天,沈秋芳一家也忙得不可开交,今年赚了不少钱,沈秋芳准备过个好年,除了充足的年货,还要弄一桌子好菜,连好烟好酒也买了不少。 “接下来咱们要炸麻花、肉丸子、土豆盒子,地瓜干子,年糕、糍粑等等。”沈秋芳提来一桶油,哗哗往锅里倒。 秀丽见了眼皮子直跳,“妈、妈,够了够了!” “哎哟,咱们啥人家啊,这么豪横!”老三看得也是眼都直了。 许恬和秀玉张大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老大两口子看着那油一下子倒了半锅,直咽唾沫,这是要直接吃油啊。 就连老二也挺震惊的,“妈,咱们过完今年不过了?” “放啥屁呢?”沈秋芳瞪了实心眼子老二一眼,“难得今年赚到钱了,让你们几个瘪犊子吃好点,你们不乐意,那行,不炸了!” “哎哎,妈、妈,我们乐意,我们可乐意了!”老大老三赶紧哄道。 就连张萍也不偷懒了,主动接过活计,“妈,这种活就交给我来,您歇着去。” “对对,妈,有啥活都交给我们,我们来干。”老三这个懒汉也难得主动了一回。 沈秋芳哼笑一声,“成,老大你们几个大男人去把院子里的雪扫扫,屋前屋后归置归置,顺便帮你们爸把对联贴了,老大媳妇,秀丽,你们几个过油,记得炸点花生米,用来下酒。” “好嘞妈,您就请好!”张萍几个撸起袖子就干。 “奶,我们也要帮忙!”元宝几个像耗子一样,嗅着油香就钻了进来,举着小手喊道。 这些时日,沈秋芳老俩口没有再惯着三个孙子,三个孙子变化还是挺大的,有事都会主动帮忙了,虽然是为了口吃的,但比以前可强太多了。 “行,那你们帮着打打下手,小心热油。”沈秋芳说完出了厨房。 大雪絮絮地下,哈气成冰的,她拢紧衣领子,回屋把自己的屋子也收拾收拾,好迎接新年。 厨房里传来女人们的说笑声,伴随着刀铲声,没多一会儿就飘出阵阵香味儿。 院子里干活的男人们吸吸鼻子,干得更起劲了。 一家人忙得热火朝天,一个上午功夫,屋子收拾干净了,炸货也都炸好了。 沈秋芳一一巡视过去,很满意。 “妈,中午咱们吃啥?”老三呲个大牙期待问。 其它人也都定定看着她,等她下达命令。 他们活干得好,沈秋芳也会适当满足他们的小心思,一挥手,“你们想吃啥就吃啥,但得留出明天过年的菜,要是都吃完了,明天就只能吃萝卜白菜了。” “耶!谢谢妈!”一屋子儿女欢呼起来。 沈秋芳也笑了,这就是过年的意义,忙碌一年,吃顿好的,就很满足了。 “妈,四哥还没回来,要不要去找找?”秀玉试探着问。 沈秋芳淡了笑容,“找他干嘛?他乐意在外面就在外面待着呗,他都成年了,那么大一个人,难道还怕他饿死不成!” 秀玉叹了口气,看来这次妈是真的生四哥的气了,也不知道四哥现在在哪? 与此同时,老四正在门口屋檐下蹲着呢! 那天他追到孙红,怎么哄也没把人哄好,只能在兄弟家里凑活了一晚,但大过年的,他也不能留在人家家里,只好找了个借口出来了。 他没钱,也没地方去,想回家,但放不下面子,只能活受罪。 嗅着院子里的肉香和家人的说笑声,他越发觉得凄凉,爸妈可真狠啊,竟然真的不找他,哪怕有一个人来找他,他也有个台阶下啊。 大哥大姐他们也心歹,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关键时刻没一个人在意他,最让他寒心的是秀玉,他们可是双胞胎,在妈肚子里就在一起了,他自认为他们兄妹要比其它兄弟姐妹的关系要亲近,可到头来,她也不管他。 没良心的,都是一群没良心的东西! 中午了,家家户户都在吃午饭,饭菜香味不受控制地钻进鼻子,他肚子饿得咕咕叫,心里越发后悔。 那天不应该从家里跑出来,不应该对爸妈说狠话,不然也不会落得这个地步。 好冷好饿啊,好想去热乎的炕上吃口热乎饭菜,呜呜,他想回家! 第101章 年味儿 张萍和秀丽一人拿个大盆,往盆里捡炸货,每种都捡了些,再蒸上一大盆二盒面馒头,一家人坐在热呼呼的炕上就造了起来。 炸货就是香,油水足,这是他们这些年吃得最满足的一顿了,一个个吃完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在炕上休息,那是一点也不想动了。 沈秋芳见下午也没啥活计,就让他们在炕上玩会牌啥的,张萍几个屋子还没收拾,就回屋收拾去了,三个孩子活干得好,拉着顾守信要买鞭炮玩,顾守信得到媳妇同意后,就带着三小只出门买鞭炮去了。 “爷,谁在咱家屋檐下堆了个雪人啊?”买了鞭炮回来,金宝一眼看到自家屋檐下堆着个雪人。 顾守信也一脸疑惑,“谁会在咱屋檐下堆雪人?”去的时候他们走得急,没注意看。 “我去看看!”元宝把鞭炮往兜里一塞,小短腿蹬蹬跑过去,扒拉了一下雪人,雪人动了一下,他吓得弹跳出去,“爷,雪人会动,雪人活了!” 顾守信抱住小孙子,“雪人咋可能会动?” 金宝银宝吓得躲到爷后面,抱住爷的腿,露出半个小脑袋。 顾守信身上挂着三个孙子,走过去仔细一看,哪是什么雪人,明明是个大活人,“你谁啊,蹲我家门口干啥嘞?” “爸!”老四被饭菜香馋哭了,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这会子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看,是他爸,激动得就要起身,但他蹲太久了,脚麻了,整个人摔雪里了。 雪三尺厚,他差点埋里头,被顾守信拉了半天才拉出来。 “你吃啥了,死沉死沉的,我的腰都要断了!”顾守信扶着老腰,骂道。 老四抹了把脸上的雪,热泪直流,“爸,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光喝西北风了!” 他冷,他饿,他可怜弱小无助! 顾守信骂道:“怪谁?活该!” 说罢带着三个孙子回家,懒得理这个不孝子。 “爸,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犯浑了,您和妈说说,就让我回家!”老四抱住他爸的腿,哭求:“爸,哪里都没有家里好,我想回家!” “别问我,我做不了主!”顾守信踢开儿子,儿子气老伴,冲老伴说混账话的时候咋没想到有今天!小瘪犊子,让他豪横,就该多吃点苦头。 老四哭喊着跟进去,“爸,我可是您亲儿子啊,天寒地冻的,你要是不让我回家,我得死外头!” “死外头就死外头,我儿子多,怕啥!”顾守信虽然这样说,但也没阻止他。 再怎么说也是亲生的,真让他眼看着冻死在屋门口,他也狠不下那心。 老四进了屋就钻进了厨房,见什么就吃什么,狼吞虎咽的一通造。 老三听到动静去看,眼都直了,“老四,你把咱们家当鬼子呢,这是要把咱家都吃穷啊。” “又没吃你的!”老四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说。 老三,“我有交伙食费,当然有我一份!” “我没交吗?我交得还更多,我工资是全交的!”老四委屈极了,要不是他工资全交,也不至于穷得身无分文,差点冻死家门口。 老三嘴角抽了抽,“你不是放狠话以后不回来了吗?咋的,你那对象不收留你?” 哪痛往哪扎,老四按住胸口,没噎死也要痛死了,他瞪了老三一眼,冲到水缸,舀了一大瓢水灌下去,这才活了过来。 老三啧啧两声,“这么冷的天,喝凉水,你不怕死啊!” “我没冻死,也让你扎死了!”老四抹了把嘴,“顾老三,你不扎我会死啊!” 老三呲着大牙乐,“对!” 老四……他就没投好胎,他要是老大……不,老大现在也不受爸妈待见,他要是老二就好了,现在几个兄弟中,就老二最受爸妈待见。 他投胎太晚了,变成家中最小的儿子,处处受欺凌。 沈秋芳在屋里听到动静了,也没出来,当不知道。 大过年的,亲儿子冻死在家门口,传出去也不好听,最重要的是打坏彩头,晦气! 老四吃饱后,又把屋里的炕烧起来,躺在热乎的炕上,他又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呜呜,哪里都不如家里好,以后他再也不会轻易离家出走了。 通过这次,他也看清了自己的地位,轻易不敢拿自己来做筹码了。 次日就是大年三十,除夕。 一家子早早起来,谁也不敢闲着,老四事件后,他们们更加清楚父母的态度,要是再敢偷懒耍滑,就会落得跟老四一样的下场,险些冻死家门口。 老四也一样,比任何人都勤快,一大早起来就把院子里和家门口的雪扫了。 老二老三去抓鸡和鹅子,准备杀了做年夜饭。 女人们都去厨房烧水准备食材。 顾守信和老大去地窖搬菜,今天要做几道硬菜,白菜猪肉炖粉条子,小鸡炖蘑菇,铁锅炖大鹅,再加多多的土豆子,份量足,今天的年夜饭可以敞开肚皮吃了。 沈秋芳几乎不用动手,儿女们就自己分好工忙活起来了,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过了个清闲年。 往年都是她和老头子带着两个女儿在忙进忙出,其它人都不管事,过年菜多事杂,等过完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现在多好,啥也不用干,指挥一下就行了。 但她只能对自己说一句活该,以前非得当老黄牛,有壮劳力也不会使,怪谁! 男人们负责杀鸡杀鹅,女人们负责备菜以及包饺子,一家子忙得热火朝天。 中午简单对付几口,都等着晚上那一顿。 吃过午饭,厨房里继续忙活,直到下午四点多,丰盛的年夜饭才端上桌。 一道道硬菜端上桌,配上各种炸货以及好酒,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 大家围桌而坐,脸上全是喜悦,孩子们更是欢呼着,屋里热闹极了。 顾守信去点完炮仗,就可以开饭了。 家家户户也大多这个时候团年,所以炮仗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喧闹。 大人每人一杯酒,孩子们是汽水,一家人举杯碰了一下,齐呼,“除夕快乐!” 然后大笑着喝了酒,拿起筷子开吃。 沈秋芳见他们筷子挥得起残影,也没说什么,今天的年夜饭都是他们做的,且量大管饱,让他们吃个够。 外面寒风呼呼,大雪絮絮,屋里欢声笑语,杯盏交叠。 沈秋芳笑了,这就是年味儿! 第102章 好彩头 年夜饭吃完,一个个肚皮都撑破了,那是相当的满足。 三个孩子不怕冷,冒着寒风大雪出去放鞭炮。 隔壁邻居家的孩子们也出来了,一群孩子在胡同里放鞭炮,玩游戏,笑声如银铃般穿透风雪。 张萍和秀丽几个把厨房收拾了,一家子就准备好东西,要去澡堂子洗过年澡了。 洗完过年澡,换上新衣服,寓意除旧迎新。 一家子到了澡堂子,里面已经不少人,正排队买票。 等买好票,沈秋芳带着张萍和女儿们进了女澡堂,顾守信带着儿子们去了男澡堂。 澡堂子里面也很多人了,一家子在一个汤池里,互相搓背。 “三哥,等下你好好帮我搓搓背,我都快一个月没洗了。”老四一边脱衣服一边说。 老三一听嫌弃得不行,“那我不和你一个汤池,太埋汰了。”他才半个月没洗,他干净着呢。 “我也不和你一起。”顾守信也走了。 老大老二也嫌弃他,没跟他一起。 老四气得磨牙,歧视,这一定是歧视! 虽然生气,也拿他们没办法,老四只能一个人进了汤池,正洗着,一个壮汉光着身子站在上面,“兄弟,互相搓背不?” “搓、搓!”老四看着对方,长得像座山一样高大,跟他一比,自己就是小矮子。 壮汉进了池子,“你先还是我先?” “你先!”老四拿过他的搓澡巾。 壮汉爬在池子边,用虎背对着老四。 老四用手丈量了一下他的背,简直了,比他宽了一半不止,这人是吃啥长这么壮的? 只是咋有这么多疤?难道和二哥一样军人?又或者是…… “搓啊,等啥呢?”壮汉粗着嗓子催促。 老四没再往下想,一手拿着搓澡巾一头,对着他的背搓了起来。 壮汉不满,“用点力啊,年夜饭没吃饱?” 老四赶紧加力度,壮汉还是不满,老四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稍让他闭嘴。 一通搓下来,年夜饭全消化了,老四累瘫了。 壮汉骂骂咧咧,“这么没用,搓个澡都没劲儿,早知道出钱让人搓了!”一边说还一边拿起老四的搓澡巾开始给他搓。 “啊!”老四痛得尖叫,“轻、轻点,轻点!” 壮汉又骂起来,“你咋这么没用,瘦得跟个小鸡崽子似的,家里穷得没饭吃啊!” 老四泪花子都下来了,“不、不是!” “嘁!”壮汉嫌弃得不行,快速帮他把背搓了,看着黑了的搓澡巾,咂舌,“这么脏,你小子多久没洗了?” 老四正要答话,被对方像翻咸鱼一样翻了过来,又开始搓前面,他拒绝,“前面不用了,我自己能搓。” “矫情,我要搓就搓全身!”壮汉从他脖子一直往下搓,搓到大腿根,把缝里面全搓了一遍。 老四难为情得想当场去世,因为壮汉拿起来的时候,明显嘲笑了一声,他不活了,呜呜! 沈秋芳那边也在互相搓澡,张萍看着那些个光着走来走去的女人,还一一点评,“那个皮肤白,那个腿长,那个屁股翘,那个又瘦又高,啧啧,别说男人了,我都喜欢!” “你是来洗澡的还是选美的?”沈秋芳瞪着她,啥都说,也不害臊! 张萍干笑了两声,“不看白不看嘛,再说了,我们看别人,别人也看我们,很公平。” “赶紧洗,洗了回家!”沈秋芳不看别人,也不想别人看她,虽然大家都是这样坦诚相见,但被人盯着看来看去,还点评,谁心里能舒服。 当然,也是她年纪大了,身材不好了的缘故,要是年轻的时候,有本钱,也和这些年轻女人一样,不惧别人的眼光。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新衣服,倍觉清爽舒适。 一家子个个笑嘻嘻地回家,只有老四,抱着脏衣服走在后头,一声不吭。 回到家把门关上,就得跨了年才开了,除夕得守岁一家子都在堂屋的炕上窝着,打打牌,吃吃零嘴,唠唠嗑。 “明年,咱家也买台电视机,就能看春晚了。”顾守信憧憬着。 沈秋芳同意,“成,到时候,咱们就看春晚!” “真的吗?明年咱家就买电视?”老三激动得不行。 张萍也一样,“妈,咱们买多大的电视?” “买彩电还是黑白电视?”老大也问。 顾守信说:“彩电贵,咱们未必买得起,而且货又少,就买台黑白电视就行了。” “黑白电视看得多没劲啊,还是彩电好,那人穿啥颜色的衣服都看得出来。”老三就说。 老二笑问:“三弟,你看过彩电?” “没看过,我听人说的,呵呵。”老三贼兮兮说。 沈秋芳暗想,要是明年再做点别的生意,买台彩电也许不算事儿。 热热闹闹聊到了十二点,点炮,跨年。 沈秋芳给三个孙子发了红包,张萍打开一看,一个红包三块,一共九块,笑得眼都眯了起来,麻利地和秀丽几个煮了一大锅饺子,一家子吃着热呼呼的夜宵。 沈秋芳运气好,还吃到了包了硬币的饺子,心情倍好,这个彩头好,新的一年肯定发财。 一晚上也没睡多久,到处都是鞭炮声,天刚亮又得起来了,要回乡下拜年。 一家子吃过早饭,穿戴整齐,提着拜年礼,租车回老家。 到了老家已经九点,村子里十分热闹,一路上都是鞭炮声,逢人就说着吉利话,年味儿十分浓。 顾守信拉拉着个脸,沈秋芳劝道:“新年第一天,高兴点啊,就算是不为了别人,为了自个儿新年有个好运气,也不能拉着张驴脸。” “我高兴不起来。”换了任何一个人,来仇人家也高兴不起来。 沈秋芳就道:“那假笑总会?装样子也得装一下,今年我可是要做大生意的,你别影响了我的财运!” 顾守信一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为了媳妇的财运,拼了! 沈秋芳嘴角抽了抽,还不如不笑,比哭还难看。 第103章 换了孩子 到了院子外,老二已经去点炮仗了,其它人赶紧进院子。 鞭炮声很快噼里啪啦响起来,顾家人全迎了出来,顾守义一家打头,后面跟着顾守仁一家。 “大哥大嫂,新年大吉!” “大爷大娘新春快乐,财运亨通!” “二弟二弟妹三弟三弟妹,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双方互相拜完年,热热闹闹进了屋,顾守信一家又给二老拜年,杜氏给元宝三个孩子都发了红包。 顾守仁和顾守义又带着孩子们给顾守信两口子拜年,沈秋芳给孩子们也发了红包,顾守仁家两儿一女,都在念书,往年又没回来,沈秋芳给他们都补上了红包。 接下来,老大兄弟姐妹又给两个叔叔拜年,一番拜年下来,元宝几个手里拿了不少红包,张萍乐得见牙不见眼。 一家人都喜笑颜开的,只有顾守信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假笑,怎么看怎么不高兴。 顾守仁看着大哥的态度,又看看他妈那发自真心的欢喜,一时间对他妈心疼极了。 “老大,一路过来冻坏了,快,上炕坐。”顾老头笑着招呼儿子,他心里是真高兴,二儿子一家回来了,最不愿和他亲近的大儿子也来了,他们一家算是真正的团聚了。 男人们都上了炕,女人们则在地上的桌前坐了,炕桌上和桌上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糖果吃食,林兰花带着于美凤招呼着客人,大人就倒热茶,孩子冲糖水,十分和睦,一点也看不出这婆媳二人之前闹过那么一场。 “兰花,别忙活了,坐下一起喝茶。”沈秋芳拉住林兰花笑道。 林兰花把暖水瓶放下,坐在了沈秋芳身边,“大嫂,尝尝这茶,是二哥二嫂带回来的,听说是当地的好茶,我吃着很错呢。” 沈秋芳喝了一口,笑着夸道:“确实是好茶。”她转向旁边瘦瘦黑黑,看着比婆婆还要老的妇人,“二弟妹,这些年在外地,辛苦了。” 杜春娇笑着摇摇头,但眼中有泪花,“没什么的,只要能活着,我们已经算幸运了。” 这话没毛病,当时那情况,要是不主动下乡,很有可能也会像她娘家人一样被下放到农场或者牛棚改造,他们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从云端跌入泥层,不说那些脏活累活,就是那些嘲讽羞辱也足以要了他们的命了。 她娘家十几口人,下放后没几年就全没了,有的吃不了苦病死了,有的是受不了自杀,还有的则是接受不了巨大落差,心态崩了,郁郁而终。 他们一家下乡十几年,除了大儿子外,其它人能整整齐齐活着回来,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沈秋芳叹了口气,二弟妹虽然笑着,但其中心酸不言而喻,视线扫到单单瘦瘦的女孩子,她问:“秀云有十四了?” “是,秀云,过来。”杜春娇看向女儿。 十四岁左右的少女干干瘦瘦,拘谨地走过来,“大、大娘。”声如蚊鸣。 沈秋芳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孩子,受苦了。” 秀云看了沈秋芳一眼,飞快收回视线,垂下头,局促不安。 “这孩子,胆子小,大嫂,你别见怪。”杜春娇瞪了女儿一眼,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秀云感受到妈的眼神,吓得就是一抖。 沈秋芳赶紧道:“没事,刚回来,还不熟悉呢,等熟悉就好了。” “老大,这是你二弟家的两个侄子,卫平,卫安。”顾老头也在给大儿子介绍两个孙子。 年纪相仿的两个十六岁少年,齐声喊道:“大爷。” 顾守信扫了两个侄子一眼,点头就算回应了。 顾老头和杜老太都觉得大儿子能点头回应就算很好了,要是换了旁人,他们未必会理。 顾守仁却觉得大哥太冷淡了,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怎么能这样的态度。 沈秋芳打量着两个侄子,卫平看着白白净净,还戴着副眼镜,一看就是读书人,卫安黑黑瘦瘦,但很精神,他们长得并不像,特别是卫安,不像爸也不像妈。 而且二叔家写信回来说过,只有一儿一女,怎么突然多了个儿子了? 林兰花看出大嫂的疑惑,低声解释,“卫安是养子。” 沈秋芳更疑惑了,下乡的日子艰苦,一家子都难养活,怎么还收留别人家的孩子? 林兰花看了二嫂一眼,没往下说。 卫平卫安和秀云又和老大秀丽几个打了招呼,年轻人便被安排去了其它屋子说话去了,和长辈在一起,怕他们放不开。 唠了会子嗑,林兰花带着于美凤去厨房准备午饭,沈秋芳也跟了过去。 “二弟家那养子咋回事啊?”沈秋芳就低声问。 林兰花看了堂屋那边一眼,压低声音说:“二哥二嫂头一个儿子不是在乡下病死了吗?” 沈秋芳点点头,这事她知道,二叔一家写信回来说过,当时她还给二叔一家寄了些钱去。 “次年,二嫂又生了个儿子就是卫平。”林兰花说。 沈秋芳猜到什么,“二弟俩口子不会……” 林兰花点点头,“为了让卫平活下去,二嫂偷偷把队里会计家的孩子给换了,这些年,卫平就一直养在会计家,会计家家境好,吃穿都没亏着卫平,不让他干半点活,还供他念了书,卫安就跟着二哥二嫂一块上工赚工分。” 沈秋芳…… 二叔子两口子这事做得也太不地道了? “那卫平是咋认回来的?”沈秋芳好奇问:“会计家能让卫平跟二弟回来吗?” 林兰花叹息道:“这就是二哥二嫂这么多年一直没能回城的原因,敏感时期结束后,二哥二嫂就计划着回城了,但又想把卫平认回来带回城,就找到卫平把他的身世说了,卫平那孩子也愿意跟他们回来,但会计家得知消息死也不肯放卫平走,闹得可凶了。” “后来呢?咋又同意了?” “卫安亲妈早几年就没了,两个姐姐也嫁了人,家里就剩卫安亲爸一个人,卫安亲爸说什么也不同意的,双方就这样耗了许多年,直到去年下半年,卫安亲爸得了绝症……” 林兰花说到这,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卫平卫安这两个孩子很是孝顺,亲自在病床前伺候了大半年,把老人家舒舒服服送走了,老人临终前同意让卫平跟着二哥家回城,但必须把卫安也带上,更是让二哥二嫂当着他的面发誓,一定要把卫安也供出来,二哥二嫂同意了,给老人办完丧事,这才带着孩子们回来的。” 沈秋芳听到这心里也有些沉重,“这事说起来是咱们家对不住卫安的亲生家人,二弟和二弟妹对卫安态度咋样儿?” “挺好的,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感情很深,卫安这孩子又挺不错的,我瞧着比卫平还强些。”林兰花笑说。 沈秋芳就放了心,希望二叔子家能好好对卫安这孩子,不然就太亏心了。 “你凭啥这样对我妈!” 妯娌两个正说着话,听到堂屋那边传来叫骂声,妯娌两个对视一眼,赶紧往堂屋跑。 第104章 另有隐情 堂屋里,顾守仁正怒气冲冲指着顾守信,“一进门就板着张脸,爸妈和你说话你也不理,你是长辈还是爸妈是长辈,你对长辈就是这样的态度吗?你有没有教养?” 对他和孩子们冷淡就算了,对爸妈也这样,他真是不能忍。 “我没有教养,我妈死的早,没有人教我!”顾守信怒瞪着杜氏道。 杜氏手猛地一抖,朝儿子喝道:“老二,别说了!” 顾守仁不听,“妈,你别管,今天我要好好和他说道说道!” “要说道是,好,那咱们就说道!”顾守信指着杜氏,“她算哪门子长辈?她做了啥,要不要我一件一件说出来?” 顾守仁不服气问:“我妈做啥了?” “不要说了!”杜氏全身都抖了起来。 顾守仁怒气上头,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妈,我不能再看你受委屈了!” 他不在家的时候,不知道妈受了多少委屈,如今他回来了,绝不能再看着妈被人欺负! “她委屈?她害死了我妈,还要害死我,当年要不是我命大,我早就被狼吃了,哪有现在这一大家子人?”顾守信指着杜氏眼都红了,“一个杀人犯还委屈上了,她凭啥?” 要不是秋芳劝他来,他们以为他想来这破地方?见他们这一家子恶心的玩意儿!” 顾守仁脸红脖子粗,“我妈没有,你别诬陷她!” “我诬陷她,当年要不是我妈救了她,她早死在河里了,可她呢,她做了啥?恩将仇报勾引老头子,不要脸嫁进我家,霸占我妈的男人,霸占我妈的房子,还想害死我妈的孩子,她就是个蛇蝎毒妇!活该天打雷劈!” 杜氏一张脸惨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生气。 “你胡说,我妈没有,房子本来就是我妈的,我妈也没害你!”顾守仁忍无可忍,握着拳头就朝顾守信砸去,“不准这样骂我妈!” 顾守信年纪虽然大了,但好歹当了大半辈子兵,身手还在,他敏捷躲开还给了顾守仁一拳。 顾守仁被打下炕去,摔了个王八翻身。 “二哥!” “老头子!” 杜春娇和顾守义跳下炕,扶起顾守仁,“没事?” 顾守仁痛得脸都白了,但逞强道:“我没事,你们放开我,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来啊,你们一家一起上!”顾守信没带怕的。 沈秋芳冲进来拉住他,“老头子,有话好好说。” “没啥好说的,这口气我憋了大半辈子了,今天既然他们要说道,就好好说道清楚!”顾守信早就想和他们算账了,今天他们把话挑开,正合他意。 老二几个听到响动也进来了,分别站在自家父亲那边,各自劝说着。 两个老家伙脾气上来了,谁的话也不听,顾老头一拍桌子,“行了,闹够了没有?” 顾守仁缩了下脖子,还是怕老父亲的,顾守信不怕,大声回道:“没有!” 顾老头险些被当场气死,这个逆子! “大哥,别生气……”顾守义走过来打圆场。 顾守信一把推开他,“不关你事,走开!” 顾守义一个不稳被推倒在地,林兰花和卫成卫龙赶紧去扶。 顾守仁更加火冒三丈,握着拳头就朝顾守信砸了过去,顾守信当然不会站着挨打,兄弟俩个你一拳我一拳,打了起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等大家反应过来,兄弟两个已经打成一团了,老三老四想也没想上前帮老父亲,父子三个按着顾守仁就是一顿胖揍。 卫平卫安见状也不能袖手旁观,也向前帮忙。 一时间,打架的,拉架的,劝架的,还有胆小吓哭的女人孩子,屋里乱成一团。 直到顾老头把桌子都掀了才平息这场闹剧。 顾老头颤抖着手指着儿子们,“好啊,你们可真好,都说生儿子好,生儿子有福气,我咋生了你们这几个讨债鬼!” 顾守信和顾守仁脸上都挂了彩,互相瞪着对方。 “谁让他欺负妈的!”顾守仁揉了揉嘴角不服气说。 顾守信指着他,“谁欺负谁?你倒是说清楚,房子明明是我妈留给我的,你凭啥说是她的?要不是她想害死我,能把我扔山里头不管吗?” “房子本来就是我妈的,那是我姥姥姥爷给我妈的陪嫁!我妈也没把你扔山里头,是因为……” “别说了!”杜氏高声喝斥。 沈秋芳都吓了一跳,印象中,后婆婆一直是个优雅的老太太,哪怕是不高兴也只是板着脸,从来没有这样疾言厉色过。 她还是端坐在炕上,可是背却不知道何时塌了,显得有些佝偻,老态尽显。 顾守仁烦躁地挠了挠头,无奈极了,“妈,这么多年了,您为啥不说出来?您没对不起他啥,为啥让他恨你这么多年?您这是图啥呀!” “我让你别说了,你听不懂吗?”杜氏红着老眼,对这个儿子无比失望,“早知道你回来会惹出这些事,就该让你在外面待一辈子!” 顾守仁一个踉跄,不敢置信喊道:“妈!” 卫平卫安赶紧扶住他。 “妈,您别这样说,孩子他爸也是心疼您啊。”杜春娇替男人说话。 顾守信听出点门道儿来,“啥意思?他说的话是啥意思?” 沈秋芳也察觉到什么,难道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有啥事坐下来好好说,别冲动,都是一家人。”顾守义被扶起来后,继续打圆场。 林兰花也好言劝说:“对对,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有误会说开就是了。” “他的话到底是啥意思?”顾守信走到杜氏面前问。 杜氏红着双眼看着他,半晌没出声。 顾老头一拍膝盖,道:“说,再不说,这个家就真的要散了!” 杜氏拽紧手指,流下两行热泪。 第105章 反转 “妈不说,我来说!”顾守仁再也忍不住了,哪怕说了妈怪他,他还是要把事情说出来,不能再看着妈受委屈。 “当年,你妈为了救我妈没了,我妈是为了报恩才嫁给爸的,为的就是替你妈照顾还年幼的你。” 顾守信脸上挂着嘲笑,“她会这么好心?”为了照顾他才嫁给老头子的,骗鬼呢这是! “我妈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当时我姥爷家的家境又那么好,我妈要不是为了报恩,会嫁给爸一个丧妻还带着孩子的男人吗?就算我妈愿意,我姥爷家能答应吗?” 顾守信从没想过这些,那时候他才六岁,突然失去母亲,然后那个让他失去母亲的女人就嫁给了他爸,登堂入室住进了他家,抢去了属于他母亲的一切,小小的他觉得天都塌了,怎么可能不恨杜氏? 但如今听顾守仁这样一说,确实不太对劲,以杜氏当时的条件,根本不可能会嫁给老头子。 难道真像老二说的那样,是为了报恩? 不,如果她是为了报恩,又怎么会那样对他? “别再替她编瞎话了,我不信,如果她真那么好心,当初又怎么会把我丢在山里喂狼?”她是真狠啊,那时候他才八岁,她也下得去那样的毒手。 “啥把你丢在山里喂狼,我妈是发现有狼,怕你有危险,她自己去引开狼啊!”顾守仁说到这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你知不知道,我其实是排行老三,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就是在那天没的……” 顾守信惊诧看向杜氏。 沈秋芳等人也都齐齐看过去,事情竟然是这样? 这件事连顾守义一家也不知道,顾守仁还是无意中听到爸妈说的,但爸妈不让他说出去,他才忍了这么多年。 顾守信仍是不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巴不得我死,咋可能替我去引开狼,你在骗我,你在替她编瞎话!” “是真的!”顾老头也红着老眼道:“那天,等我得到消息赶到的时候,老婆子倒在血泊中,有一头狼死在她脚边,她用发簪杀死了狼,可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在杀狼时没了!” “为了救你,我妈差点就没命了,而她肚子里那个孩子是一个已经六个月大的男婴啊!”顾守仁泪流满面说。 杜氏撇过头,哭得泣不成声。 杜春娇也哭了,“大哥,你一直怪妈,一直觉得委屈,其实妈才是最委屈那个人。” 顾守信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一阵轰鸣,怎么会这样,不可能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那你们为啥那么多年不去寻我?”顾守信想起小时候一个人孤零零被扔在山里,那种无助和恐惧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顾老头道:“你咋知道我们没寻?我们几乎把山头都翻了过来也没寻到你,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老婆子自责不已,觉得对不住你妈,轻生了好几次,直到半年后发现有了守仁…… 六年后,有个朋友在集市上见到你,认出你来,我们这才知道你还活着,急急忙忙找去沈家村把你接了回来。 为了不让你愧疚,老婆子把失去孩子的事情瞒了下来,哪知道你却误会她把你扔山里要害你,连家也不愿待,去了部队,一走就是八九年!” 顾守信握着拳头问:“那这么多年了,她为啥不说清楚?为啥!” 其它人也都看向杜老太,也想知道为什么她要瞒这么多年。 杜氏抹了把泪,转过头,脸上是悲凄,“你从不愿意听我说话,我哪有机会说?而且我知道,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信,不是吗?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妇,根本不可能会好心。” 起初,她是想说的,但时间长了,她就觉得说不说没有意义了,与其让老大知道他这些年恨错了人,不如让他一直恨下去算了。 要不是今天老二非得要挑开来说,她估计会将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去。 顾守信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就算她要说,他也不会听,她说了,他也不会信。 “可是阿信,我敢对天发誓,我对你从来就没有过坏心,你妈妈是为了救我才没的,我这条命是她拿命换来的,我怎么可能会害你呢?我要是这种人,你爸能容得下我吗?”杜氏哽咽道。 顾守信看了看杜氏,又看了看顾老头,一时间心里乱成一团。 “那房子是咋回事?”张萍突然开了口。 这是她最关心的事,房子要不是过世的亲奶婆婆留给公公的,那他们家还能继续住下去吗? 老大几个也很关心这件事,想知道房子到底是谁的。 顾老头说:“房子确实是守仁他妈的陪嫁。” “不可能,那是我妈留给我的,你亲口说的!”一桩一桩,让顾守信有些承受不了。 房子他不在意,但他在意的是母亲,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念想,念想还在,家就还在,念想要是没了,家也没了。 顾老头解释道:“我是故意那样说的,不然你会去那房子住吗?你会把那里当成你的家吗?你要知道房子是老婆子的,你估计永远不会回家了!为了让你相信那房子是你妈留给你的,老婆子还把房子过户到了你的名下,老婆子这些年为了你,也是煞费苦心,这些我都看在眼里的。” 老大是他的长子,要是杜氏对长子不好,他怎么会答应,就是因为杜氏对长子掏心掏肺的,他才会接纳她的,当初同意娶杜氏,也是看中了她的家境,能给长子铺路。 “不,我不信,我不信!”顾守信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房子不是他的,那他没家了! “你妈是从南边逃难过来的,身无分文,哪来的钱置办房产?” 顾老头叹息一声,都到了这份上了,索性将当年的事情也一并说了,“当初你姥爷带着你姥姥你妈和你舅舅从老家逃难出来,你舅舅慌乱中走丢了,你姥姥痛失儿子一病不起半道上就没了,你姥爷带着你辗转来到京城,也染上了重病没多久过世。 你妈孤零零一个人跪在街上,替你姥爷求一副薄棺下葬,我和你爷爷正好遇见,不忍心就替你妈葬了你姥爷,至于后来我和你妈结婚,一是你妈没去处,二则,你妈也是为了报答我替她葬父的恩情。” 但他是真心喜欢亡妻的,婚后,他们感情也十分要好,要不是那个意外,他们一家一定过着幸福安稳的日子,老大也不会和他离了心,这么多年都不认他这个爹。 第106章 恨错了人 顾守信如遭晴天霹雳。 妈留给他的家没了,恨了大半辈子的仇人竟然默默为他做了这么多,杜氏欠妈一条命,杜氏也还了一条命,原来他们之间早就谁也不欠谁。 这些年来,他误会杜氏,视杜氏如仇敌,怨恨他,咒骂她,错的人反倒是他! 还有老头子,他一直以为老头子有了新欢忘旧人,怨恨老头子护着杜氏,这些年从没把他当成父亲,也从没叫过他一声爸!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杜氏和老父亲,转身夺门而出。 “爸妈,孩子他爸估计一时间想不通,我们先回去,过几天再回来看你们。”沈秋芳说罢带着儿女们追了出去。 顾守仁也要去追,杜氏叫住他,“老二,你还想干什么?” “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他一句话没有就走了,这算啥?”顾守仁不甘心,再怎么样也得向爸妈道个歉。 杜氏斥道:“我不需要他说什么,你老实待着,再惹事就给我滚!” 顾守义劝道:“二哥,让大哥缓缓,这么多年的结了,不是说解就能解开的。” “是啊,就是误会嘛,说开了慢慢的就好了,咱们多给大哥一点时间。”林兰花也道。 几十年的误会,乍然说开了,接受也是需要时间的。 顾守信回到家后就把自己关进了屋里,沈秋芳和儿女们也没有去打扰他,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老父亲心情不好,儿女们也都不敢造次,一个个老实待着。 张萍在准备着明天回娘家的拜年礼,有一搭没一搭和老大唠着磕,“这房子不是咱爸的,爷奶他们还会让咱继续住下去吗?” “怎么不会?都住这么多年了,爷奶他们不让咱住,早就说了。”老大躺在炕上,手里拿着张报纸在看。 元宝三个爬在炕上玩玻璃弹珠。 张萍道:“爷奶小叔他们愿意,二叔呢?” 老大就说不准了,二叔对爸意见可大了,年初一就打了起来,一点情面也不顾,还真有可能不让他们再继续住下去。 “爷奶那房子又破又小的,以前住着就挤得慌,现在二叔一家又回来了,更住不下,很有可能会来跟咱们抢房子。”张萍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老大说:“爷奶还是站在咱爸这边的,二叔一家就是想抢,爷奶也不可能答应。” “你说什么仙话呢?二叔才是奶的亲儿子,奶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不管自己的亲儿子的。”张萍觉得奶婆婆就是做做样子,对公婆未必是真心的。 老大一想觉得也有道理,哪有当妈的不疼亲儿子疼继子的。 “要是他们逼着咱们搬出去,咱们可咋整?咱们这一大家子住哪啊?二妹倒是买了个院子,但二妹会让爸妈住,能让咱们住吗?”张萍和许恬那是动过手的,现在只是维系着表面的和睦,真遇上事,许恬不会管他们大房。 老大想到什么说:“你忘了,这房子在爸名下,二叔一家就是想抢也抢不走。” “对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既然在爸名下,那就是咱们的房子,谁也别想抢。”张萍顿时放了心,要是二叔家真来抢,他们就是不搬,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见男人又继续看报纸了,三个孩子也没注意到她这边,她往拜年红包里多塞了几块钱。 沈秋芳这边也准备好了明天回娘家的年礼,这才进屋去看老头子。 顾守信背朝着外面躺在炕上,但没睡。 沈秋芳拍拍他的胳膊,“老头子,没事?” “我没事。”顾守信声音干巴巴的。 沈秋芳知道他肯定是哭过了,有些心疼,老头子心里其实挺苦的,只是从来不在她和孩子们面前表露出来,一个人默默扛着。 “要不明天你在家休息,我带孩子们回娘家就是了。”沈秋芳道。 顾守信转过身,眼睛红红的,“不,不用,我没啥事,我陪你们一道回去。”就算当年杜氏没有将他扔山里,但岳父是实实在在救了他的命,这份恩情,他一辈子也不会忘。 “可你……”他这样子,沈秋芳挺担心的。 顾守信挤出一个笑来,“我真没事。” “笑得比哭还难看,还说没事呢。”沈秋芳柔声道:“老头子,有什么话别憋在心里,可以和我说说,别逞能。” 顾守信确实想找人倾诉一下,一个人憋着太难受了,“秋芳,说实在的,我心里确实不好受,恨了一辈子的人突然发现恨错了,我真的有些接受不了,而且,她为了救我,还失去一个孩子,我却误会了她这么多年,把她当成仇人,从没给她一个好脸色,就连咱住的这房子还是她的,我真的不知道该咋面对她。” 沈秋芳拍拍他的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想,妈她不会怪你的,她为你做的这一切都是自愿的不是吗?没有人逼迫她,所以你也不用太过自责。 但是老头子,咱们有错也要认,既然这些年你错怪了妈,那咱们以后好好对爸妈尽孝,好好和二弟三弟他们相处,就当是弥补过错,你看行吗?” 顾守信闭着眼睛点点头,他也不是那种知错不改的人,既然有错,他认,他改。 想到这些年媳妇尽力维系着两边的关系,他感激道:“秋芳,幸亏这些年你对老头和那个女……老太太不错,不然,我就更亏心了。” “我是就事论事,妈她照顾了我五个月子,不管怎么样,我也得念她的好。”沈秋芳笑着摇头,“不过这些年和妈相处,妈虽然性子冷淡了些,但人真不坏,只是我说了,你也不会信,我就没说。” 顾守信当然知道,如果不是今天把事情闹开,他不会相信杜氏是好人,谁来说他都不会相信。 第107章 沈秋云挨打 沈秋芳一番开解,顾守信也没再钻牛角尖,两口子就商量着房子的事。 “咱们这房子就还给妈,我们搬去我买的那宅子住,二弟一家回来了,总不能再让他们一大家子挤在乡下那破屋子里。”沈秋芳说。 顾守信猜想着,“她未必会同意。”给出来这么多年的房子,她那傲气的性子,估计不会再要回去。 “那找个时间再回去一趟,和爸妈他们商量商量,要是他们不要房子,那咱们就给钱,或者给他们买一个差不多的房子。”沈秋芳提议着。 他们现在也不缺钱了,再说了,这房子本来就是后婆婆的陪嫁,她有亲儿子,没理由让继子占着后妈的陪嫁,传出去也不好听。 顾守信点点头,“看他们怎么说。” 次日一早,一家人早早起来,吃过早饭后,除了老大一家外,其他人都跟着沈秋芳回娘家拜年。 两口子带着三儿三女和一大堆年礼回到沈家,二妹沈秋云一家已经到了。 沈秋云那嘴又忍不住挑事,“我说大姐大姐夫,你们怎么每年都回来得这么晚?你们可是大姑娘大姑爷,每年都回得比我们晚,也太失礼了?” “没有的事儿,回来就好,早点晚点没啥。”大嫂冯桂香一边打着圆场,一边带着儿子儿媳妇赶紧接过年礼,将人让上炕。 沈秋云恨得咬牙,“大嫂可真热情,我们之前回来的时候,可没现在这么热情,果然我家没大姐家过得好,大嫂区别对待呢。” “二妹,你这话可就伤我的心了,你们是回来吃早饭的,我忙前忙后招待你们,现在都不得闲一下,二妹夫,我有哪里慢待你们了吗?”冯桂香也有些不高兴了。 大过年的,高高兴兴地不好吗?非得挑事找茬! 刘明华赶紧说:“大嫂,你别理她,她就喜欢开玩笑,你哪里也没有慢待我们。”说着还瞪了媳妇一眼,让她消停点儿。 沈秋云还是怕自家男人的,忙顺着台阶下了,“大嫂,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 这让冯桂香怎么说?他们两口子都说开玩笑了,她肯定不能再和他们计较。 沈老太太可没惯着,“二丫头,你这玩笑不好笑,下次别开了!” 沈秋云…… “守信,秋芳,快带孩子们上炕。”沈老头瞪了二女儿一眼,招呼着大女儿一家。 刘明华也让了让,“大姐夫,过来坐。” 沈秋芳夫妻俩个带着孩子们先给老俩口和大哥大嫂拜了年。 沈秋田的两个儿子都带着孩子跟着媳妇都回娘家去了,只有凤霞在家,这会子也很有眼力见的过来朝沈秋芳夫妻拜年。 “大姨,大姨父,过年好。” 沈秋芳打量着凤霞,才半个多月不见,这孩子就高了,也胖了,气色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可见在大哥大嫂这过得不错。 她塞给凤霞一个红包,又夸凤霞懂礼貌。 沈秋云脸色很不好看,明明是夸她的孩子,可是她心里就是高兴不起来,总觉得沈秋芳话里有话在暗示她什么。 上次从娘家回去,她男人还怪她把凤霞那死丫头放在娘家就算了,不应该答应给那么多钱,她男人不肯出钱,搞得她要自己贴钱养着凤霞那个贱丫头,她心里恨死沈秋芳了,要不是沈秋芳激她,她也不会一时脑袋发热答应。 这会子听到沈秋芳夸死丫头,她忍不住又道:“我花那么多钱养着她,她眼里没有我这个妈,倒对大姐像对亲妈一样,要不大姐你收养她算了,反正她也和你亲!” “我收养凤霞倒是没问题,就是怕妹夫不能答应。”沈秋芳看向刘明华说。 刘明华一想到把凤霞赶走,儿子就出事,赶紧道:“大姐,秋云混说呢,你别听她的。” “凤霞这孩子我是真喜欢,将来一定有出息,要是你们同意,给我做姑娘也挺好的。”沈秋芳故意看向沈秋云笑道。 沈秋云攀比心一下子上来了,“大姐,你又不缺姑娘,干嘛非得和我抢姑娘?你安的什么心?” “我是不缺姑娘,但姑娘嘛,越多越好,特别是像凤霞这样好的姑娘,将来出息了,我就享福了。”沈秋芳抚摸着凤霞的头,一脸慈爱。 凤霞被夸得眼睛亮晶晶的。 老三最喜欢刺这个二姨,“二姨,不是你说要把凤霞给我妈当姑娘吗?怎么成了我妈和你抢了?还我妈安的什么心,我妈安的一定是好心,但你就不一定了!” “顾卫民,你就是这样对长辈说话的?”刘耀祖出声替他妈抱不平。 老三朝他做鬼脸,“那又怎么样?你打我啊!” “你……”刘耀祖气得不行,但又不敢和老三动手,抬脚就朝凤霞去了,“都是你这个死丫头惹出来的事,你是个祸星!” 许恬眼明手快拉开了凤霞,刘耀祖一脚踢在了炕沿上,痛得嗷嗷叫。 “耀祖,你没事?”沈秋云急得抱住儿子。 刘明华也下了炕,去看儿子。 刘耀祖痛得直哭,“爸妈,我脚断了,好痛啊,都怪刘凤霞那个死丫头,你们帮我打死她!” 凤霞吓得瑟瑟发抖,哪怕已经在姥姥家住了半个多月,但面对养父母一家还是本能的恐惧。 “刘凤霞,你这个贱人!”沈秋云扬起巴掌朝凤霞打去。 沈秋芳及时握住了她的手腕,“沈秋云,你干什么!” “我打自己的姑娘,关你什么事?”沈秋云甩开她,怒喝。 沈秋芳道:“大过年的,你怎么能对孩子动手?凤霞做错什么了?” “她害耀祖受伤,她就该打!贱丫头,要是我家耀祖有什么事,卖了她也赔不起!”沈秋云恶毒骂道。 沈秋芳护着凤霞,“关凤霞什么事?是耀祖要踢凤霞没踢到却踢到了炕沿,他这是自食恶果,怪不得任何人!” “就怪她,要不是她耀祖也不会受伤,我今天非得打死她不可!”沈秋云气疯了,抓起鸡毛掸子就要打凤霞。 顾老头一拍桌子,“你要是敢动手,你就给我滚出去,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二丫头,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走,带着你男人孩子走,以后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女儿!”沈老太也发了狠。 大过年的,当着这么多人,她就嚷嚷着要把人打死,她还是人吗?简直无法无天了! 沈秋云不敢置信看着爹妈,“爸妈,你们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今天可是年初二啊!” “你他妈也知道是年初二,你还闹,还动手!!!”沈老太气狠了,连自己也骂,倒腾着老寒腿跳下炕,夺过鸡毛掸子就朝女儿身上抽。 “我让你作妖,让你呲牙咧嘴上镩下跳,你也不瞧瞧你那副嘴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你就跟那山头上的野猴子似的,尖嘴猴腮一身毛,反复横跳着找死,好好的日子不过,你非得半夜三更拍门板无事生非!苍蝇叮空瓶子没事找事!我让你打人,我先打断你的爪子!” 第108章 人憎鬼厌 沈秋云被打得直吸冷气,“妈,你咋能动手呢?” “你能打你姑娘,我难道不能打我姑娘?”沈老太用魔法打败魔法,“凤霞啥也没错你都要打她,你错得离谱我难道不能打你?二丫头,我们就是太纵着你了,才让你这么无法无天!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我这个妈还没死,还能教训你!” 老太太嘴里骂着,手上一下没停,抽得沈秋云嗷嗷叫。 刘明华早就带着儿子跟着大舅子上药去了。 刘凤珠在一旁看着,但不敢上前。 其它人也都没劝,沈秋云越来越过分了,是该好好教训教训。 最后还是凤霞心疼妈,扑过去求情,“姥,别打了,再打要把妈打坏了。” “你看看,你看看,到头来心疼你的只有这个姑娘,你亲姑娘也在,可有半点心疼你?”沈老太太喘着粗气道。 沈秋芳和冯桂香赶紧把老太太扶到炕上去,别累着了。 “妈,没事?”凤霞去扶跌在地上的沈秋云。 沈秋云半点也不领情,一把推开她,骂道:“不要你假惺惺,你以后少害我我就阿弥陀佛了!你个灾星,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收养你,你怎么不去死!” 顾老头指着二女儿,“你……”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无奈摇了摇头,这个女儿没救了! 沈秋云揉了揉被打痛的胳膊,冷哼一声,去看儿子去了,刘凤珠也跟了过去。 许恬拍拍凤霞的手安慰,“别往心里去,错的人不是你。” 凤霞摇头示意她没事,她已经习惯了。 沈秋芳几个都劝着老太太,怕她气出个好歹来。 沈秋田回来了,沈老太问:“他们走了?” “没呢,在屋里说话,我就先出来了。”沈秋田说。 也不知道一家子说了什么,再回来时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刘明华还和顾守信说说笑笑的,唠着唠着就唠到烤地瓜的生意上了。 “大姐夫,听说你和大姐最近在做生意,卖烤地瓜是吗?” 顾守信含糊答道着:“是啊,你大姐不是退下来了,闲着也是闲着,就鼓捣点活计做。” “你们那烤地瓜的生意可火了,很赚钱?”刘明华笑着问。 顾守信道:“小本生意,不赚什么钱,就打发一下时间罢了,哪比得上厂里的正式工,稳定有保障还不用风吹日晒。” 他们赚钱的事当然不能往外说,免得人眼红惹出祸事来。 “大姐,我说你实在是闲得慌就在家帮着带孙子做做家务呗,出去抛头露面干啥呢?让别人知道我大姐在做买卖,我都没脸见人了。”沈秋云讥讽道。 “这好办,咱们可以断亲,以后我们两个就不是姐妹了。”沈秋芳反正看这个妹妹也烦,以后不来往了更好。 沈秋云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气得冒烟,“沈秋芳,你怎么是这种人,为了钱,你连血脉亲人都可以不要了吗?我是你亲妹妹,你就不能为了我不干那丢人的买卖?” “我凭什么为了你不做生意?还亲妹妹,在你心里,我就跟你的仇人似的,你早就恨我恨得要死了?你怎么想的我心里门清儿,别在这装什么姐妹情深,买卖我想做就做,你要是觉得丢人,咱们就断亲,以后都不要往来了。”沈秋芳半点情面也没给她留。 沈秋云颤抖着手指着她,“你……” “别你你我我的,我们之间没那么深的感情!”沈秋芳说罢,去厨房帮大嫂干活去了。 要是可以,她真是一辈子也不想和这个妹妹来往。 沈秋云气不过,朝老父亲告状,“爸,你看大姐!” “看什么看,你大姐做生意关你屁事,你姐夫都没说什么,轮得着你在这指手划脚,是不是刚刚没打痛?一下子也不消停,烦死人了!”顾老头也没惯着这个小女儿。 嘴咋那么欠呢?骂不怕,打不怕,长了张二皮脸子!神台猫屎人憎鬼厌! 沈秋云接二连三被打压,委屈得呜呜直哭,她真是喝西北风堵嗓子眼倒霉透了,为什么挨骂的只有她! “要哭滚回你自己家哭去,别在你大哥家哭,大过年的,找谁的晦气呢!”顾老太一阵反感,大过年的,不是找骂就是找晦气,她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刘明华赶紧拉了拉媳妇,低声道:“行了,就唠个嗑,你非得上纲上线干什么?显得你能是不是?闭嘴,不准哭了,再哭,你就别回家了!” 沈秋云的哭声戛然而止。 吵吵闹闹的,沈秋云一家也没走,忍着吃过午饭才离开的。 沈秋芳一家没急着走,将杜氏的事情说了。 沈老头赞叹道:“亲家母也算得上知恩图报,义薄云天了。” “那这些年,是咱们误会你婆婆了?”沈老太这人嫉恶如仇的,以前没少帮着女婿骂亲家母,如今也是好不自责。 沈秋芳点点头,“是啊,我婆婆她背地里为孩子他爸做了不少事,我们也是昨天回去拜年才知道的,二叔家对咱家意见挺大的,昨天就和孩子他爸干了一架。” “嗐,这事闹的,误会大了。”沈老太挺正直一老太太,冤枉了别人,心里别提多过意不去。 沈老头想了想说:“明天,我和你妈去你公婆家拜个年去。” “对对,这些年,咱们两家也没大走动,如今知道是误会,我们也过去道个歉啥的。”沈老太同意。 沈秋芳就看向顾守信,顾守信红着眼眶,“爸妈,谢谢你们。” 他是真的感谢岳父岳母,这些年帮了他多少啊,这次也一定是想给他一个台阶下才说要去给老头老太太拜年的,他们一大把年纪了,还为了他奔波,他心里别提多热呼了。 “谢啥啊,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你小时候又在家里住了那么多年,我们早把你当亲儿子了。”沈老头说。 沈秋芳酸道:“是啊,我倒像是儿媳妇了,还没孩子他爸和你们亲。” “说明我们这个女婿好啊,当年,我没看错人。”顾老太颇为得意。 当初,老头子因为杜氏这个后婆婆的事,不同意大女儿嫁到顾家,但她同意,她看准了大女婿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大女儿嫁给他一定不会错。 这么多年过去,大女婿对大女儿那是言听计从,也证明她眼光没错。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顾老头承认自己的眼光不如她。 当年他不同意大女儿嫁给大女婿,老婆子同意,反倒他看中的刘明华老婆子却不认可,这么多年过来,也证明老婆子眼光确实毒辣,比他看人看得准。 第109章 我该叫小人! 次日,老二去部队借了车,先去接上姥姥姥爷,然后回家接上爸妈,再次回了老家。 其他人则是去坐班车的,顾守信怕冻着岳父岳母,特意让老二去借了车来。 “你大哥本来也想一块去的,我没让,让他陪你们大嫂回娘家了。”车上,顾老头说。 沈秋芳和顾守信都说应该的。 嫁出去的姑娘初二回娘家是风俗,因为沈秋芳姐妹要回娘家,大嫂就没回,改到初三回。 老大和秀丽他们兄妹六个先一步到了,彼时,顾老头正带着两个儿子和三个孙子在院子里扫雪,杜氏心情不好,搁屋里躺着,杜春娇和林兰花正在厨房收拾,卫成带着两个孩子陪于美凤回娘家了,昨天在娘家喝多了,就住下了还没回来。 一行人正吭哧吭哧干着,一抬头,见到老大一群人,顾老头张大了嘴,“你们咋、咋回来了?” “爷,二叔、三叔,我爸妈带我姥姥姥爷过来拜年,我们先坐班车回来的。”老大笑着说。 顾老头又是一惊,“啥,你姥姥姥爷要来?” “是啊,老二借了车去接的,应该快到了。” 顾老头把手里的扫帚扔给两个儿子,转身就进了屋,“老婆子,快起来,亲家要来,赶紧准备准备。” “哪个亲家?”杜氏坐起来,兴致不太高。 顾老头说:“老大媳妇的爹妈,人就快到了,你赶紧收拾!” “什么?老大的岳父岳母要来?”杜氏眼睛都亮了,“那老大回来吗?” “净说废话,亲家都来,他能不来?”顾老头说着打开箱拢,找了一件七八成新的大棉袄子换上,又梳理好头发,转身出去,“麻利点,亲家难得来一回,别失礼!” 杜氏哪还有说的,快速穿戴好,把衣服上的褶皱抹平了,又把头发认真盘在脑后,还找了根素银簪子簪上,脸是也抹了雪花膏,照照镜子,干净整齐,这才满意了。 其它人知道要来客人,还是大哥的岳父母,也都很重视,都忙活起来,有的准备吃食,有的整理屋子,有的往灶里添了几把柴,把炕烧得更热乎。 老大几个也被安排了活计,去圈里抓鸡抓鹅,准备杀了招待客人。 张萍和秀丽几个则被叫去地窖里搬菜,见什么搬什么,直往外拿。 顾守仁见这么大阵仗,有些吃味儿,“只要是关于大哥的事,爸妈就没有不重视的,爸就算了,妈也这样,到底谁才是他亲儿子?” “行了,少抱怨,今天你再有不满也得忍着,要是再把大哥一家气走,妈估计真会将你赶出去,我可不想跟着你出去挨冻。”杜春娇提醒道。 顾守仁深吸一口气,“我忍,我忍还不行吗?” 杜春娇笑着摇摇头,“你呀,也别和大哥置气,当年,也是咱妈愧对他,那时他还小,误会咱妈也情有可愿,我知道你是心疼妈,但妈甘之如饴,你何必枉做小人?” “我是小人,你们都是君子。”顾守仁翻了个白眼,“我就不该叫守仁,我该叫小人!” “噗嗤!”杜春娇被他的话逗笑了,“多大的人了,咋还跟个孩子似的。” 顾守仁酸溜溜道:“我倒是想当孩子,没有人把我当孩子呀!” 倒是老大,老骨头了还一直是爸妈心里最不放心的孩子。 就很气! “亲家,亲家母,给你们拜年了,新年好。”沈老头一进屋就声音洪亮喊道。 顾老头迎向前,“亲家,亲家母,你们太客气了,应该是我们去给你们拜年才对!” “老姐姐,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破费了。”杜氏拉住沈老太的手,赶紧让两个儿媳妇把东西接过去。 沈老太笑道:“就是些平常用得上的不是啥贵重东西,大妹子,身子骨可好啊?” “好,我一切都好,老姐姐,你呢?”杜氏把人领到炕上,眼神时不时扫一眼顾守信。 两个老头也上了炕,说笑着,好不亲热。 “大哥,回来就好。”顾守义拍拍大哥的肩膀,打心眼里高兴,“爸妈可挂念你们了,就盼着你们再回来呢。” 顾守信点点头,和沈秋芳一道过去,朝着顾老头和顾老太就是一拜,沈秋芳笑说:“爸妈,今天正式给你们拜个年。” “好好好,快,都上炕坐。”顾老头高兴得眉毛都飞起来了。 杜老太眼眶泛红,激动得手微微颤抖,虽然老大没喊她,但她明显感觉到他变了,不像以前一样用仇视的眼神看她,老大终于明白她了,终于不再恨她,她就是死也瞑目了。 一屋子人说说笑笑,隔阂就在欢声笑语中消散了,顾守信时不时插句嘴,再也不似之前那般冷眼漠视,说话带刺。 顾守仁原本还对大哥不满,这会子见他妈是打心底里高兴欢喜,那点不满也消散了。 很快吃午饭了,好酒好菜摆了两大桌,顾守信端起酒,一个一个敬过去。 先敬了岳父岳母,感谢他们两次救命之恩和这些年视他如亲子的情义,再敬老父亲。 “以前是我不对,误会了您,以后,我都改,爸!” 一句爸,让顾老头当场哽咽,“不怪你、不怪你……” “都是亲父子,有误会说开就好了。”沈老头笑着说。 顾老头直点头,“对,亲父子哪有隔夜仇,老大,只要你过得好就行。” “谢谢爸。”顾守信喝了杯中酒,又倒上,转向杜氏,“也敬您一杯。” 杜氏激动端起酒杯,眼底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顾守信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杜氏道:“什么也不用说,我都明白。” “那就一切都在酒里了。”沈老太拍拍杜氏的手背。 杜氏笑了,抬头一饮而尽。 顾老头笑着招呼大家,“来,吃,多吃点!”今天这顿才是真正的团圆饭。 卫成一家听说家里来客人也赶回来了,一家子都整整齐齐,屋里一片热闹和睦。 连顾守仁也高兴和顾守义喝着酒,没有找不痛快。 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男人们都喝得有点多,说话舌头,扯着嗓子喊还带吹嘘。 女人们早就吃完了,桌子也没撤,一块唠着磕,听男人们吹牛。 孩子们早坐不住,出去玩鞭炮了,元宝几个过年得了不少压岁钱,被妈收走三分之二,剩下的他们全买玩具和鞭炮了。 大毛二毛也一样。 五个孩子把鞭炮拿出来,炸雪堆、炸粪坑,还炸狗子的食盆,被狗子追得满村子跑。 第110章 我还有个宅子 “妈,我有话想和您说。”沈秋芳悄悄叫走了杜氏。 “妈,孩子他爸说,城里那房子既然是您的陪嫁,还是还给您,您和爸带着二弟三弟他们搬回去住。”婆媳二人进了老俩口的屋,沈秋芳把想法说了。 杜氏摇摇头,“那房子是我特意买来报答大姐(顾守信他妈)救命之恩的,且早就过户给老大了,你们一家安心住着,别多想。” 她知道老大那性子傲气得很,之前说宅子是老大他妈留给他,就是担心老大不肯住。 “孩子他爸说了,要是你们不要房子,我们就拿钱在城里给你们买一个房子,家里这房子又旧又小,以前你们和三弟一家住着就挤,现在二弟一家回来了,就更别说了。” 杜氏想了想,低声说:“有件事我和你说,但你不能告诉别人。” 这么多年,她看得出老大这个媳妇人很不错,是可以信任托付的人。 “妈,您放心,我一定不往出说。” 杜氏神秘道:“其实,我在城里还有一个一进的院子,也办在老大名下了,当年我娘家出事后,我就托朋友把那宅子租出去了,租金我只拿了一半,另一半给我那朋友了。” 娘家出事前她得到了风声,知道手上的东西留不得,第一时间把名下所有产业都清点上交了,当时她手上二进三进的大院子她都没留,只留下一座小宅子。 当时那情况,她不能贪心,小宅子不会引人注目,留下来的机会更大,过户给长子,长子成分好,别人不会查他,就不会惹来麻烦。 “在什么地方?”沈秋芳猜到后婆婆留了一手,没想到在城里还有一座宅子。 果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落败的世家还有老底,破庙还有残香在啊。 “就在你家后面那条胡同,我不好出面去收房子。如果你和老大出面帮我把房子收回来,就当是你和老大还我一套宅子了。” 沈秋芳满口答应,“行,妈,你们啥时候要?” “十五过后,我们打算搬去城里。”杜氏去把房本找了出来交给沈秋芳,说着自己的打算,“你二弟三弟在乡下待了大半辈子了,估计也就这样了,但他们的儿孙不能一辈子待在乡下,现在不是能做生意了吗?我打算让他们都去城里做点小买卖,你二弟家要供两个孩子念书,不做买卖是不行的。” 沈秋芳打开房本,上面果然是老头子的名字,想到什么问:“是都去城里吗?”如果都去的话,这么一大家子,一进的院子还是挺挤的。 “不都去,现在这房子我们打算拆了重盖,到时候,你二弟三弟家得留人在乡下,地还是要有人种。” 再怎么样也不能忘本,根在乡下,以后老了还是得落叶归根。 沈秋芳豪爽道:“那乡下盖房子的钱我们来出。”怎么样也得找机会还婆婆一个宅子。 “不用,我还留了些东西,盖房子的钱还是有的。”杜氏满意看着大儿媳妇,不怪老大非她不娶,大气重情义又明事理,有长房长嫂的格局和气度。 沈秋芳劝道:“妈,您那东西先留着呗,以后慢慢再用,房子我们出钱来盖,这样也免得别人猜疑。” “这样,你们三兄弟平分费用,这样对谁都公平。”杜氏就道。 沈秋芳听婆婆这样说也没再坚持他们一家出钱,以后再找机会就是了。 这边商量完事情,堂屋里男人们的酒也总算是喝完了,天寒地冻的,得早点回去,天黑了路不好走。 老大几个先去坐班车了,老二带着四个长辈开车回去。 “卫军,路上慢些,注意安全。”顾老头不放心提醒着。 老二安抚道:“爷,您放心。” “卫军没喝酒,他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杜氏对这个孙子是一百个放心。 “亲家,亲家母,有空再来家里,一家人,多走动,别外道了。”顾老头又对二老道。 二老连连应是,也邀请他们去家里做客。 车子启动,沈秋芳朝婆婆道:“妈,等我好消息。” 杜氏点点头,她对这个儿媳妇也是放心的。 待人走了,顾老头问杜氏,“老大媳妇说的啥?” 杜氏没说,直到回到屋里,把儿孙们扫发走,关了门,这才将事情说了。 “这事你别和你两个儿子说,就说是老大一家还咱们一套宅子,免得他们心里不平衡。”杜氏叮嘱。 顾老头点点头,笑道:“你也知道你偏心老大?” “我不该偏心吗?是我让老大失去妈的,要不是大姐用命换我的命,哪有他们几个?我们母子一辈子都欠老大的,我一辈子偏心老大都是应该的。”杜氏垂下眉眼道。 顾老头拍拍老妻的手,劝慰,“老大他妈也是自愿救你的,这些年,你该做的都做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过下去就行了。” 亡妻是他一辈子都敬重的人,但老婆子做得也够好了,他不希望老婆子一辈子都背负着亏欠过日子。 “老房子要重盖,老大媳妇说他们家出钱,我的意思是让他们三兄弟平摊费用,以后免得扯皮。”杜氏再道。 顾老头同意,“都听你的。” 老俩口商量完,又出去和儿孙们说了,大家听说马上要去城里住,都兴奋起来,特别是于美凤,以后他们也是城里人了,再也不是乡下的泥腿子。 可是于美凤没高兴多久,就被另一个消息砸懵了,婆婆要分家。 第111章 别亏出血来 “妈,怎么好好的突然要分家?”于美凤不知道婆婆是几个意思,但这个时候分家对他们来说一定没什么好处。 卫成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单纯不想和爸妈分开,“妈,卫龙还没结婚呢,大爷家那么多兄弟都没分家,咱们家才两兄弟,没必要分家?” “你大爷家是兄弟多,但大多都没成家,不好分,咱们家不一样,就你们两兄弟,好分。” 林兰花其实在于美凤把地瓜弄回娘家那时候开始就有了分家的念头,只是年关,不好提,如今过完年了,家里又有大变动,得赶紧把家分了。 她虽然没让儿子离婚,但也不想再和儿媳妇搅和在一块,凭大儿媳妇这尿性,时间长了指定又作妖,早点分开为好。 “妈,咱们家人少也没啥矛盾的,我觉得没必要分,我和卫成还想在您和爸身边孝顺你们呢。” 于美凤当然是想分家的,但如今不是要去城里住了吗?就算是要分也得去了城里再分,她担心婆婆不给她分城里的房子,她可不想留在乡下继续当泥腿子,她要当城里人,过好日子。 林兰花哪不知道于美凤这话全是水分,也没戳破,“你们要是有孝心,就算不在身边也能尽孝。” “爸,您的意思呢?咱家真的要分吗?”于美凤劝不动林兰花,又转向公公顾守义。 “听你们妈的。”顾守义是赞同分家的,大儿子立不起来,大儿媳妇又不是个安份的,住在一起只会矛盾不断,与其闹出什么事来再分,不如现在分了,至少还有骨肉情份在。 公婆态度坚决,于美凤赶紧推了男人一把,让他劝劝。 卫成却没再劝,而是顺从道:“爸妈要是决定了,我听你们的。”爸妈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他听爸妈的。 于美凤……这死男人,要他有啥用? “家里的房子要推倒重盖,我和你们大爷二爷三家出钱,会盖个三间房,一家一间,卫成,你们一家就住在乡下,家里的地就交给你们了。”林兰花便安排道。 “我们在乡下种地?你们呢?”于美凤声音都拔高了。 婆婆果然不想让他们一家去城里,想把他们丢在乡下,她绝不答应。 “你们爷奶要去城里住,我和你们爸肯定要去伺候着,再说了,卫成要在城里念书,我得去照顾他。” 于美凤不同意,“凭啥你们都去城里,我们要留在乡下种地,我们不干!” “你们?卫成,你也不同意?”林兰花不悦看向大儿子。 卫成连忙道:“妈,我同意,你们咋安排我都听你们的。”经过卖烤地瓜一事,他知道他和媳妇不适合做生意,不如老老实实在乡下种地。 “好,既然你们同意,那就这样办。”林兰花一锤定音。 两口子回到屋里,于美凤就再也忍不住闹了起来,“你为什么不反对,你就忍心看着我和孩子在乡下吃苦吗?” “在乡下咋是吃苦呢?乡下的房子也要重盖,到时候也是新房,不比城里的房子差。” “卫龙要去城里念书,大毛二毛为啥不能去城里念书?我不要在乡下种地,我要去城里做买卖赚大钱!”于美凤尖声喊道。 卫成嗤笑,“就你,还做大买卖,别亏出血来!” “我咋了?之前是没经验,以后我一定能赚到钱!”于美凤不觉得自己不行,在她看来,城里做生意就跟捡钱一样,只要不傻,不可能赚不到钱。 卫成懒得和她扯犊子,“反正这事我同意了,你要是不愿在乡下待,你可以走,我不拦你!” “你啥意思?”于美凤惊问。 卫成说:“字面上的意思,你要是不想跟着我在乡下过,你就走,但别想把孩子带走,你一个人走,想去哪去哪,我不管。” “你……”于美凤满肚子委屈,捂着脸哭了,“顾卫成,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替你生了两个孩子,你就这样对我,你不是人!” 不管她说什么,卫成都没有再理会。 于美凤这个人,心眼子多没本事,心气高又虚荣,如果真去了城里赚了钱,铁定心野得没边子,他这个家更会散,还不如留在乡下收收心,好好过日子。 卫成屋里闹的动静不小,其它人都听到了,但没去管。 顾守仁和杜春娇两口子也在唠嗑。 “大哥家挺不错的,还咱妈一套宅子,以后,咱们也能去城里住了。”杜春娇眉眼都在笑。他们一家人能回城,现在还能去城里住,这是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顾守仁翻了个白眼,“这话也只有你信,那宅子铁定是咱妈的,老大家哪有那么多钱买宅子?” “你忘了,年前大哥和三弟家一起卖咱寄回来的糖心地瓜,钱都赚海了去。”杜春娇提醒。 那地瓜在当地并不受欢迎,没想到在老家竟然这么火,早知道他们在那边也弄些烤地瓜去卖好了,错过了发财的机会啊。 顾守仁说:“那也不可能是老大出钱买的宅子,一定是咱妈的。” “甭管是谁的宅子,咱们有住就行,你少琢磨些有的没的,大哥和爸妈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咱们以后还要相处,要是再弄僵了,咱妈可饶不了你,你别连累我和孩子。”杜春娇提前给男人打预防针。 刚下乡那几年,她都以为他们一家会死在乡下,如今能回城,现在还能去城里住,两个孩子也能在城里念书,她对现在的生活别提多满意了,可不允许任人破坏,哪怕是她男人也不行。 顾守仁也知道轻重,不过是和媳妇私下说说,想了想,他问:“现在咱手上还有多少钱?” “妈给咱那东西,卖了六千块钱,花了大概三千左右,还有三千。”杜春娇算着。 顾守仁点点头,“盖房子的钱咱们能拿出来就行,到时候去了城里,咱们再找点活干,慢慢的,一定能赶上老大家,卫平卫安都是有出息的孩子,也一定不比老大家的孩子差。” 他心里憋着股子劲,就想把老大家比下去,让妈知道,他这个亲儿子不比继子差。 第112章 一脚给你踹得波棱盖卡秃鲁皮 沈秋芳回到家也把和婆婆商量的事情和顾守信说了,“你有意见不?有的话就趁早提。” “你当家,我不是向来听你的,你决定就行,我没意见。”顾守信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 沈秋芳拿眼横他,“别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憋着不痛快。” “没有,真没有,你安排得很好。”顾守信拍拍老伴的手,“我能娶到你这么贤惠能干的媳妇儿,我老顾家的祖坟一定冒了青烟。” 沈秋芳忍着笑问:“你不是一直说老顾家的祖坟犯错法吗?怎么冒青烟了?老眼昏花了?” “哪能啊,绝对是冒青烟才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儿!” 沈秋芳嗔了他一眼,说起了正事,“明天咱们就去找一下妈说的那个朋友,看看那宅子都租给了些什么人,好不好收回来。” “行,我妇唱夫随,你说咋办就咋办,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次日吃过早饭,沈秋芳和顾守信就揣着房本去找杜老太说的那个朋友。 到了对方家,敲开门,竟然还是熟人。 “王主任?”沈秋芳有些吃惊,这不是他们街道办主任王新华吗? 王新华也有些愣,“你们这是……”见他们手上还提着礼物,以为他们是来给他拜年的,忙道:“两位老同志,太客气了,我为人民服务,都是做的份内事,不用这么客套。” 他们肯定是为了上次他帮沈秋芳的养女要回房子的事来感谢他的,这两位同志,可真是知恩图报的好同志啊! “徐卯月徐老太太是住这吗?”沈秋芳以为找错地方了。 “那是我妈。” “徐老太太是你母亲?”沈秋芳和顾守信都很意外,这么巧的。 “你们是来找我妈的?”王新华明白过来了,对方不是来给他拜年的,是来找他妈,忙把人让进屋,“快进来。” 进了屋,徐老太太一眼就认出顾守信来,“你是杜大姐家的老大?你小时候我还见过你。” 顾守信完全没印象了,但还是礼貌喊道:“徐姨,打扰了。” “打扰啥?快上炕坐。”徐老太太热情将两口子让到炕上。 王主任的媳妇倒了茶,拿出瓜果点心招待。 “是你妈让你们来找我的?”徐老太太知道他们的来意,“为了那房子的事儿?” 沈秋芳笑道:“正是呢,下乡的二弟一家回来了,乡下的房子实在是住不下,这不让我们过来找您,她说您是她最好的朋友,当年那房子就托付给了您替她照看,她呀,是一百个放心呢。” “我和杜大姐是手帕交,从小一块长大,老感情了,这些年虽然没怎么联络,那感情可不是轻易能断的。”沈秋芳的话把徐老太说得心里慰贴极了。 十几年过去,杜氏也确实一次也没来问过房子的事,这不是信任她是什么? 王主任在一旁听得一团迷糊,“妈,什么房子,你们在说什么呢?” “就上次我让你找新租户租出去那个一进的四合院,那是我一个老姐姐的,对了,你给找的什么人家,人品怎么样?好不好说话?”那宅子换过几批租户了,以前是她帮着找的租户,近两年她年纪大了,不大爱走动,就让儿子帮忙找的。 王主任想起来了,“那宅子大,一般人家租不起,我给找了六户人家分租,人品没问题,都是讲理的人家……怎么的,那房子是两位老同志家的?” “对,是我家的,现在要收回了,还得麻烦王主任帮忙协调一下,把房子收回来。”沈秋芳把房本拿给他看。 王主任看过没错,还了回去。 徐老太对儿子道:“这是我一个很要好的老姐妹的儿子儿媳妇,这事你上点心,帮他们办妥喽。” “妈,您放心,就算不是您的朋友,我作为街道办主任,协调也是我份内事。”王新华拍着胸口保证,一定帮他们把房子收回来。 有王主任这层关系在,沈秋芳和顾守信哪有不放心的,只管等着好消息了。 “房子真能顺利收回来吗?”人走后,徐老太问儿子。 她和杜氏不但是手帕交,以前杜家还帮过徐家,杜家算得上是徐家的恩人,当年杜家遭难,她什么也帮不上,最后只能帮杜氏照看着那处宅子。 如今杜氏要收回宅子了,她把宅子完完整整交回杜氏手上,才算是没有辜负杜氏的信任。 “应该没问题。”那几户人家他考察过,人品各方面都没问题,只要不出意外,收回房子不是难事。 “你着神去办,别让人等久了。”徐老太想到老姐妹也要回城来住,以后就有人家走动,还是挺期待的。 王主任应道:“行。” 沈秋芳两口子回到家,发现除了老三和秀丽外,其它人都不在家。 “大哥大嫂带元宝几个回娘家了,大嫂娘家传信来,她三嫂生了。”老三窝在炕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说。 沈秋芳把他扒拉开坐上去,好奇问:“生了,是儿子还是姑娘?” 现在计划生育,张萍那娘家三嫂为了生孩子,夫妻俩工作都丢了,要是这胎还是姑娘,怕是日子难过。 “我咋知道?人来传信也没说,不过大嫂瞧着挺慌的,我悄悄问了元宝一句,元宝说,初二那天,大嫂和她娘家嫂子吵架来着,好像把她三嫂给气得早产了。” “我说老大媳妇从娘家回来就不对劲,果然有事。”张萍这几天安静得厉害,一个爱作妖的人突然不作妖了,这不正常。 “大嫂就和二姨一样,都是搅屎棍,有她们在,哪里都不得安宁。”老三一边伸手去抓瓜子一边点评。 沈秋芳拍开他的爪子,抓了把瓜子,瞪他,“背后讲究长辈,你是个好鸟?” “妈,我说的是事实好!”老三不服气,“你亲眼瞧着的,她们都干了些啥?” “你也没干啥好事。”沈秋芳见他顶着个鸡窝头,脸上污污糟糟,衣服胡乱裹着,跟个叫花子似的就来气,“挺大一个小伙子,瞅你那埋了巴汰的样,能不能收拾利索点?你还找不找媳妇了?就你这样的,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能瞧上你?净给我丢脸!” “我才离婚,急啥?”老三现在有点恐婚,对找对象的事不着急,要是再找个何小玲那样的,喜当爹,他还活不活了? 他拂了拂头发,很是得意道:“再说了,我长得一表人才,还怕找不着媳妇吗?只要我想,好姑娘排着队等我去挑!” “别在这儿嘚瑟,小心一脚给你踹得波棱盖卡秃鲁皮!”沈秋芳嫌弃得直翻白眼儿,就他这熊样儿,有好姑娘能看上他?瞎了眼! 第113章 不怕死的就过来! “老二和甜甜呢?怎么也不在家?”顾守信在一旁听着母子俩贫嘴乐了好一会儿才问。 “哦,二哥和甜甜去她房子那收拾去了。”老三喝了口热茶,咂着嘴回。 “那秀玉和老四呢?”顾守信把自己的茶缸子递给老四。 老四接过麻利去倒了杯热茶,又给他妈也倒了一杯,递到二老手里,才回道:“谢晨来找秀玉滑冰去了,至于老四,我不知道,吃了早饭就不见人了,肯定出去鬼混了,妈,你得好好管管他,别让他早婚!”老三找到机会就给老四上眼药。 沈秋芳哼笑,“我才懒得管,他爱咋滴咋滴,早恋,早婚,只要他不问我要钱,随他的便!” “那他不能。”老三还是了解老四的,比他还穷,结婚哪能不问家里要钱。 沈秋芳有些担心秀玉,“今天才初四,谢晨咋就找秀玉玩了?他不用走亲戚?” “顾家人少,没多少亲戚要走。”顾守信心里有些不得劲,顾谢两家来往密切,年节都是走动的,往年谢家都会在初三初四左右上门拜年,今年却迟迟没来,估计张美芬那卡着呢。 沈秋芳心里也不得劲,“回头得和秀玉说说,别老和谢晨单独出去。” “秀玉都十九了,该谈对象的年纪,谢晨也是知根知底,他都不放心,你还能放心谁?”老三看他妈一眼说。 “我不放心他妈。”沈秋芳知道张美芬几乎是病态的爱儿子,秀玉要是和谢晨在一起,只有吃不尽的苦头。 老三就不出声了,张美芬和大嫂二姨是一类人,爱搅和,讨人厌。 正唠着,老二回来了,沈秋芳见他一个人回来的,就问:“甜甜呢?” “哦,我们收拾了下屋子,她就去同事那学画画去了。”老二脱了外套,取下手套围巾帽子,上了炕。 “她同事是男是女?” “我没问。”老二这才想起这事,要是男同事的话就不太合适了。 老三接过话道:“我知道,我听甜甜说过,他们学校的美术老师是男的,好像长得还挺帅的,可受女老师和学生喜欢了。” 老二就有些坐不住了。 顾守信心大,“没事,甜甜都二十了,都是成年人,她有分寸的。” “我觉得甜甜和那个美术老师挺般配的,搞不好甜甜就喜欢那一挂的。”老三越说越起劲。 老二脸上肉眼可见的慌了。 沈秋芳问老三,“你见过那个老师?” “见过一回,有次下雨,妈你不是让我去给甜甜送伞吗?我见甜甜和他撑一把伞出来,还有说有笑的,他们站在一块,还真般配,有个成语叫啥来着,哦,金童玉女,对,就是这个!”老三说着还握拳打在手心,颇为自己感到骄傲,瞧啊,他会用成语。 沈秋芳脑中有画面了,“有机会得打听一下那个男老师的情况,要是肯入赘咱家,甜甜又喜欢,那就尽快把事办了,也好了却一桩大事。” 学校的老师,只要不是朱学飞那一类,还是能考虑的,家境差点都没事,只要人品好,入赘嘛,要求不能太高,老实本分会疼人就行。 “只要甜甜喜欢就行,她成了家,我才算是对他爸有个交待。”顾守信也道。 老二脸色变了又变,实在听不下去了,抓起衣服帽子就跑了。 老三纳闷,“二哥这是怎么了?我们说甜甜的婚事,他跑啥?又没催他结婚。” “对了,秋芳,老二的婚事咱们也得上上心了?他都二十四了,不能再耽搁,过几天他又要回部队,一走不知道又是多久。”提到老二的婚事,顾守信还挺急的。 沈秋芳摇头,“他我不管,都上交国家了,让国家给他分配媳妇去。” 按上一世的轨迹,老二今年夏天就会牺牲了,要是避免不了老二牺牲的结局,还是不要结婚了,给他娶个儿媳妇回来让人家守寡她良心不安。 “瞧你这话说的。”顾守信都被她逗笑了。 老三眼珠子转了转,笑问:“妈,二哥不管,老四也不管,那你只管我一个啊?” “你我也不管!”沈秋芳最嫌弃的就是死老三了。 又蠢又没本事,打一辈子光棍得了,别祸害人家姑娘。 老三啊了一声,“我们兄弟几个你都不管,只管甜甜和秀玉,妈,你重女轻男啊。” “是又怎么样?姑娘可比你们几个瘪犊子贴心多了。”沈秋芳把瓜子一扔,下炕拍拍衣服回屋去了。 老四哀怨看向他爸,“爸,妈不管我们,你得管?” “我管,但我说了不算。”顾守信说完也下炕走了。 老三按着胸口,一脸生无可恋,他一定不是亲生的! 秀玉和谢晨从冰场出来,正要去吃东西,几个痞里痞气的男人从四周围了过来,领头的斜睨着秀玉,“你就是顾秀玉?” “你们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秀玉不认识他们,这几个人怎么认识她的? 领头的痞子恶狠狠道:“年前,我大哥就是让你给弄进局子的!” 原来是和那几个混混一伙的。 谢晨赶紧将秀玉护在身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干你们啊!”领头的痞子一声吆喝,带着人动了手。 谢晨抬脚踹开一个人,拉着秀玉就跑。 几个人扶起同伴一看,人已经跑远了,大喊着追了出去。 谢晨拉着秀玉拼了命地跑,耳边寒风呼呼作响。 秀玉一边跑一边看着谢晨,这是他第几次救她了,她好像都记不清楚。 从小到大,除了几个哥哥,就数谢晨帮她的次数多,只要她有事,谢晨一定会出面,哪怕豁出性命。 内心不知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情绪涌现心头。 混混们追了上来,谢晨将秀玉推开,和他们打成一团。 对方人多,谢晨一下子落了下风,急得朝秀玉大声喊,“快走!” 秀玉没有走,她字典里就没有临阵退缩这个成语,弯腰捡起地上一块板砖冲上前,对准按住谢晨打的痞子的头就是一板砖上去! 这是上次在羊城总结来的经验,砸身上没用,得砸头才有用。 痞子被砸得头破血流,晕死过去,把其它痞子都吓住了。 秀玉拉起谢晨,举着板砖挡在谢晨面前,小脸板着,眼神里满是厉色,大声朝着痞子们喊道:“来啊,不怕死的就过来!” 第114章 谢晨表白 痞子们被震慑住了,正犹豫着要不要上,这时,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公安来了,他们顺着声音看去,脸色大变,哪还顾得上什么,四处逃散开。 公安冲过来时人已经跑了,只剩下地上躺着那个脑袋被秀玉开了瓤的倒霉蛋,公安先把人送去医院治伤。至于其它人,不用急,抓住一个就能顺藤摸瓜,谁也别想跑。 秀玉和谢晨又进了公安局,谢宴都有些无语了,“阿晨,你们是不是犯点说法,三天两头进公安局,我是你哥,但这不是咱家,你能不能不要来得这么勤?” 谢晨脸上挂了彩,但半点颓气也没有,笑道:“哥,我也不想啊,又不是我们主动惹事,每次都是别人惹我们,我们是受害者。” “行了,做完笔录赶紧去上点药,要是让叔婶知道了,又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 谢晨求道:“哥,别告诉我爸妈。” “用你说?你哪次进公安局我回去说了,你呀,不怪叔婶担心,真不让人省心。”谢宴摇摇头,给他们做笔录。 做完笔录出来,秀玉要带他去医院上药,谢晨没同意,“这点小伤,不用上药了。” “谢晨哥,对不起,我又连累你了,你说我是不是真是你的灾星啊,为什么每次和我在一起都要连累你受伤?我觉得美芬阿姨说得对,我应该离你远一点。”秀玉自责得不行。 也许谢晨他妈没说错,她可能真的克谢晨。 “胡说什么呢?你才不是灾星,你是我的福星啊,上次在羊城,要不是你救我,我就没命了,这次也是一样,要不是你那一板砖,我不知道被他们打成什么样。”谢晨从来没这样想过。 秀玉红着眼眶,“可是好像每次都是我连累的你,如果不是我,你根本就不会有这些危险,谢晨哥,以后我们还是不要来往了,我不想再连累你。” 她说完转身要走,谢晨着急拉住她的胳膊,“秀玉,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从来没把你当成是拖累,我喜欢和你在一块,只要看到你我就高兴,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是天天受伤都乐意!” “谢晨哥,你胡说什么呢?”秀玉急得跺脚,“和我在一起天天受伤,那我不真成灾星了?” 谢晨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定定道:“我说了,你不是灾星,你是我的福星,秀玉,我不想和你断了往来,我想一辈子都和你在一块。” “你……”秀玉惊讶,他说什么呢? 谢晨索性也不再藏着了,看着她的眼睛,从未有过的认真,“秀玉,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喜欢我吗?” 秀玉瞪大眼睛,小嘴张着,不敢置信,“你不是一直把我当妹妹的吗?怎么会……” “我只是把这个当借口,这样才能接近你啊,傻秀玉,你那几个哥哥对你,有我对你这么好吗?”谢晨笑问。 秀玉想了想,好像几个哥哥确实没有谢晨对她这么好。 “但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啊,我也一直把你当哥哥。”秀玉心里有些乱。 “以前没说是怕吓着你,现在你都要和我断了往来了,我再不说,就要失去你了,秀玉,我知道,你心里也许还有周远,但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秀玉狠狠瞪他一眼,气得转身就走。 谢晨追上去,“对不起,是我太突然了,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我以后不会再提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当朋友,当兄妹,秀玉,你别不理我,行吗?” “谁心里还有周远?你胡说八道,我心里哪有他?”秀玉生气了,扯东扯西,扯到周远身上去干什么?不知道那是她的黑历史啊?这不是成心让她难堪吗? 谢晨这才意识到说错话,赶紧打了自己的嘴一下,“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提他了,你心里没他,我家秀玉这么优秀,怎么会看上那只癞蛤蟆!” “谁是你家的?不要脸!”秀玉说完,忍不住笑了。 谢晨柔声道:“我是你家的。” 秀玉握拳打过去,谢晨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秀玉,我对你是真心的,这辈子,我除了你,谁也不要。” 秀玉没抽回手,心里甜丝丝的,嗔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 “这是真心话,一点假也没掺,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发誓……” “发什么誓,幼稚!”秀玉甩开手,大步往前走。 谢晨笑着追上去,“秀玉,你心里是有我的,你心疼我。” “谁心疼你,我是怕和你挨太近会被雷劈。”秀玉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沈秋芳回到屋里,把存折拿了出来。 她户头上现在有块,其中9000左右是卖烤地瓜和糖炒栗子赚的,还有3900是老三当冤大头赚的,这笔钱她打算分个零头给老三,将来娶媳妇就用这笔钱。 另外还有三个存折,一个是秀丽的,上面有4000块钱,是邱家赔偿给她的。 一个是秀玉的,是周远和林梦一起赔偿的500块钱。 还有一个500块的是老二的,上次老二硬要塞给她,她就收着了。 孩子们的钱,她会想办法给他们利益最大化,做生意投进去,或者存起来置办房产。 她自己的钱也打算买房子,她现在就两个目标,搞钱,买房,等着将来暴富。 除了这些钱,她还有一箱子宝贝没动呢,不管干啥都有底气。 “秋芳,怎么又看起存折来了,想钱了?”顾守信进来,笑着打趣。 “老头子,我还想买点房子,铺面啥的,上次让你打听也没个信儿,这几天咱们也没啥事儿,要不出去逛逛看哪有房子卖?” “哦,我给忘了。”顾守信想起来了,“年前,我得了个消息,国华他们单位名下好像有房子要出让。” 沈秋芳直接给了他一下,“老东西,这么大的事儿你也能忘,都过去这么久了,房子还有吗?”要是错失房子,得多心疼啊。 “这也不能怪我啊,年前咱家都忙成啥样了?我忘了也正常。你别急嘛,房子应该还有,听说他们单位有不少房子要卖呢。” “那赶紧的,你快去谢家打听打听,都有哪些房子。”沈秋芳迫不及待了,机会难得,买到就是赚到。 “都快中午了,要不吃午饭再去?”顾守信觉得也不用这么急。 “午饭还没做呢,你赶紧去,打听完回来再吃。”沈秋芳推着他出门。 顾守信无奈,只好穿戴好出门了,临走时把老三也捎上了,挺大一个小伙子,天天窝家里,孵崽呢! 第115章 去母留子 “爸,外面这么冷,你叫我出来干啥?”老三裹成了个粽子,不情不愿跟在他爸后面,怕他没吃饱,带他出来喝西北风吗? 顾守信没好气说:“带你出去见见人,好让人知道你不是个姑娘!” “爸,你说啥呢?我咋就是姑娘了?”老三不服气。 “你不是个姑娘你天天窝家里窝炕上?你还想不想找媳妇了?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自己的事也上点心,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就盘算着怎么娶你妈了。”顾守信一阵心累。 年轻的时候血气方刚,一从部队回来就和媳妇造娃,现在才知道后悔,这些个瘪犊子,就没哪一个是让他省心的! “我去哪盘算去?我才离婚,又是那样离的,人家看我都像看二傻子似的,笑话我的倒是不少。”老三说到这也憋屈,何小玲那个死女人,把他害惨了。 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唠着出了胡同,迎面就遇见了曹操。 “和何小玲在一起那男人谁呢?”老三看着不远处的男女恨得牙痒痒。 顾守信没好气道:“你管他是谁,干你啥事?” “咋不关我的事?她让我成了笑话!”老三握着拳头就要过去。 顾守信拉住他,“你个虎嘚,你们都离婚了,她咋样也跟你没关系!一天天扬了二正,毛愣三光嘚,能干点靠谱事不?赶紧跟我走!” “爸,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她算账!”老三被拉着还不老实,蹦跶着。 顾守信骂道:“你这脑子比雪地里的冰糖葫芦还冷,冻得都转不动了,你好日子过多了是?没病吃药瞎折腾啥呢?还找她算账,你们都离婚了,他家钱也赔了,你找得着她吗? 你不会是还忘不了她,想和她破镜重圆?我告诉你老三,你要是有这念头以后就不是我儿子了,我趁早把你这团香火灭了。” 老三像扑棱蛾子似的被他爸给拉走了。 不远处的男女并没注意到这边,你侬我侬正起劲呢。 “林强哥,你到底啥时候和我结婚?”何小玲撒着娇,她肚子四个月了,马上就显怀,再不结婚,她还怎么见人? “别急啊,我得安排好家里,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工作是靠我媳妇才得的,我要是现在和她离婚,我工作就没了,我没工作,你也没工作,以后我们拿什么养孩子?”林强哄道。 为了这个工作他付出了多少努力,绝不能失去。 “可是我这肚子瞒不住了,到时候别人会说闲话的,你忍心看我和孩子被人指指点点吗?”何小玲委屈道。 要不是因为林强,她能找顾老三接盘吗?她能被顾家那样羞辱吗?现在大杂院里的人都明里暗里嘲笑她,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委屈的,我给你安排一个房子住,有空我就去陪你,别人只会以为我们是两口子,不会再有人说你什么的。”林强觉得上天待他真不薄,媳妇才查出不能生,孩子立即就送上门了。 工作和孩子,他不做选择,全要! “真的?”何小玲做梦都想有一个自己的房间,家里那几间房子,转个身都难,之前嫁到顾家她能有一个自己的房间已经很满足了,如今林强竟然给她一座宅子,她真是撞大运了。 妈说得对,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福星,她以后一定都是好日子。 “当然是真的,你收拾收拾,明天我就接你过去住。” “好,谢谢你,林强哥,你对我真好。”何小玲已经把林强看成了一辈子的依靠,她相信,林强一定会给她和孩子幸福的。 林强道:“你是我孩子的妈,是我林家的功臣,我当然会对你好,等你嫁给我,我们林家上下都会对你好的。” 何小玲憧憬着未来,笑得嘴都合不拢。 和何小玲分开后,林强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岳父家。 岳父和媳妇正在吃饭,他赶紧笑着过去,“爸,丽丽,吃饭呢,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钟丽丽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没吱声。 钟父站起身,“阿强来了,坐下吃饭,我再去热壶酒。” 待钟父离开,钟丽丽才冷淡问:“都安排好了?” “放心,都办妥了,丽丽,你放心,我只要孩子,等她生下孩子,我就和她断了,以后和你好好过日子。”林强刚在何小玲那边画完饼,又在媳妇这画。 钟丽丽面无表情,“希望你说到做到。” 林强对天发誓,“我要是做不到,就让我断子绝孙!” “行了,吃饭。”钟丽丽给他夹了块肉。 “谢谢媳妇!” 吃过饭后林强就走了,钟丽丽继续留在娘家,自从知道林强和何小玲有一个孩子的事后,她就回了娘家。 钟父不安看着女儿,“丽丽,你真的相信林强会去母留子?” “爸,不相信又能怎么样呢?我不能生,林家容不下我,现在有了这个孩子,林强至少不会和我离婚。”钟丽丽红着眼眶道。 钟父担心问:“要是孩子出生后林强还和那个女人继续来往呢?” “那我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她能有什么办法呢?林家自从知道她不能生后就逼着林强和她离婚,她明白林强是舍不得工作和她娘家的助力才没和她离的。但她没得选,她不能离婚,离了婚,她不能生,这辈子就嫁不出去了。 钟父重重叹息一声,“要不,离婚算了,强扭的瓜不甜,你还这么年轻,一辈子还长,怎么熬得下去?” 钟丽丽摇摇头,勉强挤出笑来,“爸,你放心,我能熬下去的。” 林强回到家后,林母见儿媳妇没回来,一脸不满,“你媳妇还不肯回来?” “妈,你就别管了,让丽丽住在娘家,吃娘家的花娘家的,咱们家还能省不少钱,你非得让她回来干啥?回来了,你们又吵架,不烦吗?”林强也是对他妈无语了,他媳妇在家时,他妈老是找茬,如今不在家,还是挑事,没完没了。 林母不满道:“她是我们林家的媳妇,天天待在娘家,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你妈说得对,儿媳妇娶回来就是伺候老人照顾家里的,她住在娘家,家里的活谁干?”林父和老伴统一战线。 林强道:“我没娶媳妇前,家里活难道没有人干?” 也不是他有良心帮媳妇说话,实在是现在还要靠着媳妇和老丈人,老丈人就快要退下来了,要是让他接下供销社经理的位置,以后还怕没好日子过吗? 第116章 欧阳逸 “你这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你媳妇都不能生,一个不会下蛋的鸡,你还打板供上!反正你媳妇要是不回来,你们就离婚,何家那丫头虽然没工作,但至少能生,能给我们老林家传宗接代,比你媳妇强!”在林父林母眼中,什么也没有传宗接代重要。 林强一脸不耐烦道:“离什么婚,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我现在还要靠着我媳妇我老丈人,我是不会离婚的,至少现在我不会离婚。再说了,何小玲肚子里还不知道是不是儿子,你们着啥急呢!” “那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林父问。 “你们就别管了,反正我不会断了老林家的香火的,天天唠唠叨叨,烦不烦!”林强说完,转身回屋了。 林父林母气了个倒仰儿,他们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儿子好,咋就不明白他们的苦心呢? 老二骑车飞快到了许恬的同学家,刚到门口就见许恬和那男同事站在院子里,男同事正伸手朝许恬的手摸去。 老二冲进去,一把推开男同事,把许恬拉到身边,“你干什么?耍流氓呢!” “我在教许老师画画。”男同事欧阳逸长得很清秀,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十分有艺术家的气质。 老二质问道:“教画画要上手吗?动手动脚,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二哥,你误会了,我握笔方法不对,欧阳老师只是想纠正我而已。”许恬赶紧替同事解释。 她是老师,上课时也会手把手教学生握笔写字,她觉得是正常的,并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就算要纠正也可以用嘴说,怎么能动手呢?不是耍流氓也是对女同志不尊重。”老二觉得要是换作是他,就绝不会对女同志上手,传授的方法那么多,非得这样吗? 欧阳逸笑着道歉,“是我没注意分寸,让二哥误会了,以后我一定注意。”他是从国外回来的,在国外是没有这些男女大防的,大家都很随意。 “谁是你二哥?”老二对欧阳逸一点也不客气,他有什么资格喊二哥?凭什么喊他二哥? 欧阳逸也没恼,“能请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欧阳老师,这是我二哥,顾卫军。”许恬介绍着,“二哥,这是我同事,欧阳逸老师。” 欧阳逸很有风度朝他伸手,“你好,卫军同志,很高兴认识你。” 老二和他握了一下手快速松开,转向许恬道:“妈让我来接你回去吃饭。” “好。”许恬收拾了东西,“欧阳老师,那我下午再过来。” 欧阳逸笑得温和,“好,下午见。” 从欧阳家离开,老二一直板着张脸没说话。 许恬坐在后座,扯扯他的衣服,“二哥,你怎么了?还在生气?” “我没生气。”老二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许恬白净好看的脸,“甜甜,我只是……” 许恬疑惑歪头,“只是什么?” 老二深呼吸再深呼吸,话到嘴边却还是没说出口,他摇摇头,“没事,我只是担心你,你一个姑娘家,去男同志家里,就算你们之间没什么,别人也会说闲话的,甜甜,你要学画画,我帮你找个女老师。” 许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二哥,你误会了,他妈和妹妹在家呢,不是他一个人,我们刚刚就在一起的,只是去外面写生,刚出去一会儿你就来了。二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和她一起在欧阳逸那学画的还有另一个女老师,只是她家亲戚多,暂时还没空上课。 老二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再说。 欧阳逸进了屋,妹妹欧阳晴就朝他眨巴眨巴眼睛,“哥,心上人走了?” “小孩子家家,乱说什么呢?我和许老师只是同事关系。”欧阳逸不满看了妹妹一眼,这样乱说会坏了许老师名声的。 “小逸,你这个女同事我很满意,你年纪也不小该成家了,你是我们家的独子,你爸去得早,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必须要顶起咱们家的门户,那些离经叛道的事不能再做了!”欧阳逸的妈妈说。 许恬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从小寄养在别人家,一个亲生家人也没有了,很好拿捏。 欧阳逸对上他妈的眼神,呼吸一滞,半响才闷声道:“妈,您放心,我会让您如愿的。” 顾守信带着老三提了些东西去了谢家,谢国华把人迎进屋,“老顾,今年你们咋来了,往年都是我先去你那的。” 今年张美芬不乐意去顾家,父子俩在劝,所以还没来得及去顾家呢。 “我们俩个老哥俩了,分啥先后,有时间我就先来呗。”顾守信今天也不是特意来拜年的,是打听消息。 张美芬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并不热情,“他大爷来了,卫民也来了,快上炕坐,就是不巧,今天家里没菜,要不我去买,在家吃饭?” “不用不用,家里做饭了,我们坐坐就走。”顾守信看出她并不想留饭,他们也没想过在这吃饭。 谢国华不满看了媳妇一眼,瞧这话说的,这不摆明了不想留饭了,大新年的,上门是客,人家还提了礼物,再怎么也不能这样说话。 张美芬却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坐在了谢国华身边,连水都没给倒。 老三默默翻了个白眼,瞧不上谁呢? 谢国华起身给倒了水,又端出糖果花生,“老顾,卫民,吃点东西。” “不用客气,咱老哥俩儿又不是外人。”顾守信摆摆手,直奔主题,“国华,年前我听说你们单位有房子要出让?” 谢国华退下来后分配在了行政单位看大门,别看是看大门的工作,也属于政府部门,比他们这些工厂职工要体面。 “是,老顾,咋的,你们要买房子?”谢国华好奇问。 顾守信笑道:“是啊,年前家里做生意赚了点钱,你嫂子就想着买个房子,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孩子多,要是都结婚了,住不开。国华,你们单位的房子还有吗?” 谢国华当然知道顾家儿子多,以后结婚了,那四合院估计也挤,买房也是应该的,就道:“有啊,拍卖的时候还没到。” 张美芬听到这话却入了心,脸色更不好了,姓顾的这是来显摆他儿子多,故意扎她心窝子的吗? 第117章 孩子不像三哥也不像三嫂 “是公开拍卖的吗?”顾守信倒也听说过,单位的房子一般不私自买卖,都要按章程拍卖。 谢国华点点头,“是啊,公开摆卖,但一般人进不去,老顾你要是想买,我给你弄个名额。” “那太好了,谢谢你啊,国华。”顾守信激动挫手。 谢国华摆摆手,“谢啥,多大点事儿,对了,你们要是急的话,我认识一朋友,手上有个房子要出让。” “真的吗?国华,你帮着问问情况呗。”顾守信更激动了,单位拍卖不知道什么时候,眼下有房子的话秋芳应该高兴了。 谢国华就道:“那成,过两天我联系一下我那朋友,帮你们问问情况。” 把人送走,谢国华关上门,跌下脸来,“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张美芬反问。 “人家来拜年,连饭都不留,传出去,显得咱们家多失礼?” “他又不是真的来拜年,是来打听房子的。”张美芬看得清楚,“说是买房子,其实就是显摆他们儿子多,故意扎我心呢!” “人家可没这意思,是你想多了!你太敏感,对顾家太大的敌意!” 张美芬强势道:“他就是这意思,你没看他还带了个儿子来显摆吗?那顾老三鼻孔都朝到天上去了,进门后一句话也没说,这不摆明了是来挑衅!” “你那样的态度,老顾父子俩没跟你计较,你倒是挑起别人的错来了!”谢国华坐回去,气呼呼道:“我们好歹也是有工作,有体面的人家,这样待客,传出去对咱们有什么好处,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小晨着想,小晨以后怎么找对象?” “你都说我们是有体面的人家,你在政府单位工作,我也是街道的工作人员,不比顾家强多了?顾家人紧扒着咱们家,不就是想借咱们的关系好办事吗?就你看不清!被人利用还傻乐呵呢!”张美芬越说越觉得顾家人上不得台面,配不上他们家。 谢国华气得怒拍桌子,“张美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忘了,当初要不是老顾救我,瘫痪的就是我了,老顾对我算得上有救命之恩,什么叫他们家扒着我们家?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你还是人吗?” 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之前媳妇各种小打小闹他都能忍,他体谅媳妇作为一个母亲失去儿子的痛苦,也理解媳妇心疼唯一儿子的心情,但今天,她太过分了,她怎么能这样对他的老战友以及恩人? “他现在不是没事吗?咱们家以前也没少帮他们,他家老大那工作还是咱们家帮着找人安排的,这么多年了,再大的恩情也还完了,总不能要管顾家一辈子?”张美芬委屈得直哭,老头子从来没这样凶过她,为了个外人,竟然这样对她! 谢国华又无奈又无语,“要不是老顾的老丈人治好了他的伤,他就要瘫在床上一辈子,他现在好好的也不是因为我,是多亏娶了秋芳嫂子这个好媳妇!” “沈秋芳是好媳妇,我不是,你觉得别人的媳妇好,那我们离婚,你娶别人去!”谢国华的话让张美芬更炸毛了,原来在她男人心里,她比不上沈秋芳那个乡下女人! 谢国华指了指她想说什么,最后只得无力放下了手,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说不清! “爸,以后你别带我来顾家了。”出了谢家,老三抱怨道。 张美芬那态度,顾守信心里也不舒服,但儿子态度也没有多好,“你还不是没礼貌?” “是谢晨他妈先摆脸色的,我看在爸你的面子上才一直忍着的好!”要是换了旁人,看他骂不骂死她。 顾守信听得烦,“行了,少唠唠叨叨,一个大男人,没点心胸气度,跟个姑娘似的,你妈生你的时候,接生婆是不是……” “好了爸,我不说了,你也别再说了!”老三听着这话耳熟,赶紧打断他爸。 顾守信露出胜利的笑容,小瘪犊子,老子还治不了你! 另一边,老大一家回到了娘家,一家子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三哥,恭喜你啊,终于有儿子了。”张萍走到大哥身边谄媚道。 真没想到,三嫂竟然这么好福气,这一胎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三哥终于有儿子了。 唯一不好的是,她得给三嫂买长命锁了,她哪去弄钱啊? 张三哥抱紧怀里的儿子,没好气道:“托我好妹妹的福,我儿子差点就没了!” 初二那天,他和媳妇正要回娘家,张萍一家回来了,也不道张萍和媳妇说了什么,两人就吵了起来,媳妇被气得不行,回到娘家后就不舒服了,吃午饭的时候突然就见了红,送到医院,医生就说要生了。 媳妇日子还没到,孩子生下来是早产,医生说难养活,这都算了,媳妇的胎位还不正,是倒胎,医生说媳妇受到惊吓或者过度生气惊到了孩子,这才导致胎位变了。 要不是张萍气着媳妇,媳妇能足足生了两天一夜才把孩子生下来吗? 媳妇差点就进了鬼门关,这个儿子也来得相当不容易,要是媳妇和孩子有什么事,他不会原谅这个妹妹! “三哥,瞧你这话说的,三嫂早产不关我的事。”张萍这话说得心虚。 初二那天她是和三嫂吵了一架,谁叫三嫂拿话挤兑她来着,她就说三嫂这胎还是生姑娘,一辈子都生不出儿子,三嫂自己气着了,关她什么事? 张三哥瞪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抱着儿子亲了又亲,至于姑娘,跟着媳妇在屋里睡觉呢,谁也没去管。 他已经有两个姑娘了,对姑娘一点也不稀罕,还是儿子好,他终于有后了。 媳妇儿子平安,他高兴,懒得和这个妹妹计较。 张萍看了看襁褓中的侄子,原本是想夸夸孩子,缓和一下和三哥的关系,哪知道说话没过脑子,来了一句,“我侄子长得真不错,就是不像三哥也不像三嫂。” 第118章 撞破欧阳逸秘密 她这话一出,一屋子人齐刷刷看了过来,说笑声戛然而止。 “张萍,你胡说什么呢?”老大赶紧走过来,拉了拉媳妇,这个没脑子的,这种场合,怎么能说这种话?不怕挨打吗? 张萍也知道自己说错话,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这孩子长得比三哥三嫂强,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三哥仔细打量起孩子来,确实觉得不像自己也不像媳妇。 之前光顾着有儿子了高兴,压根没注意长相的问题,这会子张萍说出来,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张父张母也钻了心,走过来看孙子,也觉得不像老张家的孩子。 “不会抱错了?”张二嫂笑着说,三弟妹生了对龙凤胎,可神气坏了,都用鼻孔看人,要是这个孩子不是三弟妹生的,那就有好戏看了。 张大嫂也走过来看了看点头道:“小妹说得对啊,确实不像三弟和三弟妹。” 她还奇怪呢,三弟妹那肚子也不太大,不像是怀了双胎的样子,结果生下来竟然是双胎,很可能是搞错了。 而且这个孩子长得结实,一点也不像早产儿,倒是那个姑娘瘦瘦小小的,像是早产的孩子。 张萍想给自己一嘴巴子,瞧她这张破嘴,都说了啥啊,这是又要出事! “抱错不可能?老三,你媳妇生孩子的时候,你不是在吗?”张母就问。 张三哥眨巴着眼说:“岳母打发我去买吃食了,我没在。” “那、那赶紧问问你媳妇去!”张父觉得很有可能是抱错孩子了。 他们是想要孙子,但不想要别人的孙子。 张三嫂在屋里睡着,张三哥赶紧抱着孩子进去将人喊醒了,“媳妇,咱儿子咋不像你也不像我,是不是抱错了?” 张三嫂听到这话,脸唰地一下变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媳妇,你……”张三哥哪看不出媳妇的慌乱,意识到什么,急问:“这不是我们的孩子是不是?我们的孩子呢?” 张三嫂整个人抖了起来,胡乱道:“这、这就是我、我们的孩子啊,是儿子,你一直想要的儿子!” “不是,这一定不是我儿子,这是谁的孩子?”张三哥把孩子放在床上,他动作不小,孩子惊一下子哭了起来。 儿子一哭,一旁睡着女儿也跟着哭了。 张三嫂没管女儿,抱起儿子心疼哄着:“儿子不哭,不哭,妈妈在。”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张三哥拽住媳妇的胳膊怒问。 张三嫂一直坚持这就是他们的孩子,张三哥却半个字也不信,“你不说是,那好,我去你娘家问,我去医院问,总有人知道实情!” “别去,别!”张三嫂急了,拉住她男人,咬了咬唇,红着眼睛把事情说了。 原来她这胎又生的是姑娘,怕婆家嫌弃,她娘家妈就帮她抱了个男娃来,并买通医生,对外说生了龙凤胎。 张三哥听完怒火中烧,狠狠打了她一巴掌,“你个贱人!竟然这样骗我!” 外面的人听到吵闹声冲进屋里,见动手了,赶紧向前拉的拉劝的劝,等听张三哥把事情说了,一个个都呆愣住。 张萍看了老大一眼,有些懵,没想到,她随口一说,竟然说对了,这下好了,长命锁不用买了! 张三嫂捂着脸呜呜直哭,“你们不是想要儿子吗?我给你们抱回一个儿子,你们还有什么不满的,干嘛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咱有儿子了,一家人高高兴兴的不好吗?” “可这不是我老张家的种,我们凭啥给别人养孩子?”张母气得发抖。 张父也道:“赶紧把孩子还回去!” “我不还,这是我的儿子,我不还!”张三嫂抱紧孩子死都不肯撒手。 一旁的小女儿一直没有人去管,她哭累了,打着个哈欠眼角含着泪又睡着了。 张三哥也气狠了,“行,你不还是,那我去报公安,说你偷别人的孩子,你去坐牢!” 张三嫂目瞪口呆看着她男人,没想到他会这么狠。 顾家这边,吃了午饭后,许恬又去找欧阳逸上课,她不让老二送,老二心里憋着火,去找程明涛喝酒去了。 许恬骑车往欧阳逸家去,半道上经过书店,进去挑了几本有关绘画方面的书,从书店出来,正打算要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欧阳老师……”许恬正要叫住他,他往一条胡同里去了,她想着和他一道回去,便骑车追了过去。 胡同狭窄,不好骑车,许恬将车放在外面,提着书走进去。 今天没出太阳,天色暗沉,胡同里光线又不好,挺暗沉的,许恬有些打退堂鼓,走在这样僻静狭窄的地方,总觉得心里发毛。 心里想着,要是追不上就算了,她先去欧阳逸家等着也行,却在这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中。 她正要出声,又出现了另一道身影,下一刻发生的事,让她整个人惊在原地。 只见两道身影抱在一起,然后……激情拥吻起来。 许恬瞳孔震裂,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嘴张着,手也在颤抖,内心从未有过的冲击和震撼! 嗒! 书从手中滑落,发出不合时宜的声响,惊扰了相拥而吻的两人。 两道视线齐齐看过来,欧阳逸那隽秀好看的脸上写满了惊慌。 许恬骤然回神,捡起地上的书,快速转身跑开。 “她看见了,不能让她走,必须杀了她!”抱住欧阳逸的年轻男人推开他,抬步要去追。 欧阳逸拉住他,严肃道:“阿皓,这里不是国外,不能再随便杀人!” “她会说出去的,你不是怕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文皓看着他,眼神满是狠戾。 欧阳逸按住他的手,“我认识她,我去跟她说,她会替我们守住秘密的。” “你还是这么心软,而我还是不能拒绝你。”文皓无奈妥协。 许恬跑出胡同后,骑上车飞快离开,她心口还在怦怦直跳,两个男人相拥而吻的画面一直在脑中浮现,这让从小就接受传统教育的她来说实在是太难接受了。 她不想再去欧阳逸家,不想再和他接触,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离他远远的。 早知道她应该听二哥的,找个专业的培训班上,而不是…… 她脑子一团乱,拼命地甩了甩头,希望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叮铃铃! 后面出现自行车铃声,许恬转头一看,欧阳逸追来了! 第119章 老二的情书 “许老师,你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欧阳逸一边追一边朝许恬喊。 许恬才不等,几乎要将踏板踩得冒烟了,一下子拉开好长一段距离。 欧阳逸见状也加快速度,脚下都踩出残影了。 许恬本以为可以甩掉欧阳逸,谁知前面一个孩子横穿马路,她不得不减速停下,这一停就让欧阳逸追了上来。 “许老师!”欧阳逸气喘吁吁,“等下一好吗?” 许恬不想理他,等孩子过了马路后就要走。 欧阳逸按住她自行车龙头,哀求道:“我就说几句话,我保证说完就让你走,许老师,求你了。” 许恬看着他乞求的眼神,犹豫着。 “我不会为难你的,我们同事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欧阳逸见她犹豫,赶紧再道。 许恬想到他曾对自己的帮助,终是答应了。 两人到了一个无人僻静处,欧阳逸将他和文皓的过往说了。 “我们是在国外念书时认识的,那时候,我们俩个没背景的华国人在学校受尽排挤和欺凌,时间长了就生出惺惺相惜的情意来,我们互相帮助,互相扶持,互相学习,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彼此把对方当成知己好友,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对我生出不一样的情愫。 我察觉到他这种不正常的感情时也很惊诧,我第一时间想纠正他,也尝试过远离他,更是恨心拒绝过,可他已经到了魔怔的地步,他寻死觅活的,我也于心不忍,最后就…… 我知道我们不会被世人所容,我家里也不会同意,这件事情要是被人知道,我妈我妹妹会活不下去的,我不想一错再错,就独自回了国,想忘掉过去开始新的人生,没想到他追了回来……” 许恬没想到看上去温润儒雅的欧阳逸,竟然有这样的过往,要不是她亲眼看到,谁说她也不会信的? 深山藏虎豹,大海纳污流。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决定和他断了,已经许久没见,这次要不是他以死相逼,我也不会来见他,结果就让你遇见了,许老师,抱歉,我知道这件事惊忧到了你,但能不能请你不要说出去?”欧阳逸态度十分诚恳。 许恬说:“我不是多事的人,这本不关我的事。” 她从不多管闲事,更何况是这种事,搞不好惹一身腥。 “谢谢你,以后我教你画画,算作报答。”欧阳很感激,他就知道能说服许恬。 许恬摇摇头,“欧阳老师,以后我不会再找你学画画了,我会另找老师。” 欧阳逸身上有这么大的秘密,她不想掺和进来,她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既然你决定了,我尊重你。”欧阳逸也没有劝,这样也好,阿皓知道许恬的存在了,刚刚就是因为这事才吃醋克制不住强吻他的,要是继续和许恬来往,阿皓指不定又要做出什么事来。 不远处,文皓看着站在一起的男女,眼中满是妒恨,他是不会放手的,阿逸只能是他的!谁要是敢跟他抢,他就弄死谁! 老二正在程明涛家的炕头上喝酒,程明涛喝多了,想起了肖雪,“卫军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绝情?” 肖雪被抓后,有不少人都说他太过绝情了,肖雪好歹是他喜欢多年的人,虽然骗了他,但好歹是自己喜欢的姑娘,不该把人逼上绝路。 这样的话听多了,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绝情了些。 “怎么会?”顾卫军摇摇头,“是她心术不正,先欺骗你,利用你,你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再说了,报公安的人是我,与你无关。” 程明涛点点头。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行则不悔。”顾卫军拍拍他的肩膀。 程明涛展颜,两人又喝了几杯。 老二有了些醉意,酒壮怂人胆,便问道:“明涛,你那时候是怎么样让肖雪知道你的心意的?是真接告诉她的吗?” “不是,我每天接送她,给她买各种好吃的,各种礼物,带她去看电影,去国营饭店吃饭,反正就是倾尽一切对她好。慢慢的,她就感受到了我的心意。” 顾卫军就问:“这得多久时间?” “我记得好像是大半年。” “这么久?你怎么不直接说出心意呢?”顾卫军算算假期,只有几天了,哪来得及? 程明涛笑道:“女孩子都胆子小脸皮薄,要是直接说,会吓着人家的。” 顾卫军也有这样的顾虑,所以好几次想说都没说出口,“除了你说的这些,还有别的方法吗?比较快一点让对方知道心意的。” 程明涛想了想,“还可以写信,毕竟写信不是当面说,会婉转一些,就算对方不接受,也不会尴尬难为情。” 写信? 是个好办法。 顾卫军站起身就走,程明涛叫住他,笑问:“卫军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快告诉我是谁,竟然能入咱们卫军哥的法眼。” “以后再说。”顾卫军丢下一句话,拿起外套走了。 程明涛兴奋得不行,卫军哥竟然也有喜欢的人了,真难得,从小就板板正正的卫军哥总算开窍了。 记忆中,卫军哥除了自家妹妹,再没和别的女孩子接触过。记得读初中那会子,有女同学喜欢他,给他课桌塞情书,他看也不看就扔垃圾桶,搞得人家女同学伤心了许久。 还有女同学借学习的名义接近他,他拉拉着张驴脸,直接把人吓跑了,就连老师安排女同桌,他也直接换成男同桌,不给任何女生一点机会。 这样一个不近女色的人,竟然也有喜欢的人了,程明涛无比好奇,想知道是何方仙女能俘虏他家卫军哥的铁心。 顾卫军回到家后,找出信纸和笔开始写信。 可是笔握到手上,半天也没写出一个字来。 情书怎么写? 没写过,没经验啊。 早知道念书的时候别人给他塞情书他就看看了,也能知道情书该怎么写。 再去问程明涛?他一定会追根问底,不好应付。 在事成之前,他谁也不能说,不能影响了对方的名声。 算了,还是自己想。 苦思了许久,费了无数张纸,老二总算把信写好了,他悄悄去了西屋,将信藏在了被子下。 许恬从外面回来,刚把自行车放好,就见老二从她和秀玉的屋子里出来,疑惑,“二哥?有事吗?” “我本来想找本书看,没找着,甜甜,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老二心慌得一批,赶紧找了个借口。 许恬哦了一声,也有些不自然道:“欧阳老师有事出去了,我只好去书店买了几本书自己回来学。” “那、那你先忙,我回屋了。”老二慌乱回了自己的屋。 许恬见他像被狗撵似的,暗想,二哥怎么怪怪的? 第120章 我不想当你哥了,我想当你对象 “所以,你三嫂只生了一个姑娘,那个儿子是她抱了别人的?”沈秋芳听张萍说完娘家的事,惊讶得不行。 这为了有个儿子,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 张萍点点头,“可不是,骗我们说生了龙凤胎,把我爸妈和三哥高兴坏了,结果就生了个猫崽子一样大的丫头片子。” “那孩子还回去了?”顾守信就问。 “还回去了,不是咱老张家的孩子,咱不能给别人养孩子不是!” 老三好奇问:“你三嫂抱的谁家孩子?” “谁家能把儿子给她养啊?”老四也回来了,在一旁忍不住出声。 张萍眼神闪了闪,“我们也不知道,反正那孩子被我三嫂还回去了。” 沈秋芳看得出来,张萍肯定知道那孩子是谁的,但不愿说,这当中估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人家不愿说,他们也没再追问。 “大嫂,你三嫂连生三胎姑娘,你爸妈能容得下她?”老三看热闹不嫌事大。 张萍叹了口气,“我妈是逼我三哥和三嫂离婚来着,但后面咋样了我也不知道,卫国不让我多掺和娘家的事,我们就回来了。” 她还想在娘家等个结果,奈何自家男人不让,把她拉回来了。 顾守信赞同看向大儿子,“老大做得对,嫁出来的姑娘,少掺和娘家事是对的。” 天有些晚了,一家子说了会子话就各自回屋了。 沈秋芳去了趟茅厕,正打算回屋,见秀玉鬼鬼祟祟从外面回来,来了气,“顾秀玉,你还舍得回来?这一整天,你疯哪去了?你一个姑娘家,能不能有点分寸!” 出去就是一天,天都黑了才回来,这是真不把自个儿当回事啊。 “妈,我出去玩了,和谢晨在一块,您可以放心。”秀玉见被发现了,赶紧跑到妈身边嬉皮笑脸道。 沈秋芳给了她一指头,“和谢晨在一块我更不放心,以后少和他来往。” “为什么呀妈?您和爸不是挺喜欢谢晨哥的吗?” “我们是挺喜欢他的,谢晨人也确实不错,但他妈不好相处,你和他来往密切,他妈肯定会来找你麻烦。” 秀玉就不出声了,张美芬确实很反对她和谢晨来往。 “听见没?”沈秋芳见她不作声,拔高声音再道。 秀玉连忙应道:“知道了知道了,妈,天冷,您赶紧回屋,我也回屋睡了。” 推开门进了屋,许恬还在灯下看书呢,秀玉走过去,“二姐,你也太用功了?这么晚了还看书?” “我等你啊,你回来得也太晚了。”许恬打了个哈欠披上衣服,“我去趟厕所,你赶紧洗漱。” 秀玉应着,爬到炕上去拿被子铺床,突然,一幅信掉出来,她拿起来一看,空白的信封,心里一阵奇怪,谁写的信啊? “秀玉,你干嘛呢?”沈秋芳想起件事,过来找养女,见秀玉拿着封信在发呆。 秀玉说:“被子里掉出封信,不知道是谁的。” “信?哪来的信?”沈秋芳接过,信封上也没字,“你二姐的?” 秀玉摇头,“不知道,二姐去厕所了,等她回来闻闻看。” 母女俩等了一会儿,许恬拢着衣服回来了,冻得直撮牙花子,“妈,您还没睡啊?” “嗯,本来是想过来问问你那宅子的事……对了,这封信是你的吗?” 许恬接过一看,摇头,“不是啊,是秀玉的?” “不是我的。”秀玉摆手。 沈秋芳拧起了眉,“那我打开看看。” 秀玉和许恬都没意见。 沈秋芳打开信一看,脸色立即就沉了,哗地站起身冲出门去。 秀玉和许恬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东屋里,老二也没睡,一直听着西屋那边的动静,心里忐忑,都大半日过去了,怎么还没消息,难道她不喜欢他,所以悄悄把信处理了?又或者姑娘家面皮薄,不好意思? 正想着如果明天再没动静,他该怎么办时,门突然被人踹开了,他惊得看去,见他妈一脸怒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 老二惊得从炕上跳下来,瘟大灾的,信怎么到了妈手上! 踹门的动静太大,把一家子都惊动了,披了衣服出来看情况。 “秋芳,咋了这是?”顾守信见老伴都要化身喷火龙了,赶紧走过去问道。 “妈,发生啥事了?”秀丽几个也都围了过来。 沈秋芳把人赶开,“不关你们的事,都给我回屋去!” 秀丽几个见妈发火了,哪还敢说什么,麻利回屋了,生怕老二这城门失火,殃及他们这些池鱼。 秀玉和许恬没走,毕竟信出现在她们屋里,她们有知情权。 “你写的?”沈秋芳走进屋去,举起信问老二。 老二看了许恬一眼,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沈秋芳气得七窍生烟,“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她是你妹妹!” 秀玉听出点名堂来,走过去拿过信一看,惊得张大了嘴,她赶紧把信拿给许恬看,“二姐,你看!” 许恬看过信后也很震惊,“二哥,你……” 老二这才知道原来许恬还没看过信,他打量着许恬的脸色,除了惊讶外并没有生气,心里做了决定,“甜甜,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你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说,不准私下说!”沈秋芳怎么也没想到,看着沉稳靠谱,正直板正的二儿子竟然对养女有这样的心思,他瞒得可真好啊,藏得可真深,这一屋子儿女都比不过他的心机! 表面一本正经,原来是个闷骚心机男!老实的皮囊下藏了八百个心眼子呢! 顾守信一下子明白了,赶紧拉了拉老伴,“秋芳,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咱们做父母的也不能过多干涉,这么晚了,走,回屋睡了,让孩子们自己处理。” “是啊妈,二哥和二姐都是成年人了,他们会有分寸的,您就别操心了。”秀玉也劝。 许恬来到妈面前,“妈,您和爸先回屋睡,别冻着了。” 沈秋芳看了看养女,又指了指老二,怒气转身走了。 “二姐,你们慢慢说,我回屋了,给你留门。”秀玉也懂事地走了。 屋里就剩老二和许恬,一下子安静下来,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默了半晌,许恬将信还给他,“二哥,信你拿回去,我就当你开玩笑的。”真是服了,又不说话,每次关键时刻就不说话,那叫她留下干嘛! “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老二不是不说话,是在心里打着腹稿,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让他训练做任务杀敌人他在行,男女之情上真是他的短板,要不然,他也不会把心思藏这么多年了。 许恬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不想当你哥哥了,我想当你对象!” 第121章 他牺牲了你怎么办? 老二的话像火星子迸进干柴,一下子把许恬的耳根子都燎红了。 她僵在原地,望着老二,脑子空白了好半晌才懵懵地出声:“二哥……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喜欢很久很久了,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一时上头,是年年岁岁攒下来的,这些年心里只有你,这辈子也只会有你!” 老二拽着信的手微微颤抖着,但眼神却是异常坚定,亮得发烫,像要看进许恬心底。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许恬的心怦怦直跳,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一般,她看着同样红着脸的老二,藏不住的喜悦从眼底溢出来。 “以前你还小,我在部队也还不稳定,现在你长大了,我也稳定了,能给你好的未来,才敢向你表明心意。”老二往前走了一步,“甜甜,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处对象,结婚!” 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向许恬表明心意的,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才拖延了这些天。 今天就算不闹出来,他也会让甜甜知道,他对她的心意。 许恬转过身,激动地捂住脸,指缝中漏出细碎的笑意。这个呆瓜,终于说了,天知道她等这一天等多久了。 “甜甜,我知道我这样说你一时间难以接受,没关系,我会给你时间,等你慢慢接受。”老二以为她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忙又道。 许恬放下手,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过身看着他问:“你打算等多久?” “不管多久我都等。”老二坚定道。 “如果我一辈子都接受不了呢?”许恬想逗一逗他。 “那我就等你一辈子。”老二早就决定了,这辈子非她不娶,要是她不接受他,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结婚,把一生都奉献给国家。 许恬一颗心都被甜蜜和幸福裹紧,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伸手拿过他手上的信,“这个给我收着。” “甜甜……”老二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许甜笑骂,“真是个呆子,这还不明显吗?” “你接受我的心意了?”老二忙问。 许甜把信小心翼翼折好,放进口袋里,红着脸道:“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也喜欢你吗?” 她也喜欢他很久了,一直在等着他先开口,但他就是不说,每次话到嘴边都咽回去,差点没气死她。 原本以为他不会说出来,没想到他今天竟然给她写了一封表白信。 这封信她会好好珍藏的,当作他们的定情信物。 巨大的喜悦在心底炸开,老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一个劲傻笑着。 原来甜甜也喜欢他,亏得他这些日子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向她表明心意,担心她不接受他,两人兄妹都没得做。 现在看来,都白担心了! 正屋里,沈秋芳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一直在骂老二那瘪犊子,不知道包藏了多久的祸心,什么时候开始打养女主意的,竟然半点也没看出来。 “秋芳,别担心了,孩子们都大了,他们会有分寸的。再说了,老二是个好孩子,孝顺重情义还稳妥,他要是和甜甜在一块,也挺好的。”顾守信见老伴一直睡不着,出声劝道。 原来老二喜欢的人是养女,之前他还误会老二喜欢肖雪,担心老二和程明涛为了肖雪兄弟反目呢,真是多余担心了。 “挺好个锤子啊,你忘了老二是干啥的了?”沈秋芳没好气道。 “当兵的啊,年纪轻轻就是军官了,比我那时候强多了,甜甜跟了他,以后就是军官太太,多体面。而且甜甜爸还活着的时候就说过,要和咱们家亲上加亲,现在不是皆大欢喜吗!”顾守信觉得老二和养女很相配。 都是大学生,一个是军官,一个是老师,两人的长相也不相上下,怎么看怎么合适。 “不是,你这脑子咋想的,当兵就意味着随时会牺牲啊,你想让甜甜守寡吗?”老二是不错,但是个短命的,有啥用! 按上一世的轨迹,老二今年夏天就要牺牲了,哪怕她已经提醒过他,但是不知道能不能避开这个死劫,她不能拿养女一生的幸福来赌,要是赌输了,养女岂不是要守一辈子的寡? 顾守信……“当兵也不一定都会牺牲啊,你就不能盼你儿子点好吗?干嘛咒他?” “不是我咒他,是这个可能性很大不是吗?如果真有个万一,你忍心看着甜甜后半辈子毁了吗?” 顾守信当然不能,不然怎么对得起战友临终前的嘱托? 被老伴这样一说,顾守信心里也乱了起来,索性不想了,“甜甜也许对老二没意思,咱们在这瞎担心,别想了,快睡。” 沈秋芳想想也对,养女那么优秀,怎么会看上老二?也许是老二一厢情愿也不一定。 这样想着,她放心睡了。 只是第二天,她放下的心就又提了起来,因为养女也对老二有意。 “甜甜,你别被老二花言巧语骗了,他配不上你,妈给你找个比他优秀,比他高大,比他长得好,哪哪都比他强的男人。”沈秋芳拉着养女的手苦口婆心劝道。 许恬笑着道:“妈,在我心里,二哥就是最好的,再没有人能比过他去。” 这些年来,她见过的人那么多,从来没有觉得谁能比得过二哥的。 “他好啥呀?嘴笨心直不会哄人,光长了个大块头,倒是适合种地干重活,但咱们城里又没地让他种,能有啥用?打架的时候倒是能派上用场,可咱们家也没那么多架让他去打。” 许恬被逗笑了,“妈,二哥是军人,用处当然是保家卫国。” “就是因为他是军人,所以你更不能跟他了,甜甜,你想过没有,他要是牺牲了,你怎么办?”沈秋芳也不想老提这事,可又不得不说。 养女现在是头脑一热不管不顾,但真到了那一天,她能承受住这些打击吗? 第122章 是块难啃的骨头 许恬倒没想过这事,但既然妈提了,她就认真想了想,然后道:“妈,如果他牺牲了,我就在家守着,以后也不嫁人了。” 既然认定了他,不管什么结果,她都能承受。 “你说什么傻话呢?一辈子是那么好守的?”沈秋芳没想到养女这么坚定。 许恬握着妈的手道:“妈,我守着你和爸过怎么不好守呢?我原本也舍不得您和爸,打算招赘上门的,与其招回些不知是人是鬼的来,还不如二哥知根知底。” 沈秋芳劝不住养女,又转向老二下手,“你不许打甜甜的主意,赶紧滚回部队去,没事别回来了!” “妈,我和甜甜是两情相悦,我是不会放手的,如果甜甜不喜欢我,不用您说我都不会纠缠她,但甜甜也喜欢我,恕儿子不孝,不能答应。”老二还是第一次忤逆他妈,心里有些愧疚,但为了甜甜,他不得不这样做。 “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你要是和甜甜在一块了,别人会咂看咱们,会说咱们是为了甜甜手里的抚恤金,想吃绝户!” 刚收养养女那会儿就有不少人说他们顾家是为了贪图养女手里的抚恤金才收养养女的,要是甜甜真嫁给老二,不是坐实了这些话吗? “妈,清者自清,我们没有这心思,不用在意旁人怎么说?”老二觉得他行得正坐得端,不惧闲言碎语。 “你不在意,你兄弟姐妹能不在意吗?你侄子们能不在意吗?他们走出去,别人都对他们指指点点,他们能受得住?你不能为了你一个人,让我们顾家上上下下的脊梁骨都让人戳断!” 老二…… “要是你比甜甜优秀都算了,现在你还比不过甜甜,甜甜有房有存款,你有什么?以后结婚,难道要吃甜甜的软饭?” 沈秋芳一番话把老二干eo了,妈说得对,他现在确实比不过甜甜,拿什么给甜甜未来? “老二,不是妈不明事理,非得把你和甜甜搅和黄,只是你想过没有,你是军人,当以保家卫国为己任,你随时都要做好为国家和人民牺牲的准备,如果万一有一天你牺牲了,你让甜甜怎么办?”沈秋芳见他听进去了,继续劝道。 老二眼中的光暗淡下来,他没想过他会牺牲,所以没考虑过这事,妈说得对,他是军人,随时要为国家牺牲的,如果他出了事,就得留甜甜一个人,他不能害了甜甜一辈子。 眼看老二这边熄了火,沈秋芳稍放了心,至于养女那,再慢慢想办法劝,只要她肯用心,就没有她搅黄不了的事儿! 王新华进了屋,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往里面倒了杯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徐老太在炕上纳鞋垫子,忙问道:“咋样了?” “嗐!别提了!”王新华连喝了两缸子水这才止了渴意,走到炕上坐下,一脑门官司,“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搬,我是没辄了!” “瞧你都找的啥人啊?”徐老太瞪着儿子,“之前信誓旦旦说没问题,现在闪到舌头了?” 王新华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在他妈面前脸都打肿了。 宅子里六户人家里,有五户已经同意搬了,只有一户成了钉子户,怎么做工作都没用,就是不肯走。 “那接下来怎么办?”徐老太放下鞋垫子问。 王新华摊手,“没办法了,实在不行就报公安,让公安同志出面了。” “能不报公安还是不报,尽量还是和和气气处理好。”徐老太想着顺顺利利把事情办了,不想给杜氏惹出麻烦来。 “不报公安的话,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王新华当然也想和和气气,可是对方不买账能有什么办法? 他这个街道办主任都亲自出面了,人家就是油盐不进,既然软的不吃,只能来硬的了,不管怎么样,都得把宅子给人家腾出来。 徐老太想了想道:“你去趟顾家,把事情和他们说说,问问他们是什么意思。” 就算要报公安,也得经过当事人同意。 王新华起身就出了门。 “大哥大嫂,六户人里有五户都已经同意搬了,只有一户有些难说话。”王新华话说得委婉。 沈秋芳却知道,要不是难住了他不会过来说,他是主任,他都做不通工作的人一定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她早做了心理准备,料到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王主任,那户人是什么情况?”沈秋芳给他倒了杯热茶,打听道。 “是个年轻女同志带着个孩子,听说她男人在部队,一年到头少有回来,那女同志还是挺通情达理好说话的,这不过年,她婆婆带着小叔子来了,住下就不肯走了,听说要让他们搬走,不太情愿。” 沈秋芳听出其中关键,“是她婆婆不愿意?” “对,我给他们找了新住处,租金也比现在便宜,还请人帮他们搬家,那些租户都挺高兴的,但女同志婆家人说什么也不肯搬……大哥大嫂,是我没办好事,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住了。”王新华一脸惭愧。 顾守信忙道:“怎么能怪你,王主任这些多天为我们的事奔波,实在是太辛苦你了,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王主任,剩下那一户人家的工作我来做。”沈秋芳将事情揽过来。 王新华既然来开这个口就表示实在没办法了,他们是房主,该由他们出面才行。 王新华有些担心,“女同志婆家人不讲理,又霸蛮,大嫂,我怕你会吃亏,要不还是报公安,你们有房本,收回房子是合理合法,公安会帮着处理的。” “我们先过去试试,要是不行,就报公安。”沈秋芳也不会逞能,实在说不通,自然要报公安的。 沈秋芳和顾守信跟着王新华出门,也没打算带其它人,毕竟是去沟通,不是去打架,没必要叫人。 而且他们就是想叫也没人叫,老二颓着,天天去找程明涛喝酒,许恬又找了个美术老师,学画画去了。 秀玉和老四照常不着家,不知道哪鬼混去了。 至于秀丽和老大,一个泥人性子,一个自视清高,嘴不会骂,架不能打,叫去了也没用,可能还拖后腿。 “爸,妈,你们去哪?”三人正要走,遇到从东屋出来的张萍。 她在家闲得要上吊了,想找点事来搅和,可一家子各忙各的,人都见不到几个,实在闲得屁眼子疼。 见公婆跟着个不认识的男人要出门,眼睛立即就亮了,事来了! 第123章 该你上了 “帮你奶收房子去。”沈秋芳答了一句。 张萍跟过去,“妈,我跟你们一道去,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沈秋芳想着张萍这搅屎棍跟去兴许有用,就同意了。 “妈,要是骂人就交给我,您老不用动嘴,在旁边看我发挥就行了。”张萍雄赳赳气昂昂走着,头发丝都带着兴奋,闲了这么多天,总算有事干了。 沈秋芳看她那架势颇有些无语,果然这几天太闲了,埋没了她的才华。 “等会儿我先跟他们讲道理,如果讲不通,你就看我眼色行事。”沈秋芳安排着。 张萍应得爽快,“行!” 杜氏的宅子离沈秋芳家一条胡同,从她家那家胡同出去,再从后面胡同口进去,往里数第六家就是了。 宅子保养得不错,打理得也干净,只是院子里堆了不少东西,显得有些狭窄。 “大嫂,我带你们进去找人。”王新华率先进去,西屋第三间就是。 王新华敲开了门,约摸二十三四的年轻妇人站在门口,很是和善,“王主任,您来了,进来坐。” “坐什么坐?不准放人进来,老大媳妇,你安的啥心,随随便便放男人进屋,你是不是背着我儿子找野男人呢?”一道尖锐的骂声从屋里传出来,没一会儿一个比沈秋芳年轻几岁的妇人走了出来,一双倒三角眼立着,薄唇抿紧,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 她身后跟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正是老太太的小儿子。 年轻妇人叫余春香,眼眶立即就红了,委屈辩解,“妈,哪有的事儿,王主任您见过的,他来是为了工作,您别瞎说。” 王新华脸色也很不好,“老太太,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你这是要坏了你儿媳妇的名声啊,这对你家有什么好处?” 他干街道也有好几年了,就没见过这么蛮横无理的老人,往自己儿媳妇头上扣屎盆子,让她儿子脸往哪搁? “我咋说话关你屁事,见天往咱家门前凑,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老太太叉着腰,堵着门,就是不让进。 大儿媳妇非得带孩子来城里住,搞不好就想给大儿子戴绿帽子! 她儿子也在一旁附和,“就是,我妈想说啥就说啥,跟你有啥关系,滚滚滚,不要来我们家挺尸!” “妈,小飞,你们别这样。”余春香赶紧劝着。 王新华脸黑了又黑,努力维持着风度,转向沈秋芳和顾守信介绍:“大哥大嫂,这位是余春香余同志,这是她婆婆马老太太,儿子马飞。余同志,他们是房主,我带他们过来和你商议一下。” “有什么好协商的,我们不是说了吗?我们不搬,这是我们租的房子,我们凭啥搬!滚!”马飞凶巴巴地朝王新华挥手。 余春香赶紧拦着,“小飞,你们别这样,王主任也是和我们商量,有话好好说。王主任,对不住,您别怪我妈和我小弟,他们乡下来的,没什么文化,不太会说话。” 不等余春香再开口,马母就抢先道:“啥狗屁房主,我们不管,这房子我们出了钱,就该给我们住,谁来说也没用!” 他和小儿子商量好了,他们就是不搬,如果想让他们搬,除非在附近给他们买一间房,否则,天王老子来说也不会搬的。 “对,我们就是不搬!”马飞握着拳头给他妈应援。 沈秋芳礼貌开口,“大妹子,听说你儿子在部队当兵,我儿子也是,我们都是军属,有什么可以好好商量,这房子我们有急用……” “滚开,哪来的糟老婆子,也敢在我面前称姐道妹的,你少攀关系,我压根不认识你,别在我们家门口逼次三叨的,小心我大嘴巴子扇你!”马母恶声恶气,还挥了挥巴掌,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她儿子是军人,还是军官,一定比这死老太婆的儿子官职高,她才不怕他们! 沈秋芳…… 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这都能忍的话她就不是人! “抱歉哈,叫错了。” 沈秋芳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凑到马老太面前,“你个遭瘟的死老婆子!这是我家的房子,你赶紧带着你这个长得黑熊成精一样的瘪犊子搬出去!巫婆扮凶神又丑又恶,猪八戒他二姨丑出了圈,你们别在这脏了我家房子!” “老贱货,你敢骂我!”马老太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一双倒三角眼迸出凌厉凶光。 沈秋芳看了眼旁边早就蠢蠢欲动的张萍,让开一步,该你上了。 张萍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昂首阔步走上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马老太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不死的棺材瓤子,谁裤腰带没系紧,把你给漏出来了,我妈好好和你说话你不听,非得骂你才乐意,咋的,你是畜牲呐,不能听人话!瞅瞅你那样儿,脸长得跟个鞋拔子似的,上下嘴皮子两张皮,刻薄得都能切西瓜了,一张嘴就镩稀,想熏死谁呢!我告诉你,这是我家的房子,识相的给我麻利滚,别想赖着不走,不然报公安把你们全抓去蹲笆篱子!” 张萍一顿输出,马老太险些被骂得上山,整个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哪来的虎嘚老娘们儿,敢骂我妈!我弄死你!”马飞大喝一句,挥着拳头就要动手。 一旁的顾守信一把握住他的手反扣在背后,将人按住,“这么多人在你还想动手?没王法了不是!”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儿子!”马老太张牙舞爪朝顾守信挠去。 张萍将人扯住,先给了她老脸来了几下子。 “贱货,老人也敢打,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老娘今天要是不撕了你,你还不知道老娘的厉害!!!”马老太反手回了张萍一挠子。 张萍躲了一下没躲过,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眼神一凛就骑马老太身上去了,“你说得对马善被人欺,我今天就好好骑骑你这匹老马!” 第124章 妈死了!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余春香见打起来了,赶紧去拉架。 张萍被她拉住,马老太空出手来,狠狠给了张萍两个嘴巴子,张萍气疯了,一脚将余春香踹了出去,揪住马老太的头发狠狠薅。 马老太头皮都被薅下几块来,痛得嘶牙咧嘴。 “妈,你放开我妈!”马飞被按住动弹不得,急得直喊。 王新华都惊呆了,他来这里做工作这些天,哪次不是好言好语,就算对方再出言不逊也没想过要还嘴动手,哪像顾家人,一言不合就开干。 明明知道打架是不对的,但为什么他心里这么痛快呢? 租户们也都出来看热闹了,他们对马老太母子也颇有怨气,自打他们来了,他们经常丢东西不说,马家母子还总挑事说舌,把院里的人都得罪了个遍,租户们想着一个院子住着,不想把关系弄僵了,只能忍着。 这也是租户们为什么这么爽快同意搬走的原因,他们可不想再和马家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见马家母子被打,他们心里也很畅快,恶人还需恶人磨。 张萍给了马飞一个白眼,把手里的头发扔在地上,tui了口唾沫在手心,挫了挫,然后大耳刮子哐哐往马老太脸上招呼。 一旁的沈秋芳嫌弃地往旁边退开一步,打人就打人,怎么还往手上吐口水,真埋汰人! 马老太被打得嗷嗷叫,更多的是恶心,这娘们儿用抹了口水的手扇她,她脏了!!! 余春香想上前拉架,奈何张萍那一脚踹得太狠,她爬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她一双儿女吓得哇哇大哭。 沈秋芳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出了口气就让张萍松了手。 “给你们三天时间,赶紧搬走!”沈秋芳下最后通牒。 马老太仍在叫嚣,“我们就是不搬,想让我们搬,除非给我们在这附近买一间屋子!” “膀大腰圆像头猪,吹起牛皮不打呼,血盆大口一张开就能看到胃了,口气比脚气还大,还给你们买一间宅子,就你们这二两重的骨头,住得起咱这嘎达的宅子吗?你们明天就死啊,有能耐住太平间去!” 张萍都气笑了,这口也敢开,真当他们是十大善人呢! 院子里的租户没想到马老太这么大的胃口,还想让房主给他们买间房子,她知不知道一间房子多少钱?怕是他们在乡下种一辈子地也买不起。 马家人当然知道他们买不起城里的房子,但城里实在是太好了,他们都不想回乡下去了,王新华上门协调的时候,他们就觉得机会来了,说什么也要趁机要来一间房子。 “你们不给买,我们就不搬,你们一辈子也别想收回这房子!”马老太放狠话。 “你们不搬试试,我们天天来,看谁受得住!”沈秋芳撂下一句话,打道回家。 天天来打他们一顿,她倒是要看看这块骨头有多难啃! 马老太抚着生痛的老脸,心里有些怯场,要是天天这样,她可受不住。 她在乡下横行多年,深知双方交手得一次就把对方整服,要是降不住对方,以后就是祸患。 一念至此,她对儿子使了个眼色。 马飞就是他妈的打手,立即会意,抓起门后一根扁担就朝离开的沈秋芳几个冲了过去,二话不说就是一扁担下去。 沈秋芳正走着,后脑勺冷不丁被敲了一下,咚的一声,就像和尚的木鱼一样响,她两眼发花朝门口扑了出去。 顾守信眼疾手快扶住她,急得脸都白了,“秋芳!” 沈秋芳被敲得眼冒金星,晕过去前在心里骂了一句:瘪犊子,三个脑袋呢,为什么敲她啊!!! “妈!”张萍见婆婆被嘎嘣死了,尖叫着朝马飞扑去,“你打死了我婆婆,我和你拼了!” 王新华正和余春香说着话,听到响声看过去,顿时吓得冷汗都下来了。 “大嫂,大嫂,你没事?”王新华跑过去问情况,声音都在抖。 顾守信眼都红了,“秋芳要是有啥事,我要这一家子陪葬!” “先别说这些了,大爷,赶紧把大娘送医院去!”余春香觉得天都要塌了,这要是闹出人命,他们一家得完犊子! 她男人是军人,亲弟弟杀了人,他肯定会受到牵连的。 其它人也都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沈秋芳送去了医院。 张萍胡乱挠了马飞一通,赶紧跑回家摇人去了,今天不把这天干塌都不得罢休! 人走后,马飞抹了抹脸上的血印子,这才有些害怕,“妈,那老太婆不会死了?” “你下了多大的力气?”马老太心里也有些打鼓,她是想教训一下他们,可没想闹出人命啊。 马飞不确定,“应该没多大力气!”当时他在气头上,也没顾得上分寸。 “你打那老的干什么,打那年轻的啊,老的不经打,你那一棍子说不定就上山了!”马老太觉得儿子这次犯了糊涂。 “我不是觉得那老太婆才是主心骨,打她准没错。”马飞之所以敲沈秋芳就是看出来做主的是她,只要把她解决了,其它人都是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 当时情况紧急,也没考虑年纪的问题,这会子也一阵后悔。 “妈,我不会坐牢?”马飞都要哭了,他可不想坐牢,他还没娶媳妇生娃,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马老太心里也没底,但还是安抚道:“不会的,你哥可是军官,没有人敢抓你。” “公安还能怕我哥?”马飞觉得不能够。 马老太昂起下巴,“当然啊,你哥可是当官的,公安也得敬他三分!” 马飞这才放了心。 张萍跑回家后,咣地一声推开院门,秀丽正在厨房做饭呢,闻声出来,“大嫂,你干啥呢?慌张成这样?” “大妹,不好了,妈被人打死了!”张萍气喘吁吁说。 秀丽脸色一变,不敢置信问:“妈?哪个妈?” “净问这废话,你有几个妈呀?” 老大从东屋出来,听到半截话,问道:“张萍,你说啥呢?妈咋啦?” “妈去给奶要房子,让租户给打死了!”张萍朝老大说。 老大面如土色,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妈死了?! “不可能,妈咋会死?我不信!”秀丽一下子哭了出来。 张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话说得,好像婆婆是金刚不死之身似的。 老三正从厕所回来,见一个个如丧考妣,问道:“咋啦,死人了?” “三弟,你咋知道?妈死了!”张萍看着老三,这小子是咋知道的? 老三…… 靠,他瞎几把乱说的啊! 第125章 还真是去奔丧 “大嫂,你能别开这样的玩笑吗?妈知道你就完了!”老三来了气,他开个玩笑,大嫂怎么来劲了呢? “我没开玩笑,妈真的死了,被人一扁担敲死的!” 老三转向老大,“大哥,你这媳妇不能要了,这种玩笑也敢开,趁早离了。” “妈现在在哪?”老大总算反应过来,没理会老三,对着张萍都喊破音了。 张萍道:“爸把妈送去医院了,卫国,你也别太伤心,怕是见不到妈最后一面了!”婆婆当场就咽了气,送去医院也是白搭。 “妈——”秀丽哀嚎一句,直挺挺倒下去。 老大赶紧将人扶住,“秀丽!” 张萍……得,又死一个! “愣着干啥?叫老二他们都回来!”老大一边掐秀丽人中一边朝张萍喊道。 张萍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来,骑上自行车。 这么多人,靠她两条腿去找,非把她腿给走断不可,婆婆没了,她好日子就要来了,可不能瘫巴了。 “你也去,赶紧把大家叫回来,商量该怎么给妈办丧事!”老大踢了还愣着的老三一下。 老三……“大哥,你跟妈有多大仇啊,这样咒妈,爸知道你就死定了!” “你个猪脑子,我会开这种玩笑吗?妈真没了,你没看秀丽都急晕了吗?赶紧找人去!” 老三见大哥不像是开玩笑,心一下子沉了,“发生啥事了?” “别问了,先去找人!”老大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这会子心里乱着呢。 老三踉跄着往外走,怎么才这么一会子功夫他就没妈了呢? 张萍和老三挨个把人找了回来,听说妈没了,一个个都不相信。 “不可能,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妈还好好的,这才多会子功夫,妈咋会没了?”秀玉一边哭一边摇头,不愿相信是真的。 老大骂道:“一个两个三个的,出去浪啊,家里的事也不管,我看你们是树叶子过河,都浪得起边子了!” 秀玉悔得肠子都青了,她不该只顾着和谢晨约会,不着家,要是她在家,妈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许恬脸色惨白,心里也把自己骂了八百遍,画画什么时候都可以学,为什么非得在这几天,明明知道妈要帮奶收房子,她应该陪着妈的! 老四不服气,“大哥,你和大姐在家不也没用,妈还不是出事了?” 老二也后悔,但他更不相信妈没了,抬步出门,“我去找妈!” “我也去!”许恬跟上去。 其它人连带着已经醒过来的秀丽也全跟了上去,一群人火急火燎往医院去。 “卫国,妈没了,要不要通知爷奶和姥姥姥爷他们?”张萍问。 老大道:“肯定要通知,但得爸来通知。” “妈没了,爸指不定多伤心,哪还能管事,是时候你这个长子出面顶立门户了。” 张萍盘算着,妈手上那么多钱呢,爸要是不顶用,肯定得由他们长子长房来管,所以家里的事这个时候他们就要接过手了,不能给其它人机会。 老大一听也有道理,去医院前,挨个打电话通知了。 顾老头正带着两个儿子在大队长家商量着请人盖房子的事,突然电话响了,大队长走过去接起来,“谁啊?哦,卫国啊,你说啥?” “大队长,是卫国,他找我们有事?”顾老头一听是大孙子打来的,赶紧走过来问。 见大队长愣着不动,他把电话拿过去听,对方已经挂了,他忙问:“大队长,我家卫国说啥了?” 大队长脸色很不好,“那啥,三叔,你先坐,我慢慢和你说。” 他怕老爷子听到消息急出个好歹来。 “到底啥事啊?”顾老头见他这么严肃,心里有些不安,不会是老大家出啥事了? 顾守仁兄弟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都围了过来,“大队长,到底咋了?” “卫国在电话里说,大嫂没了。”大队长看着父子三人,犹豫着说了。 父子三个一愣。 “哪个大嫂?”顾守义心一抖,不是他家大嫂? 顾老头和顾守仁也齐齐看着大队长,想证实不是他们猜的那样。 大队长说:“你们大嫂,守信哥媳妇。” 父子三个对视一眼,顾老头当下就翻起了白眼,完犊子喽,老大把老大媳妇看得命根子一样,要是老大媳妇没了,老大还能好吗? “爸!”父子俩吓得按住老父亲。 顾老头缓和了一下,急道:“叫上你妈,赶紧去城里!” 回到家把事情一说,杜老太也险些没晕过去,一定是房子的事,是她连累了大儿媳妇,老大一定会恨死她的,完了,全完了! 林兰花哇地一声哭出来,她大嫂没了?带她赚钱带她起飞的好大嫂……没了!!! 卫成几个听到这个消息,也都傻了眼。 一家子都顾不得难过,收拾了一下,把钱全带在身上,留下于美凤带着两个孩子在家看家,急匆匆坐车往城里去了。 村里人少有见一家子这么大阵仗,都互相打听。 “三叔家咋走得这么急,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哪奔丧呢。” 大队长在一旁沉着脸答话,“还真是去奔丧。” 众人…… 沈家村那边,沈秋田接到老大的电话,急匆匆往家里跑。 一进门撞见出来倒水的冯桂香,一盆水全浇沈秋田头上了。 “当家的,没事?赶紧回屋换衣服去!”冯桂香吓了一跳,后面有狗在撵吗?咋跑这么急? 沈秋田哪顾得上这些,抹了把脸上的水急忙进屋,“爸,妈,大妹出事了!” 第126章 诈尸了! “啥事啊,这么咋咋呼呼的?”沈老头正在屋里整理药材,沈老太在补衣衫,见大儿子心急忙慌进来,不满问。 沈秋田喘了口气,这才道:“刚刚接到卫国电话,说是大妹出事了!” “大丫头出啥事了?”沈老太手里的针一下子扎到手指上,立即冒出个血泡泡。 沈老头也急道:“快说!” “听说被人打了,人、人……”沈秋田怕老父老母受不住,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 沈老太性子急,哪经得住他这样吞吞吐吐,一拍炕沿,“人咋样了,你倒是说啊!” “爸妈,你们这样,我哪还敢说?”沈秋田心里更犯怵了,要是老父母急出个好歹来咋办? 冯桂香拿了毛巾进来给他擦头上的水,“说,不说爸妈不是更急吗?” “赶紧说,别夹着屁胀肚!”沈老头放下药材起身催促。 沈秋田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卫国说大妹……没了!” “啥?”沈老太愣了一下,倒在了炕上! “妈!” “老婆子!” 几人围过去,赶紧掐人中,沈老头还给她扎了几针,沈老太这才缓缓转醒,哭喊起来,“秋芳,我的姑娘啊!” 沈老头也拍着膝盖,悲痛万分。 “妈,您别急,别急啊,爸……”沈秋田六神无主。 儿子儿媳妇听到响动也都过来了,听说大姑没了,也悲上心头,七嘴八舌劝着爷奶。 冯桂香不相信大姑子会没了,对大儿媳妇李梅道:“老二在医院值班,让他赶紧去你大姑家问问情况!” 李梅立即往大队办跑了。 沈建设正在办公室写病历,接到了媳妇的电话都懵了,“啥?我大姑没了?谁说的?” 大姑送过来,是他接手的,人正好好在病房打针呢,咋就没了? “卫国打电话给我们报的丧,你赶紧去大姑家看看,奶都急晕了。”李梅说。 沈建设急问,“奶没事?” 李梅回:“没啥大事,就是太着急了。” “卫国哥胡说呢,大姑没事,是受伤了人在医院,我给治的,严重也就是个脑震荡,没生命危险!”沈建设赶紧说。 李梅……“人真没事?” “我亲眼看见的,难道还有错,你告诉爷奶和爸妈,别担心,我在这守着呢。” 李梅……可是人家亲儿子说的,也不应该会错? 挂了电话,李梅回去把她男人的话告诉了家人。 “真没事?”沈老头一时间都不知道信谁了。 李梅道:“孩子他爸说只是伤了头,在医院打针,没大事。” “那就好,那就好。”沈秋田夫妻俩个都大松了口气。 “不是,那卫国为啥说他妈没了?”沈老太就不明白了。 亲儿子还能乱说? 李梅也是一脸懵,谁知道呢? “沈医生,开会了。” 沈建设挂了电话正打算去病房找大姑和大姑父,同事来通知他开会,他只好先去开会了。 老大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和弟妹匆匆到了医院,找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沈秋芳。 “我的妈呀!我舍不得您啊!您是世上最好的婆婆,我还没当您儿媳妇当够呢,您怎么就丢下我走了!妈,您别死,您活过来啊!”不等老大几个有所反应,张萍已经扑到沈秋芳床边哀嚎起来,这个时候正是表孝心的好时机,谁也别想抢过她的风头去。 一旁守着沈秋芳的顾守信吓得一抖,正要说点什么,秀丽几个也扑了过来,哭得那个撕心裂肺,地动山摇。 老二悲痛欲绝,一拳打在墙上,把墙都打掉皮了,他手背破皮渗血。 老大走到他爸身边,红着眼道:“爸,我知道您难受,我也难受,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都得节哀,妈也不想看着我们为她伤心的。” 顾守信……什么鬼! 老三扑到床边一个劲摇晃着他妈,“妈,您别死啊,我不想没妈,我还没结婚,将来我孩子谁帮我带啊!” 顾守信……这瘪犊子,还以为他有点孝心,原来是担心孩子没人带,真是高看他了! 老四蹲在地上直抓头发,想着以前自己和妈吵架,骂妈的事,无比自责悔恨,早知道妈走得这么早,他就不该和妈吵架,再忍几天了。 越想越后悔,他狠狠给了自己几个嘴巴子,呜呜哭,“妈,对不起,我错了!” 顾守信看着老四,这小子还算有丁点良心。 他又看向几个快要晕厥的女儿,这几个姑娘也是真伤心。 倒是老大媳妇,哭了半天一滴眼泪也没流,尽干嚎了,一看就是装的。 元宝几个也在一旁哭得直抽抽,喊奶奶别死。 顾守信稍欣慰,三个孙子倒是真伤心。 老二砸完墙,扑通一声跪在床前,哽咽无声。 顾守信看着老二那满是血的手背,暗暗点头,这个儿子果然最孝顺。 子女们哭着,顾守信在一旁一一点评,顺便看着老伴挂的点滴,别光顾着看戏,点滴滴完都不知道,那老伴就真的要上山了。 沈秋芳动了动被压痛的胳膊,也是活出风采来了,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儿女们为她哭丧。 她被马飞那一扁担敲晕了,脑袋上肿起一个拳头大的包,医生说可能会脑震荡,所以让她住院观察,她没想到,儿女们竟然以为她死了,组队来哭丧。 死一死也好,借机看看这几个瘪犊子有多少孝心。 儿女们哭了半个小时左右的丧,顾守信见药水没了,按了床铃。 护士走进来都惊呆了,“让一让行吗?我换个药!” 老大几个往边边挪了挪,让出一条路来。 护士不由得感叹一句,这老太太的儿女可真孝顺啊,不过是脑袋肿个包,哭成这样,要是没了,不得把天哭破啊? 人活成这样,也是无憾了。 换完药,护士提醒道:“病人需要休息,你们别太吵了,哭得差不多就行了,孝心也不是哭出来的,不如给老太太买些吃的喝的好好补补身体。” “我妈都没了,还吃啥喝啥呀?”老三抹了把眼泪,顺嘴答道。 护士……“谁告诉你们老太太没了的?她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啥,我妈没死?”兄弟姐妹几个哭声戛然而止,诧异看着护士。 护士指了指床上红光满面的老太太,“当然没死啊,哪有你们这样的儿女,咒自己妈死的!” 护士说完转身走了,还真是一群‘笑’子啊! 沈秋芳也装不下去了,一把推开张萍,“你要压死老娘了!” 张萍入戏太深,还没回过神来,吓得一个激灵跳起来,“妈呀,诈尸了!” 第127章 公安不敢抓他 “搁这鬼叫什么呢?老娘还没死!”沈秋芳狠狠瞪了张萍一眼,这一出一定是张萍的手笔,除了她,没人能干出这种事来! 张萍壮着胆子看过去,见婆婆两眼放光,跟个母夜叉成精似的,顿时心里咯噔一下,真没死?那她不是当不了家了? “呵呵呵,妈,你没死啊,真是太、太好了。”张萍暗叫完了,婆婆没死,这下子事情闹大了。 沈秋芳没好气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死了?老大媳妇,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好当家作主呢?” “没有没有,我咋是这种人,我是太着急了,妈,我看你被打,都急死了。”张萍连连摆手,她心里就是这样想的,但绝不能承认。 沈秋芳冷笑看着她,“是啊,你说我是世上最好的婆婆,你还没当我儿媳妇当够,为了你这话,我也轻易不能死。” “呵呵呵……”张萍笑得一阵心虚。 “妈,您没事就好。”秀丽姐妹三个脸上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老三扑到床边嗷嗷叫,“妈,你还活着啊,你都吓死我了!” “以后你孩子有人带了是?”沈秋芳想掐死老三的心都有,别看他哭那么伤心,其实是哭以后孩子没有人带。 老三一脸悻悻,笑着描补,“妈,我是真舍不得您,孩子只是顺带,顺带。” 沈秋芳:“顺你个头,滚一边去,看着就烦!” 老三赶紧起身走到一旁,生怕他妈再和他算账,他暗暗瞪了张萍一眼,都怪大嫂胡说八道,把他坑惨了! 老大面上一松,笑道:“妈,您没事就好。” 沈秋芳看过去,“老大,我没死,你很失望?” “哪有的事,我高兴还来不及。”老大这话也有点水份,得知妈没了的时候他是很伤心,但张萍说的那些好处也让他很期待,所以把没妈了的伤心也冲淡了不少。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了好几遍怎么给妈处理好后事,作为长子怎么替爸和弟妹撑起这个家,如今都用不上了。 “奶,你下次别死了,行不?元宝都吓坏了。”元宝跑到奶奶身边,小手抚摸着她的脸,委屈巴巴道。 金宝银宝在一旁小鸡啄米般点头,刚刚他们都吓死了,以为奶要上山。 沈秋芳被孙子的手冻得打了个激烈,赶紧道:“行,我不死了,只要你妈别给我随便安排死期!” 张萍讪笑着拉开元宝,“你手冰,别冻着你奶。” 这一屋子儿孙,谁真心谁假意,沈秋芳看得真真的,没理会老大一家子,看向还在地上跪着的老二老四,“起来,这么冷的天,别冻着了。” “妈,您想吃啥,我去买。”老二从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起身走到床头,给他妈掖了掖被子,哑着嗓子说。 沈秋芳看着他受伤的手背,心疼道:“不着急,先去把伤处理一下。” 老二是真孝顺,伤心也不是装的。 “这点伤没啥,妈,我先去给您和爸买点吃的。”老二没管手上那点伤,只要妈能活着他就是废一只手也愿意。 老四没敢上前,抹了把脸道:“二哥,你去上药,我去买。” “我去,四哥。”秀玉给妈倒了杯热水,接话道:“你也没钱。” 老四……人穷裤子破,干啥都是错,想表个孝心都没机会。 秀玉去买吃的,沈秋芳让大家都回去,她也没啥大事,不用一家子挤在这。 秀丽也回去了,打算杀只鸡给妈好好补补。 许恬说什么也不肯走,要在医院陪着沈秋芳。 顾守信陪老二去上了药,等回到病房,秀玉已经买了东西回来被沈秋芳打发回去了,许恬在喂沈秋芳吃馄饨。 “我没啥大事,你们也回去。”沈秋芳道:“老头子,你也回去,让甜甜在这也行。” 老二看向他爸,“我送您回去。” “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陪着你妈。”顾守信推开他,坐到旁边,说什么也不离开老伴。 让老伴受伤他已经很自责了,老伴住院他一定得在旁边照顾,就算什么也做不了,陪着老伴也好,不然他心不安。 沈秋芳就说:“老二,那你去趟公安局。” 王新华得知她没大事后已经先去公安局报案了,得让老二去盯着些,这件事没完,敢对她下死手,不让对方赔得倾家荡产她就不叫沈秋芳! “对了,爸妈,究竟是怎么回事?谁打的妈?”老二想起这事来,赶紧问。 顾守信就将事情原委说了,“听说那家的儿子也是部队当兵的,老二你兴许认识。” 部队当兵的就这么狂,他们家两个,他们说什么了吗? “叫什么?”老二气得握紧拳头问,敢对他妈下这样的死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顾守信道:“叫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姓马,弟弟叫马飞。” 沈秋芳想起什么来,这个姓马的军人不会是上一世那个害死老二的内奸? “姓马?”老二脑海中一下子有了人选,但不确定,先去公安那边核实情况。 余春香匆匆跑进屋,见婆婆和小叔子还在炕上嗑瓜子唠闲嗑,急道:“妈,小弟,出大事了,你们赶紧收拾一下,回乡下去。” “出啥事了?”马飞立即提起了心,“那老太婆死了?” “人没死,但他们坚持要保公安,我怎么求都没用,公安马上就要来家里抓人了!” 余春香和王新华把人送去医院后,得知没有性命危险,就主动交了医药费,她以为交了钱就没事了,可是顾家执意要报公安,王新华就去了公安局。 她跟过去求情,不管怎么求,王新华都不听,看着人进了公安局,她赶紧回来通知婆婆,把小弟带回乡下躲一躲。 马飞是她男人的亲弟弟,绝不能坐牢。 她也没什么法律意识,以为人跑了,抓不到,时间久了就不了了之,自家男人就不会受牵连。 “妈,咱们跑。”马飞吓得跳下炕。 马老太叫住他,“小飞,跑啥,你哥可是军官,那老太婆又没死,咱用不着跑。” “妈,您想啥呢?小飞要是被抓,一定会影响孩子他爸的。”余春香都急死了。 马老太不以为意,“小飞他哥是军官,公安不敢抓他。” “军官又怎么样?他远在部队,还能命令公安不成?”余春香都服了她婆婆这脑回路,真是拐了十八个弯,而且每道都是死弯。 马老太还要再说什么,这时,王新华已经带着公安进了院子。 第128章 母子俩都被拘留了 “谁是马飞?”谢宴带着人走到马家母子面前威严问。 顾家一定犯点说法,不然,这报案的次数怎么会这么频繁,年前好几次,才开年又摊上事了。 马老太将儿子藏在身后,神气道:“我儿子马成是军官,你们敢抓他弟弟,你们还想不想干了?” 余春香抚着脸觉得丢死人了。 她婆婆是彻头彻尾的乡下老婆子,没文化,没见识,一辈子和一群泥腿子打交道,军官在乡下地方确实很体面很风光,村里人也都巴结着捧着,连大队长也给几分脸面,但到了皇城脚下,一个小小的军官哪够看? 要是守法本分过日子,人家也许还敬你一分,如今犯了事,谁管你是谁? “你儿子马飞打人打伤了,我们依法带他回公安局调查,老同志,你最好是让开,不然,我以妨碍公务罪将你一并带走!”谢宴严肃道。 这种人他见多了,仗着家里有个出息孩子,到处惹事生非,耀武扬威。 可他们不知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要是真犯罪,谁来都没用! “谁敢抓我儿子,我大儿子可是军官!”马老太仍是叫嚣着。 谢宴也不跟她啰嗦,强行将马飞带走了。 马老太坐在地上撒泼,“公安打人了,公安打老人了,没王法,没天理了啊!” “妈,您别这样!”街坊邻居都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余春香面子里子都没了,赶紧去拉婆婆。 马老太一把甩开她,破口大骂,“都怪你这个扫把星,灾星,都是你连累了小飞,我马家没你这样的儿媳妇,我会让阿成和你离婚的,你滚,滚回娘家去!” 余春香没想到婆婆会把事情怪到她头上,委屈得转身哭着跑了。 “妈妈!”两个孩子哭着去追。 马老太将孩子抱回家,锁在屋里,然后匆匆出去打电话给部队的大儿子了。 两个孩子在屋里哭得嗓子都哑了。 街坊邻居看了直摇头,一个院住着的租户哄了哄孩子,让他们好好在屋里待着,其它的便不管了,马家的事,谁也不愿多管。 摊上了,甩都甩不掉。 老二到了公安局的时候,马飞已经带回来了,谢宴正在审。 听王新华说了马飞他哥的名字后,老二一脸果然是他的神色,“王主任,辛苦你了,这里有我,你先回去。” “那有什么事叫我。”王新华是整个事情中最关键的人,又是目击证人,已经做完笔录,也带公安抓到了人,当事人的家属来了,他可以功成身退了。 老二想了想,打了个电话回部队把事情一五一十上报了。 是时,马成正在办公室偷偷看信,电话突然响了,吓得他好一个激烈,他赶紧把信塞进抽屉,稳了稳心神才接起了电话,“我是马成,你哪位?妈?” 马老太在电话那头急道:“阿成,你弟弟被公安抓走了,你快回来救救他!” “小飞怎么会被公安抓走了?发生什么事了?”马成也着急起来。 弟弟要是犯了事,是一定会影响到他的,他现在可是关键时刻,不能出任何岔子。 马老太巴巴巴把事情说了一遍,但绝口不提自己的错,全把错推到了别人身上,“那个街道主任和房主是一伙的,硬要逼着我们搬走,我们不肯,他们就骂人,还打我,你弟弟也是气不过,才把人给打了,现在公安把你弟弟给抓走了,阿成,你一定要救救你弟弟!” 马成了解他妈,嘴里的话只能信三分,“妈,您和小弟怎么去城里了,一个租的房子,人家让搬就搬呗,又不是租不到别的房子,咋还能闹出这么大有事来?妈,您别着急,如果真是对方的错,公安是不会为难小飞的,咱们把人打伤了,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您别蛮不讲理,把事情闹大了。” “儿子,你相信妈,真不是我们的错,是那啥狗屁主任联合房主欺负咱,你可是军官,我们是军属,咋还能让人欺负了去?这不是给你丢脸吗?”马老太还在狡辩。 马成不想听他妈说这些,“妈,你和小飞在家老实些,别惹事就是给我长脸了。” “行,我都听你的,那你啥时候回来?”马老太不情不愿应着。 这是马家最出息的孩子,将来还得靠他,她对这个儿子还是很顺从的。 马成道:“我现在没假,回不去,我寄些钱回去,咱们赔偿给伤者,再好好赔礼道歉,大事化小,我再打个电话去公安局那边打个招呼,小飞不会有事的。” “啥?你不回来,还要咱们赔偿道歉?”马老太都惊呆了。 不是应该儿子回来帮小儿子出头,把欺负他们的人全抓去吃枪子吗?怎么变成他们赔偿道歉了? 这跟她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她有些接受不了。 “马副营长,政委有事找你。”正在这时,外面有人通传。 马成嘱咐了他妈几句挂了电话,匆匆往政委办公室去了。 “马成啊,听说你老家那边,你弟犯了点事儿?”年过五十的政委看着面前的年轻军人问。 马成心一沉,他才接到家里的电话,怎么政委就知道了? 他赶紧回道:“是,我刚接到电话。” “这样,我给你批几天假,你回去处理一下。”政委喝了口热水,道。 马成急了,“政委,不用了,我都安排好了,这大老远跑回去,耽误组织安排的任务。” “任务可以安排其它人去做,你是军人,以国家为重这点很好,但家宅不宁,后方不稳,影响也很大,你回去处理好了再回来,不急这一时。” 马成见他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只好答应了。 收拾了一些行李,急匆匆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回去要两天时间,怕事情耽搁了,上车前他还是给家里寄了些钱回去,希望他妈在他到家前把事情处理了,他就能早些回部队。 公安局这边,谢宴审完了马飞,以故意伤人罪把马飞拘留了。 审问的时候,马飞一口咬定是顾家人上门找事,也是顾家人先动的手,谢宴又派警出力去医院做笔录,还收取了院里租户的证词,又把张萍带到了公安局对质。 沈秋芳那边实话实说,和王新华说的一致,张萍添油加醋说了一些,但也是马家人先骂人动手,他们只是正当防卫。 张萍和马老太算是互殴,双方都是小伤,不够立案的,交由街道办去协商处理。 至于马飞把沈秋芳打进医院这事,沈秋芳他们都要走了,马飞还追出去打,根本不是正当防卫,是故意伤人。 马老太这边并没有听马成的去赔偿道歉,而是去公安局大闹了一场。 “我儿子是正当防卫,你们凭什么抓他?你们这些黑心的公安,一定收了顾家人的好处,我要告你们受贿!把你们全拉去吃枪子!” 她在公安局大吵大闹,还诬陷公安受贿,影响太恶劣了,公安只好把她也拘留了。 第129章 脑子短路的二杆子 顾老头一家坐车到了城里,火急火燎赶到了顾守信家,秀丽正提着鸡汤打算去医院,见爷奶叔婶们都来了,吃了一惊,“爷奶,二叔二婶,三叔三婶,你们怎么来了?” “你妈她……你爸还好吗?”林兰花红着眼眶,泪水在眼中打转。 秀丽一下子明白了,赶紧解释,“三婶,我妈在医院呢,她只是被人打伤了,没、没……”那个死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爷奶他们会知道?谁那么嘴快告诉他们的? “只是打伤了,人还在?”杜春娇惊问。 秀丽直点头,“脑袋被打了,医生说可能会脑震荡,要住院观察几天。” 众人都松了口气,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爷奶,谁告诉你们我妈没了的?”秀丽就问。 正好老大两口子听到动静出来了,顾守仁沉着张脸道:“你大哥打电话告诉我们的!” 老大头皮一阵发麻,糟了,之前挨个去报丧,忘记通知他们妈没事了,这下事情大了。 他硬着头皮走向前,“爷奶,二叔三叔,你们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先。” “瘪孙,你竟然敢骗我们!”顾老头气得大骂,这大孙子好好的咒自己妈死,安的什么心? 其它人也都恶狠狠瞪着老大,咒自己老娘死,还把长辈当猴耍,他可真行! “我没有骗你们,是张萍弄错了,以为妈没了,我这才打电电话给你们报丧的……”老大狠狠剜了一旁的媳妇一眼,老老实实认错,“爷奶,二叔三叔,对不起,我错了,我没把事情弄清楚就乱说,让你们这么大老远跑过来!” 老三几个也出来了,不停说着好话,把人领进屋里,好生招呼着。 等暖和了些,杜氏道:“老二媳妇,老三媳妇,你们俩陪我去趟医院看看你们大嫂。”老大媳妇受伤住院了,总得过去看看才放心。 “我也去。”顾守义也要下炕。 顾老头道:“你别去了,让你妈她们去。”他们大老爷们去了也没啥能干的,反而还碍事。等老婆子去医院看了,老大媳妇没事,他们就回去了。 “大哥在那呢,我去陪大哥。”顾守义就道。 顾守仁嗤了一声,“大哥用得着你陪啊?人家陪媳妇呢,自作多情!” 顾守义……合着他二哥还吃他和大哥的醋。 “奶,二婶,三婶,我带你们去。”张萍赶紧献殷勤。 杜氏看她一眼,“不用你,让秀丽带我们过去就行了。” “卫国媳妇,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做饭去,我们吃了饭早点回去。”顾老头朝这个不靠谱的长孙媳妇说道。 张萍不敢说不,赶紧往厨房去,还把秀玉给拉去了,她一个人做这么多饭菜,非得累死不可。 医院里,顾守信正要出去打热水,见秀丽带着杜氏和两个弟媳妇来了,就是一愣。 “妈,春娇,兰花,这大老远又天寒地冻的,你们咋来了?”沈秋芳吃了东西,有些犯困,正打算眯一会儿,看到她们,困意都消散了。 许恬赶紧站起来,把杜氏扶过去坐下。 “是卫国通知我们的,说你……”杜春娇毫不留情告了大侄子一状。 顾守信咬牙,“这个瘪犊子,净不干人事!”等他回去再好好收拾他。 “没事?”杜氏拍拍沈秋芳的手,关切问。 林兰花也打量着沈秋芳,见脸色不错,彻底放下心来,“大嫂,你可把我们吓坏了。”她还盼着大嫂带她赚钱暴富,人生起飞呢,大嫂就是她的财神爷,可不能出事。 沈秋芳歉疚道:“妈,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就是后脑瓜子上挨了一扁担。” “哪个王八犊子打的?”林兰花气愤问。 沈秋芳就把事情说了,“妈,您放心,那宅子我一定帮您收回来。” “先不说这些了,重要的是你人没事。”杜氏心揪着,果然是因为帮她收宅子才出的事,她看向顾守信,老大不会怪她? 顾守信倒是没怪杜氏,打人的又不是她,怪不着。 杜氏稍放了心,拿了些钱出来,“这钱你拿着,买点补品好好补补。” “不用了妈。”沈秋芳推却,她哪能拿婆婆的钱。 杜春娇劝道:“大嫂,我们来得急,也没买啥,空着手来看望病人,失礼了。” “对对,大嫂,你就拿着。”林兰花也劝道。 沈秋芳仍是不肯收,“妈,我真没啥事,害你们大老远跑一趟,我已经很自责了,这钱您拿回去,家里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也不差这一点。”杜氏坚持要给,儿媳妇是替她挨的这一下,要是不表示表示,她心里不安。 顾守信就对沈秋芳道:“拿着。” 沈秋芳只好收下了,婆婆心思重,要是不拿,她估计一直记挂着不得安心。 “爸妈,大哥通知了爷奶他们,不会也通知了姥爷他们?”许恬问。 顾守信一拍膝盖,“温大灾的,他肯定也通知了。”要是岳父岳母急出个好歹来,他非弄死老大不可! “别着急,建设在医院值班,大哥一定会先打电话给他问情况的。”沈秋芳倒是不太担心家里,毕竟大侄子在医院,清楚她的情况,她住院就是大侄子给办的。 顾守信放下心来,“这倒也是,不过也得去问问情况。” “我去问。”许恬起身出去了。 沈建设正开完会出来,“甜甜,是大姑有什么事吗?” “不是,建设哥,我爸让我来问问你,我妈的事我大哥有没有通知姥姥姥爷他们?”许恬问。 沈建设说:“通知了,但我已经把实情和他们说了,这不开会,就没来得及和你们说这事。” “我还是再给姥他们打个电话回去报个平安。”许恬道。 大哥突然报丧,老人家肯定急疯了,建设哥的话,他们兴许存疑,毕竟大哥是妈的儿子,亲儿子的话哪能有假?还得再打电话和他们把事情说清况,免得老人急出个好歹来,那就真成祸事了。 沈建设点点头,带她回办公室又打了个电话到大队长家,把事情原委说了。 沈秋田接的电话,回到家把事情跟爸妈说清楚,老俩口这才彻底放了心。 沈老太坐在炕头上大骂老大两口子: “黑心肝的两口子,长了一张吃粑粑的嘴,这样咒自己亲妈的,也不怕遭天雷劈!脑子短路的二杆子,没个几十年的脑血栓也干不出这事来啊,秋芳两口子白对他们那么好了,不识好歹的白眼狼,脑子里都是水的玩意儿,癞疙宝都能在里面蹦跶了,完犊子的货!” 第130章 母猪都能上树 沈老太连着骂了一个小时没带重样的,沈老头和儿子儿媳妇们缩着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老太太,火力转移到他们身上。 凤霞担心姥姥骂坏嗓子,赶紧去泡了一杯甘草水端过去,老太太喝了水,润了嗓子接着又骂。 众人都哀怨看着凤霞,本来不喝水,老太太就要停火的,现在喝了水,继续再战,遭罪的是他们的耳朵。 其他人也忍不住在心里骂老大两口子。 老大在家被爷和叔叔们使唤得跟个孙子似的,时不时打个喷嚏,他知道肯定是姥姥他们在骂他,秀丽回来都说了,姥姥打电话到医院问沈建设情况来着。 老大心里憋屈但不敢表露,谁叫他蠢,信了他媳妇的话,做了这些糊涂事呢! 张萍也鬼缩着,大气都不敢喘,任劳任怨地伺候着。 好不容易把人伺候着吃了饭,送出门,两口子刚松了口气,就见顾守信抄起院子里的一根棍子就朝他们来了。 “爸,爸,我错了!”老大吓得连连认错。 顾守信不管三七二十一,举着棍子就狠狠打过去。 “驴粪蛋一样的脑子里装的全是水,癞疙宝在里面都能骑马观花了!你媳妇说什么你就信,就你这智商,草履虫都能给你当班长!怪只怪你妈生你的时候天太黑,接生婆没看清,把孩子扔了,留下了你这个胎盘!蠢得跟个猪样,咒你妈死,还敢惊动你爷奶你姥姥姥爷,我看你是阎王面前跳大神嫌命太长! 也是你爷奶姥姥姥爷没出啥事,要是出了啥事,把你这二两重的骨头架子拆了都赎不了罪!事情没弄清就敢自作主张,还到处报丧,瞧把你能的,你咋不上天呢! 你是不是盼着我和你妈死了,你们两口子好当家呢?我告诉你,顾卫国,就算我和你妈都不在了,这个家也轮不着你们两口子来当,跟个貂蝉似的,整天又刁又谗,你们这样吃屎都捡不到热呼的!” 他一边嘴里还一顿输出,老大身心都受到了严重创伤,在院子里上镩下跳,跟个镩天猴似的。 “爸,别打了,我可是家里的长子,将来要给你养老的,把我打死了,将来谁给您和妈养老啊!” “我呸!”顾守信一脸嫌弃,“从小我就看你没个孝子样,我指你养老?还不如指着天上掉馅饼把我砸晕了我做个梦,梦里啥都有!三十岁的人了,要钱没钱,要房没房,吃我的住我的,还天天给我画大饼!你盼着我们早死你好上位还差不多,你要是能给我和你妈养老,母猪都能上树!” 老三老四在一旁看着,乐得都能看见胃了。 秀玉暗叫活该,还给她爸加油! 秀丽想去拦,但她爸那棍子挥得跟个少林高僧似的,她心里直发怵,不敢向前。 张萍早在顾守信动手前就以长跑冠军的速度跑回屋里,锁上了门。 老大被顾守信收拾得那一个惨! 顾守信还放了狠话,“过完年你带着你老婆孩子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这群损贼!” 张萍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嘴里阵阵发苦,“住个房子还得像狗似的让人撵,我的命咋这么苦啊!” 谢晨匆匆进了屋,朝炕上看报纸的谢国华道:“爸,我听秀玉说,大娘被人打了。” 今天他去找秀玉,听说了这事,秀玉自责得不行,最近都让他别去找她了,她要在医院照顾她妈。 “被人打了?严重吗?”谢国华忙放下报纸问。 谢晨点点头,“挺严重的,都住院了。” “那赶紧的,咱们去医院看看去。”谢国华说着一边下炕一边朝张美芬道:“走啊。” 张美芬不肯去,“要去你去,我不去。” “什么时候了还使小性子,你住院的时候老顾和大嫂都去看过你,如今大嫂住院,你不去,像什么话?”谢国华觉得,就算是礼尚往来,媳妇也该去。 “那能一样吗?我是被她女儿害得住院的,她看我是应该的,她被人打住院,关我屁事!”张美芬暗自高兴,一定是沈秋芳太过嘚瑟,这才挨打的,活该! 谢国华和她说不通,也懒得和她废话,带着谢晨出门了。 张美芬气得摔了东西,觉得男人和儿子不尊重她,气得直哭。 父子俩个提着礼物到了医院,见沈秋芳没啥大事,这才放了心。 “国华,小晨,辛苦你们跑一趟,我没啥大事,天怪冷的,你们赶紧回。”沈秋芳对这父子俩还是没话说的。 谢晨也想表现表现,就道:“爸,要不你先回去,我在这陪陪大娘。” “不用了,小晨,你回去,多回去陪陪你妈。”沈秋芳意思很明显了,不领谢晨的情,是因为张美芬。 谢国华尴尬笑了笑,“美芬也说要来的,但她不舒服,天冷,我就让她在家,我们过来看看,回去告诉她情况。” “不用不用,我没啥事,就别麻烦她了。”沈秋芳哪不知道张美芬是什么意思,不来拉倒,稀得她来! 张美芬正收拾自己摔坏的东西,听到开门声看过去,见只有她男人没看到儿子,吸了吸鼻子问:“小晨呢?” “留在医院了。”谢国华取下围巾帽子,坐到炕上,这才答道。 张美芬把扫帚一扔,立起眼睛问:“谢晨是她沈秋芳的什么人,要留在医院伺候她,谢晨不懂事,你也糊涂吗?你赶紧去把他叫回来,让人知道了,指不定说出什么闲话!” “小晨乐意留在那,我有什么办法,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咱们做父母的也不用事事都要去管。”谢国华坐在炕上没动。 张美芬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你不去我去!” “你去干什么……回来!”谢国华正要劝就见他媳妇打开门出去了,他赶紧下炕去追。 走了几步想到张美芬没穿外套就走了,赶紧回屋去拿衣服,等再追出去,人就不见了,他直觉要出事,赶紧打了车往医院赶。 第131章 宁愿不是你儿子! 病房里,许恬和秀玉几个正陪沈秋芳说说笑笑,十分热闹。 突然,房门被大力推开,把几个人吓了一跳,他们齐刷刷看过去,见张美芬阴沉着张脸站在门口,像个夜叉似的。 “妈,您怎么来了?”谢晨心一沉,赶紧走过去,“这么冷,您怎么也不穿外套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张美芬拉着儿子的手就走,“小晨,跟我回去!” “妈,您是来看大娘的,大娘没事,您别担心。”谢晨按住他妈的手不停使眼色,还转身对沈秋芳笑道:“大娘,我妈来看您了。” 沈秋芳可不傻,看得出来张美芬不是来看她,而是来带走谢晨的,但也不想让谢晨难堪,便道:“美芬啊,谢谢你了,我就是小伤,你和小晨回去,别担心了。” “美芬阿姨,你怎么穿这么少,赶紧把衣服穿上,别冻感冒了。”秀玉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给她穿。 她想着,对方再怎么样也是谢晨的妈妈,以后是一家人,关系能缓和就尽量缓和。 张美芬一把推开,嫌弃看了秀玉一眼,“不用,我不冷,用不着你的衣服!” 衣服掉在了地上,秀玉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妈,秀玉也是一番好意,你怎么这样?”谢晨赶紧捡起衣服,心疼地看了秀玉一眼,转向他妈低声责备道。 “我不稀罕她的好意,把衣服还给她,我们回家。”张美芬夺过衣服扔给秀玉,拉着谢晨转身就走。 谢晨甩开他妈的手,面上愠怒,“我不走,妈,您先回去!” “你说什么?”张美芬不敢置信看着儿子,“你不走?你为什么不走?” “我要在这照顾大娘。”谢晨来了气,妈实在太过分了,他已经尽量维护她的脸面,她还是不领情,非得要这样闹得大家都没脸。 “你是她什么人,用得着你在这照顾?她没儿没女吗?要你这个外人来照顾!”张美芬怒问。 “美芬,你们有什么事回家说去。”沈秋芳听不下去了,他们母子俩吵就吵,攀扯她干什么?什么叫她没儿没女?这不咒她吗! “沈秋芳,你还有脸说话,你凭什么让我儿子伺候你,你不是一直得意你儿子多吗?怎么了,他们都不孝,不肯来伺候你,非得拉着我儿子在这!你要不要脸啊,自己有儿子不用,用我儿子!”张美芬的火力立即转向了沈秋芳,她忍了这么久,今天实在忍不了下去了。 沈秋芳沉了脸,“你搞搞清楚,是小晨自己要留下来的,不是我非得留他在这,他在我这啥也没干,伺候两个字我可担不起!” 她不让谢晨留下,谢晨非得留下,她想着反正她儿女多,照顾她的人多得是,也不用谢晨做什么,就没再赶人。 谢晨在这也就是在旁边陪着说个话,解解闷子,怎么到了张美芬这就成伺候她了! “妈,不关大娘的事,是我自己要留下的。”谢晨赶紧解释。 他本想着,要不是他叫秀玉出去,秀玉也不会天天不着家,她妈出事她也不会这么难受自责,所以想留下来看能不能帮上点忙,让秀玉心里好受些。 没想到妈会杀来医院,说些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妈宝女许恬出声了,“美芬阿姨,我妈儿子多,女儿也多,就算儿子都不孝也没关系,还有我们这些女儿伺候呢,定把我妈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我家实在用不着你儿子伺候,倒是你就这一个儿子,实在宝贝,赶紧带回家锁起来,别让人抢了去!” “小贱蹄子,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张美芬瞪着许恬,恨不是撕了她,顾家人就没一个好的,都是些讨厌鬼! 许恬瞪了回去,“我说错了吗?你既然这么紧张你儿子,你干嘛让他出来,把他锁起来,关家里,当个宝贝珍藏着不好吗?你赶紧把他带走,我们兄弟姐妹七个想伺候我妈得排队才伺候得上,不会给外人这个机会的!” “你个没爹没妈的野种,没有教养的贱人,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张美芬气疯了,没了半点理智,抬手就要打许恬。 许恬不过是顾家一个养女,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自说自话! “妈,你别这样!”谢晨拉住他妈,不让她动手,要是真动了手,两家的关系就彻底没办法恢复如初了。 秀玉也过来拦,“美芬阿姨,你消消气,我二姐没别的意思……” 张美芬推开谢晨,抬手就给了秀玉一巴掌,恶狠狠骂道:“一定是你这个贱蹄子缠着我家小晨,你个不要脸的,天下男人死绝了吗?你非得纠缠我儿子!” “秀玉!”谢晨去看秀玉的脸,肿起一个巴掌印,心疼坏了,“妈,你怎么能动手!” “我怎么不能打她,她勾着你不放,我打她都是轻的!”张美芬觉得一定是顾秀玉缠着她儿子,把她儿子都带坏了,都不亲她这个妈了。 许恬彻底怒了,骂她什么不好,骂她是野种,这话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还敢打她妹妹。 她正要还手,这时,一道人影飞奔过来,抢在她前头,狠狠甩了张美芬一耳光。 啪地一声脆响,响彻病房。 事情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等大家反应过来,就见原本在病床上打吊瓶的沈秋芳竟然拔掉针头下床来了,那只打了张美芬的手背上已是血红一片。 “妈!”许恬急忙扶住她,还按住了她血流不止的手背,“您怎么把针拔了!” 秀玉也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痛,跑到妈身边,“妈,您怎么下床了?” “我没事。”沈秋芳安抚着两个女儿。 不管怎么样,她也不可能让人当着面欺负她的孩子! “妈,没事?”谢晨看着他妈脸上肿起来的手指印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妈可从来没挨过这样的打呢,能受得住吗? 张美芬被一巴掌都甩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疯了一般尖叫起来,“沈秋芳,你这个老贱货,生的小贱货勾引我儿子,你还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家秀玉怕你着凉,好心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你穿,你把她的好心扔地上践踏,你还敢当着我的面打她,别说我这个当妈的还没死,就算我死了,也要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你算账! 你还敢骂我家甜甜是野种,她是烈士遗孤,她爸妈是为国牺牲的,谁不敬她怜她疼她三分,也只有你这条疯狗胡乱发疯,逮谁咬谁!!” 沈秋芳也忍张美芬很久了,总是这样无理取闹,好像所有人都该她的一样,必须要让着她捧着她,凭什么! 这么多年来,他们顾家从来没有因为恩情要求谢家怎么样,甚至都没有提过恩情的事,现在反倒像是谢家对顾家有恩似的,张美芬在他们面前越发抖起来了! “你敢骂我是疯狗,我跟你拼了!”张美芬张牙舞爪就要朝沈秋芳扑过去。 “妈,你别闹了!”谢晨拉住他妈,声音满满的无力感。 张美芬看着儿子,眼中的怒火慢慢熄灭,变成冰寒,“你妈被人打了,你不帮我出头,你还叫我别闹了,你还是我儿子吗!” “如果可以,我宁愿不是你儿子!” 第132章 恋爱脑是不会变的 谢晨彻底对他妈失望了,明明不用变成这样的,他妈非得要闹得鸡犬不宁,现在好了,两家彻底撕破脸,以后别想再往来了。 “你……”张美芬一个踉跄,跌在了地上。谢晨下意识去扶,被张美芬一把推开。 “美芬!”谢国华赶了过来,正好见到这一幕,赶紧过去把衣服给媳妇披上,“快起来,地上凉,别冻着了。” 张美芬站起身,冷冷扫了众人一眼,视线落在谢晨身上,眼圈慢慢变得通红,然后转身跑了。 谢国华朝沈秋芳歉疚道:“嫂子,对不住了,我先去看看美芬,晚点再来道歉。”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一定知道是媳妇的错,搞不好已经把顾家得罪透了,不过现在顾不上,得先去看媳妇,别再出什么事,至于顾家,以后再想办法缓和关系。 谢国华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父子俩个追了出去。 许恬和秀玉把沈秋芳扶回病床,叫来护士重新扎上针,护士好一通唠叨,怪沈秋芳太大胆,敢自己拔针,什么多危险云云。 “妈,手还痛不痛?”许恬看着妈肿起来的手背,心疼问。 沈秋芳摇摇头,“我没事。” “妈,以后不能这样了,多危险。”许恬现在还一阵后怕,要是出事可怎么办? “是啊妈,您不应该动手的。”秀玉语气中颇有些责怪的意味。 许恬惊讶看着秀玉,沈秋芳也有些意外,“秀玉,你说什么?” “你当着谢晨的面打他妈,让谢晨多难堪啊?”秀玉心里发愁,她妈打了谢晨他妈,他们俩个以后还怎么相处? “你还心疼他?你怎么不心疼心疼你自己,人家都把你的烂好心丢在地上踩了,你脸上的巴掌印都还没消,你倒还心疼起她儿子来了”沈秋芳怎么也没想到小女儿竟然还怪起她来了。 要不是顾着谢晨的面子,她根本不会和张美芬说那些场面话,早就翻脸了。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是谢晨他妈的错,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想着,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手。”秀玉着急解释着。 无缘无故被打,她也很生气,但她和谢晨以后还要结婚的,张美芬是她婆婆,闹成这样,以后怎么相处? “不是谢晨他妈先动手打你的吗?行,你不心疼你个儿,你好歹也心疼一下我这个妈和你二姐,她都指着我们的鼻子骂了,你就不想着维护我们,还替谢晨着想呢,你真是我的好女儿!”沈秋芳气得不行。 “谢晨他妈就是那种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犯不着和她计较。”要是旁人,秀玉肯定不等妈动手就自己上了,可谢家是她未来婆家,顾谢两家也来往了许多年,她不希望彻底闹僵。 许恬看不下去了,出声道:“妈是为了护着咱们才不顾安危动手的,你没看妈的手都肿成什么样了吗?你怎么还帮着外人来指责妈?你这样太伤妈的心了。” 她觉得妈没做错,哪个当妈的能忍受自己的孩子当着自己的面被人打?更何况还是妈这种疼儿女的好妈妈,从小到大,哪次妈不是为了他们不管不顾,小妹这样说,妈心里得多难过。 “我不是……”秀玉还要辩解。 沈秋芳气得摔了搪瓷缸子,“顾秀玉,你走,别在这碍我的眼,我没你这么没良心的姑娘!你爱和谁在一起你就和谁在一起,我以后都不管你了!” “妈,你……”秀玉委屈极了,转身哭着跑了。 沈秋芳气得差点吐血,她还委屈上了,真是无了个大语! 许恬捡起缸子,坐到床边哄道:“妈,别生气了,秀玉只是一时糊涂,以后会明白的。” “她那脑子里只有男人,能明白才有鬼了!”沈秋芳就不应该对小女儿抱希望,恋爱脑,就算换了男人,也一样是恋爱脑,永远都不会变。 顾守信提着食盒刚进医院,就见小女儿哭着跑出来了,以为媳妇出了什么事,急得拉住她问:“秀玉,怎么了?是不是你妈出事了?” 秀玉看了她爸一眼,什么也没说,甩开他呜呜跑了。 顾守信急得赶紧往病房走,心里打鼓一样,到了病房,见媳妇好好在打吊瓶,悬着的心落了地,“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看见秀玉哭着跑出去。” “别提了。”沈秋芳刚消散了些的怒火又起来了。 许恬把爸带到病房外,把事情说了,“妈气不过,打了谢晨他妈一巴掌,秀玉怪妈不该动手,把妈气坏了,就把秀玉赶走了。” “张美芬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说那样的话,还动手打人,谁能忍得了!谢晨也是,那样劝他回去不回,明知道他妈是什么性子,非得给咱家惹麻烦,最过分的是秀玉那丫头,她妈还不是为了她,她竟然胳膊肘往外拐!”顾守信听完也气得不行。 老伴受着伤呢,为了护着她连针都拔了,没良心的东西,竟然还说那样的混账话来伤她妈的心。 回到病房,沈秋芳睡着了,顾守信轻轻坐在床边,拿起她那只肿起来的手,心疼不已。 儿女债,真是还也还不完! 第133章 骂天骂地骂公安 张美芬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进了屋里,不管谢国华父子怎么敲门都没开。 谢晨蹲在门口把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谢国华,谢国华扶着墙重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张美芬一直没出来,当天晚上谢国华是在书房睡的,第二天早上起来,父子俩个去敲门,屋里还是没反应,担心出什么事,撬锁进去一看,张美芬都发烧昏迷了。 父子俩赶紧将张美芬送去了医院。 顾家这边没再管谢家的事,因为马成回来了。 马成第一时间去街道办找了王新华,想通过他这个中间人与顾家进行调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马成同志,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们调解,而是你家人把事情做得太绝了。”王新华觉得都闹去公安局了,顾家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他出面也没用,就把马成打发走了,“你先去找你媳妇把事情了解清楚再说了。” 马老太被抓后,马家两个孩子就一直被锁在屋里,眼看着屋里许久没有动静,同院的租户怕闹出人命来,就叫来了王新华。 王新华破窗进去,两个孩子已经晕过去了,赶紧把孩子送去医院又通知了余春香。 余春香赶过来抱着醒来的两个孩子死去活来哭了一场。 两个孩子也没大事,就是又冷又饿,体力不支才晕过去的。等孩子打完针,余春香就把孩子带回娘家了。 马成赶去了媳妇娘家,母子三个见到他,又是撕心裂肺哭了一场。 听媳妇把事情说完,马成对他妈和弟弟也是恼怒不已,看着两个脸色还腊黄的孩子,心疼坏了,“妈太过分了,怎么能把孩子锁在屋里呢?要是有个好歹怎么办?” “你妈说让你和我离婚,这两天我也想过了,咱们离婚了也好,你家我和孩子是真待不下去了。”孩子差点没了,让余春香也动了离婚的念头。 男人常年不在家,婆婆是寡母,控制欲极强,这年她被打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都算了,现在孩子还差点在婆婆手上出事,她不能再拿孩子冒险。 马成道:“我妈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里没个把门的,说话不过脑子,春香,你放心,我是不会丢下你和孩子的。” “可是现在闹成这样,咱们该怎么办?”余春香是真没了主意。 小叔子把房主打进医院了,婆婆还去公安局闹事,母子俩个都被抓了。 马成宽慰,“我来处理,我去求房主,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妈和小飞坐牢,就是以后要委屈你和孩子回乡下去住。” 赔偿了房主,他估计没钱给他们在城里租房住了。 “阿成,要不我和孩子跟你去随军。” 当初为了离开婆婆,她才带着孩子来城里租房子的,以后又要和婆婆住在一起,她受不了。 马成点点头,“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让你和孩子去随军了,春香,你再忍一阵子。” “还要多久?”余春香问。 马成说:“最晚半年,我就来接你和孩子。” 只要那事成了,他就能接媳妇孩子去过好日子了! 安抚好媳妇,马成又去了王新华家,好说歹说总算把王新华说动了,带着他去了医院去。 “大娘,真对不住,我妈年纪大糊涂了,我弟年幼不懂事,做了错事,我代我妈我弟向您道歉,我们愿意赔偿一切医药费,您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马成真诚地对着沈秋芳赔罪道歉。 沈秋芳头上包着纱布,躺在床上,半睁着眼,整个人看上去虚弱极了。 王新华来之前打电话来医院通知了他们,为了显得她伤重,就让侄媳妇李梅给她头上包了纱布。 “你弟把我妈打成这样,差点就没命了,要什么赔偿都没用,我们就要让你弟坐牢!”老三在一旁铿锵有力回道。 妈今天特意把他叫来,不就是为了怼这货的吗? “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我知道赔偿也无法改变大娘身体上造成的损伤,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我认错,认赔,我是真心想弥补的,还希望你们给我一个机会。”马成把态度放得很低。 “你知道你妈和你弟弟有多嚣张吗?他们要我们家给他们买一间房才肯搬走,你是不知道你妈骂得多脏,听一嘴都污了耳朵!还有你弟,他最不是人了,他打人,还打老人!我妈一把年纪了,差点死在他手上啊,他这是故意杀人,我们不要赔偿,我们只要他坐牢!!”老三梗着脖子喊道。 马成冷汗都下来了,“我妈年纪大了,老糊涂了,我弟年纪小,不懂事,我代他们向你们赔罪道歉,对不住,真是对不住了!” “你妈比我妈还小几岁,怎么就老糊涂了?你弟也不小了,都二十,成年了,哪不懂事?我看他们就是纯坏,这种人,必须要受到惩罚!”老三仍是不依不饶。 马成说尽好话,对方还是不松口,只得求助地看向王新华。 “大哥大嫂,你们看,马副营长认错态度这么好,咱们不看别的,看在他的份上,要不给他一次弥补的机会?”王新华试探着开口了。 不等顾守信和沈秋芳出声,老三叉着腰拒绝,“不行,他们太过分了,不让他们受到惩罚,他们不知道错!” “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错了!”马成差点就给他们跪了。 沈秋芳见差不多了,就虚弱地说:“老三,别为难马副营长了,他和你二哥一样都是军人,咱们有话好好说。” “对对,我和顾营长都是军人,算是一家人,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尽量满足!”马成赶紧溜缝,说话间还讨好地看向一旁的老二。 老二开口了,“马副营长,你去拘留所见过你妈和你弟了吗?要不先去见他们一面,也许他们有自己的想法。” 马成在这里卑躬屈膝赔罪,他妈和弟弟在公安局都还不消停,天天骂天骂地骂公安呢! 第134章 没有五千免谈! “哎哟,总算来家属了,马副营长,你家人太不讲理太蛮横了,这两天,拘留所的屋顶都差点要被他们给掀喽!”公安领着马成一边往拘留所走一边抱怨着。 马成心惊肉跳赔着不是,“对不住,给你们添麻烦了。” 拘留所里,马老太母子骂了两天,嗓子都骂哑了,被公安用电棍电晕了好几次,这会子已经歇菜了,不敢再放肆。听说马成回来了,又觉得自己行了,气焰嚣张起来。 “我儿子回来了,我儿子可是军官,我让我儿子把你们全拉去吃枪子!一群贱民,也敢欺负我们军官家属,反了你们了!我告诉你们,老老实实把我们放出去,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马成一进去就听到自家老家口出狂言,大放撅词,差点没吓尿了,“妈,你在胡说什么呢?”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妈和你弟就要被人欺负死了!”马老太看到儿子,立即化身委屈小媳妇,哭着告起状来,“那个王主任和房主是一伙的,他们欺负我们是乡下人,硬要把我们赶出去啊,还有这些公安,也暗中拿了他们的好处,和那些坏人狼狈为奸,针对我们,我和你弟被关了两天,受尽欺辱,你赶紧把他们全抓起来吃枪子!” 马老太说完,还叉着腰得意地瞪着公安,脸上写着,我儿子回来了,你们完犊子了! “老太太,我警告你,你不要再诬陷我们公安!”公安脸沉如水,握紧了手里的电棍,恨不得给她呲死。 “妈!你在胡说什么呢?你能不能不要乱说,你这样会害死你和小弟还有我的!”马成没想到他妈都进公安局了还不安分,也不知道谁给她这么大的勇气的。 马老太不以为意,“儿子,你咋啦?你在怕啥?你是军官啊!!!” “军官怎么了?军官犯了错也得依法治罪,更何况,你儿子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副营长,芝麻大的小官,在部队也许能管几个人,到了地方,人家给面子喊一声副营长,不给面子的谁搭理我!你还想让我在公安同志面前摆官威,妈,你醒醒!”马成都服了,他当个小军官,竟然能让他妈猖狂成没个人样! “小官也是官啊,总比房主儿子官大!”马老太不甘心再道。 马成说:“人家是营长,我是副的,我比他矮一截呢!” “啥,你官没他官大?”马老太变了脸色。 “没有,我官没有顾营长官大,我也管不了公安同志,妈,小飞,你们老实认错,咱们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我求你们了,别再给我惹事了!” 回来前他就在电话里跟妈说了,妈不听,还把自个闹进局子,马成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摊上这样的妈和弟弟,一辈子都要让他们毁了。 马老太和马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慌乱,但两人又不服气,马老太嘴硬道:“是他们先动手的,我们只是自卫,我们有啥错?” “事情我都了解清楚了,就是你们的错,妈,你和小飞就好好认错,争取对方出具谅解书,不然,你们就要坐牢了!”马成要不是先去找的王新华和媳妇,就要信了他妈的鬼话。 马飞一听要坐牢,就不干了,“妈,我不要坐牢,我不能坐牢,我还没娶媳妇生孩子呢!” “不坐不坐,咱们不坐牢!”马老太当然不可能让小儿子坐牢。 马成道:“那你们就好好认错,别再闹了,房主那边我去协商!” 在马成的劝说下,马老太和马飞总算消停了,马成带着王新华回到医院,继续协商赔偿的事情。 “大娘,您的医药费我全包,再额外赔偿您二百块钱营养费,您看怎么样?”马成觉得对方一定会同意,毕竟二百可不少了,是工人五个月左右的工资,一般人家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老三一听,尖叫着说:“二百,我妈差点就没命了,你才赔偿二百!!咋的,人命在你眼里就值二百块!!!” 马成……老太太这不没死吗? 这话他不敢说,只得陪着笑脸加价,“那五百,我们赔偿五百。”五百总行了,一年工资了。 “你瞧瞧把我妈打成啥样了?我妈一只脚踩进鬼门关,就算伤好了,也会有后遗症,五百块能弥补我妈的损失吗?”老三一副孝子模样,“妈,是儿子没用,没保护好您,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儿子就算豁出命去,也得给您报仇!” “那你们说,赔偿多少?”马成听得心惊肉跳的,只好问。 他现在就想快点把事情解决了,不要再节外生枝,部队还有重任等着他呢。 老三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伸出一个巴掌,“最少五千,否则免谈!” “五千!!!”马成都破音了,他去哪给他们弄五千块钱去? 王新华眼皮子也跳了几下,顾家人还真敢开这口啊,五千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都够买下那座四合院了。 沈秋芳暗道,有什么不敢开的,人家一个租户都敢让房主给他们买宅子了,租户把房主给打进医院了,赔偿个五千怎么了? “大爷大娘,大哥,五千我真拿不出来,我们真知道错了,我妈和我弟在拘留所已经痛改前非了,等他们出来,我让他们过来给你们赔罪道歉!”马成都要哭了,五千块钱,还不如让他妈和弟弟直接坐牢得了。 老三分毫不让,“没有五千,免谈!” 马成求助王新华,王新华象征性地说和了几句,但顾家态度太过坚决,最后也没有缓和的余地。 出了医院,马成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王主任,五千块钱我真的拿不出来,要是我能拿出这么多钱,我媳妇孩子也不会租房子住了,我早给他们买房了不是吗?” “我知道,我也理解你的难处,但没办法,受害者要求这么多赔偿,马副营长,要不你还是去想想办法?”王新华只能这样说了,他要帮也是帮着顾家,谁让马家人太过分了呢! 病房里,老三凑到又‘活过来’的沈秋芳面前问:“妈,咱们真问他要五千?” 五千可不是小数,马家这样的人家,就算是把自个卖了也赔不起。 “关你啥事?你任务完成了,滚回家去!”沈秋芳骂道。 老三……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她妈就是那易涨易退的山溪水! 待老三走了,顾守信忐忑问:“秋芳,能行吗?” 第135章 帮老二度过死劫 “我也不确定,但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沈秋芳问马家要这五千块钱主要是为了老二。 上一世,老二也许就是被这个马成害死的,既然她重生回来了,她就不能眼看着老二再步上一世的后尘。 在得知马老太母子与马成的关系后,她心里就有了计划。 如果马成真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就能证明马成有问题,部队可以以此调查他,如果他真是敌特,部队一调查准能查出来。 揪出这个害群之马,老二就安全了。 如果真能帮老二度过死劫,老二和养女的事她也不会再拦着,毕竟老二这孩子是真不错,把养女交给他,她和老头子也放心。 “许老师。” 许恬回家给妈拿换洗的衣服,正要回医院,女同事李心怡来了。 “李老师,你怎么来了?有事吗?”许恬把收拾出来的包裹塞到自行车篮子里,这才问道。 李心怡抱着画板走过来,疑惑问:“许老师,今天我去欧阳老师家上课,欧阳老师说他不给上课了,你也没在他那上课了,这是为什么呀?” “我另找老师了,不想太麻烦欧阳老师。”许恬和李心怡是一起在欧阳逸那学画画的,这事也本来是李心怡牵的头。 李心怡急问:“学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换老师呢?欧阳老师人多好啊,又是咱们的同事,学费也收得便宜,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了。” 年后家里事多,她还没来得及去欧阳逸那上课,今天得了空打算去上课,欧阳逸却说不教了,让她以后也别去了。 她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和欧阳逸有更多接触,可不能失去了。 “欧阳老师是很不错,但毕竟男女有别,别人会说闲话的。”许恬找着借口。 她答应过欧阳逸不会将他的秘密说出去,她就不会说一个字。 “我们是同事啊,再说了,我们去上课又不干别的,许老师,你以前做事不会顾忌这些的,现在怎么畏首畏尾起来了?”李心怡就是看许恬行事胆大不惧人言,这才拉着她一块去找欧阳逸学画画的,现在许恬不在欧阳逸那学了,那她怎么办呀? 许恬耐着性子说:“李老师,我有我的安排,欧阳老师也有他的安排,我们是商量好了的,欧阳老师应该也和你说了,你要是真喜欢画画,你去我上课那学,那里有不少像咱们这样爱好绘画的学生,老师也都是女同志,更方便些。” “可是我就想在欧阳老师那学……”李心怡一心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许恬看出她的心思,劝道:“李老师,你还是不要再和欧阳老师过多来往了,他和咱们不是同一路人。” 她和李心怡在学校关系不错,同一年进学校当的老师,又有共同爱好,算得上朋友,还是想劝她一句。 “我、我只是觉得欧阳老师有才华,教得好,这才……”李心怡给自己的私心找借口,“既然许老师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了,我回去了。” 许恬看得出来李心怡没听进去劝,但也没再管,她劝过了,对方不听,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李心怡离开顾家后,并没有回家,又去了欧阳逸家。 “欧阳老师,许老师有自己的安排,不在你这学了,我还想学,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美术老师了,跟着你学绘画,我将来一定也能像你这样优秀。” 欧阳逸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孩,“李老师,我真有事,没办法再教你画画了,你还是另找别的老师。” 许恬没再来家里,文皓那边总算消停了,他可不想再惹出什么事来。 “别的老师哪有你教得好,欧阳老师,我只想跟着你学,你放心,我一定不给你添麻烦,我每天只耽误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求求你了,你就收下我这个好学的学生!”李心怡眨巴着眼,哀求看着他。 欧阳逸还要再拒绝,这时,欧阳老太走了出来,“阿逸,你这个同事这么好学,你就答应。” 原本她看中了许恬,可许恬不来了,她还挺失望的。如今又有另一个姑娘送上门,且她看得出来,这个姑娘喜欢她儿子。 虽然这姑娘长相身材都不如许恬,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要尽快给儿子娶上媳妇,断了他那离经叛道的心思。 “妈,不行……” “这是大娘?”不等欧阳逸再拒绝,李心怡就笑着跑到欧阳老太身边,嘴甜道:“大娘,您可真年轻,真有气质,难怪能生出欧阳老师这么优秀的儿子,我一看您就特别亲切喜欢!”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欧阳老太原本来觉得她不如许恬,现在看来,比许恬要强,至少这嘴会哄人,让人舒坦。 李心怡亲热地扶住欧阳老太,“大娘,外面风大,我扶您进去。” “好,真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你爸妈有你这个女儿,可真是享福喽!”欧阳老太笑得脸上褶子都深了。 屋里的欧阳晴听到这话,酸道:“妈,您现在有了儿媳妇就嫌弃我这个女儿了。” “什么儿媳妇,你可别乱说,这是你哥的同事,对了,姑娘,你叫什么?”欧阳老太转向李心怡问。 李心怡听到欧阳晴那句儿媳妇,心里美得都要冒泡了,赶紧答道:“大娘,我姓李,名心怡,您叫我小李,或者心怡都行。” “那就叫你心怡了,名字可真好听,人也好看,我家阿逸能有你这么优秀的同事,也是他的福气。”欧阳老太一个劲夸。 李心怡都乐得找不着北了,看了一眼跟进来的俊逸男人,脸一下子红了。 她和欧阳逸就是天生一对,他家人多喜欢她,以后都不会有婆媳关系。她憧憬着未来,心里越发欢喜。 第136章 你怎么能这样算计我 “妈,你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替我答应?”欧阳逸无奈看着他妈。 欧阳老太道:“我要干什么你心里清楚!当初要不是我和你爸倾尽一切把你送出国,保住你的性命,你能有今天吗?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们的?你在国外都结交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做了些什么离经叛道的事!” 犹记得那日,她和女儿买菜回来,一进屋就看见儿子与一个男人抱在一起亲吻着,当时觉得天都塌了。 她和丈夫付出了多少代价才把儿子送出国,儿子却在国外和一个男人搞在了一起,全然忘记了他身上的使命! “妈,我已经答应你和他断了,你还想怎么样?”欧阳逸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但他已经在改了,妈非得把他逼得这么紧干什么? “我要你一个月内必须结婚!”欧阳老太给儿子下最后通牒。 “一个月内结婚?我去哪找人结婚?”欧阳逸都无语了,他妈这是把他当猪圈里配种的种猪了吗? “外面那个姑娘不就是现成的结婚对象吗?正好她对你有意,你只要接受就行了。”欧阳老太说。 “那是我同事,再说了,我也不喜欢她。”就算要结婚,也不能随便找个人?而且文皓那边知道他和别人结婚,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给欧阳家留下香火,只要你给欧阳家留下子嗣,我以后就再也不管你了!” 这个儿子是指望不上了,与其最后让欧阳家绝后,不如不对他抱太大期望,只要他能传宗接代,别的她都不要求了。 欧阳逸听说只要有孩子,妈就不管他,妥协了,“妈,我答应您,但您也要给我点时间,不要逼我太紧行不?” “我不逼你,只要你乖乖听我的好好和她相处,儿子,感情是培养出来的,这姑娘妈看着不错,重要的是她心里有你,肯定愿意为你做一切。”马老太苦口婆心劝着。 欧阳逸叹了口气,点头,“妈,我会试着和她相处的。” 马老太从屋里出来,接着又回了自己的屋子,然后去倒了杯水,端给儿子,“这么干的天气,也不喝水,你嘴都起皮了,快把水喝了。” 欧阳逸顺从接过水喝了。 马老太满意笑了,走到在和女儿说话的李心怡身边,“心怡啊,阿逸在屋里等你去上课。” “大娘,那我先去上课了。”李心怡心中一喜,拿上画板羞答答地进了屋。 欧阳老太看了眼手中空了的搪瓷缸一眼,勾起了嘴角。 “欧阳老师,我来了。”李心怡进了屋,轻轻关上了门。 欧阳逸匍在书桌上,觉得全身滚烫,脑子一团迷糊,根本无法思考。 “欧阳老师,你怎么了?”李心怡走过去,“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奇怪,刚刚不是都好好的,怎么突然会这样? 欧阳逸整个人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抱住了李心怡。 李心怡先是一惊,而后心头涌向喜悦,“欧、欧阳老师,你……” “走!”欧阳逸咬了咬舌尖,恢复了一丝理智,将人推开。 李心怡没走,上前扶住他,“欧阳老师,你怎么了?” “……快走……”那种炙热和欲望又涌上来,快要占据理智了,欧阳逸控制不住自己,艰难朝李心怡道。 李心怡明白了什么,转身就要走,可是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欧阳逸,咬了咬唇又回去了。 欧阳晴听到屋里传出奇怪的声音,起身要去看,“妈,我哥和李老师在干嘛呢?” “坐下,不关你的事。”欧阳老太拉住女儿。 欧阳晴一脸疑惑,“妈,怎么了?” “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别在家待着,出去买只烤鸭回来。”欧阳老太掏出钱来塞给女儿。 “买烤鸭?咱家有什么喜事,妈您竟然舍得买烤鸭?”欧阳晴记忆中,妈抠门得要死,除了过年,家里几乎不见肉,今天又不年不节的,叫她去买烤鸭,也太奇怪了。 欧阳老太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笑道:“当然有喜事,你尽管去买。” 一个小时后,李心怡从屋里出来,头发重新梳理过了,衣服有些皱巴巴的,脸上全是潮红。 “心怡,上完课了?”欧阳老太从沙发上起来,故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李心怡不敢看她,抱着画板垂着头,“大娘,我回家了。” 欧阳老太送她到门口,“心怡,明天再来,大娘给你做好吃的。” 李心怡应了一声,快速跑了。 欧阳老太转身进了儿子的房间,见儿子躺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神色,忙劝道:“儿子,你也别怪妈,妈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 她给儿子那杯水里放了药,那药本来是为许恬准备的,谁知许恬后面不来了,李心怡也不错,至少是个女人,能给欧阳家传宗接代。 “妈,你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吗?这是qj,如果李老师去告,我是要吃枪子的!”欧阳逸怎么也没想到他妈会给他下药。 欧阳老太笑道:“你放心,她是不会去告的,她很喜欢你,而且她是自愿的不是吗?” 门又没锁,如果李心怡想要跑,难道还跑不掉吗?就算跑不掉,她只要一喊,她和女儿都能听到,可她没跑也没喊,足以证明她是自愿把自己交给儿子的。 “我是你儿子,不是你养的牲口,你怎么能这样算计我?我已经答应你会试着和她相处,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欧阳逸握着拳头,额头青筋都爆出来了。 “我等不及了,我要你马上结婚,马上给欧阳家生孩子!”欧阳老太看着儿子,半晌缓和了语气,“我会和她商量婚事,等你们结了婚,你只需要和她维持表面的夫妻关系,私底下你要做什么,我不会再管。” 欧阳逸觉得痛苦万分,拉过被子裹住自己。 马成从医院离开后就去找媳妇商量,余春香听说要赔偿五千块钱,惊得下巴差点掉了,“这么多钱,咱们怎么赔得起?” “顾家那边估计也是想看看咱们的诚意,未必就要这么多,我先凑钱,能凑多少凑多少,媳妇,上次我给你带回来那两千块钱,你放哪了?” 马成想了想,觉得顾家人不像是不讲理的,再说了,有顾卫军在,也不可能让他家人要他们这么多赔偿。 唯一的解释就是想看他们是不是真心认错,真心悔改。 “我藏着呢,等下给你拿。”余春香说:“就算拿上那两千,也不够,如果顾家咬死五千不松口呢?” 去年,男人突然从部队回来,还私下给了她两千块钱,让她收着先别动,那钱她一直藏着呢。 马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如果顾家真要这么多,那我就另想办法。” “能想什么办法?”马家都是些穷亲戚,就算借也借不到这么多钱。 “我有个朋友,家境不错,我可以找他借,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 “你哪来有钱的朋友?”余春香嫁到马家这么多年,就没见马家有有钱的亲朋。 马成脸色不太好,“你别管了,我会把事情解决的。” 那个人是上头派给他应急的联络人,如果实在不行,只能找他了。 第137章 哪哪都是顾家的熟人 “什么?要咱们五千块钱?真是蚊子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五千都够买她命了!”马老太得知事情,立即炸毛了。 马成没好气道:“你们都敢开口问人家要一间房子了,小飞还把人打进医院,人家险些没命,怎么不敢问咱要五千!” “我那是合理要求,他们这是讹诈!”马老太觉得要他们一间房不过分,对方要五千就是过分!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赶紧把我寄回来的钱拿给我,我凑足了钱才能救你和小飞出来。”马成跟他妈说不通,他就是来要钱的。 “凭啥给他们那么多钱,儿子,你也不要太忍气吞声了,你是军官啊!”马老太还是这句话。 马成……“如果不赔偿,你和小飞就要坐牢,你们坐了牢,我就不是军官了!” 从他妈那拿到钱后,马成拿上存在媳妇那的两千,又在老丈人家借了一些,零散凑了二千五,往医院去了。 “我们要五千,你才给我们一半,咋的,你听不懂人话呐?”老三一点情面也没给马成留,直接开口怼。 “只有这么多了,我家能凑出这么多已经是极限,大爷大娘,大哥,你们行行好,我真是没办法了!要是有钱,我不可能不给你们凑齐。”马成哀求着。 老三一挥手,像挥苍蝇一样,“没钱就不要过来说废话,反正五千块钱,一毛也不能少,滚滚滚!” 马成直接被赶出了病房,风水轮流转,当初他妈他弟弟就是这样对沈秋芳他们的,现在马成也尝到这种滋味儿了! 出了病房,马成觉得十分茫然,又去找了王新华。 “马副营长,这事我真没办法,赔偿的事你和受害者自己去协商,我不好再插手。”王新华一个劲推脱。 因为沈秋芳被打进医院的事,他被他妈骂惨了,怪他不会办事,连累恩人儿媳妇被打,他若还帮着马家这边说和,他妈能把他赶出家门,再不认他这个儿子。 “我知道这事让王主任很为难,可是我真没办法了,我家只能凑到这么多钱,二千五也不少了,大娘那伤也不严重,赔偿这么多尽够了。”马成觉得赔偿几百块就行了,他都凑到两千五,说破天也够了。 “伤重不重这个我不是大夫我也不太懂,要不你去问问医生,看医生怎么说?”王新华心里一阵鄙夷,人家不同意私了,马家非得要私了,如今同意私了要谈赔偿了,又达不到人家要求,什么好事都想占,什么东西! 好说歹说,王新华都不肯再帮忙,马成只好又去了医院问沈秋芳的伤势。 “医生,沈大娘的伤不是不严重吗?怎么还要继续住院?”马成觉得医生肯定是帮着沈秋芳造假,想讹他家钱。 沈建设冷着张脸,“病人伤在脑袋,脑袋受伤你知道有多严重吗?她后脑勺受到重击,虽然没破口,但保不齐脑子里面出血了,短时间也许看不出什么,但时间长了,血块压迫到神经,压到视觉神经就会失明,压到听觉神经就会失聪,这是很严重的,比什么看得见的外伤都要严重,必须要住院观察,以防有严重后遗症!” 马成……就是被敲了一下能有这么严重? “而且病人年纪大了,一旦颅内出血,还会危急性命,我们医院不会平白让病人住院的,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医院,你可以去别的医院问问其它医生!”沈建设见他不信,又道。 马成赶紧道:“我怎么会不相信你们医院,不相信医生你呢,我就是不懂,所以来问一问,现在我明白了,打扰了,医生。” 出了医院,马成心里更烦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见老二提着食盒来医院了,赶紧迎向前,“顾营长,我凑了二千五百块钱,但你家人不肯签谅解书,你能帮忙说和一下吗?我只能凑到这么多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马副营长,我妈被人打了,作为儿子,我什么也不能做,已经够无能够憋屈的了,现在还要帮着施害者家属说话,你觉得这合适吗?就像我们国家被敌国侵犯了,我还要帮着敌国开脱说好话,你觉得国家和人民能答应吗?”老二沉着脸问。 “不是帮我说话,只是五千实在太多了,我实在拿不出来。”马成一脑门冷汗,只是从中说和而已,哪就扯到国家大事上了? “我妈是受害者,她要求赔偿多少,我这个做儿子的真的没办法干预,抱歉,我帮不了你。”老二说完,将自行车停好,提着食盒进了医院。 早知今日马成就应该好好约束自己的家人,而不是纵得他们无法无天。 人走了,马成这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一咬牙去了公安局,“公安同志,对方要求赔偿五千,是不是太多了?对方的伤也不严重,这算不算过分要求?”如果公安能出面帮忙说和一下,也许就不能赔偿这么多了。 谢宴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们私底下和解的话,对方要求赔偿多少就赔偿多少,这也没有一个标准,我们公安也管不着,如果你嫌对方要得多,你可以不同意私了,直接走法律程序!” 马成……走法律程序的话,那他妈和弟弟不是就要坐牢了吗? “而且,要求私了的是你们?受害人原本也不打算让你们赔偿,就想要个公道,如今你们答应赔偿,又达不到对方要求,咋的,还得你们想怎样就怎样?所有人都听你们的呗!” 谢宴也没给他留情面,马家母子为什么那么张狂,还不是仗着这个马副营长的势,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营长,好像当上天大的官了一样,目中无人,狂妄至极。这种人,不好好吃点教训,以后还不知道做出什么危害社会群众的事来! 马成不知道,他找的这些人都是顾家的熟人,根本就不会帮他。 从公安局出来,马成彻底没了法子,只能去找了那个紧急联络人。 第138章 老二的命保下了 “大爷大娘,这是五千块钱,你们点点,要是没错,还请你们签了这份谅解书。”次日,马成就提着一袋子钱到了医院。 顾守信点头没错,朝沈秋芳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签这份谅解书,但你家人必须马上搬出我们的房子!”沈秋芳说。 马成大喜,赶紧应道:“大娘,您放心,我们一定马上搬走!” 顾守信签了谅解书,马成再三道谢,拿着往公安局去接他妈和弟弟了。 待人走了,沈秋芳对老二道:“以马家的条件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老二,你觉得,这个马副营长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老二之前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现在听他妈这样一说,也觉得不对劲,“妈,您说得对,以马家的情况,不可能拿得出五千块钱。” “你看这事,要不要和你们领导说一下?”沈秋芳试探着问。 “很有必要上报,我这就去打电话。”老二匆匆走了。 沈秋芳的目的总算达成,至于部队那边能不能查出些什么,就不是由她左右的了。 次日,沈秋芳就出了院,她刚一回到家,王新华就来了,“大哥大嫂,房子已经腾出来了,我也请人打扫干净了,你们随时可以搬进去。” “辛苦王主任了,等我公婆搬家那天,一定请你喝酒。”沈秋芳感激道。 王新华笑呵呵地,“那感情好。” 顾守信打了个电话回老家,通知他们房子收回来了,杜氏立即让儿子儿媳妇们收拾东西,准备搬去城里。 马成这边,刚带着家人搬回了乡下,就接到了部队的通知,让他立即回去,他顾不上别的,赶紧买了当天的火车票,急匆匆回了部队,只是一回到部队,他就被带去调查了。 “马副营长,你家只是普通的农户,靠着几亩薄田度日,平日还需要你的津贴补贴家用,但你当上军官也才两年,一年津贴五百多,两年也才一千多,你家人就算不吃不喝,也凑不出五千块钱,请问那些钱是哪里来的?” 马成后背发凉,糟了,只一味想着凑够钱把事情解决了,根本没往这方面去考虑,以他家的情况,一下子拿出五千块钱,任谁来说也不可能。 只是部队为什么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还成立调查组来调查他呢? 顾卫军,一定是顾卫军,搞不好,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顾卫军在给他下套! 可是顾卫军为什么要给他下套,难道早就发现他的身份了? 不可能,他什么也还没做,他和顾卫军也没有接触过,顾卫军不可能知道。 难道是上头发现了什么?可是如果是上面发现了什么,直接调查他不就得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 想不明白,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得想办法给那些钱找个合理的来处,否则,他就麻烦了。 “那些钱都是借的。”马成硬着头皮开始编瞎话。 “借的谁的,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家住哪里?借了多少?”调查人员问得详细,“马副营长,你最好老实回答,你说的每一个人我们都要去核实调查的,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一调查就能知道。” 马成冷汗顺着后背滑落,咽了口唾沫说了几个借过钱的人的名字。 调查人员一核算,“这些也才几百,远不够五千,剩下的钱哪来的?” 马成心发慌,绞尽脑汁总算想到一个由头,“我卖了我祖上一件传家宝才凑够的。” “什么传家宝,卖给谁了?卖了多少钱?可有票据?” “是我太爷爷留下来的一块玉佩,本来是打算一代一代传下去的,这不遇到了急事就卖了救急,是在鬼市卖的,不知道对方身份,卖了四千五百块钱,那种地方都是急用钱才会去,一般不会留字据。”马成暗暗为自己点了个赞,这下钱有了正当来由,调查人员还查不到。 至于身为军人,却去那种地方非法交易,也不过是被逼急了,无奈之举,写个检讨就过了,不会怎么样。 钱的事被他蒙混过去了,调查人员又拿出一封信来,“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马成看到那封信,脸一下子白了,这封信他回家前不是藏起来了吗?怎么会到了他们手里? 调查人员笑了,顾卫军打电话回来上报了马成的情况后,马成的政委就立即安排人对马成的住处进行了搜查,最后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找到了这封信。 如果不是找到这封信,他们也不会成立调查小组对马成进行调查。 部队传回消息,老二把消息告诉了父母,“妈,您说对了,马成果然被倭国人收买了,潜伏在部队暗中帮倭国人做事,幸亏发现及时,还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现在人抓起了吗?”沈秋芳激动问。 “抓起来了,还顺藤摸瓜,揪出部队里隐蔽的不少同伙,妈,我立大功了,多亏了您,您真是我的福星。”老二也很激动。 没想到回家探个亲,竟然还能立功。 沈秋芳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敌特抓出来了,老二应该就不会出事了,这个儿子的命算是保下了。 顾守信也认可儿子的话,笑看着媳妇道:“你说得对,你妈呀,就是咱们家的福星。” 要不是媳妇和岳父家,他哪会有今天,岳父一家和媳妇是他命中的贵人。 “爸妈,二哥,你们在说什么这么高兴?”许恬提着一网兜罐头从外面进来,笑着问。 沈秋芳忙朝她招手,“甜甜,快过来。” “妈,您不是说天天吃药,嘴里没味儿吗?我特意给你买了罐头,嘴里没味儿的时候就吃一个,吃了药嘴里苦也吃一个。”许恬坐到炕上,把罐头放在炕桌上。 “那也吃不了这么多,你买这么多干啥?”沈秋芳嘴上虽这样说,心里热呼得不行,这个养女是真孝顺,真心疼她这个妈。 许恬道:“留着慢慢吃啊,想吃就吃,吃完了我再去买。” “甜甜。”沈秋芳握住养女的手,心里说不出的感动,“众多儿女中,你是最贴心的,妈也最喜欢的也是你。之前妈不同意你和老二在一起,也是不希望你吃一苦受半点罪。但经过这些天,我想通了,如果真的为了你好,就应该让你做自己喜欢的事,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所以,你和老二的事,妈答应了!” 那个,宝子们帮忙发个五星好评呗,咱这书马上30万字了,还没开分呢,怪丢人的。求开分啊!作者在这先给大家磕一个! 第139章 老二是入赘 “妈!”老二又惊又喜,“您真的答应了?” 沈秋芳点点头,“答应了。” “您不是说我配不上甜甜,会让人说闲话,说我们顾家吃绝户吗?”老二有些不敢相信他妈会突然答应,明明之前反对得那么厉害。 “这是事实,但看在你孝顺的份上,我这个当妈的愿意帮你一把,帮你把条件提升,不说强过甜甜,至少不要比甜甜差。”这个儿子孝顺又正直,沈秋芳是愿意帮扶他的。 顾守信笑了,最近他觉得他媳妇变了很多,对孩子不是一味的宠爱了,孩子们做得不对的,不好的,她该教的教,该打骂的打骂。 可现在看来,媳妇还是很疼孩子,还是那个愿意为孩子妥协,愿意为孩子付出的好母亲。 老二眼眶都红了,“谢谢妈,等您和爸老了,就跟我和甜甜一块住,我们给你们养老。” “对,我和二哥给你们养老照顾你们晚年。”许恬也高兴极了,妈同意他和二哥在一起了,二哥也愿意给爸妈养老,她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爸妈晚年也有了保障,没有什么比现在更让她高兴的了。 沈秋芳道:“你以后要好好对甜甜,要是让她受了委屈,我饶不了你。” “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对甜甜好。”老二看向许甜,眉眼都是欢喜。 他终于能和甜甜在一起了! 家里有喜事,沈秋芳也没瞒着,告诉了儿女们。 “没想到,老二竟然在打二妹的主意。”老大啧啧了几声,感觉家被偷了。 老四倒是为他们高兴,“二哥二姐,都是二,很般配。” “你说谁二呢?”许恬一记眼刀扫过去。 老四打着哈哈,“没说你们二,是说你们般配,天生一对。” 许恬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二哥和二妹在一块了,那二妹就不用再招赘了,二哥也不用打光棍,真是一石二鸟!”老三说着还比了个扔石头打鸟的动作。 众人…… 沈秋芳跌下脸来,“死老三,让你念书你不念,连个成语都不会说,什么年代了还有你这种文盲,滚一边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老三委屈巴巴,“我不说了,行了!” 秀玉真心为二姐高兴,但因为之前和妈吵架的事,她没出声。 其它人都很高兴,只有张萍有自己的小心思,许恬和她干过架,结了仇,她就盼着许恬早点嫁出去呢,如今要嫁给顾家的儿子,以后和她成了妯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隔应人。 沈秋芳看了看老二,又看了看养女,“不过说到入赘的事,我觉得可行!” “什么意思?”顾守信问。 沈秋芳道:“我觉得甜甜更像我们的亲生女儿,老二才像领养的,与其让甜甜嫁给老二,不如让老二入赘到甜甜家,这样一来,甜甜家也有后了。” “我觉得不错,这样一来,也不会让人说咱们顾家吃绝户了,咱们脊梁骨也不用被戳断,这才是真的一石二鸟,哦不,皆大欢喜。”顾守信瞪了老三一眼,险些让他带沟里去了。 老二……这是亲爹妈吗? “妈,你不要二哥了?”老三眼睛立即亮了起来,要是二哥出去当赘婿,那家里就少了一个儿子分家产了,对他们兄弟几个是有利的。 老大和老四对视一眼,也和老三一个心思。 “女婿也是半个儿,你二哥之前不是上交国家了吗?我和你爸等于少了一个儿子,如今你二哥入赘甜甜家,我们还得了半个儿子,赚了!”沈秋芳越发觉得这个主意好。 老大几个脸上笑成了喇叭花,少了一个分家产的兄弟,真是件美妙的事! 许恬轻咳了一声,“爸妈,这事还得看二哥怎么想,我倒是无所谓。” 沈秋芳就看向老二,“你有意见?” 老二……他敢有意见吗? “没有,都听爸妈的。”妈能同意他和甜甜在一起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他敢有意见,妈不同意了怎么办? 反正不管是他娶还是他嫁,哦不,他入赘,他和甜甜都不会离开家离开爸妈,那些外在的形式就不用太过计较了。 沈秋芳就道:“你看,他同意了,他入赘到许家,以后你们的孩子也跟你姓许。” 许恬心里感动,养父母这么为她着想,她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他们,同时他也很感激看了老二,二哥为了她竟然愿意作出这么大的牺牲,她果然没看错人。 几天后,顾老头和杜氏带着儿子儿媳妇搬到了城里。 “爸妈,你们看还缺啥,我再帮你们补上。”沈秋芳带着他们进了屋,每间屋子看过去。 屋子从里到外打扫过,该修补的地方也修补好了,该添置的家具也添置齐全,就看公婆这边有没有别的需要了。 顾老头和杜氏很满意,说不用再添置什么了。 顾守义和林兰花的高兴都写在脸上了,没想到在乡下那破房子里住了大半辈子,临老了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当上城里人。 杜春娇和三个儿女也一样,十分满足,看哪都觉得好。 只有顾守仁,挑三捡四的,“这屋子里的家具都老旧了,应该换上新的才行,特别是那炕,都埋汰成啥样了?应该推了重新垒个新的,这样住着才暖和舒服。大哥大嫂,你们住的那宅子当初可是新的,现在你们就还我妈一个旧宅子?这也说不过去!” 众人…… “那二弟,你看还需要什么,我这就去置办。”沈秋芳笑着问。 婆婆还是顾着他们大房的,不然也不会说是他们还的宅子,至于这些小要求,他们能办的尽量给办,别让婆婆为难。 不等顾守仁出声,杜氏就道:“老大媳妇,你别理他,他又不住这,轮着他多嘴多舌。” “我不住这?”顾守仁惊问。 “没错,你和卫成两口子留在乡下种地。”杜氏道。 顾守仁……“咱们家那地,能种啥呀?种了能管啥用?” “种粮食啊,也不拿出去卖,供着我们一家子嚼用就行了,种完粮食后就种地瓜,去年你寄回来那种地瓜很有市场,你多种些,到时候你儿子念书的钱就有了。”杜氏早就安排好了。 二儿子是个事精儿,绝不能来城里。 老二媳妇和老三两口子就在城里带孩子念书,顺便做点小买卖,日子就能过起来了。 顾守仁……合着他就是一长工,专门给一大家子种粮食用的! 第140章 乔迁之喜 “卫军和甜甜丫头在一块挺好的,这两个孩子般配。”顾老头听说了两人的事后,赞同点头。 杜氏也满意,“卫军是咱们家最出息的孙子,甜丫头行事稳妥,有主见,有眼光,他们在一块最合适不过了。” 她看出许恬比一众孙女强时就起了把许恬留在顾家的念头,肥水不流外人田。孙辈两个媳妇都没娶好,撑不起顾家,后面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不如把许恬这个好的留在家里。 但老大两口子没作声,她也就没说出来,如今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年十五,顾家人齐集一堂,热热闹闹地过元宵节。 杜氏把一家子指挥得团团转,男人们负责购买食材,女人们负责包元宵,忙得不亦乐乎。 “老姐姐,总算盼到你回来了。”徐老太领着儿子提着礼物上门,恭贺老姐妹乔迁之喜。 杜氏看着十几年不见的手帕交,心中感触良多,“卯月,十几年没见,咱们都老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大姑娘都成了老太太。 “不不,杜姐姐还跟当年一样,一点也没变。”徐老太打量完杜氏夸道。 在乡下过了十几年,杜氏脸上虽然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但气度不减当年,仍是那个带着贵气的杜家大小姐。 杜氏笑道:“你呀,就别哄我了。” “杜姨,我妈说得对,您这气度,比咱可强多了。”王新华也笑夸道。 杜氏看向王新华,徐老太介绍,“这是我儿子,王新华。” “听我家老大说,新华是主任?卯月,还是你厉害,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杜氏见王新华很是精神,也不由得夸道。 徐老太笑得见牙不见眼,“就是一个干街道的主任,哪优秀了,不如杜姐姐,儿孙满堂,瞧这一家子,多热闹。” 这话夸到杜氏心坎里了,当年出事的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活下来,现在她不但活了下来,还有这一大家子儿孙,还能重新回到城里,住着大房子,她别提多满足了。 老姐妹去屋里说体己话了,王新华被顾守信叫到炕上一块玩牌。 厨房里,正忙活着。 “哟,秀丽手可真巧,元宵都能包成这样多的花样来。”杜春娇看着秀丽包的元宵,有动物的形状,有水果的形状,还有星星月亮的形状,简直不要太可爱。 林兰花笑着说:“咱们家,就数秀丽的手最巧,以前在家当姑娘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瞎包的,让二婶三婶见笑了。”秀丽是打算包些花样,这样孩子们就能多吃几个了,哪想到二婶三婶会这样夸她,怪不好意思的。 “咋是见笑呢?你是真包得好,孩子们一定喜欢。”林兰花知道孩子们就喜欢这些有趣的花样,等会儿肯定抢着吃。 杜春娇看了旁边的秀云一眼,也道:“秀丽,你就别谦虚了,你这手艺,咱们家没有人比得上。” 其它人包的虽然没有秀丽这么多花样,但至少包得圆润可爱,只有她女儿包个圆还扭扭巴巴的,一点美感也没有。 真是哪哪都上不得台面。 秀云接受到她妈责备的眼神,头垂得更低了,尽量把手里的元宵包得圆润些。 “这些花样儿都很简单的,二婶三婶和的馅才叫好,今年的元宵,一定很好吃。”秀丽红着脸说。 许恬笑问:“二婶三婶,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种馅啊?有些我都没见过。” “有两样是我娘家那边的吃法,这几样是你二婶在下乡那地儿学的,咱们家人多,多准备些口味儿,让大家都吃得高兴。”林兰花就介绍道。 张萍吸着鼻子,“这几个肉馅的,可以包包子,卷饼,一定都好吃。” “肉哪有不好吃的?包鞋底子都好吃。”于美凤答了一嘴。 张萍笑着回,“弟妹,那你等下就别吃元宵了,吃鞋底子。”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于美凤瞪了张萍一眼,想到什么,开口道:“大嫂,听说你和大哥过完今天就要搬出去住了,是真的吗?” 张萍脸上的笑一滞,赶紧否认,“没有的事,你听说瞎说的。” 公公是说了让他们一家过完年就搬出去,但她和男人都认为只是说说而已,不是真的。 “我以为你和大哥到处宣扬大娘死了,惹恼了大爷大娘,要把你们一家赶出去呢。”于美凤笑眯眯地。 张萍咬了咬牙,哪壶不开提哪壶,行,那她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我们那是太过着急,所以误会了,早就说开了。不过听奶说,你和卫成要留在乡下种地,奶这安排可真好,弟妹,不是我说,你就不适合住城里,乡下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专挑于美凤心窝子扎,于美凤气得半死,还要再说什么,林兰花出声道:“卫成媳妇,烧火去,这里不用你了。” 于美凤只好不情不愿去烧火了,临走前还瞪了张萍一眼。 张萍狠狠瞪了回去,得意哼起了小曲儿,跟她斗,还嫩了点儿! “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不?”沈秋芳走进厨房问。 “不用你,大嫂,你赶紧回屋里休息,这点活儿我们一下子就干完了。”林兰花赶紧把人往外推。 大嫂有伤在身,婆婆说了不让她沾手,她们可不敢让大嫂干活。 杜春娇也道:“大嫂,我们都干完了,你看。” 沈秋芳说:“行,我不干,我看看总行!” 林兰花笑道:“看看可以,随便看。” “哟,这老些花样儿,你们咋想出来的?”沈秋芳见元宵包得五花八门,一看就很有食欲。 “那些花样儿是秀丽包的,我们只会包圆。”杜春娇答道。 “秀丽手是很巧,但这么多种陷总不是她调出来的?”沈秋芳就问。 许恬回话,“妈,馅是二婶三婶调的,种类可多了,今年咱们都有口福了。” “可不是,这么多味道,都不知道吃哪种好了。”沈秋芳馋虫都勾出来了。 “那就每种都吃。”杜春娇和林兰花是真心感激大嫂,要不她,他们能这么快搬来城里住吗? 沈秋芳打算要放开肚皮吃了,“行,我一定每种都尝尝!” 人多力量大,没多会工夫,元宵就包好了,下锅煮好,用盆装了三盆端到堂屋里。 男人们一盆,女人们一盆,孩子们一盆。 热呼呼胖嘟嘟的元宵,口味有枣泥的、花生的、黑芝麻的和豆沙的,还有韭菜鸡蛋,蘑菇猪肉,白菜猪肉等等搭配着各种各样的花样儿,简直是色香味儿俱全。 “我要兔子!” “我要小猪!” “我只有一个桃子的,我还要一个!” “柿子是我的,你们别抢!” 几个孩子纷纷抢着自己想要的图案。 沈秋芳每种都吃了一个,觉得都好吃,直把自己吃撑了。 “老姐姐,你这些儿媳妇孙媳妇孙女们也太能干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元宵了,吃了你们家的元宵,我都吃不下自己家的喽!”徐老太擦着嘴,笑夸。 “明年还来我家过元宵不就行了。”杜氏很高兴,儿媳妇孙媳妇和孙女们给她长脸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年还来。”徐老太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沈秋芳见个个都吃得相当满足,脑子里有了新点子,秀丽和两个妯娌有这手艺,要是利用起来做点什么生意,不就是一个赚钱的门路吗? 第141章 烂泥巴扶不上墙 “老大媳妇,你的意思是,让秀丽和老二媳妇老三媳妇一起做早点去卖?”杜氏听了沈秋芳的提议,觉得这个点子可以。 今天的元宵大家吃着都夸好,就连她这个以前吃过好东西的人也觉得很不错,要是拿出去卖,一定能赚钱。 沈秋芳点点头,“妈,您看啊,秀丽会各种花样,光是瞅瞅就很吸引人了,再加上二弟妹和三弟妹调的馅种类多又好吃,咱们做出各种各样的早点,拿到工厂、学校这些人流量大的地方去卖,年轻女同志和孩子们肯定都喜欢,不愁没有生意。” “大嫂,还是你脑瓜子灵,一顿元宵就想到了赚钱的门路。”林兰花眼睛都亮了起来,要不怎么大嫂能发财呢,什么事到了她眼里都是财路,果然,大嫂又要带她起飞了。 杜春娇也满怀希望,大嫂是做过生意的人,她说能行就一定能行。 秀丽扭扭捏捏道:“妈,我这手艺能拿得出手吗?” “怎么拿不出手?你没看今天所有人都夸你包的元宵好吗?”沈秋芳就看不得大女儿这自卑自贱的劲儿。 杜氏也不大看得上这个大孙女,“我和你妈你二婶三婶都说行,你咋就觉得不行,难道你比我们活得劲,看得多?” “不是不是,我只是怕拖了大家的后腿。”秀丽咬了咬唇,她不想再连累别人。 林兰花道:“怎么会拖后腿呢?馅包在里面看不见摸不着的,吸引客人得全靠你的花样儿,我和你三婶是沾你的光。” “对对。”杜春娇连忙附和,生怕这生意做不成。 秀丽仍是没自信,“要不,让秀玉或者甜甜来,我、我还是卖地瓜。” 卖地瓜不用技术,烤好了拉出去卖就行了。 “烤地瓜的生意不需要那么多人做了,糖心地瓜今年一定会风靡起来,到时候大家一窝蜂都卖烤地瓜,生意会大受影响。”沈秋芳说。 林兰花就问:“那咱们今年还种糖心地瓜吗?” “种可以种,到时候直接供给摊贩们就行了,这一块需求量还是很大的。”沈秋芳早就打算好了,今年只留小部分人卖烤地瓜,其它人要另寻门路。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时机,抓住时机就能赚到大钱,时机过了,就爽快点放手,另寻新出路。 脑子要转得快,事情要想在别人前面,一味跟风是能赚到钱,但也是别人吃肉,自己跟着喝点汤罢了,没什么名堂。 她重生回来,占了先机,定然是要赚大钱,暴富的。 杜氏认可点头,老大媳妇眼光长远,独到,又会看市场,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以后顾家可能都要靠她了。 “那我卖烤地瓜,早点让其它人做。”秀丽闷声道。 “其他人都有工作,让谁来?而且其它人也不会这些花样。”沈秋芳看着这个扶不起来的烂泥巴姑娘就来气。 “秀丽,你是不是不想让二婶三婶赚钱啊?”杜春娇就不悦问。 秀丽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我……” “不是的话那你就干啊,我和你三婶都不怕,你一个没结婚没工作没孩子的光杆子司令怕啥?”她们有儿有女有一大家子都不怕,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做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算啥事? 杜氏瞪了二儿媳妇一眼,说话就说话,怎么往人肺管子上扎? 杜春娇缩了缩脖子,她是觉得这个大侄女是个泥人性子,不激不行。 秀丽红了眼眶,林兰花赶紧打圆场,“你二婶的意思是,生意不好也没事,我们不会怪你,既然咱们一起做生意,不管是赚还是亏,咱们都一起承担。” “你放心去做,赚了算你的,亏了我来给你贴补上。”杜氏就道。 沈秋芳忙说:“妈,哪能让您来贴,我这个当妈的还在。”她拍拍秀丽的手,鼓励道:“你别怕,不管怎么样,妈是你永远的后盾,前面的路,你放心去走,摔了伤了,有妈在!” 秀丽红着眼睛看着妈,终是点了头。 长辈们在商量事情,老大几个没被邀请参与,就回家了。 许恬和老二走在最后面,待大家走远了,老二才鼓起勇气拉住了许恬的手,“甜甜,明天我就要回部队了,回去我就立即打结婚报告,下次回来,我们就结婚,好吗?” “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许恬心头一热,脸立即红了,好在胡同里光线暗,不大看得出来。 老二着急啊,“我们都到了法定结婚年纪,再说了,我也不小了,你没看爸妈都很着急我的婚事吗?” “没有?”许恬眨巴眨巴眼,“爸有些着急,但妈一点也不着急啊。” 老二想着他妈确实不着急,但还是嘴硬道:“妈是急在心里,我都二十四了,马上二十五,像别人这个年纪,孩子都能上街打酱油了。” “可是我还不了解你呢。”许恬想逗一逗他。 老二……这话从何说起? “甜甜,你五岁我们就认识了,十几年,我哪件事你不知道?这世上,除了爸妈,你是最了解我的人。” “二哥我当然了解,对象还不了解呢,你是一个好哥哥,谁知道是不是一个好对象?”许恬就道。 “当你哥哥的时候,我护你疼你爱你,当你对象,我只会加倍加倍对你好,甜甜,你完全不需要有这个顾虑,你还不相信我吗?”老二差点指天发誓表明心意了。 许恬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问:“你在部队那些年我可不在你身边,难道没有……” “没有!我是什么人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绝不会给任何人机会,也不会和女同志做出格之事,再说了,我在部队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哪来的时间搞这些事情?”老二急忙解释道。 “哦。”许恬偷笑着转身往胡同里走。 “我说认真的,甜甜,你愿意嫁给我吗?”老二追上前问。 许恬摇头。 “你不愿意?”老二拉住她,急了。 许恬笑看着他,“你搞反了,不是我嫁给你,是你嫁给我。” 老二……“行!那你愿意娶我吗?” “二哥,你……哈哈哈……”许恬忍不住大笑。 第142章 回部队 “甜甜!”老二一脸无奈看着她。 许恬强忍住笑意,“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他一本正经说出那句话,实在太好笑了。 “那你说,到底愿不愿意。” “愿意,我当然愿意啊,你个傻子,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许恬不再逗他。 老二心花怒放,拉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甜甜,我会尽快回来的,不会让你等太久!” “好。”许恬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踏着夜色,手拉着手走在昏暗的胡同里,幸福甜蜜萦绕在两人心头。 张萍回到家,就问老大,“爸应该只是说说,不会真把咱们一家赶出去!” “应该只是说气话,不会真赶的。”老大说。 张萍就放了心,一边将三个孩子衣服脱了塞进被窝里,一边感叹,“爷奶那宅子可真好,比咱们这个还好还大,咱们啥时候也能有自己的房子,就不用这样提心吊胆了。” “别做梦了,那样的宅子,最少也要四五千,咱们可买不起,就连咱爷都是沾了奶的光才住得上那样的房子,咱们也是沾了奶的光。”两间宅子都是后奶奶的,要不是摊上这样一个有钱的后奶奶,他们家还在乡下当泥腿子呢。 张萍想到被婆婆拿走的存款,“要是咱们的钱不被妈拿走,咱们就能买个小一点的房子了。” “都过去这么久的事了,还提,有意思吗?”老大有些不耐烦。 张萍撇了撇嘴,“咱爷的命可真好,摊上奶这样有钱的媳妇,都改换门庭了。” “奶也不亏啊,当初她娘家出事,爷也没撇下她自保,陪着她回乡下过了十几年苦日子,爷算是重情义了。”老大说。 张萍一想也是,天晚了,脱衣钻进被窝,不再多言。 一个月假期结束了,次日就是老二回部队的日子。 沈秋芳给老二准备了不少吃的用的,临别前还细细叮嘱,“虽说你是国家的兵,但你也是爸妈的儿子,以后还是甜甜的丈夫,不管是训练还是出任务,都要保护好自己。你一个人在部队,有什么事我们也不知道,我知道你从小就懂事,没让我操过什么心,你一定知道怎么照顾自己,老二,想家了就写信回来。” “妈,您放心,我会保护照顾自己的,您和爸在家也要保重身体,要是兄弟们对你们不好,打电话给我,我回来帮你们揍他们。”老二说着扫了老大几个一眼,别以为他走了,就能随便欺负爸妈,他随时能回来收拾他们! 老大几个缩了缩脖子,连忙说不会对爸妈不好。 “放心回去,家里不用操心,有我在,他们不敢蹦跶!”顾守信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老二又和秀丽秀玉说了几句话,最后看向许恬,“甜甜,等我。” 许恬眼眶立即就红了,极力压制着离别的悲伤,笑着点了点头。 老二提着行李出了门,走出老远回头一看,一家人都在家门口看着他,脸上都是不舍,他鼻子一阵发酸,朝他们挥手,“回去,最迟今年夏天,我就会再回来的。” 送走老二,其它人也都开始上班了,元宝几个也都要去上学。 张萍两口子把孩子送去学校才能去上班,所以提前出门。 顾守信叫住他们,“过完年了,你们得空就去找房子,尽早搬出去!” “爸,您来真的!”张萍听到公公的话,险些摔出去。 顾守沉着脸,“不来真的,你们以为我开玩笑?” “爸,我们知错了,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就一次!”老大赶紧讲好话。 “我已经给过你们很多次机会了,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纵容你们,你们必须搬出去!”顾守信铁面无情。 “我们搬出去了,元宝三个怎么办?”张萍拿儿子当挡箭牌。 “他们当然是跟着你们一块搬出去,你们是他们的爸妈,你们难道不管?”顾守信眯起眼睛。 张萍道:“我们不是不管,我们当然管,只是爸,元宝他们舍不得离开你和妈。”她说着朝三个儿子使眼色。 金宝银宝赶紧跑过来,左右抱住爷的腿,“爷,我们舍不得您!” 元宝也想抱来着,但没位置了,只好拉着他爷的袖子哭唧唧,“爷,您不要元宝了吗?” “爷咋会不要你们,你们就算不和爷一块住了,也是爷的孙子,以后想爷了,随时可以回来看爷。”顾守信这次没再心软,老大两口子是越来越过分了,必须要把他们分出去。 一家五口好说歹说,顾守信都没松口,张萍来了气,“爸,您这是要分家吗?既然要分家,房子钱啥的,总得给我们分,就这样把我们一家赶出去也太没道理了?” 既然老公公不讲情面,那她也不用忍吞声了,该分给他们一家的一点也不能少! “我和你妈还没死呢,分什么房子钱?”顾守信立起眼睛。 “那我们不走,这个家有我们一份,我们凭啥要搬出去住!”张萍耍起了无赖。 顾守信不想和儿媳妇掰扯,转向儿子,“老大你说,你为这个家做了什么贡献?哪块砖哪块瓦是你们盖的?哪个瓢个哪个盆是你们添的?凭什么要分给你们?” 不等老大出声,张萍就答道:“我们没盖房子,没添置东西,但我们交钱了!爸,你让我们搬也行,不给我们分房也可以,那你把我们的钱还回来!” 她打定了主意,如果不给他们分房子,那就把之前拿走他们的钱还回来,有了那些钱,他们自己买个房子住,还不用看公婆脸色,不用和小叔子小姑子挤一个屋檐,更好。 秀丽几个见吵起来了,赶紧过来劝。 许恬没劝,帮着他爸怼张萍,“那是你们的钱吗?那是爸妈帮你们带孩子,供你们一家五口吃穿用度的辛苦费和伙食费,是你们该给爸妈的!” 第143章 不会原谅 沈秋芳站在衣柜前,手上拿着一张照片,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她原本回到屋里想找件衣服,柜子里突然掉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东西,她捡起来打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老头子还在部队当兵的时候照的,那时候老头子想她和孩子们,她就带着儿女七个去照相馆照了这张照片寄过去给老头子。 后来老头子伤退回来,照片又由她收了起来。 照片里七个儿女围着她,笑得无比灿烂。 沈秋芳看着照片,无数悲惨痛苦的记忆席卷而来,上一世她的晚年都是靠着这张照片度过的。 那时候,老头子没了,老二牺牲了,三个女儿死的死,远走他乡的远走他乡,三个儿子拿走了她所有的钱和房子,把她一个人扔在了破旧的出租屋里,谁也不愿管她。 冬天没钱买煤炭,她蜷缩在冰冷的炕上,冻得瑟瑟发抖,一次一次地看着照片里的孩子,不明白为什么她能一个人能带大这么多孩子,这么多孩子却养不了她一个妈! 那一日,她实在受不了刺骨的寒冷,顶着大雪出门去找儿子,盼着哪个儿子能发发善心,给她点钱给她点煤炭,让她能度过那个寒冷的冬天也好! 可是儿子儿媳妇张嘴闭嘴就是老不死的,一把年纪怎么还不死,是不是想拖累他们儿孙……恶毒的话语无情地刺向她,仿佛她是十恶不赦的罪人,恨不得要将她凌迟一般! 他们嫌弃她年纪大了是个拖累,不让她进屋,像赶苍蝇一样驱赶她,他们觉得,她这个养育他们长大,年轻的时候给他们遮风挡雨,不舍得他们受一点委屈伤害的妈妈,应该在没有价值后就该立马去死! 后来, 她如了他们的愿,真的死了。 但取走她性命的不是寒冬的冰冷,而是她几个儿子那铁石一样硬的心肠! 沈秋芳拽着照片,抬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一世,她都不会原谅这几个儿子,他们也不值得她原谅! “带孩子和伙食费才二千多,妈拿走了我们三千多,还有近一千呢,那总该是我们的!”张萍据理力争。 拿不回三千,拿回一千也行,一千也够买一间大杂院里的房子了。 许恬正要再出声,就见沈秋芳黑着张脸出来了。 她来到老大面前,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顾卫国,你们两口子问我们要房子要钱,是想要和家里断亲吗?!” “妈,我没有!”老大如遭雷击,怎么就到了断亲的地步? 老三老四尽量降低存在感,生怕被殃及,想走,又抵挡不住想看热闹的欲望。 张萍脑子发热喊道:“断亲就断亲,把该我们的给我们,这个家我们不回也罢!” 不管是分家还是断亲,今天她必须把钱拿回来! 老大拉住媳妇,“你胡说什么呢?” 老二才刚走,警告的话犹在耳旁,他要是敢跟家里断亲,老二回来他就死定了。 “卫国,是你爸妈不要我们一家的,他们都不顾父子母子情从了,你还怕什么?分家也好,断亲也罢,把属于我们的东西给我们,我们立即就搬!”张萍也上头了,想让他们净身出户,绝不可能。 老大觉得张萍说的也有道理,老二反正走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钱,至于关系,以后再想办法缓和就行了,爸妈总不可能真不认他这个儿子,遂没有再阻止张萍。 “行,既然要断亲,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账!”沈秋芳拿着那张照片,指着上面七个小脑袋,“你们兄妹七个,都是我一手带大,你们一年的吃穿用度,你们的学费,你们生病时我一宿一宿熬着伺候你们,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把你们拉扯长大,如今你们长大了,不说回报我,至少我花在你们身上的钱该还给我!” 死过一回的人,不会再去期盼良心这种东西,只有钱才是最靠得住的。儿子她可以不要,但花在他们身上的钱必须拿回来! “妈,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当父母的养育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哪能要回报!”张萍撇嘴道。 沈秋芳指向元宝三个,“你也有儿子,你今天如果当着你儿子的面说,以后不用他们养老,我可以不问你们要这些钱!” “养儿防老,生儿子不就是为了以后养老的吗?我怎么可能不用他们养老?”张萍张嘴就答。 沈秋芳恼道:“你儿子就应该给你养老,我儿子难道就不应该?你们既然要断亲,我们老了也用不到你们了,把我养育你们花的钱还给我,再一次性支付我们一笔养老钱!我们之间就再没有关系了!” “那你要多少?”张萍看了三个儿子一眼,怕儿子以后也不孝顺她。 “我养他们兄弟到十八岁,就算完成任务,一年100块钱,1800块,加上老大娶你时花的钱,前后花了300左右,一共2100,养老钱你们一个月给10块,我们现在50岁,就算活到80,你们给30年的就行,一共5700!”沈秋芳上一世活到了79,这一世,活到80绝对没问题。 “你们老是提之前我拿走的钱,我给你们抵扣出来,算900,你们只需要给4800就行了。”沈秋芳再道。 张萍尖叫,“这么多,你们怎么不去抢呢!” 老大一阵眩晕,他们一毛钱拿不到,还要倒贴四千多,他就知道,他们夫妻怎么能在妈身上占到便宜,就不该闹! “我们工资都上交了,存款也全被你拿去了,我们哪来这么多钱?”张萍气得要吐血了。 “没有可以打欠条!”沈秋芳看了许恬一眼。 许恬立即回屋拿了纸笔出来,“大哥,既然你们没钱给,就给爸妈打个欠条!我们兄妹几个都是见证人!” 老大没接纸笔,赶紧说软话,“我不断亲,爸妈,我是顾家的长子,以后还要撑起整个顾家,我怎么能和家里断亲呢!” 沈秋芳哪不知道这个儿子,要是能拿一笔钱,他估计毫不犹豫和家里断亲,现在没得到好处,又反悔了。 “老大,男子汉大丈夫,上顶天,下立地,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你们既然说要断亲,账也都算清楚了,可不能反诲,你三个儿子看着呢,你们夫妻俩个要当好他们的榜样,不然,以后他们有样学样,我和你爸的今天就是你们两口子的将来!”沈秋芳犀利道。 第144章 就算重生也是普通人 老大和张萍看向三个儿子,见他们听得一脸认真,心立即就慌了。 “爸妈,我们错了,我们不断亲,我们都听你们的,我们搬出去,以后就算不住在一起了,我们还是一家人,以后你们老了,我会给你们养老!爸妈,你们养我大,我养你们老,这是应该的,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混账了!”老大说着还跪下了,痛哭流涕认错。 张萍也怕了,生怕公婆非逼着他们断亲拿钱,没敢再说什么。 顾守信给他们下最后通牒,“给你们半个月时间找房子,下个月前,搬出去!” “谢谢爸,谢谢!”老大抹着泪磕了个头。 断亲并不是沈秋芳真正的目的,她要的是让他们一家净身出户。 不断亲每个月照收老大一半工资,以后养老钱也必须出,比现在一笔钱买断更划算,毕竟以后工资会涨,老大一家只会出得更多! 她付出那么多,怎么会这么便宜地放过老大两口子呢!不把花在他身上的钱十倍百倍收回来都不可能放过他! 她冷眼看向其他儿女,“你们谁要是也想断亲的,现在可以说!” 老三几个脑袋简直摇成拨浪鼓,他们哪敢啊,他们可不是大哥,像个虎嘚,敢这样挑战爸妈的威严! “不想断亲,想留在家里的,就得听我和你们爸的,要是再敢逼次三叨,都给我滚!”沈秋芳喝斥。 几个儿女乖乖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沈秋芳懒得看他们,回屋去了。 上班要迟到了,一个个没有再说什么,骑车出门。 顾守信没着急上班,进屋去看老伴,见她拿着照片坐在炕上走神,走过去哄道:“秋芳,别生气了,为了那几个兔崽子气坏自己不划算。” “老头子,我只是在想,他们小时候也是乖孩子,也曾经把我这个妈当成心中最重要的人,甚至当成他们的一切,也曾挥着小拳头向我保证,长大了一定会好好孝顺我,给我买新衣服,好吃的,给我住大房子,给我花不完的钱……可是为什么,他们长大后就全变了?变得这样自私自利,这样不孝!是我做错了吗?” 重生回来后,沈秋芳一直在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教育方式错了,对他们太好了,太过疼宠溺爱,所以才导致他们变成白眼狼不孝子。 她已经尽力在改了,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可是很多时候,很多事,她还是无力改变,像秀玉的恋爱脑,像秀丽的窝囊自卑,像老大几个自私自利的性子。 本以为重生了,就能改变一切,可是她发现,就算重生了,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做的也很少。 “不关你的事,是他们的错,秋芳,你已经做得够好的了,你是一个好母亲,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儿孙自有儿孙福,就随他们去,咱们以后多照顾自个儿的身体,天天开开心心的,想吃啥吃啥,想买啥买啥,咱们又不缺钱,不用委屈自己。”顾守信拍拍她的手劝慰道。 “你说得对,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我就是太在意他们了,我要是不在意他们,他们是个嘚啊!”沈秋芳收了悲春伤秋的情绪,把照片包起来放回柜子里。 能做的都做了,既然那几个逆子还是一块朽木,那就让他们烂到底。 管他们做啥? 她找了一件旧外套出来换上,“我要忙了,你赶紧上班去。”没有什么事能耽误她赚钱。 “好,那我走了。”老伴又振作起来,顾守信就放心出门了。 沈秋芳带着秀丽进了厨房,开始和面做包子,让秀丽把会的花样全做出来,她自己也打算做几种花样。 “妈,做什么馅的?”秀丽发上面打算调个馅。 沈秋芳说:“不用管馅,咱们只管把包子的样式定下来,馅交给你二婶三婶。” 秀丽点点头,等面发好了,揉面排气,开始做。 沈秋芳在一旁帮忙,发现秀丽做得又快又好,觉得做早点这生意很适合她做。 “哇,妈,你好厉害,这个是苞米?好像哦。”秀丽看见妈做的样式,不由得夸赞。 沈秋芳正在做刺猬呢,剪刀一下一下剪出刺猬背上的刺,“是苞米,我没你手巧,只能用工具了。” “这是个啥?”秀丽好奇问。 沈秋芳做完,放在台面上,“你看看像啥?” “这是小刺猬?”秀丽上过学,在课本上看到过刺猬,就是用背上的刺运果子过冬的。 沈秋芳笑道:“是,再做点别的水果的。” “好!我来做西瓜。” “那我做桃。” 老大俩口子先把儿子送到学校,然后匆匆往厂里赶。 “卫国,咱们真的要搬吗?”张萍仍是不甘心。 老大眉头拧成麻花,“你说呢?你闹那一场咱们占着便宜了吗?爸妈差点和我断亲,张萍,我警告你,别再搅和了,不然,你就滚回娘家去!” 他们如果老老实实搬还不会让爸妈厌恶,闹了不同样要搬,何苦呢! 张萍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搬就搬,搬出去还不用交伙食费,他们两口子的工资养活三个孩子绰绰有余了。 “我们搬出去了,你的工资还上交吗?”张萍想到什么又问。 老大说:“如果我还是爸妈的儿子,工资就肯定要交,我们只是不和爸妈住一起了,我还是爸妈的儿子,该尽的孝心一点也不能少!” “还儿子呢,你爸妈可没把你当儿子,你还记挂着向他们尽孝呢!”张萍不满嘟囔。 老大重重叹了口气,语重深长和媳妇说:“张萍,妈说得对,我们也有儿子,如果元宝几个将来也这样对我们,你能接受得了吗?给孩子做个好榜样,妈把我们兄妹几个拉扯大不容易,我不要求你有多孝顺,但你别挑事行吗?” 搬出去也好,免得媳妇和妈老是干起来,也许搬出去对所有人都好。 “怎么是我挑事……”张萍话没说完,就对上自家男人那锐利的眼神,气势立即矮了下来,“行,我都听你的,好好过日子,不挑事!” “以后,你不用再做好儿媳妇了,只需要做好媳妇和妈就行了。”老大也缓和了语气说。 张萍再不是,也是他媳妇,他孩子的妈,他当然也希望她能好好过日子,不要走到离婚那一步。 张萍一想也是,以后不用和婆婆住一块,能自己当家作主,还不用交伙食费,只需要她男人交半个月工资就行了,竟然也觉得挺好,心里反而期待起来。 第145章 欧阳逸和李心怡要结婚了 秀玉到了单位,第一时间去办公室找谢晨,谢晨也刚来不久,正打扫卫生呢,看到秀玉,态度有些冷淡。 “谢晨,这么多天没看到你人影,如今见到我又是这种态度,你什么意思?”秀玉为了他和妈吵架,这些天爸妈都不理她,她难受极了,没想到谢晨也没来找她,心里本就憋着气。 “那天我妈从医院回去就发高烧昏迷了,医生说她得了肺炎,我一直在医院陪我妈,昨天才出院回家。”谢晨语气有些冷淡,这些天,看妈病得那么重,他心里也有些怪沈秋芳不该动手打他妈。 秀玉不知道张美芬病了,语气缓和了些,“美芬阿姨没事了?” “病是好了,但心情一直不好,不爱说话,也不爱理人。” “对不起,我妈不该朝美芬阿姨动手的,谢晨,我可以代我妈向美芬阿姨道歉。”秀玉歉疚说。 谢晨听她这样说,想着其实也怪不着沈秋芳,是他妈自己要闹事,骂了许恬,还打了秀玉,沈秋芳只是护着自己的孩子,没有错,脸色缓和了些,“秀玉,对不起,是我连累你挨打,连累你受委屈。” “我没事,受点委屈也没啥,重要的是美芬阿姨的身体,谢晨,要不要我请假去照顾美芬阿姨?”秀玉想着,张美芬不是在意谢晨在医院照顾妈的事吗?要是她也去照顾张美芬,张美芬心里是不是就平衡了? 谢晨摇摇头,“不用了,我妈就是一时想不开,慢慢地就没事了。” 妈不喜欢秀玉,要是秀玉去,只会火上浇油。 “你是不是生我妈气了?”秀玉忐忑问。 她妈当着谢晨的面打了他妈,谢晨作为儿子,一定会生气。 “生气倒没有,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过是我妈闹事在先,骂了你二姐,还打了你,换作是我也忍不了会动手。”谢晨实话实说。 秀玉继续道歉,“对不起啊谢晨,我代我妈向你道歉。” “傻丫头,又不是你的错,你还挨了打,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怎么会怪你呢?”谢晨捏了捏她的手,“过去了,我们都别提了,去工作,下班我们去吃饭看电影,好吗?” 他是真心喜欢秀玉,不管妈再闹,他也不会和秀玉分开的。 秀玉笑着点头,“好!” 许恬到了学校,刚进办公室就听到同事们的说笑声,她笑问:“刚过完年,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许老师,你来得正好,欧阳老师和李老师要结婚了!”一个女同事一脸羡慕看着李心怡朝许恬说。 许恬一愣,看向欧阳逸,“你和李老师要结婚了?” 欧阳逸不敢面对许恬,垂下眉眼。 “许老师,这周末我们办婚礼,你一定要来参加!”李心怡亲热地挽住许恬的胳膊,递给她一封请柬。 许恬接过打开,上面写着欧阳逸和李心怡的名字,婚礼时间是周六,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明明欧阳逸和那个男人……为什么突然要和李心怡结婚了? 现在人多也不好问,而且到了上课时间,许恬就先去上课了。 “许老师怎么了?听说我们结婚,好像不大高兴。”李心怡走到欧阳逸身边说。 欧阳逸眸光闪了闪,“没事,可能太突然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也是,我都像在做梦一样。”李心怡看着请柬上的红色小人,心里美得都要冒泡了。 那天在欧阳家,她本来是打算走的,但后来想到那也许是她一个机会,一个能和欧阳逸在一起的机会,她就留了下来。 欧阳逸的疯狂和不理智也让她明白事情缘由,一定是欧阳逸的妈妈故意撮合他们,她心里无比感激,当然,也暗幸自己能抓住这个机会,这个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通往幸福婚姻的机会。 次日,她照常去欧阳家,欧阳逸的妈妈给她准备了烤鸭,还提出要上门提亲,她又惊又喜。 她回家把事情说了,爸妈对欧阳逸也很满意,同意两家见面。 昨天元宵节,欧阳逸的妈妈带着欧阳逸上门,和爸妈商谈了婚事,虽然欧阳家家境一般,但欧阳家只有一个儿子,欧阳就又年轻优秀,父母同意了他们的婚事,商定一周后举办婚礼。 她一直都晕呼呼的,像在做梦一样,明明前几天还在为怎么接近欧阳逸苦恼,突然间他们就要结婚了,总觉得不太真实。 老师们都上课去了,欧阳逸不想与李心怡单独待着,就借口去图书室了。 “欧阳老师,来找书啊?正好我要去趟厕所,你慢慢找。”看管图书室的大爷打了个招呼,捂着肚子跑了。 欧阳逸摇摇头,往里面走。 突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他下意识要出声,却被捂住了嘴,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钻进鼻子,他惊了一跳。 文皓,他怎么在这! “阿逸,听说你要结婚了!”文皓知道他不会出声后,松了开了他的嘴,在身后紧紧抱住他。 欧阳逸急问:“你是怎么进来的?”学校除了老师和学生,一般人是进不来的,更何况是欧阳就这种陌生人。 “我自有我的办法。”文皓凑到欧阳逸耳边,贪婪地嗅着他的气息,“阿逸,我知道你是被逼的,我可以帮你解决那个女人!” “阿皓,你别乱来!我妈说了,我和她只需要维持表面的夫妻关系,只要我给欧阳家留下子嗣,就不会再管我了,阿皓,我们始终是不能被世人接受的,有她给我们当挡箭牌,我们就可以私下往来了。”欧阳逸清楚文皓的偏激与极端,他真会杀了李心怡,只能稳住他。 文皓动作一顿,“当真?” “当然,我知道你离不开我,我何尝不是离不开你,阿皓。”欧阳逸这话是真心的,如果不是性别的束缚,他会和文皓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文皓走到他面前,笑了,“那好,我可以接受她当你名义上的妻子,以后,一周你要去陪我三天。” 欧阳逸同意了。 文皓看着他俊逸的眉眼,邪魅一笑,吻了上去。 第146章 五颜六色的包子 母女俩做了几十种样式的包子,但沈秋芳看着不太满意,“都没颜色,太单调了,不太好看。” “包子不都是这样的吗?妈想要什么颜色?”秀丽就问。 沈秋芳一边想一边说:“这个羊和猪的耳朵咱们可以做成粉色,眼睛做成黑色,还有这个柿子,可以做成柿子的颜色,南瓜做成南瓜色,茄子做成紫色,小老虎做成黄色,身上的花纹用黑色,反正不能只用白色,太单调了。” “这么多颜色咋做,总不能往里面加二妹画画用的颜料?”秀丽随口答道。 沈秋芳眼皮一跳,“你想把人毒死?想咱们一家子都进去吗!”颜料往吃食里加,几条命也不够死的! “我、我只是随便说说,我当然不会这样干!”秀丽都吓结巴了。 “我知道用水果蔬菜的汁水可以调出各种颜色,比如黄色,咱们可以用南瓜来和面,绿色可以用青菜汁和面,红色用甜菜根,黑色的话,黑芝麻黑豆都可以。” “能行吗?”秀丽别说做了,就是听都没听过。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下课铃响了,许恬回到办公室,见只有李心怡在,走过去问她情况,“你和欧阳老师也太突然了?我以为我听错了!” “许老师,不怪你觉得突然,我也觉得突然,上次我找过你后,又去找了欧阳老师,本来是想去学画画,没想到欧阳老师的妈妈看中了我,想让我做她的儿媳妇。”李心怡编着瞎话。 原来是这样,许恬问:“欧阳老师也同意?” “你这话问的,他当然同意啊,我们双方家长都见过面,商议过婚事了,不然,怎么会给你们下请柬呢?”李心怡一脸小媳妇的娇羞样。 许恬欲言又止。 “许老师,怎么了?”李心怡没听到她祝福,倒是一脸担忧,忙问。 许恬想了想,还是决定再管一回闲事,毕竟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她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不能眼看着李心怡跳进火坑。 “李老师,你们这么快结婚是不是太着急了,要不再多了解了解?也许他有什么你接受不了的缺点,或者他并不喜欢你,只是迫于他妈妈的意思,不好拒绝,又或者他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很多人就是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好。” 她说这些,李心怡倒也没生气,而是害羞道:“许老师,不瞒你说,其实我早就喜欢欧阳老师了,能和他结婚,我做梦都能笑醒。他不喜欢我也不要紧,感情是处出来的,时间久了,他会喜欢我的。婚期就是急了点,但没关系,我看中欧阳老师了,不管他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缺点,就算他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这么好,这么优秀,我都不会后悔,这辈子,我跟定他了!” “可是如果,他和我们不一样呢?比如,比如,他要是有书上说的那种龙阳之好,喜欢男同志呢?” 李心怡先是一惊,而后失笑,“怎么可能?” 她觉得许恬在开玩笑,欧阳逸怎么会是这样离经叛道的人? “如果是真的呢?”许恬看着她严肃问。 李心怡见她这么认真,也认真回道:“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介意,这辈子非他不嫁!” 她吃了称坨铁了心,许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放学铃响了,许恬收拾东西出了办公室,骑车回家。 半道上,欧阳逸追了过来,“许老师,我和李老师结婚都是我妈的意思,作为儿子,我得尽孝,我也是无奈之举。” “你要尽孝,你也不能骗李老师,她一心都是你,如果知道你……你让她怎么办?”许恬也不是非要管这个闲事,只是代入李心怡,她就气得不行,不吐不快。 “我会瞒她一辈子的,绝不会让她知道,我会好好对她,当一个合格的丈夫,给她一个幸福安稳的家。”欧阳逸也觉得很亏欠李心怡,但他真的没办法,只能尽最大的努力让她幸福。 许恬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在这操那门子的闲心! 看着许恬远去的身影许久,欧阳逸才调转方向离开。 “妈,我回来了。”许恬回到家,嗅到了包子的香气,连忙进了厨房,见灶台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包点,她惊喜不已,“妈,大姐,你们太厉害了?这些图案好可爱,颜色好好看,你们是怎么做出来的?” 红的、黑的、黄的、绿的,各种颜色,各种动物,五花八门,好看又可爱。 “我和你大姐鼓捣了半天才做出来的,甜甜,快帮我们尝尝味道。”颜色和图案上,沈秋芳已经满意了,现在就看味道了。 她和秀丽去地窖把有颜色的菜都搬了出来,不够又去了菜市场,买了一堆回来,总算把颜色配出来了。 许恬挨个拿起来看,却舍不得下嘴,“这么可爱,我舍不得吃啊。” “哈哈哈……”母女三个都乐了。 再好看也是包子,许恬还是每种都吃了一个,“面可以了,蓬松柔软,香中带甜,比外面卖的包子还好吃,怎么没馅呢?” “面可以就行了,馅交给你们二婶三婶。”沈秋芳拍拍手上的面灰,“那咱们中午就吃包子!” 秀丽笑着指向裹里,“试图案和配色包了老不少,估计够咱们家吃上三天了。” 许恬……再好吃也经不起这样吃啊,以后还吃得下包子吗? 老三几个回来,看到包子也是夸赞不已,特别是元宝几个,抢自己喜欢的图案都打起来了。 沈秋芳很高兴,这么受孩子欢迎,去学校门口卖的话,一定能行。 下午,沈秋芳和秀丽就带着一盆包子去了公婆家。 “我滴个乖乖,这是包子吗?我怎么瞧着像人偶啊,这也太活灵活现了。”林兰花都惊呆了,简直太好看了! 杜春娇一个一个看过去,哪个都喜欢,“大嫂,我算是服你了,这么些好看的图案,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难怪妈和大哥那么喜欢大嫂,确实有过人之处。 “图案都是普通图案,就是配上颜色就看起来与众不同了。”沈秋芳笑道。 “太厉害了,大嫂你咋就能想出这些好点子,我咋就不行呢?”林兰花更佩服大嫂了,同样是人,大嫂的脑子咋就比她的好使呢? 杜氏拿着只羊,左看右看,“这羊粉粉的,瞧着像个姑娘,也太可爱了,下不去嘴呀!” 顾老头和顾守义下得去嘴,一口一个,吃得喷香。 卫龙抓着包子,一边吃还一边唱起了歌,“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怀里还抱着一个胖娃娃!” “哈哈哈……”众人哄笑起来。 第147章 凤霞来了 包子样式定下来了,一家子又研究馅料。 最后定下了,白菜猪肉馅、梅菜扣肉馅、韭菜鸡蛋馅、蘑菇青菜馅、红枣白糖芝麻馅、豆沙馅,馒头也做两种,一种白馒头,一种南瓜馒头,再搭配一些用菜汁做成的五色饺子,齐活了。 接着又定下了价格,肉馅的卖两毛一个,素馅的一毛,白馒头五分,南瓜馒头一毛,饺子一份五个,三毛钱。如果要两份就五毛钱。 “这价格是不是贵了点?”秀丽担心问。 毕竟市面上的包子才一毛一个,他们连馒头都要卖五分一毛的,怕没有人买。 “不会,咱们花了这么多心思,有样式有颜色的包子又是头一份,这个价一点也不贵。”沈秋芳说。 林兰花是沈秋芳的脑残粉,立即应和道:“大嫂说得对,咱们烤地瓜都卖三毛一个,包子还有这么多花样儿,还有肉有菜,两毛一个不贵。” “可是地瓜一个就能顶饱了,包子一个可吃不饱。”秀丽就说。 杜氏开口道:“现在不比以前了,以前是吃饱就行,不讲究这些花架式,现在吃的东西多了,这又是城里,有钱人多得很,不差这点钱。” 要是她娘家没倒,别说花几毛钱买个包子,就是花几块钱也不会心疼,最重要是东西好。 可京城是什么地方,没有她娘家,还有别人的娘家,别人的夫家,根本不缺有钱人,他们家的包子这么独特,不愁没有人买。 杜春娇赞同婆婆的话,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知道有钱人根本不在意这点小钱。 大家都同意这个价格,秀丽就没有再说什么。 顾老头在一旁听着,也发表了点意见,“做早点看着简单,活可不少,又得赶早,你们妯娌几个最好分一下工,免得手忙脚乱。” “爸说得对,我反正也在家闲着,有什么事让我做的尽管开口。”顾守义也说。 二哥和卫成一家回乡下种地了,他也想回去来着,媳妇不让,说什么家里男人都上班了,除了老人就是女人孩子的,不能没有个顶事的男人,他只好留下了。 沈秋芳看向婆婆,“让妈分配,妈最公平了。” 杜氏心里别提多舒坦,老大媳妇就是会做人会说话,于是就帮他们把活计分配了。 “面可以前一天晚上就发上,老大媳妇你和秀丽早上五点左右过来,老大媳妇和秀丽负责包包子那些复杂样式,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负责调馅和做馒头包饺子,秀云就当秀丽的小徒弟,跟着秀丽学样式。” 秀云张了张嘴想说她怕学不会,又怕她妈骂她,低下头没敢出声。 “卖这块,老大媳妇和秀丽一组,老二媳妇和秀云一组,老三,你和你媳妇一组,还跟之前卖地瓜一样,去学校、工厂门口这些人流量大的地方摆摊。” “妈,我没做过生意,我不会。”顾守义连忙道。 杜氏嫌弃看着他,“不会就学啊,你大哥都会烤地瓜,炒栗子,卖地瓜,他难道天生就会,还不是学的,人啊,活到老学到老,才不会被社会淘汰。你不会又不学,很快就会给国家拖后腿。” 沈秋芳赞同婆婆的话,老太太不愧是大家出身,很有见地。 “都听妈的。”顾守义应道。 商量好,沈秋芳就带着秀丽回家了。 到了家门口,见二侄子沈建设带着凤霞站在门口,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建设,凤霞,你们咋来了?”沈秋芳赶紧开门让他们进去,这大冷的天,别冻坏了。 沈建设讪笑着,他以为大姑没上班,应该在家,没打招呼就过来了,谁知道过来一看,铁将军守门,大姑家一个人也没有。 他们在屋外等了快一个小时了,确实冻得不行。 他帮凤霞提着行李,跟进去解释道:“大姑,凤霞要来城里念书,爷奶不想让她回跟着二姑和二姑父住,但我和大哥都是住宿舍的,没法带着凤霞,奶就让我带她来您这里,看方不方便让她住。” “方便,怎么不方便。”沈秋芳立即应承下来,凤霞白天在学校,只有吃饭和晚上回来,跟秀丽住一个屋就行了,有不懂的还可以问问养女。 秀丽一听也赶紧接过凤霞的行李,“凤霞,以后你就跟我一个屋,我给你收拾一张桌子出来写作业。” “谢谢大姑,大姐,以后家里的家务我来做。”凤霞从身上掏出五块钱来,“这是伙食费。” “这是干什么?你一个姑娘家,能吃多少?不用。”沈秋芳推了回去。 凤霞坚持要给,“哥哥姐姐们都交了伙食费,连元宝他们都交,我怎么能不交,大姑,你别把我当外人,就把我当自己人,这钱,您收下,不然,我住不安心。” 她贸然来大姑家,已经很打扰了,怎么能再白吃白住?她交伙食费,再干活抵住宿费。 沈建设也劝道:“大姑,您就收下,奶说了,不能让你为难,您要是不收凤霞的伙食费,大哥他们该有意见了。” 奶说了,不能因为凤霞来住就让大姑家闹矛盾。 沈秋芳也不想让凤霞觉得是寄人篱下,要看人脸色过日子,只好收下了,这五块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能堵住那几个逆子的狗嘴! 沈建设回医院上班了,秀丽带凤霞回屋收拾,待收拾好了,凤霞见天色不早就要进厨房。 “凤霞,咱们做饭也是轮流来的,你排在你秀玉姐后面就行了,而且这几天咱们家不用做饭,吃包子。”沈秋芳叫住她说。 凤霞点点头,转身又拿起了扫帚,“那我打扫一下屋子。” 沈秋芳想劝,想了想,还是由她去了,这孩子勤快,闲不住,不让她干活她也许还不自在 晚上,顾家人回来,听说凤霞来住,交伙食费,轮流做饭,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利益,都没说什么。 顾守信问:“凤霞,你在哪个学校?” “xx中学。”凤霞说。 顾守信就问沈秋芳,“是不是和卫平他们在一个学校?” “好像是。”沈秋芳听杜氏提过一嘴,卫平几个成绩好,给办进一个学校了。 “那可以让卫成几个带凤霞一块上下学,也好有个照应。”学校虽然离家不太远,但一个姑娘家家的,一个人上下学还是有些不放心。 沈秋芳点点头,转身踹了老三一脚,“等下吃了饭去你爷奶那边说一声,让卫平兄弟几个明天早上等一等凤霞。” “妈,家里这么多人呢,为啥叫我去?”老三抱怨。 沈秋芳瞪他一眼,“让你去就去,那么多废话!” “我不去,我上一天班了,我累死了。”老三就说。 “你爷奶家就在后面,有多远?就能累死你!”顾守信真是看不上这懒儿子。 不等老三再说话,老四道:“我吃完了,我去!”说完放下碗就出门了。 沈秋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小子自从上次离家出走回来后就改了很多,再也不敢蹦跶了,倒是长了教训。 不过算算日子,快到他出事的时间了,他应该没有再夹带私货了? 第148章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你问问你小儿子,还有没有在出车的时候夹带私货。”回到屋里,沈秋芳对顾守信说。 “媳妇,你不是说不管他了吗?是不是又心软了?”顾守信笑着问。 沈秋芳翻了个白眼,“老东西,你这木瓜脑子是真不想事啊,要是老四出事,是不是得连累咱们?你有个坐牢的儿子,你脸上有光?亲弟弟坐牢了,不影响老二和甜甜他们吗?” “也对,总是亲生的,真出了事,还是得连累咱们这些亲人,我问问去。”顾守信披上衣服出了门。 到了院子,见老三从厕所回来,就问:“老四从你爷奶那回来了没?” “早回来了,又不远,半个小时就回来了。”老三挫着手哈着气说。 顾守信给了他一脚,“不远你个懒驴不肯去?” “老四不去了吗?他要是不去,我肯定得去,爸,你找老四干啥?”老三贱贱地问。 顾守信说:“问他点事儿。” “小的帮您叫门去!”老三做了个喳的手势,跑去径直推开了老四的屋子。 老四正搁屋里擦澡呢,咣地一声门被推开,他吓了一跳,双手挡住重要部位,发现进来的是老三,他暗松一口气,“三哥,是你啊,你干嘛呢?害我差点名节不保!” 老三嫌弃看了他下三路一眼“谁没有似的,我的比你的可大多了,稀得看你。” “不可能,明明我比你大好!”老四不服气,“要不咱们比比。” 老三就要掏裆,“比就比……” “死老三,滚回你屋去,整天扬了二正,没个正形,也不嫌丢人!”顾守信进屋给了他脑门一杵子。 老三痛得嗷嗷叫,“爸,你要把我打傻了。” “好像你聪明过似的,滚!”顾守信直接将人提了出去,关上了门。 老四穿上衣服,“爸,您找我有事?” “我来是想问问你,出车没有再夹带私货了?”顾守信坐下来,直接开门见山问。 老四眸光闪了闪,“没啊,我刚上班,还没出车呢。” 他把孙红哄好了,条件就是出车的时候带货,但不能告诉家里,不然,爸妈一定会撕了他。 “没有就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上班,别搞那些违规作歹的事,不然,你出事了连累了家里,没你好果子吃!”顾守信放了心,丢下一句威胁的话,施施然回去和媳妇交差了。 老四把门关上,坐在炕上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听孙红的。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以前都没事,以后也不会有事的。 再说了,爸妈可能随时会把他赶出去,他身无分文,离开家就只能冻死街头。他得赚多多的钱,买一个自己的房子,这样就算爸妈不同意他和孙红在一起,他也能带着孙红在外面过日子,不用看家里的脸色。 沈秋芳听了老头子的回报后,稍放了心。 希望老四说的是实话,不然,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的下场只会和上一世一样。 而这次,他不会再有全心全意为他托举的父母了。 老四要是出事,她就把他赶出去,以后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次日天毛毛亮,沈秋芳和秀丽就起来了,简单洗漱了一下出门。 正月的天气还是很冷,冷风直往脖子里钻,好在母女俩穿得多,裹紧棉衣踏着微弱的晨光走在狭窄的胡同里。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母女俩心头一惊,本能地往坏处去想。 “妈,不会遇到歹徒?”秀丽从没有这么早出过门,吓得声音都抖了起来。 沈秋芳也不确定,但还是安抚女儿,“不会的,我在这条胡同住了几十年了,从没有听说过有歹徒,也许是跟咱们一样早起的街坊。” “那、那咱们走快些?”秀丽瑟缩着问。 沈秋芳点点头,拉着女儿的手就往前面跑,出了胡同就好了。 她们跑,后面的人也跟着跑,沈秋芳听出来后面的人就是来追她们的,一时也慌了神,一边跑一边看胡同里有没有趁手的家伙事儿,等会儿要是真动起手来,也能自保。 “妈,怎么办?越来越近了。”秀丽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这时沈秋芳发现一把破扫帚,冲过去抓起来就朝后面的人砸去。 “是我!”顾守信在扫帚落在身上时出了声。 沈秋芳大松了口气,“死老头子,你干嘛吓我们!” “爸,怎么是你?我们还以为是歹徒呢!”秀丽刚刚差点都吓尿了。 顾守信说:“我看你们这么早出门,不放心,所以送送你们,哪知道你们突然跑了起来,我只好追,又不敢出声,怕惊醒了街坊。” 虽然差点挨了一扫帚,他心里还是高兴的,媳妇安全意识很强,遇到危险知道第一时间反击。 沈秋芳丢了破扫帚,拍拍手上的灰尘,“这么冷的天,你回去睡,晚点还要上班呢。” “起都起来了,还睡个啥,我陪你们一块去,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顾守信从来不会做让媳妇一个人忙活,自己安心睡觉的事,哪怕什么也做不了,也想陪着媳妇一块。 一家三口到了顾老头家,一家子都已经起来了,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爸妈,你们咋也起这么早?”沈秋芳就问。 杜氏说:“今天是你们第一天出摊,我和你们爸挂念着,也睡不着,就起来了。”她看向大儿子,“老大,你也过来了?” “太早了,天还黑,怕她们母女过来不安全,就送她们过来,有没有我能干得上的活儿?”顾守信就说。 杜氏看向三儿子,直叹气,“瞅瞅你大哥,再瞅瞅你,唉!” 顾守义哭笑不得,“大哥,你别太勤快了,显得弟弟我又懒又没用。” “你本来就又懒又没用,用得着你大哥衬托吗?”杜氏嫌弃极了。 同样是顾家的儿子,怎么她生的这两个就不如大姐生的强呢?同一个爸,妈不同,可能是她不如大姐。 顾守义狡辩说:“我的用处不在这,我有别的长处。” “比如?” “种地瓜!” 杜氏……说来说去,这个老三就是想回乡下继续当农民,扶不起来的阿斗! 第149章 开始卖早点了 “春娇,兰花,你们动作太快了,面介子都准备好了。”沈秋芳带着秀丽进了厨房,妯娌两个已经揉面排好气,把面团分成一个个大小相等的面介子,整齐摆放着,不由得笑夸道。 “大嫂,秀丽,一路过来冻着了,要不先烤烤火,暖和了再干活?”林兰花关怀问。 沈秋芳戴上干活专用袖套,这是她特意去百货大楼买的,能防水隔油,不会弄脏衣服,也干净,“不用,干活了就热了。” 都是勤快人,都不再多说,甩开膀子就是干! 妯娌几个动作麻利,秀丽更是做得又快又好,只有秀云,在学习阶段,而且她也并不擅长这种手艺活,速度慢,还包得奇形怪状。 “你咋这么笨,照着学都学不会,真不知道你能干啥?”杜春娇嫌弃指责道。 秀云本来就内向胆小,学不会的时候自己也着急紧张,被妈一骂,更是吓得抖了起来。 “没用的废物,我怎么会生了你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姑娘!”女儿越是这样,杜春娇越是嫌弃,越发看不上了。 “春娇,孩子还小,咱们多给她点时间。”沈秋芳把秀云拉到身边,“秀云,我来教你一些简单的样式,你大姐包的都比较难,我都不会呢。” 秀云听到大娘这样说,心里好受多了,不是她笨,是大姐教的样式太难了,连大娘这么厉害的人都不会,她不会就太正常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她妈一眼,见她妈没反对,就安心跟着大娘学了。 “样式不会也没事,咱们就包最简单的样式,只要把颜色搭配好,也很好看。”沈秋芳教她包猪猪包,“圆圆的身体,配上两个粉色的耳朵,再给安上黑色的眼珠,最后加上一个大大的粉色猪鼻子,不就成了。” 沈秋芳教得耐心,秀云学得认真,一下子就学会了,虽然没有沈秋芳做得好看,但总算是做成了,她高兴极了,第一时间举着包子给妈看,“妈,我做出来了!” “做得那么丑,有什么好得意的?”杜春娇看到女儿就来气。 秀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碎裂,又自卑地垂下了头。 “哪里丑,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你大姐刚跟我学做包子的时候,还没秀云做得好看。”沈秋芳赶紧鼓励。 她看出来了,秀云这孩子其实挺聪明的,就和秀丽一样没自信,应该是被杜春娇经常打击导致的。 秀丽笑着说:“妈说得对,第一次做得不好看是正常的,多做就好看了,熟能生巧嘛。” 她也是做得多了,才做得像现在这么好的。 秀云有了信心,埋头继续练。 一个小时左右,所有的包点就做完了。 沈秋芳几个赶紧上锅蒸,又花了一个小时左右,所有的包点都出锅了,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本来过来帮忙的顾守信被顾老头和顾守义拉着在炕上唠嗑,唠着唠着父子三个睡着了,杜氏气得也回了屋,虽然嫁进顾家几十年,厨房的活她是一点也不会。 娘家没出事那会子,她带了佣人到顾家做一日三餐和家务,娘家出事时,她两个儿媳妇进门了,二儿媳妇走了,还有三儿媳妇,活计都是儿媳妇在做,根本不用她沾手。 父子三个这会子被香气熏醒了,起来一看,天都大亮了,不免有些不好意思,打着哈哈进厨房,好话不要钱一样地夸沈秋芳她们,把本来有些疲累的几人夸得又精神起来。 三组人,一组一辆三轮车,一个炉子。 决定卖包子后,杜氏就让顾守义去置办了家伙事儿。 一组分了十屉包点,一屉二十个,共二百个,肉馅、素馅、馒头、饺子都搭配上了。 为防止出错,早点都是点了数的,回来好记账,而记账这事被杜氏揽了过去。 “你那破玩意儿就别往车上搬了,留在家给你爷奶他们当早餐。”杜春娇见女儿往车上搬自己包的包子,赶紧阻止。 “妈,我后面包的那一屉,大娘和大姐都说很好看。”秀云包了一早上的猪猪包,后面越包越好看,沈秋芳和秀丽就夸了她,秀云觉得那一屉也可以拿出去卖。 杜春娇没好气道:“那是你大娘和大姐说的客套话,你还真信啊,拿下去!” 秀云咬了咬唇,只好把自己那屉包点拿走了。 “爸妈,我们先出摊了。”沈秋芳几个准备好东西,趁上班前要赶到摆摊的地方,提前做好准备。 顾老头和杜氏叮嘱了几句,就让他们走了。 顾守信有点不放心,“秋芳,要不我请假一天,陪你们去。” “不用,我们又不是第一天摆摊,你安心上你的班去。”沈秋芳说罢,踩着三轮车带着秀丽出发了。 顾守义总算掰回一局,得意看了大哥一眼,带着媳妇跟上。 杜春娇没踩过三轮车,带这么多早点还要带上秀云,踩不动,骂骂咧咧起来,“让你少吃点,你不听,胖成这样,重死了!” “妈,那我下去跟着车走。”秀云吓得赶紧下了车。 杜氏不赞同,“让秀云坐她三叔的车。”这么远走过去多耽搁时间。 秀云只好去追三叔三婶了。 “大嫂,咱们去哪?”出了胡同口,林兰花就问。 沈秋芳说:“今天咱们都去学校,学校孩子多,比较喜欢这些可爱的东西。” “行,那我们去哪个学校?”杜春娇也问。 “去甜甜他们小学,近,孩子又多。” 几人就打算朝许恬的学校去,这时,许恬正好骑车过来了,抢着要帮妈踩三轮,沈秋芳没答应,许恬就把大姐捎上了,让妈能轻松一点。 跟着许恬到了学校,许恬帮他们分别找了几个人流量大的路口,人多不说,也不会堵住校门口。 时间还早,许恬也帮着一块卖早点。 “许老师,你在卖啥呢?”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抱住许恬的腿,仰着冻得通红的小脸问。 许恬笑说:“老师在卖包子,小勇,你看,有你喜欢的小刺猬哦。” “哇!小刺猬,我要小刺猬!”张小勇眼睛都亮了,高兴得直蹦跳。 许恬把小刺猬放到他小手里,“你喜欢,老师送你了,但是你上课得认真听,不能再看窗外树上的小鸟了哦。” “我、我知道了。”张小勇挠挠头,老师怎么知道他上课的时候看小鸟了? “许老师,怎么能让你送呢?多少钱,我给小勇买。”张小勇的爸爸背着小书包过来了,赶紧掏钱。 许恬笑说:“不用了,小勇是我们家第一位客人,这个包子就当是我送给他的。” “不行不行,包子做得这么好看,一定没少费功夫,而且还有成本呢……”张小勇他爸往屉里一看,还有不少其它图案,个个颜色鲜艳,可可爱爱,别说孩子和女人了,就连他一个大男人看了都喜欢,就道:“这个算送的,那我再多买几个,这些都是什么馅的?” “有素馅的有肉馅的,还有豆沙和红枣……”许恬目的达成,笑着介绍起来。 第150章 我妈不丢人 张小勇父子俩一口气挑了十个包子,肉馅的五个,素馅的五个,还拿了两份五色饺子,共花了两块钱,张小勇爸爸也不觉得贵,毕竟普通包子都要一毛一个,许恬家这种还是第一次见,光看着就觉得值这个价。 “许老师,等会儿见!”张小勇拿着他的小刺猬蹦蹦跳跳走了。 张小勇爸爸怕包子冷了,就催促,“儿子,快吃。” “不要,小刺猬这么可爱,我不要吃它!”张小勇把小刺猬抱进了怀里。 张小勇爸爸哭笑不得,“再可爱也是包子,不吃留着干啥?” “我不要,反正我不吃小刺猬。” “那你吃别的。”张小勇爸爸打开油纸包,让儿子选。 张小勇选来选去,选了一个耗子形状的包子,“我吃大耗子,让它偷吃我们家的米。”说着狠狠咬了一口,直把耗子的头给咬掉了,他挥着手里的包子,“耗子死了,耗子死喽!” 张小勇爸爸…… “张小勇,你哪买的耗子?我也要吃耗子,耗子也偷吃我的零食!”另一个小男生见到了,跑过来愤愤问。 张小勇指了许恬所在的路口,“在许老师那买的,许老师那有好多好多可爱的小动物!” 小男生赶紧拉着家长去找许恬了。 许恬这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多是小朋友看到包子样式和颜色好看拉着家长非要买,也有家长自己喜欢,买回去给家里其它孩子的,有嫌价格贵,只买馒头的,也有不嫌贵,一下子买十几种的。 母女三个忙得热汗直流。 小男生挤不进去,在外面气呼呼的。 沈秋芳见她们这边围满了人,杜春娇和林兰花那边人不多,便对大家说:“那边两家和我们是一起的,样式价格都一样,你们可以去那边。” 一些人怕迟早,赶紧去了,一些孩子却非得在许恬这买。 养女这么受学生和家长喜欢,沈秋芳觉得又高兴又骄傲。 杜春娇和林兰花看大嫂那边围满了人,她们这边只有零星几个客人,有些着急。 林兰花还好,卖过地瓜,会吆喝,凭吆喝着吸引了一些人过来,杜春娇和秀云没卖过,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张不开那口,一直没什么人过来。 正不知道要怎么办,谁知大嫂那边的客人一下子全涌到他们这来了,他们知道一定是大嫂给他们推过来的,心里别提多感激了。 “许老师,你家的包子不但好看,还好吃,比我以前吃过的包子好吃多了,我再买几个回去当午饭!” “对对,太好吃了,这包子咋做的啊,这么好看就算了,还这么好吃!” “开始我还觉得有点贵,现在看来,贵得有道理!” 一些开始只图样式和颜色好看的家长,吃过后觉得味道极好,又回来继续买。 “许老师,你长得漂亮性子又好,手还这么巧,你有对象没有?没有的话,我娘家弟弟还没对象,要不给你们说和说和。” “许老师,我家也有个亲戚……” “你们可真有意思,人家许老师是来卖包子的,不是来相亲的!” “哈哈哈……”大家哄笑起来。 许恬被大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解释说:“这是我妈和我大姐她们包的,我不会,我只是帮着卖卖。” “你妈和你大姐的手可真巧,那你大姐结婚了吗?” “大姐也不错,和我家亲戚也配。” “……” 大家开着玩笑,但一点也不耽误生意,上课前,沈秋芳他们就把包子全卖完了。 “妈,我先去上课了。”许恬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说。 沈秋芳问:“甜甜,你吃过早饭没?” “吃了,大嫂热了昨天剩的包子。”许恬吃了几个没馅的包子,倒也不饿。 沈秋芳一拍膝盖,“早知道给你留几个包子了,都卖完了。” “没事妈,我不饿,你们回去小心点,我走了。”上课铃响了,许恬把送给学生包子的钱补上,赶紧进了学校。 急匆匆到了办公室,好在第一节没她的课,她喘了口气,坐下来开始备课。 “许老师,你家在卖包子啊?”同样没课的李心怡走过来问。 许恬应道:“我家里在卖。” “你养父母家的家境不是不错吗?怎么做起这种投机倒把的事来了?”李心怡也没嘲讽,就是纯好奇。 “我妈退休了,想找点事干。”许恬也没生气,毕竟现在不少人都觉得做生意不体面,加上之前国家严厉打击投机倒把,乃至于在心理留下了不少阴影,本能的就抵触做生意,看不上做生意。 “那也不能干这种事啊,多丢人,许老师,你还是劝劝你养母,别为了几个小钱,连累你在学校抬不起头做人。”李心怡也是好心劝她。 “谢谢你为我着想,但我不觉得我妈做生意有什么丢人的,我很赞同支持她,我妈虽然退休了,但从来没想过要在家当个闲人,指望着儿女养活,她凭自己的能力赚钱,不偷不抢,国家也支持,不丢人。” “好,你开心就好。”李心怡也没再多说,回自己位置备课去了。 凤霞吃过早餐,背着书包出门去上学,见门口有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似乎在等她,忐忑问:“你、你是……” “我是卫安,你是凤霞妹妹?昨天三哥和我们说了,让我们等你一块上学。”卫安笑着上前接过了凤霞的书包,放在自行车篮子上。 凤霞小声道了谢谢,有些拘谨。 “你上来,我带你。”卫安看了后座一眼。 自行车还是新的,是奶为了他们上学给他们提前买的。 凤霞点点头,小心坐到了后座上。 “坐好了吗?”卫安贴心问。 “坐好了。”凤霞点点头,想到自己在后面,点头他看不见,这才小声答了一句。 “那我们出发了。” 自行车在胡同里镩过,没多久就出了胡同,胡同口,卫平带着卫龙在等着,见他们来了,打了个招呼就出发。 为了怕凤霞不自在,一路上,卫安都找话题和凤霞聊天,聊着聊着,两人就互相了解了对方,同样的成绩好,对学习的见解也都有一样的心得,对事情的看法也很一致,一时间,觉得找到了知己。 第151章 秀云挨打 “爸妈,我们回来了!”顾守义一边推着三轮车进院子,一边朝屋里大声喊着,声音里全是兴奋。 顾老头和杜氏早就等急了,赶紧从屋里出来问,“咋样?” “好卖,太好卖了,学校上课前就卖光了,还有不少人没买到,让咱们明天多做些呢!”顾守义脑门上全是汗,一双眼睛亮得跟做贼偷到宝贝了似的。 杜春娇和林兰花也一样,脸上都笑得起了一堆褶子。 老俩口悬着的心放回肚中,都浮现笑意,领着一家子赶紧进屋上炕。 “不冷,爸妈,我们都忙出汗来了。”顾守义一边脱衣服一边说。 杜氏道:“现在是不冷,等下汗退了就冷了。” 沈秋芳几个坐到炕上,把钱拿出来,“妈,辛苦您点点钱,对对数。” “好,我来。”杜氏拿出自己的账本,颇有些眉飞色舞。 她在娘家的时候就学过管账,在落水之前,家里是计划把她嫁到同样家境的大户人家,把她当当家主母栽培的,后来嫁到顾家,穷得叮当响,也没账让她管,到乡下那些年,连饭都吃不饱,就更别说了。 这么多年来,总算有账管了,她能不激动吗? 沈秋芳几个一人捧着一个搪瓷缸子在喝热水,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早上卖早点的情形。 “大嫂,今天多亏了甜甜,那些学生和家长大多都是看她面子才买的。”林兰花喝一口热水,露出舒服的笑容。 这个天喝着热水坐在炕头上聊天,真是享受啊。 杜春娇点点头,看着沈秋芳羡慕道:“大嫂,你咋这么厉害捏,能生,会生,孩子一个个都有本事。” “是啊是啊,几个孩子都有稳定的工作,不用为生计发愁,还有两个大学生,秀丽没工作但有手艺,以后定不比她兄弟妹妹过得差。”林兰花也羡慕大嫂,儿女成群,个个优秀,真是有福气。 沈秋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家的条件在旁人看来是不错了,但谁家不是有本难念的经呢?谁又会想到年轻时让人羡慕的她,上一世的晚年会落到那般地步? 秀丽听三婶说她会比兄弟妹妹们过得好是不信的,但她心里高兴,至少她能赚钱养活自己,不会再拖累家里了。 秀云又自卑地垂下了头,在妈眼里,她永远都是没用的,比不上任何人。 杜氏认真点着钱,大多是毛票,点清后又一一对了账,“老大媳妇这边没错,老三媳妇这边也没错,老二媳妇,你这边少了五毛钱。” “少了五毛?”杜春娇脸上的笑容立即没了,“妈,没点错?” 杜氏把她交的钱推过去,“你自己点点看。” 杜春娇亲自把钱点了一遍,又对了数,确实少了五毛,立即冷着脸看向秀云,“是不是你少收钱了?” “我、我……不知道……”秀云吓得都结巴了。 杜春娇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一定是你少收钱了,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一点事都干不好,我养你干啥吃的!” 秀云捂着火辣辣的脸,眼泪嗒嗒地往下掉。 秀丽赶紧把秀云揽住,“二婶,别打秀云,有话好好说。” “是啊,二嫂,别动手啊,好好和孩子说。”林兰花也赶紧劝道。 “秀云才第一次做生意,出错是难免的,我们家那几个第一次卖烤地瓜的时候也出了错,他们一次少一两块钱,老大媳妇和老四第一次少收了五块钱,你们才少收五毛,已经很不错了。” 沈秋芳没有说是秀云少收了,因为当时人多,很可能是杜春娇少收了也不一定。 “没错,卫成两口子也一样,第一次出摊也亏了钱,这很正常,我和卫龙第一次出摊还少收了两块钱呢。”林兰花知道二嫂是觉得没面子,这才把事情推到秀云身上的,赶紧也说。 杜春娇听她们这样说,心里舒服了些,但对秀云还是没好脸,“那五毛钱你自己补上。” “不用补了,等月初分钱的时候扣除就行了。”杜氏不满看了杜春娇一眼,说。 他们商量好了,三家出一样的人,干一样多的活,赚的钱也平分,这样就不会扯皮了。 “都听妈的。”杜春娇缩了缩脖子,答道。 一起出摊,就他们二房出了错,她脸上挂不住,这才没忍住动了手,看婆婆那神情,是怪她不该动手呢。 等人都散了,杜氏这才摇了摇头,对顾老头说道:“三个儿媳妇,就老二媳妇最重男轻女,从来都是不分场合就打骂自己的姑娘,随时随地都要踩自家姑娘一头,殊不知这样只会显得她刻薄狭隘,丢的是自己的脸。” “她原本也是有见识的,只是在乡下生活了十几年,乡下地方你也知道,不管干什么都需要儿子,觉得姑娘终究是别人家的人,她被同化了也很正常。”顾老头也不赞同二儿媳妇的做法,但儿子儿媳妇怎么教育孙辈,他们不好插手。 杜氏不赞同,“她又不是连生了几个姑娘才生的儿子,几个儿媳妇都有儿有女,咋没她这么作怪?要说生活在乡下,老三媳妇本来就是乡下人,没过几天城里日子就跟咱们又回乡下去了,咋没有老二媳妇这作派?人老大媳妇也看不惯秀丽那棉花一样的性子,人家哪次不是好好说,也没动手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就打秀云,像什么样子?” “你要是看不惯,你就私下和她说说,她是你娘家侄女,你们远比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更亲近才对。”顾老头说。 杜氏点点头,找个机会是得和她说说,不要求她对秀云像其他儿媳妇对姑娘那样好,但至少在外人面前要给孩子留脸面,这也是给她和顾家留脸面。 第152章 孩子夭折了 “妈,咱家又开始卖早点了?”吃晚饭的时候,老大犹豫着出声了。 这事他们是不知道的,今天早上送元宝几个去上学,看见学校附近多了好几个卖早餐的摊子,都围满了人,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妈和二婶三婶他们。 因为上班要迟到了,他们也没上去打招呼,把孩子送进学校就匆匆走了,中午又在外面找房子,没回来,所以这个时候才有机会问。 沈秋芳看他一眼,冷淡地给了他一个鼻音。 老二回部队,老四出车,秀玉出差,家里一下子少了三个人,冷清多了。 “妈,摊子前围满了人,生意很好,比烤地瓜赚钱?”张萍也腆着脸道。 “赚不赚钱关你们什么事?房子找好了吗?”沈秋芳不答反问。 “这才一天,房子哪是那么好找的,妈,你别催,月底前我们一定搬出去。”家里又有赚钱的生意了,张萍又想着要和公婆搞好关系,不说吃肉,喝点汤也行。 “妈,咱家不卖地瓜了?”老三扒拉了口饭,脸颊鼓囊囊地还不忘插话。 “都没地瓜,卖啥?”沈秋芳看了这几个心怀鬼胎的儿子儿媳妇一眼,“好好上你们的班,摆摊的事与你们无关,别瞎打听!” 老三厚着脸皮说:“我们不是打听,是想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想要帮忙?也行,明天早上五点钟起来去你们爷奶那边帮我们和面。”沈秋芳就说。 “五点?这也太早了?”老三摆手,“起不来,再说了,天这么冷,五点天还没亮呢。” “我们还上班呢,起那么早,上班不得打瞌睡?打瞌睡是会被扣工资的。”张萍也说。 沈秋芳眼皮子也没抬,“那就别说废话,都给老娘把你们那坑闭上!” “妈,摆摊需要人不?我可以帮你卖早点!”老三呲着牙再问。 沈秋芳上下扫视了他一眼,“你这么埋汰,谁敢要你?也是我们能容受得了你,换了别人,看着你都吃不下饭!” 老三看了看自己,不服气,“我哪有妈你说的那么埋汰?不想让我干就直说呗,人身攻击干啥?” “你屋里没镜子你还没尿?不会照一照,瞅你那熊样,浑身上下有干净地儿吗?”沈秋芳说着嫌弃放下碗,起身回屋,“看着你就倒胃口,不吃了!” 老三…… “好歹也讲究一点,看把你妈给熏得饭都吃不下了,你个不孝子,不求你买什么东西回来孝敬你妈和我,至少不要影响我们吃饭,端着饭滚自己狗窝里吃去,别出来影响别人!”顾守信朝儿子踹了一脚。 老三端着碗跳起来躲开,“爸,你们太不讲理,太欺负人了!走就走,我还不想和你们待在一起呢!” 老三哼哼唧唧走了,老大两口子还要再说什么,这时,街道有人来传信,让张萍赶紧回娘家去一趟。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张萍一边起身一边疑惑说。 “肯定有事,不然不会这个时候叫咱们回去。”老大让三个孩子吃了饭自己写作业睡觉,他陪媳妇一块回娘家去了。 打着手电,冒着寒风回到娘家,一进门,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哭声。 张萍听出是三嫂的哭声,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两口子进屋一问才知道,原来三嫂那个早产的女儿夭折了。 “都怪你,张萍,要不是你害我早产,我姑娘也不会没了,你是杀人凶手,你赔我姑娘的命!”张三嫂见到张萍,疯了一般扑过去,扯住她的衣服,耳光咵咵往她脸上招呼。 张萍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一下子挨了好几下,痛得大力推开张三嫂,为自己辩解道:“关我什么事?我碰都没碰到你,就说了几句话,你自己气性大,气早产了,也怪我?” “不怪你怪谁?你明知道我快生了,还说那样扎心窝子的话来气我,你就是故意的,你想害死我的孩子,害死我,张萍,你心肠咋这么歹毒啊,你不喜欢我这个嫂子就算了,可孩子是你亲侄女啊!你良心不会痛吗?”张三嫂指着张萍痛骂。 张萍梗着脖子,“关我屁事,你拉不出屎来怪茅坑,自己没用保不住孩子怪我,你要不要脸啊?三哥,你这媳妇生不出儿子又保不住姑娘,完犊子的货,离婚!赶紧跟她离婚!” “你还敢叫我男人和我离婚,我打死你这个搅屎棍!” 张三嫂气狠了,猛地冲上前,张萍被她扑倒在地,头撞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痛得她眼冒金星,不等她反应过来,张三嫂的巴掌就狠狠地抽在了她脸上,痛得她嗷嗷直叫。 老大见媳妇吃了亏,想向前拉,又不合适,只得喊道:“别动手啊,都是一家人。” “卫国,你看,你媳妇把我们张家的孙女害死了,你们顾家咋说也得赔偿咱们家?”张母见女儿被按着打,一点也不心疼,反而拉着老大要钱。 老大都惊呆了,“妈,您说什么?” “老三媳妇虽说生的是个姑娘,但也是我们张家的孩子,如今被你媳妇害死了,你们顾家不得赔偿?”张父也说。 “对,得赔钱!”张家三兄弟也都不约而同出声。 张大嫂和张二嫂也是统一战线,没别的,就是要钱。 老大瞬间明白了什么,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推开张三嫂,拉起张萍朝外面走。 “放开我,我要弄死王小燕那个贱人,敢打我,我跟她没完!”张萍扑腾着要回去。 老大吼道:“别发疯了,张萍,你娘家人要问咱要钱!” “要、要钱,要啥钱?”一提到钱,张萍就冷静了下来,茫然问。 第153章 救救我们 老大指着张家一家子人,咬牙切齿道:“说你这个顾家的媳妇,害死了他们张家的姑娘,要咱们赔偿!” “爸妈,卫国说的是真的吗?”张萍不敢置信看着父母问。 张父沉着老脸,反问:“不应当吗?” “就是,你害死我姑娘,不应该赔钱吗?我们也不要多的,一千块钱,只要你们把钱给了,这事就算了了。”张三嫂喊着。 老大两口子瞳孔震惊,“一千?” “妹夫,对于你们顾家来说,一千块钱不算什么,我们可是失去了一个孩子,只要你们一千,便宜你们了!”张三哥握着拳头道。 “你们家年前卖地瓜赚了不少,现在又开始卖早点了,那生意也是好得不行,一定没少赚,一千肯定拿得出来。”张大嫂眼里全是贪婪。 “一条人命一千,不多,小妹好歹也是张家人,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才要这么点的,换了旁人,没有三千都不答应。”张二嫂也说。 张萍红着眼眶,“你们也知道我是张家人,是一家人,你们还问我要这么多钱?你们把我当张家人当一家人了吗?” “要是不把你当一家人,早就报公安抓你了!”张三哥怒道,他对这个妹妹是最恨的,恨她让他儿子梦破碎,恨她害他媳妇早产,恨她总回娘家来炫耀,让他和媳妇一直顶着巨大的压力活着。 要不是顾念着最后的手足情,他真恨不得报公安把张萍抓起来! 听说报公安,张萍立即怂了,毕竟三嫂确实是被她气早产的,如果不是她,小侄女也不会死。 老大也怕了,如果报公安,张萍很可能会进去,他们现在寡不敌众,打不过也说不过,只能先想办法脱身要紧。 “我们赔可以,但是我们身上没钱,我们先回去,明天把钱送过来。” “对对,我们没钱,得先回家。”张萍也知道留在这只会吃亏。 张父道:“不行,你们只能一个人回去,钱必须今天就给。” “谁知道你们回去了还会不会回来?”张三嫂才不相信这个小姑子。 “张萍留下,我回去。”老大便说。 张萍不想留下,“他们会打死我的。” “放心,他们不敢,最多出出气,打死你他们也要坐牢。”老大低声说。 张萍还是害怕,只是不等她再出声,张父就道:“卫国,你留下,让张萍回去拿钱。” 张萍是张家的女儿,顾家要是一狠心,为了这一千块钱逼着顾卫国离婚,他们就白忙活了,让顾卫国留下,顾家为了这个长子,会乖乖把钱送来。 “可是爸,天这么晚了,让张萍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老大是真不放心,媳妇要是出了什么事,三个孩子怎么办? 张母接话道:“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小时候去姥姥家借米,一个人走二十里路回来,走了一晚上,天亮才到家,不也没出啥事?” 张萍看着这一家子,想到小时候在家里受到的种种待遇,心一点一点冷了,她男人还担心她,她看中的娘家,她的父母兄弟,却没有一个在意她的死活! 这样的家人,是家人吗?这是仇人! “以前是以前,以前她是张家的姑娘,你们不管姑娘死活是你们的事,但现在她是我顾卫国的媳妇,我就得为她的安危着想,要么我回去,要么我们一起回去!”老大也生气了。 爸妈从小对三个妹妹,多紧张关心,天一黑就不让她们出门了,从来不会让她们落单,干啥都是带着,或者让他们兄弟几个陪同,同样是做父母的,同样是做人家姑娘,咋就这么大的区别? 双方争执不下,最后,只能让张三哥陪同张萍回去拿钱。 “奇怪,老大俩口子咋还没回来?”顾守信躺进被窝,嘀咕着。 沈秋芳正往手上抹蛤蜊油,“都三十岁的儿子了,还操他的心干啥?” “我是怕他们不回来了,明早元宝三个得让我送。” 沈秋芳上了炕,“放心,甜甜在,不会让你送的,元宝三个和甜甜在一个学校,甜甜会顺道把他们三个带上,再不济我们出摊的时候也能把他们三个捎上,轮不上你。” 沈秋芳钻进被窝,顾守信正拉了灯,突然外面传来砰地一声响,吓得老俩口差点从炕上滚下去。 顾守信把灯拉亮,朝院子里骂:“老三,是不是你这个瘪犊子,你要拆房子啊?” “不关我的事,爸,是大嫂,把院门撞开了!”老三委屈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沈秋芳沉了脸,老大媳妇这是吃疯狗壮胆了,竟然敢撞院门! “爸妈,救命啊!”张萍冲进屋里,扑通就给跪下了。 老俩口吓了一跳,顾守信披上衣服,“这是干啥?发生啥事了?” “怎么鼻青脸肿的?半道上遇上打劫的了?你男人呢?”沈秋芳也披上衣服问。 张萍哭着将事情说了,“他们把卫国扣下了,让我回来拿钱,爸妈,我和卫国哪有钱啊,就那点工资,还得给家里交一半,还要交伙食费,一个月根本没剩几块钱。一千块钱,就算把我们俩口子卖了也拿不出来,求求你们帮帮我们,这钱算我们借的,我们打欠钱,我们一定还!” 回来前,她和男人商量过了,尽可能地把态度放低,不管是哭求还是下跪,也得让爸妈拿出一千块钱解了这个燃眉之急。 顾守信听完气得冒烟,“你娘家还是人吗?哪能问自己的亲姑娘要钱?还把老大扣下了,关老大什么事?关我顾家什么事?” “我爸妈说了,我侄女是我害早产的,所以没了都是我的责任,我是顾家的儿媳妇,所以必须要来顾家赔偿。”张萍硬着头皮说。 “老大媳妇,你总管不好你那张嘴,现在知道闯祸了?”顾守信气得忍不住责备起儿媳妇来了。 以前他这个老公公是从来不会指责儿媳妇的,有什么都会骂儿子,但今天,他实在是气狠了。 “爸妈,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你们借我们一千块钱,我得赶紧把卫国赎回来,怕时间久了,我爸妈和兄弟会为难他。”张萍是真的担心自家男人。 顾守信也担心儿子,想着先拿钱把人赎回来再说,发现媳妇一直没作声,他看过去,见媳妇正想什么出神,忙问:“秋芳,你想啥呢?这钱咱们拿还是不拿?” 第154章 孩子死因 “妈,我错了,以前是我不好,老算计家里,算计您和爸,您气我气卫国,都是应该的,你们赶我们出去,我们也认,但现在我们遇上难事了,求您和爸帮帮我们,就一次,行吗?”张萍怕婆婆还因为以前的事生气,不肯拿钱,赶紧又求道。 顾守信也劝道:“秋芳,事情紧急,要不还是先拿钱把人救回来,以后再慢慢和他们算账?” 倒也不是他心软,要是老大媳妇真的坐牢了,三个孙子肯定得丢给他和媳妇管,那就不是钱的事了。再说这一千块钱,让两口子打借条,不还就去厂里找领导,老大两口子肯定跑不了。 “先去你娘家看看再说。”沈秋芳也没说帮不帮,现在情况不明,一切都是老张家在自说自话,她得先确认一件事情。 张萍想着以婆婆的能耐,她要出马,还怕啥,就赶紧出去等了。 老俩口换上衣服,出了门。 “爸妈,我们陪你们一块去!”秀丽、老三和许恬也起来了,正在院子里等着。 凤霞也起来了,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秀丽,你和凤霞留下看家,老三和甜甜跟我们去。”沈秋芳安排着。 三个孙子还在屋里睡觉,不能没大人在家,再说了,凤霞还小,秀丽又是泥人性子,去了也帮不上忙。 张家有三兄弟,他们家现在男丁不多,老三虽然不能打,但嘴碎,能骂,至于养女,有文化,见识广,最重要的是,能骂能打,比老三还强。 “钱呢?”门口,张三哥等得都不耐烦了。 顾守信说:“钱我们到了你家自然会给,走。” “你们要干啥?”张三哥见他们去这么多人,有些不安。 老三揽住张三哥肩膀,“去你家交钱赎人,还能干啥?你们家三兄弟,还能怕我们不成?” 张三哥一想也对,顾家全是女人老人,他们犯不着怕,就没再说什么,骑车带着张萍往家走。 顾守信带着沈秋芳,老三带着许恬紧紧跟在后面。 回到张家,张父张母见儿子带回来这么多人,也有些不满,把钱拿回来不就行了,把顾家人带回来干什么? “亲家,亲家母,这么晚了还上门,打扰了。”顾守信礼貌向前打招呼。 老三也拉住顾家两兄弟说起话来,张三哥和张三嫂嘀咕着什么。 就连张大嫂和张二嫂也被张萍拉到一旁说话。 没有人注意到沈秋芳和许恬,母女俩拉着老大,进了张三哥的屋子,去看那个死孩子了。 “老大,这孩子得啥病没的?”沈秋芳看着那皱皱巴巴还没小猫大的孩子,拧着眉问。 老大说:“听说是镩稀。” “腹泻?”许恬疑惑,“不像啊。” “二妹,咋说?”老大忙问。 许恬道:“大哥你看,这孩子脸色发青,呈青紫色,像是缺氧而死。” 她上学时也翻看过医书,知道窒息而死的人的特征,这孩子很符和。 “缺氧?”老大不懂医学,看向他妈。 姥爷是赤脚大夫,妈虽然没学医,但医学方面的也懂一些。 沈秋芳正要出声,张家人发现他们不在,找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张三嫂冲过来就要去抱孩子。 许恬抢先把孩子抱了起来。 张三嫂眼中发出锐利的光芒,“把孩子还给我,我姑娘都没了,你们连她尸体也不放过,你们还是人吗?” “亲家母,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能做这种事?也太缺德了,就不怕遭报应吗?”张母也指着沈秋芳骂道。 张父和张家兄弟气得不行,上前就想动手。 顾守信带着老大将人拦住,“有话好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本来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不想把事情闹大,你们不识好歹,今天没有三千块钱,这事不能了!”张父甩开顾守信的手,恶狠狠道。 张家其它人都应和着:“没错,必须赔三千!” 张萍一听一千变三千,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上前说好话,“我婆婆也是想看一眼孩子,没别的想法。” “没有三千,你们今天谁也不许走!”张父说着让大儿媳妇把门关上。 沈秋芳冷眼看着这一家子,“今天这钱,我们一分也不会给!” “啥?不给,那我们就报公安,把你们顾家的儿媳妇抓去蹲笆篱子!”张母立起眼睛,凶神恶煞喊道。 “好啊,报公安,我们也正要报公安,告你们虐杀女婴!”许恬抱着孩子大声道。 一句话,让喧闹的屋子瞬间鸦雀无声。 沈秋芳看着张家人一个个都露出了心虚的表情,就更加断定了自己的猜测。 “虐杀?什么虐杀?”张萍脑筋还没转过来。 老大立即明白过来,气道:“你娘家把你侄女杀了,诬陷你呢!蠢货!!” 张萍瞪大双眼,怎么也不愿相信,她走到张母面前,“妈,是真的吗?是你们把小侄女杀了,诬陷我?” “胡说什么呢?”张母恼羞成怒推开张萍,否认道:“我们没有,三丫头是身子太虚,拉肚子没的,我们给她买了药,没治住!” “对对,是她自己没的,不关我们的事。”张大嫂赶紧摆手。 张家其他人也都说孩子是自己病死的,三两句话就想把自己摘干净。 沈秋芳接过孩子,“这孩子脸色发青,明显是因为缺氧导致的窒息死亡!” “没错,缺氧而死的人皮肤和黏膜呈现青紫色,这个现象叫发绀,嘴唇和指甲部位会更明显。”许恬说着把孩子的手指脚指露出来给大家看。 顾守信和老大赶紧去看,果然都是青紫的。 张萍也跑过去看,看过后一脸死灰,她的亲生父母兄弟,竟然这样陷害她! “你们胡说八道,你们又不是大夫,你们说了不算!”张三嫂叫喊着要抢回孩子。 沈秋芳说:“我们不是大夫,说了不算,那咱们可以把孩子抱到医院去,医生要是断定这个孩子是夭折的,别说三千块钱,就是一万我们顾家也赔!” “没错,去医院!”老大握着拳头怒道。 他气狠了,从没见过这样恶毒的父母兄弟,竟然把活生生的孩子弄死,诬陷自己的亲女儿亲妹妹! “去什么医院,我们不去!”张母心虚喊道。 顾守信也气得不行,“不去医院,那咱们就报公安!让公安来查!” “你们这是谋杀 ,公安要是查出来,你们一家子一个也别想跑!”许恬掷地有声道。 第155章 都抓走了 张家人吓得脸都白了,张老大和张老二两口子赶紧撇清关系,“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没参与,是三弟妹自己用枕头把孩子闷死的!” “对,是老三媳妇做的,我们没参与,她说孩子病死的,我们只是被她骗了!”张父见事情暴露,赶紧把自己摘出去。 把孩子闷死怪到女儿头上,他们一家人都是知情且同意的,但现在事情暴露,绝不能认,一股脑全推到三儿媳妇头上就是了。 张三嫂眼都红了,“是妈让我这样做的,她逼着我和老三离婚,我们不肯,她就说三丫头早产,反正也养不活,让我闷死她算了,今年再生一个儿子!” 她不想离婚,只能狠心把女儿闷死了。 “我就是嘴上说说,没让你真这样干!”张母一脸心虚,嘴上却不承认。 一家子互相甩锅,都把错推到对方头上。 顾守信指了指这一家子,“你们还是人吗?那是个孩子,是条人命,你们怎么能下这样的毒手!” “你还诬陷自己的女儿,我大嫂和这孩子投胎到你们这样的人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许恬也痛声唾骂。 这话一下子惊醒了张萍,她猛地看向许恬,是啊,都是姑娘,为什么她和侄女会投生到这样的人家? “报公安,我要报公安!”张萍沉默过后彻底爆发了,既然父母兄弟不把她当人看,那她也没必要有父母兄弟了! 张家人吓了一跳。 “小妹,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张大嫂和张二嫂赶紧劝。 张大哥和张二哥也说:“都是一家人,报啥公安呀,都是误会,说开就好了。” “报什么公安,死丫头,显着你了!”张母一指头戳在张萍额头上。 张父怒瞪着张萍,“你要是敢报公安,我就没你这个女儿,你以后就再也不要回娘家了!” “不认就不认,不回就不回,你们以为我稀罕!”张萍双眼通红,瞪着这一家子牛鬼蛇神,“你们有谁把我当一家人?” 她指着脸上的伤,“诬陷我,打我的时候有把我当一家人吗?讹我钱的时候,把我当一家人了吗?现在你们做的丑事被发现了,就和我说是一家人了,告诉你们,现在不是你们认不认我的事,是我要不要放过你们!!” “你敢报公安试试!”张三哥直接挡在门口,“你们今天谁也出不去这个门!” 沈秋芳将孩子交给许恬,“用不着我们出去,自然有人帮我们去报这个公安!” 张家人面面相觑,什么意思?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我家老三不在吗?”顾守信问。 张家人四下看了看,果然没看到顾老三。 张三哥怒问:“顾卫民去哪了?” “当然是去报公安了!”沈秋芳指了指外面。 早在她确定孩子是窒息死亡,张家人冲进屋时,她就给了老三信号,老三趁张家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孩子身上,偷偷溜了出去。 顾守信算算时间,“他差不多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警笛声,张家人一个个全慌了,脸色肉眼可见地惨白下来! 许恬把孩子交给了公安,张家人一个不剩全被带走了,沈秋芳一家也去了公安局做笔录。 秀丽和凤霞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回父母,天刚亮,姐妹俩就赶紧往爷奶那去把事情说了。 “一晚上没回来,肯定出事了,老头子,你带老二去张家看看!”杜氏道。 难怪今天早上老大媳妇和大孙女没过来,他们以为母女俩睡过头了,就没去叫人,自个儿忙活起来了,原来是出事了。 顾老头穿戴好,带上儿子就要出门,这时,老大一家回来了,赶紧将人让到屋里说话。 一人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喝了两大缸子热水,又把蒸好的包子拿上来给他们吃,一家子每人吃了七八个包子,这才缓过劲来,一晚上又冷又饿的,遭老罪了。 “咋回事?”待他们都吃饱了,杜氏这才问。 沈秋芳就把事情说了,“卫国媳妇这次真是气狠了,把她妈早年扔了两个姑娘进井里淹死的事也说了,这下好了,亲家母坐牢估计是跑不掉了!” 顾家人都惊呆了。 “这干的是人事吗?”林兰花忍不住道。 杜春娇暗想,婆婆还觉得她对秀云不好,昨晚上私下找到她,让她对秀云好点,她和张家人一比,算是一个好妈了! 孙媳妇的娘家人,顾老头和杜氏也不好做多评价,杜氏问:“卫国和卫国媳妇呢?” “他们先回家了,还有三个孩子要管。”顾守信答。 林兰花就问:“张家再怎么说也是卫国媳妇的娘家人,卫国媳妇会不会再心软?” “估计不会。”沈秋芳说:“卫国媳妇这次是彻底寒了心。” 看张萍那架势,这次是彻底要与娘家断绝往来了。 顾家人就放了心,张萍不犯糊涂就行,那样的娘家早断早好。 杜氏看着许恬夸道:“这次多亏了咱家甜甜,果然人还是要多读书,多读书才懂得多。” “奶,我只是配合妈,都是妈的功劳。”许恬赶紧把功劳往养母身上推。 顾守信也道:“我当时一听这事光顾着生气了,根本没多想,多亏了秋芳清醒冷静,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当当!” 要不是媳妇,那一千块钱肯定赔给张家了,钱都算了,还得兜一头屎回来,平白恶心人! “对,我妈就是女诸葛!”老三也彩虹屁,当时那情况多乱啊,妈扭转了局面,还把对方送进去了,他现在是不服他妈都不行。 众人都赞同这话,这次张萍差点就背上人命,破财不说,还得坏了名声,张萍是顾家的儿媳妇,顾家上下都会受到影响。 好在沈秋芳及时查出孩子真正死因,还了张萍清白,保住了整个顾家。 第156章 你能行! 事情解决了,熬了一晚上的都请假没去上班,沈秋芳回家睡了,秀丽留下来包包子。 沈秋芳一觉醒来都已经下午了,想起秀丽出摊的事赶紧起床披上衣服往外走。 “妈,您醒了?饿不饿,锅里我给你热着饭呢。”秀丽正在摘菜,见妈起来了,忙笑着问。 “不太饿,晚上再吃了,对了秀丽,早上你是和谁一块去出的摊?” 秀丽说:“我一个人出的。” 家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睡觉的睡觉,根本没有人手,她就一个人出摊了,奶让三叔他们照应着她。 “没出什么事?”沈秋芳还是挺不放心秀丽的,她性子太软了,遇到事情根本就立不起来。 秀丽摇摇头,“开始我挺紧张的,但客人们都围过来买早点,太忙了,我就顾不上紧张了。” “钱没出错?”沈秋芳坐下来帮她一块摘菜。 “没有,人虽多,但我记得妈说的话,再多人也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秀丽笑着回道。 沈秋芳放下心来,借机鼓励她,“这次你一个人也能做得很好,你就是太不自信了,在妈看来,你不比你的兄弟姐妹们差到哪,只要你相信自己,就一定能把事情做好,以后,你可以一个人出摊了。” 秀丽连忙摇头,“不行的妈,这次是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一次两次还可以,时间长了,我不行的。” “你行的,妈相信你。”沈秋芳按住她的手,“你也要相信你自己才行。” “可是,可是……”秀丽还是害怕。 “秀丽,你看,小时候你爸不在家,妈又要上班,都是你带着弟弟妹妹,还操持着家里的家务,你还那么小,就已经能替爸妈撑起这个家了,你性格好,又有耐心,还有手艺,你哪点比别人差? 妈知道你在邱家受了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邱家人把你贬得一文不值,时间长了,你就真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了,这是不对的,咱们得改过来。秀丽,在妈心里,你永远是那个能帮着妈撑起家的好姑娘,是妈最好的帮手,是妈的骄傲!” 秀丽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妈……” 在邱家那些年,邱家人贬低她,羞辱她,骂她是不会下蛋的鸡,说她连女人都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听得多了,她确实也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人,常常自卑地抬不起头来。 她离婚回到家,也是处处小心谨慎,生怕做错什么遭家人嫌弃,生怕会成为家人的拖累。 可现在妈说,她是妈的骄傲! 没想到她顾秀丽有生之年,还能成为妈的骄傲! “咱们的早点生意是不是很成功,并没有你之前担心的那样会拖累我们,反而正是因为有你包的花样才能吸引那么多客人。 咱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长处,都能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亮,秀丽,妈相信你,也能成为一块发光发亮的金子!”沈秋芳继续鼓励道。 秀丽眼睛慢慢有了光。 “秀丽你看,妈都快五十了,天天要陪着你早起,挨冻,妈真的很辛苦,你就不心疼心疼妈吗?”沈秋芳鼓励完,又开始了苦肉计。 秀丽赶紧道:“妈,以后你不用早起了,我一个人早起去爷奶家包包子就行了,您多睡会儿。” “那出摊呢?”沈秋芳问。 秀丽咬了咬唇,还是不太敢一个人出摊。 沈秋芳又叫起苦来,“天天出摊,我这腰啊……” “妈,我一个人出,您在家好好休息。”秀丽心一横,只好同意了。 妈一把年纪了,她不能再连累妈跟着一块受苦。 沈秋芳笑了,不逼自己大女儿一把,她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潜力。 “这样,你跑来跑去也麻烦,等下我去和你爷奶说一声,晚上你就去那边睡,这样我也不用担心你一个人出门不安全了。”就晚上过去睡,吃饭还是在家里,沈秋芳想着公婆那宅子比他们这大,应该住得下。 “住得下,让秀丽和秀云住一个屋就行了,姐妹俩个也好有个伴。”杜氏一听,立即就答应下来。 林兰花就问:“大嫂,你真不陪秀丽出摊了?” “不陪了,让她一个人锻炼锻炼,你和二弟妹,三弟照看一下就行。”如果她一直陪着,大女儿只会畏畏缩缩躲在她身后,胆子是练出来的,事情是做成功的,人也只会在没有依靠的时候才会发挥出自己的潜能。 林兰花拍着胸口保证,“这个你放心。” 这些天早起熬夜都伤元气了,沈秋芳上了火,感觉喉咙痛,歇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不由得感叹,真是年纪大了熬不得夜。 转眼到了周末,这一周早点卖得极好,每天都要多加两百个包子才够卖,且每天都能抢售一空,其它学校的学生绕路都会找到秀丽他们买早点。 一家子累得够呛,但累也是值得的,这一周,他们就赚了有近三千块钱。 除去成本,能赚两千多,每家能分六七百,一周就赚六七百,一个月能赚几千块,那可是工人几年的工资,想想牙都能笑掉,哪还有半点累的。 沈秋芳提议,下周开始,两人组分成两组,单人出摊,分别往其它学校和工厂去摆摊,这样赚得更多。 大家都同意,在这周末置办好东西,下周分头摆摊。 “甜甜,你不是要去参加你同事的婚礼吗?怎么还没出门?”沈秋芳从屋里出来,见养女还在家,就问道。 难得周末休息,大家都睡了个懒觉,起得很晚。 许甜正在给凤霞讲题,回头答道:“不着急,正宴要到晚上,我只是去吃席,晚点去。” 李心怡想请她当宾相,她没答应,欧阳逸和李心怡的事,她尽量不去掺和,当普通同事去吃个席随个份子就行了。 沈秋芳看向东屋,“老大两口子呢?” “大哥大嫂一早就出门找房子了。”秀丽端着衣服从房间出来,答了一嘴。 周末不出摊,她就回家来睡。 沈秋芳满意点头,老大两口子上道了。 张萍这次真下了狠心,没有再管娘家人,她娘家那边除了张母和张三嫂,其它人关了几天就放了出来,一家子正急得团团转,四下借钱打点,希望把张母和张三嫂救出来。 “秋芳,走,快跟我走。”这时,顾守信从外面回来了,高兴朝沈秋芳招手。 沈秋芳走过去问:“老头子,啥事啊?” 第157章 秀丽买铺面了 “国华带咱们去看房子,走走走,边走边说。”顾守信拉着媳妇就出了门。 沈秋芳有一阵子没看到谢国华了,本以为两家就这样断了,没想到今天谢国华突然找到顾守信,要带他们去看房子。 “老顾,嫂子,对不住了,前阵子美芳生病住院了,走不开,后来又上班,也是忙得抽不出身,今天才来向你们道歉。”路上,谢国华一脸歉疚道。 沈秋芳倒是不知道张美芬住院了,但并不意外,以张美芬的性子,挨了她一巴掌,又让儿子伤了心,定然是要‘病’一场的。 “国华,你不怪我对美芬动手就好。”沈秋芳淡淡说。 谢国华摇头,“嫂子,是美芬的错,她那性子……唉,我也拿她没办法,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 “过去的事不提了,不提了。”顾守信和稀泥。 谢国华就岔开话题说起了房子的事,“我朋友那房子在xx小学对面,不管是住人还是做生意都极好。” “是铺面吗?”沈秋芳眼睛都亮了,xx小学就是养女所在的学校,要是能在那买个铺子做生意,稳赚不赔。 “是铺面,还有个后院,能住人。” 沈秋芳一拍手,那真是太好了。 到了地方,房主已经在等了,是对五十多的老夫妻。 谢国华介绍道:“我这朋友姓高,大家都叫他老高头,他们的儿子儿媳妇常年在外国,孙子孙女也在国外念书,他们要出国去找儿子,估计以后都不会回来了,所以打算把房子卖了。” 顾守信一听,拧起了眉头,“去国外干啥,人生地不熟的,外国人还说鸟语,咱们也听不懂,还不如让儿子一家回来呢!” “这是人家有事 ,咱们不好插手。”沈秋芳说。 顾守信当然也不会多管闲事,就是说说罢了。 沈秋芳又悄声问谢国华,“你这朋友着急卖房子吗?” “好像挺着急的,四下托你问呢。”不然谢国华也不知道他们有房子要卖。 沈秋芳心里就有数了。 双方打了招呼,就进去看宅子,宅子确实是铺子,不大,也就二十平,但带个院子,有厨房还有两间卧房,一间杂房,不但能做生意还能在这住,挺方便的。 顾守信和沈秋芳看了都挺满意,就问了价格,对方开价一万块钱。 买东西,不管对方开什么价,都要砍价,这是规矩。 沈秋芳搓搓手,开始还价,“大哥大嫂,给个实诚价呗,我们是诚心买的。” “一万块已经很便宜了,我们这铺子可以做生意,还可以住人,买到就是赚到。”老高头笑呵呵地说。 他媳妇也道:“要不是儿子在国外,要咱们老俩口过去帮着带孙子,我们还舍不得卖这房子,不管是租出去还是自己做点小生意,都稳赚不赔。” “可是一万也太高了,现在这光景,一般人家哪拿得出一万块钱?”沈秋芳面露难色。 顾守信也道:“是啊,高大哥,高大嫂,你们是国华的朋友,我们也是国华的朋友,我们和你们也算是朋友,都是熟人,再优惠点。” “看在国华的面子上,我们再优惠两百,九千八。”高老头还是给谢国华这个面子的。 顾守信道:“讲个实价呗,我和国华是很好的兄弟。” “对对,我和老顾就跟亲兄弟一样的。”谢国华也忙附和。 老高头就说:“那你们多少钱买,你们开个价。” 沈秋芳知道他们着急卖,砍起价来也不心颤,“一口价,八千,这房子我们就买了。” “八千也太低了!”老高头听了直摇头。 高大嫂不满道:“大妹子,你这价还得也太低了,一下子砍下去一千八!咱们这可是铺面和住家两用的宅子,又在学校门口,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带孩子上学,那都是顶好的!八千,买不到!” “大哥大嫂,你们这宅子虽然在学校门口,但它小啊,巴掌宽能干点啥?后院也住不了几个人。”沈秋芳说。 高大嫂回道:“可以卖些小玩意或者早点,这些天,学校附近的路口,老多卖早点的,哎哟,那生意简直好得不行,围满了人,挤都挤不进去,我这铺子,后院就可以做早点,前面就卖,别提多方便了。” 沈秋芳和顾守信对视一眼,幸亏老高夫妻没认出她来,不然,今天这价格肯定砍不下来。 双方一番拉扯,又有谢国华在中间说和,最终沈秋芳加价到八千六,但老高头夫妻咬死要九千才肯卖,双方坚持不下,沈秋芳就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高大哥,你们再商量商量,我们只能给到这个价了,要是不行,我们就再看看别的地方。”沈秋芳拉着顾守信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大嫂急了,连忙劝自家老头子,“八千六就八千六,咱赶紧卖了,好去找儿子,你非得咬住那几百块钱不放做啥?” “八千六也太低了。”老高头舍不得自家这宅子。 高大嫂道:“死老头子,儿子说了,八千以上就能卖,人家都出八千六了,之前来的人最高才出八千五,他们还多出一百了,还不卖,等人走了去哪找去?” 高老头仍是犹豫。 眼看人要走远了,高大嫂急道:“行,你不卖算了,儿媳妇昨天又打电话来催咱们过去,你就拖着,到时候儿子生气了,不认你这个爸,看你咋办!” 老高头一咬牙,“行,卖!” 高大嫂赶紧追出去,“大妹子,八千六卖你们了!” 沈秋芳步子一顿,露出笑来,成了! 回家拿存折,顺便叫上了秀丽。 “爸妈,你们说啥?那铺子给我买的?”秀丽都惊呆了。 沈秋芳说:“是啊,那铺子在甜甜学校门口,能做生意又能住人,我和你爸都看过了,买早点最好不过了,正好给你用。” “可、可是我没钱啊。”秀丽有些手足无措。 沈秋芳把存折拿出来,“上面这四千是替你从邱家要回来的赔偿,本来就打算给你买房子的,现在能买铺子更好,以后你稳定下来了,爸妈也就放心了。” “就算这四千都拿出来,也不够啊。”八千六,还差四千六,一半多呢。 顾守信说:“你这孩子,咋想的,你现在不是在做生意,能赚钱吗?赚到钱再还给你妈就行了。” “爸妈,你们对我太好了。”秀丽感动得直掉眼泪。 沈秋芳嗔道:“大喜事,你哭啥,把福气都哭没了。” “我不是哭,我是感动,是高兴,喜极而泣。”秀丽赶紧擦干眼泪。 “以后好好干,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算是回报我们了。” 交了钱,又去房管所过了户,秀丽就拿到了写了她名字的房本,“没想到,我也是有房子的人了。” 顾守信看着这傻姑娘笑道:“这有啥,你有手艺,以后还会赚大钱,还会再买房子也不一定。” “对,有钱咱们就买房子,以后就算啥也不干,光收租也够咱们过日子的了。”沈秋芳赞同老头子的话。 秀丽憧憬着未来,心里充满了干劲。 第158章 一群疯子! 顾守信给谢国华一个红包,这是沈秋芳早就准备好的,事情成了,给谢国华当作谢礼,谢国华说什么也不肯收,红包最后也没送出去,顾守信只好请他下馆子去了。 沈秋芳带着秀丽回家前去了趟公婆那,把买铺子的事说了,林兰花高兴道:“秀丽买铺子了,那以后是不是不用再摆摊,直接开铺子了?” “那铺子有些老旧,要重新装修一下,还是得先摆一阵子摊。”沈秋芳就说。 装修得干净明亮,才更能吸引顾客。 再说了,秀云和林兰花还没学会包样式,秀丽也还没学会调馅,到时候互相学会了,才能分开单干。 杜春娇羡慕极了,“要是咱们也有铺子就好了,就不用那么辛苦摆摊了。” 他们手上倒是有三千块钱,但那钱要留着在老家盖房子,不能动,而且三千也买不到一间铺子。 杜氏看了她一眼,说:“先好好干,赚到钱了,咱们也买。” “对,咱们生意这么好,买铺子是迟早的事儿!”林兰花信心满满。 杜春娇一想也对,估计用不了半年,他们也能赚够钱买一间铺子。 母女俩走后,顾老头和杜氏在屋里说话。 “要不咱们也拿点东西出来换了钱买一间铺子,让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用?”顾老头提议,现在不比以前了,有钱可以随便花,没必要没苦硬吃。 杜氏摇摇头,“不行,要是咱们拿钱给他们买,他们总想着不劳而获,到时候一个个的都盯着咱们手上那点东西,恐怕就祸起萧墙了,让他们自己赚钱买。” 她出生在大户人家,见多了大家族的家道中落,祖辈们辛苦创下的家业,子孙后代连守都守不住。 要想一个家族长久,不但能赚钱,还要能守得住家业,不然,辉煌也是一时。 顾老头在这方面不如老妻,只是提议,最终还是听她的。 母女俩个回到家,养女出门去参加婚礼了,凤霞写完作业已经在厨房做饭,秀丽就去帮忙了。 房本被沈秋芳收回,怕秀丽性子软,被人哄了去。 许恬来到欧阳逸家,里面热闹不已,欧阳逸西装革履,俊逸得体,全程微笑着在门口迎接客人 “恭喜,新婚快乐。”许恬走过去递上一个红包。 “许老师,里面请。”欧阳逸客气朝许恬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许恬淡淡点头,进去找到同事坐了下来,女同事要去看新娘子,把许恬也拉上了。 她们进了新房,李心怡穿着一身大红色衣裙,头上戴着新娘头花,化着浓艳的新娘妆,坐在床上笑得嘴都合不拢。 女同事围着李心怡,脸上全是羡慕。 “李老师,你可真幸运,能嫁给欧阳老师。” “是啊,欧阳老师可是咱们学校最有才华最俊俏好看的男老师呢!” “没想到欧阳老师会和李老师结婚,毕竟之前欧阳老师和许老师走得很近……” 眼看话题扯到自己头上,许恬赶紧道:“我只是跟欧阳老师学画画,还是李老师拉着我一块的,我和欧阳老师只是普通同事的关系。” 李心怡听着她们的酸话,更是笑得不要钱一样,又是得意又是幸福,她拉着许恬感激道:“许老师,我能嫁给阿逸,还得谢谢你。” 要不是许恬陪她找欧阳逸学画画,她也不能如愿以偿。 “跟我无关,是你们自己的缘分。”这个功劳许恬可不敢领,非得遭天遣不可。 李心怡笑说:“是,是我和阿逸有缘分,今天你们都多喝几杯,替我高兴高兴。” “没问题。”女同事们笑着答应。 又说了会子话,众人就走了。 许恬回到席间,刚坐下来,欧阳晴来了,在她身边坐下,低声道:“我不喜欢这个嫂子,我还是喜欢你当我嫂子。”她见不得李心怡黏糊她哥那劲儿,而且李心怡也没许恬长得好看。 许恬……自作多情了?谁稀罕当她嫂子! “我哥其实不喜欢我嫂子的,要不,许老师,你抢亲算了。”欧阳晴继续用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 她看得出来,比起李心怡,哥更喜欢许恬一些。 许恬……这孩子脑子不太正常,什么年代了,说出这种话来! “你喝了多少啊?说起胡话来了。”许恬离她远一点,这一家子没一个正常人的。 欧阳晴急道:“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不好意思,我有对象,我和我对象感情很好,我不喜欢你哥,也不想当你嫂子!”许恬说完,直接把她拉起来,推开。 欧阳晴跺了跺脚,气呼呼走了,给脸不要脸,哼! 许恬摇摇头,赶紧吃了席回去,离这一家脑子有坑的人远一点! 婚礼琐碎,礼节没走完,都过了午饭时间了,宾客们饿得不行,直灌茶水,许恬也喝多了,起身去厕所。 刚解决完出来,迎面遇见一个打扮得像新郎似的男人。 许恬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发现是那天在胡同里和欧阳逸亲吻的男人。 她心头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今天是欧阳逸结婚,他穿成这样,不知道的以为和欧阳逸结婚的人是他呢? 她没有停留,快步往欧阳逸家走。 “许老师。”文皓却拦住了她,“聊聊?” 许恬拒绝,“抱歉,我不认识你,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你认识我,你见到过我和阿逸……”文皓手指往唇上点了点,笑得邪魅,“他还说你会帮我们保守秘密,但我不信。” 许恬又浮现那好不容易忘记的画面,“你想怎么样?” “除非,你能让我相信。”文皓盯着她,倒是个美人,难怪阿逸一直护着她,不让他动她呢! “我凭什么要让你相信?”许恬不愿和他纠缠,绕过他就走,刚走了两步,察觉到身后有什么袭来,她本能地往旁边一躲。 “豁,还会点功夫!是你那个当兵的二哥教你的!”文皓看了眼落空的手,不怒反笑。 许恬惊问:“你怎么知道我二哥?”这个人难道调查过她? “我当然知道他,我和他……” “你和他怎么?”许恬见他眼神中似乎有恨意涌出。 “那是我和他的事,现在先说我们的事。”文皓说着又要朝许恬出手。 这时,欧阳逸来了,拦住了文皓,对许恬道:“许老师,给你添麻烦了,你先走。” 许恬转身走了,也没再回欧阳家,一群疯子,还吃个嘚啊! “阿皓,我不是说了,不要找许老师的麻烦吗?你为什么不听?”欧阳逸不悦道。 文皓一把扯下他胸前别着的新郎胸花,怒道:“你要娶别人了,我心里不痛快,就想找别人不痛快!” “别动许恬,她二哥是军官,咱们惹不起。”欧阳逸叹了口气,提醒道。 文皓有人命在身,去招惹解放军,这不是送人头吗? 文皓一脸无惧,“军官怎么了?我不怕,再说了,我和顾卫军还有账要算!” 顾卫军坏了他的事,他迟早要和顾卫军算账! 第159章 李心怡得知真相 “你们有什么账要算?”欧阳逸急了,文皓要是惹上当兵的,还能有安稳日子过吗? 文皓笑着摇摇头,“不关你的事,你不用知道。” “阿皓,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我觉得看不懂你了?”欧阳逸发现,自从文皓回国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知道他私底下在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你不用管,阿逸,你只需要好好留在我身边就行了,等我的事办成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能接纳我们的地方,好好过日子。”文皓伸手拉他。 欧阳逸躲开,“别这样,让人看见了怎么办?” “你这么怕让人知道,为什么还拦着我解决那个女人?阿逸,你是不是喜欢她?”文皓沉了脸。 欧阳逸解释,“当然不是,我都是为了你好,阿皓,你听我的,别动她,行吗?”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文皓笑看着他,“我想给你新婚妻子一份礼物。” 许恬离开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给二哥打电话了,文皓提到二哥时很不对,眼中似乎有仇恨,她得问问二哥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打通了,许恬听到二哥的声音,这才发现自己非常非常想念他,明明他离开也才一周而已。 “甜甜,怎么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电话那头,老二紧张的声音传来。 许恬赶紧说:“没有,家里一切都好,我只是……想你了。” 老二笑了,声音柔得不像话,“甜甜,我也想你,我会尽快回去娶你的,辛苦你再等等我。” “好。”许恬笑着答应,怕耽误他时间,赶紧把文皓的事说了,“你认识这个人吗?” 老二一头雾水,“我不认识。” “他是欧阳老师的同学,以前在国外,刚回国不久。”许恬提醒着,也许二哥只是忘记了。 老二仍是不记得认识这样一个人,“我一直在部队,认识的都是部队的战友,家里我认识的你都认识。” 许恬就觉得,应该是文皓调查过她,才知道二哥的,但仍是不放心,“二哥,你在部队要小心,那个文皓看着不像个好人。” 她总觉得他阴沉沉的,有股子坏人的狠毒劲。 “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我才是真不放心。”老二听她这样说,越发担心了。 许恬笑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他要是再来纠缠你,你就报公安。” “我会的,二哥,就这样,我回家了。” 挂了电话,老二仍是不放心,打了个电话给谢宴,让他查一查文皓这个人,他不在家,得确保许恬和家人的安全。 “阿逸,客人们走了吗?”李心怡看着进屋的俊逸男人问。 “走了,妈和小晴都休息了,咱们也休息。”欧阳逸有些不敢面对她。 “我先去趟厕所。”都憋一天了,终于等到客人散去,李心怡快速跑了。 解决完出来,一身轻松,想到等下要和欧阳逸做的事,她雀跃不已,激动地推开房门,入目,她的新婚丈夫跟一个男人抱在一起,正在……亲吻! “啊——”李心怡尖叫出声,指着他们嗓子都喊破音了,“你是谁?你们在干什么!!!” 文皓松开欧阳逸,笑看着李心怡,“阿皓没告诉你吗?我才是他真正的爱人。”他说着,又亲了欧阳逸一下,“送你的新婚礼物,惊喜吗?” 李心怡步步后退,一脸诧异和不敢置信,“你们、你们……” “发生什么事了?”欧阳老太和欧阳晴听到尖叫声都从房间出来看情况。 李心怡颤抖着手,“妈,那个男人和阿逸,他们,他们……”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阿逸,你不是答应我和他断了吗?你为什么把他领到家里来?你想干什么!!”欧阳老太咆哮着。 就这么急吗?非得在今天,等李心怡生下孩子再说不行吗?这是要毁了她安排的一切! 李心怡愣愣看向欧阳老太,脸上是被欺瞒后的痛苦神色,“妈,你也知道他们的事!” “心怡啊,你听妈说……”欧阳老太赶紧哄,这才娶进门的儿媳妇,可不能吓跑了。 李心怡捂住耳朵,崩溃大叫,“我不听,我不听,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都在骗我!” “嫂子,我们也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哥真和他断了,他不是和你结婚了吗?”欧阳晴也进来劝,虽然不喜欢这个嫂子,但更不喜欢那个男嫂子。 要是让人知道她哥和一个男人搞在了一起,她就没脸见人了。 李心怡见欧阳晴也知道,全家就她一个人不知道,更崩溃了,“你们设圈套骗我,你们骗婚,我要去告你们!” 她疯了一般朝外面跑,欧阳老太和欧阳晴赶紧拦住她,先把她带到了欧阳老太的房间锁了起来。 这件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然,他们家还怎么抬得起头来做人?儿子的名声也会毁了! 欧阳逸红着眼睛看着文皓,“现在你满意了?” “阿逸,这是你的选择不是吗?你为了保住许恬,选择伤害你的新婚妻子,这是不是证明,你真正在意的人是许恬呢?”文皓觉得,他的情敌或许不是这个只会尖叫的蠢女人,而是那个会功夫,长得好,还聪明的许恬。 欧阳逸甩开他,“够了,你要是不想活,你尽管去找许恬,我不会再管你了!” 他这样都是为了谁?为什么文皓就是不理解他? “好了,我不找她,我都听你的。”文皓见他真生气了,赶紧哄道。 “现在滚出我家!”欧阳逸怒指着门口。 文皓目的达成,自然也不想多留,“别忘了,每周陪我三天,我先走了,祝你新婚快乐!” 等人走了,欧阳逸忍不住掀了桌子,被他这样一闹,他还能快乐吗? 李心怡被锁在屋里,想走也走不了,只能无助地哭泣。 欧阳老太让欧阳逸去哄,必须把人哄好,否则就不认他这个儿子,她自己则去女儿的屋子睡了。 欧阳逸不知道怎么哄,在门口坐了一夜,直到天亮了,这才打开门,对李心怡道:“你要是想离婚,我同意,你走。” 李心怡哭了一晚上,心里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也没有当时那么气氛难受,这会子见到欧阳逸恋爱脑又上头了,“我不离婚,阿逸,我们才结婚,怎么能离婚?” 昨天结婚今天离婚,她会成为笑话的,她的家人也会跟着丢人,她不能离婚! 第160章 祸起 “你也看到了,我和他是不可能断的,你和我在一起会受很多委屈,我不想困住你一辈子,我给你自由。”他已经做了很多错事,不想再错下去了。 “我不离婚,我离不开你。”李心怡抱住他,痛哭哀求,“我不闹了,阿逸,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她好不容易才嫁给欧阳逸,她是真能很爱很爱他,哪怕知道了他和那个男人的事,她也不要离开他,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不管受什么委屈她都愿意! “离婚?什么离婚?”这时,欧阳老太也起来了,听了半耳朵,赶紧问。 李心怡哭道:“妈,阿逸要和我离婚,你帮我劝劝他。” “你个畜牲,你要是敢离婚,我马上去死!”欧阳老太对着儿子一边骂一边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是不是想断了欧阳家的血脉,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爸吗?你这个不孝子,我当初就不该把你送出国,让你死在国内,也好过现在!” 老娘和媳妇软硬兼施,又哭又闹,以死相逼,欧阳逸没办法,最终只能妥协。 欧阳老太按住了儿子,又拉着李心怡这个儿媳妇画饼,“心怡,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妈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妈是知道那个人的事,但妈坚决不同意,一直逼着阿逸和他断了,阿逸是喜欢你的,不然也不会同意和你结婚。妈认可的儿媳妇只有你,没有人能动摇你的位置,你永远是我欧阳家的媳妇,阿逸的合法妻子!” 李心怡迷失在大饼中,心中最后那点不痛快也消散了,更加坚定要继续和欧阳逸过下去,她要做一个好妻子,把欧阳逸彻底从那个男人那抢回来,她不信她还会输给一个男人! 周末过后,秀丽几个就分开摆摊了,秀丽还是在许恬学校门口摆,其它人分别找新的地方,但上周他们的早点已经打出了名气,不少人都知道了,换了新的地方生意同样很好。 “红红,你不是想吃五色饺子吗?我一大早去排队给你买的。”工厂门口,一个男同志跑得气喘吁吁追上孙红,讨好道。 孙红接过,见里面不但有饺子还有各种动物图案的包子,惊喜道:“铁刚,你还给我买了这么多好看的包子?谢谢你啊。” 吴铁刚笑道:“你不是喜欢这些可爱的包子吗?正好今天我们厂门口就有卖,我就都给你买了一些。” “这家的包子做得好好看,而且味道也好,就是太多人排队了,我早就想吃了,铁刚哥,你对我真好。”孙红声音嗲嗲地,勾得人心里直痒痒。 最近很流行这种有样式有颜色的可爱包子,他们工厂也有人在卖,她想吃,但嫌贵,就和孙铁刚说,孙铁刚果然给她买了,这些男人可真是好唬弄。 “你想吃就和我说,我给你买。”吴铁刚被她勾得都愿意替她去死了,更何况买几个包子。 “哎呀,红红,你可真让人羡慕啊,总是有不同的男同志给你送东送西,我怎么就没有人送呢?”和孙红一块的女同志看着吴铁刚离去的背影说着酸话。 孙红一阵得意, 那是,凭她的手段,那些个男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说红红,你到底喜欢哪个啊?之前见你和顾卫华打得火热,以为马上有你们的喜酒喝了呢,现在又和吴铁刚好得什么似的,把我都弄糊涂了。”朱兰兰挽着她的胳膊亲热问。 “我是打算和顾卫华结婚的,但顾卫华不是出车了不在厂里吗?吴铁刚愿意给我买东西,我总不能拒绝他的好意。”孙红拿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吃得相当满足。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聪明,做出这种颜色好看花样又多的早点,她都喜欢,更别说别人了,这家人一定赚翻了,那些钱要是她的该多好。 朱兰兰试探着问:“红红,你这样就不怕吴铁刚知道生气吗?” “不让他知道不就得了!”孙红不以为意,又拿了个柿子包子出来吃,炫耀道:“我告诉你兰兰,顾卫华这次出车,要给我带好东西回来,我转手卖了,能赚不少呢!” “红红,你又让顾卫华帮你带货了?他不是不肯带了吗?”朱兰兰吃了一惊,左右看了看没人,低声问。 孙红也压低声音,颇为得意道:“他哪敢不听我的?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红红,拿捏男人,你是真有一套!”朱兰兰朝她竖起大拇指,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儿,她不比孙红差到哪里,为什么那些男人都围着孙红转,看都不看她呢? “那是!”孙红昂起下巴,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朱兰兰看着她在笑,眼中却浮现出嫉妒,凭什么孙红能让这么多男人趋之若鹜,而她只能在旁边看着,当衬托红花的绿叶,她不甘心! 和孙红分开后,朱兰兰私下去找了吴铁刚,故意问:“吴同志,你知道的?” “知道啥?”吴铁刚一脸疑惑。 “红红要结婚了呀!”朱兰兰笑嘻嘻说。 “结婚,和谁?”吴铁刚下意识想到的是孙红要和他结婚,毕竟他天天给孙红送东西,孙红也没拒绝,一定也喜欢他,想和他处对象。 “咱们厂后勤部门运输队的那个司机顾卫华呀,他们在一起都一年多了,已经见了父母,马上就要结婚了呢!”朱兰兰说完看着吴铁刚,假装问:“你不知道吗?红红没告诉你?” “没有!”吴铁刚握紧拳头,气得胸口一阵起伏,“她既然和顾卫华要结婚了,为什么还收我的东西,接受我的心意?她什么意思?我找她去!” “别啊,红红其实心里是有你的,这不顾卫华会来事,出车的时候一直给她带东西,你也知道红红家境不大好,需要钱。”朱兰兰拉住吴铁刚,叹息说:“红红也是没办法才答应顾卫华的,谁叫顾卫华有本事,工资比咱们高,还能拿外快,是个人都会选他呀。” 吴铁刚拳头握得咯咯响,“夹带私货是违规的,顾卫华就不怕被厂里开除吗?” “他私下里带,也没有人知道啊,再说了,就算知道,也没有人会说什么的,运输队私下带货已经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了,厂里领导都睁只眼闭只眼。”朱兰兰假意劝道:“吴同志,算了,你比不过顾卫华的,就放手。” “我凭什么放手?我付出了这么多,孙红就算要结婚,也应该和我结!”吴铁刚越想越气,“别人不说,我说!我这就去厂务室举报去,我要让他顾卫华去蹲笆篱子!看他还怎么跟我抢孙红!” 看着吴铁刚怒气冲冲离去的身影,朱兰兰一脸痛快,孙红,你可别怪我,作为好朋友,我这是在帮你! 第161章 老四被举报 老四还不知道自己大难来临,正美美地开着车回单位,想着马上能见到多日没见的心上人,想着心上人看到他给她带的货高兴时的样子,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前面就是单位,他一边按着喇叭一边加快速度,厂门打开,他快速开了进去,停好车,打开车门跳下去,见四下无人,正要去拿私带的货,这时,厂务室的周主任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老四见对方来势汹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卫华,有人举报你夹带私货,打开车厢,让我们检查!”周主任严肃走到老四面前说。 老四脑中炸开一道轰鸣,真的,真的像妈说的那样,他被人举报了! “愣着不动干什么?打开车厢让我们检查!”周主任拔高声音喊道。 老四回过神来,赶紧上前说好话,“周主任,我出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会夹带私货,没有的事,一定是误会,误会。” 他知道今天对方来者不善,说什么也不能打开车厢给他们检查,否则人赃俱获,他就完了! “不管你有没有,现在我们接到举报就得按规矩检查,你要是没带,你更应该打开车厢让我们检查,好证明你的清白。”周主任威严说。 “周主任,不能因为别人举报就怀疑好同志啊,这不是寒了好同志的心吗?我们运输队的司机,每次出车就是十天半月,在外面风餐露宿的,本就辛苦,路上还担忧受怕,这是把脑袋卡在裤腰带上干活啊,现在好不容易把平平安安顺顺利利货拉回来了,还要被这样怀疑,以后还怎么安心替单位干活?”老四心如擂鼓,声音都是抖的。 领导听到这话也有些犹豫。 这些司机确实比厂里任何工位的职工都要辛苦,他们出车带点货,又不影响厂里的利益,他们平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今天要不是有人举报,他都不会过来查 人家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赚点辛苦钱贴补家用,靠的也是自己的本事,要是这点好处都没了,谁还会心甘情愿上这么危险的班? 要是让他们心里不痛快,路上再出点什么事,对厂里只有坏处没好处。 “顾卫华,你是不是做贼心虚,你要是没带,你为什么不敢打开让领导检查!”吴铁刚不想让老四蒙混过关,走出来喊道。 “对,打开检查!”吴铁刚带了不少与他关系要好的同事,他们都在一旁吆喝着。 老四认得这个吴铁刚,以前没少在孙红面前献殷勤,他本来看吴铁刚不顺眼,他还敢带头起哄,为难他,老四忍不住上前就是一脚过去,“关你他妈屁事,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你敢打我!”吴铁刚被踹得险些摔在地上,好在同事扶住了他,他领着同事上前揍老四。 这时,老四运输队的同事得到消息过来了,他们和老四关系铁,自然不会看着老四挨打,纷纷上前帮忙。 顿时,双方打成一团,场面一度失控。 周主任叫得嗓子都破了,也没能把人劝开,只得叫了保卫过来。 保卫把打得鼻青脸肿的双方人拦开,周主任指着他们,“当着我的面就敢打架,一个个的,反了你们了!” “是顾卫华先动的手!”吴铁刚鼻青脸肿的,指着老四怒道。 老四脸上也挂了彩,一把打开他的手,“你再指老子试试!” “就指你了,你怎么着?”吴铁刚也硬气。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哪能怂! 眼看又要打起来,领导一声怒喝,“谁再敢动手,开除!” 老四和吴铁刚都消停了下来,瞪着对方,谁也不服输。 “周主任,怎么劳您大驾来了?”这时,一个约摸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对着领导赔着笑,“是不是我这帮不成器的徒弟给你添麻烦了?” “师父!”老四几个齐声朝男人喊。 中年男人瞪了他们一眼,转向周主任笑呵呵说:“他们犯什么事了?您告诉我,我来教训他们,兔崽子,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 “老邓啊,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有同志举报顾卫华夹带私货,这可是严重违反厂纪厂规的!”周主任也卖老邓几分面子,语气缓和了下来。 老邓脸色一变,赶紧道:“肯定是误会,没有的事!” “有没有,让周主任检查一下不就得了!”吴铁刚喊道。 “对!”他身边的同事也喊着。 周主任为难道:“老邓啊,既然有人举报,厂里是肯定要核查的,不然没法给其他人交待,你别让我为难,让顾卫华赶紧把车厢打开。” “周主任,这是应该的,核查很有必要,我们一定配合,只是……”老邓转头看了老四一眼,使了个眼色。 老四会意,赶紧说:“刚刚打架,钥匙丢了,周主任,等我找到钥匙再通知您过来检查!” “你骗谁呢?钥匙肯定在你身上!”吴铁刚才不信,顾卫华一定是要拖延时间,好趁人不备转走私货。 老四见他像疯狗一样咬着他不放,又来了火,“你他妈谁啊?关你屁事,我们运输队的事,轮得着你一个理货组的来插手吗?” “当然关我的事,因为就是我举报的!”吴铁刚敢作敢当,当众就承认了。 “是你他妈举报老子,老子弄死你!”老四气得上前就给了他一脚! 吴铁刚被踹爬出去,下巴磕在地上,痛得他嗷嗷叫。 “顾卫华,你又动手,保卫,把他关起来!”周主任气得喊道。 保卫立即向前,要抓顾卫华,顾卫华左右闪躲着,趁机把钥匙给了一个师兄,这才乖乖被保卫带走。 吴铁刚扶着磨破皮出血的下巴,指着顾卫华,“我要报公安,我要让你蹲笆篱子!” 第162章 这个儿子她不要了! “事情还没查清,报什么公安?”周主任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厂里内部的事内部解决,要是报了公安,传出去会影响整个厂子的名声。 吴铁刚把手上的血给他看,“他打我就这样算了?” “厂里会给你做主,让顾卫华赔偿的,你也消停点!”周主任没好气道。 顾卫华不是个好的,这个吴铁刚也未必是好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老邓拉着周主任说好话,“现在顾卫华也关起来了,钥匙也找不到,要不事情先缓缓,反正车在这里又跑不掉,找到钥匙再检查,您看怎么样?” “能怎么样,只能这样了。”周主任还是给了老邓面子,毕竟老邓是厂里的老员工了,运输队一半人又都是他徒弟,不好把人得罪死了。 吴铁刚不甘心道:“钥匙一定在顾卫华身上,搜他的身!” “走走走,我带你去搜!”老邓拉着他就去追老四。 周主任也跟了过去,其它人也都去看热闹了。 待人都散去了,老四的师兄才赶紧打开了车厢,上车找出了老四夹带的私货,正要下车,这时,孙红来了。 “这货是我让卫华帮我带的,快把货给我!”孙红也听说老四被举报的事了,一直在暗中看着没敢露面,这会子人都走了,她见老四师兄打开了车厢,这才赶紧出来把她的货拿走。 同样在暗中跟着孙红的朱兰兰赶紧去叫来了人,将人给当场拿住了! 孙红见情况不妙,立即反水,“周主任,我看到他打开车厢拿出了这些私货,我是来阻止他的!” 老四师兄气得险些当场去世,指着孙红道:“你明明是来拿货的,这是你的货!” “不是,你别胡说,这不是,我是发现你偷偷打开车厢要把货拿走,我在阻止你。”孙红心怦怦直跳,一口咬死不承认这是她的货。 这时,吴铁刚也走出来替孙红说话了,“对,孙红同志是和我一起举报顾卫华的人,是我让她在这守着的。”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机会,能把孙红拉到他这边一起对付顾卫华。 孙红感激地看向吴铁刚,“没错,我和吴同志一起举报顾卫华利用公车夹带私货,现在人赃俱获!” “孙红!!!”被保卫带回来顾卫华听到这话,目眦俱裂,孙红竟然伙同别的男人举报他,明明是她让他给她带货的,她竟然反过来举报他!她还是人吗? 孙红脸都白了,没想到会让老四听到她的话,但现在为了保住自己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顾卫华,你也别怪我们,我们也是看不惯你损坏厂里的利益,这才举报你的!” “没错,我们也是为了厂里好,为了大家好,我们没错!”吴铁刚护着孙红。 老四指着他们,“狗男女,背着我勾搭成奸,还害我,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老邓闭了闭眼,蠢货,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白瞎他和徒弟们这番功夫了! “你胡说什么呢?我和孙红同志在处对象,我们才是正常的男女关系,你别恼羞成怒就想诬陷我和孙红同志!”吴铁刚也聪明,在这样的情况下,让所有人作证,孙红就是想赖也赖不掉了。 孙红不想承认和吴铁刚在处对象,吴铁刚处处都不如顾卫华,她只是想吊着他,得些好处,没想付出什么,但现在由不得她了,她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对,我和吴铁刚同志是男女朋友,我和你只是普通同事,你别诬陷我们!” 老四气得双眼通红,挣脱保卫就朝两人冲去,“狗男女,我弄死你们!” “按住他!”周主任招呼着保卫。 两个保卫冲过来拉住老四,可是老四正在气头上,力气大得很,他们根本拉不住,只能又叫来了两个保卫,这才将人按住。 四个保卫按手按脚按头,将老四死死按在地上。 老四双眼充血,额头青筋暴起,紧紧咬着腮帮子,恨不得要杀人! 孙红从没见过老四这个凶狠样子,顿时心惊肉跳,脸都白了。 吴铁刚借机搂住她,哄道:“别怕,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不远处的朱兰兰见搂在一起的两人,心里都要呕出血来,没想到没害到孙红,还把孙红给推到了吴铁刚怀里去了,真是白忙活一场! 老四被死狗一般拖走了,老邓拉着周主任求情,“周主任,看在这孩子年轻不懂事,又是初犯,再给他一次机会!” “老邓,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事情闹开了,厂里上下都知道了,如果我再徇私,怕是会闹出更大的事来。”周主任也很为难,起初他是想给老邓一个面子的,谁让人给当场拿住了把柄,这个情况,他只能秉公处理了。 老邓也知道现在闹成这样,很难再替徒弟说情,只得叹了口气,问道:“那厂里会怎么处置他?” “厂里很可能会解雇他,但他把吴铁刚打伤了,你也看到了,吴铁刚的性子和顾卫华一样冲,怕是不会甘休,如果他坚持要报公安,顾卫华可能还会坐牢!”周主任说完,匆匆走了,他得把事情报上去。 老邓恨铁不成钢,但也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徒弟坐牢,赶紧带着徒弟们去找到吴铁刚说情。 好说歹说,总算劝得吴铁刚不报公安,吴铁刚提出要让老四赔偿三百块钱医药费,不然还得让他去坐牢! 至于厂里,开会一致决定,解雇老四。 老四丢了工作,也没了对象,还欠下三百块钱债务,丧家犬一般回了家。 沈秋芳和顾守信听他把事情说完,脸黑得像锅底。 老四一把鼻涕一把泪,“爸妈,你们借我三百块钱,不然,我就要去坐牢了!” “关我们什么事?”沈秋芳冷眼看着他,眼底全是失望,“我和你爸三番两次跟你说,不要夹带私货,你不听,你非得要听孙红那个女人的,这下出事了,你就想到父母了?你还有脸问我们要钱,我告诉你顾卫华,我们不会给你一分钱,你自己想办法,要是拿不出来,你爱坐牢坐牢,我们不管!” 果然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老四已经无药可救,这个儿子她不要了! “妈,我可是你亲儿子啊,你不能不管我!”老四哭求,“这钱算我借的,我以后一定还你!” “你工作都没了,你拿什么还?”沈秋芳怒问。 她已经努力在拉这个儿子了,可是这个儿子非得往死路上走,这次,她说什么也不会再管他了。 第163章 一无所有 “我会再找到工作的,妈,求求您了,您再帮儿子这一次,就这一次行吗?”老四说着跪了下来。 顾守信对这个儿子也很失望,“但妨你听一听我和你妈的,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老四,做错了事就该自己承担后果,你已经成年了,不要做的时候不管不顾,出了事就想找父母托底,父母对你该尽的义务已经尽了,父母不欠你什么!” “爸妈,我错了,我后悔之前没有听你们的,我后悔没有和孙红断了,我被她害成这样,我真的知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们的,求你们再帮我这一次,最后一次!”老四痛哭流涕求着。 以前爸妈说孙红不好,他不信,让他和孙红断了,他不听,他一直觉得孙红是真心喜欢他,想和他过一辈子,直到今天他才看清孙红的为人,才知道自己之前错得有多离谱! 沈秋芳说:“孙红确实不是个好的,但把你害成这样的是你自己,如果你能分辩对错,如果你能明白我们做父母的不会害你,你就不会对我们的话和劝诫充耳不闻,一错再错,落到今天的地步!顾卫华,你走,离开顾家!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妈!”老四不敢置信看着他妈,“我都这样了,您还要赶我走?” “这都是你自作自受,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儿子,你坐牢也好,吃枪子也罢,都与我无关!”沈秋芳说罢起身回屋了。 顾守信这次也硬起了心肠,起身走了。 “爸妈,你们不能这么绝情,我是你们的亲儿子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三百块钱,你们不是没有,为什么不肯借给我!你们这样对我,以后还指不指望我给你们养老了!”老四哭喊着。 许恬严肃说:“爸妈有钱,但不是该你的,四弟,之前你为了孙红是怎么对妈的?爸妈那样和你说,你一个字不听,非得和孙红搞在一起,现在你被孙红害了,走投无路了,就想到找爸妈了,你当爸妈是什么?你要是有骨气,这钱你就自己想办法赚回来,而不是在这逼迫爸妈!” “二姐,你有钱对不对,你借我好吗?”老四一个字没听进去,反而朝着许恬借钱。 “我有钱,但我不会借给你,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承担后果,四弟,你是男人,做错了事咱们认,咱们自己承担,别老想着为难家人!”许恬说完也走了。 老四又看向老三和老大,兄弟俩个连忙摆手,“老四,我们真没钱!” 老四最后只得求秀丽,“大姐,你借我三百,我给你打欠条,我一定还!” “我没钱!”秀丽揪着衣摆,她是想帮弟弟,但她手上是真没钱。 她钱都买铺子了,还欠了妈四千六呢。 老四不信,“不可能,邱家赔了四千块钱给你,你怎么会没钱?” 在他看来,这个家里,除了爸妈和二姐,就大姐最有钱了。 “钱我买铺子了,花了八千六,我还欠爸妈四千六。”秀丽自己还欠一屁股债呢。 老四更气了,“爸妈肯借你四千六买铺子,却不愿借我三百,同样是他们的孩子,他们怎么能这样偏心!” “老四,你不能这样说,妈借钱给大姐买铺子是正事,你这……”老三忍不住又想扎老四了,想想老四都这么惨了,算了。 张萍心里也不舒服,公婆肯借这么多钱给大姑子买铺子,却要把他们一家赶出去,确实偏心! 为什么她娘家那么重男轻女,她婆家却这么重女轻男,不管是在婆家还是在娘家,她都没得到一点好处! “好,你们都不管我,这钱我自己想办法!以后我不再是顾家的儿子,爸妈,你以后也别想着让我养老!”老四撂下狠话怒气冲冲走了。 听着外面安静下来,顾守信问:“秋芳,咱们真不管老四吗?” “不管,说了不管就不管!”沈秋芳态度无比坚决。 这次,她就要让儿女们都知道,犯了错就得自己承担后果,不要老想着找父母托底,他们已经长大了,不是孩子,她也不能再把他们宠成没有底限的巨婴。 “你不是说老四坐牢会连累咱们吗?”顾守信觉得老伴是在气头上,说气话。 “三百块钱,不至于让他坐牢!”沈秋芳料着老四是不会坐牢的,只不过要遭些罪。 遭罪是他活该,不让他吃点苦头,他总以为父母在害他,信个外人也不信父母。 顾守信见她决定了,也没再说什么,男孩子在外面吃点苦头不算事儿,他在老四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上阵杀敌了。 老四从家里出来后,去找了孙红,说来说去这次都是孙红连累了他,这三百块钱该孙红拿。 “顾卫华,你凭啥问我要钱?你自己没用,带个货还让人抓个正着,差点就连累了我,你还有脸问我要钱?”孙红插着腰骂道:“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废物,我当初就不该找你,咱们厂里那么多男同志追我,我怎么就瞎了眼挑了你这个蠢货!” 孙红对出卖顾卫华的事一点也不自责,当时那样的情况,她自保有什么错?她总不能承认是她让顾卫华带的货,不能像顾卫华一样被抓起来,丢了工作! 她的工资都是要上交家里用来供弟弟念书的,她要是丢了工作,爸妈会打死她! “是你让我带货我才出的事,这钱你不拿谁拿?”顾卫华现在也不想和她掰扯感情的事,就想拿到钱赔给吴铁钢,他不想坐牢。 “我呸!拉不出屎来怪茅坑,不会游泳怪水深,学不会怨先生!我让你带货怎么了?我也没让你遭人举报啊,你师父你师兄他们,哪个没带过货,人家怎么没事,就你让人举报?出事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别什么都怪别人!显得你更没用!”孙红喷了他一脸唾沫星子。 老四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恼怒道:“我以前花在你身上的钱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你把那钱还我!” 孙红嗤笑一声,“你说你给我花钱了,你有证据吗?我说我根本没花过你一分钱,你要是再问我要钱,我就报公安,告你敲诈!” “你……”老四指着孙红,气得声音发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自私自利的恶毒女人!” 妈骂得对,是他眼瞎,竟然觉得孙红是好的,傻傻的想和她结婚,过一辈子。 如今被她无情背刺,他才彻底看清孙红的为人,落到这个下场是他活该! “我怎么样轮不着你说,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对象关系了,顾卫华,你别再来找我,离我远一点!一个连工作也没有的废物,和你待在一起,我觉得丢人!”孙红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老四险些咬碎一口牙。 离开工厂,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工作丢了,对象给他戴了绿帽子,家里也不管他了。他也没脸再去找师父和师兄们,他已经给他们添了很多麻烦,也让师父失望了,他没脸面对他们。 他无助地坐在马路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才短短半天,他就一无所有了! 老四越想越难过,忍不住坐在马路边痛哭起来。 “喂,一个大男人,哭个锤子啊!”一道粗声粗气的男声突然响起。 模糊中,老四看到一双鞋子,抹去眼泪抬头看去,好长一个人,他仰着脖子看着对方的脸,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第164章 老四找到新工作了 “长得像个小鸡崽子,性子也这么娘,天塌了,哭成这样?也不嫌丢人!”男人叉着腰,一脸嫌弃。 小鸡崽子四个字,顿时让老四想起了对方的身份,这不是除夕那晚在澡堂子里遇到的那个壮汉吗? “大哥,是你啊。”老四垂下头,委屈巴巴道:“你不知道,我工作丢了,对象也跟人跑了,我爸妈还把我赶出家门,不要我了!我一无所有,变成孤家寡人了,呜呜……” 他说着,又忍不住落下了心酸泪。 “就这?”壮汉压根没当回事。 老四委屈道:“这不还算事吗?都是大事好!” 工作,对象,家,哪个不重要? “过去点!”壮汉一脚踹开他,也坐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膝盖,“小子,你还是太年轻,经历太少,等你多经历些事情就会知道,这世上,除了生死,其它都是擦伤!” “大哥,你经历过很多事吗?”老四看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好奇问。 壮汉轻笑一声,“那当然。” “那你能给我说说吗?”老四想着,也许听听别人比自己惨,他就没这么难受了。 壮汉斜睨他一眼,“我的事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说不完,说说你的,小子,做什么工作的?为了啥事丢了工作?又为啥让家里赶出来了?” 老四正想找人倾诉,他一问,就一股脑全说了,“我那么相信她,为了她还和家里闹翻过,她竟然背着我勾搭上了别的男人,还举报我,要不是为了她,我能夹带私货吗?她怎么能这样对我?” 壮汉听完,直爆粗口,“他娘的,长得跟个小鸡崽子一样,性格娘也就算了,还这么蠢,你咋长这么大的?如果我是你爸妈,我也不想要你这个蠢儿子!” 他爹妈都那样几次三番劝他了,他不听,非得一条道走到黑,不是他活该是什么? 老四……他说出来是讨骂的吗?他现在需要的是指责和辱骂吗?他需要的是体谅和安慰! 没有,一样都没有,只有扎心窝子的责骂! 他捂着脸,又呜呜呜呜哭了起来,他不想活了! 壮汉抚额,真想一拳打死这个娘炮! “行了,多大点事儿,好像天塌了一样!”壮汉拧着他的后脖领子,将人提了起来,“跟我走!” “去哪?”老四在半空扑腾着,还真像被拎起来的小鸡崽子。 壮汉说:“你是司机,我正好缺一个伙计,你要是能行,以后跟着我干,保证比你以前在厂子里给人拉货强!” “你、你也是司机?”老四挣脱下来,惊讶问。 “是啊,我自己有车,帮人拉拉货,自在不说,赚得比单位多多了!”壮汉嫌弃地拍了拍手。 老四啊了一声,“我以为……”你是军人或者是屠夫呢! “以为什么?咋滴,我不像司机?”壮汉把胸膛拍得啪啪响。 老四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意外,我们竟然还是同行!” “能不能当成伙计还得看你技术怎么样,要是不行,老子也不要你!”壮汉说着大摇大摆往前面走了。 老四赶紧追上去,“我技术可好了,我师父和我师兄们都夸我厉害!” “我看了才知道,你吹牛也没用。” 到了地方,老四看着两辆大卡车,惊呆了,“哇,这就是你的卡车啊?” “嗯,我业务多,一个人跑不过来,就新买了一辆车跑,前阵子招的那司机吃不了苦,不干了,我正四下找人呢。”壮汉把车钥匙丢给他,“上车,转一圈,我看看你本事!” 他在街上溜达着找人,没想到遇到这娘炮,更没想到这娘炮也是司机,真是巧了。 老四接住钥匙,麻利打开车门,快速爬上去,抚摸着这辆新车,他做梦都想有一辆自己的车,可惜手上没钱,这大哥不错啊,竟然随便能买得起车,跟着大哥干,准没错! “行不行啊你?不行就滚,别耽误老子时间!”壮汉见他迟迟没动静,不耐烦骂道。 “马上!”老四应了一声,快速启动车子,好好在壮汉面前炫了把车技。 壮汉点点头,“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强一点,小子,你总算有点用处!” “我十四岁就跟我师父学车了,学了四年多,我师父还说我是他所有徒弟中最有天赋的一个!”老四就咧着嘴得意起来。 “别吹牛了,我叫鲁强,小子,你叫什么?”壮汉看他一眼问。 “我叫顾卫华,我以后就叫你强哥了。”老四一脸讨好。 “只要别叫我鲁哥,叫什么都行!”壮汉说着从车上拿出一份合约来,“在这签字,以后你就跟着我干了。” 老四接过扫了一眼,拿起笔就要签。 “小子,看清楚了,最少干三年,不然就要赔我一万块钱。”鲁强见他签得这么爽快,提醒道。 老四巴不得签一辈子,才三年,根本不算事儿,“我看清楚了,强哥,别说三年,三十年我也跟着你干。” 鲁强看着他哗哗把名字签上,还爽快地按上了自己的手印,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被人骗得只剩个裤衩子了,脑门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傻字,不骗他骗谁? 要是他心黑一点,保准连皮带毛打包给他卖喽! “签好了,强哥!”老四笑呵呵将合约和笔还给他。 “希望你不要后悔。”鲁强收了合同,把他提到自行车上,唰地一下就镩出去了。 “去哪?”老四的声音顺着风飘远。 “找你债主去!” “找债主干嘛?” “问这废话,肯定是帮你还债啊,你他妈想坐牢啊!” 吴铁刚数完手上的钱,三百没错后,指了指老四,“以后老实点,再敢在我面前嚣张,送你进去!” 老四一直晕呼呼的,直到回到鲁强家,才稍清醒过来,“强哥,你帮我把债平了?” “那三百块钱,算是我提前预支给你的工资。”鲁强把自行车停好。 “我每个月多少钱工资?”老四赶紧问。 “前三月五十,后面再说,但肯定不低于五十。”鲁强回。 五十! 老四乐得都要起边子了,他刚丢了三十多一个月的工作,转身就找到了五十一个月的工作,他不是在做梦? 鲁强没理这傻得冒泡的玩意儿,朝屋里喊了一声,“小花,出来。” “强哥,你还养了……”老四以为小花是鲁强养的狗,谁知屋里走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那个狗字就那样咔在了喉咙里。 第165章 许恬怒扇李心怡 少女十七八岁,绑着一个侧麻花辫,一路小跑出来,辫子在胸前晃动,显得她无比俏皮灵动,“哥,你找着人了?” “找着了,就是这小子,叫顾卫华,以后就跟咱们一块出车!”壮汉指了一下老四。 鲁花看过去,眸光就是一亮,是个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年轻的男人,她笑着打招呼,“你好,我叫鲁花,你叫我小花就行了。” “小、小花,你好,我叫顾卫华,在家排行老四,你可以叫我四哥!”老四有些紧张激动。 没想到鲁强长得像熊瞎子,妹妹却长得这么娇小好看。 鲁强朝鲁花道:“去收拾一下,咱们马上出发。” “我收拾好了,我去拿东西,这就走。”鲁花笑着跑了。 老四问:“强哥,咱们这就出发?” “是啊,你还有事?”鲁强不满问,他这批货可要得急,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我啥也没准备,想回家拿点衣服啥的。”老四就说。 出来得急,换洗衣服都没带,总得准备一下。 鲁强挥手拒绝,“来不及了,路上再置办,上车!” 老四只好乖乖上了车。 鲁花提着东西从屋里出来,把东西交给鲁强后却上了老四的车。 “小花,你干嘛呢?”鲁强喊着。 鲁花说:“哥,我坐四哥的车,你那车味太大了,我难受。” “坐了这么多年,也没说难受,突然就难受了。”鲁强气呼呼上了车,砰一声关上车门,快速启动车子,哗地一声开走了。 老四看着鲁花还在发愣,鲁花推了推他,“快跟上啊,小心我哥生气。”她可不希望他被哥赶走。 老四回过神,赶紧启动车子跟上去,“小花,你不害怕吗?” “害怕啥?”鲁花问。 “你也不知道我车技怎么样,你就坐我的车,不怕不安全?”老四紧跟着鲁强,一点也没掉队。 “我哥要求可高了,你能过我哥那关,证明你有真本事,我当然相信我哥啊。”鲁花笑得眼睛亮晶晶的。 老四哦了一声,原来是相信她哥。 “我也相信你,你一看就是很厉害的人,这么年轻车开得这么好,你家人一定很喜欢你?”鲁花笑夸道。 老四……正好相反,在家里,他就是坨臭狗屎。 “你家都有什么人?你爸妈是干什么的?你排行老四,那你上面有三个哥哥?有姐姐有妹妹吗?你平时喜欢干些什么?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你多大了,有对象吗?”鲁花就跟个问题机一样,一直问个不停。 老四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聊着,她很开朗,又爱笑,笑起来可爱灵动,老四心中的阴霾一下子散去,对这个一无所有的人生又开始充满了希望和憧憬。 “李老师,早!”许恬帮着大姐卖完包子,匆匆进了办公室,见只有李心怡在,礼貌打了个招呼。 李心怡结婚请了三天假,今天刚来上班,她看到许恬,眼神中立即浮现怨恨,“你早就知道了!” “什么?”许恬正坐下来,闻言转头看过去,发现她脸色很不好,顿时明白了什么。 李心怡走到她面前,怒道:“你早就知道阿逸和那个男人的事了?” “我是知道。”许恬说。 李心怡怨恨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眼看我跳进火坑却不拉我,许恬,你是故意的,故意想毁了我,故意想看我的笑话!” 她心里憋着一团火,不能朝欧阳逸和婆家人发,只能朝着许恬发了,谁叫许恬明明知道一切却瞒着她的。 许恬都被她气笑了,“李老师,你扪心自问,我没有拉过你吗?年初,你去家里找我那天,我有没有劝过你不要和欧阳老师来往?我有没有说过我们和他不是一路人?你给我下请柬那天,我有没有劝过你不要那么急着结婚? 我是知道欧阳老师和那个男人的事,我也应过欧阳老师会替他保守秘密,哪怕这样,我还是跟你说了!你们的事本来与我无关,但我想着这是你一辈子的事,我宁愿违背承诺,也想拉你一把,是你不听我劝,你自己亲口说的,哪怕他有龙阳之好,你也不在意,这辈子非他不嫁的! 你既然能接受,为什么现在又来怪我?你怪得好没道理!” “我以为你在开玩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李心怡狡辩道。 她承认,许恬是劝过她,可是当时她已经是欧阳逸的人了,她除了能嫁给他,还能怎么办? “我是有多闲,拿这种事来开玩笑!我劝过你,拉过你,你自己执意要跳欧阳逸这个火坑,那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自己受着!别怪天怪地,更怪不到我头上!”许恬说完不再理她,打开书开始备课。 李心怡哭道:“我就怪你,你为什么不多劝劝我,你要是多劝劝我,把事情摊开和我说,我也许就会听了,许恬,你为什么不多说几句,为什么?我把你当朋友,你却只想看我笑话,你太恶毒了!” “怎么?接受不了?过不下去?那你离婚啊,欧阳逸不同意离婚?你去告他啊,告他骗婚,让他去坐牢!把他和那个男人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啊,让他受尽世人唾骂去啊!”许恬眼神透着犀利。 李心怡愣了一下,“我怎么能这样做?我不会和阿逸离婚,我也不能毁了阿逸!” “你接受不了,又舍不得欧阳逸,更舍不得伤害欧阳逸,你就把一切都怪在我头上?我他妈的欠你的!”许恬一拍桌子,站起身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李心怡捂住火辣辣的脸,不敢置信看着许恬。 “你们在做什么?”这时,欧阳逸从外面进来了,连忙跑过来问。 许恬看到欧阳逸就更来气了,二话不说也给了他一耳光,“那天你亲口说,会瞒她一辈子,会给她幸福,这才多久你就让她知道了,一个大男人,说得出做不到,你还算什么男人!” “你别打阿逸!”李心怡心疼极了,赶紧把欧阳逸拉到身后护着,怨毒瞪着许恬,“你凭什么打他!” 第166章 老二怀疑文皓 “凭他给我带来这么多麻烦,凭他言而无信,凭他不干人事,就他妈该打!” 许恬指着李心怡,“你也一样,犯贱的货!你既然这么在意他,那你找我闹什么呢?你心甘情愿嫁给他的,又不是我逼的你!你得知真相也可以离婚,你自己不离,自己不愿出这个火坑,你却跑到我面前说我恶毒。我要是恶毒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和你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就算我和你说再多,你也不会信,更不会听!你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你活该!” 一家子都是疯子,神经病,真他妈晦气! “对不起许老师,都怪我,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欧阳逸明白发生了什么,心里一阵愧疚,他没想到李心怡会找许恬的麻烦,挨这巴掌他一点也不冤。 “阿逸,你跟她道歉干什么?她打我们,我要上报教务处,让她得到应有的处罚!”李心怡说着就要往外走。 欧阳逸拉住她,“别闹了,许老师没有错,错的是我,你有什么气冲我发,别连累无辜!” “不行,她打我都算了,她凭什么打你!我非得让她付出代价!”李心怡执意要去告许恬。 许恬厉声说:“好啊,去,赶紧去!我也正好找领导好好说说,最好把你们的事闹得人尽皆知,让大伙来评评理!这件事到底怪不怪得到我头上!” “你敢说出去!”李心怡脸色一变,阴沉沉威胁。 许恬一脸厌烦,“又当又立,既要又要,李心怡,我真瞧不起你!” 李心怡恼羞成怒,“许恬,你这个贱……” “行了,还没闹够吗?”欧阳逸怒声喝止,转向许恬歉疚道:“对不起,许老师,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一定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你们俩口子最好是离我远一点,别再来烦我,否则,惹毛了我,就不是打你们两巴掌这么简单了!”许恬说完,坐回去忙自己的事,再多看他们一眼,她都要吐了。 欧阳逸拉着李心怡走了,到了没人的地方,这才责备道:“你为什么找许恬麻烦?她与我们的事一点关系也没有!” 本来就是他连累了许恬,现在李心怡又去找她麻烦,许恬会怎么想他? “我为什么不能找她麻烦?她早就知道你和那个男人的事,她却瞒着不告诉我,哪有她这样做朋友的?她就是装仁义,实则是个恶毒至极的坏女人!”李心怡被许恬打骂,心里本来够憋屈了,欧阳逸还要来指责她,她都要气疯了! “你闭嘴!不准再骂这样的话!”欧阳逸原本还觉得亏欠了李心怡,没想到她是个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也来了气。 自己的男人,护着外人也不护着她,李心怡又气又伤心,“我就要骂,许恬是个贱人,都是她害的我,她不得好死……” “够了!”欧阳逸一声怒喝。 李心怡吓得打了个激灵,印象中,欧阳逸一直文质彬彬,温文尔雅,说话斯斯文文,从来没发过这样大的脾气。 “你要是觉得和我在一起这么委屈,我们可以离婚,我给你自由,我可以对外说是我的问题,保全你的名声。”欧阳逸累了,不想再纠缠下去。 一听说要离婚,李心怡态度立即缓和下来,哀求道:“阿逸,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答应你,不会再找许恬麻烦,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们不离婚好吗?” “真的不必勉强,你带着怨气和我在一起,所有人都不会开心的。”欧阳逸无奈道。 “我不勉强,我是心甘情愿和你在一起的,我没有怨气,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很开心,我不会再闹事了,我乖乖的,阿逸,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欧阳逸见她这样卑微,又心软了,重重叹息一声,“我们的事不要再牵扯别人了,心怡,你受的委屈我以后会补偿你的。” “好,我都听你的。” 下课铃响了,欧阳逸回了办公室,李心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溢出毒怨来,许恬,你给我等着! 另一边,老二正在和谢宴打电话,“你是说查到他与马家人有过往来?” “是,马成出事后,他去乡下找过马家人,那天我们有同事正好在乡下办案,看到他了。”谢宴说。 老二:“谢队长,我知道了,麻烦你帮我盯一下他,看他一般都和一些什么人来往,做些什么。” “顾营长是怀疑他与马成一样,是敌特?”谢宴问道。 “还不确定,但事关重大,小心一点总是好的。”老二觉得只要是关乎着国家安危的大事就得谨慎。 “你说得对,我来盯他,有消息通知你。” 挂了电话,老二思索起来,文皓和欧阳逸是同学,且有着不正当关系,为何又会在马成出事后去找马家人? 突然想到什么,老二起身出门,去找了马成,“赔偿给我妈那五千块钱是哪来的?” “我不是都说了吗?你可以去看记录。”马成死气沉沉道。 他该交待的都已经交待了,却一直被关在这里,也不说怎么处置他,心里七上八下,一点底也没有。 “记录我看过了,但你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信,你那么快就凑到五千块钱,一定有人在暗中帮你?马成,那个人是谁?”老二想来想去都只有钱的事情了。 他怀疑,有漏网之鱼,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文皓。 马成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老二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说,暗中帮你的人是谁?” “顾营长这么厉害,自己去查啊。”马成嗤笑。 要不是顾卫军,他也不会落得这个地步,他就不告诉顾卫军,看顾卫军怎么办! “你以为我查不出来吗?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你要知道,主动交待和我查出来,那是截然不同的性质,马成,你不在意你自己,也不在意你的孩子吗?你希望他们因为你这个爸爸,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做人?”老二坐下来,缓缓诱导。 马成想到一双儿女,心就揪着痛,每次回家探亲的时候,儿女就会拉着他去小伙伴那炫耀,说他这个爸爸是解放军,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儿女们那骄傲的神情,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他成了阶下囚,成了罪人,他再也不是大英雄了,只会连累他们受人唾骂嘲讽,想到儿女们在老家的遭遇,他心就揪着痛。 “是我一个人的错,我不想连累我的家人!”马成忍不住喊了出来。 “那你就老实交待,将功折罪,争取从轻发落。”老二给了他一杯热水,“告诉我,给你钱那个人是谁?” 第167章 我要告她耍流氓! 马成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半响才出声,“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也没见过他的脸,他是上头派给我的紧急联络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联络他。” “那你是怎么联络他的?”老二便问。 “我发出信号,他会来找我,不过他知道我被抓了,就算发信号,他也不会出现的。”马成道。 老二拧着眉,想了想再问:“他有什么特点吗?身材声音动作习惯?” “我们是晚上在一个黑巷子里见的面,看不清长相,只知道人挺高的,声音听着像中年人,别的就没了。”马成仔细回想着。 老二听着不像文皓,那个文皓是个年轻人,“马成,你老实交待,隐瞒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我知道的真的全说了,那个人我也是第一次联系,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马成之所以没有把秘密联络人说出来,就是看他们没查到他,还抱着希望,那个人能把他救出去,但现在顾卫军查到他了,他只能说出来。 不过他知道的也不多,说了也未必有用。 老二看他不像说谎,得不到更多消息就走了,还是让谢宴那边继续盯着文皓,虽然马成说的不像文皓,但直觉告诉他,那个人就是文皓。 入夜,黑巷子里。 “皓哥,公安盯上咱们了,怎么办?” 黑暗中,文皓双眼泛出一道寒光,他就说了,那个女人是个麻烦,还有那个顾卫军就跟狗一样,闻着味儿就咬上来了。 “手头上的活都放了,暂时不要动。”文皓道。 “可是上头催得紧……” “被盯上了,你们要是妄动,所有人都得暴露!”文皓瞪着他。 “如果不按时完成上头交待的任务,咱们的结局不比暴露好到哪里去。” 文皓给了他一脚,“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当然是听皓哥的,但兄弟们也想活命,总不能一直等下去。”那人被踹了个踉跄,稳住身体,忍着痛意道。 “我会尽快把事情摆平,不会等太久!”文皓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顾卫军,既然你咬上我,我就嘣碎你的狗牙! 下班了,秀玉和谢晨出了单位,两人脸上都尽显疲累。 “秀玉,这阵子出差累着了,明天放你一天假,在家好好休息。”谢晨理了理秀玉的头发,心疼道。 秀玉摇摇头,“谢晨哥,我不累,我不要休息,我想天天和你在一起。” 放假了就不能看见谢晨,她不要。 “我也想。”谢晨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可惜啊。” “可惜什么?”秀玉疑惑问。 谢晨低声道:“可惜你还小,不然我们就能早些结婚了。” 秀玉脸一红,心里却是十分甜蜜,她终于理解孙红上次在家里说的那些话了,她现在就想和谢晨先办酒后领证。 “谢晨哥,咱们的事什么时候和家里说?”秀玉扯着他的袖子撒娇问。 谢晨叹了口气,“再等等,我妈那边我还没做通工作呢,秀玉,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谢晨哥,为了你,我受点委屈也没事的。”秀玉想到谢晨为她做了那么多,她也愿意为谢晨付出。 “傻丫头,可是我舍不得。”谢晨揉了搂他的头,“别着急,我妈那我会搞定的,到时候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秀玉心里甜蜜极了,有谢晨这么好的对象,她真幸福。 “回去,明天见。”谢晨朝她挥手,也打算回家了,出差快一个月了,不知道妈的身体怎么样? 秀玉依依不舍,走了几步又跑回去,踮起脚亲了谢晨一下。 谢晨都愣住了,又惊又喜,“秀玉……”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熟悉的声音,让谢晨和秀玉心头都是一跳,顺着声音看过去,张美芬正站在不远处,整张脸难看得不像话。 “秀玉,你先走,我来和我妈说。”谢晨赶紧对秀玉道,妈看到了,指不定要怎么闹,不能再让秀玉受委屈了。 秀玉摇摇头,“谢晨哥,我不走,既然美芬阿姨看到了,我们不必再瞒着,索性把事情说开好了。” “不行,我妈她……”不等谢晨把话说完,秀玉就朝张美芬走了过去,他赶紧追过去,“秀玉!” “美芬阿姨……”秀玉走到张美芬面前,刚一开口,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痛意袭来,她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脸。 “贱人,大庭广众之下勾引我儿子,你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张美芬双眼喷火,又狠狠给了她一嘴巴子,“你个有妈生没妈教的贱货,我让你勾引我儿子!” 她算着日子,儿子出差要回来了,就来百货大楼等儿子,没想到,让她看见顾秀玉亲儿子的画面,差点没气晕过去。 公共场合,顾秀玉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就敢亲她儿子,简直太不要脸了! 秀玉连挨了两巴掌,整个人都被打懵了,好在谢晨跟了过来,及时拉住了他妈,第三巴掌才没落到她脸上。 “妈,有话好好说,别打人啊。”谢晨见秀玉脸上都肿了起来,心疼得不行。 “有什么好说的,她妈打我,她勾引你,他们顾家都是些不要脸的狐狸精,恬不知耻的贱货!”张美芬失去了理智,指着秀玉破口大骂。 秀玉心里别提多委屈了,但对方是她未来婆婆,她又不能打回去,只能好言好语解释道:“美芬阿姨,我妈打你的事,我代我妈向你道歉,但我没有勾引谢晨,我们在处对象,是男女朋友!”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也不会原谅沈秋芳那个老贱货!什么处对象,我儿子绝不会和你处对象,就是你勾引我儿子,不要脸的小贱人!!!”张美芬气得又要动手。 谢晨拉住她,“妈,我和秀玉确实在处对象,而且是我追的她,您别闹了,让人看笑话。” 旁边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谢晨不希望他妈再闹下去,影响不好。 “我不会同意你们处对象的,分手,立即分手!”张美芬朝谢晨大声吼道:“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妈,就和她分手,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同意顾秀玉进我们谢家的门!” “妈,我喜欢秀玉,我要和她在一起,这是我的事,我想自己决定,妈,您就别插手了好吗?”谢晨看了秀玉一眼,坚定道。 秀玉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她这委屈没白受。 “你不听我的是,那好,我找你们领导,我要告她耍流氓!”张美芬说罢,甩开谢晨就跑进了百货大楼。 第168章 挨了打还丢了工作 张美芬发了狠,必须要拆散儿子和秀玉,飞快冲进了单位,大吵大闹起来。 谢晨的领导刚下了班,得到消息又回到单位处理他们的事。 “领导,顾秀玉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儿子耍流氓,你们要是不管的话,我就报公安了!”张美芬恶狠狠威胁道。 主任拉着谢晨走到一旁问清楚了情况,听完事情经过,不满道:“就算是在处对象,也得注意影响,大庭广众的,像什么话?” 秀玉也很后悔,她当时只是一时念起,就冲动了,没料到会被张美芬看到。 主任训斥了两人一顿,转向张美芬调解,“谢晨妈妈,这是个误会,你家谢晨和顾秀玉在处对象,他们是男女朋友,举动亲密点是正常的……” “我没同意他们处对象,顾秀玉家与我家有仇,我是不会同意顾秀玉嫁到我谢家的,顾秀玉就是耍流氓,你们单位要是不处置她,我就报公安!”张美芬打断他的话,一点情面也不留。 “可是谢晨说他和顾秀玉是男女朋友,谢晨不追究的话,你报公安也没用,不如好好坐下来聊聊,把误会解开!”主任劝道。 “没什么好聊的,你们不管,公安不管,那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张美芬以死相胁。 主任吓了一跳,要真闹出人命来,他主任的位置就可以换人了,他赶紧问:“那你觉得要怎么样处置为好?” “必须开除顾秀玉!我不能再让她勾引我儿子!”张美芬瞪着秀玉道。 “妈,你在说什么?怎么能开除秀玉,她工作认真,又没犯错误!”谢晨急道。 “但她作风有问题,领导,这样作风有问题的女同志,留在你们单位,只会给你们抹黑,你们要是不开除她,我马上去死!” 主任好说歹说,张美芬要死要活的,怕真闹出人命,主任只好把秀玉给开除了。 回到家,秀玉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秀玉,发生什么事了?”秀丽和许恬听到哭声赶紧进屋问情况。 秀玉哭着将事情说了,“美芬阿姨以死相逼,我们主任就把我开除了,还逼着谢晨和我分手……” “她又打你了?”许恬看到她肿起来的脸,气愤问。 “秀玉,你脸肿成这样,一定很痛?”秀丽心疼地抚摸着妹妹的脸。 秀玉摇摇头,“我不怕挨打,也不怕丢工作,但我不能没有谢晨,大姐,二姐,我该怎么办?” 许恬一阵无语,“挨打丢工作你都不在意,你在意那个让你受尽委屈的男人,小妹,你脑子没问题?” 沈秋芳在门口听到秀玉的话,气得差点吐血,为了个男人,连尊严都不要了,真是天生挖野菜的命! 就连张萍也嫌弃得不行,小姑子脑子莫不是被门夹了,为了个男人,挨打还丢了工作。要是有人打她还害她丢了工作,她非跟对方拼命不可! “怎么了这是?”谢国华正在炕上看报纸,见母子俩个都铁青着脸回来,不由得问。 谢晨狠狠将外套摔在地上,彻底爆发了,“妈,您为什么要这样?好好的不行吗?你非得要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的地步?你就这么恨秀玉,非得害她被开除才甘心!” “对,我就是恨她,我恨不得她消失!”张美芬痛快地笑了起来,“她丢了工作,再也不能缠着你了,我真是太高兴了,哈哈哈……” “妈,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丑陋!”谢晨看着他妈,觉得十分陌生,印象中,他妈是个温柔慈爱的人,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现在怎么变成这副面目可憎的样子? 谢国华听明白了,赶紧走过去拉住张美芬,“美芬,你去小晨单位闹事了?你让秀玉那孩子丢了工作?你怎么能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顾秀玉那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她大庭广众之下亲你儿子,她都做得出这种恬不知耻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弄掉她的工作?”张美芬觉得自己没做错。 谢国华道:“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你就算不同意小晨和秀玉的事,你也不能闹到他们单位去啊,你把人家工作弄丢了,咱们怎么跟她父母交待!” “一个工作而已,需要交待什么?顾家老大那工作就是我们谢家给他安排的,顾秀玉要是没有谢晨,能进百货大楼吗?顾家要有意见,让他把工作还给我们!”张美芬始终认为谢家为顾家付出的多,顾家是靠着谢家才有今天的。 “你……”谢国华对媳妇一阵无语,插着腰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晨看着他妈,彻底失望了,“好,既然妈你不顾我这个儿子的感受,执意要将事情做得这么绝,那你以后就没有我这个儿子了!” 他说罢,捡起外套就要走。 “你去哪?”张美芬惊谎问。 “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我要搬出去住!”谢晨把外套穿上,咬牙道。 “你不能走,你要是走,我就去死!”张美芬尖声威胁。 谢晨愣了一下,但是很快恢复坚定,“我是一定要搬出去的,我也会继续和秀玉在一起,至于妈你想做什么,随便你!” 不管妈再做什么说什么,他都不会再妥协了,他是人,他的人生他自己做主,而不是被妈提着线当一个行尸走肉的木偶! 门砰地一声关上,将母子俩的情分也砸断了。 张美芬意识到真的失去了儿子,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一脸死灰。 第169章 谢晨的态度 顾家这边,秀玉哭了一晚上,秀丽和许恬劝不住她,也没再管,许恬受不了她一直哭,最后去和凤霞睡了。 沈秋芳也没管,让她哭死去,自己不争气,怪谁? 吃过早饭,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大家都出去了。 秀玉天微亮的时候才睡着,再醒来天已经大亮了,爬起来就往外冲。 “抽什么风呢?”天气越发暖和了,沈秋芳洗了被套,正在院子里晾晒,见状不满问。 秀玉眼睛肿得核桃一样,眼下一团乌青,急道:“妈,我上班要迟到了。” “上个球,你不是被开除了吗?”沈秋芳说起这事就来气,多难得才进的百货大楼,好好的工作,说丢就丢了。 秀玉这才想起来,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蔫了,“是啊,我没工作,不用上班了。” 沈秋芳张了张嘴想骂她,但看到她这丧气样儿又懒得骂,让她少和谢晨来往,她不听,还瞒着家里暗中处上对象了,和老四一样,完蛋的货! “秀玉,你在家吗?”这时,谢晨来了。 秀玉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谢晨,你总算来找我了,你知不知道……呜呜……” 她抱着谢晨又是一通哭。 谢晨哄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这不是来了吗?别哭了,看你眼睛都肿成什么样了?” “顾秀玉,你干嘛呢?”沈秋芳气疯了,投怀送抱的,像什么样子?她这个妈还在呢!把她当空气吗? “大娘!”谢晨拉着秀玉来到沈秋芳面前,诚挚道歉,“对不起,是我让秀玉受委屈了,我害她丢了工作,我会负责的!” “你怎么负责?”沈秋芳没好气问。 原本还觉得他人挺不错的,但近来发生这些事,她发现他也是个立不起来的,能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就足以证明他处理事情的能力不行。 “我妈那边我已经说清楚了,不管她同不同意我和秀玉在一起,我都不会和秀玉分开,我从家里搬出来了,我还把工作卖了,我打算南下去进些货回来做生意,大娘,我一定会给秀玉安稳的生活,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谢晨说着,深深鞠了一躬,态度十分诚恳。 秀玉眼泪又掉了下来,谢晨竟然为了她把工作都卖了,呜呜,她果然没看错人! 沈秋芳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份上,倒是有些意外,但她了解张美芬,是不会轻易妥协的,就问:“你搬出来,你妈肯定不会同意的,到时候她以死相逼,你难道不会心软?” “不管我妈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改变心意,我要和秀玉在一起!”谢晨一脸坚定。 他这样说,沈秋芳并不全信,要等他真正做到才行,她试探着问:“做生意并不容易,你一时兴起,也未必能赚钱,你没有稳定的工作,怎么给秀玉稳定的生活?” 现在做生意是条好路子,单位的工作也未必就真的稳定,她是赞同年轻人做生意的,但不知道谢晨究竟对做生意有多少决心? “大娘,我不是一时兴起,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打算了,现在国家允许私人做买卖了,我相信,未来,私人营生才是各大市场的主场,社会在进步,很多旧的东西都会被淘汰,我们当代年轻人,更需要顺应时代,走在时代的前面。 再说了,我在百货大楼干采购这么多年,不但货源一清二楚,货商也认识不少,我能以最便宜的价格拿到最好的货,我有自信能赚到钱,能给秀玉安稳的生活。”谢晨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沈秋芳暗暗赞同,谢晨眼光和见识还是很长远很不错的,他干采购积累下来的经验和资源也很利于他做生意,秀玉挑东西的水准也不错,又会搭配,他们俩要是联手,说不定还真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妈,我相信谢晨哥,您就同意我们在一起!”秀玉见妈一直不说话,以为妈不相信谢晨,赶紧求道。 “我同不同意重要吗?我不同意,你难道就不和他来往了?”之前沈秋芳那样和她说,和谢晨保持距离,她还不是不听,暗地里还处上对象了。 秀玉咬了咬唇,妈反对,她当然也要和谢晨在一起,只是更希望得到妈的支持。 “大娘,只要您不反对我和秀玉来往就行了,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当朋友相处着,大娘,您就看着,我一定会做出一番事业来,一定让秀玉过上好日子。”谢晨郑重承诺道。 “我可以不反对你们来往,就按谢晨说的那样,当普通朋友相处,一律不许出格。”沈秋芳很了解小女儿,越是反对,她越是会想方设法和谢晨来往,与其让他们背着她暗中来往,不知道做出什么事来,还不如摆到明面上来,在眼皮子底下,至少不会发生不可控的事情。 至于这俩人以后能不能更进一步,得看谢晨能不能跳出张美芬这个妈的控制。 “谢谢大娘,我一定不会的!”谢晨高兴极了。 秀玉高兴得又哭了,“妈,谢谢您。”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沈秋芳简直没眼看,有个这样的恋爱脑的女儿,真是丢人啊。 谢晨和秀玉打算做服装生意,去南方进货回来摆摊,做生意需要本钱,沈秋芳就把之前周远和林梦赔偿的五百块钱给了秀玉。 “妈,谢谢您,这钱我以后会还您的。”秀玉拿着存折感动极了。 妈不但不反对她和谢晨哥来往,还给她做生意的本钱,妈对她真好。 沈秋芳说:“不用,这本就是上次周远和林梦给你的赔偿,我收着就是打算你有用钱的时候拿给你的。” “谢谢妈,以前是我不好,不该惹您生气,妈,对不起。”秀玉很后悔跟妈吵架,前阵子妈不理她,她心里其实很不好受,她知道妈没错,妈都是为了保护她和二姐,她当时那话太伤妈的心了。 “你知道你不对就好,以后得改。”沈秋芳只希望小女儿以后能长点脑子……算了,脑子还是别长了,又长成恋爱脑就完了,还是长点心,别一遇到男人就犯糊涂,不顾不顾的。 “我会改的,妈,以后您说什么我都听,妈,我再也不会和您吵架了,您也别再不理我。”秀玉是真怕了,妈不理她那些天,她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七上八下的,难受极了。 沈秋芳对她的话持怀疑态度,现在说得好听,等恋爱脑一上头,又什么都忘了。 pyright 2026 第170章 南下 秀玉看着存折上的数字,如果要做生意的话,本钱有点少,去一趟南方不容易,一次得多拿点货才划得来。 她犹豫着开口,“妈,您手上还有钱吗?我想跟你借点,去南方拿货,得多拿些才划算……您放心,到时候算上这五百,我一并还您,我给您写借条。” 沈秋芳没有出声。 “……妈,算了,我再找同事和朋友借点。”秀玉以为妈不会同意,她也只是提一句,如果妈不肯借,她再另想办法。 “你要多少?”沈秋芳问。 做生意是正事,沈秋芳不是是非不分的人,秀玉恋爱脑是可气,但她挑东西的眼光不错,她做生意成功的概率很大,这钱是借她,又不是给她,过过手而已,她不会不答应。 再说了,给秀丽买铺子就借了四千六, 同样是女儿,借一个不借一个,也不是事。 秀玉一喜,赶紧说:“两千,谢晨有二千五左右,加上我这里两千五,凑够五千。” “两千我可以借给你,但你的是你的,谢晨的是谢晨的,你们得分开拿货,不能凑在一起。”沈秋芳想着,谢晨和秀玉毕竟没结婚,钱财一定要分明,到时候如果不成,扯皮就麻烦了。 “妈,为什么呀?”秀玉是想和谢晨一块做生意的,现在听妈的意思,想让她和谢晨分开做,她不大乐意。 “合伙做生意本就容易产生矛盾,能分开为什么不分开?亲兄弟还明算账,更何况你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沈秋芳觉得,只要牵扯到利益的事情,就不能犯糊涂。 秀玉道:“我相信谢晨哥,不是……” “你要是同意,这钱我借你,你要是不同意,你自己去想办法。”沈秋芳就知道不能信她的话,才说了什么都听她的,眨眼就忘了。 “我同意,妈,我听您的。”秀玉赶紧道,虽然心里不乐意和谢晨分开做生意,但她相信妈不会害她。 包点的生意沈秋芳抽身出来了,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决定跟他们一块去南方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她的生意。 “去南方?”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子得到消息,都惊呆了。 沈秋芳点点头,“没错,明天就出发。” “这么快?”顾守信有些手足无措,“秋芳,明天我也来不及请假陪你一块去啊。” “不用你陪我去,我和秀玉谢晨一块去,路上有伴。”沈秋芳说。 秀玉立即道:“爸,你放心,我和谢晨哥会照顾好妈的。” “妈,您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去那么远的地方,要不就别折腾了,又累又不安全。”老三劝道。 老大也是这个意思,“是啊妈,咱们家卖地瓜也赚不少了,现在早点生意也不错,犯不着跑那么远去,要是出点事咋办?”又不缺钱的,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妈,别去了。”张萍也出声了。 这次多亏了婆婆帮她洗刷了污名,不然她就要坐牢了,她是真心感激婆婆的,不希望婆婆出事。 秀丽没出声,她虽然也担心妈,但妈做了决定的事情,她不敢反对。 “我去南方的事,是告诉你们一声,不是和你们商量,用不着你们发表意见。”沈秋芳暗想,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犯得着征求他们的同意? 许恬道:“妈,我支持您,趁年轻,到处去走走看看,如果有机会,将来我也想去看看咱们祖国的大好山河,感受一下各地方的风土人情。” “看,还是甜甜有气魄有远见,你们几个,都是贪生怕死目光短浅的孬种!”沈秋芳赞许看了养女一眼,转向老大几个骂道。 老三不服气,“妈,我们也是担心您,怕您出事,您不领情咋还骂人?” “你们就盼我点好,我还没出门就咒我出事,真是二十四好孝子!”沈秋芳盯着老三的饭碗,蠢蠢欲动。 老三察觉到他妈的意图,赶紧抱紧自己的碗,“妈,您想去您就去,我不说了,您别用碗扣我头。” “我们也不说了。”老大和张萍也抱住自己的碗,生怕被沈秋芳抢去扣他们头上。 吃过饭,沈秋芳就回屋收拾东西,许恬也在一旁帮着收拾。 “妈,南方蚊子多,风油精得备上,您第一次出远门,晕车的话也可以擦在太阳穴,南方比咱们这边热一些,衣服可以少带点。” 沈秋芳看着忙碌的养女,笑着问:“甜甜,你真的支持妈去南方?” 好似她做什么决定养女都是无条件支持的,从来没有泼过她的冷水。 “当然啊,妈,您现在退休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想,人活着就得开心随意不是吗?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多不痛快?”许恬答道。 “你不觉得妈这么大年纪了还折腾很不应该吗?”沈秋芳再问。 几乎绝大部分的人都会说,年纪大了就不要折腾,安生过日子,不要没事找事,给子女添麻烦。 “谁说妈年纪大了?妈,您还不到五十,才四十多,正当年啊。”许恬走到妈身边,鼓励道:“就算七老八十了,也没有律法规定就不能折腾了啊?人家曹操都写了,‘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古人都说,人就算老了也要有不灭的雄心壮志!咱们还能输给古人吗?” “甜甜,你说得对,妈还年轻,正是闯的年纪!妈要干一番大事业,赚多多的钱,将来带上你和老二还有老头子,咱们去看祖国的大好山河!”沈秋芳握着拳头,干劲满满。 许甜也握拳给妈打气,“加油!!!” 妈都这么努力,她也要更加努力,将来赚了钱,她和二哥带爸妈去游历全世界。 次日,沈秋芳起了个大早,顾守信比她还早,因为一晚上基本没怎么睡,“秋芳,要不我还是请个假陪你一块去。” 南方那么远,光火车就要坐三十多个小时,更何况人生地不熟的,媳妇一个人他实在不放心。 “用不着,我又不是一个人,这不还有秀玉和谢晨吗?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沈秋芳摆摆手说:“你就放心,我能行的,你安心上你的班就是了。” 她是去看货的,又不是去打架,去那么多人干什么? 顾守信见她坚持,也就没再说什么。 秀丽已经去爷奶那边了,但用铝饭盒给沈秋芳和秀玉打包了几盒包子饺子,让她们带在路上吃。 顾老头和杜氏等人听秀丽说沈秋芳要去南方的事,都很惊讶,都比较担心,只有杜氏很赞同,看来看去,这一家子,只有老大媳妇有成大事的魄力和勇气。 她相信,在老大媳妇的带领下,顾家将来的成就一定赶上她娘家曾经的辉煌。 pyright 2026 第171章 张美芬自杀 刚吃了早饭,谢晨就来了,沈秋芳和秀玉提上行李跟着他出门。 顾守信和许恬送他们到了火车站。 “小晨,照顾好你大娘和秀玉。”顾守信不放心地叮嘱。 谢晨宁愿从家里搬出来还卖掉工作也要和小女儿在一起的事他听媳妇说了,觉得谢晨还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只要他真能跳出张美芬的控制,还是能考虑的。 谢晨保证,“大爷,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们。” “爸,您就别担心了,昨天我去问过明涛哥了,今天他跟车去南方,他还给我们安排了卧铺,火车上有他照应,你媳妇一路上一定会平平安安的。”秀玉安抚老父亲。 顾守信笑道:“那就好,路上多注意点,有事打电话回来。” “行了,别啰里八嗦的,记得帮我汇钱,火车来了,我们上车了。”沈秋芳见火车进站了,赶紧道。 现在银行还不能跨省取钱,带钱多了在身上又不安全,她就让顾守信等她到了后给她把钱汇过去,她在那边的银行取钱用,谢晨也是这样做的,尽量不带太多钱在身上,轻装上阵。 “我不会忘的。”顾守信保证着,媳妇交待的事,他什么时候忘记过。 车到了,许恬帮着妈把行李拿上火车,又找到了车厢,这才离开,“妈,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我知道了,你快下去,等下火车要开了。”沈秋芳催促。 许恬就赶紧下了车,和顾守信一起看着火车开走,这才回去上班。 “大娘,觉得怎么样?”程明涛找了过来,关切问。 沈秋芳已经躺在了卧铺上,舒服着呢,“明涛,谢谢你帮我们安排的卧铺,这下一路上就不用遭罪了。” 他们三个人都安排在了一个车厢,安全又方便,有熟人就是好,要是去车站买票,未必能买到卧铺,也未必能买到同一节车厢。 “这些都是小事,大娘客气了。”程明涛笑道。 就算不看他和卫军哥的情份,看在小时候受顾家照顾那么多年,这忙也得帮,更何况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程明涛说了些注意事项就走了,让他们好好休息,有事就找他。 火车摇晃,沈秋芳确实有些犯困,就躺下了。 秀玉和谢晨这些天也没休息好,现在离开京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也各自睡了。 张美芬在家没等到儿子,忍不住出门去了百货大楼,一问才知道儿子竟然卖掉了工作,不知道去哪了,吓得险些没晕过去。 她觉得谢晨一定在顾家,冲到顾家去要人,顾家哪有人,铁将军把守,顾家人一个也不在家,她在门口破口大骂,倒是引来不少人围观。 被人指指点点,她也受不住,只好跑去找谢国华。 谢国华也不知道谢晨卖了工作,虽然不赞同,但也尊重儿子的决定,把张美芬劝了回去。 张美芬回到家,越想越害怕,害怕从此失去儿子,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服药自杀了。 谢国华中午回到家才发现媳妇自杀,赶紧把人送到医院,好在抢救及时,人抢回来了。 “小晨呢?”张美芬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儿子。 她以为她都自杀了,儿子肯定会回来看她,以前她每次用这个方法,儿子都会心软妥协的,这次一定也不例外。 可是要让她失望了,谢晨根本就没出现。 “小晨没来,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美芬,你不能再这样了,你要是真出什么事,你让小晨这辈子都背负着负罪感活着,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谢国华坐在床边,一脸疲累劝道。 张美芬只想见儿子,发起疯来,“我不管,我就要小晨回到我身边,他一定在顾家,你去顾家找他,把他找回来!” “小晨想去哪,想和谁在一块,是他的自由,就算我们是他的父母,也不能过多干涉他。”谢国华没动,他不会像媳妇一样掌控儿子的,儿子有这样一个妈已经够苦了,他绝不能也变成拴住儿子的那根绳。 “一定是顾秀玉让他离开我们的,我要杀了那个贱人!”张美芬狠毒骂道。 “不关任何人的事,是你,张美芬,是你窒息又可怕的母爱逼走了小晨,你醒醒,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失去儿子的。”谢国华现在很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和张美芬结婚,不然,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我是小晨的妈妈,我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他好,就是顾秀玉蛊惑了我儿子,让儿子和我离心,顾秀玉就是个狐狸精!”张美芬仍是不觉得自己有错。 谢国华闭了闭眼,做了个决定,“张美芬,我们离婚。” “你说什么?”张美芬诧异看着谢国华,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国华睁开眼睛,眸中是坚定,“离婚,房子留给你,我搬出去,至于小晨,他想跟谁就跟谁,我不干涉他,也不强迫他做任何事情!” “谢国华,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张美芬觉得天都塌了,儿子离家出走,男人在外面找野女人要和她离婚,她被所有人抛弃了! 谢国华都气笑了,“我外面没有人,我只是跟你过不下去了!” “我不离婚,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替你生了两个儿子,照顾家照顾你,你凭什么和我离婚?”张美芬抓住他,全然不顾手上还打着点滴。 谢国华道:“就算我欠你的,我对不起你,但这婚,我必须要离!” 他和张美芬再过下去,他也要疯了。既然改变不了张美芬,那他就离她远远的,他只想过安稳的日子,不想再这样提心吊胆了。 “我不离,你要是敢离婚,我马上去死。”张美芬一脸狰狞。 “随你,你死了,我都不用再离婚,我和小晨就彻底解脱了。”谢国华受够了她的威胁,这么多年来,但凡有点事不顺着她,她就以死相逼,这次不管她是死是活,他都铁了心要离婚。 谢国华走了,把张美芬一个人丢在了医院,张美芬疯了一般将病房里的东西都摔了,针头扯掉,手背鲜血直流。 医生和护士听到响动过来,她手上的血弄得满身都是,骇人极了。 劝不住,也按不住,医生只得给开了镇定剂,强行让她安静下来。 pyright 2026 第172章 老四遇劫匪 卡车装着满满一车货,行驶在山道上,山路蜿蜒曲折,旁边还是山崖,路况十分危险。 老四已经开了一天一夜了,整个人都透着疲累感,但丝毫不敢松懈,全神贯注盯着路,生怕出点差错,连人带车翻下山崖。 “四哥,等下找个地方停下,我来开。”鲁花睡了一觉起来,吃了点东西,然后对老四说。 老四惊讶,“小花,你也会开车?” “我会啊,不然我跟车是为了什么?给你解闷子?”鲁花笑道。 她跟着哥一块跑车,除了照顾日常起居,还是在哥疲累时替哥开车的。 “这里路况不好,等开出去了就换你。”老四觉得她就算会开车,也未必开得好,这样的路很难开,不放心让她开。 鲁花却道:“没事,我能行,你太累了,反而不安全,四哥,咱们赚钱重要,安全也很重要。” 老四只好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换她上。 却在这时,前面已经开远的鲁强倒回来了,一边倒车一边拼命按喇叭。 “快上车,有人劫道!”鲁花朝还愣着的老四急喊。 老四头皮一麻,赶紧跳上车,咣地一声砸上车门。 他之前听鲁强说过,出车的路上会有人劫道,他按喇叭,三短一长就是危险信号。 路况不好,还要倒着开,鲁花却半点也没掉链子,开得又快又稳,老四都看呆了,没想到鲁花一个小姑娘,开车的技术比他还高。 鲁花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后视镜,突然一脚踩下了刹车,还猛按着喇叭。 也是三短一长的危险信号,老四往后视镜一看,后面来了一辆车,从车上跳下来六七个男人,惊得冷汗一下子从后背滑落。 “他妈的!!!”鲁强那边接收到妹妹的信号,咬牙骂了一句,抄起车上的家伙就下了车。 前面路上同样有一辆车堵住了路,他一停车,那辆车也停了,跳下来五六个男人,个个手上拿着家伙事儿。 “怎么办?”老四心如擂鼓,觉得今天小命要交待在这了。 鲁花小脸严肃,一点也不慌,从车后座掏出两根钢管,“拿着!” “他们这么多人,能打得过吗?”老四颤抖着手接过钢管,他们只有三个人,对方这么多人,再厉害也是寡不敌众啊。 鲁花打开车里的暗箱,掏出一个纸包,“打不过也得打,货不能丢!!” “小花,你不是说赚钱重要,安全也重要吗?”老四觉得这个时候肯定是保命,货丢了就丢了,要是命没了,再多货也没用啊。 有命赚钱没命花,也是白搭不是! “拿着,不会让你丢了命!”鲁花将纸包塞他手里,然后提着钢管下了车。 老四打开纸包一看,是枪,吓得差点尿了,他、他不会开枪啊! 但鲁花已经下去了,他总不能让个小姑娘去拼命,自己一个大男人躲在车上,传出去他还要不要混了? 他顾卫华别的也许不行,但绝对讲义气! 老四把枪往兜里一塞,握着钢管跳下车,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一个人的头就敲了下去。 砰的一声,那人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 原本还在谈判的鲁强和鲁花…… “草他妈,干他们!”对方怒喝一声,齐齐举着家伙朝他们冲了过来。 双方打在了一起。 老四那个狠啊,心里那个恨啊,下手半点情面也不留,逮着人就往死里揍! 把对孙红背叛和吴铁刚举报他害他丢工作,以及家里不管他,把他赶出家门的怨恨统统发泄在了这群抢劫犯身上。 “我他妈都一无所有了,好不容易找个工作,我容易吗?还遇上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劫匪,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吗?你们他妈的有手有脚,干啥不行,非得打劫,还打到老子头上,老子弄死你们!!!” 鲁强和鲁花见他一个人几乎放倒了一大半劫匪,都惊呆了,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熊,看着小鸡崽子一样,打架是个好手,兄妹俩个更兴奋了,一钢管一个,把人全给敲爬在地。 劫匪们也没想到今天会遇到狠角儿,他们在这条路上劫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他们一出现,那些司机就吓得屁股尿流的乖乖把货交出来,有不肯交的,也统统让他们干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强的对手。 “我让你劫我,让你劫,好好的人不做,做这种缺德冒烟的事,我干你十八代祖宗!!!”老四咬牙切齿骂着,手里的钢管都抡冒烟了。 鲁花走过去将人拉住,“四哥,行了,别打了。” “都趴了?”老四朝四周看了看,除了他们仨儿就没站着的了。 鲁花点点头,拿过他手上的钢管,“上车,走!” 鲁强已经提着一个能动的劫匪上车,把路清出来了,他们赶紧上车,快速离开。 出了山路,又开出去老远,这才停下来。 危险解除,老四提着的心放回肚中,整个人都软巴了,“吓死我了,还以为小命要交待在那了。” “我说了不会让你丢了小命,你还不信我?”鲁花笑盈盈地看着他,又变成了那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仿佛之前抡着钢管揍人的女汉子不是她一样。 老四把枪还给她,“你们还有这家伙?” “命拴在裤腰带上的活,不准备这家伙,早死了。”鲁花把枪放回去,下车去看她哥了。 鲁强受了点伤,正一个人包扎呢,用嘴咬着纱布。 鲁花过去帮他包扎,兄妹俩什么话也没说,仿佛已经是常事。 老四下来看到了,总算明白鲁强那一身伤疤是怎么来的了。 他以前在单位开车,也出远门,和师傅师兄们一起,走的国道,从来不走这种野路子,没遇到过劫道的,但也听师傅和师兄们说起过,从没遇到过。 今天遇到了才知道,鲁强他们这些野生司机拉个货竟然这么危险,这才是实实在在拿命换钱。 “你小子,不错,我没挑错人。”鲁强包扎好,穿上外套,朝老四夸道。 之前他招的那几个司机,都是怂包,遇到劫道的,吓得腿都软了,这个顾卫华不但不怕,还有一腔孤勇,比之前那几个强多了。 老四走过去,“强哥……” “你是不是怕了,不想干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干,得赔我一万块钱,你穷得掉底儿,能赔得起吗?”鲁强见情况不妙,赶紧道。 这小子长得虽然矮小了些,但是个狠角儿,他就需要这样的帮手。 鲁花也紧张起来,生怕他跑掉。 老四笑道:“我没有要不干,只是跟着你干太危险了,工资得加!” 虽然这活危险,但他现在也没别的路,富贵险中求,豁出去拼一把,也许他顾卫华能借此翻身呢? “你小子!”鲁强拍了他一下,大笑起来,“好,给你加工资!” 鲁花看着老四也笑了,笑容比阳光都耀眼。 pyright 2026 第173章 到达羊城 两天一夜,火车终于到达羊城,临下车前,程明涛让他们有事招呼,要带货什么的也可以找他帮忙,有了托底的,沈秋芳心就放回了肚中。 秀玉拉着沈秋芳,谢晨提着行李在前面开路,跟着人群挤出了火车站。 羊城的气温果然高得多,车站人流量又大,温度更高,出了站,沈秋芳热得出了一身汗,赶紧脱了外套。 车站外面全是摆摊的摊贩,还停着不少车子在揽客,更有旅店宾馆和饭馆的人在拉客,叫喊声不绝于耳。 “妈,火车站的东西又贵又坑人,您千万别在这买东西,还有那些出租车,都是私人运营的,保不齐有黑车,不能坐,旅店拉客的就更不能去了,不知道给咱带到哪里去。”秀玉一边拉着妈往外走,一边提醒。 她第一次跟着谢晨出差,没听劝就被坑了,她怕妈也被坑。 沈秋芳都记住了,秀玉比她有经验,她得听,听人劝吃饱饭。 羊城谢晨和秀玉经常来出差,已经很熟悉了,带着沈秋芳去了经常住的旅店,要了两间干净的房间。 “妈,累坏了?您先洗个澡,我们吃点东西好好休息。”秀玉把行李放好,对妈说。 他们都没工作,时间多得很,不着急,先休息好再去看货也不迟。 沈秋芳就拿着换衣服去洗澡了。 他们的房间是双人房,独立卫生间,有热水,有电视,但价格不便宜,要七块钱一晚,不过沈秋芳也不缺钱,犯不着没苦硬吃。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赚钱的本事,也要有好体格才行。 重生回来,沈秋芳就不想亏待自己了,不能辜负了老天爷给她的第二次生命。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沈秋芳觉得舒服多了,等秀玉洗澡出来,就找谢晨一块去吃饭。 “大娘,你想吃什么?”谢晨问。 “尝尝当地的名菜。”沈秋芳觉得既然来了,肯定要吃当地的特色美食。 “当地比较有名的吃食挺多的,像煲仔饭,海鲜沙锅粥,荔茸香酥鸭,桂花扎,金钱鸡,虾饺等等。”谢晨介绍道。 秀玉也道:“妈,小吃也不少呢,肠粉,生滚粥,炒河粉炒面,烧卖,你看想吃什么?” “都想吃。”沈秋芳听着这些名字就觉得好吃,每道都想尝尝。 “妈,不着急,咱们可以在这待久一点,把想吃的都吃一遍。”秀玉笑着说。 妈跟她刚来时一样,果然是亲母女。 谢晨想要表现,就做主带着母女俩去了一家当地特色菜餐馆,点了招牌的香酥鸭,海鲜沙锅粥、金钱鸡和虾饺。 “好鲜的粥,我还是第一次吃。”沈秋芳先尝了粥,鲜美可口。 上一世,她一辈子也没离开过京城,晚年又过得穷苦,海鲜这玩意儿,她从没吃过。 秀玉笑说:“在京城可吃不到这么新鲜的海鲜,妈,您喜欢就多吃点。” “好,我肯定多吃,唔,这鸭子也不错,外酥里滑,芋香十足,好吃。”沈秋芳又吃了块鸭肉,觉得味道不比他们京城的烤鸭差。 接着又吃了金钱鸡,也是外酥里嫩,只是……“咦,不是真的鸡肉?” “不是,是猪肉和猪肝做成的,外形像金钱,鸡与吉同音,寓意好,所以才叫金钱鸡。”谢晨解释道。 沈秋芳点点头,还挺会取名字,回去让秀丽那包点也都取些好听吉利的名字,生意保准更好。 她又吃了虾饺,也是赞不绝口,“这个饺子又鲜又嫩,可以让秀丽也学着做。” “妈,您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偷师的?”秀玉就低声问。 沈秋芳说:“不管做哪行,选择多花样新才能做得长久,你大姐那早点现在是看着生意好,时间久了,大家会吃腻,不上新花样怎么继续维持生意?” “大娘说得对,生意不能一成不变,得常常换新,才能稳住顾客,吸引顾客。”谢晨赞同沈秋芳的话,觉得老太太很有生意头脑,他学到了,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师。 吃完饭结账,谢晨抢着付钱一共八块四。 沈秋芳扫了眼价格,虾饺一笼是四毛钱,一笼四个,划成一毛一个,海鲜粥一锅是二块,饺子和粥因为有海鲜,沈秋芳觉得不贵,香酥鸭和金钱鸡竟然要比海鲜贵,看来南方的海鲜是真的便宜。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又去逛了逛夜市,羊城的夜市非常热闹繁华,人多摊子多货也多,看都看不过来,沈秋芳看得眼花缭乱,什么都想买,但最后什么也没买,钱是留着拿货的,不能乱花。 逛街比干活还累,沈秋芳三个回到旅馆都各自休息了,南方睡床,比炕要软,沈秋芳有些不习惯,但实在累了,没多久也睡着了。 次日,三人都起晚了,洗漱好出门吃饭,吃了生滚粥、炒河粉,炒海鲜等,每样沈秋芳都喜欢。 这次是沈秋芳付的钱,一共五块二,粥是五毛一锅,他们吃的是鱼片粥,加蛋的炒河粉四毛一份,炒海鲜两块钱一份。 吃完三人赶紧去了批发市场。 秀玉和谢晨根本不用逛,直接找到熟悉的批发商,开始挑选款式和谈价格。 沈秋芳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生意,就在批发市场逛了起来。 批发市场的货物琳琅满目,小小的铺面里面除了人就是货,挤都挤不进去。 沈秋芳也不去挤,一间一间慢慢看过去,衣服、鞋子、包包、帽子、手套、袜子、围巾、内衣裤,小饰品、小百货等等应有尽有,样样精美。 沈秋芳觉得这些东西不管哪一样拿回京城都好卖,南方真的遍地是钱,只要胆大心细,就没有赚不到钱的。 批发市场铺子太多了,沈秋芳逛着逛着就忘了时间,等逛完才想起秀玉和谢晨,赶紧去找他们。 批发市场入口处,两人已经急得要报公安了,见到她回来,大松了口气,秀玉急道:“妈,您去哪了?我以为您丢了,差点报公安。” “我去逛了逛,你们货挑好了吗?”沈秋芳只有零散几十块钱在身上,相当于一空手老太太,穿的也是平常干活的旧衣服,不起眼,人家也不会打她主意。 谢晨说:“挑了些款式,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早点过来再挑,大娘,您看中什么了没?” 沈秋芳摇摇头,“觉得哪个都好,但不知道卖什么合适。” 在她看来,那些货拿回京城,一定都好卖,所以拿不定主意要卖哪个。 “那就再看看。”谢晨带着她们往回走,“还有家电和小电子产品那些,我们可以多看看再做决定。” “行,来都来了,肯定要多看看。”沈秋芳也知道拿货是大事,不能着急,得慢慢看,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 pyright 2026 第174章 美食和货品 吃了午饭,一行三人又回旅店休息,一躺下再起来就傍晚了,又找地方吃晚饭。 这次吃了白切鸡、烤乳猪,叉烧包、蜂巢芋角等。 沈秋芳觉得都好吃,只是好吃是好吃,就是量小了点,从饭馆出来,沈秋芳都觉得没吃饱。 “大娘,是不是没吃饱,晚一点我带您去吃夜宵。”谢晨还挺细心的。 沈秋芳立即期待起来,这次出来就当旅游了,把好吃的都吃一遍,顺便看看能不能帮大女儿偷学些花样回去做生意。说还有夜宵,立即期待起来,这次出来就当旅游了,把好吃的都吃一遍,顺便看看能不能帮大女儿偷学些花样回去做生意。 “妈,您怎么像个孩子似的?”秀玉见妈雀跃的样子,不由得打趣道。 “哪有?我只是看南方和咱们北方太不一样,觉得新鲜稀奇罢了。”沈秋芳才不承认她像小孩子,她可是活了两世的老太太。 “像小孩也正常,老话说老小孩老小孩,人越老越像小孩吗?”谢晨笑道。 三人一边唠着嗑一边去逛了逛附近的铺子。 沈秋芳发现南方的铺子都装修得很豪华,特别是那灯光,各种颜色都有,打在货物上,档次一下子就上来了,光看着就有想买的欲望。 她一边看一边记,取取经,回去给秀丽的早餐店也用上,提升一下档次。 店铺太多了,每一间都吸引人,虽然吸引人,但三人都没买东西,他们目标明确,是来进货的,轻易不乱花钱。 几人逛着逛着天就晚了,立即杀去了夜市。 这次吃了萝卜牛杂,沙锅粉,烧麦,油糍。 萝卜牛杂大碗两毛五,大多是萝卜,沙锅粉一份三毛五,放了豆芽菜和蘑菇,很鲜美,烧卖一笼四毛,才三个,油糍便宜,五分钱一个,沈秋芳一口气吃了三个。 因为大多是沈秋芳吃的,沈秋芳不让谢晨付钱,秀玉就抢着付了,谢晨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吃饱了,三个人一边散步一边回去。 “那个烧卖好吃,回去让秀丽也学着做做看,到时候她店里又能多一样新品。”沈秋芳问了店家是怎么做的,店家很大方说了。 上一世沈秋芳是吃过烧麦的,但觉得味道不如这家的,就打听了一下做法,发现做法也没有不同的,可能老板私藏了秘方没告诉她。 难怪那么大方,看来能不能做出来一样的味道,就得看她的本事了。 “大娘,明天早上带你去吃羊城特色小食,肠粉,也特别好吃,您一定会喜欢的。”谢晨笑看着沈秋芳说。 他妈要是有秀玉妈妈这么随和就好了。 沈秋芳满口答应:“行!” 回到旅店,各自洗漱睡下。 次日天刚亮,三人就起来了,先去吃了谢晨说的肠粉,并不是真正的粉,而是用米糊蒸出来,加蛋加肉,洒上葱花,再切成段,再浇上酱油就成了。 沈秋芳吃过后觉得肠粉就没有上一世吃过的好吃了,毕竟上一世调料遍地开花,种类多,味道就更好了。 吃完早饭,三人又去了批发市场,沈秋芳仍旧去逛,秀丽和谢晨去别的铺子挑款式,约定在入口会合。 这次沈秋芳没有瞎逛了,而是哪里人多往哪里去,也不去挤,就在外面看他们是怎么拿货的,拿的是什么货,里面有没有什么门道。 其实也可以问秀玉和谢晨,但他们忙着,沈秋芳更喜欢靠自己去学,毕竟靠人不如靠己。 逛了一上午,还真让她学到了东西,这里面门道还挺深的,要是没经验,会吃大亏。 那些批发商看着一脸是笑十分热情,其实奸得很,惯会以次充好,谈好的价格,转身就给你换了货,装好的货还能给你掉包,还有不少扒手混在当中,专门偷货款,更有被骗得钱货两空,哭得死去活来的。 要是不仔细不小心,十有八九要被坑出血来。 沈秋芳心里也有了些底,跟秀玉他们会合后就去了看了电器类。 电子表、计算器、录音机、收音机、bp机、手电筒这些电子小商品,大家电有冰箱电视机、风扇等。 这些东西的进价是京城商场里卖价的二分之一,对他们来说真的是很便宜了。 但这些货品成本高,沈秋芳手头上的钱根本进不了多少货,小商品还好说,大件就也不适合她一个老太太干了。 一天下来仍是一无所获,顾守信那边的钱已经寄过来了,不过沈秋芳没看好进什么货,所以也没去邮局取钱,放在邮局更安全些。 在批发市场兜兜转转了好几天,沈秋芳都没决定进什么货。 “妈,我们款式都挑好了,您还没想好进什么货吗?”秀玉坐在床上,一边拿着笔记本,一边问。 她和谢晨已经挑好款式,只等付钱提货,让她意外的是,个体进货竟然要比国营单位进货便宜百分之五,他们进的货要比预算进的多不少。 沈秋芳摇摇头,心里没底,“秀玉,你对这块比较熟悉,你给妈一些建议。” 秀玉比她有经验,她选择听人话吃饱饭。 “如果是我的话,还是做服装这块,利润高。”秀玉说。 “我对这块不太懂,而且眼光也不如你们年轻人。”沈秋芳就说。 “妈要是想做,我可以帮您挑款式搭配。”秀玉觉得五千块钱的货少了点,没多久就卖完了,到时候又得来,麻烦,一次多进点,就能节约不少成本。 要是妈也和他们一块做服装,进货的价格会更便宜,款式也会更多。 “我不大想做,还是看看别的。”沈秋芳对服装不感兴趣,她也不会挑款不会搭配,总不能一直靠着小女儿帮忙。 秀玉掰着手指说:“不做服装,那就做包包、发箍、鞋袜、帽子、围巾、手套、饰品、内衣裤这些,或者肥皂、洗发膏、搪瓷缸、针线纽扣、火柴、暖水瓶这些日用百货。我觉得只要有本钱,做哪个都行,就看妈喜欢做哪个了。” “鞋子和内衣裤就算了,有码子的,存货太多,还容易断码压货,要些不挑人,大众点的,男女老少都可以用的,走货快的。”沈秋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挺多的啊,要不这样,妈,您拿些帽子围巾手套袜子饰品之类的回去,我卖衣服的时候可以帮着您一块走货,保准好卖。”秀玉就说。 光卖服装没有配饰也不好走货,要是妈能卖这些,她的服装也好卖些。 “小饰品可以,闪闪亮亮的,可漂亮了,女人孩子一定喜欢。”漂亮的东西就是吸引人,沈秋芳一老太太都喜欢,更何况孩子和年轻人。 pyright 2026 第175章 拿好货回京 “只卖饰品吗?”秀玉就问。 “帽子手套这些也拿些,只卖饰品太单调了,没有选择性。”沈秋芳觉得,货品就是要种类多,选择性多,生意才会好。 秀玉一拍手,“那好,明天我和谢晨帮您去挑。” 决定好了要进的货,沈秋芳就安了心,早早睡了。 次日一大早,吃过早饭,去邮局把钱取出来,三人再次杀去批发市场。 秀玉和谢晨给沈秋芳介绍了相熟的批发商,又帮她挑了不少时新流行的货品。 帽子围巾手套发箍,共进一千件,饰品类有发夹、手链、项链、胸针每种各进了两百件,批发大于一百件,每件能便宜02元左右,所以沈秋芳都是往量大了进。 饰品是仿水晶的,闪闪发光,看着就喜人。 另外还进了三百件蝴蝶发卡,翅膀会动,夹在头上,走路的时候翅膀一上一下扇动着,活灵活现。 因为要搭配秀玉的服装卖,帽子围巾这些都是进的女款。 帽子进价06元-1元。 围巾进价05元-3元。 手套进价04元-15元。 发箍进价03元-08元。 袜子进了两百双,进价012元-09元。 发夹进价03元-1元不等。 蝴蝶发卡进价03元-15元。 这次进货一共花了一千五左右,除去借秀玉的两千,顾守信给她也寄了两千块钱,还剩了五百,沈秋芳想着来一趟不容易,留钱在身上也不安全,一狠心,又拿了些百雀羚、蛤蜊油、肥皂和洗衣粉。 百雀羚铁盒的有三种,大中小三号,进价012元-03元,整箱起批,沈秋芳每种都批了一箱。 小号一箱200盒,中号一箱120盒,大号一箱80盒。 蛤蜊油也有大中小三种规格,003元-007元,也是整箱起批,小号1000个一箱,50个一小盒,20小盒一箱,中号800个一箱,大号600个一箱。 肥皂是工农和扇牌这些,也是整箱起批,一箱100条,每条028元到032元左右,洗衣粉一箱40袋,是熊猫牌的,一袋045元,沈秋芳各批一箱。 剩下的钱留下托运和车上花销后,沈秋芳全批了香皂。 香皂有蜂花牌,上海牌和海鸥牌,也是整箱起批,沈秋芳每种各进一箱,一块是038元,一箱144块,有12个中盒,每中盒有12块。 批发的价格对于沈秋芳来说已经很低了,她很清楚百货大楼和供销社的卖价,要比进价高出好几倍。 如比最流行的蝴蝶发夹,百货大楼都要卖到25至5元一个。 她摆摊的价格肯定低于百货大楼的价格,到时候这二千块钱的货,翻几个倍赚回来都不算事。 货品都是三个人看着装的,装好后还耐着性子一一检查了,没有问题。 这么多货打包好后也很重,沈秋芳直接请人搬去了车站,然后联系了程明涛,帮她托运回去。 谢晨和秀玉付了货款,提了货也一起办的托运。 这个年代托运每五公斤货物约5-6元,一百公斤货物要100元-120元左右的托运费,这是随客托运,要贵一些。 如果用零担车托运,一百公斤大约是80元-100元,但要慢两三天。 沈秋芳不放心人货分开,随车一块托运回去,有熟人也能照看,运费贵点,也能赚回来,不该省的钱不能省。 退了房,程明涛已经给买好了火车票,一行三人吃了午饭就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大娘,您又是围巾手套帽子,又是饰品肥皂香皂的,咋滴,您想卖百货啊?”车上,程明套忍不住问道。 秀玉笑道:“可不是,我妈看到货就想进,也是钱不够了,我看她巴不得把批发市场都搬回家呢。” “卖百货也没有什么不好,别看小商品东西小,价格不高,但利润大,比服装还要赚钱。”谢晨倒是赞同沈秋芳。 通过这次进货,他对沈秋芳越发敬佩起来,谦虚好学,胆大又心细,第一次拿货就敢上千件的拿,一般人可没有她这胆量和魄力。 “等我以后赚了钱,也开个百货大楼。”沈秋芳顺嘴答道。 现在先干着,以后开个商场也不是不可以,人总要有目标有追求才能进步。 程明涛会来事儿,“大娘,那我得提前叫你沈老板了。” “哈哈哈……”几人都大笑起来。 程明涛给安排的卧铺,三人说了会子话就各自休息了,身上只有几块钱,又穿得很普通,不怕人惦记,货办的托运有程明涛帮忙盯着着不用操心,只需要安安心心睡觉就行。 两天一夜,三人平安回到了京城。 “妈,秀玉,你们可算回来了。” “秋芳,路上没发生啥事?” 顾守信和儿女们天天数着日子等沈秋芳回来,数了半个月,人总算是回来了,他们都担心坏了。 “一切顺利。”沈秋芳笑道,这一趟收获颇大,她心情极好。 顾守信就放了心。 许恬仔细打量着妈,“您都瘦了,是不是很辛苦?” “舟车劳顿,辛苦是肯定的,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沈秋芳说着招呼他们去搬货。 她租了辆车把她和秀玉的货从火车站拉回来了,谢晨的就拉去他的出租屋了。 “哇,妈,你们进了这么多货?”秀丽见那一大车货,眼都看直了。 老三围着货打转,“妈,这得多少钱?” “问那么多干啥?赶紧把货搬回去。”沈秋芳给了老三一个白眼。 一家子齐心协力,总算把一车货搬到了院子里,沈秋芳让顾守信付了车钱,她实在没钱了,都花得干干净净才回来的。 “妈,这些货放哪啊?我去把杂房收拾出来?”秀丽就问。 天还冷,总不能放在院子里。 沈秋芳没看到老大一家,“你大哥他们搬走了没?” “搬走了。”许恬回道。 月底那天大哥一家就搬走了。 沈秋芳大手一挥,“搬他们屋子去。” 人走了,正好腾出地来给她放货,要是放不下,就放老二屋子,家里这么大地方,还能放不下这些货吗? 一家子又吭哧吭哧把货搬进了东屋,凤霞也来帮忙。 “好重啊,妈,这都进的什么货?”老三揉着发酸的胳膊好奇问。 秀玉笑着道:“那些是我进的服装,这些是妈进的饰品、帽子围巾之类的,还有那些箱子,是肥皂洗衣服蛤蜊油那些。” “秋芳,咋啥都有?”顾守信觉得老伴这是要开商店了,什么都进了回来。 沈秋芳拍拍身上的灰尘,“种类多才好卖啊。” “妈说得对,种类多东西齐全,才能吸引更多顾客,百货大楼为啥生意那么好?就是因为里面什么都有,什么都能买到。”许恬和妈是同样的想法。 秀丽点了点头,也同意,她卖早点也是因为花样多才生意那么好的。 “妈,秀玉,拆开看看呗,有我能穿的衣服吗?我帽子也要换了。”老三就扒拉着货。 秀玉捂着嘴,“三哥,我进的是女装,你要穿吗?” “他可以,他是姑娘!”顾守信就道。 老三连连摆手,“我不是姑娘,我不穿。” “不穿就滚出去,别在这扒拉,要是把我货弄坏了,赔死你。”沈秋芳挥苍蝇一样挥开老三。 老三吓得弹跳开,“什么宝贝,弄坏了得赔命?” “你命贱啊。”顾守信又答道。 老三……他绝对绝对绝对不是亲生的!!! pyright 2026 第176章 张美芬天天来骂 沈秋芳和秀玉去澡堂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坐在热呼呼的炕上,喝着热水,从头暖到了脚。 秀丽几个围着她,听她说羊城的见闻。 “羊城可热闹了,人多货多好吃的也多,秀丽,我学了几种早点,有空了咱们鼓捣出来,到时候你开店了,加进去一起卖。对了,你那铺子我也想好怎么装修了,到时候装出来,一定上档次。”沈秋芳笑着对大女儿说。 “谢谢妈。”秀丽心里暖呼呼的,妈在南方还想着她呢。 许恬问:“妈,听说南方人是在屋里上厕所洗澡的,是吗?” “没错,他们那屋里有厕所,有热水,可方便了。”沈秋芳有些回味住旅馆那几天,不用出去上厕所,也不用去澡堂和一大群人一起洗澡,特别方便。 许恬脸上浮现羡慕,“有机会,我一定要去南方看看。” “二妹,你老家不就是南方的吗?你老家还有亲人吗?”老三就问。 许恬摇摇头,“没了。”要是还有亲人,她就不会来顾家了。 她母亲是南方人,但嫁到北方就没有回去过,她也是在北方出生的,小时候听母亲说过一些南方的事情。 沈秋芳看着养女不由得疼惜起来,上一世,养女被何小玲陷害赶走后就一直在南方生活,只在老二和老头子过世时回来过。 唯二的两次还被何小玲狠狠羞辱,何小玲不让养女回来,老三也在一旁说狠话,养女不想让她这个妈为难,哪怕再想家,也再没有回来过。 她不想让养女担心,也没有告诉养女她的处境,养女一直不知道她过着那样悲惨的日子。 她也不知道养女在南方究竟过得好不好,电话里,养女报喜不报忧,但从语气中却能听出,养女格外想念京城,想念家,想念她这个妈妈。 要不是老三两口子,她们母女也不会分开几十年,受尽苦楚。 沈秋芳越想越来气,一脚把他踹下了炕。 “妈!”老三摔了下去,趴起来一边揉着痛裂的屁股,一边委屈抗议,“好端端唠着磕,您干嘛踹我?” “看你不顺眼!”沈秋芳语气冲得很。 老三……妈这是吃疯狗了吗? 其它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妈为什么突然对老三下脚。 “滚回你屋里去,别在这点眼睛,气着你妈!”顾守信朝老三嫌弃挥手。 “我做啥了?我啥也没做,咋就惹妈生气了,我就是你们的出气包,走就走,我还不想和你们待在一块呢,动不动就打我骂我,我招谁惹谁了?”老三委委屈屈,哼哼唧唧走了。 许恬怕妈气着,赶紧转移话题,“妈,您打算什么时候去摆摊?” “今天就去。”沈秋芳说。 今天是周末,广场公园那些地方人多,可以去这些地方摆摊。 “妈,我帮您一块摆,摆在地上的话,需要准备一大块布,到时候收捡也方便。”许恬说着就去找布了。 秀丽也跟了过去,“妈,我也帮您摆,二妹,我和你一块去找布。” “大姨,我也想帮忙。”凤霞低声说。 “你就不要去了,在家看。”离开家半个月,沈秋芳看着凤霞,倒是圆润了些。 凤霞道:“作业我都写完了,甜甜姐都帮我检查过,没问题,新的课文我也预习过了,大姨,我不会耽误学习的,您就让也去帮忙。” 她不想当客人,她想融入大姨家,希望大姨他们把她当自己人。 “那行。”沈秋芳听她这样说就答应了,而且她那么多货要卖也需要人手。 “谢谢大姨,我去帮忙准备。”凤霞高兴跑了。 屋里只剩下顾守信,他拍拍媳妇的手,心疼道:“秋芳,辛苦了,有什么事安排我们去干,你好好休息。” “也没啥事,等会儿你带他们把货都拆出来,分分类,今天每样拉个三分之一去卖就行了。”沈秋芳安排着。 先带一些货过去看看好不好卖,要是不好卖,得往回拉,累人。 秀玉早就去拆货了,她的服装还要熨烫,准备工作比她的小百货多。 顾守信起身要走,“那我去了。” “等会儿,我不在这半个月,家里没发生啥事?”沈秋芳叫住他问。 “是有几件事,你去南方没两天,老大媳妇娘家兄嫂就去厂里闹了一场,问老大俩口子要钱,老大俩口子不给,他们就想坏了老大媳妇的名声,害她丢工作。 老大媳妇也狠了心,不怕让人知道她娘家人做的事,当场就给抖落出来了,她娘家兄嫂被围观的群众好一通骂,后面就再没去过。” “老大媳妇总算没再犯糊涂。”沈秋芳听了点了点头。 顾守信继续道:“还有,三弟妹把秀娟叫来一起卖早点了,秋芳,你没意见?” “我能有啥意见?”沈秋芳笑道:“秀娟那夫家是好的,但就是太穷了,哪怕如此,秀娟前些年也没少贴补三弟和三弟妹他们,如今三弟一家有赚钱的营生,想拉拔一下姑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早点生意是秀丽的,我又不拿钱,主要还得看秀丽的想法。” 秀娟是林兰花唯一的姑娘,姑娘日子不好过,当妈的哪能不心疼?以前是日子都不好过,没办法,现在好过了,肯定得拉一把的。 “秀丽先同意的,三弟才来找我说,我想着都是一家人,能帮的就帮,也不影响咱们家,就同意了。”顾守信说。 沈秋芳点点头,林兰花两口子人不错,秀娟也是好孩子,帮帮也没什么,她再问:“还有别的事吗?” “老四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找他师父和师兄打听,都说不知道去哪了。”顾守信再道。 终究是自己的儿子,顾守信狠不下心不管,就去找老四,谁知人不见了,哪也找不着。 “进去了?”沈秋芳就问。 “没有,他欠的债早还清了。”顾守信挺担心的,“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钱?” “反正不认他了,管他呢。”沈秋芳既然决定了不管就不会再心软。 顾守信就又说了另一件事,“谢晨他妈在你们走后当天就自杀了,不过人抢救回来了,闹得那个凶,国华受不了,就和他提了离婚。” “离了?”沈秋芳也有些惊讶,谢国华对张美芬十分纵容,这次能闹到离婚,看来张美芬是真的把谢国华给闹烦了。 “还没离,但国华态度很坚决,估计最后得离。”顾守信说着,脸上有些怒气,“张美芬找不着谢晨,就来咱们家骂,骂秀玉,骂你,骂得可脏了!” 俩口子正说着,外面就传来了张美芬的骂声:“顾秀玉,沈秋芳,你们给我滚出来,别以为躲着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你们不把我儿子还回来,我就去告你们拐卖人口!老贱货生的小贱货,无耻下流,臭不要脸,把我儿子还给我!!!” pyright 2026 第177章 收拾张美芬 “你瞧,又来了。”顾守信听到张美芬的声音就脑仁疼,没完没了地闹,别说谢国华了,就是他们这些外人都受不了。 沈秋芳将搪瓷缸子往炕桌上一放,沉着脸下炕。 在屋里忙活的儿女们听到骂声都出来了,秀玉正往院门口走,沈秋芳对秀丽道:“把秀玉带进屋!” “妈,我去和美芬阿姨说清楚!”秀玉觉得事情是她惹出来的,她不能再连累妈挨骂。 沈秋芳怒喝,“说什么说!你和她说得清楚吗?给老娘滚回屋里去!!!” 小女儿顾忌着谢晨,不愿和张美芬起冲突,处处忍让就得处处受委屈,还不如不要露面。 秀玉委屈巴巴被秀丽拉进了屋。 沈秋芳转身往门口走,其他人赶紧跟上。 门口,张美芬还在骂,骂声已经引来不少邻居围观。 “沈秋芳,你个老贱货,生的小贱货,不要脸勾引我儿子,还把我儿子藏起来不让我这个妈见,你们做这种丧天良的事,就不怕遭报应吗?有本事出来,别当缩头乌龟!你们是不是知道做了不要脸的事,没脸见人?给我滚出来!!” 哐地一声,门被打开,一脸怒火的沈秋芳出现在门口。 “贱人,把我儿子还给我,还给我!!!”张美芬已经来骂了许多天,顾家人说沈秋芳母女不在家,根本不理搭她,今天总算见到人了,今天她一定要把儿子带回去! 沈秋芳狠狠一巴掌甩过去,“张美芬,你要发疯去别的地方发,别来我家乱吠!!!” “你把我儿子藏起来,你还敢打我,我跟你拼了!!!!”张美芬被打得转了一个圈,跌在地上,怒气直冲天灵盖,爬起来就朝沈秋芳扑去。 沈秋芳伸手拽住她的头发,又是哐哐几个嘴巴子上脸,“你儿子丢了你去报公安,登报寻人,来我家撒什么泼?给老娘有多远滚多远,别脏了老娘的地!” 她一把推开被打懵了的张美芬,凶神一般站在门口,连鬼都惧怕三分。 张美芬跌在地上,脸上迅速肿了起来,钻心地痛,她捂着脸,哭喊道:“沈秋芳,你敢打我,我要报公安!我要告你故意伤人,我要让你去坐牢!!” “你赶紧去报,去晚了公安可就下班了!茄子树上结黄瓜,纯纯的杂种!自己儿子丢了,跑来怪我们,臭不要脸的老娘皮!”老三忍张美芬很久了,走上前无情插刀,“活成你这样,可真是丢人,儿子儿子不认你了,男人男人要跟你离婚,就这样了,你还敢到处撒泼,谁惯着你呐?” “三哥说得对,都作得众叛亲离了,还当自己是个香饽饽呢?你家里没镜子,你也没尿吗?赶紧撒泡尿照照你那样子,看一眼都吃不下饭了,难怪儿子男人都要离开你!是个人都受不了你这种疯婆子!”许恬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地损她。 张美芬几次三番打秀玉,虽然秀玉不争气,但她就是忍受不了自己家人被欺负! 张美芬又气又怒,但不敢再动手,指着沈秋芳骂道:“是不是你和顾秀玉那个贱蹄子把我儿子藏起来了?你们这对不得好死的贱人,把我儿子还给我!” “还敢满嘴喷粪!”沈秋芳上前扯起张美芬把人拖去了公厕,直把张美芬的头按进了蹲坑里,“你要喷粪对着这喷!别脏了外面的干净地!!” “沈秋芳,你要死啊,你放开我……yue~~”张美芬臭得直翻白眼,沈秋芳这个贱人,竟然敢把她按进厕所,她要杀了她! “你的嘴比茅厕还臭,是不是直通大肠?你喷啊!多喷点!以后乡下种粮食的肥料就全靠你了!”沈秋芳使劲将人按进去,骂骂骂,不是爱骂吗?今天就让她骂个够! “呕——”张美芬爱干净还有洁癖,哪受得了与粪坑亲密接触,恶臭争先恐后涌进鼻子里就算了,粪坑里全是一坨坨的粪便,上面还有蠕动的蛆,这画面顿时让她胃里翻江倒海起来,忍不住呕了出来。 “谢晨不在我家,我们也没藏他,你要是再敢来我家撒野,下次我就把你扔进粪坑里!”沈秋芳说完松开她,转身走了,也不管她在里面吐得死去活来。 “秋芳,不会出什么事?”顾守信等在外面,见媳妇出来了,赶紧走向前担心问。 张美芬那极端的性子,受这么大的屈辱,要是想不开怎么办?到时候不是还得连累媳妇吗? 沈秋芳拍了拍手,“放心,她要死早就死了,不过是以死当筹码,威胁人罢了。老三,去叫谢晨过来,把这疯婆子领回去!” 事情因谢晨而起,还是要让谢晨自己来解决,她不可能天天给他擦屁股! 老三应了一声,兴奋跑了。 沈秋芳转向跟过来看热闹的邻居,“这疯婆子整天在家发疯,她男人儿子都受不了,躲了起来,她找不着人,就跑来我家闹,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邻居们这些天尽听张美芬在顾家门口骂,以为真是顾家人把她儿子藏起来了,没少在背后讲究顾家人,听沈秋芳这样一说才知道原来顾家并没有藏她儿子,顿时对张美芬各种指责起来。 沈秋芳一家回去了,邻居们看完热闹也走了,张美芬这才摇摇晃晃从公厕跌出来,瘫坐在门口,又是一阵天荒地老地吐。 这些天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子连黄胆水都吐出来了,难受得直掉眼泪。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秋芳会这么狠,竟然把她按进粪坑,她又怒又恨却不敢再去招惹沈秋芳,沈秋芳的手段她是真的怕了。 谢晨很快就来了,将一身滂臭的张美芬带回了家,给她烧热水清洗,她臭成这样,澡堂子都不让进,只能在家洗。 张美芬来来回回洗了好几遍,仍觉得自己臭,不停地干呕着。 离家半个月的谢国华也回来了,父子俩坐在冰冷的炕上,听着屋里的干呕声,脸色铁青,他们父子俩这脸算是让张美芬丢尽了。 “小晨,我打算和你妈离婚了。”谢国华之前还有所犹豫,现在是彻底打定了主意,张美芬是不会改的,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他受不了张美芬了,也不想再被她连累。 第178章 一起死! 去顾家的路上,谢晨听老三提过爸要和妈要离婚的事,作为儿子,他理解爸这些年的不容易,但想到妈那性子,又担心,“爸,您要是和妈离婚,妈肯定接受不了,到时候……” “小晨,我管不了这么多了,我真的累了,我每天上了班,回到家还得应付你妈的各种折腾,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谢国华一想到要继续过这样的日子就觉得窒息。 谢晨看着爸,才半个月不见,爸的白头发多了好多,整个人看上去也苍老憔悴了很多,不由得心疼起来。 家是让人安心温暖舒适的地方,可现在,他们家只有无尽的争吵和怨气,这样的家,谁也不想再待下去。 “爸,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谢晨按住爸的手。 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勉强过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谢国华也按住儿子的手,“谢谢你小晨,你如果想跟我的话,我想办法再买一个房子,这个房子就留给你妈。” “不用了,爸,我长大了,我想自己住,以后有空,我会去看您的。”谢晨现在只想好好努力赚钱,凭自己的能力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将来和秀玉过自己的小日子,这样秀玉就不用再为了他受委屈了。 “好,小晨,就算我和你妈离婚了,也不会影响我们的父子情份。”谢国华也尊重儿子的决定,“你现在做生意,需要钱的话跟爸说,爸还有点积蓄。” 房子留给张美芬,再给她一半积蓄,剩下的全留给儿子做生意,他吃住在单位,还有工资,用不着留钱。 “爸,谢谢您,我有钱,您不用担心,我有需要再找您。”谢晨感激道。 等张美芬从屋里出来,听了父子俩的决定,又是爆发一场大战,争吵声险些把屋顶给掀了。 “顾家那样欺负我,你不帮我出头,还责怪我,现在还要和我离婚,谢国华,你就不是个男人!!”张美芬指着谢国华一通唾骂,“我当年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当初我随便嫁个人,也比你强!!!” “我是没用,所以我也不耽误你了,离了婚,你去找更好的,找能帮你出头的!”谢国华原本不想和她吵的,但她说的话实在太气人了。 张美芬坚决不同意离婚,“我不离婚,我死都不离!” “那你就去死,命是你自己的,你自己都不在意,指望谁在意呢?”谢国华也说了狠话,结婚这么多年,他对张美芬从来没说过重话,如今也顾不上了,动不动就以死相逼,他受够了! “小晨,你爸肯定在外面有人了,他不要我们了,他没良心,他该遭天打雷劈!”张美芬劝不住男人,转向儿子,希望儿子能和她统一战线。 “妈,我爸外面没人,他只是受不了你了。”谢晨都被他妈闹得麻木了。 “那你呢?你跟他还是跟我?”张美芬知道留不住男人了,只想紧紧抓住儿子。 “我谁也不跟,我成年了,我自己住,有空我会回来看您,也会去看爸的。”谢晨平静说。 “你也要丢下我吗?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啊,你不要妈了?妈还怎么活?”张美芬心急如焚,没了一点理智,朝着谢晨跪了下去,“儿子,妈求你,别离开我!” 谢晨瞳孔震裂,不敢置信看着他妈,“妈!!!” 妈朝儿子下跪,这是要让他天打雷劈吗? “我们离婚与儿子无关,你别逼迫他,你要把儿子也逼死吗?”谢国华一把扯起张美芬,拳头都握起来了,恨不得给她一拳。 天底下哪有当母亲的给儿子下跪,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儿子,她这是要毁了儿子一辈子啊! “没有儿子我也活不了,不如死了!”张美芬说着冲进厨房拿出一把刀来就要自杀。 谁料谢晨更快一步,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对着自己的脖子,双眼充血喊道:“好啊,咱们一块死!!!” 为什么别人家都是欢声笑语,只有他家只有无尽的争吵,他真的受够了! “小晨,你别冲动!”谢国华整个人都慌了,左右伸出手阻止妻儿。 张美芬吓得手里的菜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冲过去要抢儿子手里的水果刀,“放下,你别吓妈!!” “妈,是不是我死了,您才能消停,当您的儿子真的太累了,我不想当了,您别死,我死,我死行吗!?”谢晨躲开张美芬,泪流满面。 是不是只有他死了,妈才会消停,痛苦才会停止,如果是这样,那他死好了! “你是不是真要把儿子逼死?张美芬,你到底想怎么样!!!”谢国华还是没有对张美芬动手,一拳打在了墙壁上,雪白的墙壁立即出现一道血红。 张美芬看了看几近崩溃的丈夫,又看了看濒临绝望的儿子,终是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给家人带来了多少痛苦和折磨。 这一刻,她也终于体会到了被至亲以死相胁的滋味。 她后知后觉,这些日子,她都做了些什么啊?这个原本欢声笑语的家,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全是争吵? 她这个好妻子,好妈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面目可憎,人人厌弃的疯子! 她闭上眼睛,悔恨的泪水滑落,好半响做了决定,“我同意离婚,小晨,你把刀放下,妈再也不逼你了,你说什么妈都答应,你要的自由,妈也给你。” 咣当一声,水果刀掉在地上,谢晨捂着脸,痛哭起来,他只想过平平静静的日子,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谢国华赶紧把刀都藏起来,这才过去抱住儿子,眼泪止不住滚落。 张美芬看到丈夫儿子这样,更是心如刀割,她明明是最爱他们的人,却伤他们最深,她都做了什么啊? 谢国华和张美芬约好周一去离婚,房子和钱留给了她,他几乎是净身出户,他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搬去了单位宿舍。 谢晨也从家里搬走了,但承诺每周都会回家看望张美芬一次。 张美芬看着冷清清的屋子,看着墙壁上那张一家四口的全家福,曾经热闹温馨的家,如今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从未想过,她张美芬有一天会落到众叛亲离的地步,成为一个孤家寡人。 第179章 广场摆地摊 沈秋芳去了趟公婆那边,给他们送了些肥皂香皂洗衣服等。 杜氏看了那些东西,直夸好,沈秋芳心里就有底了,后婆婆都说好的东西,一定不愁卖了。 周末,秀丽他们的早点摊休息,杜氏就让林兰花几个也帮着沈秋芳去摆摊,卫龙几个也跟着去了,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沈秋芳和家人把货物收拾出来,搬上三轮车,一群人浩浩出发了。 他们去了广场,天气暖和了,又是周末,人老不少,这个时候摆摊的人不多,只有零星一些摊子在卖小食,生意都不错。 男人们把货从三轮车上搬下来,女人们把准备好的布铺在地上,开始摆货。 那些布是用家里的旧衣服拼接而成的,秀丽和许恬把旧衣服找出来,拆分好一块一块,然后缝合在一起,缝了好几张。 沈秋芳把货物分了类,肥皂香皂洗衣服一类,让顾守信和顾守仁带着老三卖,这些东西比较重,让男人去搬。 白雀羚蛤蜊油一类,让秀丽和凤霞卖,东西比较小,价格又低,好走货。 帽子围巾手套袜子一类,让林兰花和杜春娇去卖,女人了解女人,更好介绍。 剩下一个秀云没分配,就由沈秋芳带着卖饰品,卫龙几个就在旁边看场,以防有人偷东西。 许恬早被秀玉拉去帮她卖服装了,谢晨今天没来摆摊,应该是让家里绊住了。 所有的货物都摆在一块,一整个看上去种类很多,沈秋芳觉得这样更能吸引客人。 果不其然,他们刚摆上,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男女老少都有。 有的被货品吸引过来,有的是真的需要过来问价,有的纯凑热闹,总之,场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卖的价格在家时沈秋芳就定好了,写在纸上,人手一张,记不住的时候可以看看。 他们的货质量好,但价格比百货大楼要低,一些正好需要这些东西的顾客,听到价格比百货大楼便宜,二话没说就下手了。 成交第一单的是顾守信那边,一个大娘出手豪横,肥皂香皂洗衣粉,每种都买了双份,爽快付了五块钱。 顾守信拿着钱朝沈秋芳晃了晃,高兴得不行。 沈秋芳也高兴,这么快就顺利开张了。 人都喜欢跟风,有人买了,其他人也都会跟着买,不一会儿,就先后有人付钱。 大家都忙碌起来,沈秋芳这边也有不少年轻女孩子围着。 “这个蝴蝶发卡多少钱?”一个约摸二十出头的女同志拿着蝴蝶发卡晃了晃,翅膀也跟着晃动,她稀罕得不行,赶紧问价格。 她问的是秀云,沈秋芳就没出声,让秀云锻炼一下胆量。 秀云也没紧张,毕竟之前一个人出摊卖包子时已经紧张过了,那时候害怕得要死,在妈的逼迫下她硬着头皮上,发现设想的那些害怕的事情一件也没发生,慢慢的就不紧张了。 她现在算是老手了,立即答道:“姐姐,咱们的蝴蝶发卡有四种,做工不同,价格也不同,你手上这种是最好的,金属带水钻,进货老贵,百货大楼卖5块一个,我们只卖4块5。” 来之前,大娘教过她怎么介绍,她都记住了,说完还看了大娘一眼,大娘回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她就更有自信了。 “便宜这么多,质量一样吗?”女同志一听便宜五毛钱,就怀疑起质量来,在她看来,一分钱一分货,贵的肯定质量好一些。 “质量一样,如果不信,可以去百货大楼看了再来买,不过我们这蝴蝶花卡数量不多,到时候卖完了,就得等下次进货了。”沈秋芳接话道。 女同志犹豫起来,要是真的一样,她去一趟再回来,卖完了怎么办? “你可以买了再去百货大楼比较,如果质量不一样,咱们包退!”沈秋芳承诺道。 秀玉给她找的货商就是百货大楼进货的那家,质量一模一样。 老板都敢这样保证了,还有什么怕的,女同志放了心,“小妹妹,那我买了,我再挑些别的。” “好,你先挑,我给你装。”秀云高兴不已,拿起一个塑料袋,袋子上还印了可爱的图案,别说饰品了,光这些袋子都喜欢。 袋子是沈秋芳和货物一并进回来的,批发商说是新货,以前都没有,她看着好看,就进了一些回来。 细节决定成败,这些小袋子也能起关键作用。 “哇,你们家的袋子都这么可爱的吗?老板,能多给我一个袋子吗?”女同志挑好饰品,看到袋子,喜欢得不行。 沈秋芳看得出来她家境不错,衣着打扮都很时髦,就说:“买十样,我多送你一个袋子。” “没问题,我再挑两样。”女同志已经挑了八个了,再挑两样就可以多得一个可爱袋子,她半点也没犹豫。 挑好后,秀云麻利给她装好,算好价格,“一共30块。” 年轻女孩爽快付了钱,提着两袋子饰品高高兴兴走了。 秀云握着块钱,激动得不行,一单就卖了30元,比卖包子来钱快多了,大娘这生意,能行! “把钱收好。”沈秋芳看出她的心思,笑着说。 秀云赶紧把钱收进腰间的小包里,来之前大娘说了,谁卖的东西谁收钱,到时候回家再对账。 成交一单后,大家都跟风开始买了,沈秋芳和秀云忙着介绍,装袋,收钱,都热出一身大汗。 其他人那边也忙得不行,凤霞是第一次做生意,很紧张,秀丽鼓励她,“没事,你要是害怕就不要说话,帮我装袋就行。” 凤霞点点头,听着秀丽怎么介绍,怎么推销,怎么应付客人,慢慢的也学会了,有客人问她的时候,也敢出声了,“蛤蜊油有三种型号,大爷,你要哪一种?” “都什么价啊?”大爷就问。 凤霞说:“小号5分钱,中号9分钱,大号1毛3分钱。” 大爷想着,百货大楼小号是7分,中号1毛1分,大号1毛5,每种都便宜了两分,便宜这么多,得多买点才更划算,便豪气道:“大号的给我拿十盒!” 他做粗活,手容易开裂,蛤蜊油是常备品,现在便宜这么多,得多买点。 凤霞心头一喜,赶紧给他装了十盒,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谢大爷,您用得好再来。” “小姑娘嘴挺甜,好,下次我还找你买。”大爷笑呵呵走了。 凤霞拿着手上的1块3毛钱,乐得见牙不见眼,她也做成一单生意了。 卫安就在她们摊子旁帮忙看场,不由得朝她竖起大拇指。 凤霞得到夸赞,心里的紧张都消散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自信起来。 第180章 营业额一千五 秀玉和许恬那边也很忙,忙着介绍服装,给客人试穿,搭配。 秀玉眼光好,进回来的衣服质量和样式都很好,姐妹俩个又都会搭配,一下子成交了好几单。 天气才刚转暖,袜子进了一些毛线袜和尼龙袜,毛线袜好卖,但尼龙袜很薄,天还冷穿不了,没什么人买,基本都没怎么动,沈秋芳是贪便宜才进的,进的也不多,就五十双。 许恬和沈秋芳商量,如果顾客买得多的,送一双尼龙袜。 沈秋芳很赞同,把货走出去,总比压在手里好,再说了,尼龙袜进货一双才012元,她的饰品随便一单就赚回来了。 听说买得多还送袜子,一些看着货品喜欢想多买又舍不得的客人爽快买单,多得了一双袜子,高兴得像捡了大便宜一样。 袜子虽然现在不能穿,但又放不坏,天热了能穿,不就是赚了吗? 赠送活动一传开,摊子上的生意就更好了,一个小时不到,货就走了大半,摊子前客人越来越多,挤都挤不开。 谢晨拉着货过来的时候,见到这样一幕都傻眼了。 “谢晨哥,你总算来了,赶紧上货,我这边有几款断货了。”秀玉见人还傻站着,赶紧朝他喊。 谢晨赶紧把货搬下来,又装上提前准备好的架子,把样板挂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摊子前就围满了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摊子前的客人来了又走,货品也肉眼可见地在减少,天刚擦黑,所有的货品就卖光了。 不少来得晚的客人都没买到,问什么时候再来摆摊,听说明天还来,都打定主意明天早点过来买。 顾家人收拾收拾,高高兴兴回了家。 点钱对账,都没有出错,有人看场,货也没丢。 沈秋芳便开始给大家发工钱。 “不要不要,我们是去帮忙的,哪能要钱?”顾守义连忙拒绝。 顾守信道:“帮忙是情份,这点钱是我们的心意,拿着拿着,不然下次不好意思找你们帮忙了。” 沈秋芳也劝着,“对啊,你们帮了我们的大忙,哪能不表示表示,那我们成什么人了?” 林兰花就道:“那行,这钱我们拿着,以后大哥大嫂有什么事尽管招呼。” “对对,我们跟着大哥大嫂还能学到很多东西。”杜春娇也道。 做生意这块还指望大嫂带他们,大嫂就是不给工钱,他们也是乐意帮忙的。 “我肯定不和你们客气。”沈秋芳一人给了一块钱辛苦费。 给到卫安时,他拒绝道:“大娘,我就不用了,我啥也没干。” “对对,我们不要。”卫平卫龙也摆手。 沈秋芳笑道:“你们咋是啥也没干呢?要不是你们在旁边帮我们盯着,我们肯定要丢货,这钱是你们该得的,快拿着。” 看场也很重要,要是丢了货,可亏大了。 “这……”卫龙几个就看向自家妈。 杜春娇和林兰花没想到他们几个也有钱,高兴得不行,让孩子拿着。 凤霞拿到钱眼睛亮得跟启明星似的,她自己竟然赚到钱了,而且这么多,这可是工人一天的工资呢,她就帮着卖了一下午货就赚了一天工资,能不激动吗? 卫安晃了晃手里的钱,朝凤霞竖起大拇指,凤霞也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两人都高兴地都笑了。 一家子拿了钱都回屋各自休息,林兰花他们也回去了,忙这一下午,实在是累。 沈秋芳把钱拿回屋,看着一摞一摞的钱,笑得合不拢嘴,“摆地摊可真是赚钱啊,这才一下午,本钱都回来一半多了,这趟南方没白去。” 今天营业额差不多一千五,进货总共才花了两千,加住宿和来回路费,本钱回来一半多了。 “但进货也累啊。”顾守信更体谅媳妇的不容易。 “累怕啥?干啥都累,只要能赚钱,累点也值了。”沈秋芳不怕苦不怕累,就怕穷。 上一世的晚年,她穷怕了,她要赚多多的钱,才有安全感。 顾守信坐到她身边给她捏肩,“你高兴就好,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沈秋芳心里暖呼呼的,现在她有钱,有老头子,有女儿们,她是相当知足。 “妈,钱给你。”秀云回到家,把工钱交给妈。 杜春娇本能伸手要接,想到婆婆对她说的话,她收回了手,“你收着,你赚的钱以后你都收着,给你当嫁妆。” 秀云感动得不行,“谢谢妈,我会努力干活的,赚了钱,给妈买首饰,买衣服,买大房住!” 杜春娇很意外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仔细打量着她,发现她变了很多,不再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也没有一直丧着张脸,笑模样也多了,连背都挺直了。 她有些恍惚,女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好像是大嫂带他们做早点生意后,秀云就一天一个样了,慢慢改掉了身上那种讨人厌的小架子,越发明艳动人了。 杜春娇心头涌出一种莫名的情绪,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她点了点头,“好。” 秀云更高兴了,蹦蹦跳跳回了屋。 杜春娇又是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秀云小时候,那时候秀云还小,不懂事,就整天这样无忧无虑地和大队那些孩子一起去打猪草,找到野果子都会偷偷带回家给她吃,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糯糯地喊着妈妈。 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无忧无虑眼的秀云消失了呢? 杜氏在门口看到了,满意点头,不错,秀云这孩子总算是自信起来了。 “妈,我们回来了。” 林兰花的喊声让杜春娇回了神,杜春娇收了思绪,朝婆婆走去,“妈,今天大嫂摊子的生意不知道多好,带去的货全卖完了。” “可不是,妈,您是没看到,热闹得哟。”林兰花也眉飞色舞的。 “奶,大爷大娘还给我们发了工钱。”卫龙晃着手里的钱直乐。 杜氏看着所有人都笑着回来,也笑了,“好。” 老大媳妇会做人会办事,必成大事! 第181章 左微微 秀玉在屋里记账,沈秋芳端着搪瓷缸子一边喝热水一边走进去。 “妈,您来得正好,我正打算去找您呢,您知道我今天卖了多少钱吗?”秀玉激动把妈拉进屋。 她的服装质量好,款式时髦,比百货大楼的价格又低一成,生意特别好,买的人可多了,今天带出去的货基本上都卖完了,剩下几件断码的,她也没甩,家里还有货,等卖到最后再甩。 “卖了多少?”沈秋芳笑着问。 秀玉比了两根手指,声音里透着雀跃,“两千,妈,我差不多卖了两千块钱!” 沈秋芳咂舌,果然还是服装赚钱,不过她的百货也可以了。 “货才走了三分之一,本钱就快回来了,妈,做生意可比上班好多了,我以前怎么就没想过做生意呢?”秀玉这次是真的尝到甜头了,都后悔没有早点做生意。 沈秋芳抱着搪瓷缸子,“别说以前了,就是现在,绝大部分的人都想不到做生意这么赚钱,瞧不上做生意的人海了去了。” “那倒是。”就算是张美芬把她工作弄丢了,她也是想着再找一个工作,没打算做生意。 “本钱回来了,剩下的就都是赚的了,谢晨那边怎么样?”沈秋芳今天太忙了就没顾得上谢晨。 “他虽然来得晚,但也卖得差不多了。”秀玉说到这,脸上笑容淡了下去,“听他说,他爸妈真要离婚了,开始他妈还闹得很凶,但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同意离婚,也同意他搬走。” 谢晨只是大致提了一嘴,没有细说,是想让她安心,也想让顾家安心,他没有后顾之忧了。 “妈,美芬阿姨不会想不开?”秀玉觉得,以张美芬的性子,未必就会妥协,搞不好表面妥协,一转身又闹腾。 沈秋芳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她既然同意就不会再闹了。”只是不知道谢国华父子是用什么办法让张美芬同意的? 不过不关她的事,她喝了口热水道:“你和谢晨的钱不要搞在一起,你们分开收着,记好账。” “妈,我知道。”秀玉乖乖答应。 次日一早,一家子起来吃过早饭,把剩下的货捡出来一半,用三轮车拉着,继续出摊。 林兰花他们也一起过来帮忙,这次秀娟和她男人也来了。 他们俩口子来城里干活,孩子就留在乡下让公婆带,林兰花给他们在家附近租了个大杂院里的单间,一个月3块钱,昨天他们俩口子回家看老人孩子了,今天才过来。 “大爷大娘,我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秀娟长得像顾守义,但性子像林兰花,果敢爽快,自家的生意,帮忙还有工钱,他们说什么也要来帮忙的。 人多货卖得快,沈秋芳哪有不乐意的,“娟儿,你们来得正好,我正缺人手。” 秀娟两口子就高高兴兴去干活了。 老大一家听到消息也回来了,也说要帮忙,别人孩子都安排了,没理由不安排自己孩子,再说了,最近老大俩口子表现不错,就赏他们点活干。 队伍比昨天还要壮大,一家子人浩浩荡荡到了广场,按昨天的路数来,甩开膀子就是干。 沈秋芳把新加入的人手分配下去,老大抹不开面,还要看着三个孩子,就和秀娟男人一块,跟着卫平几个看场子。 卫龙自告奋勇要卖货,跟他爸一块去卖肥皂了。 秀云和凤霞都安排去跟秀玉卖衣服,让两个孩子什么都接触一下,多学点东西。 秀娟和秀丽一组继续卖蛤蜊油和百雀羚。 沈秋芳怕张萍闹妖,给拎到自己跟前一块卖饰品,她不允许任何人坏她生意,砸她场子。 “我的个乖乖,这也太好看了。”张萍看到闪闪发光的饰品,眼都直了,不说别人,就连她看着都想要,婆婆做生意真是一套一套变着花似的,也太有想法了。 后悔啊,应该和婆婆搞好关系的,怎么就闹到被赶出去了呢? 都怪那个该死的马家人,要不是他们,他们一家子也不会被公婆赶出去。 沈秋芳没搭理张萍,因为顾客来了。 “大娘,你们总算是来了,我带好姐妹来买饰品了,今天还送袋子吗?”昨天第一个来买蝴蝶发卡的年轻女同志,又带了好几个小姐妹过来,她们怕买不到,还来早了,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沈秋芳笑说:“送,只要买够十件,不但送袋子,还送袜子。” 昨天她买的时候袜子活动还没开始,今天给她送。 “太好了!”几个女同志欢呼着,争先恐后挑选起来。 发夹、手链、项链,胸针,蝴蝶发卡,每种都挑了几个,每人都凑够了十样,付了钱,得到了两样赠品,乐得是见牙不见眼。 “大娘,我去百货大楼比较过了,确实是一样的质量,你这便宜,我们厂里女同事多,等上班了,我好好给你宣传一下,保准很多人过来买。”女同志笑起来脸上两个甜甜的梨涡,十分讨喜。 沈秋芳高兴极了,“好啊,姑娘,你叫什么?在哪个厂上班?” “我叫左微微,左右的左,微是微笑的微,在xx纺织厂。”年轻女孩答道。 左这个姓还挺少见的,至于xx纺织厂不是老三他们厂吗? 沈秋芳就说:“我儿子也在你们厂。” “是吗?你儿子叫什么?”左微微赶紧问。 “顾卫民,呶,那边卖肥皂那个就是。”沈秋芳指了一下。 左微微一愣,“他呀?” “你认识他?哦对,你应该认识他。”沈秋芳问完想到老三做的蠢事估计都传遍整个厂子了,哪有同事不认识他的,不由得笑了。 左微微点点头,大大方方说:“她和何小玲的事,我听说过一些。”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那我就叫你小左。”沈秋芳让小姑娘凑过来,她低声说:“你要是帮我带人过来,每成交一单,我就送你一个饰品怎么样?” “好呀!”左微微眼睛亮晶晶地,还有这好事。 沈秋芳笑眯眯说:“但得看她买了多少,如果买一样最便宜的,我没赚到钱,就送不了。”最终送什么由她决定。 “没问题,大娘,你就等我好消息。”左微微朝沈秋芳眨了下眼,和小姐妹一块高高兴兴走了。 张萍看着婆婆一下子进账一百多,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学到了学到了,以后她要是有本钱做生意,也照婆婆这样的方法做。 “微微,你怎么买这么多,戴得过来吗?”左微微的小姐妹一边挤出人群一边问。 左微微笑说:“下周我小侄女要回来了,她最喜欢这些闪闪发亮的东西,我给她准备的。” 嫂子娘家妈病了,嫂子就带小侄女回娘家看姥姥了,小丫头看到这些闪闪发亮的小饰品一定开心。 第182章 偷东西还打孩子 今天出了大太阳,广场上的人比昨天还多,昨天买过的回头客,加上新客,摊子前围得挤都挤不开,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老大几个看场子都看不过来,暗暗抹汗,这人流量都快赶上过年时候的百货大楼了。 半个上午的样子,不少货卖断了,顾守信骑着三轮车回家补货去了。 少了个人,老大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元宝几个也都不去疯玩主动帮忙,他们人小不会卖,就帮着递递袋子,找找存货。 “元宝,给我拿一盒大号的蛤蜊油出来,奇怪,怎么这么快就没了?”秀丽一边招呼着旁边的小侄子一边嘀咕着。 元宝应了一声,掀开袋子钻了进去,跟个小耗子一样在里面翻腾着,一下子抱了一盒蛤蜊油出来,小手吃力地递过去,“大姑,好重哦。” “给我。”秀丽伸手接过去,赶紧打开纸盒,拿出五个来装进袋子里,递给顾客。 元宝把袋子口拢紧,一屁股坐在上面,好累啊。 突然,一只小手悄悄伸了进来,唰地一下,刚拿出来摆在地上的大号蛤蜊油就少了一个。 元宝……!!! 他爬起来二话不说追了出去,“你别跑!” 偷蛤蜊油的是个小男孩,和元宝差不多大,元宝长了飞毛腿一样,一下子镩出去把人逮住了,“你咋偷我家东西?” “你胡说,我没偷,你放开我!”小男孩推着元宝,不承认自己偷东西。 元宝去掏他兜,“我看到你偷的,你别想赖,还给我,那是我奶的蛤蜊油!” “我没偷,你放开我,不然我告诉我妈!”小男孩按住兜不让掏,还放话威胁。 “我看到你偷的,别想赖皮!”元宝也不怕,拉着他就是不放。 小男孩甩不掉,吓得大声喊了起来,“妈妈!奶奶!” 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和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走了过来,老太太一把推开元宝,大声喝斥,“哪来的小杂种,敢欺负我孙子!” 元宝跌在地上,屁股都要痛开花了,眼圈立即红了,“我没欺负他,是他偷我家东西!” “我没偷,他冤枉我!”小男孩矢口否认。 儿子被人冤枉偷东西,要是传出去还得了,妇人气极了,扬手就给了元宝一巴掌,“小瘪犊子,有娘生没娘教,竟敢诬陷我儿子偷东西!你才是小偷,你全家都是小偷!!!” 元宝又痛又委屈,哇哇大哭起来。 左微微买完东西也没走,和小姐妹在广场玩呢,正好目睹了一切,跑过来谴责道:“大姐,你怎么能打孩子呢?” “关你什么事?别多管闲事!”老太太凶巴巴骂了一句,带着儿媳妇和孙子着急要走。 左微微带着小姐妹拦住他们,“打了人就想走,这孩子家人没来之前,你们不许走!” 张萍正忙着,突然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她一下子听出是儿子的哭声,“是元宝在哭,元宝在哪呢?” “不是老大在看着吗?”沈秋芳听到哭声没见到人,便朝儿子喊,“老大,元宝在哭?怎么回事?” “他刚还在帮大妹递袋子啊。”老大一边收钱一边装货,忙得眼皮都没空抬。 秀丽一听,转头看了看身后,哪还有人,急了,“元宝去哪了?” “我去找!”张萍顺着哭声找过去,见元宝坐在地上哭,脸上一个红肿的巴掌印,赶紧抱住他问:“元宝,怎么回事?谁打了你?” “妈、妈妈,他偷咱家蛤蜊油,他妈还、还打我,呜呜,妈妈,我脸好痛……”元宝指着母子三人,一抽一抽地向他妈告状。 张萍那个气啊,起身就还了那娘们一巴掌,“不要个逼脸的小娼妇,孩子你也敢动手!!!” “贱人,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那妇人也是个跋扈的,反应过来就朝张萍扑了过去,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左微微见动手了,赶紧去喊人,“大娘,你家人和人打起来了!” 买饰品的时候她见孩子妈妈就在大娘身边,这才知道这母子俩是大娘的家人。 沈秋芳让卫平帮他看着摊,跟着左微微往人群里挤。 左微微边挤边说:“大娘,有一对婆媳打了您家孩子要走,我给拦下了。” “小左啊,谢谢你。”沈秋芳道着谢,挤进人群一看,张萍正被两个女人按在地上打得嗷嗷叫。 “奶,呜呜……”元宝见奶来了,忙朝奶伸出手。 沈秋芳走过去抱起元宝,看着他肿起来的小脸急问:“怎么回事?” “那个坏蛋偷咱家蛤蜊油,我抓住他了,他不承认,他妈妈还打我,她们又打我妈妈,奶,帮帮我妈妈……”元宝见妈妈被人按着打,急得不行。 偷东西还敢打孩子!!! 沈秋芳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让左微微帮忙看着元宝,她快速冲过去,扯住那老太太的头发,狠狠抽了她一巴掌,“敲寡妇门,挖绝户坟,吃月子奶,你们这些缺大德冒大烟的玩意儿!活不起了吗?蛤蜊油这种东西都偷,癞蛤蟆剥皮不闭眼,死不要脸的货!还敢打孩子,真是电线杆上绑鸡毛好大的胆子!!!” 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老太太被她抽得原地转了一圈,惨叫一声跌在了地上,嘴里一阵铁锈味,脸皮像被火烤一样地痛,一时间,声音都发不出来。 张萍趁机翻身而起,将妇人扑倒在地,双手握成拳,也学着之前婆婆锤邱家摊巴老婆子那样,猛地朝她胸锤去,“偷我家东西,打我家孩子,还合起伙来打我,一家子不要逼脸的贱货,缺大德冒大烟的王八犊子,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嗷嗷嗷嗷——”年轻妇人被打得眼泪直飞,惨叫连连。 左微微抱着元宝看得直抽冷气,一般女人打架,无非是薅头发,打耳光,捶胸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不得痛死去? “啊啊啊,老瘟婆,敢打我,看我不撕了你!!!”老太太反应过来后,也尖叫着朝沈秋芳扑过去。 沈秋芳一脚将人踹回去,然后快步上前,一手扯住老太太头发,另一只手哐哐抽在她老脸上,“就凭你这二两种的骨头也能撕了我!老不死的黑心老瘟婆,是不是你教孩子偷的东西!” 要是孩子自己手脚不干净,不会偷蛤蜊油这种东西,要偷也是偷那些闪闪发亮饰品,不用说,一定是大人教的。 “你别诬蔑我,我孙子没偷,放开我,要死了,打死人了!”老太太一阵哀嚎。 “别打我妈,老太太,你起开!”突然,一个男人走过来一把撕开了沈秋芳。 男人力气极大,沈秋芳被带得往后退了几步,没稳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老大和老三正好过来,见妈被推倒在地,老大怒得向前理论,“你怎么能对老人动手?” “跟他说个锤子,干他就完了!”老三冲上前,一脚踹在那男人胸口,直接将人踹飞出去! 一旁的左微微看得眼睛都直了,没想到这个顾卫民,厂里有名的傻二愣竟然这么有男子气概! 第183章 两家火拼 “老三,说话就说话,别动手!”老大拦住老三,本来是对方理亏,要是动手,不是变成他们理亏了吗? 老三看傻子一样看了老大一眼,“你媳妇孩子都让人打了,你还能好好说话?妈说得对,你果然是个孬种,别拦着我,你媳妇孩子被人打能忍,我妈被人欺负我忍不了!” 说罢,他推开老大,冲过去拳头哐哐落在男人脸上,打得男人哭爹喊娘。 金宝银宝也来了,听弟弟把事情说了,气得不行,握着小拳头,“汰!干他!” 兄弟两个把偷东西的小男孩坐在屁股下一顿胖揍,小男孩被打得嗷嗷直哭。 “咋回事?”这时,一个老头带着一男一女过来了。 他们一家出来玩,人太多就走散了,听说这里打架了本是过来看热闹,一看才知道热闹是他们自己家的。 老太太正坐在地上拍着膝盖骂呢,见自家男人和儿女来了,如丧考妣般喊道:“你们去哪了?我们都快被人打死了!” “敢打我家的人,我看他们是不知道地府大门朝哪开!”老头子怒骂着上前,二话不说给了老大一电炮。 正在哄元宝的老大……他又没动手,打他干嘛! 老头子的儿子则去帮他兄弟打老三了。 他姑娘冲过来要打沈秋芳,这时,许恬飞奔过来,扯住那姑娘,狠狠两个耳光抽过去,“谁敢打我妈,除非我死!” “大嫂,让我来!”秀玉让谢晨留下看摊子,也过来帮忙了,她大喊一句,就朝那妇人去了,唰唰几下就把那妇人挠了一脸土豆开花,把在张美芬那憋的一肚子气,全撒在了妇人身上。 秀娟男人和顾守义则去帮老大老三,“偷东西还打人,是打量我顾家没人了吗?” 开玩笑,他们一家二十好几口在这,打架怕谁? 林兰花带着卫龙冲进人群一看,沈秋芳正躺在地上呢,心里直冒鬼火,赶紧让卫龙去报公安,她则去打那老太太,“遭瘟雷劈的死老婆子,敢打我大嫂,我跟你拼了!” 大嫂带她赚钱带她起飞,是她的财神爷,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大嫂! 杜春娇过来看了一眼,怕他们家吃亏,又摇了两个人过去帮忙,她自己则回去帮着看货,别打架把大嫂货给丢了。 两家人陷入混战中,现场一片混乱,直到公安到了,这才平息。 谢宴带着人将两家人分开,都没了脾气。 大好的周末,在这群殴,而且又是顾家人,到底犯点什么说法,三天两头不是被人打,就是被人打! “到底怎么回事?”谢宴指着众人问。 “那小瘪犊子偷咱家蛤蜊油,我儿子当场拿住了他,他妈竟然还打我儿子,那对婆媳又合起伙来打我,一家子不要逼脸的玩意儿!”张萍被婆媳两个按在地上打,一脸的伤,痛得直撮牙花子,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 “放屁,我儿子没偷什么破蛤蜊油!小杂种诬陷我儿子,不该打吗?”妇人脸上都肿了起来,把哭得快抽抽了的儿子护在怀里,仍是狡辩。 老大看着媳妇孩子被打成这样,心疼不已,怒道:“他们不但偷东西,还喊了一群人来打我们,我们一家都被他们给打伤了!” “你睁眼说瞎话,明明你家人更多,我们伤得比你们厉害!”男孩叔叔眼睛被打得一团乌青,气不过喊道。 “我妈还躺着呢,谁伤得厉害?”秀玉指着沈秋芳道。 沈秋芳一直躺在地上没起来,随时准备着放大招。 顾守信守在旁边,心疼得眼都红了,他不过回家拉了趟货的功夫,她媳妇就被人打了,今天这事,绝对没完! “是他们先诬陷我家孩子偷东西的!”老太婆头顶都被薅秃了几块,忍着痛喊道。 “公安同志在这,偷没偷,搜搜身就知道了。”许恬看着那小男孩说。 老太婆赶紧挡在孙子面前,“我们没偷,凭啥搜我们身,不准搜!” 秀玉沉着脸道:“不敢搜,做贼心虚吗?” “搜就搜!”孩子爸爸把儿子扯过来就要去掏儿子的兜。 老太婆赶紧阻止,“不搜,我们不搜!” “妈,我们又没偷东西,怕什么!”孩子妈妈拦开婆婆,让男人赶紧证明儿子的清白。 她儿子才五岁多,要是背上偷东西的污名,这辈子怎么抬得起头来做人? 男人一边去掏儿子的兜,一边放狠话,“要是搜不出来,证明是你们诬陷我儿子,我……”只是话没说完,就从儿子兜里摸到了东西。 “搜不出来怎么样?”老三走向前,厉声问:“说啊!” 卫龙也逼道:“快搜啊,怎么不搜了?” “这还用说,肯定是搜到东西了呗!”老大揉了揉被打肿的眼睛,嗤笑道。 男孩妈妈十分相信自己的儿子,“不可能,我儿子绝不会偷东西,他最乖了!”她走过去,用力掏了把儿子的衣兜,啪啪啪,从兜里掉出三四个蛤蜊油,她猛地愣住。 除了老太婆,男孩家人全都愣在了原地,脸一点一点白了下来。 “看到了没有?人脏俱货,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张萍捡起地上的蛤蜊油,举起来,“这就是我家的蛤蜊油!” 整个广场只有他们家在卖,这家子想赖也赖不掉。 “你真的偷了?”男孩爸爸气得朝儿子屁股狠狠拍了一巴掌。 “呜哇——”男孩又痛又怕,又哭了起来。 老太婆把孙子拉到怀里,还在狡辩,“我孙子没偷,这是我买的,让我孙子帮我兜着。” “真是你买的吗?”谢宴走向前严肃问。 老太婆面对公安还是怕的,一阵心虚,但知道说什么也不能承认,只得咬死就是自己买的。 谢宴没有听老太婆的,拉着孩子问:“小朋友,告诉叔叔,蛤蜊油是你奶买的还是你拿的?” 公安连大人都怕,更何况孩子,还是做了错事的孩子,男孩吓得一股脑全说了,“是奶让我拿的,不关我的事,公安叔叔,别抓我!别抓我!呜呜~~” 第184章 马上要有房子了 人证物证俱全,老太婆再也不能狡辩,听见众人对她的指责,狠不得把头插进裤裆里。 男孩爸爸不敢置信,“妈,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能教孩子偷东西!!” “咱们家也不缺这点钱,你教孩子偷蛤蜊油做什么?”男孩妈妈气得都要晕过去,竟然真是他儿子偷了人家的东西,还是自家婆婆教儿子去偷的! “蛤蜊油最贵也才一毛多,妈,你这是干什么呀?”男孩叔叔觉得都没脸见人了。 一家子头都抬不起来,亏得刚刚他们还以为家人被欺负了,那么卖力打架,到头来,是他们有错在先! 老太婆见一家子都指责自己,委屈道:“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家里,你们爸在副食品店当杂工,帮人杀鱼,老是泡在水里,一双手都是裂口,咱们家一年四季都要买不少蛤蜊油,我还不是想为家里省点钱!” “那也不能教孩子偷东西啊!”男孩爸爸知道,家里一年下来,买蛤蜊油确实是笔大的花费,但就算这样,也不能教孩子偷东西,孩子还那么小,要是养成习惯,长大岂不是成了真正的偷儿! “妈,小时偷针,长大偷金,你这是要害了孩子一辈子啊!”男孩妈妈也悲愤指责道。 是她冲动了,没问清楚就打了那孩子,这下该怎么收场? “他们偷东西,还打我孩子,还打伤了我们家的人,我们要他们赔偿!”老大赶紧道。 “对,必须赔偿!”张萍跟着喊。 老头子道:“我们家的人也受伤了,而且比你们家的人伤得更重!”偷东西是不对,但打架是互殴,凭什么赔偿? “你们把我妈腰都打断了,我妈现在还起不来,你说谁伤得重?”秀玉质问。 “我就扯了她一下,我没打她。”男孩爸爸赶紧解释。 “我大嫂年纪大了,骨头脆,你把她推倒在地,她尾巴骨都断了,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你们得负责!”林兰花也怒道。 许恬想了想,低声对元宝说了一句,元宝立即捂着耳朵喊道:“我耳朵听不到了,呜呜……” “元宝?我的孙子,耳朵都被打坏了!他还那么小,这辈子都毁了,我的天爷啊!!!”沈秋芳接戏是把好手,立即悲声喊着,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还不放大招,更待何时! “我的儿啊!!你让妈怎么活啊!!!!”张萍也很快反应过来,依葫芦画瓢,也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砰地一声,头撞在地上,痛得她泪花子都下来了。 靠!痛死她了!!! 沈秋芳……蠢货,装个晕还伤着自己! 顾守信双眼通红,“我老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们!” 老三也指着男孩一家怒吼:“没错,不会放过你们!” 男孩一家……装的,一定是装的! 老太婆也想装晕,被公安阻止了,“行了,刚刚还生龙活虎,装啥装!” 老太婆…… 老头子见被对方占了先机,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又拉不下脸来装晕,急得直拍膝盖。 公安把男孩一家都给带去了公安局,沈秋芳和张萍以及元宝被送去了医院。 沈建设两口子听说了事情,那个气愤,“偷东西还打孩子,还是人吗?大姑,你们放心住下,我来写病历!”看讹不死那一家子! 有侄子在沈秋芳当然放心,只是不放心她的货,她问顾守信,“咱们货没丢?” “放心,二弟妹他们看着的,不会丢。”当时情况虽然混乱,但他们没乱,留了人看摊子。 顾守信满心自责,“对不起啊秋芳,我不应该走的,害你被打……” “我没事,我都是装的。”沈秋芳说着还在床上跳了跳,“瞧,一点事没有。” 被推在地上那会儿,就是痛了一下,其实没伤着哪,她不起来就是等着讹那一家子呢。 偷东西都算了,打元宝她绝对不能忍! 顾守信放了心,没事就好,他听到消息过去看到媳妇躺在地上的时候,都差点没吓死。 “我有事,我头痛,脸也痛。”一旁病床上的张萍吸着鼻子出声了。 她被打了,晕倒时还摔到了脑瓜子,她痛! 沈秋芳嫌弃道:“怪谁,打架打不过,装晕也不会,完蛋的货!” “妈,您这话说的,她们俩个打我一个,我能是她们的对手吗?至于装晕,这不没经验吗?”张萍替自己辩解。 她又不是婆婆,做惯了这种事,她才是第一次干。 “打不过你不会摇人啊?咱们家那么多人,还怕她们?”沈秋芳没好气道。 一个人就跟人干起来了,不是只有挨打的份吗! “我当时气坏了,就没想那么多,哪知道那婆媳两个会一起上来打我?”当时听说儿子被打,那个气啊,哪还顾得了其它,就想干她们! “大嫂,你这顿打不会白挨的。”许恬办了住院回来,接过话道。 张萍一听就来了精神,“这次咱们可是吃了大亏,让他们赔多少好?” “大嫂,你们不是在租房子住吗?这下不用租了。”许恬给妈倒了杯热水递过去,答道。 张萍眼睛都亮了起来,她家马上要有房子了! 待谢宴把人带到公安局,立了案,又审问清楚后来到医院看情况,沈建设已经给沈秋芳他们做完检查,写好病历了。 “我大娘尾巴骨裂了,她年纪大了,恐有瘫痪的风险,她受了刺激心脏也不太好,我大嫂脑震荡,鼻骨骨折,皮肤黏膜受损,我家元宝就更严重了,脑震荡,口腔黏膜破损出血,耳膜也破了,很可能失聪。”沈建设把病历给谢宴看。 张萍是真的轻微脑震荡,她把自己摔太狠了。 谢宴嘴角直抽,写这么严重,这不得让人家赔得倾家荡产,但也怪不得顾家人,谁叫那家子偷东西还打孩子,是个人也不能忍。 他合上病历,“行,我有数了。” 回到公安局,把事情和男孩家人一说,一家子都懵了。 “不可能伤这么重,明明看着我们一家伤得更重。”老太婆嚷嚷道。 老头也道:“没错,他们肯定是要讹我们!” 第185章 一人一千五 谢宴一拍桌子,“你们朝对方下死手,看着伤不重,实则受的都是暗伤,不说大人,就拿孩子来说,大人的巴掌多重啊,把人孩子耳膜都打破了,孩子可能成了聋子了!你们毁了孩子一辈子,知不知道!” 男孩爸爸赶紧说软话,“公安同志,你帮我们调解一下,我们赔偿医药费,拿的东西我们算买的,看能不能私了?” 他妈要是坐牢了,他们一家都抬不起头做人,还有儿子,要是背上小偷的骂名,这辈子就完了。 “对方要求赔偿的时候,你们不答应。现在对方不肯私了,请求我们公安这边依法处置,你们要私了了,你们可真行!”这一家子还没认识到错误,谢宴打算晾一晾他们,灭灭他们的嚣张气焰。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不对,我们认错,赔偿!不管他们提什么要求,我们都答应,只求他们能撤案!”男孩妈妈也急道。 儿子绝不能背上小偷的骂名,他还那么小,这辈子不能就这样毁了! 男孩叔叔和姑姑也都求着情,说着软话。 谢宴就道:“我可以安排你们过去和受害者协商,能不能协商好,是你们的事,我们公安不管。” “谢谢,谢谢公安同志。”一家子对着谢宴千恩万谢。 男孩的父母被放出去调解,其他们继续关押。 夫妻俩个到了医院,对着张萍和沈秋芳好一通赔罪道歉。 张萍指着自己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你们把我打成这样,把我妈,我孩子打成这样,我们只要你们坐牢!” “你不是也打我了吗?”妇人哭道:“你们也把我们一家都打了,有什么气也出了,就不能行行好放过我们吗?” “你们偷东西,还打孩子,我们没把你们打死都算你们运气好!”张萍最恨的就是这婆娘,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她儿子,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大姐,我们出医药费,我们赔偿,求求你们行行好,别告我们了。”男孩爸爸哀求。 沈秋芳出声道:“你们把我们打伤了,医药费肯定要出,但你妈教唆孩子偷窃,你媳妇还对孩子动手,实在太过分了,我们必须告她们!” “对,必须告她们!”老大也说。 不动手,但可以用法律的手段维护他们的利益。 夫妻二人苦苦哀求,顾家人就是不松口,执意不肯撤案,也不接受调解,他们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来来回回在医院求了三天,这才求得顾家人松了口,对方要求赔偿四千五百块钱。 夫妻俩个觉得天都塌了,四千五百块钱,他们哪赔得起? 想让对方少要点,又苦求了两天,对方说什么也不答应,最后只得去想办法凑钱。 夫妻俩到处借钱,又回娘家借了一圈,只借到五百块钱,没办法只能卖了房子。 他们家在大杂院有三间房子,全卖了也才二千五,后面又卖了一个人的工作,才凑够四千五。 双方当着公安的面,赔偿医疗费,签具谅解书,事情这才了结。 老头从公安局出来,得知房子没了,儿媳妇还卖了工作,当下给了老太婆一巴掌,“要不是你占小便宜,咱们家也不会落得这个地步!” 男孩父母也恨上了老太婆,带着儿子搬得远远的,不愿和老娘住一块了,怕老娘再带坏他们的孩子。 老太婆也没想到偷几个蛤蜊油会把家里害成这样,她本是想替家里省点钱,哪曾想让家里赔得倾家荡产不说,儿子儿媳妇也和她离了心,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妈,这一千五百块钱您拿着。”张萍把婆婆那份钱给了她。 他们商量好了,三个人,一人一千五的赔偿款。 沈秋芳接过钱,数了三百块钱给了元宝,“奶给你的奖励,谢谢元宝帮奶抓住小偷,咱家元宝真是个勇敢的好孩子!” 张萍激动得不行,“妈,您这太客气了。” “拿这钱去买房子,给咱元宝单独一间房。”孙子是帮她抓小偷才挨的打,她这个当奶的一定得表示表示。 “没问题!”张萍应得爽快,这次多亏了儿子才发了一笔横财,必须分他一间房。 “奶,这么多钱真给我了?”元宝拿着钱,惊喜不已。 沈秋芳点点头,“奶奖励你的,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不要一个人去追,要记得叫大人,抓小偷重要,但保护自己更重要,知道吗?” 孩子这么勇敢去追小偷,应该鼓励,但安全教育也不能缺失,这次只是挨了一巴掌,下次遇到狠的,可不会这么幸运了。 “我知道了,奶。”元宝认真点了点小脑袋。 当时他只想把小偷抓住,没想那么多,以后他记住了,绝不能再一个人去追小偷。 沈秋芳又拿了两百出来分给林兰花和老三他们这些帮着动手的,至于当天帮她看摊子的人,也付了三倍工钱。 大家拿到钱都很高兴,秀娟两口子笑得合不拢嘴,他们租房一个月三块钱,这才帮大娘摆了几天的摊就赚回快半年房租了。 林兰花看沈秋芳的眼里都泛着光,她就说大嫂是财神爷,跟着大嫂,不愁发不了财! “你脸还很严重,得买瓶药油来擦擦。”老大来接媳妇孩子出院,见媳妇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放心道。 “不用,回家煮个鸡蛋敷敷就行了,花那钱。”张萍摇摇头。 他们得上交一半工资,剩下的一半工资不但要租房子住,还得养三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分钱都恨不得掰开两个来花,现在好不容易发笔横财,又得买房子,哪舍得乱花。 “那也得买,能花几个钱?”老大说。 “你去接金宝银宝,我带元宝先回家了。”张萍赶紧开溜。 这些天张萍和沈秋芳在住院,老大又要上班,晚上就把金宝银宝送顾守信那了。 老大接了孩子回到家,张萍正拿着个鸡蛋给自己敷脸。 “买药了吗?”老大走过去问。 张萍笑说:“小伤,买啥药?敷敷得了。” “你以后又不用贴补娘家了,省这点钱干啥?”老大打趣着从兜里掏出瓶药油来。 张萍忙问:“你哪来的钱买药?” 第186章 克夫命 “妈给咱们的工钱。”老大笑说。 “妈已经给元宝三百块钱了,我以为工钱不得给了,都没敢问妈要,没想到妈还是给了,妈啥时候这么大方了?”张萍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老大看了她一眼,不赞同道:“你这话说的,妈以前对咱们啥时候小气过,要不是咱俩偷偷藏钱,把妈气着了,妈也不会把咱们钱收走,还让咱补钱交工资。 就说上次,咱俩要不干那损事,到处说妈死了,爸妈也不会狠心把咱们一家赶出来。再说了,工钱每个人都有,妈向来公平,咋会不给我们?” “听你这样一说,怎么像都是我们的错呢?”张萍心虚道。 老大哼笑一声,“难道还是爸妈的错?我可不是老四,做错事还怪爸妈,我有自知之明,我也敢做敢当,错了就是错了,我也认!” “行,你清高,你正直,你有种!”张萍说着把脸凑过去,“最有种的男人,帮我擦擦脸呗。” 老大听出她是在嘲讽他没种,虎着脸推开她,“你不用擦,敷鸡蛋就得了。” “药油不是特意买给我擦的吗?”张萍就问。 “不是,买来看的。”老大把药油放下说。 张萍……这死男人! “我儿子这么勇敢,这么厉害,把小偷给拿住了,爸爸得好好奖励你,看,这是什么?”老大从兜里掏出一个玩具。 元宝欢呼起来,“谢谢爸爸!” 金宝银宝羡慕坏了,他们怎么就没发现小偷呢? 元宝拿着玩具,那个得意,摸了摸小脸,感觉这巴掌挨得好值呢。 回到家,沈秋芳把老三叫到跟前,“有个叫左微微的姑娘,是你们厂里的吗?” “是啊,咋啦?”老三疑惑问,妈怎么问起她来了? “那天多亏了她拦住了那一家子,得感谢人家。”沈秋芳想着,当时那情况,要不是她把人拦住,东西丢了,元宝也白挨打了,就道:“明天你带点礼物去,替我感谢一下她。” “我不要,妈,您不知道,她是克夫命,听说已经克死两个男人了。”老三一脸惧怕,“我才不要和她接触,我这么年轻,还不想死呢!” “说什么屁话呢,先不说人家是不是真的克夫,就算是真的,你又不娶她,她能克着你!”沈秋芳无影掌拍在老三背上,没好气道:“我是让你帮我带点礼物给她,又不让你干嘛,你怕个球!!这么胆小怕死,你干脆把自己锁屋里得了,还出啥门,雨下大了都能砸死你个背时鬼!!!” “行行,我帮您带,帮您带行了!”老三揉着被打痛的背赶紧同意,他怕再不答应,都在他妈手上活不到明天。 沈秋芳挑了两条手链,两条项链,两个发卡,两个胸针,两个蝴蝶发卡,两团香皂,两盒百雀羚,让老三明天上班带去给左微微。 “妈,不用带这么多,人家不过拦了下人,又没干啥!”老三觉得礼重了。 “你那脑子是木鱼做的?一敲一个响,就是没啥用!拦人不重要吗?要是人家恼羞成怒对她动手呢?她这可是冒着性命危险在帮咱们,这是见义勇为,上报街道都得给表彰的,要不是她,那对母子跑了,咱们哪找人去?你侄子就白挨打了,我货也丢了,咱们根本拿不到这么多赔偿!”沈秋芳说着又要抬手朝他拍去。 “得得得,我不说了,您说啥就是啥我听话照做就是了,您别打我,痛死了。”老三赶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废话那么多,不打你打谁?”沈秋芳骂骂咧咧回了屋。 顾守信咧着嘴正在记账,见她进来,赶紧笑道:“秋芳,咱们的货都卖完了,你猜赚了多少钱?” 这几天媳妇没去摆摊,下了班后,她和儿女们帮着去摆的,已经把货都卖完了。 “应该有三千五左右。”沈秋芳估算着,两千的货,赚回三千五,已经很不错了。 “咱们一共卖了六千六百块,除去成本,赚了三千八左右。”顾守信声音里透着激动。 沈秋芳也有些意外,“有这么多?” “是啊,钱我都存起来了,你不信自己看存折。”顾守信把存折拿给她看。 沈秋芳看着存折上的数字,咧着嘴直乐。 顾守信也呵呵直笑,媳妇这营生是做对了,难怪有人说做生意跟捡钱一样,以前他还不信,如今可算是信了。 “这么好卖,过两天得再去趟南方多拿些货回来。”沈秋芳想了想说:“老头子,你请假和我一块去,我带你去吃南方美食。” 顾守信哪有不答应的,“成!” 他那班一个月才二十八,媳妇随随便便赚回他十多年的工资,还上个嘚啊,不如跟着媳妇做生意。 次日,老三带着东西去厂里,找到了左微微,“呶,我妈给你的谢礼,说是谢谢你帮忙拦住了那一家子。” “大娘太客气了,不用了。”左微微没收,“我当时也不知道元宝是你家孩子,就是看不惯大人打孩子,这才拦着他们的,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那不行,我妈让我给你的,你要是不收,我妈得收拾我,快拿着!”老三将东西塞给她,转身走了,生怕多接触会被她克上。 左微微看着老三离去的身影,又想起那天在广场上他的英勇身姿,脸上浮现一朵红霞。 沈秋芳安排人给秀丽的铺子装修,又去工商部门申请了个体户营业执照,这时候的执照还挺难办的,他们家又没这方面的熟人,只能正常走流程。 把事情安排好了,沈秋芳才和顾守信去的南方。 谢晨和秀玉也一块去的,他们的服装也卖完了,剩下断码的尾货全低价甩了,秀玉这次一共卖了七千二百多块钱,除去成本,这趟赚了四千五左右,谢晨也一样。 她把借沈秋芳的两千五还了,沈秋芳只收了两千,那五百没要。 现在她手上的钱,除了老二那五百,就没别人的了,老二那五百她打算拿来进货,就当老二入股了,到时候给他分红。 秀丽也还了沈秋芳一千块钱,她那早点生意上个月赚了一千二百多,留了点钱装修铺子,剩下的三千六,再等几个月也能还清了。 第187章 进货比打仗还累 仍旧和上次一样,只带了些零散的钱在身上,够路上花销就行,货款让养女给他们汇过去,衣服也穿得破破旧旧,主打一个低调,不让人惦记。 火车也是买的卧铺,今天程明涛休息,没跟车,但他哥哥在。 “大爷大娘,有事就招呼,明涛不在,找我也一样。”程明波走进车厢,很是热情,出门前,弟弟叮嘱过他,要好好照顾顾家人。 “明波啊,麻烦你了。”顾守信笑道。 “不麻烦,我先去忙了,有事叫我。”程明波又去别的车厢巡视了。 上了火车,除了吃就是睡,累倒是不累,就是睡得全身都痛。 两天一夜,火车终于到达羊城,沈秋芳一行四人下了火车,羊城的天气比上次来还要热了,好在他们穿得少,但挤出火车站,还是出了一身大汗。 又住的上次的旅馆,这次沈秋芳和顾守信要了一个双人房间,秀玉和谢晨都是单独一间,单间五块钱一晚。 “这南方果然方便,茅厕和澡堂都在屋里,也不用出去挨冻了。”顾守信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倍觉舒服。 “南方和咱们北方大不相同,还有其它地方,以后咱们有钱了,也都去走走看看,长长见识。”沈秋芳说着也拿上衣服进去洗澡了。 “好,都听你的。”顾守信向来跟着媳妇的步伐走。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一行四人又出去吃东西,沈秋芳把所有的特色美食都点了一份给顾守信尝,顾守信吃得那个满足。 吃完又四下去逛了逛,打算等明天一早就去,按上次的拿,好走的货多拿些,不好走的换其它货,拿了就回,不耽误时间了,能省下不少食宿费。 带顾守信逛了大半天,他也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什么都稀奇新鲜,觉得之前的大半辈子都白活了,都没好好看看这个花花世界,以后跟着媳妇到处长见识,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怎么?被花花世界迷了眼,不想回家了?”回旅馆的路上,沈秋芳见他依依不舍的就打趣道。 “哪能啊?外面再好,也没有家好,不是有句老话说了吗?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顾守信就说。 沈秋芳:“明天去批发市场,更让你大开眼界。” 一行人回到旅馆各自休息,明天要早起拿货,得养足精神。 顾守信倒是不择床,躺在软呼呼的床上,一下子打起了呼噜,他在部队当兵睡的行军床,和南方的床也差不多,那时候跟着大部队四下跑,适应环境的能力也强,累的时候,倒在地上都能睡着。 一夜无梦,次日一早,四人都很精神,吃过东西就兴冲冲去取了钱,前往批发市场。 谢晨和秀玉去进服装,沈秋芳和顾守信去进自己的货。 蝴蝶发卡非常好卖,要多进些,上次进了三百件,这次直接进一千件,一千件的价格要更低一些,赚得也多,还省得来回跑了,沈秋芳肯定往多了进。 天气越发热了,围巾帽子手套这些就不进多了,只进了五百件。 发箍好卖,而且多了不少新款式,也进了一千件。 天热了,袜子也好卖了,进了一千双。 小饰品走货快,也是上千件的进。 百雀羚好卖,大中小三种型号,每种进了三箱。 蛤蜊油大号好卖,小号和中号不大好卖,这次就没进小号和中号,直接大号进了十箱,六千个,能卖好一阵了。 肥皂香皂洗衣粉这种日常消耗品也挺好走的,每种进了十箱。 这次一共进了五千块钱货。 沈秋芳让养女寄了七千块钱过来,还剩了两千,她进了些手电筒,电池。 手电筒是铁皮的,分别放2节电池和3节电池,价格在07元-1元,同样是采购量越大,价格越低。 电池022元-025元一节,配电筒卖,沈秋芳只进了这一种。 手电筒进了二百个,电池进了一千节。 接着又进了些洗发膏和牙膏。 洗发膏和牙膏都是铝管的,克重不同,价格也不同。 洗发膏好几种规格,进价每支042元-065元。 牙膏有黑妹和白玉、中华、美加净、一见喜等牌子,进价021元-09元。 沈秋芳每种牌子每种型号都进了100支。 剩下的钱,留出办托运和路上花费,其它全进了雪花膏。 雪花膏是雅霜和友谊、上海这些牌子,有铁盒装和瓷瓶装的,有30克、50克和100克的。 铁盒的028元-04元,瓷瓶进价大概是075元-085元。 也是按箱起批,30克一盒的每箱144盒,50克96盒,100克瓷瓶48瓶一箱。 沈秋芳每种牌子每种型号各进了两箱。 沈秋芳这边负责挑货,货款就放在了顾守信身上,他身边已经来来回回有三四拨人下手了,但顾守信是退役军人,小毛贼哪能在他身上占到便宜。 但他们是外地人,也不好做得太过,到时候惹出祸事来就不好了,顾守信只是避开,没有与他们起冲突。 老俩口盯着批发商装好货,一一检查没问题就打包让人送去火车站,这一路上也得盯紧,怕脚夫手脚不干净,把货给他们调包了。 找到程明波办了托运,除了托运的费用,沈秋芳还额外给了程明波一些好处,毕竟货上了车,也得有人帮忙盯着才不会出事。 上了火车,顾守信才松了口气,来个进货,比上阵杀敌还累。 有了经验,秀玉和谢晨这次也进得比较多,手上所有的钱全进货了,两人加起来进了一万多块钱货,他们这次有一半进的是春装,南方这边都已经穿一件了,搬运干体力那些脚夫都在穿短裤和背心,但北方才刚刚转暖,还可以卖一阵冬装。 冬装卖完,上春装,刚刚好。 “呼,累死我了!”顾守信躺在卧铺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沈秋芳也有些累,主要是挑货挑得眼睛都花了,这会子眼睛累,就闭着休息。 秀玉和谢晨更累,他们的服装要挑款式要搭配还要看质量,一点也不能马虎。 上次进的货,一些不好走的,他们没进了,补的好走的货以及一些新出的款式,春装全是爆款,在当地都卖疯了,靠抢才抢到一些。 也是他们干采购的时候和货商熟,不然都未必能进到那些爆款。 爆款价格要高一些,但做服装生意就靠走量,不能贪便宜进一些尾货,不然压货了,钱也套死了。 四人话都懒得说了,直接躺下休息,反正钱都进货了,身上也就些零散钱,也不怕人惦记。 “小皮球,圆又圆,马兰开花二十一……”突然,车厢里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 沈秋芳抬起眼皮看去,一个和元宝差不多的小姑娘,抱着个小皮球,正坐在对面铺上唱歌呢,她长得粉粉嫩嫩,扎着两个小揪揪,可爱极了。 第188章 拦住那个老秃驴 “妞妞,别人要休息了,不要唱歌,会吵到别人的哦。”小女孩的妈妈赶紧制止。 “好的妈妈,我不唱了,我和小皮球玩。”妞妞很乖,听话不唱了。 沈秋芳笑了笑,还好不是熊孩子和熊家长,是有素质的一对母女,她又闭上了眼睛。 火车哐当哐当,摇摇晃晃的,没一会子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第二天早上,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顾守信不在铺上,应该起来去活动了。 谢晨和秀玉还在睡,沈秋芳没叫他们。 那对有素质的母女也不在,不知道是下车了还是出去了。 上车前沈秋芳他们买了不少吃的,睡了一晚有些饿了,拿出来吃了一些,又喝了点水,就去厕所了。 上完厕所,她也没回车厢,在外面活动活动,睡久了,骨头都睡痛了。 不巧的是,她刚没溜达几步,前面要到站了,不少乘客往车门方向涌去,沈秋芳想回车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退到旁边,尽量不要挡路,免得人多东西多被误伤。 奈何她已经很靠边了,还是被人给撞了。 一个秃顶的老男人,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横冲直撞的,直把沈秋芳撞倒在地,悲催的是,混乱中她的左手还不知道让谁踩了一脚,痛得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幸好顾守信去打热水回来看到了,赶紧过来扶起了她,不然她就要被人踩死了。 “秋芳,没事?”顾守信急问。 “有事,有大事!”沈秋芳被踩的那只手眼看着就红肿起来,痛得她直抖,她去找那个撞她的男人,谁知那男人连句道歉也没有,径直走了。 这时,火车停下,车门开了,客人们都拥挤着下车,那男人马上就要下车了。 沈秋芳那个气啊,指着那男人对顾守信道:“拦住那个老秃驴,就是他撞的我!” 顾守信二话不说追了上去,在下车前把人拦下了,“同志,撞了人连句道歉也没有就想走?” “干什么?我有急事,放开我!”秃顶老男人眼看要下车,被人拦下,气急败坏冲顾守信吼道。 顾守信当了一辈子兵,什么场面没见过,哪会怕他,揪住他的后脖领子就拽了回来,“你撞了我媳妇,我媳妇手还受伤了,必须道歉赔偿,不然不许走!” 沈秋芳也追了过来,“你那么急做什么?又不是不让你下车,你撞到我了不知道吗?” “别没事找事,撒手,不然老子弄死你们!”男人凶狠瞪着老俩口,压根没把这对老夫妻放在眼里,以为恐喝两句,就能吓退对方。 沈秋芳本来不想把事闹大,他要是好好道个歉,赔偿点医药费也就算了,没想到他撞了人还这么嚣张,这下子脾气也上来了,非跟他没完不可,“死秃驴!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弄死我们!!” “老不死的,我说放开,你们听不懂吗!!!”男人急得下车,对方却一直纠缠,心急之下大喝一声。 他怀里本来在睡觉的小姑娘被吓醒了,大哭起来,“妈妈,我要妈妈,放开我!” 沈秋芳这才看向小姑娘,发现是和他们一个车厢那个抱着小皮球名叫妞妞的小姑娘,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朝顾守信使了个眼色。 顾守信也意识到什么,抓住男人手腕狠狠一用力,男人痛得大叫一声,沈秋芳忍着痛,借机从他怀中抱走了孩子。 “把孩子还给我,人贩子,你们是人贩子!”男人怀里一空,立即急了,先发制人喊了起来。 一听有人贩子,不少人围了过来,将三人围住。 顾守信反手将男人的手扣在背后,膝盖顶在他背上,半跪着将人按在了地上,“我看你才像人贩子,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 “大家帮忙报个公安,这人很可能是人贩子!”沈秋芳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朝众人道。 哪有人贩子会喊报公安的,众人立即相信沈秋芳夫妻不是人贩子,地上那个凶神恶煞的秃子才更有可能是人贩子。 火车上有铁路公安,有人去报了案。 见报公安了,秃驴奋力挣扎,想要逃走,顾守信哪能让他逃,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沈秋芳看了看自己肿得老高的手,不动声色走过去,一脚踩在那秃驴手上,还使劲碾了几下,她最恨的就是人贩子了,现在还害她手受伤,哪能轻易放过他。 “嗷嗷,我的手!”秃驴痛得嗷嗷叫。 “不好意思,没看到,踩到你了。”沈秋芳嘴上说着抱歉,脚上力度却没松。 “你倒是拿开你的脚啊!”秃驴痛得泪花子都下来了。 沈秋芳笑得嘴个巫婆似的,“我这就拿开。” 说着又移到了他另一只手上,狠狠碾压,该死的人贩子,我废了你一双爪子,看你以后还怎么偷孩子! 秃驴痛得直翻白眼,故意的,这老不死的肯定是故意的! 顾守信捂住男人的嘴,极度纵容媳妇。 直到公安和乘务员过来了,沈秋芳才收了脚。 “大爷,大娘,发生什么事了?”程明波见是沈秋芳夫妻,赶紧走上前问。 “明波,这人可能是人贩子!”沈秋芳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指着男人说。 “这不是刚丢的那个小姑娘吗?”公安看到她怀里的小姑娘,眼前就是一亮,不久前他们接到小姑娘的妈妈报案,说孩子丢了,正帮着找呢。 公安说着,赶紧从顾守信手中把人贩子接了过去,铐上了。 “人贩子在哪?我姑娘在哪?”这时,妞妞的妈妈冲了出来,红着眼睛急喊道。 沈秋芳将孩子还给她,“在这,但她好像被下药了,有些不对劲,你最好带她去看看医生。” “妞妞,我的妞妞,妈妈总算找到你了,吓死妈妈了。”妞妞妈妈抱住失而复得的孩子,喜极而泣,她对沈秋芳夫妻连连鞠躬,“谢谢,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姑娘就丢了!” “不用客气,快带孩子去看看医生,我也得带我媳妇去看医生,她手受伤了。”顾守信说着,带着媳妇跟着程明波去找随车医生。 妇人抱着孩子也跟上。 医生先给孩子看了,孩子被下了迷药,但好在量不大,只是贪睡,不会有别的影响,妇人放了心。 沈秋芳手就严重了,被踩骨折了,手指肿起来老大,医生给她上了消肿化淤的药,然后用木板固定住,包上纱布,让她一周内都不能用劲,得让骨头自己长回去。 “真倒霉,出来溜达一圈手断了。”沈秋芳哭笑不得,“但好在,找回一个孩子,挽救了一个家庭,这伤也算受得值了。” 顾守信后悔得不行,“早知道我就不去打水,等你起来再一起去。” “哪有那么多早知道?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是意外,沈秋芳当然不能怪他。 妞妞妈妈感激道:“大爷大娘,谢谢你们帮我找回孩子,我叫江春燕,家住京城,你们家是哪里的?” 大娘手受伤了还帮她救回孩子,这份恩情,他们家一定得报答。 第189章 当了表子还想立牌坊 “我们也是京城人,我叫沈秋芳,我家老头子叫顾守信。”沈秋芳就答道。 江春燕:“太好了,你们给我一个地址,我回家带家人上门感谢你们。” “不用了,不用客气,我们也是正好撞见,举手之劳。”沈秋芳说着客套话。 “对你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们家来说却是救命之恩,无论如何也得表达一下我们的谢意。”江春燕抱紧女儿,现在还是一阵后怕。 要是大爷大娘没把人贩子拦下来,人贩子下了火车,女儿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女儿丢了,那她也不要活了!大爷大娘可是救了她们母女两条性命,必须要报答。 江春燕说什么都要报答,沈秋芳拒绝不了,只好给了家里的地址。 回到车厢,秀玉和谢晨都起来了,正在吃东西,他们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妈,您手怎么了?”秀玉见妈手被包着,还挂在脖子上,急得都打翻了水杯,她跑过去扶住妈,“咋回事啊?让开水烫了?” “大娘,没事?”谢晨也过来紧张问。 “别着急,没啥大事,就是被人踩了一脚,骨折了。”沈秋芳一边回铺位,一边安抚道。 “骨折了还叫没大事?谁踩的您?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犊子,我挠死他!”秀玉挽起袖子就要去干架,只要不是她未来婆家人,其他人她都敢动手! 沈秋芳就把事情和他们说了,“能拦下那人贩子,救回妞妞,我这伤也算受得值。” “该死的人贩子,丧尽天良瘟大灾断子绝孙的货,就该枪毙!”秀玉气得骂道。 谢晨脸色也不大好,他早就听说火车上经常有扒手和人贩子,丢钱丢孩子的事也没少发生,那些人都是些亡命之徒,在公安眼皮子底下作案,各种下作手段,满肚子的阴谋诡计,让人防不胜防。 顾守信也是一阵叹息,公安部门都这么大力度打击了,还是有这么多不法份子顶风作案,偷钱都算了,偷孩子是真的不能忍,孩子都是家里的宝贝,更何况现在计划生育,一家只能生一个,要是丢了,这不要了一家子的命吗? “我觉得人贩子就得死刑,还得连坐,一人偷孩全家枪毙,看谁还敢偷孩子!”秀玉仍是气呼呼说着。 江春燕双手双脚赞同,“对对,就得这样才能震慑住那些起歹心的畜牲!不得好死的玩意儿,出门被花盆砸死,吃饭噎死,喝水呛死,洗澡淹死,睡觉睡死……”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把人贩子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骂了一遍。 不管哪个年代,哪个年纪的人,提起人贩子都是深恶痛绝,同车厢其他乘客也加入骂人贩子的队伍中,沈秋芳听着听着都想替人贩子点蜡了,要是骂能把人骂死,人贩子都不知道投多少次胎了。 这个年代的人正义感还是很足,骂了一路,直到火车到了京城,讨伐人贩子的口水仗才停止。 沈秋芳一家和江春燕道了别,请人把货拉回家,跟着车一块回了家。 家里,只有秀丽在家,其他人都在上班上学,见爸妈他们回来了,秀丽赶紧出来帮忙卸货,见妈一只手吊着,脸都白了,“妈,您手咋了?” “没事,受了点小伤,别大惊小怪的,赶紧帮忙卸货。”沈秋芳没空说手的事,卸货要紧。 秀丽不敢多问,赶紧去帮忙,“妈,这次拿的货比上次多多了。” “去一趟不容易,吃住车费都是开销,可不得多进点货才划得来。”沈秋芳没有动手,在一旁挥指,“轻拿轻放,别把货摔坏了。” 货卸了下来,回屋拿钱付了车费,然后又继续往家里搬。 邻居听到这么大阵仗都出来看热闹,“哟,秋芳,你这是又去进货了?进这么多,得多少钱?” 顾家从去年开始,又是卖烤地瓜炒栗子,又是卖早点,现在还摆上地摊卖百货了,不管做啥那生意都好得不得了,邻居们见了,没有不羡慕眼红的,不少人都起了做买卖的心思,想打听点消息。 “是啊,进了不少。”沈秋芳没有细说,客气应着。 “你是去哪进的货?进货贵不贵?” “进这么多货得不少本钱?秋芳,你们家这是发财了啊。” “年前卖烤地瓜赚了点,这不我也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找点活干。”沈秋芳并没有正面回答他们问题。 她倒不是怕他们也跟着做生意影响她,现在粥多僧少,就算他们都做生意也不会影响到她,但做生意有风险,她不会鼓吹他们去做,要是出了事,来怪她可就不妙了。 邻居们打听不到有用的消息,有小心眼的人就说起了酸话。 “别打听了,人家不乐意说,好像谁稀罕一样,投机倒靶,丢人现眼的,哪比得过国营单位体面风光!” 沈秋芳看过去,这是胡同最后面那家人,她叫于小云,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夫家姓黄,她有一个儿子,和金宝差不多大。 他们家是个大杂院,但有三间房,两间是单位分配的,一间是她男人死后,单位赔的,他男人是在单位突然得急病没的,为此,单位还赔偿了他家一间房。 她男人都死了四五年了,她也没改嫁,一直在婆家住着,她家还有个小叔子,和老三一样的,俩人还在一个厂上班,关系还不错。 他们两家倒也没什么过节,加上老三和她家小叔子的关系,平时遇见了也会乐呵呵打个招呼,但并没有什么深交,沈秋芳对她了解不深。 倒是上一世,于小云好像一直没离开黄家,最后还和小叔子结婚了,但后来不知为什么,俩人又离婚了,黄家那三间房都留给了他,小叔子带着父母搬走了。 但她也没发财命,学人做生意,把工作和房子都卖了,最后亏得血本无归。 结合上一世,加上她刚刚那酸话,沈秋芳对她就没了好感,“国营单位那么风光,你还打听做生意干嘛?这么丢人的事,你得离得远远的,别往上凑!” “我妈说得对,既然瞧不上做生意,又上赶着打听什么呢?这不是当了表子还想立牌坊嘛!”秀玉也没好气回道。 “顾秀玉,你怎么骂人!”于小云一双单凤眼立了起来,冒着凶光,“你一个勾引男人,作风有问题,被单位开除的人,竟然还有脸骂人,你才是不要脸勾引男人的臭表子!我要是你,羞都要羞死了,还有脸抛头露面做生意!哦,也对,做生意本就是丢人的事,你脸早没了,哪还怕丢人啊!” 第190章 又干起来了 “你娘卖麻批!”秀玉冲过去揪住她头发就是一耳光上去,“烂嘴烂舌的死寡妇,我怎么样关你他妈屁事,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找不痛快是,我让你他妈的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臭嘴!” 于小云没料到秀玉会动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痛得嗷嗷直叫。 直到黄家人听到动静过来,这才把人拉开。 “秋芳,咱们一条胡同住着也这么些年了,都是邻居,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非得打人?”黄母见儿媳妇被打得一脸是血,心疼不已。 黄父也在和顾守信说话,“看把人打成什么样子了?姑娘家家的,咋能这么豪横?” “大姐,这事还真怪不到我家秀玉头上,是你家儿媳妇先挑的事,她骂秀玉那些话,我都不想说,秀玉丢了工作,本来就委屈,她还骂得那么难听,不是上赶着找不痛快吗?”这事本就是于小云不对,沈秋芳当然站在女儿这边。 “是她先骂我表子,我才骂她的。”于小云回道。 “你自己上赶着找我们打听做生意,然后又说做生意是投机倒把,丢人现眼,你这不是当了表子还想立牌坊是什么?”秀玉叉着腰回道。 于小云目眦俱裂,“你还骂我是表子,我撕了你!” 秀玉也不怕她,一巴掌将人扇了回去,“来啊,不要个逼脸的臭寡妇,谁怕谁!” 眼看又要打起来,黄母赶紧拉住了于小云,“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说来说去,这事也是自家儿媳妇不对。 “秀玉,你也别得理不饶人。”对方都拦了,沈秋芳也作样子拦了拦。 “老黄,你看这事真不怪我家秀玉,是你家儿媳妇自己过来找不痛快,还往秀玉心窝子上扎,秀玉那孩子受了大委屈,这不全发她身上了吗?打人是我们不对,我们赔偿两块钱医药费,你看怎么样?”顾守信这边也把事情和黄父说了,态度很好。 黄父性子老实,听完脸都羞红了,“不用不用,是我们不对,秀玉这孩子虽说冲动了点,但也没错,都是邻居,说清了就行了。” 黄父说完,瞪了于小云一眼,“闹啥闹,回家!” 黄母拉着不甘心的于小云走了,于小云撂了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 “切!”秀玉嗤笑一声,扑打扑打衣服,继续去搬货。 沈秋芳看着秀玉,无奈摇了摇头,要是对张美芬也能这么硬气,也不至于让人弄掉工作,骂出屎来。 果然不恋爱脑的时候就一切正常。 货都搬回了家,老大老二老四屋子全堆满了。 邻居们看完热闹,也都说笑着走了。 “小云,你这是做什么?你想做生意你就好好向人打听,干嘛说那些话?”回到家,黄母不满指责。 “你以为找他们打听他们就会说?人家又不傻,赚钱的营生能轻易告诉外人吗?我就看不得他们那一家子张狂样,不就做点小生意吗?都要狂上天了!”于小云不服气说道。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人家肯定不会说,你说那样的话,还骂人家闺女,这不是把人彻底得罪了吗?”黄母是个讲道理的人,觉得顾家不肯说也没错。 黄父也道:“你妈说得对,你要是想做生意,我让小伟带些东西去顾家找顾老三,让顾老三从中说和一下,私底下,顾家自然会说,何必把关系闹这么僵呢?” 黄伟下班回来,听说了事情,也觉得嫂子做法不对。 被打了一顿,还被一家子指责,于小云委屈直哭,“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家,爸妈都退休了,就和我小伟俩个人上班,小磊还要上学,咱家还要攒钱给小伟娶媳妇,靠我们俩那一个月几十块的工资,哪够? 顾家做生意都赚到大钱了,咱们一条胡同住着几十年的邻居,我想着问问他们肯定会说的,哪知道他们瞒得死死的,一个字也不肯透露,我也是太着急才说了句酸话,顾秀玉那个贱人就冲上来骂我,还打我,你们不帮我还怪我,我不活了,呜呜……” 儿子今天不舒服,她请假带去医院,所以没上班,正好见到顾家进货回来,想着去打听点消息,没想到消息没打听到,倒是挨了顿打。 更可气的是,婆家人竟然不帮她,还反过来指责她。 黄父黄母见她哭成这样,也心软了,好言哄着。 黄伟也道:“找机会我去找找卫民,帮你打听一下。” 于小云看了黄伟年轻俊逸的脸一眼,这才笑了。 许恬和老三几个下班回来,见爸妈回来了,都围过去。 “妈,您手怎么了?”许恬见妈受伤了,急问。 老三也问:“咋回事?妈,您跟人打起来了?” “打你个头。”沈秋芳瞪了老三一眼,又把事情说了一遍。 许恬魂都吓没了,“妈,也太危险了,下次我陪您一块去进货。”她觉得要是她在,妈肯定不会受伤。 “妈,我也陪您一块去,反正我那工作干得也没啥意思,干脆跟您一块做生意得了。”老三也说。 最近那个左微微老是出现在他身边,他害怕被她克死,不想在厂里干了。 沈秋芳看向老三,“你有做生意的本钱吗?” 上次从何家要回来那三千九,她打算给老三留几百娶媳妇,剩下的都是她的。 “我可以把工作卖了呀!”老三说得眉飞色舞,“卖了工作,就有本钱了,就能像妈一样做生意赚大钱,重要的是自由,不用再被管着了,一石n鸟,多好啊。” “就你这文盲,能做成什么生意?老实上你的班。”沈秋芳没理他,看向许恬问:“家里没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大嫂没买着房子,着急上火呢。”许恬笑说。 沈秋芳翻了个白眼,“钱留着又不咬她,这么急干什么?房子哪是那么好买的?慢慢找。” “我也是这样说,她急啊,说什么租房子住不安心,想尽快买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她还问我那房子多少钱买的,我说了价格,她说买不起,又问妈那半进的小院子的价格,然后她就说要去借钱,回来买妈你的房子。”许恬看着妈,“我觉得妈您应该不会卖给她?” “我肯定不卖,我那房子好着呢,我才舍不得卖。”沈秋芳想也没想答道,那可是用来拆迁暴富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卖掉。 许恬失笑,“我和大嫂说了,大嫂不信,说等您回来找您买房。” “我懒得理她。”沈秋芳喝了口水,想到什么再问:“老二最近有写信或者打电话回来吗?” 老二回部队已经两个月了,也没他消息。 “打了,前两天打了个电话到我学校,说、说……”许恬脸红了。 “说啥?”老三凑过去笑问。 沈秋芳一巴掌把老三拍开,“关你屁事,去帮你爸分货去。” “去就去,又打我,把我打傻了都。”老三嘟囔着走了。 沈秋芳……他聪明过吗? 秀丽和凤霞也去帮忙分货了,屋里就母女俩,许恬这才说了,“二哥说结婚申请下来了,等忙完他手头上的事,就回来办婚事。” “那家里该准备起来了。”沈秋芳激动挫着手,“甜甜,妈一定给你和老二办一个热闹风光的婚礼。” 上一世,老二和养女都没结婚,这一世,她要给他们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妈,妈,你们可算回来了。”母女俩正在屋里说着话,张萍一边大嗓门喊着一边进了屋。 第191章 大杂院三间房 “大嫂,你坐,我帮爸分货去。”许恬站起身走了,等下大嫂要挨骂,她还是不看了。 张萍大屁股坐到炕上,呲着牙直乐,“妈,您回来了,累不累啊?” “想买我房子?”沈秋芳看着她皮笑肉不笑问。 张萍头点得小鸡啄米一样,“妈,我凑够钱了,您那房子也不住,卖我们得了。” “不卖。”沈秋芳直接拒绝。 张萍急道:“妈,我不占您便宜,您三千五买的,我也给您三千五,您也不吃亏,为啥不卖啊?” 她只有三千三,去单位预支了半年工资,这才凑够三千五,来之前,她男人说婆婆不会卖给他们,她还不信,觉得婆婆又不吃亏,一定会卖给她,没想到让她男人说对了。 “小半年前我三千五买的,如今房价早涨了,三千五卖给你,我还没吃亏?老大媳妇,你咋想的?”沈秋芳拿眼横她。 张萍听出来了,婆婆是想涨价,“妈,我们就只有这么多了,这些还是我们预支了半年工资才凑够的,妈,卫国可是您亲儿子,元宝三个也是您亲孙子,咱们是一家人,您就算不看我,也得看在卫国和元宝他们的份上啊,再说了,上次元宝为了帮您抓小偷,还挨了打……” “一码归一码,元宝帮我抓小偷,我也表示过了,我这个当奶的没亏欠他!”沈秋芳要不是看在元宝的份上,都懒得和她说这些废话。 “妈,那您打算多少钱卖?”张萍想着大不了她再去凑些钱,她现在实在找不到别的房子。 沈秋芳:“这不是钱的事,那房子我不卖,我留着有大用。” “有啥大用?您不卖也没租,就那样放着,多浪费啊。”张萍眼珠转了转,又有了新主意,“要不这样,妈,我们先搬进去住,等找到房子了再搬出去。” 她想的是,既然婆婆不肯卖,那他们直接去住好了,住的时间长了,房子自然就成了他们的,兜里的三千五就省下了。 “我说了我有用,你听不懂人话吗?你们现在又不是没地方住,急什么呢?房子慢慢找呗,钱在你手里又不咬人!”沈秋芳哪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嫌弃道:“别想来占老娘便宜,不然,你们永远别回来,老娘就当没他顾卫国这个儿子!” 张萍一缩脖子,不敢出声了。 要是因为这事让她男人没了妈,她男人非得吃了她不可。 “秋芳,秋芳,你在家吗?”这时,屋外传来张大姐的声音。 沈秋芳没再理张萍,出去了。 张萍也没走,舔着张脸去看都进了些什么货。 “张大姐,你来就来,咋还提这么多东西呢?”沈秋芳接过东西放下,把人让到炕上,又倒了茶,拿出瓜子点心招待。 “也没啥东西,以你现在的身家,可能都看不上了。”张大姐笑着打趣道。 沈秋芳嗐了一声,“我就做点小生意,能有啥身家的?张大姐,你今天咋没上班?” “我提前把工作转给孩子了,可算得了空,听说你最近在做生意,过来向你取取经。”张大姐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明了来意。 她带了东西来,又是相处几十年的同事,沈秋芳自然也会提点几句,就问:“你打算做点什么生意?” “就是不知道做什么才来问你,秋芳,你觉得我适合做点什么生意?”张大姐诚心请教。 沈秋芳就说了自己的看法,“要是本钱不多,就做吃食生意,小本钱投入,回报也不低,要是本钱多,又不怕累的,可以像我一样,去外地进点货来卖。” “我本钱不多,进货要去外地,我一老太太怕是也不成,我还是做点小本生意。”张大姐也是个踏实人,就想赚点小钱补贴家用,没有那大志向。 沈秋芳记得她做卷饼的手艺不错就提点道:“张大姐,你做饼不是有一手吗?可以试试这个。” “饼子家家户户都会做,能成吗?”张大姐就问。 “能啊,只要想些新花样加进去,别人没吃过,那不图新鲜买了吗?你手艺我信得过,只要人家买了,肯定回头,不愁没生意。”沈秋芳上班那会儿,尝过张大姐做的饼,那是真不错。 “那加些什么新花样呢?”张大姐脑中一点思路也没有。 沈秋芳想了想问:“我家秀丽的包点你吃过?” “吃过,秀丽这孩子,手可真巧,咋包出那么好看的包子,不但我家孩子们喜欢,我一老太太看着都喜欢。”张大姐赞不绝口。 沈秋芳笑道:“包子其实是用同样的食材做的,但做出花样来,别人都没见过,自然就新奇受欢迎了。” “有道理,要是我把饼也做出花样来,岂不是也受欢迎。”张大姐一下子想到了,把饼子卷成各种不同的花样儿,在里面加上各种配菜一卷,又好看又好吃还顶饱。 沈秋芳见她悟到了,也没再多说,让她喝茶吃东西,老姐妹又唠了些其它的事。 “何家那儿媳妇,被厂里开除了。”张大姐喝了口茶,笑说。 沈秋芳就问:“因为啥?” “偷东西。”马大姐一脸嫌弃道:“手脚不干净,偷偷把仓库的剩料偷拿出去,咱们仓库里剩料也老不少,她一次拿的不同,我和我男人也没注意,上次她太贪心,拿了许多,出厂门时被保卫给发现了,我们这才知道她一直偷厂里东西。” 沈秋芳摇摇头,何家那一家子,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就说她不行,哪哪都比不过你,看。”张大姐挺高兴的,何家大儿媳妇被开除了,她家孩子接了工作,不用和那种人相处,也不会被她影响。 两人又唠了些别的,唠着唠着唠到她那卖房子做生意的表哥一家,“我那表侄做生意也赚到钱了,已经在别处给我表哥买了个大房子。” “是吗?那真是件喜事。”沈秋芳当初看那孩子,也是个机灵的,他能赚到钱也不意外。 提到房子,张大姐想起一件事,“对了,秋芳,你家还买房子吗?” “买啊,咋滴,你知道哪有房子卖?”沈秋芳立即来了兴趣。 “我们院里有一个邻居,也想做生意,就把工作都给卖了,但他们想做电器生意,听说最赚钱,但进货成本很大,这不就想把房子卖了。”张大姐说了情况。 “做电器是需要很多成本,他们打算去哪拿货?”沈秋芳多问了一嘴。 张大姐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是要去工厂直接拉货回来,能便宜不少呢。” 还能这样? 隔行如隔山,沈秋芳不懂这块,就继续问房子的事,“他家有几间房?” 张大姐家住的是个大杂院,两口子干了大半辈子,单位才分了两间房,好在他家只有两女一儿,两个女儿嫁人了,儿子又还没结婚,房子够住。 “他们一家三代都在厂里干,厂里给分了三间房。”张大姐说。 沈秋芳暗想,大杂院的三间房,不知道张萍那货乐不乐意买? “买,我乐意买!”张萍一听,竟满口答应。 只要是房子,不管是哪里的她都乐意买。 既然她同意,那还有啥好说的,当下便跟着张大姐去看房子了。 第192章 砍价 张大姐家离沈秋芳家隔着几条胡同,她家在胡同里的第三户,离胡同口还挺近,光线也明亮,进出啥的也挺方便的。 张萍对这位置挺满意的,进去看了房,房间不大,全是东西,堆得满满当当的。 这家人有老俩口加两个儿子两个姑娘,两个姑娘都嫁人了,儿子都娶媳妇生了两三个孩子,一家十几口挤在三间房里。 张萍想着,把东西清理出去,再好好归置归置,应该就宽敞了,他们家五口,住得下,连忙问了价格。 这家人姓石,出声的是石老头,“三间房一起卖,四千块钱。” 四千!! 沈秋芳都吓了一跳,虽说今年房价比起去年涨了些,但也不会这么离谱,四千块钱都能买个独门独户的院子了,大杂院三间房,又旧又小的,还得跟别人共用水龙头,竟然要四千,贵死个人了。 张萍直接就喊了出来,“这样的房子,你们卖四千?抢钱啊!” 她想着这三间房,两千多就够了,毕竟之间那小偷一家的三间房就是卖了两千多。 说到这,她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直接要他们那房子得了,拿了钱还得四处买房,真是麻烦! “你这话说的,怎么是抢钱呢?现在京城的房子多紧张啊,就是想买也买不着,我们一下子能卖三间,不知道多少人抢着买呢?也是看你们是张大姐的熟人,不然,我们得卖四千五!”说话的是石老大。 石老二也道:“就是,四千已经算便宜了。” 卖房子是大事,石老太和他家儿媳妇抱着孩子在一旁就没插话。 沈秋芳听着他们说,也没出声,房子难买是真的,有很多人来问也是真的,但要说抢着买,还是这个价,绝不可能,要真是这样,他们早卖了,不会等到现在。 “房子再紧张也没有你们这个价,前阵子,我有个亲戚,也买了三间大杂院的房子,才花了两千块钱,他们那房子可比你家这个好!”对方唬她,张萍也唬弄对方,反正做买卖就是比谁会唬弄。 “不可能,两千买三间房,说破天去也不可能!”石老头还是打听过房价的,要是早两年,两千也许能买得到,如今是绝不可能这个价的。 石家兄弟也都说张萍胡说。 张萍一挑三,跟他们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口干舌燥,直翻白眼,倒是把家价打下来了一些,对方降到了三千八。 张萍没辄了,哑着嗓子求助,“妈,帮我砍砍价啊。” 婆婆向来不是能说会道的吗?今天怎么一言不发,在旁边看戏呢? “砍啥呀?这房子又破又旧,还是个大杂院,人多杂乱的,我可不放心我的三个宝贝孙子住在这样的地方。”沈秋芳摇摇头道。 张萍……啥意思? “走走走,不要了,我手上那套一进的四合院去年年底才买的,才花了三千多,我让给你,只收你三千块钱。”沈秋芳拉着张萍就走,“这样的房子,还要三千八,卖到明年也卖不出去。” 张萍那个激动那个兴奋,眉毛都飞起来了,“妈,真的吗?你那房子三千卖我?” 三千买下婆婆的房子,还剩好几百,他们以后日子就好过了,哎哟,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当然啊,咱们独门独院才三千,他们这三间老破小竟然卖到三千八,别说明年,后年都卖不出去。”沈秋芳嘴上不留情,一个劲损哒。 张萍叉着腰,踮起脚,伸长脖子帮腔,“没错,后年都卖不出去!” 石老头一家脸色变了又变,这到底是来买房子的还是来寻仇的? 张大姐毕竟和沈秋芳在一块干了几十年,了解她的为人和行事作风,猜到她这样说是为了砍价,赶紧从中说和,“石大哥,你们家不是要做生意吗?我这老姐妹就是个做生意的好手,他家从去年就开始做生意,不管做啥生意都能成,现在还开了间铺子了。你们房子便宜点卖给他们,算是交个朋友,还可以向他们打听打听做生意的门道。” 石家人见对方要走,心里也着急,但刚刚话说得太满,又拉不下脸来,这会子有台阶,赶紧顺着就下了。 石老头朝石老太使了个眼色,石老太便追了上去,“大妹子,别着急啊,价格是可以商量的,来了这么久也没喝口水,进屋坐会儿,喝口水再走。” 两个儿媳妇也过来说好话,把人又是拉又是推给带进了屋里。 “大娘,听说你家里是做生意的,都做些什么生意?”石老大媳妇笑盈盈打听道。 沈秋芳大大方方全说了,“年前,我家卖烤地瓜和糖炒栗子,年后卖的是早点,现在我家大姑娘开了早点铺子,就xx小学门口,现在我在广场摆地摊,卖百货,我小女儿在卖服装。” “我说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我去你那买过烤地瓜,我家孩子可爱吃了。”石老大媳妇一拍手,想起来了,“还有那包子,我们也经常买,好看又好吃,我家孩子喜欢得不得了。” “对对。”石老二媳妇也一个劲点头。 “广场摆地摊的是你家啊?我去买过肥皂,比百货大楼便宜多了。”石老太也激动说。 他们就是因为看他们摆摊生意太好了,这才也打算做生意的。 石家父子起初还对张大姐的话存疑,这会子听了,哪还有半点怀疑,也不在乎什么脸面不脸面了,都打听起来。 “现在做生意真的赚钱吗?能赚多少钱?你们是在哪拿的货?我们打算做电器生意,你看能行吗?” 沈秋芳也没回答他们,把水喝了,就要起身,“我们是来买房的,家里还有事情,要是你们这房子不买,我们就先走了。” “卖,房子我们当然要卖,你们看多少钱合适?”石老头态度大变,对方可是做生意成功的人,结识了他们,以后做生意就稳妥了。 沈秋芳说:“我一个一进院才三千多,你们这三间房多少钱合适我也不知道,你们价这么高,我们都不敢还价。” “妈,我不买了这了,我要您那房子。”张萍还傻傻地觉得婆婆是真的要把房子让给她。 沈秋芳借机再道:“你们看,我儿媳妇她也不想要了,要不就算了。” “三千五卖你们了,就当交个朋友。”石老头主动降了价。 沈秋芳笑眯眯地,不再出声了。 “啧啧啧。”张萍指了指四周,嫌弃得不行,“我三千能买到一进院,三千五买你这破房子?我脑子又没坑!” 第193章 听蝲蝲蛄叫就不种庄稼了 “那就三千,三千卖你总行了?”石老头一咬牙,又降了五百。 “不行,我花同样的钱可以住上独院,我傻啊,我买你这破地儿?”张萍拉着沈秋芳就走,“妈,咱们赶紧过户去。”天还早,还能去过户,要是再耽搁,房管局就下班了。 “那你们觉得多少钱合适?”石家人是真想搭上沈秋芳,赶紧拦住她们问。 “两千我就买!”张萍是故意说这么低的,就是为了赶紧脱身。 “两千太低了,到哪也买不到三间房!”石家人一听这价格,就没有同意的。 张萍要的就是他们不卖,“那就算了呗,反正我也不想买哟。” 石家人只能拉着张大姐,让她再帮忙说和。 “这个价真的卖不了,你和你老姐妹说说,让她加点,我们是诚心想交他们这个朋友的。” “是啊,张婶,咱们可是一个院住了几十年的邻居了,你就帮帮我们。” “到时候我们赚到钱,一定会来感谢你。” 张大姐听着他们七嘴八舌说着,脑仁都痛了,忙道:“你们说个底价,最低多少卖?我去和我老姐妹说,看她同不同意?” “二千九最低了。”石老头一咬牙说。 他们是故意喊高价的,想着能多卖一点钱,他们的底价原本是三千,这会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又降了一百。 张大姐就去找沈秋芳婆媳俩个说和,张萍仍是嚷嚷着不买,最后沈秋芳还了一嘴价,“二千七,如果可以,马上去过户。” “不行啊,二千七太低了。”低于底价,石家人不乐意。 沈秋芳叹了口气,“你们也看到了,这房子原是我儿媳妇要买,如今她说什么也不肯买了,我也是看张大姐的面子,儿媳妇不要我自己买下来算了,我钱都进货了,手头上只有二千七,你们要是同意,就马上去过户,不同意,那你们找找别人。” 两千七买大杂院三间房价格也不低了,都是这一片住着的,她没还低价。 张大姐又去石家劝,“二千七可以了,都九百一间了,咱们大杂院的房子,一般都是七八百一间,这个价也不算便宜,你们等了这些日子,连个还价的都没有,现在终于有人要买,抓住这个机会卖了得了。等你们做生意赚了大钱,到时候都瞧不上大杂院的房子,去卖独门独户的院子了!” 石家人被说得心动了,退了一步,两千八。 沈秋芳那边也退了一步,最后双方以两千七百六的价格成交。 张萍…… 什么情况,四千的房子,突然变二千七百六了。 “愣着干啥?回家拿钱去啊。”从胡同里出来,沈秋芳推了一把还在发呆的张萍。 张萍愣了愣,“妈,啥意思,这房子我买?” “你不买?不想要?”沈秋芳挫了挫手,张萍要是不要,那她要了,以后这片都要拆迁,有房子卖她都买。 “不是,那啥,妈,您不是说您那半进的院子三千卖我吗?”张萍脑子有些乱。 沈秋芳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做啥白日梦呢?我之前三千五都不卖你,如今三千卖你?我那样说是为了帮你砍价罢了,你真是没半点脑子!” “啊?!”张萍惊呆了,“妈,您这戏也演得太逼真了?” 她当时一心只想买婆婆的房子,就没多想,原来婆婆是为了帮她砍价才演了这样一出。 “你要不要,不要我要了。”沈秋芳懒得和她废话。 张萍立即道:“要,我这就回家拿钱,妈,您也太厉害了,四千的价格,二千八不到就给拿下了,我能省下一大笔钱,哈哈哈……” 看着张萍一边大笑着一边跑了,沈秋芳无奈摇了摇头,回家了。 张萍回到家,立即把钱都拿了出来,手掉沾点口水就开始数。 “数钱干啥?”老大正看三个孩子写作业,见状就问。 “买房。”张萍答了一句,继续数。 老大惊讶:“妈同意你买她房子了?不可能?妈能同意?” 凭他对妈的了解,妈绝不会同意把房子卖给他们。 “你说对了,妈不同意,但妈帮我找了个别的房子。”张萍说着忍不住把婆婆是怎么从四千砍到近二千八的事情说了,眉飞色舞的,“卫国,你是不知道妈有多厉害,四千的房子,硬生生砍下来一千多,厉害,太厉害了,我算是服了!” 老大又惊又喜,“两千七百六?咱们还能剩下差七百多呢?” “可不是,以后咱们的日子总算是不用过得紧巴巴了,卫国,要不,咱们也做点生意?”张萍早就想做了,以前是没本钱,现在买了房子还剩这么多,她就更心动了。 “别说那么远,先把房子买了再说。”老大指了指她手里的钱,媳妇这脑子做生意怕是要亏出血来。 张萍呀了一声,“看你和我说话,数到哪都不记得了,又得重新数,tui~” 数好钱,张萍两口子去和石家人过了户,拿到了房本,然后乐得屁癫屁癫回了家,等着石家人把房子清出来就可以搬进去了。 沈秋芳没有再管后面的事,让老大俩口子自己去忙活。 当天晚上,张大姐又带着石家父子三个来了家里,问了些做生意的事,沈秋芳把能说的捡了一些说了,还说了些注意事项,最后多嘴问了一句,他们在哪拿货。 “雇车去工厂拉货,我有一个亲戚就是南方电器厂的,有关系,可以帮我们弄货。”石老头就说。 沈秋芳拧眉,“雇车去拉货,路上挺危险的?” 上一世,她听人说过不少私人运营的货车半道上被人劫道的事,别说货了,就是人也逃不过,死了连尸体都找不着。 “危险是有的,但赚得更多。” “干啥都有风险,富贵险中求嘛。” “对对,赌一把也许就发了呢。” “难道听蝲蝲蛄叫就不种庄稼啦?” 石家人也是知道有一定风险的,但想到能赚到钱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沈秋芳见他们已经打定主意,也没有再多管闲事,把该说的说了就把人送走了。 张大姐走在后面,沈秋芳给了她一个红包,张大姐推了几下,笑眯眯收下了。 次日,沈秋芳一家刚吃过早饭,江春燕就带着一家子上门了。 第194章 江家上门 江家来了一大家子,除了江春燕的男人和公婆,还有两个小叔子以及一个小姑子,另外孙辈还来了五六个男孩子。 沈秋芳到她家小姑子,有些吃惊,“小左?” “大娘,是您啊?”左微微见到沈秋芳也很吃惊,“原来救我家妞妞的人是大爷大娘。” 昨天嫂子回家后把火车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全家一致决定今天上门感谢恩人,没想到恩人竟然是顾家人,这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老三看到左微微,连忙退到后面去,怎么哪里都躲不过这个妖孽! “原来微微和恩人认识,真是太好了。”左父左母高兴不已。 妞妞爸爸左建华看着妹妹问:“微微,这就是你提过那个卖饰品的大娘?” 妹妹买了一堆饰品回去,还和他们说过那天在广场上发生的斗殴事件。 “没错,我给妞妞买的饰品都是大娘家的。”左微微抱起小妞妞笑说。 沈秋芳见妞妞头上就夹着她家的蝴蝶发卡,蝴蝶翅膀正在她头上一晃一晃,像两只挥动翅膀的活蝴蝶,忍不住夸道:“哎哟,我家这发夹让妞妞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戴上,那真是好看极了。” “大娘,您这是夸妞妞还是夸发夹呢?”左微微笑问。 沈秋芳:“都夸,都好看!” “哈哈哈~~”众人都笑开了。 把人请进屋,上了茶水点心,坐下来说话。 左家人带了厚礼过来,摆满了整张桌子。 “你们太客气了。”顾守信都不好意思了。 左父握着顾守信的手,感激不已,“小小礼物,不足以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妞妞是我们江家孙辈唯一的姑娘,那是咱们的心肝宝贝,你们救了妞妞,就是我们江家的救命恩人,这点不算什么,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和老伴生了三个儿子,只有一个闺女,三个儿子又都是生儿子,只有老大家生了个姑娘,全家疼得眼珠子一样,在火车上差点就丢了,幸得他们相救,他们就是江家的恩人。 双方交谈下来,沈秋芳这才知道妞妞家来头不小,左父左母都是国家单位上班的,虽然已经退休了,但他们的三个儿子都在国家单位,特别是妞妞的爸爸,竟然在工商局,还是个领导。 沈秋芳猜到左微微家境不错,没想到这么好。 她看了看受伤的左手,先前还说工商部门没熟人,办执照麻烦,这就送熟人上门了,这手伤得真是太值了。 双方唠着磕,一唠又唠出江春燕娘家竟然比左家还厉害。 江春燕的父母都是华侨,在国外待了几十年,她两个哥哥一直跟着父亲在国外做生意,近两年才回的国,在南方开工厂,而她妈妈娘家和左家是世交,两家从小定了娃娃亲,她十年前回国嫁到了左家,生了两儿一女。 老三原本看左微微像看洪水猛兽,这会子却觉得她有些讨喜是怎么回事? “奶奶,手还痛痛吗?”妞妞知道是沈秋芳救了她,对沈秋芳格外亲近,跑到她面前替她吹了吹手,“妞妞吹吹就不痛了,呼呼~~” 小姑娘软软糯糯的,直把人心都软化了。 沈秋芳抱住她,“不痛了不痛了,妞妞帮奶奶吹好了。” “爷爷抱好不好?奶的手受伤了。”顾守信怕媳妇的手再磕碰到,忙朝小姑娘伸出手。 小姑娘也不怕生,去了顾守信的怀里。 “妞妞这么喜欢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亲爷孙。”许恬笑着说。 众人也都笑着说是。 沈秋芳看了看顾守信,又看了看妞妞,还别说,这孩子长得和顾守信有几分相像。 之前在火车上,光线不大好,也没注意,今天仔细一看,眉眼真有几分相似。 “我看着妞妞长得更像秀玉。”老三把秀玉拉过来一比。 “还真像。”左家人也都觉得像。 江春燕惊讶道:“秀玉这孩子,长得活像我年轻时候。”说完不由得感叹,“还真是缘分啊,看来咱们两家有缘,要不咱们认个干亲得了。” “行啊,认个干亲,就是一家人了。”左父左母都同意,当亲戚一辈子来往,这才好呢。 顾守信和沈秋芳连忙拒绝,这不是占人家便宜吗?人家可都是当官的,他们家就是普通小老百姓。 顾家不同意认亲,左家也没强求,怕对方有压力,以后两家世世代代当朋友来往。 老三没想到左微微这个克夫的女人竟然家境那么殷实,小心思一阵一阵地,一会儿又想攀高枝,一会又怕死,觉得事情真是太不完美了。 长吁短叹到了厂里,被黄伟给拉住了,“卫华,昨天都是我嫂子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 老三听家里说了和黄家起冲突的事,他们家又没吃亏,再说又不是黄伟和家里干起来了,他也没怪黄伟,“他们是他们,咱俩是咱俩,一码归一码。” “我就知道你是个大气的!”黄伟放了心,揽着老三的肩膀,“我嫂子那人就那样儿,她就是想学做生意,又拉不下脸来求人,我们都已经说过她了,她也知道错了,找机会,我买点东西去你家,再向大爷大娘道个歉呗。” “这个我得回家问问我妈的意思,我妈那人记仇,你嫂子都和我妹妹干起来了,我妈还护短,肯定恼你嫂子了,做生意的事,八成不会教你嫂子。”老三再傻也听出他的意思了。 “我哥没了,我嫂子也没改嫁还愿意留在我家,我们一家都感谢她,她想做生意又是正事,没理由不帮她,你说对不?我知道这事让你很为难,但咱们这么多年兄弟,我从没求过你什么,这次,算我求你,你就帮忙说和说和。”黄伟说着,从身上掏出五块钱塞给他,“这点钱给你买包烟抽,算兄弟我感谢你的。” “你嫂子要是有你这么会来事儿,哪能把事情办成那样?”老三把钱塞回给他,“都说了是兄弟,兄弟能拿你钱吗?我回去探探我妈的口风,她要是不乐意,我也没办法。” “行,只要你帮忙,成不成我都谢谢你。”黄伟还是把钱塞给他,然后跑了,“我等你好消息。” 老三……这不是让他犯错误吗?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晚上回到家,老三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找了她妈说和,沈秋芳也没驳黄伟的面子,毕竟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好把关系弄僵,就让黄伟来家里一趟,把做生意的风险和门道和他说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要不要做你们家自己考虑。”沈秋芳喝了口水说。 黄伟赶紧剥了根香蕉递过去,“大娘,谢谢您和我说这么多,这份情,我黄伟记在心里了。” 他这次上门,带了不少礼物,礼数上全是作全了。 沈秋芳接过了香蕉,觉得这孩子人不错,就提点一句,“小伟啊,你也是大娘看着长大的,你是个好孩子,但就是心思单纯了点。” 老三……妈是在骂黄老二蠢呢。 沈秋芳……不蠢能和你做朋友? 老三…… 第195章 算计 黄伟回到家里,把沈秋芳告诉他的话一字不落告诉了父母和嫂子。 黄父黄母听说了当中的风险就有些打退堂鼓,黄父道:“要不咱们还是老实上班,做生意风险这么大,要是亏了可怎么办?” “爸妈,顾家人是故意吓咱们呢,既然有这么大的风险,他们家怎么就越做越大了?我看他们就是不愿意让咱们像他们一样赚钱呢。”于小云觉得肯定是顾家人记恨她,故意拿话吓唬她呢,她才不信做生意有那么大的风险。 黄伟都无语了,让去问的是她,不信人家说的也是她,反正说来说去,她非得要做这生意不可呗。 “小云,咱们节省着点过,这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咱们没必要去冒这么大的风险。”黄母劝道。 于小云铁了心,“我要做,无论如何,我也要试试!” 黄伟看着她,想起在顾家时沈秋芳和他说的话。 “小伟啊,你家的事我这个外人原本不该插手,但看在你和老三从小一块长大的份上,大娘还是想多句嘴,你呀,凡事多留个心眼,特别是钱和房子这些事情上。” 黄伟沉默了片刻,出声问:“嫂子,做生意需要本钱,你有本钱吗?” “我手上哪有钱啊!爸妈不是存了些钱吗?先借我当本钱,我赚了钱就还他们呗!”于小云早就打好算盘了,哄着两个老的把钱拿出来当本钱,赚了是她的,亏了也不心疼。 二老一听要拿他们的老本,脸色就变了,黄母立即道:“那钱不能动,要留着给小伟娶媳妇的。” “小伟还小,晚两年娶也没事,我做生意不能等,耽误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等我赚了钱,再给小伟风风光光娶一个好媳妇,不是更好?”于小云说着看了黄伟一眼,眼中全是私欲,还从外头娶啥,直接娶了她不就行了,肥水不流外人田,钱和房子都是她的。 黄伟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嫂子想要做生意,我和爸妈都不拦着,但爸妈的钱不能动,做生意的本钱嫂子自己想办法。” “小伟,我也是为了家里好,为了咱们将来能过上好日子,你怎么就不理解嫂子的一片苦心呢?”于小云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你哥没了,我在家守了这么多年,我是为了谁,还不是舍不得爸妈和……孩子,我是为了你们才去冒这个险的!” “不管怎么样,爸妈的钱不能动,那是他们的养老钱,我娶媳妇的钱我自己来想办法。”黄伟态度坚决。 “好,不动爸妈的钱,那咱们就卖一间房子。”于小云一计不成又起一计。 “卖房子!”老俩口更震惊了,“那怎么行,房子不能卖!” 他们家就三间房,他们老俩口一间,儿媳妇和孙子一间,小儿子一间,刚好够住,卖一间,还怎么住?小儿子就要娶媳妇了,新媳妇过门住哪? 黄伟也不答应,“房子怎么能卖呢?不能卖!” “爸妈,小伟,我知道你们嘴上说同意我做生意,其实心里不同意,不肯借钱,也不肯卖房子,那好,我不卖你们的房子,卖我和孩子的,那是孩子他爸用命给我们换来的房子,我想,孩子他爸一定会同意我这样做的!” “我哥不会同意的。”黄伟盯着于小云,眼神坚定,“我哥活着的时候最希望的就是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如今你要卖房子去冒险做生意,违背了他的心意,他绝不会同意的!” “那是我的房子,你们不答应我也要卖!”于小云吃了秤砣铁了心。 黄伟见劝不住她,只得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分家!” 黄父黄母诧异看着儿子,“分家?!” 于小云也惊住,“小伟,你什么意思?” “分了家,嫂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卖房子也好,卖工作也罢,都是你的事,与我们无关!”黄伟沉着脸道。 “你们嫌弃我了?不要我了?”于小云急了,又装起可怜来,“是,我一个没了男人的寡妇,确实是拖累你们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黄母赶紧拉住于小云,转头对儿子道:“小伟,你胡说什么呢?好好的,分什么家?” “是啊,你还没结婚,你哥又不在了,分了家,你让你嫂子和侄子孤儿寡母的怎么办?”黄父也道。 “分了家,爸妈我来养,该分给嫂子和侄子的,一分也不会少,嫂子有房子有工作,怎么就没办法活了?”黄伟定定看着于小云,质问道:“还是说嫂子有别的什么心思和企图呢?” “我能有什么心思什么企图,我还不是为了小磊!”于小云心猛地一沉,感觉心思被戳破,有些不敢与黄伟对视,借着哭闹转移话题,“我替你哥守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落到这个地步,我不活了……” 于小云哭着闹着说什么也不肯分家,黄父黄母也不同意分家。 黄伟劝私下拉着父母劝道:“爸妈,现在外面有不少传言,说咱们家想把嫂子留在家里,让我兼祧两房,给小磊又当叔叔又当爸爸!说咱们家龌龊,做这种道德沦丧的事情,好多人都在背后戳咱们脊梁骨呢!不如趁机分家,也好证明给大家看,咱们不是这种人,没有这种心思!还咱们家一个清白!” 这种传言二老也听到过,心里确实不好受,但他们想着只要给小儿子娶了媳妇,这传言自然就破了。 “娶媳妇?呵!有嫂子在,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肯进咱们家?”黄伟都不得不怀疑,这些传言就是嫂子故意传出去的,想让他一直娶不上媳妇。 他气道:“爸妈,我都快二十三了,卫民和我一样大,都结过婚又离了,我至今还没谈过对象,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打一棒子光棍了!” 老三……黄老二,你说你就说你,干嘛拉扯我! 黄伟:兄弟就得两肋插刀! 老三…… 黄父黄母也为小儿子的婚事急得头发都白了,但从没想过要分家。 “就算你们不在意我,那小磊呢,你们想让他一直受人嘲讽,抬不起头来做人吗?哥要是在天有灵知道了,不知道怎么怪咱们呢!”黄伟见劝不动父母,又把死去的哥也拉出来溜了一圈。 二老终是被说动了,同意分家。于小云闹腾得不行,最后也没能改变他们的心意,只好提出要分走两间房,自己一间用来养老,儿子一间用于将来娶媳妇。 黄家二老觉得亏欠了儿媳妇,同意了。 黄伟只想快点摆脱她,也答应了。 只是三间房被分走了两间,黄伟带着父母挤在一间房子里,他说媳妇就更难了。 于小云才不管,巴不得黄伟说不上媳妇,将来好娶了她,这样三间房都是她的了。 顾家这边只把黄家的事当笑话听了,并没有再去管,沈秋芳之所以提点黄伟也是看他知节懂礼为人谦逊,不希望看他走上一辈子的老路,至于他能不能摆脱上一世的命运,就得看他自己了。 第196章 恶性竞争 有了左家这层关系,秀丽铺子的营业执照很快就办下来了。 铺子也装修好了,择吉日就可以开张。 秀丽没再去摆摊,店铺开起来也需要人手,杜春娇和林兰花她们就去铺子帮忙了。 秀丽的意思是,到时候赚了钱,仍旧是三家平分。 林兰花和杜春娇没同意,铺子是大嫂家的,要是三家平分,岂不是占大嫂家便宜,两人都主动提出四六分,秀丽拿六成,她们两家各拿二成。 秀丽也不同意,觉得占了长辈的便宜。 最后杜氏出面提出五五分,秀丽五,二房三房分剩下的五成,双方这才同意。 顾守义一点意见也没有,他们家靠着大嫂赚这么多钱已经乐得起边子,哪怕分一成都行,更何况还分二点五成,那是相当满足。 顾守仁得知消息有些不满,觉得像是两个婶婶在给侄女打工,倒反天罡,闹着让爸妈给他们也买个铺子单干,被杜氏给狠狠骂了一顿,这才罢了休。 沈秋芳和秀丽一起鼓捣出了好几种新品,秀丽做吃食这块是一把好手,沈秋芳就在旁边指点了一下,她自己就给研制出了配方,做出和羊城味道一样的烧麦,虾仁饺也是,不比羊城的味道差。 她还举一反三,做出了香肠包子和荷叶糯米鸡。 沈秋芳看了都连连称赞,大女儿这样的天赋,不发财都难! 铺子的墙壁按沈秋芳的要求刷成了粉白相间的颜色,还请人画了不少早点的图案在墙壁上,看着就色香味俱全,灯光明亮,桌子凳子都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让人一看就想进去。 杜氏也去看了铺子,一个劲直夸,“这铺子好,一定能成!” 婆婆都说好,沈秋芳就更有信心了,吊着只手把一群人指挥得团团转。 铺子收拾好,选了个良辰吉日开张了,顾家上下能用上的人都去帮忙了。 日子选在了周一这天,一挂鞭炮,把四面八方的客人都吸引来了,小小的铺子挤了满满当当的人,简直到了火爆的地步。 坐不下,不少人把早点打包带走,客人络绎不绝,直到上课铃响了,人流才慢慢散去,生意却并没有冷清下来,一些不上班的不上学的老人孩子来了,之前挤不进,他们就在外面等,终于有位置了,赶紧进了铺子。 顾家人忙得脚不沾地,头发都飞起来了,店里帮忙的热汗直流,后院厨房的人满身满脸都是面灰,颇有些狼狈。 实在忙不过来,沈秋芳这个伤患也上场了,帮着收收钱,找找零啥的。 直到快晌午,所有食材全都用完了,还有不少人进店没吃到。 一家子都累摊了,杜氏帮着把钱数了,乖乖,这一上午的营业额就有五百,一家子哪还觉得累,个个打了鸡血一样,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之前他们摆摊,一周才卖一千多块,现在开铺子,一天就有五百,算下来一个月能有一万五,妈呀,这是要发大财的节奏! 一天有五百营业额,这也是沈秋芳没想到的,可见这铺子是买对了,不知道老高夫妻知道了,会不会后悔卖铺子了。 不过刚开业,生意才会这么好,慢慢的生意就不会这么好了,但凭秀丽的手艺,最低一天赚个一百块还是可以的。 连续一周,秀丽的店子生意都很火爆,一家子累得够呛,趁周末学校放假,都赶紧休息。 秀丽和林兰花她们这一周都是住在铺子里的,周末了才回家好好睡一觉。 周末早餐店休息,沈秋芳得去摆摊了,她的手已经好了,木板和纱布都拆了,但顾守信还是不让她干重活,自己带着儿女们把货都分了出来。 沈秋芳指挥着男人孩子把要卖的货搬上车,张萍一家也来了。 这几天他们没去早餐店帮忙,忙着收拾屋子呢,这会子东西都搬完了,就过来帮忙摆摊。 这次还是摆在了广场,虽然是摆摊,沈秋芳觉得固定一个地方比较好,这样熟客能找得到,时间长了,客人想要买东西,直接来这找她,客源比较稳定。 半个月没来了,广场多了不少摊子,除了卖吃食的,连卖衣服、卖鞋子、卖围巾手套帽子,卖各类百货的都有了。 人都是喜欢跟风的,沈秋芳的生意又那么好,肯定有人眼红心动,胆大的就付出行动了,拿货的地方也不是秘密,稍一打听就知道了。 “妈,这些人动作可真快啊。”老三见多了这么多抢生意的,气得两腮鼓鼓。 “不用管别人,赶紧干活。”沈秋芳并不在意,这才哪到哪?要是因为这种事生气,不知道要气死多少回,再说了,又没规定只她一家能做生意,别人不能做,各凭本事呗。 一家子把货卸下来,甩开膀子忙活起来。 “大娘,我来晚了。”一家子正忙着,左微微来了,挽起袖子就要帮忙,“我干点什么?” “微微啊,不用了,哪能让你动手?”沈秋芳忙阻止道。 “大娘,您还跟我客气啥?我帮您卖饰品怎么样?”左微微蹲下来就开始摆饰品。 沈秋芳见拒绝不了,就道:“那算请你帮忙的,我付工钱。” “太好了,我还愁零花钱不够呢。”左微微笑道。 沈秋芳知道她是故意这样说,她怎么会缺零花钱呢? 饰品都是摆的样品,存货在袋子里,都分好类的,需要什么直接拿就行了。 两人很快摆好了,其他人那边也都准备妥当,客人们也陆续围了过来。 “之前买那家来了,我得去那边,那边的货质量好一些。” “对对,一样的价,哪家质量更好。” “那家款式也多,我也去那家逛去。” 本来在其它摊子买东西的客人见沈秋芳他们来摆摊了,都跑了。 鞋子那边生意倒没受影响,毕竟沈秋芳他们不卖鞋子。 老板见客人都跑了,气得不行,也跟过去看了一圈,发现沈秋芳这边的质量确实要比他们的质量好,种类齐全,选择性更多。 种类不如别人多那也没办法,他们没那么多本钱,进的货也就少,这个就不说了,他们不明白的是,他们也是在羊城拿的货,怎么质量还不一样? 质量不如别人,肯定不能卖一样的价,他们回去后一咬牙,降价了。 “那边降价了,比这边便宜!” “是吗?看看去!” “走走走,买便宜的去,能省一点是一点。” 客人们一听降价了,一窝蜂又回去了。 林兰花急了,“大嫂,客人都走了怎么办?” “是啊,他们比我们卖得便宜,客人都去他们那了。”杜春娇仰着脖子往那边看,眼里全是着急。 “大娘,要不咱们也降价?”卫龙提议。 “不行,对方降价我们也降价,这不就属于恶性竞争了吗?会扰乱市场经济的。”谢晨第一个不同意。 他在百货大楼多年,深知物价的重要性。 之前百货大楼和供销社货品的价格都是全国统一的,物价一直很稳定,一但打起价格仗,物价就乱了,市场经济也乱了,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第197章 价格仗 秀玉也不同意,“谢晨说得对,要是他们降价我们就跟着降,他们还会再降,一降再降,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到时候别说赚钱,本钱都要亏出去!”她做生意是为了赚钱的,不是为了和别人比谁价格更低的。 “谢晨和秀玉说得对。”许恬赞同谢晨和秀玉的说法。 老三支持降价,他说:“可是咱家这么多货呢,要是卖不掉,不就砸手里了吗?” “是啊妈,咱家进了这么多货,那可都是钱啊,都砸手里就完了。”张萍也说。 “货品是比质量而不是比价格的,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人人都懂,对方货不如咱们,所以降价,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定能分辨好坏,我们先不要着急,再看看。”左微微看着老三说。 老三眼神与她碰触,赶紧移开,看向他妈,“妈,您说呢?”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沈秋芳,听她决策。 沈秋芳没有发表看法,而是看向了大女儿,“秀丽,你怎么看?” 秀丽没想到妈会问她,犹豫着将想法说了,“我觉得谢晨和微微他们说得对,比价格不是办法,咱们家的货质量好,一定能卖掉,没必要贱卖。” 他们卖早点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跟风模仿他们的早点,价格也比他们低,一时间客人都去了别人那,但买过别人的早点后,他们又回来了,觉得还是他们家的好吃。 如今的情况和那时候很像,她觉得不需要管别人,只要做好自己就行,到时候生意还会回来的。 沈秋芳眸中含笑,又看向秀云,“你说呢?” “我、我……”秀云也没想到大娘会问她的看法,大家都看着她,她本能地紧张起来。 沈秋芳鼓励,“没事,就说说你的想法,说错了也没关系。” 秀云看向她妈,杜春娇犹豫着点了下头,秀云这才敢说:“我、我也觉得不能降价,秀丽姐说得对,咱们的东西好,值这个价。”卖剩的尾货才要贱卖,他们的货这么好这么齐全,哪需要降价卖? 沈秋芳笑了,她就知道这两个孩子只是性格自卑,实则心中有丘壑,不比别人差到哪里,甚至比老三和张萍这些人还强些。 “咱们的货和百货大楼卖的质量一样,又不用出租金,就算再降点价也能赚到钱,不至于亏本?”卫龙就问。 “不会,我进货多,他们进货少,在进价上他们就要比我贵得多,就算我降到他们的成本价,我还是有钱赚,打价格仗,他们打不过我。”沈秋芳笑道。 开玩笑,她上千件的进货,进价远低于对方,和她比降价,她能轻松碾压他们。 “那是降还是不降呢?”秀娟问。 沈秋芳摇摇头,“不降!我们卖我们的,不用管别人怎么样!” 市场才刚刚开放就搞恶性竞争了,这不是自寻死路吗?靠价格低来吸引顾客,这与自杀也没什么两样,她才不会那么蠢,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货是沈秋芳的,她都这样说了,其他人也就不再多说。 卫安和凤霞全程听着没有出声,突然觉得虽然是摆摊做生意,里面也大有学问,似乎学到了课本上没有的知识。 秀丽和秀云更多了份自信,在这种大事上沈秋芳都特意询问她们的意见,而且还采纳了,可见她们确实不比别人差到哪。 张萍也在想,看来进货就是要进得多,进价才能便宜,赚得才更多。 一群人各怀鬼胎,但也没影响干活。 其他摊子虽然降价了,沈秋芳这边的客人并没有减少太多,加上左微微给她做了宣传,厂里的女工都来了,家境好的都十件十件的买,家境不好的也都会挑个两三件,饰品这边的生意比之前还要好。 沈秋芳履行承诺,送了左微微应得的饰品。 只是饰品这边生意虽然好,其它的货没怎么走,营业额还是大幅度下降了,且一日低过一日。 秀玉和谢晨的服装生意也受到了影响,但三人都没慌,仍是每天正常出摊,还不定时推出买多赠送的活动,吸引了不少客人回头,营业额总算没有再暴跌。 其它摊子因为降价的原因,生意很是火爆了一波,不少人之前一直在看市场,犹豫不绝,见别人生意这么好都纷纷行动了,于小云就是其中一个,她没舍得卖房子,就把工作卖了,也不知道去哪进了一批货回来。 很快广场上就多了许多摊子,那摊子的价格定得更低,客人又全被新摊子吸引走了。 为了抢回生意,之前的摊贩只好继续降价,他们降,别人也降,且降得比他们更低,双方谁也不肯罢休,降到了成本价,甚至低于成本价。 等把货卖完来算账,不但没赚钱,还亏了本钱,他们不甘心,卖房子、卖工作、借钱再次进货继续竞争,于小云也是其中一个,她一咬牙,卖了一间房。 沈秋芳一边看戏,一边借机买了五六间房子,不过不是独门独院,都是大杂院里的单间,于小云那间沈秋芳也暗中买下了,这些单间她直接租出去收租金了。 黄伟得知大嫂卖了房子,直摇头,见卖掉的房子要出租,他给租下来了,总得娶媳妇,不能一直和爸妈挤一间屋子。 空闲的时候,沈秋芳把那个半进的院子收拾出来了,该修的修,该补的补,还打了新的家具和床,准备让老二和养女结婚当新房用。 老二打电话回来说了,六月下旬左右就会回来结婚,沈秋芳已经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就等他人一回来就可以办喜事。 养女虽然有房子,老二也是入赘,但顾家总得有所表示,不然,就真让人说他们吃绝户了。 张萍为此还抱怨沈秋芳偏心,宅子不肯卖给他们,却给老二当婚房。 沈秋芳冷笑说:“甜甜陪嫁一套一进的宅子,你当初嫁过来有什么?” 张萍哑口无言,她当初嫁进顾家的时候就差光屁股了,娘家什么陪嫁也没有,彩礼三转一响全留娘家了,连件新衣服也没给她买。 嫁人前,她甚至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在猪圈旁边支了张木板床,晚上睡觉的时候,和猪一块打呼噜。 张萍按着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不提了,往事不堪回首! 第198章 遇上这样两个蠢货! 老家的房子终于建好了,在原地基的基础上改建的,建了一个一进的四合院,东西厢房、正屋、倒座房、杂房还有个宽敞的大院子。 原本是打算建楼房的,一家子商量过后还是决定盖四合院,一家子住着方便热闹,还不用爬楼。 盖房子一共花了六千块左右,一家出了两千。 房子盖好后,还办了场酒,请全村人吃席,办席面的钱是顾老头和杜氏出的。 办酒席那天,沈秋芳去地里看了看,今年顾家的地基本上全种了糖心地瓜,到了秋天,有一笔不少的收入。 除了顾家,村里家家户户都种了,是由大队长出面,在顾家买的秧苗,起初顾守仁还不乐意卖,是杜氏同意卖给村里人的。 顾守仁还抱怨过,“妈,现在又不讲成分了,咱们没必要管村里人怎么说怎么看,这地瓜咱们一家种就行了,犯不着带着他们一块赚钱!” 当初他们家落魄时那些村里人没少因为成分欺压他们,现在他们翻了身,没一一还回去就算仁厚了,凭啥还带他们一块赚钱? 杜氏坐在炕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一个村住着,那么多人都穷,就你一家富,别人能不眼红?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人人都穷能相当无事,现在咱们家越过越好了,要是有那起子心歹的暗中搞点破坏,你觉得你的地瓜能活着长到秋收吗? “我守着,看谁敢动我的地瓜!”顾守仁一身虎劲。 “你能日夜都守着?人家要起心害你,你能防得住?再说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老二,欲成大事,心胸得宽广些,眼光也要放长远,不要老盯着过去的事和眼前的小利,你的格局决定了你将来的高度,你若想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做人做事就得不一样,而不是被他们同化,成为与他们一样的人,你明白吗?”杜氏谆谆教导。 这个儿子受过最多苦,她教得也最少,心胸也远不如其他儿子,希望能慢慢扳回来。 顾老头也道:“世道乱,你任它乱,别人坏,你由他坏,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即可。” 现在京城已经也有糖心地瓜卖了,是货车司机去东北那边拉过来的,只不过价格很贵。 就算顾家不肯卖糖心地瓜的秧苗,村里人也能从别人那买到,这个人情由顾家给出去,岂不是对顾家最有利?二儿子想事情还是太局限了,心胸也确实很狭隘。 沈秋芳听到公婆的话,敬意由然而生,他们不愧是经历过时代变迁的人,有格局有远见,她仿佛也被上了一课。 价格仗持续了几个月,参与的人大多血本无归,还欠下一屁股饥荒,一些人承受不住打击,发疯的发疯自杀的自杀,好好的家都毁了。 事情添油加醋传开,让原本想做生意的人都打了退堂鼓。 于小云也亏出血来了,工作和两间房都卖了,她养不起孩子,想求公婆和小叔子帮帮她,黄伟坚决不答应,黄父黄母还要指望小儿子养老,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于小云闹翻了天也没能如愿拿到好处,最后一狠心把孩子丢在黄家,回娘家另嫁了人。 自己的亲侄子,哥哥唯一的孩子,黄伟也不忍心不管,就让二老带着,他上班赚钱,养老人孩子,又多了个孩子要养,更没有姑娘愿意和他结婚了。 时间转眼到了六月中旬,天气越来越热,沈秋芳他们的生意也终于回暖了。 秀玉和谢晨的夏装已经卖爆了,连着补了好几次货。 沈秋芳他们的生意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好,广场上的摊子一下子少了很多,他们这里货又全,每天都是人挤人的。 “那些货便宜是便宜,质量是真不行,不如你这里的质量好,以后我哪也不去,就在你家买了。” “是啊,我贪便宜买了不少袜子回去,结果穿了半天就破了,去找老板要说法,反而被骂了一顿,气死我了!” “大娘这里的东西虽然比他们贵,但真是一分钱一分货,以后再也不贪便宜了。” 大家七嘴八舌说着,摊子前热闹非凡。 “秋芳。”张大姐推着摊子过来,笑着和沈秋芳打招呼。 沈秋芳一边卖货一边问道:“张大姐,你最近生意挺不错的?” “比之前还好了,秋芳谢谢你啊。”张大姐做出新花样的饼子,一摆摊就卖火了,但很快就有人学了去,还卖得比她更便宜,分去了她大半的生意。 她来找沈秋芳商量,要不要也降价,沈秋芳提议不降,让她挺住,她听了。 果然,没多久,她生意又回来了,她不知道多感激沈秋芳。 “谢我干啥?是你饼做得好,别人就算学,也是只学到皮学不到骨,终究比不过你的。”沈秋芳虽然给了她提议,但重要的是她乐意听,要是不乐意听她的,也是白搭。 张大姐决定,以后有什么事都和沈秋芳商量,听她的准没错。 她把摊子摆在了沈秋芳的摊子旁边,她卖吃食,也谈不上抢生意,老姐妹还能互相有个照应,也能唠唠嗑。 忙了一阵,客人少了些,沈秋芳抹了把汗,问道:“对了,石家人的生意做得怎么样了?” 之前张大姐告诉她,石家人雇车去拉货,结果遇到劫道的,司机为了活命,第一时间跑了,要不是他们拼命护住货,货就丢了,货虽然保住了,但人受了伤,在医院住了好一阵。 “上次用命护住的货,都卖完了,听说赚了不少,前几天又南下进货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张大姐颇有些担心,“听石大姐说他们这次换了别的司机,好像人挺靠谱的,希望别再遇到劫道的了。” 一个院住了几十年的邻居,张大姐还是不希望他们出事的。 沈秋芳没出声,这种事,谁也说不准,既然选择走这条路,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与此同时,一条荒无人烟的马路上,一伙十几个人拦住了两辆卡车。 车里的石家兄弟吓得险些没尿了,真他妈倒霉,怎么换了条道,还是遇上劫道的了? “艹,没完没了!”鲁强骂了一句,抄起家伙就要下车。 石老大按住车门,“不准跑,你要是敢跑,我一毛钱运费也不会给你!” “松开!”鲁强见外面妹妹和老四已经和劫道的干起来了,再不去帮忙他们就要吃亏了,一把甩开石老大。 石老大被甩开,石老二又抱住了他,兄弟俩个这次说什么也不让司机丢下他们跑路了。 上次,要不是司机跑了,他们也不会差点丢了性命。 “你他妈地给老子松开,再不下去干他们,你们的货就要丢了!!!”鲁强简直没气死,怎么遇上这样两个蠢货! 第199章 熊瞎子还会说成语 “你、你不是要跑?”石老大被吼懵了,干哑着嗓子问。 “跑你妈,傻逼,放开老子!!我妹妹和我兄弟要是出了事,老子就把你们扔山里去喂狼!!!”鲁强一脚踹开他们,打开车门跳下车,抡起钢管就冲了过去。 石家兄弟爬起来一看,老四和鲁花带着他们两个娘家舅哥已经打得眼睛都红了,哪还有说的,赶紧也拿起家伙下去帮忙。 原本四人对十几个,老四还有些力不从心,又怕鲁花受伤,所以一直抵挡没有攻击,鲁强他们加进来后,老四也不用分心了,逮着领头的就是一顿猛打,局势反转过来,劫道的被打得节节败退。 “撤!”领头的被打得一脑门子的血,吓破了胆,大叫一声跑了,他们是想抢货,但更想要命。 其他人也被老四几个不要命的打法给震慑住了,本就心有戚戚,这会子老大都跑了,他们二话不说也跟着跑了。 石家兄弟和两个舅子瘫坐在地上,后背都湿透了。 “上车,赶紧走!”鲁强没有停留,转身快速上车。 老四和鲁花也一样,飞快跳上车。 “人都打跑了,急啥?”石老二爬起来,一边跟上一边嘀咕,就不能休息一下吗? 鲁强骂道:“蠢死你得了,人是跑了,但保不齐会找救兵回来再干我们啊!不走,等着更多人过来杀你抛尸,抢走你的货!!”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脚步声,石家人一看,乖乖,果然来了更多人,哪还敢废话,赶紧上车。 “看,再晚点,你们命就丢在这了!你们死了都算了,别连累老子!!!”鲁强骂骂咧咧启动车子,趁人追上来前开车了,他最讨厌这种不听话的货主。 远远的,还看到对方朝他们扔石头扔棍子呢。 石家兄弟心怦怦直跳,幸好走得快,不然就完了! 上了国道,一行人才把悬着的心放回肚中,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也不管脏不脏,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拍胸口。 “刚刚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们货就丢了,我们之前雇的车,也遇到劫道的了,司机就跑了,所以我以为你们也……”石老大又是感激又是歉疚道。 “难怪拦着老子下车!”鲁强狠狠剐了他们一眼,去问妹妹,“没受伤?” “没事。”鲁花摇摇头,把军用水壶递过去。 鲁强接过,在他身边坐下,咕嘟咕嘟喝了半壶。 老四也在喝水,喝完后把水壶往地上一扔,想给他们捶一顿,之前他和鲁花要下车,石家那俩个小舅子也拦着他们,差点就耽误事了。 “我们误会你们了,这次货保住了,我们也安然无恙,多亏了你们,以后拉货我都找你们!”石老大也赶紧道歉。 “找我们可以,运费得加,还有,你们得听话,别他妈那么多废话!”鲁强抹了把嘴高声说。 他嗓门粗,说话又大声,吼一嗓子就跟狒狒似的,怪吓人。 石家四人哪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 “哥,这次出完车,休息几天,我累了。”鲁花说。 鲁强点头,“好。” “四哥,你都小半年没回家了,放假了也回家看看。”鲁花又转向一旁的老四。 老四犹犹豫豫,“再说。” “你出来这么久,你家人不担心你吗?”鲁花不知道老四家的情况,不解问。 “才不会呢,他们巴不得我消失。”老四拿着根树叉子,在地上胡乱画着。 “怎么会呢?你是不是和家里吵架了?我跟你说,一家人吵吵闹闹很正常,亲人之间哪有隔夜仇,搞不好你家人找不着你,都急坏了。”鲁花劝道。 老四半信半疑,家里会找他吗?会为他担心着急吗? 鲁强拍了拍他肩膀,“回去一趟,你不是要向家人证明你的能力吗?现在你赚到钱了,可以回家炫耀了,到时候让小花带你去买几行好看的行头,收拾利索点再回去,让你家人对你刮目相看,那啥,古时候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衣锦还乡,对,你现在就是衣锦还乡!” 老四……这熊瞎子,还会说成语。 欧阳逸在学校图书室里找书,突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他惊得转头一看,果然是消失了好几个月的文皓,顿时鼻子一阵酸涩,“阿皓,你去哪了?我以为你出事了!” 这些日子都没看到文皓,找也找不到他,以为他出什么事了。 “我去办了件很重要的事,阿逸,过阵子,我就可以带你离开了。”文皓笑道。 “离开?去哪?”欧阳逸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平静又安宁,没有离开的打算。 “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过我们想过的生活。”文皓之所以做那些事情,就是为了这一天,他无比期待着和欧阳逸光明正在一起的日子。 欧阳逸:“可是……” “怎么?你舍不得走?你不会是对李心怡那个蠢女人动心了,舍不得离开她了?”文皓眸光立即锐利起来。 欧阳逸摇头否认,“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放心我妈,她年纪大了,只有我一个儿子,我要是不在他身边,她……” “阿逸,你这担心是多余的,你在国外那么多年,你妈一个人不也好好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妹妹吗?你就放心。”文皓想到什么问:“李心怡那个女人怀上没?” 欧阳逸摇摇头,他还没给欧阳家留下子嗣,妈是不会让他走的。 “又蠢又没用的女人,要她有何用?”文皓气得骂道:“你们结婚都这么久了,还没动静……” 想到什么,他笑着问:“阿逸,你不会没碰她?”阿逸是不是为了他不肯碰别人? 欧阳逸叹息一声,“我也不想碰她,可是我妈逼着我……” “我知道你的难处,我也体谅你,李心怡这个女人没用,我帮你换一个!”文皓知道欧阳逸的母亲想让欧阳逸留下子嗣,他也愿意帮他母亲实现这个愿望,这样他们才能了无牵挂地离开。 “阿皓,也许我命中注定没有孩子,算了,别害人了。”欧阳逸心里已经很亏欠李心怡了,再来一个,他一辈子都要活在悔恨中了。 第200章 差点死在亲爸手上 “可是你不留下孩子,你心里愧对家族,你能过得开心吗?”文皓可以强行带走欧阳逸,但他希望欧阳逸是自愿跟他走,而不是被强迫。 “我再试试。”欧阳逸叹了口气,再试试,如果老天不帮他,他也只能认命。 “我手头上也还有点事没办完,这样,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不管那个女人能不能怀上,你都得跟我走。”文皓说。 欧阳逸点了点头。 “许老师,你去图书室吗?”回办公室的路上,欧阳逸遇到了许恬。 许恬只是点了下头,没和他说话。 欧阳逸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一阵苦笑。 突然,一道人影闪过,欧阳逸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回跑。 许恬进了图书室,看管图书室的大爷不在,她便自己在里面找起书来。 暗处,一双冒着阴冷森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正要有所行动,被人给拉走了。 到了无人处,欧阳逸才松开文皓,“你还想对许恬下手,你疯了!” “怕什么,反正那个当兵的已经……”文皓没有说下去,但脸上全是得意。 “已经怎么了?”欧阳逸心怦怦直跳,“阿皓,你对顾卫军做了什么?” “你不用管,没有人会拦我们的路了,你安心等我来接你就是。”文皓哄道。 “阿皓,你这样我怎么安心?”欧阳逸觉得十分无力,他知道文皓肯定做了什么,但他无力阻止,也无力改变。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就算我有事,也不会连累到你。”文皓眸中全是柔情。 “你想让我安心,就别动许恬,你听我一次,行吗?”欧阳逸语气中带着乞求。 文皓心中燃起一团怒火,为什么要这么护着那个女人,难道他真的喜欢上她了? “我求你了,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欧阳逸哀求。 文皓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 欧阳逸这才放了心,让他赶紧离开,他也回去上课了。 待欧阳逸走了,文皓从暗处出来,盯着图书室的方向,眸中全是杀气。 嗒!一副相框掉在了地上。 许恬弯身捡起来,是一幅素描,画里是个年轻姑娘,约摸二十出头的样子,年轻漂亮,笑得十分灿烂。 画上的人许恬并不认识,但在画的右下角有署名,是一个崔字。 “许老师,你找书呢?”大爷去打水了,回来一看,许恬在,笑着过去打招呼。 “是啊,我想找几本书。”许恬笑着说。 “你自己找,还省得老头子我动手了。”大爷看到了她手上的画,“咦,这画怎么掉下来了?” “可能是我找书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大爷,这画是谁画的呀,画得这么好?”许恬把画还给他,这绘画的水平不比欧阳逸差。 “是咱们学校一个美术老师,欧阳老师来之前,就是她教孩子们画画。”大爷接过,放了回去。 许恬点点头,“那她画的是谁啊?” “就是她自己。”大爷笑呵呵道:“她画得太好了,恭校长就把这画留在了图书室。” “她去哪了?怎么没有继续在学校当老师。”许恬想着她要是继续在学校当老师,还可以找她学画画呢。 “这个……”大爷看了许恬一眼,眼神闪躲着,“我也不知道,听说去别的地方了,那个,许老师,你找,我去把新书登记一下。” 许恬拧眉,大爷怎么突然变得怪怪的? 沈秋芳在院子里弄药,许恬下班回来见了,走过去问:“妈,您在干嘛呢?” “止痛药用完了,我做一点,你爸最近帮我摆摊,腰又痛了。”沈秋芳答道。 “止痛药也不贵,买点就行了,做多麻烦?”许恬见妈弄了十几种药在这研磨,赶紧接过手帮忙。 “买的西药有副作用,你爸每次吃完胃都不舒服,我做点中药止痛丸。”沈秋芳当姑娘的时候,没少帮家里炮制药材,学到了不少。 “也是,西药效果是好,但副作用也大,还是咱老祖宗自己传承下来的中药好。”许恬一边帮忙一边疑惑问:“妈,您这么聪明,当初怎么不跟姥爷学医啊?” “我要是聪明,我早是大夫了。”沈秋芳一阵羞愧,“在你姥爷眼里,我和你小姨都属于笨的那类,倒是你大舅有医学的天赋,同样的教法,他总比我和你小姨学得快,不过你小姨比我还笨,连制药都没学会,整天就知道瞎玩!” “哈哈……”许恬被逗笑了,“妈,您小时候一定特别有意思?” “我那时候像个男孩子一样,天天跟着你姥爷上山采药,还跟一群半大孩子一起下河摸鱼,反正没个姑娘样,你姥爷有时候不认识的药还让我尝,好几次差点没把我毒死,也亏得我命大,不然,早死在你姥爷手里头了。” 沈秋芳回忆起小时候的事,都给自己整笑了,“更绝的是,你姥爷制出新药也让我试,有一次我吃了他研制的新药,睡了三天没醒,把你姥急死了,鞋底子都抽坏好几双!” “啊?妈,您吃了什么药?怎么睡了三天?”许恬惊问。 沈秋芳拿起一小包药粉,“这个,曼陀罗花,你姥爷手抖,多放了一丁点,把我迷晕了。” “这就是书上说的曼陀罗花粉吗?”许恬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过,闲来没事也去书店翻看医书,在医书上看到过这种药,是毒性很大的毒药。 “嗯,这药用药十分严格,不能单独使用,我也只是在止痛药里加上一少许,有镇静止痛的功效。”沈秋芳就说。 “书上说,华陀的麻沸散就用了曼陀罗花,是真的吗?”许恬好奇问。 沈秋芳点点头,“听你姥爷说过,曼陀罗花粉是麻沸散的主要成分之一,但年代久远,配方早已失传。” 许恬越听越有意思,就问了曼陀罗花的炮制方法。 “炮制是为了去除药材本身的毒性以及缓和它的药效,我记得你姥爷当时说过,有两种方法,一种是蜜炙,一种是酒炙,蜜炙是用蜂蜜和曼陀罗花拌匀,闷透用文火炒至不黏手,酒炙则是用黄喷淋拌匀,闷润至酒被吸尽,再文火炒干,磨成粉末。”沈秋芳把药粉拿回来,放好,“这玩意,可毒了,你不要随便碰。” 许恬点点头,“妈,我知道。” “妈,我回来了。”母女俩正说着,老四呲着大牙回来了,手里还提了包东西,“妈,看我给您和爸买了啥?” 沈秋芳看了一眼,不甚在意,“你能买啥?又抠门又小气,别是用纸包了块砖头回来唬弄老娘!” 第201章 老三卖工作 “噗嗤——”许恬实在没忍不住笑了,用纸包砖头,亏妈想得出来。 老三急得跳脚,“妈,在您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没错,就是这种人。”沈秋芳头也没抬,把磨好的药粉装进瓦罐里,“一年到头,也没见你给家里添过一根针一缕线,你能给我们买东西,鬼才信!” 老三气呼呼地打开纸包,“我没包砖头,我给您和爸买糖了,您看!” “哟,不容易啊,铁公鸡终于拔了一回毛了!”沈秋芳看了一眼,是杏仁酥,笑着打趣道。 老三一手叉着腰,昂起下巴,“您和爸不是总说我不孝敬你们吗?这下看你们还有没有话说?”说完,弯身把糖递到许恬面前,颇为大方,“甜甜,你吃,哥请你。” 许恬……三哥和她有多大仇啊? “怎么了?你不是最爱吃糖的吗?”老三见她不动,疑惑问。 沈秋芳抓起扫药粉的小扫帚打过去,“你要死啊,甜甜杏仁过敏,你想害死她!” “我忘记了,妈,您好好说不行,非得动手?”老三没躲过,被打中了脑袋,痛得泪眼汪汪的。 “这种事也能忘记,你怎么不忘记你是谁,忘记家在哪?猪一样的脑子,也不知道微微是怎么看上你的?”沈秋芳气得大骂。 左微微一直帮着她摆摊,还总是往老三身边凑,她看出点门道来,就试探了几句,没想到那姑娘直接承认了喜欢老三。 也不知道死老三给人家姑娘灌什么迷魂汤了,怎就看上他这蠢货。 “人家眼光好,不像妈您,不识货!”老三得意起来。 沈秋芳嘲讽问:“怎么?现在你不怕死了?” 老三立即就怂了,“怕啊。”要不是怕被克死,他早就吃上软饭。 左微微年纪轻轻,已经是厂里的领导了,而他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小小工人。 “完蛋的货!”沈秋芳一脸嫌弃,“既然怕死,就别给人家希望,到时候伤了人家的心,那就是作孽了。” 她倒是不信什么克夫不克夫的,不希望因为老三影响了两家人的关系。 “我拒绝过无数次了,是她硬贴上来,怪我咯!”老三一副不干我事的神色,怪只怪他魅力太大。 他蹲到他妈身边,委屈巴巴道:“我说了我卖了工作跟您做生意,您又不答应。” “你要我答应做什么?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你想干嘛干嘛,又不是三岁小孩!”沈秋芳没好气说。 沈秋芳起初觉得老三这般蠢,做生意铁定血亏,所以没表态,但最近看老三这架势,是打定主意要做生意了,劝不住,就让他撞南墙去。 “我能决定吗?妈,那我卖工作做生意了!”老三听他妈松了口,激动得不行。 “随便你,反正你做生意自己出本钱,自己单干,我是不会管你的,你是亏是赚都与我无关。”沈秋芳把丑话说在前头,别到时候亏了又来问她要钱。 “妈,您放心,我自己干,绝不会连累您。”老三激动得直搓手,不会亏的,他一定赚钱。 说干就干,没过几天,老三就把工作卖了,卖了两千块钱。 这个年代,正式工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以前还能接家里老人的班,现在出了什么不能让子女接替工作的消息,不少人都在等着买工作。 老三一说要卖工作,不少人抢着要买,老三挑了个出价最高的,卖了。 拿着两千块钱,老三都有些飘了,想他顾老三也是有钱人了。 “你打算拿这钱做什么?”沈秋芳看着乐得跟个二傻子一样的老三问。 老三说:“跟妈您一样,去南方进货去啊。” “卖啥?”沈秋芳耐着性子问。 “随便卖啥都赚钱啊。”老三还真没想过要卖啥,在他看来,现在做生意,就算是卖牛粪也赚钱。 “就你这蠢样儿,把钱拿出去也是被人骗的货!”沈秋芳一把夺走他的钱,“想好之前,钱放我这帮你收着!” “哎,妈,您不能这样,这是我卖命的,哦不,我卖工作的钱,您不能拿走!”老三急得都语无伦次了。 “我瞧得上你这点小钱?我帮你收着,你好好想,不想好,别想拿这钱走。”沈秋芳说完拿着钱回屋了。 老三那个气啊,这是资本家,是地主老财,要再早几年,非得去举报不可! 接下来好些天,老三都在苦思做什么生意,却始终做不了决定,一时有些泄气了。 “妈,我不知道卖啥,要不您帮我想想?”老三只得求助他妈。 沈秋芳正在试刚买回来的新风扇,插上电,风叶转起来,一下子把热气全吹走了,顿时觉得凉爽舒适,心情也好了,“你肯听我的?” “我听,我肯定听,妈您这么厉害,您的话我怎么会不听呢?”老三狗腿道。 沈秋芳说:“你看看外面。” “外面怎么了?”老三看来看去,没看出什么名堂。 “太阳大不大?天气热不热?”沈秋芳问。 “都六月底了,太阳能不大吗?天气能不热吗?”老三莫名其妙,妈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干啥? “这种天气,你最想干啥?”沈秋芳再问。 “下河游泳,吹风扇……”老三把头凑到风扇面前,一下子凉快了,顿时想到了,“妈,您是想让我卖风扇?” “你那点钱,能进几台风扇,只能干点小生意,干不了大事。”沈秋芳摆摆手,“除了吹风扇,你还想干啥?” “天热,肯定是想吃点冰的,凉的嘛。”老三就说,“妈,您不会是想让我进冰箱?” “进你个死人头,风扇都进不起,还进冰箱,脑仁只有眼屎大的蠢货!”沈秋芳实在忍不住,骂道:“你就不能往冰棒、冰汽水这些上去想吗?” “卖冰棒和汽水?”老三直摇头,“这玩意到处都是,咱们胡同口那小卖部就有,我卖给谁去?” “说是死脑筋你还真是,咱们这有不好卖,那你就去没有的地方卖啊!”沈秋芳提醒。 “哪里没有?到处都有,好!”老三把京城所有的地方都想了一遍,就没有想到哪个地方没有冰棒和汽水卖的。 “乡下没有。”这时,凤霞放学回来了,笑着答道。 沈秋芳夸道:“你看看,人家凤霞都比你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你这智商,敢让你去南方进货吗?不让人把裤衩子都骗去我跟你姓!” 老三……他真有这么蠢吗? “大姨,您想让三哥去乡下卖冰棒吗?”凤霞放下书包,问道。 沈秋芳点点头,“是啊,他太蠢了,肯定不能让他去南方,就让他在本地找点生意做做得了。” “可是妈,冰棒汽水这些东西,卖得太便宜了,还得跑乡下去,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几个钱的,我不想干。”老三抱着胳膊,昂着头,点着脚,他要做大生意,赚大钱。 沈秋芳说:“不想干的话你就回乡下去,跟着你二叔和卫成他们种地瓜去。” “我不要种地瓜,我这双手是用来赚大钱的,不是用来拿锄头镰刀的。”老三伸出手说。 “你怎么不说你那爪子是用来指点江山,打天下的呢?”沈秋芳翻了个白眼。 “那也说不定。”老三一阵臭美。 沈秋芳…… “大姨,三哥不乐意干,我干!”凤霞突然道。 第202章 由不得你 沈秋芳看向凤霞,不赞同道:“你还上学呢?乡下城里两头跑,你哪有时间?” “还有半个月就放暑假了,我暑假干。”凤霞就道:“放了暑假我反正要回姥姥姥爷家,顺便做点小生意……赚下学期的学费。” “学费不是你爸妈给你出吗?怎么?他们不给你出了?”沈秋芳赶紧问。 凤霞来她这住,沈秋云还回娘家闹了一场,怕凤霞和她这个大姨亲,将来出息了,不给她好处,但被娘家爸妈给收拾了一顿,后面就没敢闹了。 她听凤霞这样说,怕是沈秋云那边又闹妖蛾子了。 “嗯,我妈说家里弟弟妹妹也要念书,没钱给我念了,如果我想念,让我自己出学费,大姨,我想念书,我自己赚学费也可以的!”凤霞红着眼眶说。 沈秋芳那个气啊,沈秋云真不是个人,年前才答应的事,这才半年就反悔了。 “大姨,您也别生气,是我自己同意的,我也不想让姥姥姥爷为难,您就答应让我干!”凤霞哀求道。 “对,让凤霞干,一个暑假卖下来,学费肯定能赚够。”老三赶紧说。 沈秋芳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向凤霞道:“可是做生意要本钱的。” “我有,大姨。”凤霞回屋把钱都拿出来,“这是您给我的工钱,有五十呢,不够的话,我想办法再凑一些!” 起初她帮大姨摆摊,大姨给一块钱一天,后来涨到了两块,这个月又涨到了三块一天,这几个月的钱,她全存起来了,一分也没花,她想着冰棒汽水这些进货便宜,这些钱进一批货应该够了。 进货少赚得少也没关系,一点一点来,积少成多,她一定能供自己念上书的。 沈秋芳看着她那些零零散散的钱,鼻子一阵酸涩,她过世的妈妈要是知道她从小到大受这么多苦,不知道在天上急成什么样子。 “够了。”沈秋芳按住她的手,“冰棒和汽水进货都是几分钱,这五十块钱,可以进不少货了。” “还得要一辆自行车。”老三在一旁说。 凤霞摇摇头,“我不需要自行车,我背着走路去卖,我力气大,走得也快。” “凤霞妹妹要卖什么?”这时,卫安笑着走进来问。 凤霞看他一眼,羞涩低下头,“我、我……” 老三没心没肺,一股脑都说了,“凤霞说暑假要去乡下卖冰棒汽水赚学费。” “闭上你那坑!”沈秋芳打了老三一下,这种事也是能随便往外说的吗?人家小姑娘正是要面子害羞的年纪,多难为情。 老三嗷嗷叫着跳开,嘟囔着:“后妈,您一定是后妈!” 沈秋芳……真恨不得把这货按尿桶里淹死! 凤霞揪着手指,头垂得低低的,都不敢看卫安。 卫安心也揪了一下,但很快笑道:“我也打算暑假找点事来做,凤霞妹妹,你能带带我吗?我有一百块钱本钱。” 他帮大娘摆摊赚的钱妈让他自己存着,还给了他零花钱,他没花完都存下来。 凤霞诧异看着卫安,好似在说,你又不缺钱,你做啥生意? “我妈和秀云赚钱那么辛苦,我也想替家里分担,暑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来做做,凤霞妹妹,你不会不愿意带我一起赚钱?那我可就要伤心了。”卫安开着玩笑,以图缓解凤霞的尴尬。 沈秋芳对卫安连连点头,这孩子,真心不错。 凤霞摇摇头,“没有,我当然愿意,只是……”她看向沈秋芳,不知道这样好不好。 “这样,反正老三也要干,我帮你们规划一下怎么干比较好。”沈秋芳想了想说。 老三:“妈,我啥时候说要干了,我不干的。” “由不得你!”沈秋芳直接无视他的意见。 “对了大娘,我奶叫我过来请您过去,一起商量开新铺子的事。”卫安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沈秋芳关了风扇,跟着卫安走了,凤霞就回屋写作业了,老三闲得屁镩镩,也跟了过去。 盖完房子后,杜春娇手上还有一千块钱,加上她和秀云卖了半年早点,赚了五六千块钱,她和顾守仁商议着也买了个铺子,打算开个早餐店。 铺子买在了工厂附近,人流量很大,位置很不错,比秀丽的铺子要大多了,但价格也不便宜,开价一万二,软磨硬泡了好几天,最后砍到一万块钱才拿下,他们手上钱不够,就和林兰花他们一块合伙买的,一人出了五千。 两家人打算从秀丽的铺子撤出来,要单干了,请沈秋芳过去商量装修的事情。 秀丽那边生意稳定下来了,也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了,铺子现在一天的营业额大该是一百五左右,她周末又不开门,所以一个月下来大该赚个两到三千块钱,对于她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但林兰花他们撤走后,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就收了两个小学徒,帮她打打下手。 到了公婆家,沈秋芳和他们商量完装修的事情后,就提了卖冰棒汽水的活,正好卫成过来送粮食,今天也在,一听也打算要做。 他媳妇天天在家各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闹着要做生意,他又不想来城里,正好。 卫安要做,卫平也说要做,毕竟卫安是养子,他是亲生的,没理由养子这么孝顺,他这个亲生的坐享其成。 如此一来,就有四个人了,沈秋芳合计了一下,就道:“这样,卫成和卫平一组,在老家卖,卫安和凤霞一组在我娘家那边去卖,老三就负责进货送过去,赚了钱,你们五个平分。” “不公平,他们都是两个人一组,我只有一个人!”老三抗议起来,从乡下一个来回就三个小时了,他一天跑两趟,不得累死他! 第203章 老二牺牲了 沈秋芳拿眼横老三,“你只需要每天进货一次送到乡下就行,他们还要四下去叫卖,说起来你还占他们便宜,既然你不乐意,那好,你和谁换一下,你去乡下卖货去。” “这样,我请我两个小舅子来帮忙,让他和卫民一起送货。”卫成飞快看了他妈一眼,试探着开口。 林兰花下意识想反对,怕儿媳妇娘家人闹妖,到时候影响了他们家和大嫂一家的关系。 顾守义按住了她,儿子不愿和儿媳妇离婚,他们也不愿孙子没妈,总得让儿媳妇尝点甜头,不然整天吵吵闹闹的,这日子还怎么过? 杜氏也理解儿子的想法,但不希望三儿子家的事连累到其他人,就说:“卫成你负责进货到老家去,至于进的货分配给谁卖,你做主,卫平,你和卫民负责送货给卫安和凤霞,赚的钱,你们四个平分。” 听杜氏这样一分配,大家都没意见了,开始商量要用什么车来进货,还得做几个密封的木头箱子,天气热,别货没卖掉就融化了。 除了冰棍、雪糕、汽水,还打算再进一些冰袋搭配着卖。 沈秋芳回到家,把事情和凤霞说了,凤霞心落回了肚中,她一个人还真有些犯怵,现在有这么多人一起干,她就不怕了。 “凤霞,这钱你拿着。”沈秋芳塞了把钱给凤霞。 凤霞赶紧拒绝,“大姨,我有本钱,五十块能进不少货了呢。” 冰棒卖才几分钱一支,进货更便宜,她五十块钱能进一大堆了。 “这钱是你给我的伙食费,当时我收下也是怕你觉得寄人篱下,有心理负担,傻孩子,大姨怎么会要你的伙食费呢?”沈秋芳把钱塞进她手里,“你现在需要本钱,这钱刚好可以用上。” “那、那也没有这么多啊。”凤霞感动得眼泪嗒嗒往下掉,声音都哽咽了,“一个月五块,我才住了四五个月,这里最少有五十?” “算大姨借你的,大姨给你凑够一百,和卫安一样多。”沈秋芳笑道。 这孩子心思敏感,要是卫安出一百,她才出五十,肯定有心理负担。 “大姨……”凤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泪不受控制滚落。 她亲爸,养父母都不爱她,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存在,可大姨却对她这么好,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别哭,我们凤霞这么优秀,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的,到时候你出人头地了,大姨还得沾你的光呢!”沈秋芳拍拍凤霞的手劝道。 凤霞抹去眼泪重重点头,“大姨,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妈,我回来了。”许恬下班回来了。 让凤霞继续写作业,沈秋芳出去了,拉着养女问道:“甜甜,马上到你和老二结婚的日子了,他咋还没回来?” 说是六月下旬就回来,马上就到了,人还没影呢! “应该快了,也许都在路上了。”许甜刚从新房那边回来,买了些东西放过去了,至于她那房子,既然妈不让她用,就暂时租出去了。 “你打个电话去部队问一下,看人到底回来没。”沈秋芳抱怨道:“结个婚,啥也不参与,家里都给他准备好一切了,人还迟迟不回,天底下就没他这样轻松的新郎官!” “妈,别生气,我这就去打电话。”许恬转身又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许恬回来了。 “回来了?老二怎么说?”顾守信正给院子里的桂花树浇水,见她从门外进来,随口问道。 许恬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整个人没了半点生气,“爸……二哥他、他……”她全身颤抖,一张脸白得跟纸一样,一张嘴,泪就落了下来。 “老二怎么了?”顾守信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要不是出了大事,养女不会这样,难道是老二出事了? 许恬泪如雨下,哽咽道:“二哥……牺牲了!!” 顾守信眼前一阵发黑,只觉得天旋地转。 沈秋芳正和秀丽在厨房和面,晚上打算吃面条,听到这个噩耗,沈秋芳手里的盆咣地一声摔在地上,面粉撒了一地。 秀丽脸唰地白了,泪水一下子模糊了眼眶,“二弟……” 沈秋芳踉跄着冲出厨房,拉住养女,声音颤抖着问:“甜甜,你说什么?” “妈!二哥牺牲了!妈!”许恬抱住养母,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沈秋芳一个劲摇头,明明她已经帮老二抓出了敌特,明明危机已经解除了,明明已经度过了死劫,老二怎么还会牺牲? 老三秀玉和凤霞都从屋里出来了,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也不敢相信老二会没了! “妈,是真的,我打电话去部队,他们说二哥出任务时牺牲了!”许恬只觉心痛如绞,她最爱的人,她的二哥,没了! “老二!”顾守信头重脚轻,踉跄着往后退倒,他最出息,最孝顺,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啊! “爸!”老三赶紧扶住他,鼻子一阵酸胀,眼泪也下来了,想安抚爸两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秀丽、秀玉和凤霞都捂着嘴呜呜哭。 沈秋芳看着慢慢黑下来的天空,觉得四周安静得可怕,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刀一下一下划着她的心发出的割裂声,眼前的景色也慢慢模糊,喉咙似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妈!您怎么了?妈您别吓我!”许恬摇晃着养母,一脸的慌乱。 “我的儿啊!!!”一声哭喊冲破喉咙,带着肝肠寸断的痛,沈秋芳肩膀抖动着,直挺挺倒了下去。 “秋芳!” “妈!” “大姨!” 第204章 丧子之痛 夜深人静,家家户户都已经进入梦乡,顾家却还灯火通明。 顾老头和杜氏这两个大家长坐在炕上,耷拉着眉眼。 顾守仁和顾守义两家人也都愁云惨雾,一屋子人,没有人一个人出声,所有人头顶都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阴霾。 林兰花默默流着泪,好半晌,终是坐不住了,站起身,“我去看看大嫂,我去劝劝她!” “你怎么劝?”杜氏抬起松垮的眼皮,眼底全是悲痛。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明白沈秋芳此时的感受,当年,她失去尚在腹中的儿子都那般悲痛,更何况儿媳妇失去的是一个长大成人,孝顺优秀的儿子,儿媳妇心中的悲痛,比她当年更重百倍千倍。 杜春娇看了卫平卫安一眼,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失去儿子的痛苦,所以当初才会一念之差做出调换孩子的事,如果让他再选一次,她可能还会这样做,只要她的孩子能活下来,她愿意背负骂名。 “可是大嫂会受不住的!”林兰花哽咽道。 “卫国他们陪着呢,不会有事的,咱们就别添乱了。”顾守义拉着媳妇坐回去,那是一个没了孩子的母亲,她心里的痛,是简单几句话能减轻的吗? “爸妈,要不要通知大嫂娘家人?”顾守仁狠狠抓了几下头发,心里乱得不行。 顾老头摇摇头,“等老二的……回来再说,亲家他们年纪大了,怕他们受不住。” 顾守仁点点头,站起身要走。 “去哪?”杜氏问。 “我去看看大哥。”顾守仁说。 “用不着你,坐下!”杜氏一记眼刀甩过去。 顾守仁气坏了,“妈,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都这时候了,我不会对大哥怎么样的,我就是想去看看他,关心一下,做弟弟的关心一下哥哥,没错?” 是,他是不喜欢大哥,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他也失去过儿子,他明白大哥的痛苦,就是想凭过来人的经历,劝慰两句,妈却这样防着他,太伤他的心了! “让你大哥自己静一静,咱们先别去打扰他。”顾老头招手让儿子坐下。 顾守仁气呼呼坐了回去,他妈以小人之心渡他! “天都快亮了,大哥和大嫂他们昨儿个晚饭都没吃,肯定饿了,我去做点东西给他们送去。”杜春娇擦了擦眼泪起身道。 林兰花也说:“我去帮二嫂。” 秀云、秀娟也哭着跟去厨房了。 屋里,沈秋芳已经醒了,但躺在炕上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流着眼泪。 原来,哪怕她做得再多,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改变老二早死的结局。 重生了,仍旧什么也改变不了,那她重生回来干什么?再经历一次上一世的痛苦吗? 秀丽、秀玉和凤霞坐在旁边仍是哭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个时候,语言实在是太苍白无力了。 许恬拉着妈的手极力压制着内心能苦痛,劝道:“妈,别难过了,二哥要是知道您这么难过,一定会不安心的,咱们就让二哥安心走。” 二哥不在了,她会替二哥多尽一份孝心的,以后,她既是爸妈的姑娘,也是爸妈的儿子! “妈,二弟他是为国牺牲的,是光荣,他为咱家争光了。”张萍也跟着劝。 他们得知消息就回来了,这个时候是最好和公婆缓和关系的时候,她得好好表现。 张萍把元宝推过去,“元宝,奶最喜欢你了,你快劝劝你奶,让她别难过了。” 元宝见大家都在哭,自己也想哭,但还是忍住了,伸手去给奶擦眼泪,“奶,别难过了,元宝把藏的糖给奶吃好不好?” 小手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小心翼翼地放进奶嘴里,“奶,吃了糖就不难过了哦。” 糖是他特意藏起来想自己吃的,大哥二哥都没给。 沈秋芳含住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甜,只有无尽的苦楚涌出,但孩子的心意她也不愿辜负,干巴巴说了一句,“谢谢元宝。” “奶,您爱吃的话,以后我有糖都给您,您别哭了好不好?”元宝去擦奶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擦不完,他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砸落,转向妈妈,“妈妈,呜呜……” “元宝,你别哭啊,我是让你劝你奶的……你这闹的……”张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老二是家里唯一当官的,虽然和他们关系不大好,但也是一家人,这突然没了,后台和靠山也没了,以后遇到什么事可怎么办? “元宝乖,奶不哭了。”沈秋芳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将悲痛压下,问养女,“你爸呢?” 上一世,养女被逼得离开顾家,老头子就病倒了,再听到老二牺牲的噩耗,人就彻底不行了,父子俩的丧事都是一块办的。 儿子没了,她不能再让老头子出事了。 “爸在二哥屋里,大哥和三哥陪着呢。”许恬咬了咬唇,还是没控制住眼泪。 “你去叫他过来。”沈秋芳说。 许恬点点头,出去了。 顾守信正坐在老二屋里,看着老二用过的东西,老泪纵横,他最孝顺、最出息、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啊,怎么就这样没了? “爸……”老大扶住老父亲,仿佛短短几个小时,爸的头发都白了不少,他心疼劝道:“二弟要是在天有灵,见您这样肯定会难过的,爸,我知道您难受,但也得保重自己。” “是啊爸,二哥肯定不希望咱们为他难过伤心的,二哥他虽然老是打我,但他也是我最好的二哥。”老三劝着劝着自己先哭了起来,“二哥,只要你回来,我和大哥天天挨你打都行!” 老大……你怎么不拉着老四一起呢? “对了,爸,家里出这么大的事,要不要通知老四?”老大想到老四都半年没回来了,出这么大的事总得露面。 “老四都不见了,去哪通知他?搞不好也早就没了。”老三边哭边说。 老四……你就不盼我点好! 老大张大嘴,半晌才道:“那咱们不就失去两个兄弟?” “是啊大哥,以后家里就剩咱们兄弟俩个了!”老三抱住老大,一个劲拍着他的背,“大哥,我就只你一个兄弟了!以后家产咱俩一人一半,你可别争多!” 老大……这个时候说这个合适吗? 顾守信按住胸口,气得直翻白眼,怎么死的不是这两个逆子!! 第205章 老四回来了 “秋芳!”顾守信踉跄着进到屋里,快步走到床边,握住了老伴的手,“你没事?秋芳!” “老头子,我没事。”沈秋芳已经坐了起来,让子女们都出去,她和老头子说说话。 “你没事就好,秋芳,你别太难过了,老二孝顺,肯定不希望咱们为他难过的。”顾守信这样劝老伴,也这样劝自己。 沈秋芳点点头,声音有些哑,还带着浓浓地鼻音,“老头子,你也别太难过了,老二走了,咱们更要好好的,这才不辜负他的孝心。” “对,老二那么孝顺,肯定希望咱们过得好,咱们不难过,都好好的。”顾守信直点头。 老俩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鼻子一酸,眼泪又下来了,最后抱头狠狠痛哭了一场。 屋外守着的儿女们也无不悲痛落泪。 晨曦驱散最后一丝黑暗,天慢慢亮了,太阳升起来,又是一个艳阳天。 沈秋芳和顾守信抱头哭过后,心里的郁结消散了些,也不想让家人担心,伪装了坚强和一家子一起吃过早饭,让大家都回去休息,不用担心他们。 顾老头拍拍长子的肩膀,“有啥事就叫我们,爸还在呢!” 爸还在,儿子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顾守信嘴里发苦,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顾守义也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大男人也不知道说什么。 顾守仁没出声,但这一晚,院子里多了一堆他抽的烟头。 杜氏拉住沈秋芳,发现她手冰冷,赶紧给她搓了搓,“朝前看,以后的日子还长。” “妈,谢谢您。”沈秋芳鼻子酸得厉害,忍着没落泪。 “大嫂,你和大哥好好休息,我和二嫂帮你去摆摊。”林兰花现在也不知道做什么能帮到大哥大嫂,只能帮他们干点活了。 沈秋芳点点头,“谢谢你们。” “一家人,不说这些。”杜春娇强挤出笑来,劝道:“看看卫国卫民和秀丽他们,你还有这么多孩子呢。” 沈秋芳……还不如不劝呢,这一堆也比不上一个老二啊。 “大娘……”秀云想劝一句,一张嘴,就哽咽了。 沈秋芳摸摸她的头,“没事,大娘没事,回去。” 秀云点点头,跟着爷奶爸妈走了。 杜春娇走了几步,见卫安没跟上,回去一看,卫安正和凤霞在说话,她也没叫,先走了。 “别哭了,眼睛都肿了。”卫安低声劝着。 他跟二哥没接触多久,但很敬佩二哥,把二哥当英雄当榜样,如今英雄落幕,他心里也很难受。 凤霞点点头,“我不哭了,我还要好好照顾大姨和大姨父呢。”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叫我,别客气。”卫安说。 “好,你爸妈他们都回去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凤霞感激道。 “我不休息,我要去上学,你在家好好休息。”卫安不愿意落下课,“你放心,等我回来给你补上今天的课。” 一晚上没睡,沈秋芳让大家都各自回屋休息,顾守信没休息,出门去找人打听老二的情况去了,沈秋芳想知道老二到底是怎么牺牲的。 等回到屋里,秀玉对许恬说:“二姐,我知道你难过,你哭出来!” 在这个家里,除了爸妈外,最难过的就是二姐了,二姐和二哥的婚事都准备好了,眼看就要到婚期,二哥却牺牲了,这搁谁身上能接受得了? “秀玉,呜呜,我不要他死,我不要……”许恬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秀玉也陪着她哭,二哥,你看看啊,你让爸妈好难过,让二姐好伤心,你怎么忍心离开的?你回来啊,二哥! 来找养女的沈秋芳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养女的哭声,顿时心痛如绞。 上一世,养女之所以迟迟没有嫁人恐怕就是为了老二,这一世,又让养女走了上一世的老路。 她后悔啊,当初说什么也不该同意养女和老二在一起的,终究还是害了养女! “四哥,你怎么还不回家去?”鲁花从屋里出来,见老四在洗车,走过去问。 老四犹犹豫豫,“我不敢回。”他让爸妈失望了,爸妈说了不认他这个儿子,他要是回去铁定也是被赶出来。 “怕啥啊?要不我陪你回去?”鲁花故意逗他。 老四一喜,“真的?” 爸妈是因为孙红才不认他的,现在他不和孙红在一起,还找到了工作,如果再带回一个比孙红好的姑娘,爸妈是不是就会认他了? “你愿意带我回家吗?”鲁花试探着问。 老四点头如捣蒜,“当然愿意了!” “那咱们走。”鲁花就道。 老四把擦车的毛巾往桶里一扔,“走走走。” “哈哈哈……”鲁花大笑起来,“四哥,我逗你呢!我咋能跟你回家,我又不是你的谁。” “你……我……”老四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急得直冒汗。 “你赶紧回去,我今天也要和我哥去办正事。”鲁花跑了,跑远了还朝他挥挥手。 今天是父母的忌日,她和哥哥得去拜祭。 老四叹了口气,只得收拾收拾,回家去了。 到了家门口,他又不敢进去,在门口徘徊了好一阵,直到黄伟下班回来看到他。 “卫华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家里出大事了。”黄伟拉着他急道。 顾卫军牺牲的消息已经在胡同传开了,和顾家相熟的都去顾家劝慰过,他和父母也去了,顾家这次可算是遭大难了, 一个个都没了生气,看着就心疼。 “出啥大事了?”老四忙问。 “你二哥牺牲了。”黄伟悲声说。 老四……疯了一般跑回了家。 “爸妈,我回来晚了,对不起!”来到父母面前,见父母仿佛苍老了十岁,扑通一声就跪了。 沈秋芳见他还活着,倒也松了口气,终究是自己的孩子,再怎么样也不希望他年纪轻轻就丧命。 “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到处找你,你个不孝子,你还舍得回来啊?”顾守信走过去抱住老四就是一顿捶,好在这个儿子还活着,不至于一下子失去两个儿子。 老四痛哭流涕,“对不起,是我不孝,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回来的!是我不孝!” 原来爸妈找过他,原来爸妈还牵挂着他,呜呜!他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二哥没了,爸妈不知道多难过! 沈秋芳……我没有,你别自作多情。 第206章 去山村支教 父子俩抱头痛哭了一场,老四赶紧问了老二的情况。 “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去打听,也没打听到,只说是出任务出的事,尸体都没找着。”顾守信想尽一切办法,也没打听到老二的死因。 老四抹了把泪,劝道:“没有找到尸体,也许二哥还活着也不一定,只是失去联络而已。” “希望。”顾守信他们也是这样希望的。 老四又说了自己的情况,“爸妈,我找到工作了,这半年来我都在好好上班,我没有和孙红联系了,我真的改了,你们就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把钱掏出来,“这是我这半年赚的钱,我都给你们,你们帮我收着,我以后什么都听你们的!” 老四说着又哭了起来,他以为家没了,爸妈不要他了,每次遇到劫道的都不要命地干架,想着反正在这世上也没了牵挂,就算死了也没有人在意,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现在才知道,爸妈还是在意他的。 沈秋芳……别胡说,我没有。 顾守信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知错能改就好,钱给我就行,你赶紧回去上班。” 老四……不是,他才会来啊。 “知道你没事我就安心了,你屋子里全堆的是货,没你住的地儿了。”顾守信抱着钱坐回去数了。 老四……怎么感觉他就是回来送钱的? 其他人下班回来时,老四已经被赶走了,得知老四回来后大家都放了心。 左家那边得知消息,也轮番过来劝慰,但言语苍白,如何能抚慰沈秋芳夫妻的丧子之痛呢? 接连半个月,顾家都笼罩着一层阴霾,死气沉沉的,虽然该上班的上班,该摆摊的摆摊,该开店的开店,已经恢复了正常作息,但就是不似之前那样有生气。 “终于快放假了!”李心怡长呼了口气,最近白天上班,晚上她男人拉着她造小人,可累坏她了,暑假她一定要好好休息休息。 只是…… 她抚上肚子,为什么大半年了,她和男人每天晚上都那么卖力,她为什么还没怀上孩子?不会她有什么问题,不能生? 要是不能生,欧阳家一定容不下她! 她终于把阿逸从那个男人那抢回来了,这半年来,阿逸都没有再和他见面,她绝不能失去阿逸! 正想着,许恬抱着书进来了,她立即恢复神色,嘲讽道:“许老师,听说你未婚夫牺牲了,真是可怜,眼看就要结婚,男人却没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克夫呢!” 半个月前许恬给他们下喜帖,她还挺高兴的,因为只要许恬嫁人了,就不会和她抢阿逸了,可是前几天她听说许恬那个当兵的未婚夫牺牲了。 许恬结不了婚,岂不是又要和她抢阿逸!但若是许恬落下一个克夫的名声,就没有人会要她了。 她如意算盘打得好,但忘了许恬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地一声,李心怡脸上肿起一个巴掌印,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办公室里还有别的老师,见状赶紧过来把李心怡拉开,许恬未婚夫牺牲了,本来就难受,已经半个月没见笑模样了,这个蠢货却在这时候触她霉头,挨打也不冤。 许恬冷眼指着她,“你这张嘴不会说人话是吗?再敢逼逼叨叨,我让它再也说不了话!” “我又没说错,你凭什么打我?”李心怡怒瞪着她说。 许恬扬起手,“你还敢说!” “呜呜……”李心怡吓得退后几步,跌进了欧阳逸怀里,立即委屈哭了起来,“阿逸,她打我!” 欧阳逸看向许恬,直接道歉,“对不起,许老师。”不用说,一定是李心怡又嘴贱了。 “她打我,你还道歉,呜呜,你是我男人你不帮我……”李心怡气得直捶欧阳逸。 欧阳逸懒得废话,道完歉把她拖走了,不想让许恬心烦。 人家未婚夫没了,办公室里的老师哪个不是小心翼翼说话,生怕惹她伤心,李心怡这个蠢货可好,上赶着找打! 许恬深吸一口气,坐回自己位置,其他人也都散开了,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招惹许恬。 “许老师,恭校长让你去办公室一趟。”这时,有人过来传话。 许恬站起身跟着那人去了副校长的办公室。 “许老师,马上放暑假了,学校打算选一批优秀的老师去乡下支教,经过考核,你各方面都符合要求,你看你有没有这方向的意向?”恭副校长笑呵呵地问。 “去乡下支教?”许恬从没听说过这件事,有些意外。 恭副校长点点头,叹息道:“是啊,在许多偏远的山村里,孩子们上不起学,也没有老师愿意去传授知识,教育资源相当的匮乏啊,咱们国家发展如此之快,在文化教育这块也不能落后,这不,上头要求咱们学校选一些肯吃苦耐劳又优秀的老师过去,趁暑假这段时间,给孩子们传授知识,知识改变命运,希望能让他们将来也能走出大山。” 许恬犹豫着。 “当然,我也知道,地方条件是有些艰苦,但学校会适当补助的,这点许老师可以放心。”恭副校长以为她是想要好处,赶紧道。 许恬哪是在意这些,二哥不在了,她不想离开爸妈,想在身边照顾二老。 “这是自愿的,许老师不用着急回答,放暑假前给我答复就行,先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恭副校长很是和善道。 回到家,许恬把事情和父母说了。 “你想去的话,妈支持你。”沈秋芳握着养女的手,这些日子来,养女眼看着瘦了一圈,在家待着总会想到老二,会难过,出去散散心也好。 “对,你做什么决定,我和你妈都支持你。”顾守信也道。 “爸妈,谢谢你们,只是我不想离开你们。”许恬心里暖呼呼的,爸妈对她越好,她越是舍不得离开他们。 “又不是去一年半载的,不就去四十来天嘛,很快就过去了。”沈秋芳笑说。 这个时候的暑假还只是四十来天,没有两个月。 “你安心去,我和你妈会照顾好自己。”顾守信知道养女是担心他们,他也不想做绊住养女的那根线。 秀丽和秀玉都说会照顾爸妈,老三也拍胸脯保证,许恬也想为大山的孩子们做点事,就同意了。 第207章 失踪的女老师 “阿皓,你的意思是,让我也报名去山村支教?”欧阳逸看着文皓十分不解。 文皓点点头,“我手头的事出了点差错,我得出去一趟,你一个人在京城我不放心。” 原本手上的事就要收尾了,没想到手底下的人接二连三全出事了,他得亲自去一趟,把事情解决了。 “阿皓,你脸色不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顾卫军牺牲的事情与你有没有关系?”欧阳逸急问。 上次阿皓回来后不久就传出顾卫军牺牲的消息,他觉得顾卫军的死八成与阿皓有关。 “没事,我能解决,你不要管别人的事,只需要好好等着我就是了。”文皓装出轻松的模样哄道。 顾卫军的死当然是他的手笔,顾卫军一死,谢宴也没再盯着他了,原本事情一切顺利,眼看就要收尾了却出了事,他心里有些不安,离开前必须把阿逸安排好。 欧阳逸追问了半天,文皓也没有再透露什么,只能听他的报了名。 李心怡是不想去山村支教的,她不想吃苦受累,但怕许恬单独和欧阳逸在一起发生什么事,就也跟着报名了。 许恬给孩子们布置了暑假作业,就正式放假了。 “许老师。”张小勇跑过来,抱住许恬的腿,“老师,我舍不得你。” 许恬揉揉他的头,笑道:“下个学期我们还会再见的,乖乖写作业,老师可是要检查的。” “嗯嗯,我会乖乖写作业的。”张小勇拼命点了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给她,“老师送给你。” 许恬见是杏仁糖,赶紧拒绝道:“老师不吃,小勇留着自己吃。” “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小勇喜欢老师。”张小勇说完,背着小书包跑远了,“老师,再见。” 许恬握紧手里的糖,眸光柔和,“再见。” 回到家,许恬发现养母已经给她收拾好行李了。 “风油精,感冒药,退烧药,跌打损伤的药油我都给你准备了,山村不比城里,蚊虫鼠蚁多,你从小又惯是遭这些东西咬。山里医疗条件不好,山路也不好走,磕着碰着是常事,药得备齐了。 我给你带了些长袖的衣服裤子,都不打眼的,裙子就不要穿了,女孩子在外面,不能打扮得太好看,要是让坏人盯上就麻烦了。 天气好,我给你晒了些肉干,你自己偷偷吃就行,别送人,也别让人看见,遭人红眼。还有放得住的罐头也装了一些,米和白面也装了些,不敢装多,怕让人惦记。 钱也多带些在身上,带零散钱,不带整的,花的时候也小心些,背着点人,人心难测,你一个人在陌生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别轻易相信人。东西也不能一点也不露,需要人帮忙,该送的得送,但别送多了。” 许恬听着养母的絮叨,心里暖呼呼的,走上前拉住她,“妈,别忙活了,您坐会儿。” “我不累,我就是不放心你,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心里不踏实。”养女还没出门呢沈秋芳就后悔了。 “我不是一个人啊,还有同事呢,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许恬比划了两下,“你忘了,二哥还教过我拳脚,我能保护好自己。” “妈知道你有本事,妈就是舍不得你。”沈秋芳都觉得自己矛盾,一方面想让养女去做自己的事,一方面又舍不得。 当妈的就是这样,不管怎么样都牵挂着孩子。 “妈,那我不去了,在家陪你。”许恬笑说。 沈秋芳忙摇头,“不用不用,妈就是说说,哪能真绊住你?” 孩子大了,手里的线得放,一直握住,那她不就成了张美芬了吗? “妈,我也舍不得你,我很快就回来了。”许恬抱住母亲,“要是二哥的……回来,要等我……” 不管结没结婚,她这辈子都是顾卫军的妻子,二哥的遗体要是找到了运回来,她得亲眼看着他下葬。 但她觉得,二哥应该活着,她会一直等着二哥的。 “好,我们一定等你。”沈秋芳也抱紧了女儿。 次日,许恬提着一个箱子,装着养母满满的爱意和不舍出发了。 把养女送走,沈秋芳这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家,见老三在院子里晒被子,不由得打趣道:“哟,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吗?懒汉竟然晒被了!” “妈,瞧您说的,我有那么懒吗?”老三不服道回道。 冰棒生意他们已经做起来了,今天天没亮他就踩着三轮车进了一批货送回乡下,这会子空下来,太阳出来了,他想晒下被子,还被妈嘲讽。 “你懒不懒你自己不知道?”沈秋芳进他屋一看,捂着鼻子道:“一股子霉味儿,你炕墙上那报纸都贴几年了,也换得了,等下拿些新报纸重新糊一下。” 老三不敢不答应,“行,我糊。” 沈秋芳就没管他,进屋拿货,准备出去摆摊,等装好货准备出发,经过老三屋子时,不经意往里一瞄,发现他正躺在炕上看报纸呢,那叫一个气,上前一把揪住他耳朵,“让你糊墙,你在这看报纸,顾卫民,你要死啊!” “痛痛痛,妈,放手,耳朵要掉了!”老三一边叫嚷着一边掰开他妈的手,揉着耳朵,说:“妈,这是几年前的旧报纸,我撕下来顺便看看,我没有偷懒!” “你还没偷懒,大好的日头,你躺在这看报纸,你还叫没偷懒!”沈秋芳又要揪他另一只耳朵。 老三赶紧躲开,抓起报纸,“妈,你看呀,这报纸上登了一则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有什么好看的?”沈秋芳嫌弃退开一步,发了霉的报纸也不嫌埋汰。 “寻人启事一般是找老人或者孩子,这丢的可是一个大姑娘!”老三把报纸举到妈面前,“您看呐,二十岁的大姑娘,丢了,你说好不好笑?” 沈秋芳瞥了一眼,“长得挺漂亮的。” “可不是,我猜八成是和人私奔了,不然,怎么会丢了呢?十有八九这姑娘和人好上了,家里不同意,所以和人私奔,说不定现在都在哪个地方孩子都生一堆了呢!”老三说得嘴角直起沫子。 “关你屁事!”沈秋芳一巴掌拍在他脑瓜子上,“赶紧干活,少胡说八道。” 老三闷哼了一声,揉着头道:“我这不看这姑娘和二妹是一个学校的老师嘛!” “还真是和甜甜一个学校的。”沈秋芳本来走到门口了,闻言又折身回来,抢过报纸一看,上面写着崔颖,二十岁,xx小学美术老师,三年前突然失踪,不知去向,家人重金酬谢等等。 奇怪,养女学校的老师失踪,为什么她两世都对这事没什么印象? 第208章 她们被卖了 “是?”老三凑过来道:“老师有文化,更不可能随便走丢了,肯定是私奔!” “少胡说!”沈秋芳把报纸塞给他,问:“这人找着没?” “我哪知道去啊?报纸登了四五期的样子,后面就没了,估计是找着了,不然,肯定继续登啊。”老三说。 沈秋芳觉得有道理,遂没再管,“我出摊去了,你赶紧弄,回来我检查!” “糊个墙还检查,真专治!你是老佛爷啊!”老三低声嘟囔着,继续苦逼地撕旧报纸。 许恬提着行李上了车,其他老师都到齐了,男男女女都有,一共十个人。 大多都是生面孔,应该是别的学校选出来的,令她意外的是,欧阳逸和李心怡也在,顿时沉了脸,又是这两个讨厌鬼! 她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许老师,赶紧坐下,就等你了。”恭副校长朝她招手。 许恬无视欧阳逸和她打招呼,坐在空位上。 “你干嘛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人家都不搭理你,你上赶着讨没趣干嘛!”李心怡气呼呼说。 欧阳逸叹息一声,没有出声。 “辛苦大家了,天气热,我请大家喝瓶汽水,暑假结束后,我会亲自去接大家的。”恭副校长一人发了瓶汽水。 “谢谢恭副校长。”大家没想到还有汽水喝,都打开高高兴兴喝了起来。 许恬也有些渴,喝了几口。 车子晃晃悠悠的,慢慢出了城,许恬靠在座位上,看着风景一点一点远去,视线也一点一点模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恬被一道奇怪的声音惊醒,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天已经黑了。 她坐起来四下看了看,四周很黑,只有零星几点火光,但好在月亮出来了,月光下,隐约可见这是一个小村子,破破旧旧的土坯房,屋顶盖着树皮和茅草。 村子被大山环绕,一眼看不到尽头。 车子已经不是原来的车,变成了一辆牛车,车上也只有她和几个女老师,欧阳逸他们几个男老师都不在。 许恬揉了揉发痛的头,她怎么会睡得这么沉,连换车都不知道,男老师都去哪了?难道男女老师是分开的? “这是哪儿?”李心怡和另外三个女老师也醒了,都是一脸懵。 李心怡四下寻着欧阳逸,“阿逸?你在哪?” “下车,到了!”突然,一道尖厉的男声传来 “啊啊啊——”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李心怡几个吓得大叫着缩成一团。 许恬也吓了一跳,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单单瘦瘦的中年男人,眼神很凌厉,并不友善的样子。 “鬼叫什么?赶紧下车!”男人拿着一根棍子,狠狠敲在板车上,发出震耳的响声。 李心怡几个都吓哭了,但不敢耽误,纷纷跳下车。 许恬也下了车,试探着问,“大爷,请问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其他的同事呢?” “对啊,我家阿逸呢?”李心怡也壮着胆子问。 “这当然是你们以后的家了,我接到的只有你们五个,别的人我不知道!”男人打量着这几个女人,眼里全是贪婪,城里的大学生,女教师,有文化,还长得漂亮,这下子村里的光棍可有福了! “什么家,我们是来支教的,过完暑假就得回城的!”李心怡嫌弃地看着这个破地方,要不是阿逸要来,她才不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对,我们是要回城的,怎么会把这种破地方当成家?”其他女老师也说。 许恬有种不好的预感,看着男人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心猛地往下沉。 “回城,别做梦了,来了咱们这,就一辈子也别想再离开了。”男人说罢,朝村子里喊了一声,“都出来,人到了!” “村长把人接回来了!” “快,快去看看!” “媳妇,媳妇来了!” 很快,一堆人举着火把出来了,火把照亮了他们的贫穷和落后,也照亮了他们眼中的贪婪和欲望。 许恬心彻底沉了,也终是确定了内心的猜测,她们被人卖了! “我要回城,放开我!”李心怡也明白过来,推开村长就跑了。 村长三两步追上她,将人拖了回来,狠狠甩了她一巴掌,“臭婆娘,来了咱们这村子,生是咱们这的人,死是咱们这的鬼,你永远也别想跑!!!” 李心怡被扇在地上,耳朵一阵嗡鸣,吓得再也不敢动弹,眼泪大颗大颗滚落,阿逸,你在哪?我好害怕! 其他女老师抱成一团,嘤嘤直哭。 “哭什么哭,马上就是你们的大喜日子了,都给老子乐呵点!”村长声音大如洪钟,一嗓子吼出来,吓得几人都噤了声。 几个黝黑的大龄男人走过来,流着口气盯着许恬她们,恨不得眼睛都黏在她们身上,有心急的还伸手去摸一个女老师的脸,“哟,这脸可真嫩啊!” 那女老师赶紧躲开,整个人抖如筛糠。 “急什么?等领回家了,想咋摸就咋摸,今天太晚了,先带回去关起来,明天再说。”村长看着猴急的村民说。 “村长说得对,都等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晚。” “对对,一晚上而已,咱们等得起!” 村长带着人把许恬几个押回村子。 许恬心如擂鼓,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脑中快速思索着办法。 村子并不大,人口也不多,但大多是男人,女人少得可怜。 许恬他们经过的时候,男人和老人满脸都是兴奋和激动,而女人们则是木纳无神,她们站在人群中,就像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人操控着命运一般。 许恬看着这些女人,仿佛看到了她以后的人生,心底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绝望。 第209章 自救 “慢吞吞的干啥?赶紧走!”村长见许恬走得最慢,不满朝她吼道。 许恬压下汹涌的情绪,抬步跟上队伍。 “你们在这待一晚,明天就给你们办喜事!”村长把人带进一个破旧的茅草屋,又派了两个人看住她们,然后走了。 屋里除了干柴就是一堆杂草,没有床也没有被子,屋顶到处是蜘蛛网,老鼠在角落里打架,蚊子在耳边嗡嗡直响,还有蟑螂和不知名的虫子在地上爬来爬去。 “啊啊啊!这是什么鬼地方!”李心怡吓得连连大叫,“我不要待在这,我要回城,我要回城!!!” 另外三个女老师也都哭起来: “我要回家,我想回家,爸,妈,快来救我啊!” “我不要嫁给这里的老光棍,我有对象的,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呜呜……” “是谁把我们卖了,不是说来支教吗?怎么会来给人当媳妇,我不要!” 许恬一巴掌拍死一只吸自己血的蚊子,从兜里拿出一瓶风油精,涂抹在蚊子咬过的地方,以及裸露出来的皮肤上。 行李箱不见了,养母给她准备的东西全没了,好在她怕晕车,风油精是随身携带的,还在身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大喊大叫,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梳理混乱的思索。 是谁把她们卖了?恭副校长还是司机?又或者是半道上被人劫了?还有欧阳逸他们去哪了?是和她们一样的处境,还是安全? 如果安全的话,也许发现他们不见了,会想办法找她们。 还有家里,如果得知消息也会想办法找她的,她相信以家人对她的在意,找到她,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时间,明天,她们就要被配给村里人当媳妇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还得想办法自救,绝不能坐以待毙! “许恬,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安静待着,你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是不是你把我们弄到这来要害我们的?”李心怡发现许恬没哭闹,冲到许恬面前大声质问道。 许恬收回思绪,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我和他们一伙的,我现在会和你们一起待在这?李心怡,你脑子是进了多少水才说出这种蠢话来?” “那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害怕?”李心怡觉得,这种情况,是个人都怕死了,许恬半点怕样子也没有,也太不对劲了。 “害怕有用吗?哭能解决问题吗?大喊大叫能让他们放了我们吗?”许恬站起身,看着她们,严肃道:“现在,我们得冷静下来,想想办法,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用的哭闹上!” “还有什么办法?我们被关着,根本就逃不出去!” “对,我们只有五个人,他们一个村子的人,我们不可能逃得出去的。” “我不要嫁给那些老光棍,如果逼着我嫁,我就死给他们看!” 几个女老师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现在什么都还没做,你们就这么丧气,既然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呢?”许恬朝她们鼓励道:“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五个大学生,难道还想不出自救的办法吗?我们读了那么多年的书难道都白读了吗?” 几人闻言都点了点头,对啊,她们可都是大学生,体力不行,但有文化啊,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我家阿逸一定会来救我的,我才不和你们一起做无用功!”李心怡就看不得许恬自作聪明的样子,也不想听许恬的,拒绝加入她们。 “行,那你就等着!”许恬也没勉强她。 都死到临头了,还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什么也不做,那就等死! “阿逸只会救我,不会管你的!”李心怡得意说着,找了个地方躺下了。 许恬没时间理她,问了三个老师的名字,三人都来自不同学校,一个姓宋,一个姓黄,一个姓林,许恬也介绍了自己。 闹腾了这么久,李心怡实在累坏了,她看着许恬几个围在一起嘀咕着,眼皮重得抬也抬不起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来人啊,出事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李心怡被一道喊声惊醒了,睁开眼一看,天已经亮了。 “快来人,许老师病了,快叫医生来!”两个女老师砰砰拍着破旧的木门,朝外面大喊着。 李心怡一股脑坐起来看向许恬,见她躺在草堆上,脸色惨白,脸上长满了红点,她吓了一跳,跑过去看,“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不都好好的吗?还那么中气十足和她吵架来着,怎么一晚上成这屌样了?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我们商量到半夜也没商量出办法,实在我们太累就睡着了,今早起来一看,许老师就成这样了。”守在许恬旁边的宋老师哭着说。 李心怡咽了口唾沫,想伸手推许恬,又怕她这病会传染,收回了手,朝她喊道:“许恬,你醒醒,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人啊!” 许恬没有反应,像是已经昏迷了,李心怡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干什么?大清早的,鬼叫啥?”在外面守着的人被吵醒,打开锁骂骂咧咧走进来。 “许老师病了,快叫医生来给她看看!”林老师急道。 守着的村民跑过去一看,也被许恬吓着了,“这得的啥病?这么严重!” “不知道啊,赶紧去叫村长来!”黄老师催促着。 很快,村长被叫了过来,看了许恬的样子也吓得不轻,忙把村里懂点医术的老人请了过来。 老人也是个半吊子,就会点祖传的土方子治个头痛脑热啥的,哪见过这种病,“太严重了,治不了,要不送出去治?” “开什么玩笑?送出去治,消息传开,咱们全得完蛋!”村长想也没想挥手反对。 “我没办法治呀,都不知道是个啥病!”老人直摇头。 “会不会是传染病?”黄老师壮着胆子出声道。 “对,像是传染病,我见过,我一个亲戚就得了这病,全家都传染了,最后一家人都死光了!”林老师抖着声音道。 “啊——”村长和老人以及跟过来看情况的村民全吓得退出了屋子。 “放我出去,我不要被传染!”李心怡吓得脸都白了,也往外跑。 “我们也要出去,不和传染病住在一起。”宋老师和林老师也喊着。 “我们都待在一起这么久了,早就被传染了,出去只会传染其他人。”黄老师哭道。 村长一听,赶紧把人推进去,关门上锁。 “村长,怎么办呀?要是真得了传染病,咱们村子就完了。”老人吓得不行,他们村子已经够穷了,好多户人家因为娶不上媳妇都绝后了,再来个瘟疫,就得团灭了。 村民们个个面露恐惧,看着村长,让他做决定。 村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气得骂道:“真他妈倒霉,好不容易弄来几个女人,结果得了传染病,老天真不开眼,这不是要让咱们村子绝后吗?” 这几个女人他可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弄来的,还花了大价钱,现在用不了,不就白忙活一场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几个女人要咋办?”老人现在都顾不上后代了,要真是传染病,他们这一代就得完蛋! 第210章 一条绳上的蚂蚱 “烧死她们!”一个村民喊道。 不少人应和着,“对,烧死她们就没事了!” 以前村里老人说过,把得了瘟疫的人集中起来烧了,瘟疫就不会扩散。 几个急着娶媳妇的村民却不同意,“可是现在也不确定是不是传染病,要不是呢?” “对啊,如果只是普通的病不是传染病呢?就这样烧死了,咱们不是亏大了吗?” “反正这病不接触应该也不会传染,要不先关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咱们不靠近这里,不和她们接触,她们也出不去,应该就不会传染了。” 老人觉得两边都说得有道理,只得看向村长,让他做决定。 村长犹豫了半响,终是道:“先关着,看看再说!” 扒在门上听动静的几个老师大松了口气。 “许老师,他们走了!”黄老师轻轻拍了拍许恬。 许恬这才睁开眼睛,冲她们一笑,“成了!” “成了!”三人也低声欢呼着。 李心怡愣了愣,“你们……”无意中看到地上的糖纸,惊道:“许恬,你不是得病,是过敏,你们在演戏骗人!” 她知道许恬杏仁过敏,地上的糖纸就是杏仁糖。 许恬几个对视一眼,都笑了。 昨天晚上她们商量着办法,最后决定装病躲过今天的婚事,但要是没症状,怕被人看穿。 许恬想到了张小勇送她的那颗杏仁糖,她一直放在兜里带在身上的,没想到派上了大用场。 她杏仁过敏,小时候不知道,吃了一次,全身发红疹,把家人都吓坏了,从此她再也没碰过杏仁。 她知道,只要吃得少,不会危及性命,但红疹要好几天才消,这里医疗条件落后,定然看不出她不是病。 一切如她所料,真的把村子里的人骗过去了。 “我去告诉他们去!”李心怡气得不行,她们竟然连她也骗,害得她平白惊吓了一场,太过分了! 黄老师几个赶紧把她拦住。 许恬冷声道:“你去啊,去告诉他们我没有得病,让他们把我们抓去婚配,当然,也包括你这个蠢货!” 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唇亡齿寒,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分不清局势,当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我……”李心怡吓得赶紧拢住衣领,她不要嫁给老光棍! “不想被抓去嫁给村里的老光棍,你就给我老实待着,别他妈上蹿下跳!”许恬不再理她,躺了回去,她是真的累了。 她的红疹子三天左右就会消完,所以,她现在只有三天的时间想办法,她得好好养足精神才能想出好办法,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黄老师几个也累坏了,都躺下来休息。 李心怡咬了咬唇,不甘心地坐了回去,等回到城里,她再找许恬算账!!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许恬做了很多梦,都是零散破碎的画面。 一会子是小时候的傍晚,妈妈抱着她给她讲南方的故事,声音温柔缱绻。 一会子是军号声和军人训练时铿锵有力的吆喝声,把她从睡梦中唤醒,小小的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出门,部队里来来往往的军人,热闹极了。 一会子又变成她被人抱着来到一个盒子前,叔叔们说,那是爸爸。那时候她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小盒子,只知道再也见不到爸爸了,就像见不到妈妈一样。 她哭着被抱上火车,浑浑噩噩到了一户人家,家里有五六个孩子,比她大的,比她小的都有,他们管抱着她的顾叔叔叫爸爸。 没了爸爸妈妈,又是陌生的地方和人,她害怕,躲在顾叔叔背后不肯出来。 一个哥哥把手里的糖递给了她,告诉她,他是二哥,然后说要带她去玩,她握着糖,望着他,懵懂地点了点头。 后来,哥哥姐姐们带着她穿梭在胡同里,嬉笑打闹着,过了一年又一年。 画面再一变,是她高高兴兴跑去打电话给二哥,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结婚,电话接通,她得到的却是二哥牺牲的噩耗,她觉得天都塌了,一瞬间,世间都没了色彩,只有灰蒙蒙地一片。 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流下,梦里,许恬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走了,爸爸也走了,现在连二哥也离开她了,她是不是真的像李心怡说的那样,是克星,把爱她的人全克死了? 突然,一道开锁声传来,惊醒了熟睡中的所有人。 许恬也从梦中惊醒,发现天已经黑了,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一瞬间的失忆,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直到看到破旧的茅草屋和身边的几个老师这才想起一切。 她抹去眼泪,驱散了梦里的消极想法。 爸妈和二哥都是为国捐躯的英烈,他们为国家为人民奉献出自己的生命,是英雄! 她应该以他们为傲,而不是用这种落后迷信的思想来玷污他们神圣的使命! 她不是克星,不是!!! “吃饭!”一个妇人提着个破篮子走进来。 “终于可以吃饭了。”宋老师几个和李心怡都赶紧起身过去,她们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许恬看向来送饭的人,是昨天晚上那个看着她们笑的妇人,心底的情绪再次翻涌。 “怎么就吃这些啊?”李心怡看到饭菜,野菜馍馍配咸菜疙瘩,不满抱怨,“这些是人吃的吗?” “有吃就不错,别挑了。”宋老师几个并没介意,拿起来赶紧吃了。 黄老师给许恬也拿了一份,“许老师,给。” “谢谢。”许恬接过也吃了起来。 “你们就不怕有毒,毒死你们!”妇人突然说。 几个人吓得脸都白了,就要往外吐,许恬道:“别怕,没毒,放心吃。” “你怎么知道没毒?”妇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许恬问。 许恬咬了一口馍馍,很粗,很涩,难以下咽,但还是咽了下去,这才说:“如果你们真的要杀我们,直接一把火把这里烧了就是了,何必大费周张,再一个,你们这里很穷,食物应该很珍贵,怎么会舍得浪费食物给我们下毒?” “你倒是聪明!”妇人欣赏地看着许恬。 黄老师她们听说没毒,又继续吃了起来。 “不过就算食物里没毒,你们也活不了多久了。”妇人递给许恬一壶水,盯着她脸上的红疹,似笑非笑道:“得了传染病,吃了这顿估计下一顿都吃不上,就嘎巴死了呢!” 第211章 崔颖 “那你还敢靠近我们?”许恬正觉噎挺,赶紧接过水喝了一口,把割嗓子眼的馍馍咽下去。 村里人都以为她们得了传染病,连这间破屋子都不敢靠近,这个妇人却敢进屋与她们接触,看来是看穿她的伪装了。 “你这点小把戏能骗过村里人,却骗不过我,我告诉你们,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你们迟早是要嫁给村里的单身汉传宗接代的,这就是你们的命运!”妇人诡异地笑着,眼底却浮现出一抹悲凉。 李心怡几个听了,哪还吃得下,又呜呜哭了起来。 “命运?什么狗屁命运!你凭什么断定这就是我们的命运!!我们又凭什么要有这样的命运!!!”许恬激动得大声反问。 “从你们踏进这个村子开始,你们的命运就注定了,这一辈子都别想离开这里,就算是死了,连魂魄也别想离开!!”妇人悲凉说完,嘲笑地看了几人一眼,提起篮子离开,“我劝你们,老老实实听话,别做无谓的挣扎了,顺从一点,至少能少吃点苦!” 许恬起身求道:“大姐,你放我们走!” “哈哈哈……”妇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大笑起来,“走?怎么走?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你们永远也走不出这里了!” “没试过怎么知道呢?”许恬绝不甘心认命,走到妇人面前,“只要你肯帮我们,我们就希望逃出去不是吗?” “我凭什么帮你们?”妇人冷笑着反问。 许恬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和这里的人不一样,你的眼里有光,你跟我们才是一路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妇人眼神一滞,提着篮子转身就走。 许恬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喊道:“崔老师!” 妇人步子猛地一僵,转过头诧异看着许恬,“你……” “你是xx小学的美术老师,对吗?”许恬走过去问。 “你怎么知道?”妇人不敢置信,对方竟然认识她。 “我也是xx小学的老师,学校图书室里有一幅自画像,我无意中见到过。虽然你的样子变了很多,但我也是学画画的,能通过轮廓看出来,那幅画上的人就是你。”许恬眼中含泪,短短三年,竟然将那样一个青春洋溢花朵一般的女孩子搓磨成如今这般骇人的模样,这三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天说到崔老师的事,看守图书室的大爷会突然变得奇奇怪怪,想来,崔老师不是离开了学校,而是失踪。 但这件事学校讳莫如深,从没有任何人提过,想来,是学校把事情压下来了。 妇人眼底一热,埋藏在心底的回忆翻涌而出,她哽咽道:“崔老师这个名字,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人叫过了,真是熟悉又陌生啊。” 李心怡几个听说妇人也是学校老师,都无比惊讶,拉着她问是怎么被卖到这里来的。 “我叫崔颖,七七年考上了大专,学的美术,后来分配到xx小学当了一名美术老师,三年前,学校找到我,说选中我来大山支教,我和几个女教师就被带到了这里!” 许恬几个脸色瞬间白了,一样的套路,那她们被卖到这里是学校的手笔! 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是国家和人民的希望啊,谁会想到这样一个神圣的地方,竟然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三年了,你为什么不逃?”李心怡急问。 “是啊,你为什么不逃走!”宋老师几个也这样问。 许恬看着崔颖,心更沉了,要是能逃,她肯定逃了,三年了还留在这,只能说明她逃不掉! “你们以为我没逃过吗?可是逃,谈何容易啊?我们一起被卖来这里的几个老师,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了,我们每次逃走,都会被抓回来,从没成功过。 每逃一次,他们就会狠狠打我们,下死手打,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抓着我们的头发撞墙,用棍子打我们的头,甚至为了防止我们逃走,还会打断我们的手脚…… 和我一起的那几个老师,有的被活生生打死,有的逃跑时出意外没了,有的被那些男人轮留……折磨致死!” 崔颖回想起过往经历,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起来,“那时候,我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好肉,整天都是躺在血泊中,如果不是我命硬,也早就死了!” 李心怡几个脸白如纸,吓得抱住自己的胳膊,被打残打死就算了,还要被男人们轮流侵犯,那比杀了她们还痛苦难受! 许恬握住崔颖的手,哽咽问:“后来呢?” “后来我就被锁了起来,长长的链条锁住了我的身体,也锁住了的命运。白天,我像狗一样被锁在门口,晚上,那个畜牲就不停地……我过得生不如死!直到我怀孕,生下儿子,待遇才好一点,没有再被锁起来,但我舍不得孩子,也没想过再逃。” 这三年来,她长期处于恐惧、绝望、抑郁的状态,原本已经心如死灰,也认命了,可是看到许恬她们到来时,她死了的心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我们还能逃出去吗?”黄老师哭着问。 “逃不掉的,我们一定逃不掉了。”宋老师和林老师也绝望地哭了起来。 李心怡跌坐在地上,一脸惨白,逃不掉了,她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个破地方,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为什么要报名,早知道她就不报名了,学校本来也没选中她,她好后悔啊,呜呜! “还没到最后一刻,我们就不能放弃!”许恬不会认输,也不会认命,她拉住崔颖的手道:“崔老师,你在这待了三年,对这里一定很熟悉,只要你肯帮我们,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 “逃不出去的,这里四面环山,交通不便,人烟又稀少,靠我们走是走不出去的,而且,村里人都很团结,只要发现你们逃了,就会全村出动去追,我和之前那几个同伴就没有一次成功过!”崔颖也不想泼许恬的冷水,但逃出这里的机会真的很渺茫。 “只要你肯帮我们,我们就一定能逃出去,崔老师,再试试,给我们一个机会,也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只要有一丝希望,许恬都不会放弃,大不了一死,让她认命绝不可能,她要和这群牛鬼蛇神斗到底! 崔颖被她的坚韧触动,抹了把泪,道:“好,我帮你们!” 第212章 绝不认命 “那你呢?”许恬听她的意思,似乎并不想走。 “我不走了,我有孩子,他不能没有妈妈!”崔颖摇摇头,她孩子才不到两岁,怎么能没有妈妈? “孩子没有妈妈是很可怜,但你呢,你不可怜吗?你原本有美好的人生,能恣意洒脱地活着,做自己喜欢的事,和家人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如今却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被一群魔鬼折磨着,过着牲口都不如的生活! 你心疼孩子,不就如了他们的愿,一辈子困在这个地方了吗?之前是铁链栓着你,现在孩子代替了铁链栓住了你!崔老师,你想过吗?真要在这里过一辈子,你真的甘心吗?” 许恬心里说不出的悲愤,这里的人就是知道女人都是心软的,所以才会不顾她们的意愿强迫她们生下孩子,孩子就成了那些人控制她们的筹码,她们一辈子也不能离开这里了。 “可是我要是走了,孩子怎么办?她还那么小,没了妈妈,他得多可怜啊!”崔颖哭着问。 她是做梦都想离开这里,可是一想到要和儿子分开,她就心如刀割! 许恬按住她粗糙不堪的手道:“你逃出去,把这里的人抓起来,把你的孩子带出去,让他看看外面的世界!让他知道,人还有另一种更好的活法!而不是因为眼前的疼惜不舍,让他再次陷入和父辈们一样的恶性循环,长大了,靠买媳妇过日子,做违法犯罪的事! 你当真忍心看着这样的悲剧再一代一代传下去吗?只要你打破了这里的一切,就是打破了这里代代相传的陋习,是解救了你的孩子!” “对啊,崔老师,你留在这里,你的孩子也就要继续留在这里,如果你离开这里,你的孩子也能离开了,这里的人是在犯法,我们要揭露他们的罪行,而不是麻林地纵容他们!”黄老师也劝道。 “你难道不希望你和孩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吗?这样没有尊严的日子,你还在留恋什么呢?”宋老师也说。 林老师也拉住她的手语重深长劝道:“崔老师,你如果你不来这里,你现在一定已经找到情投意合的男人结婚,你的孩子也在城里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接受最好的教育,而不是一辈子和这些烂人在一起!你是想让你的孩子成为像他父亲一样的恶魔继续害人,还是成为一个活在阳光下的正人君子?” 崔颖听着她们的话,内心动摇了。 “崔老师,命运是可以打破的,局面也是可以扭转的,只要我们不认命,不认输,一切都可以改变!”许恬掷地有声道。 崔颖含着泪光,终是点头,“好,我和你们一起,打破这里的愚昧无知和肮脏不堪!!!” 沈秋芳连做了几天的噩梦,整天心神不宁的,连摆摊赚钱都觉得没了乐趣。 顾守信见她魂不守舍的,温声细语劝道:“放心,甜甜去支教是学校安排的,甜甜不是说了吗?与她一起去的老师有不少呢。再说了,她会拳脚,又那么聪明坚强,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这心里就是不安。”沈秋芳眼皮也直跳,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顾守信拍着她的背笑道:“甜甜突然出远门,你肯定担心,当父母的,哪个不是为了子女牵肠挂肚。” “这次不一样,总觉得哪里不对。”沈秋芳摇摇头说。 这一世许多事情都与上一世不一样了,反而让沈秋芳心里很不踏实。 “那是因为老二之前出了事,你心里本就难受,甜甜一离开,你就更担心了。秋芳,孩子大了,我们得学会放手,过好自己的日子,这样才能让孩子们安心,他们没有后顾之忧才能闯出一片天地啊。”顾守信语重深长劝道。 道理沈秋芳都明白,但就是很担心养女,总感觉她出什么事了,也不摆摊了,收了东西和顾守信一块去学校问情况。 林兰花他们的早点铺子已经装修好开业了,在工厂门口,生意非常不错,两家人忙不过来,就没有过来帮沈秋芳摆摊。 老俩口到了学校,学校门锁着,一个人也没有,都不知道找谁去问,只好去秀丽铺子了。 “大爷大娘,你们怎么来了?”程明溪正收拾客人吃过的碗筷,以为又来客人了,一看是他们,忙笑着迎上前。 “明溪啊,生意怎么样?”沈秋芳笑着问。 秀丽收了两个小学徒,一个就是程明涛的妹妹程明溪,她才十六,没上学了,现在工作也不好找,听说秀丽这里招学徒,她就过来了。 她长得胖胖的,特别爱吃,也爱下厨,倒是专业对口了。 “挺好的,学校虽然放假了,但附近的人还是会天天来咱们铺子吃早餐。”程明溪笑着说。 另一个在柜台收钱的小姑娘见到他们也跑了过来。 “翠翠啊,怎么样?习惯吗?”沈秋芳看着这个和程明溪差不多大的小姑娘问。 她叫冯翠翠,是沈秋芳娘家大嫂冯桂香的娘家侄女。 “挺好的。”冯翠翠看了眼程明溪,挽住了沈秋芳的胳膊,“大娘,谢谢你让我跟着秀丽姐一起学做包点,还让我住在这。”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沈秋芳拍拍她的手。 程明溪眸光微暗,去后面叫秀丽去了。 冯翠翠得意扬起下巴,程明溪就是比不过她和顾家人的关系。 “秀丽姐,大爷大娘来了,你出去,我来帮你做。”程明溪接过秀丽手里的活。 “你帮我揉揉面团,用我教你的方法。”秀丽一听爸妈来了,赶紧洗了手出去了,“爸妈,你们这个时候不是在摆摊吗?怎么过来了?” 今天周末,爸一大早就陪妈去广场摆摊了,她打算收了工就过去,没想到他们过来了。 “你妈担心甜甜,想来学校打听一下消息,过来一看,学校锁着,一个人也没有。”顾守信摊手。 “妈担心二妹的话,我找个人问问看。”秀丽在学校这卖早餐这么久,认识不少学校的老师,有几个就是住在这附近的。 沈秋芳赶紧道:“秀丽,你认识学校的人就帮我问问,我这心里实在不放心。” “妈,你等等,我这就去问。”秀丽解下围裙,扑打扑打身上的面粉,快速走了。 十来分钟左右,秀丽回来了,笑道:“妈,我打听到副校长家的地址了,我陪你们过去。” “你把地址告诉我们,我和你爸过去就行了。”沈秋芳不想耽误了大女儿的生意。 秀丽就把地址说了,把爸妈送出门再回来,发现冯翠翠正在收银台偷偷往兜里塞钱,她想说什么,想了想又没说,去后院了。 冯翠翠拍拍胸口,暗暗庆幸,还好没被发现。 第213章 老二还活着 回到后院,秀丽见程明溪正在揉面,揉得满头大汗的,走过去笑道:“明溪,我来,你休息一会儿。” “秀丽姐,我不累,你有什么活尽管叫我做。”程明溪用袖子抹了把汗,笑道:“我是你徒弟,你尽管使唤我。” “明溪,你是真想学做早点吗?”秀丽就问。 她们俩个也来了一阵了,起初她是想好好教她们的,但让她们干多了活,冯翠翠就会抱怨,程明溪虽然没说什么,但保不齐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她们两个都是熟人介绍过来的,冯翠翠还是舅妈的娘家侄女,她怕把人得罪了,影响了妈和舅妈的关系,慢慢的就不让她们做了,让她们去前面招呼客人,早点她自己来做。 “当然啊,我爸妈说了,我学会了,也给我开一间铺子呢,就算不开铺子,我学会了自己做来吃也好啊。”程明溪说得直咽口水,她要是学会了这些手艺,天天就可以在家做了,都不用在外面买。 “你要是真心学,那我就教你,但你不能怕苦怕累。”秀丽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真心话,就怕小姑娘只是说说而已,年纪轻轻,吃不了苦,到时候不干了,她没法给程家交待。 之前,谢家和他们家闹成那样,她担心到时候因为她,程家也和他们家闹翻。 程明溪高兴道:“秀丽姐,我一定不怕苦不怕累!” 沈秋芳夫妻俩个顺着地址找到了恭副校长家。 恭副校长一听是许恬的养父母,态度十分好,将人请进屋,泡茶招待。 “校长,别忙活了,我们冒昧上门,就是想问问我姑娘许恬的情况,她没事?”沈秋芳直接说了来意。 恭副校长笑道:“许老师很好,你们别担心,许老师不但优秀,品德还高尚,为了大山里的孩子,不怕苦不怕累,代表我们学校去山村支教,等她回来,我们学校就给她评优秀教师!” “没事就好。”沈秋芳放了心,想了想,再问:“她是去哪个地方了?能联系上吗?” “北边一个叫野鸡岭的村庄,离咱们这有一天的车程,那地方偏远,通信落后,连电都没有……不过你们放心,人是我亲自送去的,与她一块的还有四个老师,一行五个人,又是当地村长亲自接手安排的,绝对的安全可靠!”恭副校长笑盈盈地保证道。 老俩口听他这样说,就彻底放了心,也没多待,起身道了谢就走了。 临出门前,沈秋芳回头看了眼他家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字,端端正正的八个大字:厚德载物,立德树人! 她摇了摇头,可能真是自己多心了。 热情把人送走,恭副校长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淡去,眸光一片幽森。 沈秋芳和顾守信回到家,见张美芬站在门口,夫妻俩都是一愣。 自从上次沈秋芳把她按粪坑里后,张美芬就再没来过,偶尔听谢晨提那么一嘴。 张美芬和谢国华离婚后,就没有再闹腾了,安安静静上着班,下了班自己买菜回家做饭,日子过得很清静,谢晨一周也会回去看她一次,似乎一切都归于平静了。 没想到,今天张美芬会来。 “沈秋芳,现在你能理解我的心情了?”张美芬细细盯着沈秋芳,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理解什么?”沈秋芳问。 张美芬说:“理解我失去儿子的痛苦,理解我对谢晨的紧张在意啊。” “我理解,国华也理解,就连谢晨自己也理解,但理解归理解,受不受得了又是一回事。”沈秋芳平静看着她说。 “为什么?”张美芬一脸诧异,“为什么你能这么平静,为什么你没有发疯?” 她今天过来就是想看沈秋芳发疯的,像她一样发疯,变得面目可憎,被所有人唾弃。 可是为什么沈秋芳没有发疯,还能这么平静? 沈秋芳说:“失去儿子是很心痛,痛心疾首,但也不是发疯伤害他人的借口!” “不,肯定是你儿子多的原因,如果你像我一样只有两个孩子,你一定会发疯的!”张美芬找着借口。 “我永远不会像你一样,张美芬,让你失望了,我没有成为你,也永远都不会成为你!”沈秋芳叹息一声,劝道:“好好过你的日子,你的生命里不只有孩子丈夫家庭,你首先是你自己,我们首先要学会爱自己,才能去爱别人!” 沈秋芳说完就和顾守信回家了,张美芬站在阳光下,泪水一下子模糊了视线。 入夜,一间破宅子里,文皓指着面前的人怒问:“人到底去哪了?怎么会凭空消失!” 事情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像是有人暗中操控着一切! “我也不知道,我们都是按皓哥的命令行事的,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前阵子开始,接头的人接二连三失踪,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高高瘦瘦的男人一脸的崩溃。 “我们计划那么周密,到底是谁泄露了行踪?”文皓眼中喷火。 “当然是你泄露了行踪!”这时,外面响起一道洪亮的男声。 文皓听到这声音,脸色就是一变,怎么可能? 脚步声响起,很快,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脸上,熟悉的面孔让文皓险些摔出去! “顾卫军!”文皓握着拳头踉跄上前一步,一脸不敢置信,“你竟然没死!!你怎么可能没死!!!” 来人正是老二,他一身军装,威严肃穆,挺拔如松。 文皓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你是假死,故意引我现身,这一切都是你在暗中操控!” “没错!”老二声音明亮道:“假死,然后撤走谢宴的人手,都是为了引你现身,文皓,你才是马成身后的人!” 他说着,又看向一脸惨白的高瘦男人,“放心,你的同伴都活着!正等着与你们团聚呢!” 高瘦男人眸光一沉,转身破窗而逃,等逃出去一看,屋外全是耸立如松的解放军,无数枪口对着他,他惊得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文皓听到外面的动静,双眸充血,“好一出引蛇出洞,顾卫军,是我小瞧你了!” “你手段也不错,藏得也挺深,原本我以为用不了三个月就能把你揪出来,没想到却用了半年时间。”老二淡笑看着他说。 文皓狡猾如泥鳅,交手这半年,每次都是眼看要抓到了,又让其逃脱,为此,上头提出让他假死来引文皓现身,文皓果然中计了! 文皓知道,大势已去,反抗也起不了半点作用,绝望闭了闭眼,束手就擒。 老二挥手,立即进来两个解放军,将他铐起来押走,两人擦肩而过时,文皓却笑了,“顾卫军,你没有赢,而我也没有输!” 第214章 曼陀罗花 “你什么意思?”老二盯着他的笑容,心里咯噔一下。 “来之前,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回家去看看,你会感到惊喜的。”文皓得意道。 老二想到家人可能出事,脑中一阵轰鸣,一把揪住文皓的衣领,怒问:“你对我家人做了什么?” “哈哈哈……”文皓没有回答,反而仰头大笑起来,“顾卫军,现在看来,输的人是你!” 老二一拳砸在那张过分邪魅的脸上,“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说了,你回去就知道了!”文皓鼻血直流,眼神却带着兴奋,他真的很期待看着顾卫军发疯的样子呢! 茅草屋里,许恬和黄老师几个想了一天逃跑的办法,全被崔颖给否决了。 “听说这里离城里至少有三十里路,而且全是没有人烟的山路,光靠我们两条腿走是绝对不行的,而且出村的路只有一条,我们不可能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顺利离开村子,就算我们侥幸逃脱,村里人发现了,他们有牛车,还是能把我们追回来!”崔颖摇头道。 “那怎么办呀?这不行那不行,还能有什么办法?”黄老师几个想了一天,脑仁本就痛了,现在一个办法也用不上,顿时有些丧气。 李心怡在一旁听着,没有出声,如果要逃,她肯定跟着她们一起逃,她只管等着她们想出办法就是了。 许恬心里也有些浮躁,时间紧迫,危机重重,她不可能不着急,但她知道急也没有用,还会扰乱思绪,影响发挥。 她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一点一点分析,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们没有交通工具,也打不过那么多村民。 如果想让村民不发现她们逃走,就只能等晚上村里人都睡着了之后。 至于交通工具,她们可以想办法偷村里的牛车,但还是会惊动村民,而且一晚上时间,她们就算有牛车也未必能走完三十多里山路。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她们不熟悉地形,要是迷了路,也是死路一条! 说来说去,她们要解决的问题无非是如何在村民眼皮子底下成功逃出村子,以及如何获得足够的时间。 只要能躲开村民逃出去,只要时间充足,就算迷路了,也能重新找到路。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解决这两个问题呢? “要是那些村民能一觉睡上好几天就好了,我们就一定能逃出去了!”黄老师烦躁不已,随口嘟囔着。 “睡不醒!”许恬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对,就让他们睡不醒!” “许老师,我只是随便说说,咱们哪能做到啊?”黄老师沮丧道。 “是啊,咱们不可能把他们都打晕?”林老师也说。 “要是能把他们打晕,我们还用得着逃吗?光明正大走出去了。”宋老师苦笑道。 许恬眼里都是光,“不用打晕,我们可以把他们迷晕!” “迷晕?怎么迷?咱们又没有迷药!”崔颖就说。 村里没有大夫,也没有药,平日里村民有个头痛脑热的就吃几副老人的偏方,能治就治,治不了就挨着,是死是活就看天意了。 许恬想了想,拿起一根树枝,扒开干草,在地上画了一朵花,“崔老师,你在村子里有见过这种花吗?” “这不是野麻子吗?咱们后山上就好多,一大片呢,但这个有毒的,有次村里有个孩子觉得好看,摘下来玩,没洗手吃了东西毒死了!”崔颖一阵后怕说。 黄老师几个脸色都变了,碰一下都能毒死,也太可怕了! 许恬却激动直拍手,“太好了!” “许老师,你不会是想用这个毒死村民?”崔颖吓了一跳,她最恨村里人的时候,都没敢杀人,许恬竟然胆子这么大! 黄老师几个脸色也变了,杀人,她们可不敢! 李心怡惊得跳起来,“许恬,你太狠毒了,竟然想要毒死全村人,杀了人,就算逃出去,你也得吃花生米,你可别连累我!” 她还不想死,还想和阿逸继续过幸福日子呢。 许恬没理李心怡,对崔颖几个道:“放心,我不是要杀人,我只是要把他们迷晕。” “用这个能把他们迷晕吗?”崔颖半信半疑。 许恬点点头,笑道:“麻沸散你们应该都知道?” “华陀的麻沸散吗?”黄老师几个直点头,“知道。” 上学的时候,学过的课文里就有写华陀研制麻沸散救了很多人。 “麻沸散里就有这种成分,这花还有个学名,叫曼陀罗,其花叶根茎全株都有剧毒,但只要炮制得当,控制药量,就能从害人的毒药变成救人的良药!”许恬感叹,当初不过是因为好奇,才问了养母曼陀罗的炮制方法和用量,没想到今天却能派上大用场。 “许老师,你会制药吗?”崔颖又惊又喜问。 许恬点点头,“我姥爷是大夫,我恰巧会炮制这味药!” “太好了!”崔颖几个高兴不已。 “许恬,你确定你会吗?那可是毒药,一不小心会吃死人的!”李心怡不信她还会制药,一个女人,怎么会厉害到这个地步?什么都会,她咋不上天呢! “放心,就算死人也连累不到你头上!”崔颖看着李心怡怼道:“你全程都没有参与不是吗?我们都不怕,你担的哪门子心呢?” “就是,我们相信许老师!”黄老师几个虽然也担心,但都选择相信许恬,这是她们唯一的机会,不管怎么样,她们都要试一试! 李心怡寡不敌众,不敢再说什么,气呼呼坐到了一旁。 时间紧迫,许恬赶紧让崔颖去采曼陀罗,又把要准备的东西找来,一定要在身上的红疹消失前把药制出来。 与此同时,欧阳逸正在一个山村里看着月亮思念家人。 “欧阳老师,又想媳妇了?”与他一块支教的一名男教师从屋里走出来,打趣道。 欧阳逸摇摇头,“没有,就是有些担心,没想到我们男女老师是分开支教的,也不知道她和许老师在什么地方,习不习惯?” 那天他从车上醒来就发现许恬她们不见了,问了司机才知道是分配到别的地方支教了,李心怡怎么也不给他打个招呼就走了,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为他在车上和许恬说话的事生气。 “需要支教的地方这么多,肯定不可能全给咱们安排在一个地方,咱们这条件艰苦些,也许女老师那边条件好一些也不一定。”男教师劝说。 欧阳逸叹息一声,道:“希望!” 第215章 恭副校长逃走了 “爸妈,我回来了!”老二扑通一声跪在父母面前,愧疚万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顾守信扶起儿子,老泪纵横。 两天前,他们突然接到老二电话,得知了他还活着的消息,这才知道原来老二是为了做任务,故意诈死诱敌。 这两天沈秋芳觉得像在做梦一样,直到亲眼看到儿子好好站在面前,这才相信,是真的,老二没死,还活着。 秀丽抹着眼泪,但这回是喜极而泣。 老大老三也是打心眼里高兴,虽然兄弟回来了,多了个争家产的,但他们更希望兄弟活着。 张萍也是真心高兴,靠山又回来了。 “二哥,你吓死我们了,我们以为你没了,觉得天都塌了啊!”秀玉走到二哥身边,哭成了泪人,“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丢下我们的,要是二姐知道你回来了,一定很高兴!” “对了,爸妈,甜甜可能出事了。”老二赶紧说。 “出什么事了?甜甜是跟着学校组织的支教队一块走的,一行有十来人,怎么会出事?”顾守信又是着急又是疑惑问。 沈秋芳心里咯噔一下,预感是真的,养女真的出事了! 老二将事情前因后果都对家人说了,“很有可能是文皓暗中抓走了甜甜,现在,我们必须要尽快找到甜甜的下落!” 回来前,他已经打电话给谢宴,让他去查甜甜的去处,文皓死鸭子嘴硬,怎么审也不肯再开口,他倒是有办法让文皓开口,但时间不等人,多耽误一天,甜甜就多危险一分,现在只得从其它地方找找突破口。 “学校组织的活动,应该不可能有问题,要是老师丢了,学校怎么交待?”老大不敢置信。 别说他了,就是所有人都下意识会这么认为,在大家心中,学校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然,怎么放心把孩子送去学校念书呢? “怎么交待?随便找个理由就说出了意外,又或者说她自己跑丢了呗。”老三叉着腰子气道:“再不济,说她和别人私奔,把一切都推到老师自己头上不就行了!学校就不用担责了。” 失踪!!私奔!!! 沈秋芳想起什么,朝老二道:“这肯定是有预谋的,前几年,甜甜学校就曾失踪过女老师,这一定不是巧合!” “妈,你是说那个女老师不是失踪,是被人抓走了?”老三也想起报纸上那个失踪的女老师。 “很有可能!”这么多信息凑在一起,沈秋芳敢断定,之前那个女老师和养女她们一样,也是被人抓走了。 “那个叫什么文皓的抓甜甜可能是为了报复二哥,那个姓崔的女老师,是谁抓走的?抓她干啥?”老三不明白。 “女老师,大山……”张萍嘀咕着,脸色就变了,“会不会是暗中把女老师卖到大山给老光棍当媳妇?” 她以前听人说过,那些大山里的,贫穷落后,没有姑娘愿意嫁过去,他们为了传宗接代,就会出来买媳妇。 众人的心猛地一沉。 老二更是一张脸惨白。 沈秋芳一个踉跄,好在秀丽扶住她才没摔倒,她推开秀丽往外跑,“我去找甜甜!” “妈,你去哪找?”老大拉住她,“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咱们不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闯!” “秋芳,你别着急,这只是猜测,不一定就是这样,我们要冷静下来,好好理一理思绪。”顾守信也强撑着劝道。 老二握住妈的手,“妈,你说的那个几年前失踪的女老师叫什么?家住哪里?也许我们可以从她身上找到线索!” “老三,你还记得吗?”沈秋芳当时没往心里去,大致扫了一眼,没记下地址,朝老三问。 老三道:“报纸我塞杂房了,打算用来引火,现在还在,我去拿!” 等把报纸找出来,一家子围着看了,又把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活动是那个姓恭的副校长组织的,他一定有问题!”沈秋芳说。 那天去他家里,觉得他礼貌周到,言行举止挑不出半点错处,现在想来,太过完美就是问题! “你妈说得对,先查他!”顾守信现在也觉得那个姓恭的大有问题。 老二点点头,他虽心急如焚,但多年养成的冷静与沉着,还是没有乱了方寸,一一安排着,“老三你陪爸妈去崔家,找崔家人打听当年的情况,大哥大姐和秀玉去其他老师那看看有没有消息,我去找谢队长,带人去姓恭的校长家搜查!” “我呢?我干点什么?”张萍拍了拍自己,怎么把她给漏了,这是把她当外人吗? 老大道:“你带着孩子在家等消息,当我们的联络员。” “好!”张萍这才点头答应。 一家子不再耽搁时间,兵分三路出发了。 老二到了公安局,谢宴正好找出一份档案,“我查到你未婚妻所在的学校,三年前也曾有女老师失踪,除了你未婚妻所在的小学,还有别的学校也有同样情况,只是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家长先后都撤案了。” 三年前他还在地方历练,去年才升到市局,所以并不知道这些案子,老二打电话回来让她查许恬的去向,他去翻了档案,这才发现有同类案件。 他严肃对老二道:“顾副团长,我觉得,这应该是一起有预谋有目的的拐卖人口案!” 老二这次立了大功,抓出了文皓这个潜伏在国内的敌特头子以及团伙,已经升为副团长了。 立功升官,老二却没有觉得半点高兴,因为,他把最爱的人弄丢了。 “学校一定参与了,谢队长,我要求立即抓捕学校负责人!”老二沉声道。 谢宴点点头,带了一队人和老二一起去了恭家。 可是到了恭家才发现,早已经人去屋空,问了邻居才知道,人早在几天前就搬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一定是知道事情暴露,连夜潜逃了! 还是慢了一步,老二一拳砸在墙壁上,“该死!” 第216章 你输得彻底! 恭家这条线索断了,老二和谢宴只能去找校长,校长倒是没跑,也很配合调查,但他才上任三年,也就是三年前女教师失踪过后才上任的,对女教师失踪一事一概不知情。 沈秋芳这边已经找到了崔家人,崔家父母比沈秋芳他们还年轻几岁,但看上去老态龙钟,神容枯槁。 三年里,在失去爱女的折磨下,神志都有些不清楚了。 他们的到来让崔家二老很是激动,崔母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崔父则疯癫喊道:“我姑娘没有与人私奔,我姑娘一定是遇害了,她那么孝顺,是不可能丢下我们的!” 沈秋芳瞪着老三,世上多的是你这种人云亦云,胡说八道的人,瞧把人害成什么样了? 老三……他只是猜测,又没说是真的。 顾守信安抚着二老,可是不起作用,直到二老的儿子儿媳妇回来,把顾守信一家三口赶出了家门。 “不管你们是谁,请你们离开,别再来刺激我爸妈!”崔大哥气呼呼道。 崔大嫂也恼道:“我爸妈状态刚好一点,被你们这一刺激,又严重了!” “对不住,我们不知道他们会是这样,我们只是想打听一下崔老师失踪的消息,我姑娘也失踪了,我们只是想找到我姑娘!”沈秋芳歉疚说。 作为父母,失去孩子的痛苦,她最能感同身受,如果找不回养女,这对夫妻的现状就是她和老头子的将来。 崔大哥夫妻一听,脸色缓和下来,崔大哥叹息一声道:“我妹妹都失踪三年了,要是有线索,我们早就找到她了不是吗?你们来问我们也没有用,还是到别处去找找。” “我们只是有几个疑问,当初崔老师是怎么失踪的?你们既然没找到,为什么又不找了?” 顾守信见对方态度缓和,赶紧问。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崔大嫂出声道:“其实这事我们本不该对外说的,但既然你们家遇到了和我们家一样的情况,我就偷偷告诉你们,但你们不能说是我们说的。” “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对外传!”一家三口赶紧保证。 崔大嫂拉着沈秋芳到了屋里,这才小声将事情说了,“我妹妹是听学校安排,去山村支教时失踪的,当时我们一家都不相信她会失踪,后来,学校领导亲自上门,给了我们一封信,信是我妹妹写的,说她和喜欢的男同志走了……学校让我们不要把事情闹大,一则,让学校受影响,二则,我们一家也没脸。” 沈秋芳揪起了心,竟然和老三猜测的一样,她急问:“是不是恭副校长亲自上门说的?” “是,恭副校长劝我们息事宁人,还给了我们一笔钱,可我爸妈就是不信小妹会丢下他们与人私奔,虽然在公安那撤了案,但还是拿着那笔钱去登了寻人启事,后来,恭副校长知道了,又来我们家劝,我爸妈这才没有再继续登报。”崔大嫂说。 沈秋芳确定了,罪魁祸首就是那个恭副校长,是他与人暗中合谋,借支教的名义,暗中把女老师给卖了! 想到什么,沈秋芳再问:“你知道崔老师支教的地方在哪吗?有去找过吗?” “好像是一个叫野鸡岭的地方,我们去找过,当地人说,我小妹根本没去过。”崔大嫂回。 又是野鸡岭! 同样的套路,同样的诡计,竟然再次让恶人成功了! 在外面跑了大半日,一家子纷纷回到家,都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了。 “那些女教师甚至都不相信自家姑娘出事了,还怪我们咒他们家姑娘,把我们一顿好骂。”老大一脑门官司,颓丧着张脸。 秀玉气得不行,“好心没好报!” “也不怪他们,谁会相信学校会做这种事?”秀丽要不是亲身经历,都不会相信。 今天卖女老师,明天岂不是要卖孩子?谁还敢把孩子送去学校念书? “我们能确定,那个姓恭的副校长就是主谋!”顾守信说。 沈秋芳问老二,“你那边怎么样?姓恭的抓到没?” “人早就跑了!”老二咬着牙道。 “一定是上次我和老头子去问甜甜的事,姓恭的以为我们发现了什么,所以跑了!”沈秋芳心里无比自责,上次他们去找姓恭的,打草惊蛇了。 要是他们没去,老二回来就可以直接把人抓了。 “妈,怎么能怪您呢?要怪就怪那些恶人太狡猾太歹毒了!”秀玉一脸愤怒。 “是啊,谁会想到学校会做这种事!”老大也说。 “遭瘟雷劈的王八犊子,要是让我抓到,我非把他揍出屎来不可!”老三也气呼呼骂道。 顾守信挠了挠头,心里乱得很,“现在该怎么办?” “我再去审那个文皓,一定从他嘴里把甜甜的下落撬出来!”老二说罢,快步走了。 这次回来,把文皓也押回来了,现在正关押在公安局里。 老二飞快到了公安局,冲进审问室,揪住文皓的衣领怒问:“说!你到底把她送去什么地方了!!” 文皓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痛快地笑了,“顾副团长不是向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吗?这样气急败坏还真是少见啊,怎么?找不到人,急了? 许恬,多好听的名字啊,长得漂亮,还有才华,其实我还真舍不得对她下手,怪只怪她是你的未婚妻! 你应该已经查到,我把她卖进大山了,那里最缺的就是女人,常常都是许多个男人共用一个女人,他们根本就不在意什么脸面,也不知道什么叫廉耻,只在意能不能传宗接代,她那么漂亮,那些男人一定会喜欢的!” “你个畜牲!!!”老二想到那画面,愤怒和恐惧像两条毒蛇镩进他的五脏六腑,他气得浑身发抖,也怕得背脊发凉,再也忍不住狠狠给了他一拳,“她是无辜的,你有什么冲我来,你为什么对她下手!你这个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卖国贼!人渣!你简直是个烂人,你这种人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文皓嘴角溢出血来,笑意更浓,“顾卫军,她是被你连累的!是你害了她!你能保家卫国,你是个大英雄,却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表面上是你赢了,实则,你输得彻底!哈哈哈……” 老二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面前放肆大笑的人,恨不得将他撕碎碾烂,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对,他能保家卫国却没能保护好甜甜,他是个失败的人! 第217章 姓恭的抓到了 顾老头和杜氏他们还没从老二活着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又得知许恬失踪,大悲大喜的,心情跟过山车一样。 杜氏让家里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生意,帮着找人。 沈秋芳娘家那边知道了消息,也帮着四下打听。 左家和与顾家相熟的人也都想出一份力,左微微甚至在家人的支持下,在顾家住下了,陪着沈秋芳东奔西跑的,比亲姑娘还要尽心。 之前顾家帮着找回了妞妞,如今,他们也想帮顾家找回姑娘。 老四在外面跑车,回家看爸妈,听说二哥活着,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得知二姐被人抓走,脸都垮了。 他们家今年是怎么了,怎么噩耗一件又一件的! 他赶紧出门去把消息传出去,希望相熟的司机帮着打听妹妹和那个姓恭的下落。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打听到了消息,姓恭的副校长带着一家子逃出了京城,躲到了外地,请的就是老四认识的一个司机开车送他们走的。 老四找到那司机,带着谢宴赶紧去外地,将人抓了回来。 “老实交待,你可能有一丝将功折罪的机会,否则,拐卖烈士家属,你死十次也够了!”老二真恨不得弄死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但为了得到甜甜的消息,尽量控制着内心的愤怒。 恭副校长瑟瑟发抖,为自己狡辩,“我、我也是拿钱办事,我只是帮凶,罪不至死!” “我去你妈的帮凶!”老二狠狠揍了他一拳,揪住他的衣领道:“三年前,加上现在,你一共拐卖了十几个女教师,一个枪毙一次,你自己数数你要枪毙几次!” 老二拍了拍他的身板,恐吓道:“就你这身板,估计要被射成筛子?” 恭副校长抹了把鼻子,一手的血,吓得都结巴了,“我、我只是负责把、把人送出京城,其、其它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真、真不知道那些女教师被卖去了哪、哪些地方!” “接头的人是谁?”老二一拳砸在桌上,喝问。 恭副校长吓得猛地一抖,把知道的全说了,“对方是个人贩子,只知道姓刁,不知道住在哪,一般都是他找我,他人长得高高大大的,约摸四十多岁,三年前我遇到他偷孩子,为了封我口,他给了我一笔钱。后来他又找到我,让我帮他找几个女老师,说事成后给我一大笔钱,我一时没经住诱惑就答应了,用支教的名义,弄了几个女教师给他。” 姓刁的给了他一大笔钱,他拿出一部分安抚女教师的家人,软硬兼施,把事情按了下去,当时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加上又过去了三年,更没有多少人记得了。 “这次呢?也是他找的你?”老二强忍着要弄死他的冲动,再问。 “这次不是,这次是我找的他。”恭副校长哭丧着脸道:“那个叫文皓的,也不知道从哪知道了我和老刁干的事,以此要挟我,让我帮他办事,约摸二十来天前,他找到我,让我悄无声息把许老师处置了,我就找到老刁,又办了次支教的活动,在其它学校也弄了几个老师,想着顺便再赚一笔……” 你个畜牲!”老二狠狠给了他几拳,咬着后牙槽问:“那这次为什么有男教师?” “也是文皓,让我把欧阳老师送离京城,一个男教师太突兀了,我就多找了几个,这样一来,也更不易惹人怀疑。”恭副校长觉得鼻骨肯定断了,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欧阳逸那些男教师现在在哪里?”老二再问。 恭副校长鼻血和眼泪直流,看着吓人极了,“他们是真去支教了,欧阳老师在野鸡岭!” “人渣!畜牲!不得好死的王八犊子!”老二直接将人给揍晕过去,这才甩着手出门,要不是有纪律,他恨不得要了这畜牲的命! “顾副团长,那个叫老刁的肯定也藏起来了,我们去哪找人?”谢宴跟出去问。 老二出了审问室,尽量平复了心情,“姓刁的要找,辛苦谢队长再帮我找一个人。” 谢宴点头,“你说。” “欧阳逸!”老二眯起眼睛,文皓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这个人就是文皓的弱点和软肋,只要找到这个人,不怕撬不开文皓的嘴! 茅草屋里,许恬几个正紧张地盯着地上一只不醒人事的大耗子。 这些天,许恬已经将曼陀罗花粉炮制好了,是用酒炙法炮制出来的。 人命关天的事情,为了谨慎起见,许恬让崔颖抓了只耗子过来做实验。 等了许久耗子也没有反应,许恬忍不住拿了根树枝戳了戳耗子,“醒醒,快醒醒!” “已经一天一夜了,这耗子还没醒,不会是死了?”宋老师不安问。 黄老师和林老师对视一眼,也有些不确定。 “还有呼吸呢,没死。”崔颖指了指耗子的肚子,有轻微的起伏。 “那为什么这么久还没醒?会不会醒不过来了?”宋老师很着急,许恬身上的红点在昨天就已经消完了,村里人很快会知道她们没有病,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许恬心里也没底,毕竟她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没经验,她继续戳着耗子,凑到它小而透明的耳朵边喊,“小耗子,醒醒啊!” 突然,耗子被惊醒了,睁开一双大眼睛,爬起来四下看了看,吱吱吱叫着慌乱逃走了。 “成了!”几个女孩子欢呼起来。 耗子醒来后仍是活蹦乱跳,所以她们的实验成功了! 就连李心怡这个没有参与其中的也露了笑,她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许恬赶紧将炮制好的粉末掂量着份量,用报纸装成一小份一小份,自己留了几包,剩下的全交给崔颖,“这个你拿好,找机会给村民下药。” “要迷晕全村人,不是件容易的事,要是让人发现了怎么办?”崔颖捏着药包,心怦怦直跳,要是一家两家她可能还行,全村的人,她心里没底。 “是啊,得想个办法让村里人全聚集在一起,像吃席那样才行。”黄老师提议。 “村里最近有没有什么活动?”林老师就问。 崔颖想了想,摇头,“现在不年不节的,村里人都在地里忙着,一般不会在这个时候聚集在一块。” 许恬看着外面的大太阳,思索道:“没有活动,我们就给他们制造一个活动!” 第218章 下药 “她们没病?”村长看着崔颖惊喜问。 崔颖点点头,“没病,之前那红点应该是水土不服或者是吃了什么不对的东西导致的,现在全消了,其他人也都没问题。” “太好了,太好了!”村长激动搓着手,“钱总算没白花!” “村长,还有一个好消息,她们都同意嫁在村里了。”崔颖忍着对村长的厌恶和痛恨,再道。 “真的?她们愿意留下来?”村长很是意外,被买回来的这些女人,就没一个乐意留下来的,他们每次都要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能制服她们,制服的过程死的伤的更多,剩下没几个,既耗费人力和精力,也损失惨重。 如果这些女人能自愿留下,那他们就能省不少事了。 “是,只不过,她们有一个要求。”崔颖说。 村长赶紧问:“啥要求?” 崔颖:“她们想办一个酒席,热闹热闹,毕竟,嫁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我想着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村长应该会答应的?” “办个酒席……”村长搓着手走了几步,犹豫着。 崔颖提着心,以为他不同意,正想要再说点什么,就见他一拍手,说:“行,我答应,今天晚上就给她们办!” 崔颖大松了口气,笑道:“那我去通知她们准备准备!” 村长背着手也去找村里人商量了。 “村长,她们真能同意?” “是啊,这里面会不会有鬼啊?” “莫不是她们想借办酒席的时候逃走?” 也不怪他们这样想,他们这太穷了,几乎没有女人肯嫁进来,买回来的女人哪次不是要死要活想要逃走,这几个女人竟然没有反抗同意留下,是个人都会多想。 “办什么酒席,直接拉回家把她们办了就行了!” “没错,多那事干啥?直接办了,等她们揣上崽子,自然就安心留下了。” 崔颖回到破茅屋,将事情告诉大家,“村长同意了。” “太好了!”黄老师几个都高兴不已,忙活了这么多天,总算看到了回家的希望。 崔颖却有些担心,“村长虽然同意了,但村里有些人未必会同意,要是反对的人多了,村长可能还是会听村民的。” “那怎么办呀?许老师,要是村民都反对,怎么办?”黄老师几个都看向许恬。 许恬思索了片刻,自信道:“他们会同意的!” 村长看着闹哄哄的村民,一双眼睛冒着精光,“你们怕什么?几个风一吹就能倒的女人而已,她们能逃出咱们这?只要她们能同意留下来好好跟咱过日子,咱们能满足的都尽量满足,更何况只是办个酒席。 村里也确实许久没有喜事了,这次一下子有五家人要办事,摆个酒席热闹热闹冲冲喜也挺好的,你们难道不想喝酒?”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喝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村长说得对,就算她们有什么心思也逃不出咱们这,咱们不用怕!” “就凭她们,把腿走断了也走不出去。” “这么多年,就没有从咱们这逃出去的女人,怕个球!” “对啊,有啥好怕的,就算让她们走也走不掉!” “村长,摆酒席,我想喝酒了!” “我也想喝!”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事情给定了下来。 “同意了,全村都同意了!”崔颖出去听到消息,又跑回去告诉许恬她们。 “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家了!”几个女孩子抱在一起,激动得直泛泪花。 许恬并不意外,这些天,她从崔颖口中已经把村子了解得很透彻,在这个代代相传卖媳妇的村子里,已经有太多人命和冤魂了。 如果能在不死人的情况下促成好事,大多数人都不会同意。 再一个,从来没有人从他们手上逃脱过,他们自信,就算她们想借机逃走,也一定逃不掉,根本就不用怕她们逃。 村里人在准备酒菜了,许恬几个也没有耽误时间,再次确认了逃跑路线。 许恬拿着一张手画的地图,是根据崔颖之前逃跑时的记忆画下来的,只可惜崔颖没有逃出去过,所以路线不全。 “现在咱们只有一半路线图,剩下一半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所以等我们拿到牛车后,先以最快的速度赶完这一半路,剩下一半路,我们只能看情况随机应变了!” 黄老师几个点了点头,都在心里祈祷,希望老天爷保佑,保佑她们能平安顺利逃出去! 李心怡坐在旁边听着,一言未发,不知道在什么。 “大娘,有需要帮忙的吗?”崔颖走进一个满是酒香的屋子,朝里面一个忙活的大娘问。 这是村里会酿酒的人家,酿的酒除了卖给村里人,还会在过年的时候拉到外面去卖,这次办酒席的酒就是从他家拿的。 “希希妈,你来得正好,还差两坛酒,我得去地窖拿,你帮我把这些酒都搬到板车上,等下我好送过去。”大娘说完转身走了。 “好。”崔颖假意搬酒,其实心怦怦直跳,听到脚步声远去后,赶紧将身上的药包拿出来,抖着手一一放进酒里,还晃了晃,把药晃均了。 刚好放完所有的酒,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你干嘛呢?” 崔颖吓得险些心脏骤停,转头看去发现是自家男人,稍放了心,赶紧将纸包便偷塞进兜里,稳了稳心神,这才说:“帮大娘搬酒啊,你不是在灶上帮忙吗?怎么过来了?” “哦,村长让我过来找你,说是拿几件新衣服给那几个新娘子换上,你先去,等会儿再回来搬。”她男人说。 崔颖抬步就往外走,“我这就去。” “等等。”她男人叫住她,眼神怪异地打量着她,“最近你常和那几个新来的女人搞在一起,我觉得你好像变了。” 崔颖揪起了心,抬手摸摸脸,“我、我哪变了?” “以前死气沉沉地,现在好像活过来了……”她男人看着她,越发不安起来,“你不会和那几个女人在搞什么名堂?你往酒里动手脚了?” 这几天,媳妇天天往那破茅草屋跑,还在家抓耗子,更是偷偷把家里一坛酒给喝了,以前她可不会这样的,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没有,我咋会动手脚,我就是扫了扫灰,毕竟是大喜的日子,灰突突的也不好不是。”崔颖紧张得牙齿都在打颤,但还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们努力了这么久,千万不能在她这出岔子,她不能辜负了所有人的努力! “没有吗?”她男人半信半疑,打开一坛酒凑近嗅了嗅,其实也没嗅出什么来,故意说:“那这酒味道咋不对?” “哪、哪不对了?酒不都是这味道?”崔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许恬不是说曼陀罗花是用酒炮制出来的,放进酒里不会让人发现的吗? 她男人伸手进去沾了点酒尝味儿,也没尝出个什么味来,拿起酒坛又喝了一口,也觉觉得哪里不对,正还要再喝,这时,大娘回来了。 崔颖提着的心猛地落回肚中。 “哎哟,咋就喝上了,等下不够了,我还得去拿!”大娘把夫妻俩推出去,气呼呼说:“这里不用你们了,我自己来!” 她以为崔颖主动过来帮忙就是为了方便她男人偷酒喝。 走远了,男人还不依不饶,“你是不是和那几个女人在打歪主意想逃跑呢?我告诉你,你都是当妈的人了,心别那么野,别想跑!臭婆娘,不管你跑到哪,我都会把你抓回来,到时候我不会对你留情的,我会打死你!” 崔颖冷眼看着他威胁恐吓自己,心底寒意肆起,只要她逃出去,就一定亲手把这个人渣送进大牢! “狗牙子,你还在那干嘛呢?灶前缺人,你赶紧的!”正在男人絮叨个不停之时,有村民过来拉着男人走了。 男人走远了,还回头用手指着崔颖威胁,让她安分点,否则就打死她! 崔颖握紧拳头,让自己忍下来,三年都忍过来了,还差这点时间吗? 第219章 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 去村长家拿了新衣服,崔颖快速去了茅草屋。 “终于有衣服换了,这么多天了,我身上都馊了。”李心怡几个拿到衣服就赶紧去换了。 许恬看出崔颖神色不对,问:“出什么事了?” “就是我放药的时候,差点被小希爸爸看到了,他好像怀疑我们了。”崔颖不安道。 许恬问:“是差点看到?并没有看到是吗?” “对,他进屋的时候,我已经放完了,但他猜出来我在酒里动了手脚,他还威胁我,我怕他去告发……” 许恬按住崔颖的手,安抚道:“别怕,他没有亲眼看到,只是猜测而已,不然,他就不会和你说那么多,而是直接去告发了,你先不要自乱阵脚,稳住了!再说了,他们怀疑是正常的,提防我们也很正常,我们赌的不就是他们以为我们逃不了这种心态吗?” 崔颖点点头,再道:“还有,他提前喝了那酒,等下要是晕了怎么办?” “你等下找个借口,把他带回家,要是晕了更好,就不会碍事了。”许恬拍拍她的手,“离开前还有点时间,你不要再过来了,好好在家陪陪小希! “好,我、我……许老师,我能不能把小希一起带走!”崔颖走了几步,走回来犹豫着开口问。 许恬摇头拒绝,“不行,我们能不能逃出去尚且是未知,带着个孩子就更难了,崔老师,你放心,只要我们逃出了,就一定回来接小希,把他从这个地狱般的地方带出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们能顺利逃出去,绝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影响了大局。 “我听你的,那我走了。”崔颖也知道她们的处境,带着儿子只会更逃不掉,只是提一句而已。 “许老师,你也换件衣服!”黄老师她们已经换好了,拿了一套给许恬。 许恬接过衣服,转头看着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空,暗暗祈祷,爸妈,你们要是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女儿能顺利逃过这一劫!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原本闭目养神的文皓轻轻抬了眼,见是老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顾副团长又来了,怎么?这么多天了还没找到你的未婚妻吗?你不是挺聪明的吗?年纪轻轻功勋赫赫,已经是副团长了,只是你当初踩着我上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呢? 如果你跪下来求我,我可以透露一点消息给你,只是不知道在顾副团长心中,是尊严重要,还是未婚妻子重要呢?啧啧,还挺难选的呢,换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好! 唔,还有啊,你要是能把她找回来,你还会要她吗?你会嫌弃她被那么多男人……嗯?” 文皓说了一大堆,要是像往常一样,顾卫军早暴跳如雷了,但今天却平静得出奇,这是为什么? “说完了吗?”老二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桌上看着他,“说完了,该我说了!” “你找到她了?不可能!”文皓猜测着,转而又否认,“那地方除了我和那个人贩子,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而那个人贩子早就……” 他做了个手割脖子的动作,笑着继续说:“现在除了我,没有人知道许恬的下落!” 许恬现在是他手上最大一张王牌,拿住了许恬就等于扼住了顾卫军的咽喉,不怕顾卫军不听他的。 “我是没找到她,但我找到了另一个人。”老二拿出一块手表,看着文皓笑问:“这块表你应该很熟悉?” “这是阿逸的手表,顾卫军,你抓了阿逸!!!”这次换文皓暴跳如雷了。 一定是那个姓恭的被顾卫军找到了,只有姓恭的知道阿逸的去处,早知道应该把姓恭的一并解决了! 当时他想着,姓恭的好歹是个校长,突然弄死了更惹人怀疑,这才留下他的狗命,没想到一念之差,却埋下这个隐患! 真是一子错,满盘输! “没错,他现在在我手上,老实说出甜甜和那些女教师的下落,他能少受些苦!”老二将手表在他面前晃了晃。 文皓想伸手去拿,奈何他手被铐着,根本够不着,他气急败坏喊道:“阿逸没有参与任何事情,他是无辜的,顾卫军,你怎么能对他下手!” “我家甜甜参与什么事情了吗?欧阳逸无辜,难道她就不无辜吗?就因为她撞破了你们的丑事,你就用这般卑劣无耻的手段害她!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罢了!”老二握紧手表,肉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他就要让文皓也感受一下他的痛苦! “你放过他,他什么都不知道!”文皓终是妥协了。 “放过他可以,那得看你怎么做了!”老二走到他面前,晃了晃手表,“告诉我,甜甜和那些女教师到底在哪?人自会安然无恙!”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放我和阿逸离开!”文皓道。 “现在是你用消息保住欧阳逸的命,而不是和我谈条件!”老二盯着他,“你可以不说,但欧阳逸肯定生不如死!” “顾卫军,你是解放军,你怎么能对一个无辜之人下毒手,你的纪律呢?”文皓红着眼睛怒问。 “我现在不在部队,也不是以解放军的身份,是以一个失去心爱之人的男人的身份跟你说,再说了,跟你这种人渣,我根本不需要顾及什么身份,我再问你一句,你说还是不说!!!”老二没时间和他扯下去,多耽误一分钟,甜甜就危险一分钟。 文皓险些咬碎后牙遭,许恬本来是他活命的筹码,现在为了欧阳逸,也不得不交出去了,他闭了闭眼,说:“我要见阿逸一面!” 老二答应了,把欧阳逸带了进来。 “阿皓,到底怎么回事?”欧阳逸走到文皓面前,见他手脚被铐住,整个人固定在一张凳子上,心疼不已。 他本来在山村支教,突然来了一队公安,把他带了回来,他这才知道是文皓出事了。 “别怕,不会有事的。”文皓笑着安抚。 欧阳逸拉住他的手,见他手上全是手铐刮出来的血痕,湿了眼眶,“痛不痛?” “不痛?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文皓打量着他,见他并没有受伤,微放了心。 欧阳逸摇摇头,“我没事,阿皓,他们说你把心怡和许老师卖进大山了,是真的吗?” “李心怡那个蠢女人是自己要往死路上走的,与我无关,许恬……是我做的。”文皓承认了。 “为什么啊,阿皓,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我不是让你不要伤害许老师吗?她父母都是烈士,是保家卫国牺牲的,为了我们今天的安稳,她从小就没了父母,身为她的同胞,你怎么还能欺负她呢?”欧阳逸看着文皓,觉得他越来越陌生了,“你欺负她,不就是当初我们在国外被人欺负一样吗?我们为什么要成为我们最讨厌的人呢?!” “你喜欢她不是吗?”文皓问。 欧阳逸摇头道:“我对许老师只有欣赏和敬重,没有男女之情,我喜欢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你啊!” 文皓愣住,紧接着,泪水模糊了眼眶。 第220章 李心怡把牛车偷走了 欧阳逸握紧文皓的手,“阿皓,别再一错再错下去了,把许老师的下落告诉公安同志和顾副团长,我们将功补过,然后我跟你走,我们去你说的那个地方,好不好?” “晚了,已经太晚了。”文皓笑着流下泪水。 “不晚,只要你现在改,一切都来得及,阿皓,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在一起吗?我答应跟你走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欧阳逸也哭了。 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文皓一定是做了危害国家民族的错事,离开的机会很渺茫,可是他就是希望文皓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再做回那个有骨气、热爱国家的热血青年。 “人生若只如初见就好了。”文皓想起俩人初见时的美好,心之向往,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他看着眼前的爱人,仍如之前那般干净美好,而自己满身污秽,早已配不上他了。 他擦去眼泪,笑问:“阿逸,能再抱抱我吗?” 欧阳逸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他。 文皓也想抱紧他,可是手被铐着,他问:“阿逸,你会怪我,会看不起我吗?” 他现在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再也不是欧阳逸喜欢的那个文皓了,他背叛了国家,背叛了民族,成为了欧阳逸心中最厌恶的人! “我不会,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对不起阿皓,是我没有跟你一起承担,是我一直在逃避,是我对不起你!”欧阳逸抱住他痛哭道。 文皓是做了很多错事,也背叛了国家和民族,但唯独没有背叛他们的感情,倒是他,一直背负着家族命运,一再地妥协退让,是他对不起文皓,对不起他们的感情! “爱你,我从不后悔,为你做任何事我都甘之如饴,阿逸,对不起,我以后可能没有办法再陪你走下去了!好好活下去,把我那份也一并活了,下辈子,我再来找你!”文皓说完,推开他,“你走,我还有话和顾副团长说。” “阿皓……”欧阳逸泪如雨下。 他知道,这一别,他和文皓恐怕再也不会相见了。 “妈妈,村里今天好热闹,还有好多好多香香的菜菜,你怎么不去吃呀?还有爸爸,今天为啥这么早就睡觉觉了呢?”不到两岁的小希抱着妈妈的脖子,奶声奶气问。 崔颖看了旁边已经昏迷过去的男人一眼,笑道:“妈妈想多陪陪小希啊。” 她借口儿子找他,把他骗了回来,没多久,他就晕倒了,许恬弄的这药可真厉害,这下不怕他坏事了。 小希高兴得咯咯笑,像只小狗一样,直往妈妈怀里钻。 母子俩玩闹起来,笑声在这个破旧的屋子里回荡,无比温馨。 天彻底黑了,村里的动静也慢慢小了,崔颖抱着儿子哄道:“小希,妈妈给你讲一个故事听好不好?” “好呀好呀,小希最喜欢听妈妈讲故事了。”小希小手抚摸着妈妈的脸,笑得天真又无邪。 崔颖一边轻晃着他,一边柔声讲道:“从前,一个漂亮的公主被恶魔抓走了,把公主关在了黑暗的牢房里,每天打骂她,欺辱她,直到有一天,一个王子从天而降,他英勇地打败了恶魔,解救了公主……” “妈妈,以后我也要当王子。”小希握着小拳头说。 崔颖用手包住他的小拳头,笑道:“好,以后我的小希也当王子,解救那些苦难中的公主。” 小希高兴不已,“我是小王子喽!” “既然是小王子了,那以后就得勇敢,要是睡醒了没看到妈妈,不要害怕,乖乖吃东西喝水,累了就和爸爸一起睡觉,千万不要往外跑,也不要哭,知道吗?” 她已经给儿子准备好了食物和水,就放在儿子床头,儿子醒来就能看到。 小希应道:“妈妈,我记住了。” “我家小希真棒,我相信你是最勇敢的孩子!”崔颖刮了刮儿子小小的鼻子,夸道。 小希露出灿烂的笑容,他躺在妈妈怀中,一边听着妈妈讲故事,一边幻想着将来成为一个勇敢的小王子。 “公主和王子回到美丽的城堡,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故事讲完了,小希也进入了梦香,崔颖把他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看着他熟睡的小脸,不舍地亲了又亲,“小希,你等着妈妈,妈妈一定很快回来接你!” 许恬这边,所有男人都已经放倒了,只剩下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和不能喝酒的女人以及孩子,为了安全起见,她和黄老师几个把他们关进了地窖里。 “别绑太紧了,别伤着这些老人孩子了。”许恬怕他们跑出去坏事,找来些绳子绑住他们的手脚,但又怕伤着他们,特别是这些孩子,他们还这么小,什么也不懂,他们是无辜的。 “不绑紧的话,她们要是逃出去叫人怎么办?”黄老师几个也有些纠结。 “没事,等下我们把进出地窖的梯子拿走,她们就算松了绑也出不去。”许恬道。 几人点点头。 “姑娘,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一个老大娘害怕地问。 “大娘,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我们只是想回家,委屈你们在这待一晚。”许恬安抚着。 “你们跑不掉的!”老大娘劝道:“还是安心留下来,我们这里多好啊,你们咋就不乐意留下来呢?” 老大娘是当地人,想不明白这些外地人为什么不愿意留在他们这里,他们这里靠着大山,吃喝不愁,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非得想方设法地跑呢? 许恬知道和她说不通,也不耽误时间了,绑好后就赶紧出了地窖,拿走了梯子,为了里面有空气流通,她们就没有把地窖口盖上。 “走,去看看还有没有清醒的人?”许恬带着黄老师几个在村子里分散开。 十分钟后,四人在村长家集合,“全迷晕了,没有清醒的了。” “崔老师呢?”许恬一边把早早准备好的火把点起来,一边问。 “还没来,估计还在哄孩子……”黄老师说着见崔老师背着准备好的东西过来了,赶紧笑道:“来了。” “怎么样?孩子哄好了吗?”许恬问。 “哄好了,我们走!”崔颖已经把门窗都锁上了,儿子出不去,又有水和食物,不会渴着饿着。 “李老师呢?”黄老师突然问。 许恬这才发现李心怡不在,“她去哪了?” “不知道,刚刚我们去地窖之后就没看到她了。”林老师想起来,去地窖前好像还看到她了。 “先不管她了,我们先去取车。”时间不等人,她可不希望因为李心怡这个疯女人影响了大局。 一人发了一个火把,剩下的火把以及食物、水和洋火四人全背在了背上,前路不可知,她们准备了三天的食物和水。 来到村长家牛棚一看,牛不见了,车也不见了。 “牛车去哪了?”崔颖慌道:“来拿衣服的时候,我还特意来牛棚看过的,牛和车都在!” “难道他们怕我们跑,把牛和车藏起来了?”黄老师急问。 “村子就这么大,能藏到哪里?我们赶紧找找去!”林老师拉着宋老师就走了。 其他三人也都分散开在村里找了起来,一连找了十几分钟都没有找到牛车的影子。 许恬有了一个猜测,“不会是李心怡把牛车偷走了?” 第221章 遭报应了 李心怡不见了,牛车也不见了,许恬觉得很有可能是李心怡把车偷走了! “什么!!!”众人惊得变了脸色。 崔颖愤怒不已,“是她,一定是她,这种事只有她干得出来!” 她虽然和李心怡才相处几天,但看得出那是一个自私自利又狭隘卑劣的女人!只有她能做出这种缺德冒烟的事来! “她太过分了,怎么能把车偷走!她把车偷走了,我们怎么办?”林老师蹲在地上,绝望哭了。 她们努力了这么久啊,竟然被自己人背刺了。 “逃跑的事她全程没有插过手,没有出一分力,一直在坐享其成,如今又偷走了我们的车,老天爷怎么不降道雷劈死她!”宋老师指天咒骂。 “肯定是趁我们去地窖的时候把车偷走的,许老师,怎么办?”黄老师六神无主问。 许恬心里也恨极了李心怡,这个疯女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背刺她们,她把车偷走,这不是要断了她们的后路吗? 她也怪自己,明明早知道李心怡是个品德败坏的人,早该防着点的,只是事情太急又太多了,她一味想着对付村里人,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 但现在说这些已然不起作用,重要的是赶紧想到解决的办法。 “山路不好走,她又没地图,肯定走不远,我们现在去追还来得及。”许恬料想李心怡也不会驾驶牛车,应该还没走远。 就算她走远了,追不上,她们也得赶紧离开村子,哪怕是躲起来,也好过在这自伤自哀。 “好!”所有人打起精神,快速出了村子。 夜空繁星璀璨,一轮明月悬挂半空,照得山路泛着白光,蜿蜒如同一条盘踞的毒蛇。 李心怡驾驶着牛车走在山道上,一张略显腊黄的脸上尽显得意,“许恬,你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把车偷走!还制出迷药,还把村民都迷晕了,你咋就这么厉害呢?这下没了牛车,我看你怎么厉害?就凭你那两条腿,你能逃出这大山? 等那些村民醒了,把你抓回去,你就乖乖在这给那些老光棍生儿子传宗接代,我回到城里,要和阿逸继续过幸福快乐的日子了,哈哈哈……” 越想越高兴,越想越痛快,李心怡仰头大笑起来。 “哞——”不知是不是牛都看不过去她的卑劣行径,突然停了下来。 “快走啊,你这头死牛,你怎么不走!”李心怡驱赶着牛,牛纹丝不动,她急了,拿树枝狠狠朝牛抽去,“你这头倔牛,你也和我做对,赶紧走,快走,带我逃离这个鬼地方!” 牛被她抽了几下,受了惊,抬腿跑了起来。 “好好说你不听,非得讨打,真贱啊你!”李心怡见牛又走了,而且走得更快,又得意起来,只是很快她就得意不起来了,因为牛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是一通乱镩,她不知道被带到什么地方。 山路本就崎岖不平,到处都是陡峭的山坡,车颠簸得不得了,她一个没坐稳摔了下去,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就不受控制滚下了山坡。 “救命——唔,好痛,谁来救救我,呜呜……”李心怡滚到了一条沟里,翻滚的过程中,一条腿还撞到了石头,动一下就钻心地痛,她躺在山沟沟里,委屈得哇哇大哭。 山坡上的牛打着响鼻,似在说她活该! 许恬几个在崔颖的带领下顺利出了村子,往出山的路去追李心怡,追了没多远就看到牛车回来了,惊喜地跑上前。 “牛怎么回来了?李心怡人呢?”黄老师见只有牛车没有人,疑惑问。 “是啊,李心怡去哪了?”林老师也问。 崔颖抚摸着大水牛,“这头牛可通人性了,以前走丢过一回,也是自己找到的家,但他性子也倔,怕生,估计李心怡不会驾驶,牛把她丢路上自己跑回来了。” “活该!”宋老师骂道:“就该摔死她!” “对,这是她的报应!” 许恬现在没空管李心怡,得赶紧走,她问崔颖,“这牛肯听咱们的吗?会不会也把咱们给扔半道上?” “它认识我,我来试试。”崔颖在路边揪了几把草喂给大水牛,“我知道你想家了,想回家,我们也想家,你能送我们回去再回来吗?” 大水牛听不懂人话,但并没有反抗的意思,快速嚼着青草。 “我们上车,它应该会让咱们坐车的。”崔颖猜测说。 几人赶紧爬上车,崔颖轻轻拍拍牛背,“走!” 牛哞哞叫了两声,调转方向朝出山的路走去。 “太好了!”许恬几个高兴不已,看着家的方向,心中又燃起了浓浓的希望。 崔颖驾着牛车,却不敢驱使,怕惹毛了它,把她们扔下跑了,就让牛自己走。 车平缓行驶着,许恬几个这些天都没怎么休息好,开始犯困了。 “我来看着牛,你们睡会。”崔颖说。 “那好,等会儿我们来替你。”许恬知道这是场持久战,大家需要保存体力迎接未知的危险,也没客气。 几个女孩子把背上的包袱取下来放在车上,然后靠在一起,听着四下的虫鸣声,慢慢睡去。 牛车远去,另一边山坡下的李心怡还在喊救命,可是夜深人静的,又是荒山野岭,孤魂野鬼倒是不少,哪来的人影,她喊得嗓子都哑了,最后实在扛不住,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醒来一看,自己还在沟里,又哭了,“阿逸,你怎么还不来救我啊,我好害怕,你是不是丢下我和那个男人跑了,你个没良心的,我对你那么好,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一边哭一边骂,直到嗓子都干哑得发不出声了,这才停下来。 深更半夜,风吹着树枝的声音以及林子里时不时的乌鸦叫声,让她惊恐万分。她还想起书上说过,大山里有狼,她害怕再待下去会被狼吃了,哪怕再痛,也强忍着爬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她一条腿受伤了,也爬不上山坡,只能顺着山沟沟走。 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走到了出村的那条路上,她本能地想逃离。 但想到许恬她们估计早已经逃走了,她们一伙有五个人,而她只有一个人,还伤了条腿,去追肯定追不上。 而且她偷走了牛车,就算追了上,她们肯定也不会带着她一块,要是把她丢在半道上,她还是个死! 可是回村的话,她肯定再也逃不掉了,这辈子都要留在村子里,给那些老光棍生儿子! 逃走会死在路上,不逃的话虽然不会死,但会羞辱地过一生。 李心怡一时间陷入了两难中,她看着远处看不到尽头的山路以及绵延的群山,无助和彷徨爬满心头。 她心底升起了无尽的恨意,许恬为什么不找找她,为什么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当初许恬就是这样,瞒着欧阳逸和那个男人的事,如今又这样绝情地把她丢下,许恬就是一个恶毒的贱人! 她逃不掉,许恬凭什么能逃掉? 既然她逃不掉,那就所有人都逃不掉好了,一起留在这里! 这个念头一起,李心怡心里就彻底痛快了,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回了村子! 第222章 傻子?! 咣当一声,马车停下,许恬立即就醒了,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着崔颖问:“崔老师,怎么了?” 其他人也都醒了,揉着酸胀的脖子和胳膊。 “我最后一次逃跑,就是在这被抓回去的,前面的路,我不知道该怎么走了。”崔颖说。 许恬看了看四周,确实有好几条路,大大小小各不相同,她拿起火把跳下来,每条路去察看,最后指着一条路,“走这条!” “为什么?”崔颖也跟了过来,问道。 这么多路,许恬是怎么知道走哪条的? 许恬指着路上的印子说:“这条路上有好多脚印和车咕噜印。” “其它的路也有啊。”崔颖看过后说。 许恬解释,“其它路也有,但没这条多,说明这条是主道,来往人车多,我们走这条准没错。” 崔颖相信她的判断,几人回到车上,继续出发。 “奇怪,李心怡到底去哪了?都走半道了也没见到她人影。”崔老师奇怪问。 这一路上,她都没有看到李心怡的影子,人跑哪去了? 林老师几个提到她就来气,“管她呢,估计摔死了!” 别怪她们恶毒,李心怡偷车的时候就已经背叛她们了,就不是她们的同伴,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死了也是活该! 许恬也没管,原本李心怡不作妖,她是打算带她一块走的,但没想到她能做出偷走牛车一个人逃走这种事情来,这是存了要害死她们的心思,是她不仁在先的。 再说了,她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所做所为承担后果。 李心怡拖着条伤腿回到村子,村子里静如死寂,男人女人全趴在桌上,看到这些人,她本能害怕起来,但想到许恬逃走了,而她只能留在这,愤怒和嫉妒就驱散了心底的惧意。 她跑过去,挨个拍喊着,“醒醒,快醒醒,女老师们跑了,快起来去追啊!”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许恬的迷药太厉害了,这些人估计叫不醒,李心怡咬了咬牙,试试用水泼! 她跑去打了些水,咬着牙艰难拖过来,用水瓢舀起来浇在他们身上,“醒醒,快醒醒,都已经半夜了,她们都跑远了,再不去追就来不及了,快起来,快起来啊!” “发生啥事了?”有几个人被冷水浇醒了,揉着发痛的头,一脸的懵逼。 李心怡见有效,激动得不行,又一瓢水把村长给浇醒了,“村长,那几个女老师给你们的酒里下了药,她们跑了!” “啥?”村长挣扎着站起身,走了两步,只觉得头重脚轻,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扑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 “村长!”醒过来的村民都急得过来扶,可是他们同样浑身无力,软脚虾一样,全摔成一团,叠成了人山。 村长差点没被压死,大叫着让他们赶紧起来。 众人费力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这才勉强站立。 村长被两个人扶着,指着李心怡怒问:“到底咋回事?” 李心怡就被许恬几个计划逃跑的事一字不漏全说了。 “她们竟然敢骗我们!”村长气红了眼睛,让人去找崔颖男人,在崔颖家把崔颖男人提了过来,村长揪着他衣领问:“你是不是知道这事?”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能让她们走吗?”狗牙子连忙摆手。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刚刚才被水泼醒,什么也不知情。 不过他猜对了,酒里果然动了手脚,那个贱人果然要和那几个女人一起逃走,他后悔啊,当初应该和村长他们说的,现在人跑了,他没媳妇了!儿子没妈了! 村长没管他,看向李心怡,“你咋没跑?” “我当然不会跑了,这里有吃有喝,乡亲们还这么热情,我都不想走了。”李心怡撒谎道。 “那你咋受伤了?”村长挑眉问。 “她们要跑,我阻止她们,被她们推下山坡摔伤了。”李心怡编起了瞎话。 村长哪不知道她是瞎话,她估计也跑了,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和同伙闹掰了,被扔下,现在回来卖同伙呢! 村长也没戳破她的谎言,现在重要的是把那几个女人追回来,她们跑了事小,要是把事情说出去,他们整个村子都得完蛋! 让人把其他人也弄醒,又把地窖里的人放了出来,女人和老人留下,已经缓过劲来的村长带领着村里所有的男人,人手一个火把,出发去追人。 李心怡拦住村长,讨好道:“村长,看在我帮了你们的份上,等把她们追回来,可不可以放了我?” 村长眯起眼睛,笑着答应,“好,我放了你,你先好好去休息,等我们回来就送你走!” 李心怡大喜过望,太好了,这一步走对了! 村长眼神闪过一道晦暗,对自家媳妇说:“把李老师带回家里,好好招待,千万别让她受委屈,她可是我们全村的恩人。” “好,我一定好好招待恩人。”村长媳妇扶着李心怡,笑眯眯走了。 “我们走,一定要把那几个臭婆娘追回来!”村长则带着男人们出发了。 “等追回来,打死她们!” “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村长放心,她们一定跑不掉!” 一群人骂骂咧咧出了村子。 李心怡跟着村长媳妇回到家,村长媳妇笑着问:“姑娘,你身上都是泥,我去打点水来给你洗洗再睡。” “好。”李心怡心里美美的,许恬啊许恬,我很快就可以回城了,而你一辈子都要留在这个鬼地方,过着痛苦不堪生不如死的日子,想想心里就痛快。 村长媳妇打了水来,李心怡洗完,被扶进了一间屋子,“姑娘,有啥需要就叫我,不用客气。” “谢谢大娘。”李心怡点点头。 村长媳妇摸摸她的手,可真白净啊,她笑道:“不用客气,很快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李心怡疑惑,什么意思? 却在这时,大娘关上了门,外面还传来了上锁的声音,她意识到不对劲,拍了拍门,“大娘,你为什么锁门啊?” “不锁上,你会跑的,咋肯乖乖伺候我儿子。”大娘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伺候他儿子!!! 李心怡脑中炸开一道轰鸣,“你说什么呢?村长答应过我要放我回去的,你赶紧放了我!” “放了你?别做梦了,来了我们这就别想再走了,你老实点伺候我儿子,以后就有你的好日子过!”大娘说完,又对屋里继续说:“儿子,新媳妇给你找来了,你乖乖的,让新媳妇给咱家生个大胖孙子,回头你爸就给你买肉吃。” “生儿子,吃肉肉!”一个男人笑着朝李心怡走了过来。 李心怡瞳孔震裂,傻子?! 第223章 被追上了 “怎么回事?车怎么坏了?”牛车走着走着突然停了,许恬几个下车查看才知道是车坏了。 “车轱辘里卡了块石头,转不动了,我们得把石头撬出来。”崔颖查看过后说。 路况太差了,全是碎石,车轱辘里不知道怎么也卡进去了一块,不撬出来没法再走了。 许恬几个赶紧去找棍子来撬石头。 “一二三,使劲!”几人找来树枝齐心协力撬着石头,石头没撬出来,树枝断了。 崔颖摇头说:“树枝太细了,不行,再找些粗的来!” 几人忙又去找,把能找到最粗的树枝都找来了,几个姑娘轮着撬,手都起泡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石头撬出来了。 “呼~~”几人瘫坐在地,直喘粗气。 许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头看天,乌云密布,云层时不时还有亮光闪过,像要下雨,要是下了雨,山路就更不好走了,她赶紧道:“快下雨了,我们得尽快赶路!” 她没敢给村民下太重的药,保守也只能昏迷一晚上,她们得在天亮前逃出大山才行。 几人快速上了车,驱赶着大水牛,继续缓缓前行。 屋里传出李心怡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村长媳妇却听着乐开了花,有孙子了,他们家马上要有孙子喽! “救命,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李心怡被傻子按在地上,傻子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一顿暴力操作,让李心怡险些没痛死过去,她绝望地哭喊着,这一刻,彻底后悔了自己的决定。 她本以为村长和村长媳妇是真要把她当恩人,谁知道会把她骗来家里,给他们的傻儿子生儿子! 早知道她就算死在半路也绝不回来,呜呜,她怎么这么倒霉,做什么都不顺! 还有,崔颖也没说过村长家有一个傻儿子啊! 其实崔颖说过,只不过说的时候,她在一旁睡着了,根本没听到。 她从来没有参与过许恬她们的计划,很多时候她们在商议事情的时候,她都在旁边睡觉,错过了不少消息。 另一边,村长已经带着人追到了岔路口。 他让村民去隔壁村子借了牛车,甚至还有一辆马车,脚程比许恬她们要快得多。 他们没有停留,顺着出山的主道追了上去。 崔颖这边,已经快要出大山了,因为怕惊了牛,这一晚上都走得很缓慢。 “崔老师,村长家为什么会有一个傻儿子?”路上无聊,几人也没有睡意,就闲聊起来。 崔颖说:“听村里人说,村长和村长媳妇是表亲,婚后一连怀了四个孩子都没生下来,后来终于成功生下来一个,却是个傻的。” 许恬几个听了一阵唏嘘,她们知道,近亲结婚生下来的孩子不健康的几率很大。 “村里那情况,正常人都找不着媳妇,更何况一个傻子,村长为了给傻儿子娶媳妇,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以前也买过几个媳妇,但都被那傻子给折磨死了。”崔颖说着脸色变了又变,“听人说,那傻子劲可大了,又没分寸,有两个都是死在床上的。” 黄老师她们听了,吓得抱作一团,太可怕了。 许恬也暗暗心惊,万幸她们逃出来了!不然肯定有一个要去配村长家的傻儿子! “我看到灯光了!”黄老师站在车上,远远望去,看到了城里的灯光。 “马上就要出山了,我们快要成功了!”林老师和宋老师激动地抱在一起。 许恬握着崔颖的手,也很激动,终于,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却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了马车声,许恬几个转头看去,见是村里人追来了,心猛地一惊。 “怎么会?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醒了?”崔颖看到了人群中的自家男人,吓得脸一寸一寸惨白下来。 “许老师,不是最少能让他们昏迷一晚吗?”黄老师几人也吓得要哭了。 许恬一脸不敢置信,“不可能,绝不可能这么快醒过来!!!” 按她预料,这个时候村里人肯定不会醒,如今不但醒了,还追上了她们,那是在半夜的时候就醒了? 如果是他们自己醒的,绝不可能,药效还没过呢! 难道是地窖里那些人逃出去了? 不可能啊,他们被绑着,也没有梯子,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唯一的可能就是……李心怡! “是李心怡,是她回去了!是她救醒了村里人!”许恬想到这个可能,胸腔剧烈起伏,这个卑鄙无耻的贱人,再一次背刺了她们! 崔颖几个也恨得牙痒痒,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得赶紧跑! 再也顾不得牛会不会犯倔,崔颖抓起放在车上的树枝,唰地一下抽在牛身上,“快跑!” 大水牛吃痛,哞哞叫着撒开蹄子往前跑。 许恬几个紧紧抓住车沿,心怦怦直跳,不停祈祷着,快啊,快跑啊,马上就要出大山了,千万不能被抓回去! 大水牛已经在奋力奔跑了,奈何对方有马车,速度要比牛车快,很快就追了上来。 “站住,你们站住!”村长驾着马车,朝许恬几个威胁,“再不站住,老子弄死你们!” 崔颖本能地怕了,握着树枝的手颤抖着。 许恬抢过树枝,狠狠抽在大水牛身上,傻子才会停下,这个时候,哪怕有一线生机,她们也得拼一把! 大水牛再次冲刺,把马车甩在了后面。 村长一咬牙,手指放进嘴里,吹出一声哨声。 大水牛听到了,急忙停下了步子,它速度太快,又停得太急,惯性之下,车翻了。 许恬几个随着车翻在地上,食物和水也全撒了一地。 “怎么样?”许恬忍着胳膊的痛意,爬起来去看其他人。 “好痛!”崔颖几个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许恬知道她们痛,但也顾不得,扶起她们,“快跑!”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拼尽一切跑,绝不能让他们抓回去! 崔颖她们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强忍着痛意,拔腿就跑。 耳边风呼呼吹响,她们所经之处尘土飞扬,天空时不时闪过一道电光,还伴随着大风和雷声,真的快要下雨了。 第224章 自食恶果 只是两条腿的人哪跑过得四条腿的牛马,哪怕许恬她们拼尽全力奔跑,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 村长带着村民追了上来,将前路堵死,她们被围在中间,插翅难逃。 轰隆!天空乍响一道惊雷,随之而来的是一颗颗豆大的雨滴。 先是稀疏的几滴,而后越来越密集,打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湿润的泥斑,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子泥土腥气。 许恬几个跑得满头大汗,背靠背站成一圈直喘粗气,雨水打在她们身上,驱散了闷热,却驱不散内心的恐惧和绝望。 “臭婆娘,跑啊,咋不跑了?”村长从马车上跳下来,拿着鞭子走上前,狠狠一鞭子抽过去。 “啊——”鞭子抽中了黄老师,她痛得大叫一声,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村长这才觉得痛快了些,扬起手继续朝抽过去。 而这一次,却没能得逞。 许恬伸手揪住了鞭子,用力一扯,将鞭子夺过,反手狠狠抽了回去。 “啪”地一声,村长胳膊上出现一条血痕,他又是震惊又是愤怒,“没看出来啊,你这婆娘还有两下子!” 他震惊的是,看着柔柔弱弱的女教师,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愤怒的是,她们现在都是板上鱼肉了,还敢反抗! 雨水顺着许恬脸颊流下,她眸中全是怒恨,扬手又一鞭子抽了过去,这一下抽在了村长那张黝黑的脸上! 村长指着许恬,一脸狰狞,“臭娘们儿,你找死!给我打,打死这几个臭婆娘!!!” 村民一窝蜂冲了过来,许恬挥着鞭子抽开他们:“你们这群畜牲!滚开!” 黄老师几个吓得心都要从口中跳出来,可即使害怕,她们还是跟着许恬反击起来。 她们抓起地上的石头,树枝,泥土……有什么就扔什么,愤狠朝对方砸去。 村民们中了迷药,虽然意识清醒过来了,但体力没有完全恢复,许恬几个奋力反击,一时间也没有让他们占着便宜。 村长站在一旁,恰好天空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了他脸上的血痕,触目惊心,恐骇至极! “唾!”他吐掉流进嘴里的雨水,一双眼睛泛着野兽的幽光,盯着许恬,下一刻,从马车上拿起一根手腕粗的棍子,狠狠朝许恬的头砸了过去。 “小心!” 许恬正帮着黄老师几个对付村民,没注意到村长朝她下手,一旁的崔颖却看到了,她大喊一声,本能地冲了过去,挡在了许恬面前。 ‘砰’地一声响,崔颖翻着白眼倒在了雨水中。 “崔老师!”许恬怒从心起,一脚将村长踹飞出去,蹲下身去看崔颖,“崔老师,你没事?” 崔颖已经不省人事,她额头上血红一片,连旁边的泥水都被染红了。 许恬心猛地一抽,疯了一般夺过一个村民的扁担,冲过去对着还倒在地上的村长就是下死手,“你这个畜牲!人渣!遭瘟雷劈不得好死的王八犊子!!我他妈弄死你!!!” “嗷嗷嗷——”村长被打得嗷嗷惨叫,躲不开也起不了身,只得双手抱头蜷缩起来,护住重要部位。 黄老师几个见崔老师被打伤,也发了狠,开始抢夺村民的武器,抢过来就狠狠还击,大雨中,村民们被打得连连惨叫。 雨越下越大,打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睛。 狗牙子抹了把雨水,没去和那几个女人纠缠,跑到媳妇面前看了看,发现还有气,扛起来就跑。 “崔老师!” “许老师,崔老师被抓走了!” 宋老师几个正和村民搏斗着,脱不开身,见状赶紧朝许恬喊道。 “把人放下!”打红眼的许恬停下手,大喝一声,提着棍子踏着泥水追了上去。 被打得半死的村长这才逃过一劫,爬在泥水中,狼狈怒喝,“一群废物,连几个女人都抓不住,一起上,按住她们!!!” 被打散开的村民们赶紧聚集起来,围住黄老师她们。 黄老师三个已经很累了,但还是拼命挥着手里的武器,冲在前头的村民挨了好几下,咬牙忍住痛,冲上前七手八脚把三人给按住,拿出绳子将人绑了起来。 三人心急如焚朝许恬求救,“许老师,救我们!” 狗牙子把崔颖放在牛车上要走,许恬这边提着棍子追上,刚一棍子把他干下了牛车,就听到了黄老师她们的喊声,咬了咬牙,提着棍子冲过去救人! 许恬力气大,下手狠,比黄老师几个可厉害多了,村民被打得闪躲不及,哀叫不断。 雷声伴随着大雨,浇灌着这个干旱已久的大山,雨水顺着许恬身上流下,她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一起上,把这个婆娘抓住!”村长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女人中,许恬才是领头的,擒贼先擒王,只要把许恬拿住了,其他人不成气候。 “许老师,别管我们,快跑!”黄老师几个知道寡不敌众,她们是跑不掉了,但许恬能跑掉,只要能跑掉一人,就能带人来救她们! 许恬也明白,这种情况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能逃一个是一个,见村民们冲过来,也没硬刚,转身就跑。 “追,一定要把她抓回来!”村长爬起来,大声嘶喊着。 如果让这个女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那他们就都别活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村民们全追了上去,许恬在大雨里狂奔,雨水顺着风灌进口鼻,险些喘不过气来,她没有停下,她知道,一但停下,就要被抓回去,再想逃出来比登天还难! 前面就是公路了,只要上了公路…… 背上突然袭来一阵巨痛,打断了许恬的思绪,她被一道大力推了出去,狠狠扑在了地上,泥水溅了满脸,好些呛进口鼻里,呛得她眼泪直流。 不等她爬起来,身后的人追了上来,死死把她按住。 轰隆! 一道惊雷带着闪电划破天际,轰然乍响,震得周遭都微微发颤。 奄奄一息的李心怡被雷声惊得恢复了一丝意识,发现傻子还没有停止,他一身是劲,而她已然承受不住。 她转动眼珠看向门外,瓢泼大雨伴随雷电大风,她此刻的遭遇如同这恶劣的天气一般,似乎永远也不能停止了。 她后悔了,她不该回来的,哪怕是死在半路上也好过回来遭受这一切! 过往种种如走马观花般在脑中闪过,她回想起许恬曾经对她的劝诫,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听,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地选择欧阳逸,如今,却因为欧阳逸,落得这个下场! 许恬从没害过她,她为什么要针对许恬?她为什么要偷走牛车,为什么要害人? 她脑中浮现四个字:自食恶果! 她遭报应了,她所承受的这一切,都是她做坏事应得的报应!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外面的大雨终是步入尾声,而李心怡躺在血泊中瞪大眼睛,却再也看不见了。 第225章 得救 许恬奋力挣扎反抗,奈何寡不敌众,等到力气用尽,脑子也开始昏昏沉沉起来。 村民把她拖了回去,重重扔在地上,她一身泥水,已然看不出人样了。 “许老师!”黄老师几个见她被抓回来,都绝望地哭了起来。 完了,连许老师也被抓回来,她们没有希望了,她们要被抓回去,永远也回不了家了! “臭婆娘,让你跑,你跑啊!”村长背着手,看着爬在地上再不能反抗的许恬,得意极了,“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你咋不跑了!我告诉你们,从古至今,就没有人能从我们村子逃出去过!还敢给我们下药,看把你能的!等回去了再好好收拾你们!” 黄老师她们的哭声以及村民们的骂声钻进许恬耳中,她的意识在一点一点涣散,觉得眼皮似有千斤重一般。 雨慢慢停了,天也一点一点亮了,火红的太阳从东方升了起来。 远处似乎响起了警笛声,很模糊,许恬怎么也听不清。 晨曦中,光亮下,好像走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二哥,是你吗?你来接我了是吗? 许恬想看清对方,却再也没有力气,她闭上眼睛,陷入了黑暗中,她真的太累太累了! “甜甜!”老二几乎是飞奔过来的,一脚将村长踹飞出去,从泥水里抱起已经昏迷不醒的人儿,搂在怀中,愧疚自啧,心如刀割,“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他从文皓那得到地址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但这里离京城实在太远了。 “你是谁?竟然敢打我,我要你的命!”村长被踹了个王八翻身,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指着老二放狠话。 “公安来了!快跑!”村民们原本要去扶村长,视线一瞥,看到一大群公安冲过来,吓得作鸟兽散。 “公安来了,公安来了!我们有救了!”黄老师几个已经被抬上了牛车上,见公安来了,顿时喜极而泣。 谢宴带着人冲过来,一边指挥人去追逃散的村民,一边将村长等人铐起来押上车,他则和其他人去解救女教师。 “伤得怎么样?”谢宴拆开绳子问黄老师几个。 她们一身泥水,都看不清人样了,实在不知道伤得重不重。 “我们没事。”黄老师三人直摇头,指着一个方向,“崔老师被带走了!她伤得很重!” 许恬跑了后,崔颖男人就驾着牛车,把崔颖带走了。 “好,我们会去救人,你们先去医院治伤。”谢宴招呼人过来,带黄老师几个上车去附近的医院。 “这里交给你了。”老二抱着许恬,朝谢宴说了一句,就匆匆走了。 有谢宴在,罪犯跑不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甜甜。 谢宴留下几个人,带着其余的人亲自追去了村子,找到了崔颖。 狗牙子已经给崔颖上了止血的草药,但崔颖仍旧没有醒,小希抱着妈妈直哭。 公安冲进屋里,狗牙子手里的盆吓得掉在地上,愣了一秒,然后转身就跑。 公安追上他,把他铐起来拖走。 狗牙子一边挣扎一边大叫:“放开我,放开我,小希,小希……” 谢宴将小希的耳朵捂住,挡住他的视线,直到狗牙子被拖远了,这才抱起他说:“别怕,你妈妈病了,叔叔带你和妈妈去医院好吗?” “好。”小希眼睫上挂着泪水,点了点小脑袋。 出了屋子,谢宴把孩子交给一个女警察,带人去搜查村子,村民们见公安来了,吓得瑟瑟发抖,公安把村民全部带走。 搜到村长家时,发现了躺在血泊中的李心怡,她眼睛瞪得老大,人已经断气了。 谢宴当公安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惨状,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倒吸一口凉气,带着人退出屋子,让女警进去处理,给死者最后的体面。 村长媳妇还在睡觉,不知道李心怡死了,公安冲进屋里把她铐起来她才知道,儿子又把新儿媳妇给弄死了,看着傻儿子一身是血被带走,觉得天都塌了。 整个村子的男女老少全部被带走了,村子里一下子空了。 谢宴站在阳光下,看着这个刚被雨水冲洗干净的村子,希望它以后都能这么干净下去! 转念又想,或许,这个村子一直是干净的,弄脏它的是住在这里的人。 许恬再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躺在一个很温暖的地方,她长而翘的睫毛颤了颤,视线也慢慢聚焦,看到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阳光刺眼,许恬本能地抬起一只手去挡,而另一只手打着吊瓶,还被人握着,她转头一看,一个男人爬在床边睡着了,像是……二哥?! 她死了吗?为什么会看到二哥? “甜甜,你总算醒了!”老二并未睡熟,察觉到动静就立即醒了。 “二哥,是你吗?我是在做梦吗?”许恬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二哥。 二哥不是牺牲了吗?怎么会在这? 难道她死了?这里是天堂? “是我,甜甜,对不起,为了任务,我才假死诱敌的,让你伤心难过了,对不起!”老二握住她的手,歉疚万分,“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 “二哥,你还活着?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吗?”许恬泪水不受控制滑落。 二哥活着,她也逃出来了,她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不是梦,是真的,我还活着。”老二眼尾泛红,握紧她的手。 “二哥,我以为你死了,我觉得天都塌了……”许恬被卖进大山那些天,哪怕再害怕再无助也没有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可如今看到二哥,她就再也崩不住了,她抱住老二痛哭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有多害怕,呜呜……”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老二紧紧抱着她,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内心的愧疚、责让他忍不住落了泪。 出任务受再重的伤,他都没掉过眼泪,从小,他性子就坚强,他是男人又是军人,从来都是流血不流泪,可是一想到他可能会失去甜甜,他就痛心疾首。 要不是甜甜聪明,懂得自救,现在一定和李心怡是一个下场。 他不敢往下想,如果真的失去甜甜会怎么样! 第226章 人没了 “甜甜,你可算醒了。”沈秋芳去买了吃食回来,一进病房听到了养女的哭声,这才知道养女已经醒了。 “妈!”许恬看到养母,心里的委屈和心酸更是翻涌而出。 这声妈,让沈秋芳肝肠寸断,她抱住养女,哭道:“妈在,妈在呢,甜甜,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养女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她和老头子是昨天晚上才过来的,听老二说,他找到养女的时候,养女已经不成人样了,医院给养女做了全身检查,好在除了背上有一道棍棒的外伤,其它地方都只是擦伤。 至于昏迷不醒,是因为长期紧张下,又体力透支,太缺觉了。 医生还说了,她和其他几个女老师都还是清白身,当时,她提着的心就落回了肚中。 万幸有惊无险,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顾守信也在一旁抹眼泪,“甜甜,是爸对不起你,爸没保护好你……”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学校的校长会和人贩子勾结,把女教师给卖进大山,媳妇心神不宁那几天,他还一个劲劝媳妇,觉得是媳妇多心了,得知养女被卖后,他狠狠给了自己几个嘴巴子,真是白活大半辈子了! 还好养女平安回来了,要是真出什么事,他怎么对得起战友临终前的嘱托? “爸妈,不怪你们,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许恬和养母抱头痛哭了一场后,又赶紧安抚起二老来。 别说爸妈了,就是她也没想到学校这种教书育人的地方竟然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对了,崔老师和黄老师她们呢?”许恬想到她们,忙问。 老二道:“崔老师伤得有些重,失血过多,一直昏迷中,这里医疗条件不好,已经转去京城治疗,黄老师几个都是皮外伤,上过药后都被家人接回去了。” “崔老师是替我挨了一棍子才受的伤……医生怎么说?她没事?”许恬紧张问。 “就是失血过多,只要人醒了就没事了。”沈秋芳安慰道:“放心,京城有的是好医生,崔老师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她的医药费,我们来出,用最好的药,一定治好她!” 老二从黄老师几个口中得知了养女她们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老二又告诉了他们,真没想到养女会遇到之前失踪的崔颖,她们还一起用她教的方法炮制出了曼陀罗花的迷药,把村民给迷晕,从大山里逃了出来。 养女不愧是烈士的孩子,有勇有谋,坚毅果敢! 崔颖那个孩子也是重情重义,不顾自身安危保护养女,这份恩情,顾家一辈子都不会忘! 许恬得知了所有的事情,这才知道是文皓勾结恭副校长把她卖进大山的,至于李心怡,文皓没打算对她下手,是她自己非得跟着来的。 得知李心怡死了的消息,许恬并没有同情,如果不是李心怡,她们早就逃出来了,如果二哥没及时找到她们,她们就会被抓回去,一辈子都得待在那噩梦般的地方,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李心怡如果不两次三番害她们,也不会自食恶果!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报应! 医生给许恬做了检查,没有大问题了,身上的伤回家好好养着就行。 许恬出了院,跟着家人回家了。 家里,一大家子都在等着了,见她平平安安回来,都高兴不已。 秀丽、秀玉、秀云几个和她抱头痛哭了一场。 一家子听说了所有的事情后,都对许恬夸赞不已。 就连张萍也默默竖起了大拇指,“被卖进大山那种地方,还能完好无损逃出来的,二妹,你是这个!” 她以前听人说被卖进大山的女人可惨了,以为许恬这次交待在那了,没想到她竟然能自己逃出来,她一定是逃出来的第一人! 杜氏对许恬更是赞赏不已,这样有胆识、有谋略的姑娘,还真是少见,他们顾家能有这样的儿媳妇,是莫大的福气。 雨过天晴,一家子说了会子话,都各自散去,让许恬好好休息。 许恬去澡堂子里洗了个澡,在医院虽然换了干净衣服,也擦洗过,但这么热的天,近十天没洗澡,又在泥里打了一架,整个人都馊了。 洗完头发和澡,这才觉得全身舒坦,回到家,沈秋芳已经准备好了柚子叶,给她去晦气。 顾守信还弄了个火盆,让她跨过去,她都一一照做,希望能让父母安心。 “好了,霉运没了,晦气全消,以后咱们甜甜都是幸运的好日子了。”沈秋芳笑着说。 顾守信想到了两人的婚事,“婚期过了,得重新选个黄道吉日才行。” “上次的日子估计没选好,找人,花钱,选个更好的!”沈秋芳豪气道。 老三凑过来咧着嘴说:“妈,我知道一个很厉害的大师,咱们请他给二哥和二妹选个好日子,保准让二哥和二妹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你这狗嘴也吐出好话了?”沈秋芳嗔骂。 老三不服气,“这次找回二妹,我也有功劳好!” 要不是他看了旧报纸,哪会发现那些重要线索。 老四也得意道:“那姓恭的是我找着的!” “是啊,妈,这次我们大家都出了力的。”张萍也腆着脸说。 老二活着,养女也能平安回来,沈秋芳心里高兴,暂时把这几个不孝子都看顺眼了,大手一挥,“你们做得好,我都有奖励,一人发五块钱!” “太好了!” “谢谢妈!” 儿女们欢呼起来。 元宝几个挥着小手,“奶,我们有没有奖励?” “你们也有,一人一块钱!”沈秋芳又道。 元宝三个也欢呼起来,“谢谢奶!奶,你简直太好了!我们好喜欢你!” 沈秋芳……你们是喜欢钱! 许恬看着一家子欢欢喜喜的,家里又恢复了以前的热闹,也高兴极了。 老二在公安局,狠狠把村长捶了一顿,甩着发酸的手一边走一边问谢宴,“审得怎么样?” “村子里的男人,大多背了人命,特别是村长,死在他傻儿子手上的姑娘就有四个,加上李心怡。”谢宴说到这,沉重叹了口气,“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两条人命在手。” 至于没有涉案的老人妇女和孩子已经放回去了,那些年纪大的妇女已经接受了命运,有了儿女的更是不愿再开村子。 “刚刚下手太轻了!”老二后悔了,刚刚就应该直接废了那孙子。 谢宴道:“放心,他不可能活着离开这了。” 现在政策这么严格,有人命在身的,不管是谁,都别想活着离开公安局!全部毙了! “对了,还有件事。”谢宴犹豫着说。 老二问:“什么事?” 谢宴说:“那个崔老师的男人,半路逃跑,不慎摔下山崖,人没了。” 第227章 生死之交 老二挑了挑眉,这对崔颖母子来说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了,他没说什么,转身去找文皓。 文皓已经从别的公安那听说了许恬几个逃出来的消息,无比震惊,“她怎么可能逃得出来?”这么多天了,她竟然还能完好无损地逃出来,他简直不敢置信。 “你小瞧了我家甜甜,她比你想象中要聪明果敢多了。”老二一脸骄傲,“如果不是李心怡那个蠢货,就算我不去,甜甜也能自己逃出来。不过李心怡已经自食恶果了,死在了村子里。” 文皓默了半响,说了一句,“也好。” 李心怡那个女人本就愚蠢狭隘,配不上阿逸,只会给阿逸带来无尽的麻烦,她死了,对阿逸来说是好事。 这次,他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替阿逸清理了身边的麻烦,他也能安心离开了。 滴滴答答的机器声将崔颖从睡梦中唤醒,她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仿佛是在医院,心中涌出无尽的喜悦来,她在医院,她从大山里逃出来了?! “小妹醒了,小妹醒了!”崔大嫂第一个发现小姑子醒过来,激动喊道。 崔母扑到床边,撕心裂肺哭起来:“小颖,我的姑娘,你总算醒了,我是妈,你还认得我吗?” 崔大哥也扶着崔父过来,“小妹!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啊!” “爸、妈、大哥、大嫂!!”崔颖看到是家人,眼泪瞬间决堤,“我不是在做梦?我真的见到你们了?” 她记得村长要打许老师,她冲上去替许老师挡了一下,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她是怎么来的医院?许老师她们是不是也逃出来了? “不是梦,不是梦,是真的,你回来了,你回家了!”崔母抱住女儿痛哭不已,“小颖啊,妈想你都想病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妈就熬不住了,这些年,你受苦了,我的女儿!” 刚见到女儿第一眼的时候,他们简直都认不出女儿的模样了,才三年时间,怎么把她的女儿折磨成不人不鬼的样子了!那些杀千刀的畜牲啊,这是在往她心尖上扎刀子,这是要她的命啊! “妈、妈妈!”崔颖紧紧抱住母亲,就像儿时受了委屈,扑进妈妈怀里撒娇时一样。 这是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今天终于实现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崔父几个也是哭得不能自已。 他们对崔颖的遭遇无比心疼,人能活着回来,他们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嫁过人有了孩子,他们都不想去在意了。 崔颖得知许恬几个也逃出来了,村里人都被抓了,彻底放了心。 老二陪着许恬来到医院时,崔颖心情已经平复了,崔家人正喂她吃完东西,见到许恬,崔颖很激动,“许老师!” “崔老师!”许恬跑过去,握住她的手,又是感激又是后怕,“你怎么样?还好吗?你怎么那么傻,要替我挨那一下,要是你出什么事,我怎么向你的家人交待!你要是出了事,小希怎么办?” “我没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当时那情况,我哪顾得上多想,我就是不想让你出事。”崔颖握紧她的手说。 在她心中,许恬就是她的希望,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一道亮光,当时她根本没多想,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死,也不能让这道亮光灭了。 “还好,我们都平安逃出来了。”许恬一边笑着一边流泪。 想到那几天的经历,如同做梦一般,那么艰难,好在,她们挺过来了。 “对,我们都逃出来了!终于逃出来了啊!”崔颖抱住她,又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活着了,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许老师,谢谢你,谢谢你解救了我,也解救了我的孩子!” 这三年来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心酸和苦楚,委屈和憋闷,总算能宣泄出来了。 三年多啊,她做梦都是能逃出大山回家,如今终于如愿了,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老二能想象到她们这些被卖进大山的姑娘都受了多少苦,心情无比沉重,好在这次把窝都端了,谢宴还打算去附近的山村一一查巡,如果有类似事情,一并严查! 许恬陪着她哭了一场,这才问:“对了,小希呢?” 崔颖眼睛肿得核桃一样,抹去眼泪笑说:“在家里,和我侄儿们在玩。” 公安把小希带出来后,就交给了家人。 “那就好。”许恬理了理她干枯的头发。 崔颖试探着问:“听说小希他爸爸……是真的吗?” 许恬看了老二一眼,点点头,“是。” 崔颖大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又流下两行泪珠,虽然没有亲手把他送进去,但他死了更好,这样就不会再影响到她和小希的将来了。 三年的噩梦,在这一刻,彻底结束了! 公安那边封锁了消息,所以不会有人知道许恬她们被卖进大山的事情,崔家人对外也是说她嫁人了,男人没了,带孩子投靠娘家,杜绝一切流言蜚语对她们造成的二次伤害。 “你未婚夫原来是军人!”崔颖打量着老二,夸道:“你们很相配。” “谢谢,等我们结婚,你一定要带小希去喝杯喜酒。”许恬笑看了老二一眼,道。 崔颖笑着应道:“我们一定去。” 正说着,黄老师几个也提着东西来了,见人已经醒了,许恬也回来了,几个女孩子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 “许老师,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不可能逃出来,以后,我把你当一辈子的好朋友!”黄老师拉着许恬说。 林老师和宋老师也这样说。 许恬笑看着她们,“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早就是生死之交了!” “对,生死之交!”众人齐声笑道。 得知李心怡死了,黄老师几个心里那个痛快啊。 “活该,谁让她起歹心害我们的,死得好,是她应得的报应!” “没错,她要不害我们,这会子一定和我们一起逃出来了。” “人在做天在看,报应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她们平安回家,李心怡也得到了报应,几个女孩子一扫阴霾,高高兴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憧憬着未来。 崔颖也一样,以后,她会带着小希好好活下去,让小希成为一个有担当有责任心有良知的好人!他再也不用走父辈们的老路了! 第228章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从医院回到家,许恬和老二在家门口看到了欧阳医,他站在阳光下,显得无比憔悴。 许恬看到他心情有些复杂,他并没有做任何伤害她的事,甚至一直在阻止文皓伤害她,可是因为他,她被卖到大山,险些毁了一辈子。 “对不起!”欧阳逸朝许恬和老二深深鞠了一躬。 要不是因为他,阿皓也不会选择背叛国家和民族,要不是因为他,阿皓也不会对许恬下手,要不是因为他,李心怡也不会死,这一切的源头是他,错的也是他。 老二道:“文皓所做的一切你都不知情不是吗?否则,你也不会安然站在这。” 文皓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全是因为欧阳逸,但不得不说,文皓把欧阳逸保护得很好,一点事情也没让他参与,甚至没透露半点消息给他,让他始终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我虽不杀伯仁,但伯仁却因我而死,我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律法不能把我怎么样,但我这辈子都会遭受到良心的谴责!”欧阳逸再朝他们鞠了一躬,“许老师,我从未想过要伤你分毫,但你确确实实被我连累,这次险些……我对不起你!” 文皓和李心怡,一个是他心爱之人,一个是他妻子,他们都无数次伤害了许恬,文皓虽然受到了律法的制裁,李心怡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性命,但他们都是因为他才做出这么多错事,他理应向许恬道歉。 他这一个鞠躬许久没有起身,仿佛在等许恬的原谅。 可是许恬想到在大山里那些个恐惧彷徨无助的日夜,想到如果自己没有自保的能力,二哥没能及时赶到,她就要像崔颖她们一样受尽凌辱,一辈子都要烂在大山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她就怎么也无法原谅他。 老二也没有出声,虽然所有的事情欧阳逸没有参与,但却因他而起,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他不是完全没有责任。 甜甜因他而遭受的那些苦痛,也不是简单对不起三个字就能磨灭的。 “心怡的丧事已经办完了,我会带着家人离开京城,这次来,不止是道歉,还是道别。”良久都没有得到回应,欧阳逸只好起身。 是啊,对不起三个字太轻了,怎么能磨灭他给许恬带来的伤害呢?他怎么能奢想用简单三个字就求得许恬的原谅呢? “许老师,以后我们也许不会再见了,在这里,我祝你和顾副团长幸福!”欧阳逸说完,转身离开了。 他变卖了家产,把钱赔偿给了李心怡娘家,李家人得知李心怡做的那些事,也没脸再说什么。 看着他落寞离去的身影,许恬觉得鼻子酸得厉害,“二哥,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呢?” 老二柔声哄道:“甜甜,不管是谁的错,但绝不是你的错。” 文皓为了和欧阳逸在一起,选择了一条不归路,背叛了国家和民族,还对无辜之人下手。 欧阳逸一边放不下文皓一边又放不下家族使命,既要又要,最后两头落空。 李心怡更是坏事做尽,自食恶果。 这一切,都与甜甜无关,她是无辜的,她不该再承受这些不属于她的苦痛。 当天,欧阳逸就带着家人搬离了京城,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崔颖的伤日渐痊愈了,她出了院,在家养伤。 小希来到城里,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看什么都新奇,和哥哥姐姐们也玩得很好。 公安和学校都封锁了消息,外人并不知道许恬她们有过一段凶险无比的遭遇。 村长和有人命的村民全部被判了死刑,恭副校长也一样。公安加大力度,打击违法乱纪,让街道办也大肆宣传个人防范意识,希望这类事情以后都不要再发生。 事情结束了,老二也正式开始休婚假,他之前他没能参与准备婚事,这次,他要亲力亲为,亲自布置自己的婚礼。 “小妹,下班没?”程明涛笑呵呵地走进厨房问。 程明溪正帮秀丽打扫卫生,笑道:“快了。” “秀丽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程明涛很有眼力见,挽起袖子就要干活。 秀丽忙阻道:“不用你,都打扫完了,你不是在帮我二弟布置新房吗?” “是啊,卫军哥嫌我笨,把我赶出来了,我想着你们这边应该快结束了,就顺便过来接小妹回家,现在世道乱,一个姑娘家不安全。”程明涛就说。 起初得知卫军哥和许恬的事时,他可震惊了,原来卫军哥这只大胆的兔子一直惦记着窝边草呢!但震惊过后又觉得,也只有许恬那样优秀的姑娘才配得上他家同样优秀的卫军哥,他是打心眼里祝福他们的,就等着喝他们的喜酒了。 后来得知卫军哥牺牲的消息,他把自己关在家里喝了好几天的酒,差点醉死去。 卫军哥回来后,许恬又丢了……不过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他想着,卫军哥和许恬一定是好事多磨,过了这一关,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程明溪看了她哥一眼,抿嘴直笑,“二哥,你确定是来接我的吗?” 她看二哥八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当然了,我不是来接你是接谁?”程明涛心虚地看了看秀丽,朝妹妹瞪了一眼。 程明溪朝她吐了吐舌头,看破不说破。 两人麻利把厨房收拾利落,关门离开。 走之前对冯翠翠说:“翠翠,你要和我一起回家吗?” “不了,我还有事呢。”冯翠翠说。 秀丽点了点头,看了眼她鼓鼓的口袋,眼神闪了闪,转身走了。 冯翠翠回到屋里,赶紧把兜里的钱掏出来点,点好后和之前的放在一起,看着厚厚的一叠钱,她得意极了。 她才不像程明溪那么傻,辛辛苦苦学什么做早点,她什么也不用干,照样有钱花! “秀丽姐,要不我和你一块回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我做的。”程明涛把秀丽送到胡同口了,犹犹豫豫地说。 秀丽笑道:“家里没啥活了,就包些喜糖喜饼啥的,你一个大男人也干不了,要不你还是再去二弟新房那边看看?” “卫军哥不需要我。”程明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说。 “那你就回去,你不是要送明溪回家吗?”秀丽说完,朝他挥挥手,“我走了。” 程明涛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嘴角不经意上扬。 “还傻笑什么呢?人都走远了。”程明溪突然凑到他跟前说。 程明涛回过神来,赶紧掩饰道:“我哪有傻笑?” “还没傻笑,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程明溪说着比划了一个从嘴到耳朵的动作。 程明涛否认,“乱讲,没有的事。” 程明溪看着他坏笑问:“二哥,你是不是……” “不是,不许胡说!”程明涛赶紧打断她的话,抬步往家走。 “你还不承认,我都看出来了!”程明溪追上去,“不给我买一双小皮鞋我就给你说出去!” “想得美,还小皮鞋,你怎么不要金皮鞋!” “好啊,就要金的!” “不可能,我钱要留着娶媳妇的!” 兄妹俩个说笑打闹着远去。 秀丽走在胡同里,总觉得身后有一道视线在盯着她,转头看了几次都没看到人,心里直打鼓,她不会也被人贩子盯上了?她可不是二妹,要是被人贩子拐去大山,可逃不出来! 越想越怕,秀丽加快了步子,快速回了家。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一道人影才从暗处离开。 第229章 休想抢走我男人 “有人跟着你?”沈秋芳听秀丽一说,立即提起了心,不会梅开二度,人贩子又盯上他们家了?老二还在家呢,现在的人贩子都这么猖獗了? 秀丽点点头,吓得不轻。 老三问:“看到人了吗?长啥样?是男是女?” “不知道,没见着人,但感觉有人在跟着我。”秀丽摇着头说。 顾家人都重视起来,沈秋芳更是让老三以后负责接送秀丽。 “铺子里安不安全啊,要不我去铺子住?”老三就说。 沈秋芳不同意,“翠翠在铺子里呢,你住那,让人传闲话怎么办?” “这倒也是,不能让人坏了我的名声。”老三理了理头发,臭屁得很。 秀玉打趣,“三哥,你还有啥名声?要在意,也是人家翠翠在意。” “我怎么就没名声了?我现在可是小老板,将来我要当大老板的,人生不能留下污点。”老三又整了整衣服,现在他很注意个人形象了。 他刚开始还看不上冰棒生意,觉得赚钱太少了,但最近他去乡下送货时,发展了不少客源,薄利多销,也不少赚,他觉得这生意可以一直干下去,将来也能当个大老板。 沈秋芳嗤笑:“污点?你人生已经漆黑一团,看能不能留下白点。” 一家子都笑起来,插科打诨一番,秀丽倒不那么紧张了,“铺子里没事,我锁好门,人进不来。” “大姐,要不我过去陪你们?”秀玉说。 顾守信道:“人家要是真闯进去,你们几个姑娘家有用吗?” “我去不行,秀玉去也不行,那怎么办?”老三摊手,没辙了。 “老三你最近先接送你大姐,我让老二在附近排查一下,实在不行就在铺子里养条狗,晚上一有动静就能知道。”沈秋芳就提议。 想让秀丽住家里,但翠翠那孩子觉得寄人篱下,也不能把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丢在店里,只能让秀丽去陪着。 既然谁去都不合适,就养条狗,就算没坏人,也能看家护院。 “这个好,我知道哪有狗卖。”老三搓着手就说:“下午我就买去。” 沈秋芳这才笑了,死老三最近是越来越上道了。 “舍得回来了?”周春华在厨房翘首盼了半天,可算把她男人盼回来了,“让你去胡同口小卖部打瓶子醋,你去这老半天,不知道的以为你出城买去了!” 方建平看了媳妇一眼,没有出声,转身回屋。 周春华却不依不饶,“不会又去看你的老情人去了?” “你别无理取闹。”放建平被看破心思,有些羞恼。 “我无理取闹?方建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一直惦记着她呢,当年,你和邱家一块去提亲,可人家选了邱家,没选你,我知道你一直不甘心,如今好了,她离婚了,又开了铺子,做起了买卖,你对她更是旧情复燃,巴不得踹了我,好去找她是!”周春华说着抹起了心酸泪,“我给你们方家生了两儿两女,还比不过顾秀丽那个不会下蛋的鸡吗?” “周春华,你胡说什么呢?你别乱说!”方建平不允许媳妇这样说秀丽,在他心里,秀丽是世上最好的女人,是他心中最美好的存在。 “好啊,我是你媳妇,我和你结婚这么多年,你都是叫我周春华,你却叫她秀丽,多亲热啊,在你心里,她才是你媳妇,我是个外人!”周春华更委屈了,坐在地上撒起泼来。 方家二老在屋里听到动静,赶紧出来了,几个孩子也都出来拉妈妈,方建平为了一家和睦,也说着软话哄着,这才把周春华哄好了。 方母拉着儿子进屋问道:“建平,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对顾秀丽没有死心?” 方建平没有出声,默认了。 “你可不能犯傻啊,她嫁过人,又不能生,你可不能为了那样一个女人毁了咱们这个家!”方母捶了儿子一下,急道。 当年,他们家和邱家一道上顾家提的亲,但顾家拒绝了他们家,选了邱家,他们觉得顾家下了他们的脸面,两家也没再来往。 为了赢回面子,她立即找人给儿子说了门亲事,儿媳妇三年抱俩,给他们家生了两儿两女四个孩子,他们对儿媳妇是十分满意的。 特别是在后来得知顾秀丽不能生的消息,他们家还觉得庆幸,躲过一劫,对儿媳妇就更好了。 这些年来,他们家都过得十分平静和睦,直到去年年底,顾秀丽离婚回来,儿子好像就变了。 儿媳妇察觉到什么,常常和儿子吵闹,像今天这样的事,没少发生。 “妈,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对秀丽只是……反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别听周春华乱说。”方建平心里乱糟糟的,他没想过要和媳妇离婚和秀丽在一起,他就是想知道秀丽过得好不好,想远远看她一眼,再没别的。 是媳妇小题大做,非得吵吵闹闹。 方母……也不怪儿媳妇多想,自己男人对别的女人比对自己亲近,是个人也接受不了。 方母舍不得怪儿子,把一切都怪到秀丽头上,“顾秀丽这个女人,害了邱家还不够,还想来害我们家,真是个祸水!” “妈,你别这样说她,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总之,我以后再也不会去见她了,你们谁也别提了。”方建平说完,起身走了。 周春华在窗外听到了婆婆和男人的话,心里对秀丽也是恨极了,顾秀丽,你休想抢走我男人! 第230章 不答应也得答应 次日,周春华故意去了秀丽的铺子,买了两个包子,吃了一半就找起了茬,“这包子也太咸了,就这样的包子,还卖三毛一个,你们抢钱啊!” “咸了?”冯翠翠正给一个客人找完零钱,闻言走过去,“大姐,包子怎么会咸?这么多客人都吃了,没一个说咸的,我们的店也不是开一天两天了,你是第一个说咸的,会不会是你平时吃得太淡了的缘故?” “胡说,我平日里吃得并不淡,就是你们的包子太咸了,齁死人!”周春华盛气凌人,“我要退钱!!” “吃过了怎么退?大姐,你这是故意找事!”冯翠翠觉得她就是来找茬的,叉着腰,嘲讽道:“你不会是吃不起?所以故意憋苗头,想讹钱!” “你胡说什么?几个破包子而已,我怎么会吃不起?”周春华恼羞成怒。 她确实嫌包子贵,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她又有四个孩子要养,这几年公婆身体也不大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平日里一个钱都要掰开两个来花。 今天为了找秀丽的不痛快,她才咬牙买了两个包子,花了她六毛钱,可心疼死了。 包子也不咸,而且非常好吃,她嫉妒得要死,她男人老嫌弃她做饭不好吃,在这点上,她就比不过顾秀丽。 她故意说咸,一则,想把钱要回来,二则,也能给顾秀丽添堵。 “既然吃得起,那你为什么没事找事?”冯翠翠也没惯着她,“我们这包子已经卖了一早上了,就没有人说咸的,只有你一个人说咸,一定不是包子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对,这包子不咸不淡,正合口。” “我天天来吃,没哪次咸的。” “我说这位大姐,你吃不起就别吃,别来这找事啊。” 周春华见一个比她年纪的大的妇人叫她大姐,气得鼻子都歪了,“什么大姐,我可比你年轻!” “你肯定比我老,你眼珠子都黄了,书上不是说了吗?人老珠黄,你不老,你眼珠怎么会黄呢?” “哈哈哈……” 铺子里的客人都大笑开来。 “我……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你们计较,这破地方,我以后再也不来了!”周春华气了个倒仰儿,说又说不过,只得抓起吃剩的包子一边放狠话一边落荒而逃。 直到跑远了,她才停下来,看着手里的半个包子,胸口一阵起伏,她这哪是给顾秀丽添堵,分明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秀丽并不知道前面发生的事情,正教程明溪学做早点,冯翠翠觉得是小事也没提。 早点卖完已经十点多了,秀丽又和程明溪一起把厨房打扫干净,这才收工。 程明溪今天约了朋友去逛街,早走了一步,秀丽到前面去收了今天的钱,老三刚好过来接她,姐弟俩回了家。 把秀玉送回家,老三又去广场帮妈摆摊去了,他现在就是块砖头,哪里需要哪里搬。 秀丽像往常一样记了账,看着上面越来越少的数字,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人在家吗? ”这时,外面有人来了。 家里人上班的上班,摆摊的摆摊,忙婚礼的忙婚礼,都不在家,秀丽刚收了账本出去了。 “是春华嫂子啊,有什么事吗?”秀丽见来人是方建平媳妇周春华,忙笑着招呼。 方家之前和邱家一起来家里提亲,他们选了邱家没选方家,这些年方家也不和他们来往了,但毕竟住得近,偶尔也能遇见,秀丽是认识周春华的。 周春华突然上门,秀丽很是意外。 周春华打量着秀丽,长得很不错,皮肤又白白净净的,身形高挑匀称,十分苗条,确实比她这个生了四个孩子身形发福变形的要好看多了。 她心里嫉妒,但没表现出来,笑着说:“秀丽啊,你离婚也有一阵了,有没有考虑再找个人家啊?” 这是来说亲的? 秀丽脸都红了,难为情道:“我暂时不考虑这些。” 哪有说亲的找到她本人说的,不都是找父母的吗? “你别不好意思啊,你又不是大姑娘了,都嫁过人了,害啥羞啊。”周春华眼神中都是嘲讽,都嫁过人的女人了,矫情个啥劲啊? 早上她没找到秀丽的晦气,回到家后又想出一个法子,给顾秀丽找个婆家嫁出去,这样自家男人肯定就死心了。 周春华凑过去继续说:“我娘家有个堂兄,前两年媳妇没了,人可重情义了,年纪比你大了几岁,但年纪大会疼人啊,他人精神,瞧着可显高了,又是厂里的正式工,工作稳定,家境殷实,重要的是,他有儿有女的,秀丽,你不是不能生吗?正好嫁过去也不用生孩子了,马上就能当妈!” 秀丽脸都涨红了,“不不,我没打算找,谢谢你的好意了。” 都说了是邱伟林不能生,这个周春华,怎么还说她不能生,不过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她也不能和人吵,就想赶紧把人打发走。 “别啊,你这么年轻,咋能不找了呢?你一个离了婚的姑娘,总不能一直住娘家,会连累你兄弟姐妹都不好说亲事的,你信我,我不会害你,就答应了,两边合计一下,尽快把事办了。”周春华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模样。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真没这心思,对不住,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了。”秀丽说着把人请了出去。 周春华又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秀丽都没搭理,这才愤愤离去。 沈秋芳摆摊回来,听秀丽说了这事,这么多年没来往的人家,突然上门提亲,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她留了个心眼,托人去打听周春华那个娘家堂兄的情况。 秀丽想着反正拒绝了,就没再管,谁知第二天,周春华就带着她那堂兄上门下聘了。 又是同一个时间,家人都不在,只有秀丽一个人在家,周春华带着人堵在门口,闹腾腾的,一下子把街坊邻居都引了过来。 “什么?下聘?我什么时候同意了?周春华嫂子,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昨天明明拒绝你了,我没答应啊!”秀丽都吓着了,连忙拦着人不让进院子。 “没答应,怎么会没答应呢?我是听说你答应了,特意请假过来的,你现在想反悔?”周春华堂兄周兵闻言沉下脸来。 他身材矮矮小小,长得也不好看,十分显老,和周春华说的简直判若两人。 周春华赶紧说:“别急啊,秀丽肯定是害羞了,这么多人,她一个姑娘家,不好意思也是情理之中,咱们直接把聘礼拿进去就是了。” 昨天被顾秀丽拒绝后,她越想越不甘心,也不管顾秀丽同不同意,反正这事她做主了,非得让顾秀丽嫁过去不可,所以她今天才直接带人上门下聘的。 她想着只要闹得人尽皆知了,就算顾家想拒绝也拒绝不了,为了面子和名声,只能咬牙答应。 第231章 当我这个弟弟死了吗?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又不是黄花大姑娘了,都是二婚,矫情个啥?”周兵不愧和周春华是一家人,说出的话都一样。 秀丽急得都要哭了,“我真没答应,昨天我明明是拒绝了的,春华嫂子,你赶紧把人带走,这不是让人误会说闲话吗?” 她都算了,要是连累了爸妈和兄弟姐妹怎么办?二弟和二妹马上就要结婚了,要是因为她再影响了婚事,她不就成罪人了。 “秀丽,这就是你不对了,昨天你明明是答应了的,你现在为啥反悔,你这不是把我们当猴耍吗?”周春华朝围观的群众嚷嚷道:“大家来评评理啊,顾秀丽昨天明明答应要嫁给我娘家堂哥的,现在我堂哥来下聘,她竟然又反悔了,哪有她这样的?” “答应了又反悔,也太过分了?” “婚姻不是儿戏,秀丽啊,你可不能这样草率。” “莫不是聘礼没谈拢,所以才反悔的?” 邻居们也不知实情,都讨论起来。 秀丽一个劲摆手,“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没有答应,我没有……”她嘴笨,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么多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她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我觉得秀丽不是这种人,这孩子向来老实本分,再说了,这顾家其他人都不在,哪有亲家来下聘,家里没人的?” “对对,这事不太对。” 也有明理的人家,替秀丽说话。 周春华指着那些人喊道:“顾秀丽昨天明明答应了的,她临时反悔,这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吗?” “我不管,反正她答应了,我下了聘,顾秀丽就是我媳妇了!”周兵说着就提着东西往往院子里闯。 秀丽挡着门,“不能进,我没答应,你出去!” 周兵虽然和秀丽差不多高,但架不住他是男人,力气大,秀丽拦不住,被他推在地上,手都擦破了。 “大姐!”正在这时,老二和许恬从新房那边回来了,见状,老二冲过去一把拽住周兵,二话不说就是一拳上去。 许恬过去扶起秀丽,“大姐,没事?” “我……甜甜……”秀丽委屈得眼泪嗒嗒往下掉。 “大姐,发生什么事了?”许恬扶起秀丽,看着这乱糟糟的人群,问道。 秀丽哭着将事情说了,“我没同意,我真没同意,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带人来下聘……” 许恬听完事情,那个火啊,上前就给了周春华一耳光,“谁他妈让你来下聘的,老母鸡上天,你算什么鸟!苍蝇带口罩还装上卫生员了!不要个逼脸!我顾家没人了吗?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给我大姐操办婚事!闲得烂屁眼子的货,竟跑到我家当起家来了!癞蛤蟆成精扮仙家,就这样的男人还敢介绍给我大姐,咋不美死你们!!” 老二得知一切,也是怒不可遏,按住周兵就是揍,“敢上门欺负我大姐,真当我这个弟弟死了吗!” 周兵被打得嗷嗷直叫。 周围看热闹的人吓得步步后退,一个也没敢上前劝。 “你们怎么能打人?”周春华挨了一巴掌不说,见堂兄被按着打,想去拦又害怕,只得朝着许恬控诉。 “打你都是轻的!你们敢强娶强嫁,我报公安,你们还得蹲笆篱子!”许恬把秀丽护在身后,真当他们是泥人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上门来! “是你大姐自己同意的,我们没有逼迫她,是她反悔,她不要脸!”周春华一听要报公安,也吓着了,但还是壮着胆子喊道。 反正昨天和顾秀丽说亲时,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根本没有人能证明顾秀丽没答应,没有证人,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秀丽哭着反驳,“我没答应,我拒绝了,你胡说。” “你明明答应了,你别想耍赖!”周春华又朝街坊邻居喊道:“大家伙来评评理啊,顾家太欺负人了,答应的婚事反悔,还动手打人,我要报公安把他们抓起来!” 反正谁也不能证明她们谁说的是真的,但顾家动手打人是所有人都看到了的,就算不能得手,也能问顾家要一笔钱。 顾家可是一家子都在做生意,听说钱都赚海了,说不定能要到一大笔钱,从此改善家里的情况! 她如意算盘打得好,但许恬不会让她如愿,“你说我大姐答应了,她是怎么答应的?双方见面了吗?家长碰头了吗?婚事商量了吗?聘礼多少?你倒是和大伙说说看!” “这……”周春华一时答不上来,只得道:“他们都是二婚,不打算办婚事,见个面简单下个聘就行了。” “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什么都是你在说,你有本事拿出证据来!”许恬看着地上打翻的东西,一包糖一包茶叶,别的就没了,可不是简单下个聘吗? “这种事要什么证据,顾秀丽亲口答应我的,她还让我不要说出去,说悄悄把事情办了就行!”周春华胡乱编着瞎话。 “胡说八道!”老二揍够了,这才停了手,走到周春华面前喝道:“婚姻大事,又不是儿戏,哪能口头答应,这么大的事,我们家一个人也不知道,你倒好,带着人就上门了,招呼都没打一个,你们这是强盗吗!” 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敢强娶强嫁,不是胆大包天就是没脑子! 街坊们听了都觉得有道理,婚嫁是大事,哪能口头说说,都对周家兄妹指指点点起来。 周春华扶起堂兄,还在嘴硬,“反正顾秀丽同意了,这婚事就定了,你们想耍赖不认,就得赔偿我们的损失!” “春华,发生啥事了?”方母得知消息过来了,拉着周春华问情况。 程明涛也得知消息过来了,着急走到秀丽身边问:“秀丽姐,没事?” 秀丽咬着唇,摇了摇头。 程明涛见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心一阵抽痛,转身朝众人道:“各位大爷大娘叔伯婶子们,别听他们胡说,秀丽绝对没有答应周家的婚事,我和秀丽早就在处对象了,我们都打算年底结婚了,她怎么会答应别人!” 周春华一听,脸色都变了,“不可能,她明明没对象!” 第232章 她偷人,被我女儿撞了个正着 “秀丽有没有对象,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不信,可以问卫军哥!”程明涛朝老二使了个眼色。 老二知道程明涛是为了帮大姐,肯定不能拆他的台,承认道:“没错,我大姐和明涛早就处上了。” “明涛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又是没结过婚的年轻小伙子,我大姐不可能不选他,选你堂兄?”周兵长得跟个老癞蛤蟆成精似的,哪点都比不过程明涛,许恬拿两人一比较,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对对,要是我,也肯定选年轻的啊。” “这两个人根本没有可比性,秀丽这孩子又不傻,不可能放着年轻好看的不要,选个那样的老白菜梆子?” “哈哈哈,就是!” 街坊们都偏向了顾家。 秀丽看着程明涛,心里是感动的,他这是第二次为了帮她不顾自己的名声了。 周春华脸上挂不住了,耍起无赖来,“反正我不管,这事顾秀丽点了头,就得算!” 方母当然也是帮着儿媳妇,当下就编排起秀丽来,“顾家养的好姑娘啊,背地里处着对象,转身又答应别人,这是想两头吃啊,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你再敢胡说坏我大姐名声!”许恬指着方母喝道。 方母才不怕一个小姑娘,叉着腰走上前,嚣张道:“怎么滴,你还想打我不成!你动我一下试试!” 许恬当然不能打老人,她好歹也是个老师,尊老爱幼的品德还是不能丢的,她心里暗道,要是大嫂在就好了。 “发生啥事了这是?围这老多人,咋滴,二弟你们婚事提前了?咋也不通知我们?这是把我们当外人了啊?”说曹操曹操来了,张萍挤进人群,一通抱怨。 许恬眼睛一亮,拉过张萍,“大嫂,你来得正好,我跟你说……” “瘟大灾的,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还是人吗?”张萍听完,立即就朝方母去了,“老不死的棺材瓤子,敢来我家撒野,我看你是不知道地府大门朝哪开!” “干啥?你敢动手?”方母也不怕张萍,叉腰挺胸,神气得很。 张萍看了她胸前一眼,嫌弃直啧舌,“啧啧啧,跟两颗干扁黄豆似的,你也好意思挺,小家雀没见过大天,滚一边去!”她说着还挺起鼓鼓的胸脯撞开方母。 她虽生了三个孩子,但身材还算不错,前凸后翘的,不然也不能把老大的心拴住。 张萍的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方母心中那个气啊,挽起袖子就朝张萍挠去,“不要脸的贱货,老人也敢羞辱,我挠死你!!” 张萍闪躲开,反手抓住她头发,咵咵给她老脸上挠了几下。 “嗷嗷——”方母痛得嗷嗷直叫,也扯住张萍的头发,扭打在了一起。 “妈!”周春华想去帮婆婆,被许恬拦住,她脸上还痛着,不敢和许恬动手,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老三把秀丽接回来就去帮妈摆摊了,他和秀玉先收摊回来,得知事情,兄妹俩个直接在旁边给大嫂加油。 “大嫂,干死那死老婆子!” “大嫂加油,打赢了,我送你一套新衣服!” 张萍听说打赢了有新衣服,那个高兴,劲头立即上来了,直接碾压方母,方母被打得一阵哀嚎。 顾守信下了班也去广场接了媳妇才回来的,老俩口落后一步,挤进来就见到这一幕,都惊呆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老大媳妇和后面胡同的方老婆子干起来了? 顾守信拉着老二问情况,沈秋芳则去秀丽,“怎么回事?” “妈,我……呜呜……”秀丽看到妈就更委屈了,一张嘴眼泪就往下掉,泣不成声的。 沈秋芳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这个时候有事说事啊,哭个什么劲?这不是急死人吗? “妈,是这样的。”许恬知道大姐的性子,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赶紧过来把事情告诉妈。 他们这边正说着,方父和方建平得知消息也过来了,连忙上前拉架。 张萍松了手,像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得意走到秀丽面前,笑问:“你要送我什么衣服?” “随你挑!”秀丽手一挥,豪爽道。 张萍笑得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今天她休息,本来是打算过来看看老二和许恬的婚事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哪成想,打了一架,还得了套新衣服,赚了赚了! “建平,他们顾家太欺负人了,呜呜……”周春华拉着自家男人恶人先告状。 方母被打得满脸是伤,看到男人儿子,觉得自己又行了,一把撩起散落的头发,骂道:“你们顾家真是要上天了,这事没完,我要告你们,让你们去蹲笆篱子!!” “顾秀丽就是个水性扬花的女人,她四处勾搭男人,说不定她不能生就是因为以前乱搞男女关系,多次流产,这才坏了身体!”周春华也觉得有了帮手,胡乱编排起秀丽来。 哪怕今天事情不能成,也能坏了顾秀丽的名声,最好逼得顾秀丽活不下去,一死了之,这样就不会再勾搭她男人了! 方建平看了一脸惨白的秀丽一眼,拳头握得死死的,“周春华,别胡说!” 他根本不信媳妇说的话,一定是媳妇故意找秀丽的麻烦,现在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坏秀丽的名声,她简直太过分了! 当众被自家男人吼了,周春华羞愤难当,对秀丽更恨了,“她就是乱搞男女关系,都不知道和多少男人睡过……” “你敢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臭嘴!”不等她说完,秀玉冲了过来,一手揪住她的衣服,一手去撕她的嘴。 “呜嘛呸,放开唔!”周春华痛得冷汗都下来了,呜呜叫着,话都说不清楚。 沈秋芳听完事情本就怒火中烧,又听到周春华造大女儿的黄谣,怒气直冲天灵盖,她冲过去对着方母吼道:“你他妈还有脸告我们家呢!你儿媳妇和她娘家堂兄偷人,让我家秀丽撞了个正着,你儿媳妇怕事情暴露,特意带着她野男人来我家送礼,要封秀丽的嘴呢!!你儿子是不是不能满足你儿媳妇,瞧把人饿成什么样了?偷人都偷到自家屋里头去了!!!” 不就是造谣吗?谁不会似的,周春华敢造大女儿的黄谣,那她就还周春华一身屎,让她这辈子也别想洗干净! 第233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围观群众一脸兴奋,老天,今天这瓜真是一个又一个,太劲爆了! 秀玉松开周春华,嫌弃地拍了拍手,“原来是偷人被我大姐撞见了,跑来倒打一耙,我呸,也不知道有没有得什么脏病,打你都脏了我的手!” “我没有,胡说,这是胡说!”周春华嘴角都被撕出血来了,却顾不得痛,着急反驳。 “没有你带着你堂哥提着东西来我家,偷偷摸摸找我大姐?你还夸你堂兄重情重义,会疼人,长得精神还显高,家境比你夫家好,哪哪都比你男人强!”许恬赶紧帮着养母对付周春华。 周春华说大姐那些话,摆明了想逼死大姐,既然周春华不仁,就别怪他们不义了! 许恬指着周春华和周兵,还现场念了首诗,“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床上狗男女,就是你和你!” 沈秋芳朝养女竖起大拇指,干得好! “就是,你要是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他会疼人?”张萍也加入队伍,她脸皮厚不害臊,啥话都敢说。 “哈哈哈……”众人哄笑起来,纷纷赞同张萍的话。 “顾老大媳妇说得对,没试过咋知道的?” “说得有鼻子有脸的,肯定自己试过。” “方建平那小子还不如这个矮冬瓜呢!” “我要是方建平,非得找根面条上吊不可!” 周春华羞愤欲死,捂着脸呜呜直哭,“你们胡说八道,我没有,你们故意造谣坏我名声,你们不是人……” 方父险些被气得当场去世。 方建平一张脸铁青,额头青筋都爆起来了。 方母老脸臊得通红,但还是护在儿媳妇面前,“你们胡说八道,我儿媳妇才没有!是你女儿四处勾搭男人,不知羞耻,不要逼脸!” 她不相信儿媳妇会偷人,儿媳妇那么在意儿子,不可能会偷人!一定是沈秋芳这个老贱人造谣! “我姑娘好好在家哪也没去,是你儿媳妇带着野男人上门找我姑娘,她要是不心虚,会偷偷摸摸背着人找我姑娘吗?还给我姑娘送礼,这不就是要堵我姑娘的嘴吗?你们方家可真是能忍,儿媳妇都偷人了还护着,要搁在我们家,这种儿媳妇就得大捧子打出去,免得辱没了门风!”沈秋芳嘲讽道。 她托人打听到了消息,周春华这个堂哥爱喝酒,喝醉了就打媳妇,前头媳妇就是被她打死的。周春华介绍她堂哥给秀利,摆明了就是想把秀丽推进火坑,这种心思歹毒的人,她不用给她留情面! 秀玉在一旁附和,“就是,这种儿媳妇还敢要,就不怕带了啥脏病回来,把你们全家都传染了吗?” “这婆娘也是不挑,长成这样也下得去嘴,啧啧,一定是饿急眼了,你们方家的儿子不行啊!”张萍扫着周兵,又扫着方建平的下三路,阴阳怪气起来。 老三愣不登说了一句,“姓方的不会也是个天阉!” 这话一出,围观群众都盯上了方建平,眼神恨不得透得衣服看穿他。 不能,方建平媳妇不是生了四个孩子吗?他要是天阉,那他孩子…… 方建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中像燃烧着熊熊烈火,他扬手狠狠甩了周春华一耳光,“贱人,都是你惹出来的事,还不滚回家去!” 他不相信媳妇会偷人,顾家人在胡说八道,但是自家媳妇先诋毁秀丽的,顾家人还击有什么错?错的是媳妇,她要是不来找事,也不会连累他和家人被人羞辱! 周春华被打懵了,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捂着脸呜呜跑了。 “看!动手了,姓方的原来早就知道,哎哟,这顶绿帽子,却绿却绿的,说不定都达到帝王绿级别了!”老三毫不留情损道。 “哈哈哈……”人群再次爆发出大笑。 方家人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哪还敢待下去,落荒而逃! 周兵比方家人走得还早,临走时还不忘把‘聘礼’带走了。 热闹散场,街坊们打着饱嗝回家了,今天这瓜太好吃了! “明涛,改天我请你喝酒,好好谢谢你。”老二拍拍程明涛的肩膀,感激道。 兄弟够义气,为了帮大姐,把自己都搭进去了,这兄弟没交错。 “卫军哥,你还跟我客气啥,那没啥事,我先回了。”程明涛担心地看了秀丽一眼,转身走了。 顾家人也都回了家,秀丽进了屋,对着父母就跪下了,“爸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连累了家里!我还是搬到铺子里去住,我留在家里,只会给家里带来麻烦和祸事!” “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秀玉,扶你大姐起来!”顾守信道。 “大姐,不关你的事,不是你的错。”秀玉把人扶起来劝解。 沈秋芳气道:“就是她的错!” 秀丽眼泪立即夺眶而出,她就知道,妈会怪她! “妈,不关大姐的事,是那方家媳妇……”老三帮着大姐说话。 “你闭嘴!”沈秋芳挥开老三,看着秀丽恨铁不成钢,“你错就错在出了事不想办法解决,一味只会哭,遇到问题只会逃避,既窝囊又软弱!” 秀丽泪水挂在睫毛上,都愣住了。 “你知道那个周兵的前头媳妇是怎么死的吗?让周兵活生生打死的!周春华是想把你推进火坑啊,你还对她那么客气干什么?她都要害死你了,你就不会强硬些,大耳瓜子扇她啊,打伤了,打残了,有我们给你撑着,你怕什么呢!”沈秋芳指着窝囊女儿气道。 秀丽都惊呆了,她不知道会是这样,她以为周春华就是单纯的好心,没想到对方是要害她。 顾家其他人也都愤怒不已,这个姓周的女人也太恶毒了! “人家都那样造你谣了,你也长了嘴,你不会还击啊?哭哭哭,哭有用吗?能解决问题吗?还要搬出去,你是顾家的女儿,你搬出去就不会连累家里了吗?就你这泥人性子,搬出去只会让人欺负得更惨! 你就不能泼辣点吗?学学我,学学甜甜和秀玉,我们哪个像你这样怂的,啊?你也是吃过大亏的人,就不能长点志气吗?一天天跟个鹌鹑似的缩头缩脑,都让人欺负到脑门上了也不知道反抗一下!” 沈秋芳越说越来气,她生了这一窝孩子,个个都是不吃亏的性子,怎么会出了这么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第234章 从没吃过亏 许恬怕妈气坏了,赶紧劝道:“妈,大姐慢慢会改的,您别气坏了身体,秀玉,带大姐回屋洗把脸,别再哭了,再哭眼睛都要坏了。” 大姐眼睛都肿成核桃了,哪就这么爱哭的。 秀玉赶紧把秀丽拉走了。 张萍借机跟出去,拿自己的奖励。 “秋芳,别气了,儿女都是债,还不完也闭不了眼。”顾守信说着也叹起气来。 大女儿这性子,真是吃亏吃到死,让人怎么放心啊。 “老二,有空你去找一趟方建平。”沈秋芳想了想,决定还是要把事情彻底解决了,不然以后指不定再闹出什么事来。 “妈不说,我也会去找他的。”老二沉着脸说。 昨天听妈说有人跟着大姐,他连夜在附近排查了,没发现异常。 今天闹这出,他是看明白了,跟着大姐的人八成是方建平,方建平一定对大姐起了心思,让自家媳妇急眼了,这才找上大姐的。 与此同时,方家正爆发一场大战,方父以为儿媳妇真的偷人了,要把儿媳妇赶出去,“你给我滚,我活了大半辈子了,就没这么丢人过,我老方家的脸都让你这婆娘丢尽了,我方家没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儿媳妇!” 周春华和几个孩子哭作一团,房顶都要掀了,方家外面围了不少人。 方母赶紧替儿媳妇说话,“老头子,你这是干什么?儿媳妇不会干那事,你信个外人也不信自家人?你们父子俩个倒好,我和春华被打成这样,你们不问顾家要说法要赔偿就算了,还关起门来欺负一家人!” 周春华也哭着解释,“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顾家人胡说八道,我是去说亲的,顾秀丽昨天答应了,今天反悔,顾家人还坏我名声,他们一家子都不是好人,他们这是要害死我啊!” “不是你先害别人的吗?”方建平冷眼看着周春华问。 “我哪有害人,我是一番好心,想给她说门亲事……”周春华看着自家男人越发冷的眼神,谎言编不下去了。 “你那堂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你把秀丽介绍给他是什么心思,我也清楚,周春华,不要自作聪明,把别人都当傻子!”方建平早就看破了媳妇恶毒的心思,心里对媳妇也是恨极了。 “方建平,你少诬蔑我,你就是想着顾秀丽那个女人,你还忘不了她对不对?你嫌弃我年纪大了,嫌弃我不好看,嫌弃我做的饭菜不好吃,在你心里,我哪哪也比不过顾秀丽!”周春华被看穿了心思,心虚地转移话题。 方建平冷笑一声,索性如了她的愿,“是,你哪哪都比不上她,我喜欢她,我想着她,你满意了吗!!!” “你……”周春华愣住,没料到她男人会直截了当地承认。 方母拉住儿子,“你胡说什么?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她不是一直这样想我的吗?与其让她乱想,不如承认好了,总好过她出去闯祸害人! 妈,你看她都做了些什么?她是怎么敢把人带到顾家去下聘的?她真当别人都是傻子,由着她怎么说就怎么算吗?她还打算逼着顾家人乖乖把女儿嫁给她那个堂哥,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胆子! 就光说顾家那一大家子人,就让大多数人不敢去惹了,更何况他们家还有一个军官,年纪轻轻就是副团长了,咱们这样的家境,是能惹得起的吗?今天不过是被顾家人打一顿,羞辱了一通,要人家动真格的,她高低得进去吃几年牢饭!” 方母被吓着了,喃喃道:“不、不至于这么严重?” “你不信就当我吓唬你们好了,我话搁在这,要是再有下次,我不会再管她,她去坐牢我就离婚,让她自生自灭去!”方建平这次也气狠了,直接放了狠话。 一句离婚,把周春华彻底震住了,她赶紧服软,“建平,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都听你的,我们好好过日子。” “建平,我和春华被打的事呢?就这么算了?”方母仍是不甘心,她和儿媳妇伤得可不轻啊,难道一点赔偿也不找顾家要? “你还想找顾家要赔偿,人家没报公安已经是留情面了,妈,我劝你息事宁人,不然真惹急了顾家人,到时候就不是打一顿造造谣这么简单了。”方建平一直关注着顾家的情况,多少还是了解顾家人的作风的,在外人面前,他们就没吃过亏。 方父觉得儿子说得对,也道:“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自己要去招惹别人,挨打也是活该!以后这事谁也不许再提!” 男人和儿子都这样说,方母只能咽下委屈和不甘,没有再说什么。 程明涛回到家,程母就把他拉住了,“你为了帮秀丽,也不能把自个儿搭进去?你什么话都敢说,你还要不要娶媳妇了?” “妈,秀丽姐小时候没少照顾我,我和卫军哥又是兄弟,我要是见秀丽姐被欺负坐视不理,那我成啥人了?”程明涛说。 “没让你不帮忙,这帮忙的方法多着呢,非得用这种吗?要是大家真信了你的话,认为你和秀丽在处对象,你以后还怎么说亲?”程母就道。 秀丽那孩子受了很多苦,她也心疼,遇到了也会帮忙,但没让儿子把自个儿搭进去啊。 程明涛看了他妈一眼,试探着问:“你平白得个儿媳妇还不好啊?” “你什么意思?你不会真看上秀丽了?儿子,我告诉你,不行啊,你们不合适的。”程母赶紧给儿子打预防针。 “妈,哥和秀丽姐怎么不合适了?”程明溪就替他哥问道:“您不会是嫌弃秀丽姐嫁过人?” “这是一点,还有年龄性格各方面都不合适。”程母说。 “嫁过人这个我就不说了,年龄也没大多少,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大几岁也没什么不好的,再说了,秀丽姐的性格很好啊,人温柔,又有本事,这么年轻就自己开铺子了,哪去找这么能干的姑娘啊?”程明溪数着秀丽的优点。 程母笑道:“我承认秀丽这孩子人很好,但和你哥就是不合适,你哥适合找年龄小的。” “肖雪那样的?妈,你是嫌弃我哥吃的亏还不够是?”程明溪直摇头。 肖雪吊着二哥这么多年,把二哥年纪都拖大了,妈是忘记之前怎么骂肖雪的了? “年龄小的也不都会像肖雪?也有好姑娘,我已经托人打听了不少,等有空了都去见见,总能找到合适的。”肖母说。 程明溪见妈态度坚决,就没再说什么,同情地看了二哥一眼。 “我不见,妈,要见您自己见去。”程明涛丢下一句话,回屋了。 程母看向一旁的程父,“你看看你儿子啊!” “他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别逼他了,随他去。”程父很看得开,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年纪大了,好好过几天安宁日子,少操闲心。 第235章 钟丽丽觉醒 吃过午饭,方建平出门上班,一抬眼,就见胡同里站了个人。 年轻男人高高大大的,一身威严,转头看过来,眼神带了一股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是顾家老二! 方建平略沉吟了片刻,硬着头皮走上前,“卫军兄弟,对不住,我媳妇她……” “你媳妇?”老二一拳过去,怒道:“这一切不是你惹出来的吗?要不是你对我大姐存了不该有的心思,还让你媳妇发现,你媳妇会找上我大姐吗?你还偷偷跟踪我大姐,你知不知道,你们俩口子对我大姐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方建平嘴角溢出血来,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比挨打更让他震惊的是,顾老二竟然会一眼看穿这一切的矛头在他身上,而且,他怎么知道他跟踪过秀丽? “不管当年你和我大姐是什么情况,但现在,你们不可能了!我大姐是绝不会选择你的!我警告你,管好自己,也管好你的家人,再有下次,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老二厉声道。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秀丽,我保证,绝没有下一次了。”方建平抹去嘴角的血,赶紧保证道。 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放不下秀丽,藏不好心思,也管不好媳妇,是他连累秀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一拳挨得一点也不冤! 老二找过方建平后,方家就彻底消停了,连在路上都避着顾家人走,再也没有和顾家有任何交集,秀丽也没有再发现有人跟着她,彻底安了心。 老三还是给秀丽买回一条小狗,放在铺子后院养着,秀丽在忙的时候,它就在一旁呼呼大睡,不吵不闹,挺乖的。 “我这马上就要生了,你到底跟不跟你媳妇离婚?你要是不离婚,我就不给你生儿子了!”大杂院一间屋子里,何小玲挺着个大肚子,指着面前的林强怒道。 林强好言好语哄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现在是我接手我岳父工作的大好机会,这个时候还不能离婚,再等等,等我接手了我岳父的工作,我马上就跟她离,到时候就和你结婚,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不信,你别想唬弄我,你一直在骗我,就是想骗我给你生下儿子,你好去母留子,林强,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何小玲气得直哭。 林强说的那些都是骗她的,说会离婚,一直没离,说给她安排一个宅子,结果是在大杂院租了一间房,每次和他说离婚的事,他都岔开话题,他分明一直在唬弄她! “小玲,你别哭啊,我真的是为了你和儿子好,你想啊,要是我现在和她离婚,我还怎么接手她爸的工作,别说不能接手她爸的工作,就是现在的工作也保不住,没了工作,我怎么养活你和孩子?我忍辱负重,都是为了你们母子俩个,你怎么还这样误会我?”林强说着也委屈起来,“我喜欢的一直是你啊,当初和她结婚也是为了工作,我根本就不喜欢她。” “你说的是真的?”何小玲闻言,气消了些。 林强赶紧扶她坐下来,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放在她肚子上,花言巧语哄道:“当然了,她长得没你好看,又是一个不会下蛋的鸡,哪哪都比不上你,在我心里,你和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和她离?”何小玲荣荣心得到了满足,气也全消了。 “等接手了她爸的工作,我立即就离,到时候风风光光娶你过门!”林强说。 何小玲不太放心,道:“你发誓。” 林强赶紧指天立誓,“我发誓,等拿到工作立即和钟丽丽离婚。” “如果你做不到,你就绝后,永远也没有儿子!”何小玲用儿子当筹码。 林强哪敢不听,立即说:“如果我做不到,我就绝后,永远没儿子!” “这不差不多。”何小玲满意露了笑。 林强搂住她,画着大饼,“这下放心了?只要你好好给我生个儿子,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你给我买个宅子。”何小玲借机提要求。 林强豪爽答应:“没问题!” 屋里传出何小玲肆意的笑声,屋外的钟丽丽一张脸铁青,她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努力压下想冲进去的念头,转身跑了。 回到家,钟丽丽再也忍不住,扑在桌上号啕大哭起来。 “丽丽,发生什么事了?”钟父回到家,见女儿哭成这样,心疼不已问。 钟丽丽抱住父亲,“爸,林强一直在骗我,他和我结婚,是为了工作,不肯离婚是为了您经理的位置,爸,林强他不是人,她骗得我好惨啊!” 她一直以为林强只是想要个孩子,对她是真心的,直到今天,她悄悄跟着林强,在屋外听到那些话才知道,林强从来没喜欢过她,不管是结婚还是不肯离婚,都是为了工作,对她根本就没有半点感情! “这个畜牲,我早说他不是好人,他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你以前不信,非得一头扎进去,还纵容他在外面养个女人……”钟父又是愤怒又是心疼。 钟丽丽大声痛哭,亏得她之前还那么相信他,对他抱着希望,现在她总算看清了林强的为人。 “你现在看清他也不迟,离婚还来得及。”钟父劝道。 “我不止要和他离婚,我还要拿回她在我身上得到的所有好处!”钟丽丽发了狠,她对林强一片真心却这样被辜负践踏,她不会轻易放过林强,她要让林强一无所有! 林强哄好何小玲后,哼着小曲回到家,发现钟丽丽和钟父也在,有些意外,“爸,丽丽,你们怎么来了?” 自从媳妇回娘家后,就再没回来过,这些日子都是住在娘家,今天不但回来了,还把岳父带来了。 “儿子,你回来得正好,你媳妇说要和你离婚。”林母拉着儿子,眉眼都是笑意。 她早就不想要这个不会下蛋的儿媳妇了,今天难得钟家主动提出来要离婚,她能不高兴吗? “离婚?!”林强大吃一惊,赶紧走到媳妇身边,哄道:“媳妇,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我改,我一定改,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好好的突然又闹脾气了?” “我没闹,林强,我是认真的,我们离婚!”钟丽丽眼神很冷,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为什么呀?我们不是好好的吗?”林强不明白,媳妇今天为什么突然要离婚? “儿子,既然她要离,咱就跟她离,她一个连孩子也不会生的女人,离了你,这辈子也别想有人要她了!”林母把儿子拉开,指着钟丽丽羞辱。 钟父护在女儿面前,“有事说事,别羞辱人!” 林父也拉了把林母,对钟父赔着笑,“妇道人家,不会说话,亲家,别往心里去。” 他当然也是希望儿子和儿媳妇离婚的,但不希望把关系弄得太僵,儿子的工作毕竟是靠着钟家才得的,把人得罪了,影响了儿子的工作怎么办? “客套话不用说了,离婚,现在就去办手续。”钟父是一刻也不想和这一家子待在一起。 “我不同意,爸,我对丽丽是真心的,我真不介意她不能生,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她。”林强装起了深情人设。 “不介意我不能生?那好啊,你让何小玲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钟丽丽冷声说。 第236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打掉孩子?”林强心头一跳。 林父林母齐声反对,“不行!!!” 林母狠狠瞪着钟丽丽,“那是我们老林家的孙子,凭什么听你的打掉?钟丽丽,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自己不能生,还想害我儿子绝后,我们老林家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亲家,那孩子也是一条人命,咱们不能这么狠心啊。”林父也拉着钟父道。 钟父甩开林父,“是林强自己说不在意丽丽不能生的,既然不在意,那个孩子也就没必要留着了!” “那是我们老林家的孩子,轮不到她来逼迫我儿子!”林母立着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我没有逼他,他想要孩子,你们想要孙子也是人之常情,我也成全你们,离婚,你们想让谁生孩子就让谁生,我管不着!”钟丽丽道。 钟父也道:“好聚好散,以后我们两家互不相干,各奔前程!” “离就离!”林母拉住林强,“儿子,离,不能为了这么个没用的女人,断了咱们老林家的香火!” “不行啊妈,我不离!”林强仍是不同意,他目的还没达成呢,要离也不是这个时候。 钟丽丽早就想到了他不会离,威胁道:“你要是不离的话,我就去单位找领导,把你有私生子的事说出来,到时候你的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丽丽!”林强不敢相信她会这么狠,“你非得要逼我吗?你以前不是很体贴贤惠的吗?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废话就不要说了,我不想听,离还是不离,你一句话!”现在的钟丽丽不是以前的傻姑娘了,不会再信他这些花言巧语。 林强见她态度这般坚决,要是不答应,工作就不保了,加上父母又在一旁絮叨个不停,他只得咬了咬牙答应,“好,离!” “同志,这是你们的离婚证明,你们拿好。”工作人员按流程劝解过后,对方坚持要离婚,就把手续办好,最后把两张离婚证明递给他们就完事了。 钟丽丽拿着自己那份,转身就走。 林强追上去,“丽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但请你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好好静一静,等你气消了,我们再复婚,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他想着等何小玲生下儿子,他把何小玲踹了,再回头找钟丽丽,钟丽丽心软,他好好哄一哄,还能复婚,到时候儿子有了,经理的位置也还是他的。 钟丽丽哪看不穿他的如意算盘,冷哼了一声,话都懒得和他再说一句,大步离去。 何小玲听说林强和钟丽丽离婚了,高兴得不得了,让林强立即和她结婚,林强找了个理由给搪塞过去了。 次日,林强去上班,发现钟丽丽不在,以为钟丽丽是因为太难过了班都没来上,认定钟丽丽离不开他,只要他一哄,一定能把人哄回来。 他得意极了,去了仓库,打算像往常一样偷偷把货物运出去。 他要养一大家子,那点工资根本不够花,更何况何小玲总是问他要这要那的,手头紧巴巴的,为此他没少偷拿仓库的货出去,私下卖了,额外赚了不少钱。 他尝到了甜头,越来越大胆,加上有钟父的关系,同事就是发现了,也没敢往外说。 “小天,这些我拿走了。”林强到了仓库,同事郑小天在里面拿货,他一点也没顾忌,搬起一箱货就走了。 郑小天冷笑一声,死到临头还不知道呢! 林强像往常一样把货搬到了后门处,这时,郑小天带着一群人过来,把他给抓住了。 人群中还有钟丽丽,林强吃了一惊,钟丽丽不是没来上班吗? “林强,你竟然敢偷东西,你好大的胆子!”钟丽丽走出来,指着林强怒道。 林强也不怕,笑呵呵道:“丽丽,刚刚我去找你,你不在,我以为你没来上班呢。” “现在是上班时间,请称呼我的职称。”钟丽丽严肃着张脸。 林强一脸懵,“什么职称?” “这是新上任的钟经理。”郑小天介绍道。 “钟经理?!什么意思?”林强想到了什么,但不敢相信。 郑小天笑着说:“老钟经理退休了,小钟经理接替了他的位置,以后就是咱们供销社的经理了。” 林强……怎么会这样?经理的位置不是他的吗?怎么变成钟丽丽的了。 他急得上前拉钟丽丽,“丽丽,我们私下说几句话!” “别碰我!”钟丽丽嫌弃退开一步,“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偷单位的东西,是报公安还是开除,你自己选!” 报公安?开除? “就这么点东西,不至于?丽丽,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们的事是私事,不要带到工作上来。”林强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毕竟以前他偷货上头是知道的,都没有人作声,他以为这次也不过是走个形式,不会来真的。 钟丽丽没和他废话,对郑小天说:“去报公安!” 郑小天转身就走,林强这才发现对方是认真的,赶紧把郑小天拦住,朝钟丽丽求情,“我再也不敢了,原谅我这一次,我求求你了!” “你一直偷单位的货,你这是侵害单位利益,你这种人品不端的人的话,我不会再信,要么你自己滚,要么报公安,你选一个!”钟丽丽威严道。 新官上任三把火,她就要用第一把火来烧林强!烧死他! 林强见她一点情面也不顾,恨得咬牙,“我走!” “走可以,把之前偷拿的货物还回来!”钟丽丽再道。 林强……货都卖了怎么还? 钟丽丽看穿他的心思,道:“折现,你卖了多少钱,全部还回来!还不回来,你就去坐牢!” 一点通融的余地也没有,林强气急败坏,“钟丽丽,你别做得太绝情!” “干什么?你还威胁钟经理,钟经理,别跟他啰嗦,报公安,让他蹲大牢去!”郑小天挡在钟丽丽面前道。 他向来看不上林强这个吃软饭的,吃软饭都算了,能吃上也算本事,可他活也干不好,手脚还不干净,要不是之前老钟经理帮他挡着,他早滚蛋了! 如今钟丽丽总算是看清了林强的真面目,和他离了婚,这小子一点局势也看不清,竟然还敢公然偷东西,照他说,就得让林强去坐牢才对! “林强,我劝你老实把钱还回来!”钟丽丽还是没有下狠手,毕竟夫妻一场,让林强丢了工作,一无所有就行了,没想要毁了他一辈子。 林强明白了,这一切是钟丽丽在报复他,他又恨又恼,却无计可施,只好回家凑钱。 先找亲戚朋友借了一遍,不够,又把父母的棺材本都拿了出来,把家底都掏空了,才把钱还清。 林父林母大骂钟丽丽,恨不得撕了她。 原来还想去找钟丽丽算账的,只是突然得到消息,何小玲要生了,一家三口顾不上找钟丽丽,赶紧去了医院。 第237章 何小玲生了 医院里,何小玲已经进了产房,赵翠兰和何大嫂着急守在产房外。 见林家人来了,赵翠兰扯着林强道:“女婿,听说你工作丢了,是真的吗?” 林强一提到这事就来气,不想提,只是点了点头。 “哎哟,你没工作,小玲和孩子以后可咋办?”赵翠兰急得直拍大腿。 女儿就是听说林强的工作没了,这才动了胎气的,万幸的是已经到了日子,要是时间还没到,就得早产了。 林强为了儿子,强忍着脾气安抚道:“妈,您别着急,工作我会想办法的,绝不会让小玲和孩子受苦。” 赵翠兰这才放了心,两家人守在产房外,心里都在祈祷一定要生个儿子。 产房里,何小玲痛得撕心裂肺,鬼哭狼嚎的。 “不要大喊大叫,等下没力气生孩子了!”医生被她叫得一阵心烦,力气都花在叫喊上了,生孩子的时候怎么办? 何小玲不听,喊着要见林强,“我要见我男人,我害怕,你们把我男人叫进来!” “这是产房,外人不能进来的!”医生没理她,忙着做接生的准备工作。 何小玲气得直哭,都欺负她,连医生都欺负她,等她生下儿子,看她怎么把这些欺负她的人踩在脚下! 心里正发着狠,突然袭来一阵宫缩,她本能地用力。 “别用死劲,会撕裂的!”医生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也是来气,就没见过这么矫情又不听话的产妇! 进来就开始哭闹,接着就大喊大叫,产房的房顶都要被她掀了!不知道的以为来了头母狮子。 医生想让何小玲跟着她的节奏来,何小玲根本不听,医生最后也不管她了,让她自己生去,在一旁看着别出事就行。 一天过去了,何小玲精疲力竭,孩子还是没生下来,她又哭了,“怎么还没生出来?生孩子也太难了?呜呜……” “你孕期吃太多了,又不活动,导致胎儿太大了,这孩子估计有七斤多,你身形娇小,肯定难生!”医生已经换班了,新来的医生同样给她弄得一肚子气。 哪有产妇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半句都不听医生说的,那她还来医院干什么,在家生得了,浪费这时间这钱! “那怎么办?我不想死啊!”何小玲哭得更厉害了。 医生翻了个白眼,“你不想死那就舍掉孩子喽!” “舍掉孩子怎么行?那可是我辛苦怀的儿子,不行,我不能死,孩子也不能出事!你们一定要保我和孩子平安!”何小玲急道。 “我们是医生,不是菩萨,许愿你去庙里!”医生丢下一句话,让护士盯着,转身出去了。 产房外,何父和何大哥何小弟都来了,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见产房门打开,所有人都以为生了,高兴冲过去。 “是不是儿子?”赵翠兰和林母齐声问。 医生扫了他们一眼,说:“还没生呢!” “还没生?都一天了,咋还没生!”赵翠兰急问。 “胎大难产,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有意外,你们要考虑是保大还是保小。”医生提前给他们打上预防针。 “难产?”林母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出声喊道:“保小,一定要保我们的孙子!” “对对,保孩子!”林父也下意识说。 林强心中甚至还浮现一抹欣喜,要是何小玲生孩子没了,那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始终觉得钟丽丽是在意何小玲的存在,只要何小玲不在了,钟丽丽肯定会回心转意,到时候,让钟丽丽把经理的位置让给他,这样一来,孩子和工作他都有了,岂不是皆大欢喜。 一念至此,他一叠声朝医生道:“保孩子,保孩子,必须保住我儿子!” 何家父子脸色都沉了下来,虽然要是他们的媳妇在里面生孩子也难产了,他们同样会做这个决定,但对林家人的做法还是很恼火。 面子功夫都不做一下的吗?这是一点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赵翠兰怒道:“你们什么意思?这是想要我姑娘的命吗?” “孩子还会有的,肯定是保大人。”何大嫂看了她男人一眼,也道。 她不希望下一次她遇到这种事,她男人也选孩子而舍弃她。 “你们自己考虑好!”医生虽然见多了这种事,但见产妇夫家全部决定保孩子不管大人还是生气,女人啊,拼死拼活为男人生孩子,到底图什么? 产房的门关上,把何家人和林家人的争吵也关在了外面。 何小玲已经睡过去了,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已经吵翻了天,不过她也没睡多久,不到一个小时就被痛醒了,咬着牙继续生。 可是生了一晚上,仍是没把孩子生下来,何小玲心底开始浮现绝望。 昨天的白班医生再次接手了,听说了保大保小的事情后,很是同情何小玲,好声劝道:“你想活着就得听我们医生的,别再乱来了。” 护士拿了些肉粥过来,给何小玲喂下去。 “肉粥真好吃,是我男人买的吗?”何小玲吃了东西,恢复了些体力。 护士看了医生一眼,犹豫着点了点头。 何小玲笑了,林强对她这么好,之前受的罪都值了。 护士看到她的笑容,心里阵阵发酸,其实这粥是赵翠兰买的,林家人只在意孩子,并不在意何小玲的生死,舍不得再为何小玲花一点钱,都在等着何小玲死呢! 医生护士们代入自己,觉得好不悲凉。 恢复体力的何小玲继续生孩子,吃尽苦头的她开始学会了听医生的话,医生怎么说她就怎么做,最后医生护士按的按肚子,掏的掏孩子,孩子总算是生下来了。 何小玲痛得死去活来,整个人虚弱无力,但听到孩子哭声那一刻,她还是强撑着问医生,“是不是儿子?” 第238章 林强的绝情 “生了,生了!” 产房外面,林何两家人都等得筋疲力尽,林强父子更是四叉八仰躺在地上睡着了,听到病房里传出孩子的哭声,所有人都爬起来冲到产房外,激动不已。 两天一夜,孩子终于出生了! “是不是儿子?”何小玲见医生迟迟没有回答,继续追问。 医生给孩子剪去脐带,擦去羊水,又包了起来,这才把孩子抱过来,“恭喜你,是个姑娘。” “姑娘!!!”何小玲挣扎着起身,“怎么会是姑娘,不是儿子吗?我生的是儿子,是不是你们把我的儿子换走了?” 医生见多了这种人这种事,还算平静,“这产房就你一个人,谁会换走你的孩子?再说了,孩子长得跟你这么像,一看就是你姑娘。” “不是,这不是我的孩子,我明明生的是儿子,把我儿子还给我!”何小玲激动得直扑腾。 医生赶紧让护士把她按回去,“你别激动,你刚生完孩子,情绪激动会引发大出血的!”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啊,你们把我儿子偷走了,我要去告你们!”何小玲现在满脑子都是儿子,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又是喊叫又是扑腾。 两个护士冲过去合力才把她按住,只是人是按住了,她身下的床单溢出一片血红,“糟了,大出血了!!!” “快去叫人!”医生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呼叫人手过来抢救。 产房的门打开,一个护士一手是血冲出来,林何两家人赶紧拦住她急问:“是不是生了个儿子?” “让开,产妇大出血,我得叫人来抢救!”护士急道。 “孩子怎么样?”林母赶紧问。 “孩子没事!”护士着急说了一句,推开他们跑了。 “大出血!”赵翠兰只觉得头重脚轻,站都站不稳了。 何大哥扶住她,“妈!别着急,不会有事的!” “好在孙子没事!”林母并不在意何小玲的生死,一脸庆幸说。 林父和林强也一样,何小玲死了就死了,只要孩子没事就行! 一群医生急匆匆跟着护士进了产房,抢救了一晚上,总算把何小玲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产妇大出血,感染了子宫,为了保住产妇的性命,只能摘除子宫,产妇以后都不能生育了。”天亮时分,医生疲惫地将抢救结果告知了家属。 “我姑娘以后都不能生了?”赵翠兰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何父劝慰,“没事,反正生了儿子,再说了,现在也只能生一胎。” 何家人都这样劝着,赵翠兰这才觉得好受了些,对,已经有儿子了,女儿在何家就能站稳脚跟了。 “我孙子呢?”林母迫不及待想抱孙子了。 “孙子?”医生奇怪看着他们,“谁告诉你们生的是男孩?” “不是儿子吗?”林强急问。 “不是,是个姑娘,七斤六两,身子骨可结实了。”医生也还是第一次接生这么大个头的姑娘,“孩子和产妇都已经送去产科病房了,你们可以过去看。” 医生说完就走了,留下了几张手术费和医药费单子。 “不是儿子!!”林强一家三口脸上爬满了失望,盼了这么久的孩子,竟然不是儿子,这不是白忙活一场了吗? 特别是林强,为了这个孩子,工作丢了,家底掏空了,现在告诉他竹篮打水一场空,他简直不能接受。 赵翠兰又觉得头重脚轻了,“生了个姑娘,我姑娘以后还不能生了,我的天爷啊!让她以后咋活啊?” “妈!妈!”赵翠兰晕了过去,何老大媳妇赶紧把人扶住。 何家父子急匆匆把赵翠兰送去看医生。 “儿子,咋办呀?”何家人都走了,林母拿着那一叠单据问儿子。 林强夺过单据狠狠扔在地上,“我们走!” “咱们不管了?”林父问。 “还管啥?生了个丫头片子,何小玲以后又不能生了,这不是同样要断咱们家的后吗?”林母气道。 林父点点头,对啊,这个孩子绝不能要,要了,不就占了他们孙子的位置了吗? 何小玲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她睁开眼睛,看到病房里只有妈,没看到林家人和林强,赶紧问:“妈,林强呢?” “别提那畜牲!”赵翠兰气得骂道:“他听说你生了个姑娘,头也不回地走了,医药费也不肯出,你爸和你大哥他们去找他要钱,还被他打了!” 她晕过去再醒来时,林家人都已经走了,医生过来催缴费,他们这才知道林家人没交钱就走了,男人和儿子找去林家,一毛钱没要到,还被打了一顿。 “林强不要我了吗?妈,他怎么能不要我呢?”何小玲委屈得直哭。 要不是林强花言巧语骗走了她的清白,她也不会未婚有孕,林强如果不抛弃她,她也不会找顾老三接盘,被顾家那般羞辱,她为了他忍受着众人的嘲讽辱骂,冒着性命危险替他生孩子,差点就没命了,林强竟然再次毫不犹豫地抛弃她!他还是人吗? “那一家子就不是好人,小玲,你现在不能生了,他们是绝不会再要你了的。”何母抱着女儿痛哭道。 “就算是姑娘也是林家的孩子,他们怎么能不要我和孩子,他们怎么能这样?”何小玲哭得撕心裂肺。 她应该早早把孩子打掉,和顾老三好好过日子的,顾家人对她多好啊,比林家不是强了百倍吗?她为什么会这么蠢,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要替林强受这么多的委屈啊? 她早该想到的,林强能抛弃她一次,就能抛弃她两次,是她被林强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双眼,最后落到这个下场! 与此同时,不是人的林强正等在钟家门口,见钟丽丽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赶紧迎向前,一脸是笑说:“丽丽,累坏了?把东西给我,我帮你提。” “用不着你,林强,我们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你别再来找我!”钟丽丽态度疏离,语气冷淡,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嫌弃。 她已经听说何小玲生了个姑娘又摘了子宫的事,也听说了林强绝情抛弃何小玲母女的事,庆幸自己早早抽身出来,没有和这样一个烂人继续纠缠下去。 林强这种人,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果她继续和林强在一起,她和爸一定不会有好下场,钟家最终也会被林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丽丽,你还在生气吗?之前都是我不好,让何小玲那个女人蒙蔽了,做了伤害你的事,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只对你一个人好,我们复婚,这辈子,我都守着你一个人!我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林强厚着脸皮哄道。 钟丽丽冷眼看他,“别演了,你演技一点也不好,我半个字也不会信,你别再来骚扰我,否则,我就报公安,把你做的那些事全捅出去!” “丽丽,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对我这么绝情!”林强拦住她说。 现在他房子没了,工作没了,连儿子也没了,他一无所有了,绝不能再失去钟丽丽。 钟丽丽有钱有房有工作,只要追回钟丽丽,他又能拥有一切了。 “林强,我真是看不起你,你让我觉得恶心!”钟丽丽冷冷丢下一句嘲讽,提着东西快速回了家,还栓上了门,任林强在外面说得嘴皮子都起泡了也不再理会。 林强的‘花言巧语’起不了作用,只得丧气离去,一回到出租房,看见何小玲抱着孩子等在门口,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 这个害他失去一切的死女人竟然还敢来找他!!! 第239章 断子绝孙 “回来了?”钟父抱着一个孩子从屋里出来,笑着问。 钟丽丽看到孩子,立即露了笑,“秀秀今天怎么样?” 她从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孩子,才一岁多,是个女孩,很健康漂亮,听福利院的院长说,孩子的父母家人都不在了,以后不会有麻烦。 她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孩子,便把孩子领养了回来,取名钟秀秀,以后,这就是他们钟家的孩子。 “挺好的,这孩子懂事,不哭不闹,今天她还叫我爷爷了呢。”钟父高兴道。 他退了休,在家闲着没事,正好帮女儿带孩子,这孩子他是打心眼里喜欢,他把孩子当亲孙女看待。 “是吗?咱家秀秀会叫爷爷了?”钟丽丽把东西放下,接过孩子,在她小脸上亲了亲,“秀秀,我是妈妈。” “妈妈。”小秀秀奶声奶气喊了一句。 钟丽丽激动不已,“爸,秀秀喊我了,秀秀喊我妈妈了!” “这孩子聪明,知道谁对她好。”钟父也热泪盈眶,女儿不能生,有了这个孩子,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秀秀,我的乖女儿,妈妈这就去给你做好吃的,妈妈要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我的宝贝姑娘!”钟丽丽又亲了亲孩子,这才把孩子交给爸,提着食材进厨房做饭去了。 另一边,何小玲抱着孩子在太阳下晒了半天,她和孩子脸都晒得通红了,总算等到了回来的林强,赶紧跑过去,“林强哥,你回来了,我和孩子都等你好久了。” “你等我干什么?”林强阴沉着张脸说。 要不是何小玲这个女人,钟丽丽也不会和他离婚,他也不会失去拥有的一切,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是供销社的经理了。 何小玲这个没用的废物,生不出儿子还连累他,他现在恨死她了! “你是我男人,我孩子的爸爸,我不等你等谁呢?林强哥,你看啊,这是我们的孩子,你盼了许久的孩子,她长得多像你!”何小玲把孩子抱给他看,盼着他看到孩子会回心转意。 林强扫了眼孩子,长得并不像他,像极了何小玲,他嫌弃道:“这孩子一点也不像我,这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像你这种不知检点的女人,谁知道怀的是谁的种!你抱个别人的野种就想赖上我,门都没有!” “你说什么呢?这就是你的孩子啊,你已经抛弃我们一次了,还想再抛弃我们吗?”何小玲没想到他会这样诬陷她,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她刚生完孩子,做完手术,拖着病体跑到大太阳下等他一上午,他倒好,竟然说这么恶毒的话来伤她! “我跟你没任何关系,你赶紧抱着这个野种离开我家,别坏了我的名声!”林强心里烦得很,不想和这个没用的女人浪费时间,他得回家好好想想,该怎么样才能哄得钟丽丽回身转意。 走了几步,他想起什么再道:“对了,你住那房子我已经没再租了,你要是想继续住,就自己交钱!”以后他不会再给何小玲花一分钱! “林强,你不能走,你不能抛下我和孩子!”何小玲追上去,拉住林强不让他走。 她为林强受了这么多委屈,差点连命都丢了,林强竟然敢不要她和孩子! 林强嫌弃推她,“撒手,你这个疯女人!别想赖上我!” 他想着,只要和何小玲撇清关系,钟丽丽就一定会回心转意,所以现在他对何小玲是没有半点留恋! “你不能这样抛弃我和孩子,你不要我们可以,你得给我们一笔钱!”何小玲已经对他死心了,现在只想要一笔钱,好养活她和孩子。 林强都气笑了,“你个没用的废物,连儿子都生不出来,还敢问我要钱,我没有问你要回之前花在你身上那些钱就不错了,你是怎么敢问我要钱的!” 为了这贱人,他媳妇没了,房子没了,工作也丢了,家底也被掏空,他看在过往情份,没问和她算账,已经仁至义尽了,她竟然敢问他要钱,她脸可真大! “我为了给你生孩子差点连命都丢了,你半点情面也不顾,你必须得给我们一笔钱!”何小玲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拽住林强。 是,林强是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但在她看来那是应该的,她为了他忍受着嘲讽屈辱,冒着性命危险给他生孩子,林强给她花再多钱都是理所应当。 周围已经有人听到动静出来了,林强不想让人看笑话,猛地将她甩开。 何小玲和孩子一起被甩在地上,孩子痛得哇哇大哭。 “你这个畜牲不如的王八犊子!”孩子的哭声彻底激怒了何小玲,她把孩子放在地上,掏出身上藏着的刀对着林强就捅了过去! 来之前她就想好了,要是林强不要她和孩子,她就和林强同归于尽! “啊——”发现人冲过来,林强下意识闪躲着,但还是没躲开,刀从胳膊划过,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只是不等他反应过来,双腿间又袭来了巨痛。 他低头一看,一把刀插在了他的命根子上,鲜血正澎涌而出,他瞪大眼睛,脸白如纸,何小玲这个贱人,他怎么敢的!!! 鲜血溅了何小玲一脸,她痛快大笑起来,样子无比狰狞,“林强,你发过誓的,要是违背誓言就断子绝孙,你抛弃我和孩子,我就让你老林家绝后,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哈哈哈……” 林强捂住伤口,恐惧爬满心头,誓言应验了??? 可是他只是骗何小玲随口一说的,他也从来不信这些,也没想过誓言会应验,没想到他真的断子绝孙了!!! “杀人了,杀人了!”围观人群都吓坏了,纷纷大叫着退开。 林父林母听到动静出来时,他们唯一的儿子已经躺在了血泊中,二老险些没吓死过去,强撑着扑到儿子身边,哭得死去活来。 邻居报了公安,公安很快过来,把行凶的何小玲给铐了起来,林强也被送去了医院,抢救了半天,命是保住了,但是再不能人道。 二老得知噩耗,先后晕了过去。 何小玲被抓了,那个孩子最终被送去了何家,但何家人并不想养那个孩子,偷偷把孩子给带出城扔了。 林强从昏迷中醒过来,得知自己不能人道,差点没疯了,在医院要死要活的,直到想起他唯一的血脉。 他让父母赶紧去何家把孩子抱回来,林父林母到了何家,听说孩子被扔了,急忙出城去找,但孩子已经不知去向。 林强得知消息,觉得天都塌了! 他不能生,唯一的姑娘也没了,这下,他真的断子绝孙了! 第240章 赵翠兰死了 “你们把我唯一的孩子扔了,我弄死你们!”林强彻底疯了,顾不得重伤冲去林家报仇。 何父喊道:“不是你们老林家不肯要那孩子的吗?那又不是我们老何家的孩子,我们家凭啥给你们养孩子!” “我姑娘被你害得那么惨,你活该绝后!”赵翠兰也恶毒说。 何老大说:“要不是你,我妹妹也不会蹲笆篱子,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就是,坏事做多了,报应来了!”何小弟气道。 “我弄死你们!!!”林强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冲进厨房抓起菜刀就朝何家人砍去。 “是这婆娘把孩子扔了,你有气找她发,不关我的事!”何父吓得扯过赵翠兰挡住自己。 “啊啊啊!!!”赵翠兰没想到男人会拿她当靶子,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身上就被砍了几刀,大叫着倒在了地上! 何父和何家人都吓得躲进屋里,大杂院的人也都没有人敢上前。 林强发疯一般用菜刀砍着赵翠兰,一脸是血,双眼通红,直到公安过来才把人制止! 赵翠兰被砍成肉泥,惨不忍睹,早已经断了气! 林强被抓走,他故意杀人,死刑是跑不掉了,公安调查何家人扔孩子的事,何家人统一口径是赵翠兰扔的。 事实上也是赵翠兰去扔的,但何家人都是知情且赞同的,现在赵翠兰已死,死无对证,公安没有别的证据,只能结案。 何小玲听说孩子被妈扔了,妈被林强砍死了,也差点没疯了。 她故意伤人,最少也要坐十年牢。 事情闹这么大,几乎传遍了半个京城,顾家人自然也得到了消息,听到何小玲和林强的结局,无不唏嘘。 倒是老三,沉默了许久,心中纵然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化作成了一声重重的叹息。 虽然他嘴上老是怪何小玲连累了他的名声,但从没想过要让何小玲这么惨,何小玲落得这个下场,他其实心里挺难受的。 沈秋芳对何小玲和林强并不同情,上一世,何小玲陷害养女,把顾家好好一个家都搅黄子了,导致她和养女天各一方,到死都没能见上一面。 林强就更不用说了,坏事做尽,害死了钟丽丽父女,还把钟家所有家产占为己有,他有今天的结局,都是他两辈子作恶应得的报应。 意外的是,这一世钟丽丽竟然和林强离了婚,还领养了一个孩子,现在林强没了,钟家父女也不会再步上一世的后尘了。 没想到她重生回来,不但改变了顾家所有人的结局,也间接改变了钟家父女的命运。 只是不知道被何家人扔掉的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上一世,那个孩子没能出生,这一世倒是出生了,却被扔了,不知道是生还是死? 与此同时,京城一个偏远的村子里。 五个黝黑的小子围着背篓里的婴孩,稀罕得不行。 “走走走,别围着,别吓着她了。”一个中年男人挥开兔崽子们,轻轻把孩子抱出来,这可是姑娘,比臭小子可招人稀罕多了。 “爸,妈啥时候给我们添了个妹妹?” “是啊,妈啥时候添的,我们咋不晓得嘞?” “肯定是昨晚上,我们睡着的时候!” “甭管啥时候添的,她以后就是你们的妹妹了,你们可得保护好她,这是咱们家唯一的姑娘!”中年男人抱着白白胖胖的小闺女,爱不释手。 半大小子们齐声应道:“我们一定保护好妹妹!” “赶紧抱进来,奶粉弄好了,别晒着我姑娘。”一个中年妇女在屋里急喊。 中年男人赶紧抱着孩子进了屋,“咱们吃饭饭喽!” “秀丽,把你账本拿来我看看。”月底了,沈秋芳算完自己的账后,又看了老三和秀玉的账本,自然也不能落下秀丽。 她和秀玉的生意已经稳定了,老三的生意看着小,但这个月营业额比她和秀玉还高,可把老三给得意坏了,都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妈,我的账我对过了……”秀丽不想让妈看账本,犹犹豫豫出声。 沈秋芳抬眼看向她,“账我可以不看,但存折必须交上来。” 大女儿欠她的钱已经还完了,那间铺子现在彻底属于大女儿,但大女儿性子太软了,存折必须帮她收着,保不齐傻呼呼的,让人骗了去。 秀丽揪着手,回屋拿了存折,忐忑地递给妈。 沈秋芳接过一看,惊问:“这个月怎么才赚这么点钱?” 每个月赚的钱,除去周转的钱后,都会存起来,这个月存进去的钱比上个月少了许多。 老三和秀玉听了也赶紧过来看,秀玉算了算后惊讶道:“比上个月足足少了五百块,大姐,你店里生意不行了吗?” “没有啊,我去过好几次,生意挺好的。”老三就说。 “怎么回事?”沈秋芳看出她不对劲,不会这傻丫头真让人骗了? 秀丽垂着头,都不敢看人,“妈,我……” “说,到底怎么回事!”沈秋芳把存折拍在桌上,每次都是这样,一到关键时刻就吞吞吐吐的,急死个人。 秀丽被吓了一跳,知道瞒不住了就把事情说了。 “什么?翠翠偷钱!?”秀玉和老三都惊呆了。 沈秋芳脸色也变了,“什么时候的事?” “她来后不久我就发现了。”秀丽声如蚊鸣。 “那么早就发现了,你为什么不说?”沈秋芳险些没被她气死,“这种事也瞒着,你那脑瓜子是咋想的?” 秀丽委屈道:“翠翠是舅妈介绍来的,又是舅妈娘家人,我怕我说了,影响了妈和舅妈的关系,我以为她拿几次就不会拿了,没想到她……”没想到她胃口越来越大,前前后后竟拿走了差不多五百块钱。 “你糊涂啊!”沈秋芳拍着膝盖,“你一再纵容,肯定会把她的胃口越养越大,这才一个月就偷走五百块钱,时间再长点,铺子岂不是都要被她偷空了?” “是啊大姐,偷钱可不是小事,你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就应该说了。”秀玉也道。 老三猜测着,“大姐估计是因为之前秀玉的事,让咱们家和谢家闹翻了,所以担心因为她让妈和舅妈闹翻,这才一直瞒着没说的。” 秀玉挽住大姐的胳膊,低声问:“是这样吗?” 秀丽点了点头。 秀玉一阵自责,都是她连累了大姐。 沈秋芳一阵无语,半晌才道:“你舅妈那人我了解她,是个正直公正的,绝不会因为这事就和咱们闹翻。话说回来,就算她偏帮翠翠,以后不和咱们家来往了又怎么样呢?那也是她不明事理,又不是你的错,不是咱们家的错!人与人之间相处是互相的,互相迁就,互相谅解,而不是像你这样一味的隐忍迁就,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你还活个什么劲?” 第241章 家贼 “妈说得对,因为别人的错就一直让自己受委屈,凭啥呀?”老三赞同道。 秀丽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些日子,她也左右为难,一边盼着翠翠别再偷钱了,一边又怕妈发现,她真的很煎熬。 秀玉轻轻拍着大姐的手安抚,转头问:“妈,那直接告诉舅妈?” 沈秋芳想了想说:“后天就是老二和甜甜的婚礼了,你姥姥姥爷和舅舅舅妈他们明天就会过来,等他们来了再说。” 婚礼的事情都准备停当了,老二和养女也已经领了证,只等黄道吉日就办酒席。娘家那边会提前过来,到时候她再和大嫂私下里说。 次日一大早,沈家人果然到了,沈秋芳早就把老大和秀丽的屋子收拾出来,给他们住下。 “好孩子,受苦了。”沈老太握着许恬的手,心疼极了。 人丢了那些日子,她和老头子整夜整夜睡不着,好在老天开眼,人平安找回来了。 “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许恬知道自己出事把一家人都急坏了,特别是姥爷他们,年纪大了,又帮不上忙,心里的着急是可想而知的。 “你没事就好。”沈老太拍拍她的手,他们只是担担心,没什么,只要她人没事就是万幸了。 沈老头道:“大喜的日子,别说那些不开心的了,对了,听说卫军升官了,是真的吗?” “是啊,爸,老二现在是副团长了。”顾守信骄傲说。 他当了半辈子的兵都没老二官职高,老二算是给他长脸了。 “年纪轻轻就是副团长了,前途无量啊!”沈老头也一脸骄傲,这可是所有孙辈中最出息的孩子了。 “咱们家以后就靠卫军了!”沈秋田也笑道。 冯桂香看看老二,又看看许恬,笑夸道:“真般配!” 一家子都笑起来,屋子里热闹极了。 “妈,大嫂,我带你们去秀丽铺子看看。”一行人坐着说了会子话,沈秋芳就提议道。 冯桂香爽快答应,“好啊,我正好也想去看看翠翠学得咋样了。” 其他人留在家说话,沈秋芳带着老娘和大嫂往铺子去了。 “妈,秀丽铺子生意这个月不怎么好,比上个月少赚了五百多,您厨艺好,等下给秀丽指点指点,经您一指点,她铺子生意一定就好起来了。”沈秋芳挽着妈一边走一边说。 沈老太一听,急了,“生意不是一直很好吗?咋突然不好了?”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客人吃久了,腻味了。”沈秋芳故意说。 冯桂香拧了眉,她领侄女来的时候,吃过外甥女铺子的早点,味道好极了,铺子又刚开没多久,不可能这么快就吃腻了? 一行三人说着到了铺子,这时候,铺子里客人刚走了一批没有人,冯翠翠趁机在柜台偷偷拿钱,三人一走进去就撞了个正着。 “翠翠,你在干啥?”冯桂香脸色大变,走过去拽住了侄女的手腕,看着她手里没来得及放进兜里的钱,怒问。 冯翠翠没想到姑姑这个时候会来,吓得声音都抖了,“姑、姑姑,我、我……” “你在偷钱,是吗?!”冯桂香质问。 “我、我……”冯翠翠脑子一片空白,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沈老太脸色沉下来,“难怪秋芳说秀丽铺子这个月生意突然不好了,原来不是生意不好,是出了家贼了!” 冯桂香气得胸口一阵起伏,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咋能做出这种事来?” 沈秋芳上前把冯翠翠拉开,对着冯桂香劝道:“大嫂,有话好好说。” 她昨天想了许久,觉得还是不告诉大嫂,让大嫂自己过来亲眼看见比较好,毕竟她说了要是大嫂不信,反而和她离了心。 本来是打算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这么巧,真让她们撞了个正着,眼见为实,这下,她什么也不用说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冯桂香气得直发抖,“我送她过来学手艺,她不好好学,竟然偷钱,就是外人也不能干这事,更何况还是自家亲戚,她这是打我的脸,也是打她自己的脸!” “姑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冯翠翠哭着把钱交回去,“这钱我放回去,我以后再也不拿了。” “我看她熟练的程度,应该不是第一次了?”沈老太说。 冯桂香怒问:“之前拿了多少?全部还回来!” 冯翠翠赶紧跑去后院拿钱。 沈老太让冯桂香也去后院,她和女儿在铺子里看着,不要影响了秀丽的生意。 秀丽正和程明溪一起把蒸好的包子送去前面,见冯翠翠哭着进来,还没问什么,又见冯桂香铁青着脸进来了,顿时明白了,昨天妈说要带舅妈过来亲眼看看,看来是成功了。 “舅、舅妈。”秀丽忐忑打招呼,不敢看舅妈,内心里还是怕舅妈怪她。 “秀丽,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交待。”冯桂香说了一句,跟着冯翠翠进了屋。 秀丽和程明溪没有停留,快步去了前面铺子。 “姥姥,妈。”秀丽把包子放下,打着招呼。 “秀丽,我带你姥姥和舅妈过来看看,你拿几样新品给你姥姥尝尝。”沈秋芳朝她使了个眼色。 秀丽点点头,把姥没吃过的新品都拿出来。 “妈,尝尝看,给秀丽指点指点。”沈秋芳把筷子递给妈。 沈老太接过,一一尝过后,笑道:“好吃,比我做的好吃多了,哪用得着我指点,咱们秀丽有本事,手艺好。” 她握住外孙女的手,疼惜不已,这么好的孩子,以前吃了那么多苦,如今还被自家亲戚占便宜,那些钱可都是秀丽的血汗钱,冯翠翠那个丫头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你偷了这么多?”冯桂香看到面前垒得老高的钱,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以为侄女只是拿了几十来块钱,没想到竟然拿了好几百块。 “你什么时候开始偷钱的?”冯桂香颤抖着问。 冯翠翠垂着头,“刚来几天……” “什么?!”冯桂香眼前黑了又黑,她哪是给外甥女送人手,这是给人家送贼来了,要是她们今天不来,外甥女这铺子岂不是都被侄女搬空了! 要是大姑子误会,以为是她授意的,怪上她,以后岂不是要和大姑子家断了往来? 要真是因为她和大姑子家断了往来,男人和公婆那怎么交待?她都要成老沈家的罪人了! 越想越气,冯桂香没忍住又给了侄女一耳光,“你干出这种事来,你怎么对得起我?你也是自己在作贱你自己啊!” 年纪轻轻的姑娘,还没说婆家,要是这事传出去,她一辈子就毁了! 第242章 添妆 “对不起,姑姑……”冯翠翠挨了两巴掌,吓得扑通一声跪了。 全家人里,姑姑是对她最好的,有啥好东西都会拿回家给她,从没大声说过她半句,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打她,她是真的吓着了。 “你为啥要做这种事?为啥?”冯桂香痛心疾首问。 冯翠翠哭着说:“秀丽姐的铺子生意太好了,一天就有好几百块钱,我从没看过这么多钱,我就、我就……” “我不知道秀丽的铺子赚钱吗?我就是知道才送你来学手艺啊,你学会了,以后也可以开铺子,赚大钱,你为啥不好好学,非得做这种事?”冯桂香气得直哭。 大姑子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同意侄女来铺子学手艺的,要是别人还没这机会,侄女不珍惜,反而做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来,这是把她的脸面和一片苦心扔在地上踩啊! “姑姑,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我好好跟着秀丽姐学手艺,一定不会再给您丢脸!”冯翠翠跪在地上哭着认错。 冯桂香抹去眼泪道:“你做出这种事情,还想继续留在这,你有这个脸,我丢不起这个人!起来,收拾东西,我马上送你回去!” “姑姑,不要,我不要走,我不要回乡下……”冯翠翠抱住冯桂香的腿哭求着。 这里这么好,有吃有喝,活计又轻松,没有人管着她,她喜欢这里,她不要回到乡下去。 她妈重男轻女,不把她当人看,回到家所有的活计都是她干,还要帮着嫂子带孩子,侄儿要是哭了,非打即骂,她不要回去过那样没有尊严的日子! 冯桂香对侄女失望透顶,“你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我心疼你在家不好过,想方设法把你从家里带出来,就是盼着你能学一门手艺,将来不靠家里也能养活自己,不再看人脸色过日子,可是你呢?你都做了些什么?你这样辜负我对你的一番苦心,这样不自重不自爱,这样毁了你自己!既然如此,那我还管你做什么?” 她这般拉拔侄女,侄女都立不起来,以后她不会再管,把她送回家去,过什么样的日子都不会再插手! 冯翠翠苦苦哀求,冯桂香也没有心软,坚持把她送回了娘家。 把人送回去时,冯桂香也没有说冯翠翠是偷了钱,只说她学不会,不适合干这行,冯翠翠的妈大骂冯翠翠蠢笨,让她继续在家带孩子干活。 冯翠翠收拾了一大盆的衣服,一边洗一边哭,短暂的自由过后,又恢复了以前囚牢般的生活。 冯桂香没有再管,改变命运的机会摆在眼前,她不会把握,自己要作死,以后过什么日子都是她活该!她不会再干涉侄女的事,选择尊重她的命运! 沈秋芳这边没有对外传冯翠翠偷钱的事,只说冯翠翠家有事把她叫回去了。 冯桂香对沈秋芳又是愧疚又是感激,经此一事,俩人反倒比以前更亲近了几分。 明天就是婚礼了,晚上顾家就热闹起来了,顾家是娶媳妇也是嫁闺女,双喜临门,关系好的人家除了随礼还会给许恬添妆,礼轻礼重都不在意,重要的是一份心意。 秀丽、秀玉、秀娟、秀云、凤霞几个都用自己的私房钱给许恬添了妆。 凤霞卖冰棒赚了不少钱,她能吃苦,每天起早贪黑的,比卫安这个男孩子还有劲头,这一个月,她学费已经赚够了,再干一阵子就能把大姨借给她的钱还了。 崔颖和林老师几个也来了,姐妹们屋里说话,笑声一阵一阵传出来。 老大、老三、老四以及卫成、卫龙、卫平、卫安还有程明涛谢晨几个拉着老二唠嗑,老二显得十分紧张激动,被兄弟几个好一通打趣。 顾老头和顾守信父子一起在堂屋陪客人喝茶唠嗑。 顾守仁和顾守义也在当中,一家子高高兴兴的,就连顾守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别苗头,脸上挂着笑。 杜春娇和林兰花陪着沈秋芳进进出出核查,看还有没有什么漏了没有准备的,还要张罗明天的酒席,争取不要出一点差错。 张萍在看许恬的嫁妆,三转一响是标配,还有冰箱、洗衣机、电风扇、电视机这些大家电,是婆婆从石家兄弟那买来的。 她不知道礼金有多少,光是这些就比她结婚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她心里很不得劲,一直说着酸话。 但她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她结婚的时候,顾家给的排场已经是那个时期最好的了,她认识的人里面,她是嫁得最风光的。 怪只怪她不如许恬运气好,正好赶上顾家发迹,什么都是最好的。 张萍并不知道,她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礼金是老二自己出的,上交了所有积蓄,有一千八百多,是他这些年出任务部队给的贴补,沈秋芳暗中又从那箱宝贝里拿了不少好东西给许恬当嫁妆,她要是知道,得气吐血。 王新华一家也来了,徐老太拉着杜老太,老姐妹聊得十分起劲。 谢国华也来了,张美芬虽然不闹妖了,但仍是不愿和顾家来往。 张大姐、马大姐这些个和沈秋芳要好的同事都到了,屋子里全是人,热闹得不行。 “大娘!”左微微进了院子,热情朝沈秋芳喊道。 沈秋芳赶紧迎出去,见来的是左微微兄妹,笑着把人让进屋,“建华、微微,你们来了,快,进屋喝茶。” “今天我们先过来随礼,明天正宴我们一家都会到。”左建华递上一个厚厚的红包和一个精致的盒子,然后被顾守信请进屋喝茶了。 左微微指着盒子对沈秋芳笑道:“大娘,这是给甜甜的添妆。” 沈秋芳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乖乖,上好的白玉镯,莹润的光泽,又透又亮,都达到玻璃种了,一看就价格不菲,赶紧拒绝道:“不行,这个太贵重了。” “这是我姥姥给的,我姥姥姥爷听说大爷大娘救回妞妞的事,心中很是感激,这次正好我姥姥姥爷过来看妞妞,听说你们家要办喜事,特意准备了这个镯子。”左微微笑眯眯说。 沈秋芳暗暗咂舌,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一出手就是玻璃种,但这么贵重的东西,得问问养女收不收? 第243章 左微微的过往 “不能收,太贵重了。”许恬看了镯子也说。 左微微劝道:“甜甜,你就收下,东西再贵重也表达不了我姥姥姥爷的感激之情。” “我没救妞妞,我受之有愧。”许恬把镯子交给养母,养母的功劳,她肯定不能抢, “妈,我不能收,要收的话,您收。” 沈秋芳也不肯收,左微微坚持要给,说这镯子要退回去,姥姥姥爷一定会怪她不会办事,沈秋芳只好收下了,打算等明天还给江春燕。 “你姥姥姥爷他们要在京城待一阵吗?”沈秋芳和左微微唠着嗑。 左微微笑着点头,“是啊,这次不止来看妞妞,还打算在京城置办些产业,我姥爷还有意在京城开办工厂,我舅舅他们已经在南方那边站稳脚跟了,我姥爷一把年纪了,一身是劲,打算勇闯北方,哈哈……” “那这是大事,肯定会待很久了。”沈秋芳知道左微微这是玩笑话,她姥爷肯定是要来京城做投资。 心中暗暗感叹,这就是穷人和有钱人的区别,穷人做生意是摆地摊,有钱人做生意直接开工厂,真是没有可比性。 “是啊,所以我姥爷才要在京城买房子,打算长住呢。”左微微说。 老三从东屋出来,往堂屋里钻,左微微看到了,视线立即盯住,奈何老三并没有看她,一下子进了屋,她一阵失望。 沈秋芳发现了,暗骂死老三作孽,想了想,劝道:“微微啊,你长得好,家境好,人又有本事,一定能找一个优秀的男同志过好日子,有些人不值得。” “大娘,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左微微垂着头,默了片刻,看着沈秋芳问:“大娘,三哥是不是怕我?” “不是不是,他是觉得配不上你。”死老三怕死,总觉得左微微克夫,有贼心没贼胆,沈秋芳当然不能说实话,这得多伤人啊。 左微微却明白,“我知道,他就是怕我克他,大娘,其实我不是克夫……”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啥克夫不克夫的,我向来不信这些,微微啊,你也别多想,我家老三是真配不上你。”沈秋芳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安慰道。 左微微苦笑着,将自己的过往说了,“其实我只结过一次婚,我亡夫也是位解放军,在一次抗洪救灾中牺牲了,我们结婚不到半年,他就走了……我们虽然没什么感情基础,但我敬重他的为人,也以他为傲!” 沈秋芳暗叹,原来左微微嫁的也是位军人,她也是位军嫂。 “那外面怎么传你克死了两个爱人?”沈秋芳疑惑问。 “我前头有个对象,是家里给我定的娃娃亲,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是个病秧子,后来没活过十八人就没了。”左微微悲声说,“再后来,我就嫁给了我亡夫,没多久亡夫就出事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出我克夫了。” 原来如此。 沈秋芳握紧她的手,原来也是个苦命人。 “要是旁人,我是不稀得解释的,我也不管别人咋想我,我想着,如果真的在意我的人,是不会介意这些的。”左微微看着沈秋芳道:“大娘,你把我的事和三哥说说,我不想他也误会我。” “傻孩子,你自己都说了,真正在意你的人是不会介意这些的,死老三他怕你,显然不是真的在意你,大娘劝你,还是不要强求了,再说了,我们两家家境差这么多,你爸妈也不会同意的。”沈秋芳心疼这孩子,更希望她能找到真心待她的人,她那棒槌儿子根本就配不上这么好的姑娘。 “我爸妈知道我的心思,他们让我自己做主。”左微微苦笑道:“我再努力最后一次,要是不行……就算了。” 不轻易放弃是对这段感情的重视,但努力过后还不行,那她就收回,她再喜欢一个人,也得给自己留尊严和脸面。 左微微走后,沈秋芳思索再三还是找到老三,把左微微的过往说了,“她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自己考虑好,你要还是怕死就尽快和人家说清楚,别影响了我们两家的关系!” 老三没有出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也别考虑了,反正也不喜欢她,直接和她说清楚就行了。”沈秋芳看着他就来气,走狗屎运,遇上这么好的姑娘,他还嫌弃人家,人家都没嫌弃他是个没用没出息,贪生怕死的怂包! “我说了她就不纠缠我了?”老三就问。 沈秋芳嘲讽道:“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人家还得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不成?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就凭她那条件,人家分分钟找个当官的,拿铁饭碗的,当大老板的,你瞧瞧你,有什么值得人家死缠烂打?” 老三……“您是我亲妈吗?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差劲?别人当妈的,儿子那是宝,咋看都优秀都稀罕,咋到了您这,我就跟坨臭狗屎似的?” “我是你亲妈没错,但我眼睛没瞎,我也不能昧良心,你是啥逼样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屋里没镜子,你还没尿?就你这样的,别说配微微了,就是配张美芬和你二姨那样的,人家都嫌弃!” 老三……他就多于和他妈说,自取其辱! “最迟明天你必须和她说清楚,否则你就给我滚出去,我顾家没你这个儿子!”沈秋芳说完回屋了,明天还有大事,得早起,她要早点睡了,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怂包身上。 老三在风中凌乱,动不动就不认他,随时都想把他扫地出门,他是儿子还是垃圾啊? “三哥,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老四借口明天参加婚礼,死皮赖脸在家住下了,出门尿尿听了一耳朵墙角,直到妈走了才敢出来幸灾乐祸。 他本以为妈对他和大哥绝情狠心,原来对三哥也一样,这下他心里就平衡了。 至于二哥是妈心中的好大儿的醋,他不吃,也吃不过,毕竟他们三兄弟叠起来,也比不过二哥的本事高。 第244章 婚礼 “关你屁事!”老三正一肚子气呢,没想到老四还要来扎他。 老四也不恼,痛快大笑了三声,甩着膀子去公厕了。 老三心里那个气啊!像只暴躁的狒狒一样,对着空气拳打脚踢了好一会儿才回屋。 老四上完厕所回来,老三把门栓上了,他进不去,在门口喊,“三哥,开门。” “你不是能耐吗?你到别处睡去,别挨老子!”老三躺在炕上,翘着二郎腿,总算掰回一局。 老四……就没见过他三哥这么小心眼的男人! “妈说得对,你就是一无是处的怂包!二姨和美芬阿姨那样的搅屎棍都看不上你!活该打一辈子光棍!”老四甩下一扎心窝子的话,跑去爷奶那边睡了。 老三气了个半死,又对着空气拳打脚踢了半天才睡下,没睡多久,院子里就有了动静,全福老人过来给许恬梳头了。 一家子都起来了,他也被叫了起来去帮忙干活,顶着一对熊猫眼,木偶一样被指挥得团团转。 许恬也没怎么睡,姐妹几个聊天聊到半夜,她心里又激动又期待的,向来好睡眠的她,难得的失眠了,感觉才眯了一会子就起来了。 不过人逢喜事精神爽,她一点疲态也没有,她年轻,皮肤也好,看上去气色红润,精神十足。 老二晚上是在新房那边睡的,他也一样,根本没睡一会儿就起来了,人同样很精神。 老大几个过来帮着他准备接亲事宜。 许恬并没有让老二按入赘的规矩来,给老二留足了面子,只需要老二把她接到新房就行了,婚礼和喜宴也摆在新房那边。 老二在家的时候,他们小俩口就在新房那边住,老二回部队了,许恬就回家陪父母。 婚礼说简单简单,说繁琐也繁琐,等准备好已经到了吉时。 客人们都到了,整个胡同热闹极了。 老二借了车过来接亲,吉普车绑着大红花,直接开到了胡同口,惹得众人围观。 胡同狭窄,车进不去,新娘子出门脚又不能沾地,而背许恬出门的任务就落到了老三头上。 “老三,你行不行,你要是不行就让老四来。”沈秋芳见老三脚下发虚,走个路都在晃,等下背不动养女,把人摔了,她能掐死他! 老三一听这话,立即来了劲,“妈,我怎么会不行呢?男人是不能说不行的,我行!” “你最好行,不然有你好看!”沈秋芳威胁着,这可不是小事,要真把养女婚礼搞砸,这儿子她就不要了。 老四也在一旁虎视眈眈,“三哥,要不还是我来,你这样儿怕是背不动二姐!” 商量背二姐出门时,他没抢过三哥,如今是个抢回来的好时机。 “我背不动你背得动?我好歹比你多吃了几年饭,一边待着去,有我在就没你的事儿!”老三挥开老四,鼓足了劲去了西屋。 许恬已经梳妆好了,大红的婚服,头上戴着新娘头花,妆化得很浓,但她长得好看,什么妆都能hold得住。 门一打开,大家就夸赞起来: “新娘子可真好看!” “有气质,跟个仙女儿似的。” “卫军好福气!” 顾守信看着当初那个小小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要出嫁了,忍不住热泪盈眶,老战友,好兄弟,你看到了吗?咱们的甜甜嫁人了,我总算对你有个交待了! 沈秋芳也忍不住落了泪,虽然养女是嫁到自己家,但想到上一世养女受的苦楚,心里就忍不住心疼,她在心里祝福,甜甜,我的女儿,这一世,你一定要狠狠幸福! “甜甜,上来,哥背你出门。”老三走到妹妹面前,弯下腰,很是激动。 大姐出嫁是大哥背的,那时候他还小,看着大哥一步一步把大姐背出门,他当时就决定了,等两个妹妹出嫁,得他来背,这些年他没少吃,身体壮实得很,背两个妹妹出门绰绰有余。 老四在一旁羡慕不已,拉着秀玉道:“玉啊,等你出门一定要让四哥背,我们可是一个肚子出来的,比谁都亲啊。” “没问题,四哥,我一定让你背。”秀玉爽快答应了,看到二姐这么幸福,她也想快些和谢晨结婚。 老四这才平衡了。 老三背起许恬,许恬在众人的祝福下出了门,身后跟着许恬的嫁妆,一箱又一箱。 胡同里全是看热闹的人,见到这场面都羡慕得不行,当然,也有说酸话的。 “顾家这个养女,嫁妆可真多啊,顾家这次是赚大发了。” “嫁妆还不是顾家人给准备的,许恬无父无母也没亲人,谁给她准备这些?” “人家父母是烈士,留给她一大笔抚恤金呢,不过怕是早就进了顾家人的口袋!老许家这是让顾家人吃了绝户喽!” “抚恤金能有多少,养大许恬不花钱吗?顾家还把许恬栽培成才,念了大学当上了老师。再说了,顾家一家子都有工作,秋芳、秀丽、秀玉他们好几个人都在做生意,人家房产就不少,铺子也开起来了,钱都赚海了去。” “就是,以为人人都像你们一样,小家子气,盯着人家那点抚恤金,人家自己有本事,能赚钱。” “没错,人家才不会做那起子没脸没皮的事,人家收养许恬那是为了情义,不是为了好处!” 在众人的议论下,老三背着许恬出了胡同,他满头大汗,也有些累了,但不敢松懈,要是把二妹摔了,他妈能扒了他的皮! 胡同口的车子前,老二一身军装,身影挺拔如松,帅得一塌糊涂。见到许恬出来了,他脸上立即浮现温柔的笑容,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柔。 “哇,好帅啊!”胡同口不少年轻女孩被老二迷得七荤八素。 “顾家家境好,顾老二年纪轻轻就是副团长了,长得高大又好看,许恬命可真好,以后就是军官太太了。” “羡慕不来,人家自己也优秀,听说陪嫁了一个一进的宅子呢!” 那些说酸话的女孩子就没了声,她们可没那本事,陪嫁一个宅子。 老三把许恬放到车上,这才抹了把汗,完成任务了,总算没出岔子! 老二上了车,带着许恬回新房,他握住许恬的手,十指相扣,“甜甜,我总算娶到你了!” “好像也不难。”许恬打趣道。 老二……“甜甜,在部队,我是国家的兵,在家里,我就是你的兵,你指哪我打哪!” “你不是妈的兵吗?”许恬笑问。 老二……他家甜甜不是只对杏仁过敏吗?怎么还对烂漫过敏! 第245章 找到舅舅了 许恬出门了,沈秋芳他们也得过新房那边去,他们又是娘家人又是婆家人,哪哪都不能缺席。 老二开着车在四周转了一圈才回的新房,给足了许恬脸面。 老二转圈的功夫,正好给了沈秋芳他们时间,等接亲队到新房,沈秋芳他们已经准备好一切了。 老二和许恬走完了繁琐的礼节,许恬就进新房休息了,留下老二继续招待客人。 “一个养女,弄这么大的排场给谁看?就会显摆!”沈秋云忍了一上午,实在忍不住了。 刘华明拉了拉她,“少说两句。” 他们不过来吃个席,吃了就走,人家爱咋样不关他们的事,别在大喜的日子蹙人家眉头。 原本昨天晚上他就说要来随礼添妆的,媳妇不同意,非得等到今天才来,只随了份子钱,连添妆也没添,好在大姨姐和姐夫没跟他们计较。 现在大姨姐家不比以前了,他可不想把人得罪了。 “她能做我还不能说了?”沈秋云偏要说:“八成人家说得对,沈秋芳就是想吃人绝户,不然,没好处的事,她能干?是个人都不能干!” 那些街坊说的酸话她也听到了,觉得人家说得有道理,沈秋芳不可能这么大方,一定暗中得了不少好处! 沈老太低声斥道:“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小心眼、狭隘、恶毒、斤斤计较,你大姐就是重情重义,真心实意对甜甜好,人家不但对甜甜好,对凤霞也好,不像你,整天不干人事!” “我哪不干人事了?我把凤霞那死丫头养大成人,我才是她妈!”沈秋云提到这事就更来气了。 凤霞那死丫头不过在顾家住了几个月,就把沈秋芳当成亲妈一样,一直跟在沈秋芳屁股后面打转,她可养了她十几年,给她吃给她穿给她住,比沈秋芳付出得多多了,她整天大姨前大姨短的,根本没把她这个妈放在眼里。 更可恶的是,那死丫头现在做起生意来了,一定赚了不少钱,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肯定都交给沈秋芳了,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找机会,一定要把钱全部拿回来! “别说了!”刘华明怕再说下去吵起来,低声喝斥了沈秋云一句。 那嘴怎么就忍不住呢?大姨姐这样的家境,人家巴结还来不及,偏偏他媳妇是个蠢的,总要得罪人。 沈秋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不敢逆丈夫的意,不甘心闭了嘴。 沈秋芳并不知道沈秋云又在作妖了,一家子正忙着招呼客人。 “大爷大娘,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爸我妈。”江春燕带着一对打扮得十分时髦的老人过来了。 “你们好,客人多,招待不周,请多担待!”顾守信歉疚道。 江家人来的时候,他们正忙着,也没好好说上一句话,怪失礼的。 “不请自来,打扰了。”江春燕的爸爸江怀国彬彬有礼笑道。 他虽然六十多岁了,但身材没有发福,背也没有驼,笔挺挺的,身上干干净净,还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十分有气度。 顾守信和江怀国握了手,觉得十分亲切,“哪里哪里,你们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江春燕的母亲也是个十分儒雅有气质的老太太。 杜氏一看,就觉得找到了同类,两个老太太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沈秋芳看着自家老头子,又看看江老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俩人长得像,那鼻子那眉眼,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不止她这样想,江春燕也一样,之前只觉得妞妞和秀玉像,如今爸和顾守信站在一块,觉得他们俩更像,不由得脱口而出,“妈,您看爸,跟大爷站在一块,像不像亲父子?” 江老太太闻言脸色一变,“你说啥?” “妈,我开玩笑的,您别多想……”江春燕打了自己的嘴一下,瞧她这张破嘴,说了啥啊?要是妈误会大爷和爸有啥关系,那她不成罪人了? “春燕,你说他们像父子?”江老太太拉住女儿急问。 江春燕心都抖了起来,赶紧解释,“妈,您别误会,我瞎说的,我爸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 “我们像父子?”江怀国也觉得顾守信长得像他年轻时候,听到女儿的话,更是仔细打量起顾守信来。 江春燕……呜呜,她闯大祸了! 江怀国夫妻俩盯着顾守信一个劲看,顾守信被看得心里一阵发毛,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爸在这呢,我不是您儿子!” “误会了误会了,这是我亲儿子!”顾老头也赶紧说。 其实他看着老大和江怀国也挺像的,要不是妻子在世时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身边,他都要怀疑了,但他确定,老大是他亲儿子,绝不可能是江怀国的儿子。 杜氏打量着继子和江怀国,在思索着什么。 老二秀丽秀玉几个都惊呆了,他们爸不是顾家的儿子,是江家的私生子? 老大老三老四和张萍几个则眼里都在冒金光,要是他们的爷爷是眼前这个钻石王老五,那他们不就水涨船高,是富二代了吗? 顾老头狠狠瞪了老大几个一眼,家门不幸啊,出了这几个不孝子孙!见钱开屁眼子的货!为了钱,连亲爷爷也可以说换就换! 沈秋芳也觉得自家老头子不可能是江怀国的儿子,但俩人长得这么像,很有可能是亲属关系,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测,试探着问:“老头子,咱们是不是有一个失散多年的舅舅?” “舅舅!?”顾守信唰地一下看向江怀国,对啊,他还有个舅舅没找着呢,这个不会是他失散多年的亲舅舅? 顾老头一拍手,“对对,外甥多像舅,他们很可能是舅甥!” 不认识的人不会平白无故长得像,要是舅舅就全对上了! 老大几个一听更高兴了,是舅舅也好啊,要是真的,那他们就赚大发了! 杜氏刚刚也想到了这个可能,直点头,“像,跟大姐像极了!” “你的母亲是不是叫纪婉如?”江怀国激动拉住顾守信问。 顾守信点头如捣蒜,“是,我妈是叫纪婉如!” “是了是了,老头子,他是大姑姐的孩子!”江老太激动不已。 刚刚听女儿说老头子和顾守信长得像,她就想到可能是老头子那个失散多年的姐姐的家人,果然是真的。 江怀国一把抱住顾守信,老泪纵横,“大外甥,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第246章 不是玻璃种就是帝王绿 “爸妈,你们是说,大爷是大姑的儿子?”江春燕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江老太直点头,“对对,这么多年了,你爸总算找到了亲人!” 江春燕……竟这么巧的吗? 顾家人和江家人都惊喜不已,没想到两家人还是亲戚,真是天大的缘分! “大外甥,你妈,我姐呢?”舅甥俩抱头痛哭了一场,江怀国放开顾守信急问。 “舅舅,我妈早在我六岁那年就没了!舅舅,您去哪了啊?我妈临终前还记挂着你啊!”顾守信抱住他痛哭道。 江怀国悲痛不已,爸妈,大姐,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沈秋芳让两家人都进屋里坐下来说话,顾老头把当年的事情说了,“当初岳父岳母带着你们姐弟从家乡逃难出来,你在半道上丢了,岳母痛失儿子……病逝了。” 江怀国老泪纵横,是他害了妈,是他不孝。 顾老头继续说:“岳父带着婉如辗转到了京城,也得了重病没了,婉如孤身一人跪在集市,给岳父求一副薄棺下葬,我和我爹路过见到了,于心不忍,就替她葬了岳父,后来婉如就嫁到了我家。” 江怀国想到那画面,心就揪着痛,他丢了,父母也没了,姐姐一个人流落异乡,该多害怕啊? “那大姑姐是怎么过世的?”江老太太忙问。 杜氏站起身,朝江怀国鞠了一躬,歉疚道:“大姐是为了救我而死,如果不是我,你们姐弟今天就能团聚了!” 当年,她意外落水,险些没命,是大姐义无反顾跳下去救了她,她捡回一条命,可大姐再也没有从水里出来。 要不是她,老大也不会失去母亲,吃那么多苦,要不是她,大姐今天就能和心心念念的弟弟团聚了。 顾老头也起身朝江怀国鞠躬致歉,“是我没照顾好婉如!” “快起来!”江老太太起身扶起杜氏,“那是意外,也不能怪你。” 江怀国也扶住顾老头,“姐夫,当初要不是你,我姐怕是早就流落街头,你们家替我们姐弟葬父的情义,你让我姐有了家的恩情,我江怀国,哦不,我纪亦谦这辈子都不会忘!” 顾老头拍着江怀国的肩膀,“婉如泉下有知,要是知道你还平安活着,一定很高兴。” “等忙完卫军的婚事,咱们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姐。”杜氏道。 众人都点头同意,江怀国一家也要去坟前拜祭亡亲。 顾守信问:“舅舅,当年您去哪了?您怎么改名改姓了?” 纪怀国叹息一声,将过往之事缓缓道来:“当年,我不慎走丢,没头苍蝇一样四下寻找着家人,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又累又饿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几天后,这才知道我生了一场重病,昏迷了几天几夜,是一对夫妻救了我。 他们结婚多年没有孩子,以为我是被人遗弃的,就把我带回了南方当亲生儿子一样养育着,当时我病得糊里糊涂,好多事都记不清了,就迷迷糊糊地在他们家住下了,他们给我取了新的名字——江景轩。 后来国家清算,江家也在当中,养父母就带着我去了国外,我们在国外做起了生意,取得了一点成就,等我娶妻生子,养父母也先后过世了,我一心牵挂着国家,就给自己改名江怀国。 虽然我在国外多年,我始终记得我是华国人,虽然我改了姓,成了江家的儿子,我也始终记得我还有亲生的家人,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我的家人,希望在有生之年能与家人团聚,终于在今天如愿了!” 顾家人听完江怀国的遭遇都无比感触,万幸当初他遇到了好人,而不是人贩子,这些年过得好没吃什么苦头。 “妞妞在火车上差点被拐走,正好遇上大爷大娘,他们救回了妞妞,我们和顾家这才认识,不然,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爸也不会这么快找到亲人。爸妈,这一切,好像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一样!”江春燕抱着女儿,感叹道。 江怀国抱起小妞妞,“这得多亏了妞妞,咱家妞妞真是福星!” “对对,多亏了妞妞。” “妞妞就是个有福气的!” “妞妞可比咱们家那几个野小子都强!” 江家人也都夸赞起来,妞妞被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夸得咯咯直笑。 “等下回去就打电话给孩子们,让他们赶紧过来认认亲人!”江老太太高兴道。 “对对,让他们都过来,咱们一家总算能团聚了!”江怀国激动不已。 沈老头恭贺道:“亲家,恭喜恭喜啊,今天是卫军和甜甜的大喜日子,你们又亲人团聚,真是双喜临门啊,哦不,三喜临门!” “对对,三喜临门!”沈老太看着女儿,笑得嘴都合不拢,大女儿原本就嫁得好,如今又有了个这么富裕的亲戚,好日子啊,还在后头。 沈秋云忍不住进来听了一耳朵,脸立即就拉了下来,沈秋芳怎么就这么好运,嫁得比她好就算了,现在还攀上了一个华侨舅舅,以后要彻底把她踩在脚下了。 她怎么就没有沈秋芳这样好的福气,嫁到刘家这样的人家就算了,还一地鸡毛,她气得肺都要炸了,连喜宴也没吃就带着儿女走了。 刘明华暗骂媳妇不会做人,顾家现在又有了华侨亲戚,更得把关系搞好,她竟然面子功夫都不做,甩脸子走了,他怎么会娶了这么个愚蠢的媳妇! 老三呲着大牙,颇为得意,“妈,我介绍的大师厉害,选的日子是个上好的黄道吉日!咱们家三喜临门了都!” 沈秋芳心情好,笑道:“行,记你一功!” 老三笑得嘴都咧到了耳后根,那叫一个得意。 许恬得知消息,重新出来给江怀国夫妻敬了茶。 “舅姥爷,舅姥姥,请喝茶!”老二和许恬端着茶敬上。 江怀国夫妻激动接过茶喝了,江老太太从手腕上取下一个翠绿的镯子给许恬戴上,“出来匆忙,没准备,这个就当是见面礼,等明天我再给你们补上新婚礼物。” 众人看着那只镯子都绿得要流油了,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帝王绿吗? 连杜氏这种见过好东西的人都动容了,老太太出手也太阔绰了。 沈秋芳直咂舌,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一出手不是玻璃种就是帝王绿! 第247章 凡尔赛 “舅姥姥,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许恬急忙要摘下来。 这镯子的水头一看就价值不菲,肯定是老太太戴了多年的心爱之物,她怎么能收呢? “贵重什么,不过一只镯子而已,你是不是嫌弃太老气了?你们年轻人好像是不喜欢这种老古董。”江老太太就道。 许恬……她不嫌弃,她喜欢。 但就是觉得太贵重了,不能收,她看向爸妈求助。 顾守信和沈秋芳也觉得太贵重了,不能收。 “不过是些小玩意,你舅姥姥多得很,不缺这一只。”江怀国一脸云淡风轻说。 在他看来,亲情要比这些身外物要贵重多了。 凡尔赛!一定是凡尔赛! 顾家人都麻了,他们这次真是掏上了!这么有钱的亲戚,哪去找啊! 许恬拒绝不了,只好顶着巨大的压力收下了。 喜宴过后,沈秋芳找到江春燕,要还回之前的玻璃种镯子。 江春燕笑道:“表嫂,这是我妈给表外甥女的添妆,这个不值什么钱,你们就收下,我妈刚刚还在说,早知道是一家人,就不止送一只镯子了,显得太小气,应该送一套首饰才算得上是添妆!” 大爷是爸的外甥,她和他成了平辈,许恬秀玉几个也成了她的表外甥女,她的辈份一下子高了好几层。 沈秋芳……还有啥好说的,他们家觉得这只镯子已经很贵重,在对方眼里,这还显得小气了! 嗐,这就是有钱人和穷人的差距啊。 镯子没能还回去,沈秋芳就给了养女,许恬拒绝不了,硬着头皮收了。 客人走后,许恬洗漱好坐在新房的炕上,看着面前的两只昂贵镯子,不敢相信自己结个婚竟然发了笔横财,不说爸妈给她准备的嫁妆,光看这两只镯子,她都成富婆了。 老二洗漱好过来,见了直打趣,“嫁给我是不是赚翻了?” “不是你嫁给我吗?”许恬抿嘴直笑。 “行,我嫁给你,你是不是赚翻了?”老二顺着她的话,再问。 许恬开怀大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去,“二哥,就算没有这些东西,光有你,我就赚翻了!” “甜甜,你也是我最昂贵的宝贝!”老二搂紧心爱的人儿,嗅着她发丝的清香,心情澎湃起来,伸手拉了灯。 “怎么关灯了?”许恬问。 “天晚了,该休息了。”老二抱着她躺下,手不老实起来。 “镯子,别压坏了!”许恬喊道。 老二忍不住笑出声,一边帮她把镯子收好,一边道:“你其实是个小财迷!” “那可是舅姥姥和舅姥爷的一番心意,长辈给我们最好的祝福,肯定要保管好。”许恬不承认。 “好,你说得都对。”老二捧住许恬的脸,黑夜中,眼睛亮得吓人,“甜甜……我可以吗?” 许恬被他的傻样逗笑了,“傻瓜,这还要问,我们都是夫妻了。” 老二高兴笑了,掀了被子盖上,低头吻了上去。 顾家这边,沈秋芳也洗漱好了,坐在炕上来来回回看着自己的左手。 “秋芳,你手咋啦?”顾守信坐到炕上问。 沈秋芳感叹说:“我这只手伤得值啊!” 顾守信……“秋芳,能找到舅舅,又多亏了你,你说我咋这么好福气,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呢?我上辈子是不是做了很多好事,积了很多德啊?” 他觉得媳妇是真旺他,他这辈子所有的幸事都是媳妇带给他的。 “少油嘴滑舌。”沈秋芳嗔他一眼,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肉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守信一脸认真,“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秋芳,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行了,别说了,不早了,睡。”沈秋芳躺下来。 顾守信无奈笑了笑,把灯拉了。 “等等,我想起件事。”沈秋芳坐了起来。 顾守信把灯打开,“啥事啊?” “我得去找趟老三!”沈秋芳披上衣服下了炕,去了西屋。 也不知道死老三和左微微说清楚没有,现在两家成了亲戚,就更得慎重了。 沈秋芳来到老三屋子,老三正抱着被子在炕上打滚,像只发情的老母鸡,她没好气问:“死老三,你抽啥风呢?” “妈,您怎么来了?”老三坐起来,眉眼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沈秋芳瞪着他,“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干啥缺德事了?” “妈,瞧您说的,我哪有干缺德事,我干的都是大好事。”老三不服气道。 “你和微微说清楚了吗?”沈秋芳靠在门框上问。 老三没出声,朝他妈眨巴眨巴眼。 沈秋芳:“咋滴,你眼皮被牛尾巴抽了?眨巴个嘚啊!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老三把头埋进被子里,像条毛毛虫一拱一拱起来。 沈秋芳……她这暴脾气! 一把扯开被子,无影掌拍在他背上,“你要死啊,到底说不说!再给老娘扭扭捏捏,娘娘腔腔的,老娘把你送去养殖场阉了得了!” “哎哟妈,你要谋杀亲子啊!”老三痛得跳起来,反手揉着背,痛得嘶牙咧嘴。 “老娘问你正事,你在这跟老娘鼓鼓捣捣,五迷三次的,老娘看你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沈秋芳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朝他抽了过去。 老三一边躲一边喊:“妈、妈,别打,我说,我说!” “快点说!”沈秋芳一手叉腰一手拿着鸡毛掸子指着他。 老三搓着被打痛的胳膊,道:“我和她说清楚了。” “咋说的?”沈秋芳把鸡毛掸子放下,问:“没伤人家的心?” “我都同意和她处对象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咋会伤心?”老三说。 沈秋芳有些意外,“你同意了?” 第248章 财神爷 “嗯纳,同意了!”老三吐了点口水在手上搓了搓,把头发往两边扫开,分成了中分,他得意昂起下巴,臭屁道:“没办法,魅力太大,追势太猛,只得同意!” 沈秋芳被他油腻的样子恶心到了,又是一道无影掌拍过去,“瘪犊子,少在这嘚瑟,你同意了就好好对人家姑娘,要是三心二意,我要你好看!” “妈,我肯定好好对她。”老三赶紧保证道。 左微微长得好看,身材又好,当然,就算不看这些,就她那家境,他也不敢不好好和人家处。 回到正屋,沈秋芳阵阵感叹,“你说老三这瘪犊子,运气咋就这么好,微微那么好的姑娘,咋就给他遇上了?” “缘分呗,有句话不是说了吗?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顾守信答道。 沈秋芳点了点头,“就是咱们家这家境,和人家不配啊,门不当户不对的。” “你忘记我找到舅舅了?”顾守信提醒,“咱舅舅可不是一般人。” 沈秋芳笑道:“这话说的,舅舅是舅舅,咱家是咱家,能混为一谈吗?” “也是,舅舅家境再好,咱们也不能去分他的家产不是,还得咱们靠自个儿努力。”顾守信也就是开个玩笑。 “是啊,死老三得努力努力再努力才行,不然,哪配得上微微那孩子。”沈秋芳想了想,再道:“实在不行,就让老三去左家上门得了,上门要求不用那么高。” “左家能要老三吗?”顾守信就问。 如果是老二,左家可能会同意,老三的话……难讲!再说了,左家又不是没儿子,不会让姑娘招赘? 沈秋芳躺下来,打着哈欠道:“听微微的意思,左家同意她和老三交往,左家都同意微微嫁到咱们家,上门应该更不会反对,不过也许是微微一厢情愿,找个机会问问左家的意思才行,别到时候影响了两家的关系。” “是得问清楚。”顾守信说了一句,便睡了,忙活了一天,怪累的。 次日太阳升起老高了,许恬才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一看,身边已经没人了,院子里传来声音,她披上衣服走到窗户去看,老二在院子里锻炼,他穿着一件背心,露出强壮有力的胳膊。 他衣服已经湿透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腹部的肌肉清晰可见。 脑中一下子浮现无数甜蜜的画面,她脸立即红透了。 “甜甜,你醒了?”老二发现了窗户旁的人儿,眸中立即浮现温柔。 许恬害羞不已,赶紧躲回床上,拉着被子蒙住自己。 老二失笑,去用冷水冲了个澡,换了干净衣服,这才进了屋,他坐到床边,轻轻扯了扯被子,“小懒猫,起床了,都快中午了,你不饿吗?吃了东西再睡。” “什么?快中午了!”许恬掀开被子,通红着张脸问。 “是啊,十点半了。”老二理了理她凌乱的秀发。 许恬急忙下床,“糟了,睡过头了,我还没给爸妈做早饭呢!” 按规矩,新媳妇第一天早上要给公婆做早饭的。 “别着急,我已经给他们做了,还给你带了早饭回来,热在锅里的。”老二拉住她。 许恬啊了一声,“是我做的,怎么能让你做呢?” “你忘了,我是入赘的,应该我做。”老二笑道。 许恬失笑,轻轻捶了他一下,“你怎么不叫我?” “昨晚上你累着了,我怎么舍得让你早起?”老二握住她的手,亲了亲她白嫩的手背,“回来时,妈也交待了,让我不要吵醒你,让你多休息一下。” 许恬脸又烧了起来,躲在他怀中不敢抬头,“哎呀,别说了!” “你不饿的话,那我们……”老二哪受得了她撒娇,心神荡漾,手不老实起来。 许恬赶紧躲开,“我饿了,我这就出去吃早饭!” 见人儿仓皇逃走,老二笑了笑,跟了出去。 吃过东西,许恬和老二回了顾家,给父母敬了茶后又被赶回了他们自己的小家。 沈秋芳的意思是,难得老二还有几天假,养女也不上班,让小俩口好好过几天自己的小日子。 小俩口便在自己的小家过着二人世界,甜蜜又幸福。 三天后,江怀国的两个儿子儿媳妇以及四个孙子两个孙女都抵达了京城,江怀国的大儿子叫江朝阳,继承养父家的姓氏,小儿子叫纪朝霖,继承纪家的香火。 两家人互相认了亲,江家人就拿出了带来的礼物。 “这些是给小辈们的见面礼。”江老太太给老大几个都发了一个精美礼盒。 老大兄弟几个打开一看,是手表,而且是非常贵的那个外国牌子的手表,叫什么力什么士来着,这表高档奢华,让人看一眼就能爱上。 秀丽、秀玉和张萍的礼物则是首饰三件套,有手镯、耳环和项链,都是上好的翡翠,水头极佳,一看就价格不菲。 就连元宝几个孩子也有礼物,一人一支钢笔,也是十分有名的大牌,一支就抵工人一年的工资,把张萍乐得见牙不见眼。 另外,江老太太还给许恬补上了新婚礼物,一整套宝石首饰套装,有项链、耳环、戒指、手链、发钗等,每一件都闪着昂贵诱人的光泽,叫人爱不释手。 许恬都看呆了,光看盒子都觉得很值钱。 江老太太笑道:“我想着年轻人可能更喜欢宝石,就挑了这套我珍藏多年的红宝石首饰,嗯,颜色很配咱们家甜甜。” “舅姥姥……”许恬眼眶泛红,不说这些礼物,就是‘咱们家甜甜’这句话,就足以让她感动了。 “好孩子,这些都是小玩意,舅姥姥多的是,拿去戴着玩。”江老太太拍拍许恬的手。 众人……这么值钱的东西在老太太眼里只是戴着玩?有钱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江老太太又对顾守信两口子说:“外甥外甥媳妇,我给你们买了一辆车,过些天才会开过来。” 顾守信和沈秋芳差点摔出去,乖乖,一辆车啊,这得多少钱,当然,不说钱了,一般人那是有钱也买不到啊。 “舅妈,不行不行,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沈秋芳觉得自己舌头都要捋不直了,这哪是亲戚,简直是财神爷啊! 顾守信也道:“舅舅,舅妈,我能找到你们就很高兴了,比收什么礼物都高兴。” “就是因为高兴所以才更得送了,收下,别客气,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江怀国一副我不差钱,这都是小case的神色。 顾守信和沈秋芳哪还有说的,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长辈赐不可辞,他们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249章 命硬,活得久! 除了顾守信一家外,江家还给顾老头、杜氏以及顾守仁、顾守义两家都准备了礼物,就连沈秋芳娘家人也一个不落全有。 杜氏收到的也是一套首饰,只不过不是宝石的,是翡翠的,杜氏一件一件看过去,连连感叹,“老大这舅舅比我娘家最鼎盛时刻还有钱,这些首饰全都是水头极好,成色极佳的珍品,现在很少见了,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现在市面上是买不到这么好的东西了,那些好东西都流落到了国外以及被人私藏起来,根本不会在市面上流动。 “老大这把算是掏上了,咱们顾家也有了门像样的亲戚,以后不愁喽!”顾老头也颇为感触。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那个跪在路边连为亡父买一副薄棺都买不起的孤女,会有一个这么有钱的弟弟。 他更没想到,他们顾家会有今天。 “咱们家能有今天,也是你和公公善心所致。”杜氏笑道:“当初要不是你们好心帮了大姐,咱们也不会有这样一门有头有脸的亲戚。” 顾老头想了想,暗自笑了,原来是他先掏上的,娶了婉如这个旺夫旺家的好媳妇。 要不是婉如,他们顾家泥腿子出身,哪会有今天? 次日,两家人就前往顾守信的姥爷和母亲坟前祭拜。 “爸,大姐,我是亦谦,我来看你们了。”江怀国跪在坟前痛哭流涕。 他身后跪着他的儿孙们,加上顾家一大家子人,场面十分此壮观。 “姥爷,妈,这是舅舅舅妈和表兄弟表侄儿们,你们看到了吗?纪家人丁很兴旺,你们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顾守信哭着道。 母亲在世时,一想到走失的舅舅就说纪家恐怕要绝后了,姥爷姥姥死不瞑目,如今舅舅还活着,还有一大家子后代子孙,妈总算可以安心了,姥爷和姥姥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两家人拜祭完,江怀国决定要去找到亡母的坟地,给她迁坟。 好在顾守信的亡母告诉了顾老头岳母的埋葬地,两家人找过去,找人打听了一番,顺利找到了坟地,又挑了个迁坟的好日子,把坟给迁到了京城,葬在父女俩旁边,让一家人团聚。 江怀国还顺便给父亲和大姐重新修了坟,这才算尽了一份做儿子做弟弟的孝心。 忙完所有的事情,已经到了九月份,学校开学了,老二也结束了婚假,回了部队,许恬又搬回顾家,与父母住在了一起。 江朝阳兄弟已经回南方去了,他们开着厂,离不得人。 老三和左微微的事也定了,定在年底办婚礼。 原本沈秋芳还担心左家不同意左微微和老三的事,私底下找到江春燕问过才知道,左家一点意见也没有。 左父更是道:“咱们两家本就是亲戚,亲上加亲就更好不过了!” “老三这孩子,我瞧着不错,我家微微的眼光很好。”左母简直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老三之前的事她也听闺女说过了,老三是被人摆了一道,蠢是蠢了点,但另一方面来说,也证明这孩子是个实心眼子的,比那起子奸的要让人放心。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偷偷找人算过了,老三命硬,活得久,不用担心女儿再次丧夫了! 左家为了显示他们对老三的喜欢,还扬言要给左微微陪嫁一套房子。 他们想着许恬这个二儿媳妇珠玉在前,左微微这个三儿媳妇肯定也不能跌份,必须陪嫁一套宅子。 老三一听这话,乐得满脸是牙,这把真是让他掏上了! 左家人没意见,顾家就更不会有意见了,在他们看来,老三是走了狗屎运才能遇上左微微这么好条件的姑娘。 就是俩人这辈份有点乱。 江春燕和顾守信是一辈的,左微微又是江春燕的小姑子,她们也算平辈,老三是江春燕的表外甥,平辈嫁给了小辈,都不知道要怎么论了。 “这有啥,各论各的就是了。”左母说:“在咱们家,卫民就叫你大嫂,在顾家,卫民就叫你表姑。” 众人都赞同,只要两人看上眼了,什么身高年龄辈份都不是问题。 事情定下来了,沈秋芳也算放了心,现在就只有老四还是个光棍了,不过老四才二十,结婚还早,也不着急。 这日早上,凤霞拿着一叠钱,双手递给沈秋芳,“大姨,钱还您。” 沈秋芳接过,大致看了一下,“多了?” “没多,伙食费也在里面,大姨,您对我好,我也把自己当成您的家人,秀玉姐她们都交了伙食费,您不收我的,就是把我当外人。” “那你学费够了吗?”沈秋芳就问。 “够了,大姨,谢谢您,我会好好念书的,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凤霞感激道。 沈秋芳理了理她的头发,“好孩子,你的努力一定会有回报的!” 这孩子,坚强又能吃苦,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大姨,那我上学去了!”凤霞拿起书包,高兴走了。 胡同口卫安已经在等着了,见她出来,赶紧挥手,“凤霞,快点,要迟到了。” 卫龙和卫平都已经先去学校了。 “来了!”凤霞跑过去,坐到自行车后座上,两人有说有笑往学校去了,微风拂来,将两人的笑声吹远。 到了学校,卫安去停车,凤霞就在门口等着,这时,沈秋云冲了过来,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第250章 丧门星 “死丫头,翅膀硬了,叫你回家你不回,非得老娘过来请你是?”沈秋云指着凤霞怒骂。 这个小贱人,叫她回家都不回,这是故意躲着她呢! 快到上课时间了,这会子校门口有不少人,见状都看了过来。 凤霞又委屈又羞耻,捂着脸,眼眶泛红,“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我以为你已经认了沈秋芳当妈了!”沈秋云揪住凤霞的耳朵,“把你做生意的钱给我,你弟弟妹妹的学费还没交呢!你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你只顾自己不顾你弟弟妹妹了吗?” “妈,我没钱,钱都交学费了!”凤霞痛得脸都白了。 她知道妈叫她回去就是问她要钱的,所以一直没回,还早早把学费交了,把欠大姨的钱也还了,她身上还有一些钱,但那些钱是留着买文具和生活用品的,她不能给妈。 “没钱?你个贱丫头,是不是都给顾家了?我才是你妈,你姓刘,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把你养大,供你念书,你不回报我,去孝敬一个外人!”沈秋云怒不可遏,抬手又要朝她扇去。 卫安停好车冲过来,一把将凤霞拉开,他看了看凤霞的脸,已经肿起一个巴掌印了,又是心疼又是愤怒,“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我打她怎么了?我是她妈,我想打就打,轮不到你这个乡巴姥来管老娘!”沈秋云在老二和许恬婚礼上见过卫安,知道他是顾家大房那个养子,不过也是个乡下泥腿子,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沈秋云说着还要动手,卫安把凤霞护在身后,“你再动手我就报公安了!” “你报啊,我是她妈,当妈的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姑娘,公安来了也不会管!”沈秋云嚣张道。 “公安不管当妈的教训姑娘,那你虐待凤霞呢?公安也不会管吗?”卫安盯着沈秋云,“如果把你从小到大虐待凤霞的那些事抖出去,你觉得你会不会蹲笆篱子!” 凤霞诧异看着卫安,他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我哪有虐待她,你、你别胡说八道!”沈秋云心虚了。 卫安背脊挺直,掷地有声,“如果你没有虐待她,她为什么会被扔在乡下姥姥家?你为什么不给她出学费念书?她为什么宁愿住在大姨家都不住你这个妈家里?” “那是她不听话,没良心,关我什么事?”沈秋云辩解道:“反正我没有虐待她,你别在这胡说八道坏我名声!” “有没有虐待她,公安一查就知道,你家附近的邻居都能做证!到时候查出来,按我国的法律,你得坐二十年牢!”卫安恐吓道。 沈秋云不懂律法,只隐约知道有一条虐待孩子的罪名,心一阵慌,嘴上仍是强硬道:“你别想吓我,我不是被吓大的!” “是不是吓你,咱们报公安试试就知道了!”卫安说着就要去拿车。 “我还有事,没空和你瞎扯!”沈秋云见他动真格的,转身就走。 “下次我要是再看见你欺负凤霞,我一定报公安抓你!”卫安朝着她离去的背影喊道。 沈秋云吓得落荒而逃。 “我去给你买点药擦擦。”人走后,卫安对凤霞道。 凤霞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你。”她说完,看了他一眼,咬唇跑进了学校。 上课铃响了,卫安重重叹息一声,也进了学校。 沈秋云回到家,把事情和刘明华说了,想让他出面把凤霞叫回家里来住,这样才能把钱弄到手。 刘明华听完都气笑了,“头发长见识短的货,只看得见眼前小利的蠢东西,你是猪脑子吗?你大姐家现在发达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还有了门那么有钱的亲戚,你和她关系不好,但凤霞总是咱们刘家的人,她住在顾家,就等于咱们家和顾家有了纽带,有凤霞在,咱们这亲戚就断不了,以后还可以凭着凤霞得到数不尽的好处,你把凤霞叫回来,拿她手上那点皮毛小钱,有啥用!” “可是那死丫头要是不认咱们了呢?”沈秋云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还是硬着头皮问。 “她姓刘,我们把她养大,她敢不认我们吗?倒是你,对她好一点,不说真心对她好,表面功夫总得做做,别真逼得那丫头和咱们断了关系!到时候,有你哭的!” “我一个当妈的,还得去巴结她不成?她也不怕折寿!”沈秋云不愿意。 刘明华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他后悔了,她当初就不该娶沈秋云这个蠢货。 心胸狭隘,目光短浅,愚蠢至极,只会给他惹祸,不像沈秋芳,都把顾家旺成什么样了? 他真是背时,娶了这么个丧门星! 凤霞进了学校,去厕所洗了把脸这才去教室上课,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脸肿了,一直垂着头。 一上午,她都心不在焉,不知道卫安是怎么知道她的过往的,卫安知道了,会不会笑话她,瞧不起她? 浑浑噩噩地坚持到了放学,她等所有人都走了才出校门,她以为卫安肯定已经走了,没想到一出校门,卫安还等在那。 她不敢面对他,装没看到,径直往前走。 “凤霞。”卫安追上去,“上车,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走路回去就行。”凤霞快步走了。 卫安没有再去追,转身骑车远远跟在她后面。 凤霞知道卫安在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难受得不行,她拽紧书包,加快步子,想快点回到大姨家。 她走得太急,一个没注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在了地上。 “凤霞!”卫安见状,快速骑车过去,顾不上停好车,直接把车扔在旁边,去扶凤霞。 凤霞摔痛了,半晌没缓过来,借着卫安的搀扶坐了起来。 “流血了都。”卫安见她手掌都擦破了皮,渗出血来,赶紧从身上掏出一瓶万花油,“好在我放学去买了药,这药消肿止痛,跌打损伤都能擦。” 卫安倒了药在指尖,轻轻涂在凤霞伤口上,凤霞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卫安赶紧轻轻吹了吹伤口。 凤霞见卫安对她这么好,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胡说,你怎么不值得了?”卫安一脸严肃道。 凤霞眼泪掉得更厉害了,“我亲爸不要我了,我养父养母也不喜欢我,我弟弟妹妹都讨厌我,我不是一个值得人喜欢的人!再说了,你早就知道我的事了,你心里一定瞧不起我?” “你在说什么呢?”卫安都气坏了,“我是向奶打听了你的事情,但我没有半点瞧不起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很好,很优秀,想多了解你的事情,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 至于你亲爸,你养父母和弟妹,他们不喜欢你又怎么样呢?自有别的人喜欢你,你姥姥姥爷,大爷大娘,甜甜姐他们,还有我,我们都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去在意那些不喜欢你的人呢?我们这些喜欢你的人你难道看不见?” 第251章 拍卖会 “你真没有看不起我吗?”凤霞泪眼婆娑问。 卫安道:“当然了,我们认识这么久,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凤霞,我是真心把你当妹妹,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瞧不起你呢?” 他没想到凤霞会这样想他,难道他顾卫安是那种卑鄙无耻的小人吗? “可是我也不是你妹妹,我和你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凤霞闷声道。 “就算不是妹妹,你也是我朋友,我们一起上下学这么久,还一起做生意,我们是伙伴不是吗?凤霞,在我心里,你真的很好很好,你以后别再妄自菲薄了。” 凤霞成绩好,又善良温柔,还坚强有毅力能吃苦,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女孩子,他敬佩她,也心疼她,半点也没有看不起她。 “谢谢。”凤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原来是她误会他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听我说,那些不喜欢你的人,你别在意,也不要去理,为了公平起见,你也不要喜欢他们!”卫安劝道。 凤霞失笑,“好。” “起来。”卫安扶她起来,又把药塞她手里,“这个拿着,回去把脸擦擦。” 凤霞笑着点头,觉得脸上和手上的伤一点也不痛了,心里欢喜又轻松。 “凤霞,你脸怎么了?”沈秋芳在厨房做饭,见凤霞进来了,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她脸上一个巴掌印,赶紧问。 凤霞就把学校发生的事说了。 沈秋芳那个气啊,沈秋云又不干人事了,怎么就那么心歹,可着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来欺负! “快别沾水了,你手上有伤。”沈秋芳哪能再让她干活,把她往外推,“我给你煮个鸡蛋,等下敷一下脸。” “谢谢您,大姨。”凤霞把所有的钱掏出来,交给大姨,“这钱您帮我收着,我怕被我妈要了去。” 今天她是扛住了,没给妈,保不齐还有下次下下次,她未必能扛住。 沈秋芳接过,道:“行,我帮你存起来,你要的时候再问我拿。” 用鸡蛋敷过后,凤霞脸上的红肿消了不少,下午去上学时,就不大看得出来了。 经此一事,凤霞和卫安的关系亲近了不少,更加无话不谈了。 沈秋芳最近闲下来了,她不打算摆摊,准备买个铺面开铺子,秀玉也是一样的想法。 恰好这个时候,谢国华单位的房子总算要拍卖了,谢国华给他们弄了个名额。 江怀国夫妻一听有拍卖会,也要去参加。 他们是华侨,在国内有优待权,又是来京投资,当地官员都十分重视,身份一亮就能进去,不像顾守信他们还得找关系。 进去后,每人发一个号牌,江怀国他们拿到的是1号,顾守信他们拿到的是19号,光看号牌就能看出身份上的差别了。 接下来是位置,江怀国夫妻被安排到了最好的位置,顾守信俩口子沾了他们的光,坐在了他们旁边。 谢国华也来了,与他一起来的还有张美芬。 有一阵子没看到张美芬,她变了不少,眉眼变得柔和了,气色也好多了,整个人看上去也不似之间那么尖锐刻薄。 张美芬看到沈秋芳他们,虽然没打招呼,但也不像以前一样剑拔弩张了,神情很平静,对着江怀国夫妻,还点头示意。 前些日子,沈秋芳听秀玉提过,谢晨带张美芬去看心理医生了,张美芬果然是得了心理疾病,叫什么抑郁症,医生说是因为她大儿子牺牲后产生的心理创伤,导致各种应激反应。 看来,通过治疗和心理医生的引导,张美芬的症状有所好转了。 大家落了座,谢国华朝顾守信低声解释道:“除了我们单位,还有别的单位的房产都凑到一起拍卖了,不然早就开拍了。” “那岂不是会有很多房子?”顾守信笑问。 谢国华点点头,“挺多的,还有铺面。” “太好了。”沈秋芳听说还有铺面,更期待了,她要给自己和秀玉拍个铺面回去。 主持人说了开场白,拍卖会就开始了。 会议室大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是房子的大概样貌,是个规规矩矩的一进院子,看照片保养得不错,面积比沈秋芳他们住的房子小一点,就是位置不在沈秋芳他们住的这一片,有些偏远。 沈秋芳问顾守信,“这房子买给老三怎么样?” 来之前,老三托他们给他买个房子,虽然左家会陪嫁一套宅子,他自己也得有房子,别让人笑话他吃软饭,虽然他就是在吃软饭。 他手上现在有四千块钱了,买个小一进院还是可以的。 “位置偏了点?”顾守信就说。 “位置偏才好,让那瘪犊子离咱远远的!”沈秋芳巴不得把那几个白眼狼全给踹得远远的,别来沾他们的边。 俩口子讨论了几句的功夫,宅子已经被人拍走了,因为位置偏,成交价四千六百块钱,沈秋芳眼馋得很,如今房价又涨了,四千六买个一进院一点也不贵。 但没办法,下手慢了,只得再看后面的。 第二个是个半进院子,在沈秋芳他们住的这一片,供销社旁边,面积和老二那个半进院子差不多,就是房龄有些大,显得旧,买回去得好好翻修,起拍价是两千。 沈秋芳看准了这个房子,赶紧举牌。 陆续也有人跟着举牌,一番竞争下来,价格停在了三千八就没有人再加了,毕竟之前那个一进院才拍到四千六,这个半进的破旧宅子,买回去还得翻修,还不如加点钱买个好的。 “秋芳啊,这房子又小又破的,买没啥用,还不如加点钱买个好的。”江老太太见沈秋芳在竞拍,也劝说道。 半进院子,又旧又小,住进去人都憋屈了。 沈秋芳笑说:“我替老三买的,他手上就这么多钱。” “等下看到好的,我们买来送他。”江怀国就说,这房子都破成这样了,能住人吗?别住进去房子塌了,把人伤着了。 第252章 豪横的舅舅舅妈 沈秋芳连连拒绝,“不用不用,他自己买。” 他们家已经得了舅舅家不少好处了,哪还能让舅舅给他们买房。 再说了,老三那个白眼狼,想要什么靠他自己本事,钱多就买大的,钱少就买小的,他们以后不靠他,现在也不会在经济上帮扶他! “还有人加价吗?”主持人喊道。 现场没有人加价了,沈秋芳加了一手,最后以三千九的价格成交了。 顾守信感叹,“这房价真是一天一个样,老二住那宅子,比这个好得多,才三千六,这个破破旧旧,得三千九,还有甜甜那宅子,位置那么好的一进院,也才四千六。” “房子现在多紧张啊,要不是单位,普通人手里哪有房子出售?”沈秋芳并不觉得贵,这可是独门独院,而且等拆迁就赚大发了。 老三只要不犯蠢把这宅子出手卖掉,将来就算再废也不愁吃喝了。 接下来又拍卖了几间一进院和大杂院的单间,好一点的一进院竞争十分激烈,沈秋芳没出手,她的钱要留着买铺子,房子太贵的暂时不考虑了。 张美芬倒是拍下了一间位置好保养得宜的一进院,以六千八百块钱成交。 顾守信直咂舌,比甜甜的房子贵了两千多,房子这东西还真是升值快,甜甜那宅子就算现在卖掉都能赚上两千了。 沈秋芳有些奇怪,张美芬不是有房子吗,为什么还要买? 谢国华低声解释,是帮谢晨买的,谢晨自己出钱。 沈秋芳点了点头,谢晨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一直在租房子住,也是该买房子了。 大杂院的单间没什么人稀罕,沈秋芳又出手买了三间,都是将来会拆迁的位置,一间八百,花了两千四。 江怀国老俩口见沈秋芳拍下的都是他们看不上的,有些不赞同,但选择尊重。 张美芬也对谢国华说:“那些大杂院的单间买来干什么?一群四五四六的人挤在一起,天天都有吵不完的架。” “嫂子肯家有她的用处,咱们别管了。”谢国华怕张美芬又发病,两家人再吵起来。 张美芬当然不会管,只是说说而已。 接下来是铺面,沈秋芳挫着苍蝇手,来了来了,她的铺面要来了。 铺面总共有八间,大小不一,最小的十几平,最大的差不多有一百平,沈秋芳看中了最大的那间,可以买下来开个百货商店。 小铺面买的人挺多的,竞争激烈,沈秋芳抢到一间三十平左右的铺子,就在百货大楼,花了一万三千八。 这铺子她是给秀玉买的,很适合她卖服装。 谢国华也买了一间二十多平的铺子,比沈秋芳那间小一点,也在百货大楼,两个铺子还是面对面,他那间铺子一万三千六成交。 小铺子一下子就被抢光了,剩下最大那间铺子,起拍价一万五,不少人抢着出价,沈秋芳一直跟着,最后价格到了三万。 这间铺子在王府井,这可京城的核心商圈,外地人和本地高消费人群聚集,是卖百货的核心首选,自带客流,不愁没生意。 沈秋芳势在必得,今天一定要拿下。 “秋芳,这铺子还行,需要帮忙吗?”江老太太问。 她也不知道外甥一家有多少家底,但国内的人均经济水平,一下子拿出几万块钱的人家也并不多。 这铺子还算入眼,买下来能赚点小钱,如果外甥两口子买不起,他们家可以支援。 “谢谢舅妈,不用了,我有钱。”沈秋芳手上的钱虽然不多,但还有一箱宝贝呢,拿下这间铺子还是可以的。 江老太太笑了笑,没再出声。 又是一轮竞拍,最后沈秋芳以四万一千八的价格成交了。 顾守信倒吸一口凉气,“媳妇,买下这间铺子,咱们就没钱了。” 这半年,媳妇摆地摊赚的钱都换了房子铺子,要不是还有那箱宝贝,家底都要掏空了。 “怕啥,再赚呗。”沈秋芳不以为意,这间铺子可是下金蛋的母鸡,到时候开起来,一年就能回本。 张美芬朝沈秋芳看过来,眼神有些复杂。 谢国华大大方方乐呵呵的恭喜他们。 接下来是两进三进的大宅子了。 一直没有动作的江怀国夫妻活动起来,这才是他们的菜,他们看中了一套三进的大院子,位置好,面积大,还带大花园,池塘,凉亭啥的,保养得也相当不错,像是大官的府邸,十分气派。 先拍的是二进院,不少有钱人抢着要,价格一下子上了三万,有一套甚至抢到了五万的高价。 沈秋芳和顾守信看得直咂舌,好在他们早出手了,不然,他们那点钱只能陪跑了。 接着是三进的大院子,几套面积稍小的,拍出了十万的高价,最后就剩江怀国夫妻看中的那套了,起拍价就十万。 一番竞拍下来,江怀国以十八万八的价格拿下了。 沈秋芳和顾守信直咽唾沫,舅舅舅妈真豪横。 俩人没想到的是,更豪横的还在后头。 最后拍卖的是地皮,江怀国打算拍一块地皮在京城建厂。 先放出来的是一两千平左右的地皮,起拍价就到了二十万,不少人先后出手,竞争十分激烈,最后在四十万上下成交。 江怀国直摇头,“这么小,能干点啥?” “小就算了,位置还偏,都到乡下了,与其买个这样的地皮,还不如直接去乡下投资家畜养殖或者农作物种植。”江老太也说。 沈秋芳和顾守信都麻了,四十万的地皮还看不上,跟老俩口一比,他们简直是没见过大天的老母鸡。 后面出来一个五六千平的,在二环内,起拍价八十万。 夫妻俩这才勉强入眼,“小了点,但位置还行,就这个。” 江怀国举了牌,也有几个大富商跟拍,一番轮拍下来,最后,江怀国以一百五十万的价格拍下了那块地皮。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老俩口身上,他们仿佛镶了金边,成了全场最靓的仔! 沈秋芳两口子都哆嗦了,一百五十万啊,就买块地皮,以后还得建厂招人引进器械,还得花多少钱? 他们总算见识到什么是有钱人了。 谢国华也有些坐不住了,一个劲往顾守信身边凑,笑得脸都要僵了。 张美芬脸色变了又变,心里百转千回的,顾家有个这么有钱的亲戚,儿子和顾秀玉的事貌似也不是不能答应! 第253章 出国留学 拍卖结束后,沈秋芳又很是忙碌了一阵,她买了不少房子铺子,光给是办过户以及交接手续就够呛。 过完户后,那些大杂院里的单间,沈秋芳全租出去了。 老三对沈秋芳给买的房子很有意见,“妈,四千块钱你就给我买了这么个老破小?二哥那宅子才三千六,比我这好了一倍不止,花四千买这么个破宅子,我都要亏出血来了。” 沈秋芳回道:“那能比吗?你二哥那房子是去年买的,现在的房价一天一个价,四千能给你买到就不错了,拍卖会你是没看到,一进院都拍到上万了。你嫌旧嫌小,那你别要,我要!” 房子三千九,她告诉老三四千块,赚他一百辛苦费不过分。 “要,我当然要,只是这么破旧,咋能当婚房嘛!”老三东看看西看看,哪哪都不满意。 “修一修不就行了,老旧的东西换掉,按你和微微喜好重新布置一番。你二哥那房子还不是我重新修葺过的,不然哪会有现在的样子?再说了,你们结了婚也未必住这,你要实在不喜欢,你就租出去收租金,这房子对于你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形式,证明你不是个吃软饭的罢了!” 沈秋芳觉得这宅子是老旧了些,但也没有死老三说得那么夸张,最重要的是独门独院,他和左微微结婚后就可以过二人世界,比起老大家现在还挤在大杂院强多了。 死老三就是不知足,挣俩臭钱就开始显摆嘚瑟了! 老三……他无话可说。 在他妈手上,他就从没赢过! 反观秀玉,她对铺子就十分满意,不管是位置和大小都是她想要的,重要的是和谢晨的铺子面对面,到时候谢晨卖男装,她卖女装,齐活了。 “隔壁那间也重新在装修,好像也是卖服装。”秀玉到隔壁看了看,一间和她铺子差不多大小的铺子,装修了大半了,已经能看得出是卖服装。 “会有影响吗?”顾守信就问。 秀玉摇摇头,“有竞争,但同类铺子多,选择性也多,人流量只会更多,利敝掺半。” “做生意本就是各凭本事,不用管别人,做好自己就行。”沈秋芳说。 秀玉点点头,说起了自己的想法,“我也要好好装修一番,把档次提升上来,最好是做个品牌。” “做品牌好啊,利益高,客源也稳定,还能拓展产品线和市场,到时候做大了,还可以成立加盟商,前景远大。”许恬就赞同道。 秀玉直点头,一下子想出一条龙服务,“二姐,你不是在学画画吗?到时候你给我设计一个品牌,然后让舅姥爷的工厂生产出来,我负责卖,咱们分工合作。” “我学画画才不到一年,我哪会设计衣服啊,再说了,就算我设计出来,舅姥爷的工厂也未必会给咱做啊。”许恬笑道。 “做啊,怎么不做?”江怀国笑得慈爱,“那块地皮,我打算建起来开服装厂,反正要请设计师,咱们自家人会设计,岂不是更好?” 许恬知道舅姥爷是关爱他们这些小辈才故意这样说的,也不能不懂事,笑道:“舅姥爷,我和秀玉就是说说而已,您老人家别当真。” “我不是说说,我是认真的,甜甜,你爸给我看过你的画作,你是个当设计师的料。”江怀国夸道。 江老太太也道:“是啊,你有这方面的天赋。” 他们是想关照小辈,但也看出了许恬的潜力,这孩子,有天赋,假以时日,必定成才,在他们看来,钱财易得,人才难遇,他们得把这个人才留住才行。 “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啊,画画也只是刚入门。”许恬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不会就学啊,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江怀国道:“你想去哪学都行,国内国外,我可以帮你安排。” 沈秋芳那个高兴啊,养女要是能出国留学,以后一定会有另一番景象,赶紧替养女答应下来,“舅舅,舅妈,真是谢谢你们了!” “妈……”许恬拉住妈,她还没考虑好呢。 要是出去学习的话,她就不能留在爸妈身边尽孝了,还有二哥呢,这么大的事,她总得和他商量一下。 “甜甜,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你要把握住。”沈秋芳拍拍养女的手道。 顾守信也道:“甜甜,你妈说得对,咱们家就数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又是你喜欢的事,现在这么好的条件摆在眼前,可不能错过了。” 他拿养女的画给舅舅看,就是希望舅舅能看到养女的天赋,舅舅有的是人脉和资源,随便提携一下,养女都将有不同的人生。 秀玉也鼓励道:“二姐,你就答应,多好的机会啊,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不着急,厂子建起来还有时间,甜甜,你慢慢考虑,考虑好了和我们说一声就是了,我们帮你安排。”江老太太慈爱道。 建厂不是件容易的事,少则一年半载,多则年也是有的,时间很是充足。 “谢谢舅姥爷,舅姥姥。”许恬心里暖呼呼的,家人对她简直太好了! 次日,许恬就打电话到部队,将事情和老二说了,老二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就同意了,“甜甜,我支持你出去学习,你不用考虑我,去做你想做的事!” “二哥,如果我出国了,那咱们不是要分开很长时间?”许恬想过了,如果要学,还是出国去学更好,但学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们分开的时间会很长,会发生许多不可控的事情。 老二默了半晌,笑道:“没关系,我有假就会去国外看你,甜甜,不管我们分开多远,分开多久,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变,我相信你也一样,对吗?” “当然啦,你是最好的,没有人能比得过你。”许恬左右看了看,周围没有人,这才敢说,但说完后,脸一下子就红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二爽朗的笑声,“所以,我的甜甜,你在担心什么呢?你只管安心去做你喜欢的事情,虽然我们结婚了,但你始终是你,我会给你最大的自由!支持你所有的决定!” “谢谢你,二哥。”许恬感动不已,家人和男人都这么支持她,她彻底没有顾虑了。 “出国留学?”崔颖听到许恬的话,吃了一惊。 许恬点点头,“是啊,颖姐,出国留学,咱们俩一起!” 第254章 老四成立车队 “我不行,我哪能出国啊?”崔颖连忙拒绝。 许恬给她打气,“颖姐,你行的!” 崔颖救过她的恩情还没报答,这次就是一个报恩的好机会,崔颖以前是个很优秀的美术老师,如果能和她一块出国学习,将来一定大有成就。 “可是我……”崔颖觉得她不行。 在大山待了三年,已经磨灭了她所有的棱角和志气,她现在只想陪着小希安安稳稳过日子,没有别的想法。 出国对她来说,太遥远,也太不敢想了,她这样的人,能找到一份工作,有一份低微的收入,维持日常的生活就很不错了,怎么能奢想出国呢?那可是很多有钱人都没有的机会啊,天上怎么会掉馅饼砸中她呢? “颖姐,咱们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不能织网把自己困住,你得朝前看,大胆迈出去。就像当初我劝你离开大山一样,你得先迈出第一步,才有选择过什么生活的权利! 你觉得自己不行,不配,不能,那你就永远无法改变现状,你难道希望小希永远抬不起头做人吗?” 崔颖虽然回来了,但在大山里磋磨了三年多,她的手已经拿不起画笔了,回来这么久,她一直找不到工作,他们母子吃住在娘家,娘家条件也不是太好,她觉得拖累了家人,心里很不好受。 她家人希望她再嫁人,找人说了好几个对象,对方一打听她的情况,连面都拒绝见。 周围还有不少闲言碎语,说她私奔被男人抛弃,骂她活该,不知廉耻,连着小希也被周围的孩子欺负,她一日比一日消沉。 如果再不改变,她这辈子就要废了。 许恬和她一起共过生死,她又救过许恬,许恬绝不会看着她消沉下去的,一定要再拉她一把。 崔颖红着眼眶道:“甜甜,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就算我想出国,也没有钱资助我。” 许恬已经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一次了,还想要拉她第二次,崔颖不是不感动,可是她也得考虑现实,她家里的情况,是绝对拿不出钱来资助她出国留学的。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妈说了,她给你出。”许恬道。 妈得知了她的想法,很是赞同,还说要给崔颖出钱资助她出国留学。 崔颖摇头,“不行,怎么能让大娘给我出钱呢,我们非亲非故的,我不能这样做。” 许恬按住她的手,认真道:“我们哪里非亲非故,我们是生死之交,你还救过我呢,在我心里,早把你当亲姐姐了。” “甜甜,我只是替你挨了一下,还抵不过你救了我和小希的恩情呢,你把我当姐姐,我就更不能再占你的便宜了!”崔颖知道,出国留学的费用可不是一笔小钱,就算不说钱,这样的机会也很难得,她要是照单全收,她成什么人了? “你要是实在有心理负担,这笔钱算是我们借你的,将来你学成赚到大钱,你再还我们,连本带利一起还,行不?”许恬就道。 崔颖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抱住许恬感动不已,“甜甜,我这辈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遇到你啊?” 许恬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贵人,她上辈子一定积了很多德,这辈子才能遇上她。 “那你得努力啊,证明我没看错人。”许恬拍着她的背笑道:“我可是对我家人夸下了海口,说你天赋极佳,将来必定是鼎鼎大名的设计师!” 崔颖破涕为笑,“我一定不会让你的牛皮吹破,我豁出命去学,必须成为一个名扬四方的设计师!” “到时候我们姐妹俩个,勇闯设计界,大杀四方,统领全国!”许恬继续吹牛。 崔颖觉得她格局小了,“统领全国怎么行,咱们要统领全球!” “我们脸皮可真厚,哈哈哈……”姐妹两个对视一眼,都被自己的大话逗得大笑不已。 许恬回到家,把崔颖同意出国的事告诉了沈秋芳。 沈秋芳就准备挑一些宝贝出手,卖了钱资助崔颖出国。 她是真心想帮崔颖那孩子,希望这个被命运捉弄的姑娘,这一世能有一个好人生。 江怀国帮许恬和崔颖办好了出国手续,许恬去学校辞了职,崔颖也把小希托付给了父母哥嫂照顾,姐妹俩拖着行李,带着一家人的祝福和期望,登上了飞往新的人生的飞机。 “二妹这次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了?”把人送走后,一家子往回走,老三冷不丁来了一句。 沈秋芳炸毛,“呸呸呸,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哪有人刚走就咒人家的? “你别没屁硬挤,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顾守信也骂道。 老三缩了缩脖子,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他不说了还不行吗? “表哥表嫂,你们就放心,我爸妈在国外住了几十年,比在国内还熟,不管是住的地方还是学校,都打好招呼了,有朋友会关照甜甜她们的,绝不会出半点差错。”江春燕笑着道。 左微微也说:“而且甜甜姐那么厉害,你们就别担心了。” “我当然信得过舅舅舅妈,就这瘪犊子不说好话。”沈秋芳朝老三甩去一记眼刀。 “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顾守信也瞪着老三。 老三赶躲到江春燕身边,江春燕笑道:“卫民也是担心甜甜,是好心。” “对对,我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老三赶紧道。 沈秋芳和顾守信恨不得用眼神把他扎成筛子。 老三在爸妈发飙前拉着江春燕去他的房子那,“表姑,你给我指点指点,我房子要怎么布置!” “表哥表嫂,那我们先过去了。”江春燕说了一句,跟老三和小姑子一块走了。 “爸妈,今天你们正好有空,去我车队看看呗。”老四笑着说。 他和鲁强兄妹接的单越来越多,凭他们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就把师父和师兄们都拉拢过来一起干了,师父师兄他们也介绍了不少熟人过去,现在他们成立了一个规模不小的车队。 他想让爸妈去看看,看看他的成就,证明他这个小儿子也干成大事了,没有给他们丢人! 第255章 干女儿 “反正闲着,那就看看去。”沈秋芳答应了。 她的铺子已经在装修中,老三有空就会去帮她盯着,她隔几天过去看看进度就行,最近她非常闲。 顾守信一直记挂着老四的工作,早就想去看看情况了。 夫妻俩跟着老四去了车队,只见一片宽敞的空地上停了好几辆大卡车,空地搭了遮挡风雨的棚子,棚子旁边有几间房。 车队人还不少,有客人在和司机谈价格,也有刚运回来的货物正在验收,鲁强鲁花都在忙着。 老四给爸妈介绍,“这地方是强哥租下来的,我们改造了一下,正好成立一个运输队,爸妈,是不是很气派!” “还行。”沈秋芳见车队已经小有规模,再说了,运输这块可赚钱了,要是好好干,发财是迟早的事。 “老四,可以啊,没想到短短时间,你就干出一番事业了。”顾守信很满意,这小子,总算是找对门路了。 老四得意极了,带着爸妈找到鲁强介绍,“强哥,这是我爸妈,我带他们过来看看咱们的车队。” “大爷大娘,你们好,地方简陋,招待不周,失礼了。”鲁强朝二老礼貌道。 顾守信和他握了手,“鲁老板,多谢你照顾我家老四,要不是你收留他,他现在都不知道烂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大爷,您叫我小鲁就行了,实话实说,我是看中了卫华的本事,这孩子,虽然年纪轻轻,但技术好,负责任又讲义气,我们之间是互相成就!这肯定也是大爷大娘教育得好,可见您二老也是有本事的人,不然,哪能教育出这么优秀的孩子!”鲁强对着二老一顿彩虹屁。 老四对鲁强感激不已,他家强哥就是够意思,这么给他拉牌面。 顾守信笑得老脸上全是褶子,这孩子,也太会说话了。 就连沈秋芳也对鲁强十分满意,“小鲁啊,你看着像是个文化人,家是哪里的,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我是本地人,我家就我跟我妹两个人,我父母家人都已经过世了。”鲁强回道。 “不好意思,勾起你的伤心事了。”沈秋芳没想到他家是这样的情况。 鲁强笑着摇头,“没事,大娘,都过去的事了,我家人知道我和妹妹过得好,他们就能安心了。” 沈秋芳满意点头,这孩子洒脱爽朗,大度开明,人真不错。 “四哥,这是大爷大娘?”鲁花送走客户,赶紧走过来打招呼。 老四笑着介绍,“爸妈,这是小花,强哥的妹妹,小花,这是我爸妈。” “大爷大娘好,四哥经常跟我提起你们,说你们对他可好了,我早就想见见你们,今天总算是如愿啦,大爷大娘可真年轻,应该才四十出头!”鲁花笑嘻嘻说。 顾守信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哈哈哈,这孩子,嘴可真甜。” “小花,谢谢你关照我家老四,要不是你们兄妹俩个,这不成器的小子哪有今天?”沈秋芳也喜欢鲁花,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很是心疼,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家,跟着一堆老爷们干这种粗活,也是苦了这孩子了。 “大娘,您言重了,平时都是四哥关照我呢,他可有本事了,您和大爷就放心,他呀,将来一定有大出息。”鲁花亲热地挽住沈秋芳的胳膊,落落大方道。 沈秋芳越发满意,这孩子,会说话,会来事儿,性子又讨喜,真是哪哪都好。 “大娘,大爷,走,我带你们四下转转。”鲁花领着二老走了。 老四感激朝鲁强道:“强哥,谢了!” “你是我兄弟,必须帮你撑足场面!老四,这下,你可算在你爸妈面前长脸了?” “可不是,有你和小花帮我,恢复我在我爸妈心中的地位指日可待!”老四自信道。 鲁强看着妹妹和二老有说有笑的,笑道:“我家小花还挺喜欢你爸妈的。” “我爸妈也喜欢小花,强哥,我跟你说,我爸妈重女轻男,在我家里,我姐姐妹妹就是宝,我们兄弟几个都是草,当然,除了我二哥。”老四说。 “是吗?那挺好的。”鲁强笑容更浓。 “好啥呀,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我家倒好,反着来,不按常理出牌,搞得我们兄弟几个在家里一点地位也没有。”老四气呼呼地。 鲁强拍了他的头一下,“那怪谁?你们不争气呗,其他人我不说,就说你,你小子要不是犯蠢,被人坑得裤衩子都没了,你爸妈会狠心把你赶出来,要是我儿子将来像你这样,我直接和他断亲!” “你儿子你儿子,你老大不少连个对象都没有,哪来的儿子?”老四揉着头说。 鲁强瞪他一眼,“等小花找到依靠,我才能放心找对象成家,小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强哥,你真是个好哥哥。”老四朝他竖起大拇指。 鲁强哼了哼,“那当然,你以为都像你,做儿子不孝,做兄长不慈,做人不行,哪哪都菜!” 老四……他都有些怀疑,刚刚在爸妈面前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人不是鲁强! 这熊瞎子忒虚伪,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另一边,鲁花已经带着二老逛完车队了,“大爷大娘,听四哥说,你们有一大家子人,可热闹了,我家只有我和我哥两个,过年的时候吃团圆饭都冷冷清清的,要是我们也能有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在一块,我做梦都能笑醒!” “好孩子,你要是不嫌弃,我就认你当干姑娘,过年的时候你们兄妹去我们家,咱们一起过。”沈秋芳越发喜欢这孩子,她想拿老四和鲁家换。 鲁花高兴不已,“大娘,我不嫌弃,我还怕您嫌弃我呢!那说好了,以后您和大爷就是我干爸干妈了!”她说着还朝二老鞠了一躬。 “没问题,我们又多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姑娘了,这可是大喜事,得办场酒席!”沈秋芳扶起她笑道。 顾守信嘴都要咧到耳后根,“那就选个日子办一场认亲宴!” “办,必须得办!”沈秋芳大手一挥,豪气道。 老四屁颠屁颠跑过来问:“爸妈,说啥这么高兴,你们要办啥呢?” “老四,我们已经认小花做干姑娘了,以后,小花就是你干妹妹,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顾守信拉着老四笑道。 老四:“!!!” 第256章 孙红要吃回头草 “爸妈,你们能不能别到处认姑娘?咱家有大姐二姐和秀玉还不够吗?”回去的路上,老四缠着爸妈劝道。 沈秋芳没好气道:“够啥?姑娘再多也不够,如果可以,我宁愿用你们兄弟三个全换姑娘!” 老四……行,只留二哥一个人! “小花这孩子,和咱家有缘分,不做一家人可惜了。”顾守信也说。 老四道:“做一家人可以啊,但不是非得要当姑娘嘛!” “不当姑娘当啥?”沈秋芳反问。 “也可以当儿媳妇嘛。”老四挠挠头,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沈秋芳揪住他的耳朵,“顾卫华,就你这样的,能配得上人家吗?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妈,我咋配不上人家了,我年纪轻轻就当老板了,同龄人里,谁有我这样的成就?再说了,三哥那样的二手货都能攀上左家那样的人家,我咋就配不上小花了?”老四不服气道。 沈秋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咳咳,秋芳啊,他们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做主,咱们一把年纪了,少操这些闲心。”顾守信还是第一次见老伴吃瘪,赶紧打圆场。 “老头子,你说得对,我管他干什么?”沈秋芳抬步进了家,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她享福,何必浪费时间精力去管这些瘪犊子! 老四跟进去,“那妈,咱们不认干姑娘了啊。” “我不管你的事,你也别管老娘的事,滚回车队去,没事少回来,看到你就烦!”沈秋芳丢下一句话,进屋了。 顾守信也跟了进去,留下老四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秀丽和秀玉听到动静出来,问老四,“你又惹妈生气了?” “没有,大姐,秀玉,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咱家又要多一个姑娘了。”老四哀怨道。 秀丽和秀玉对视一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爸妈在外面认了个干姑娘,你们又要有新姐妹了!” “啊?啥时候的事?”秀玉惊讶问。 “就今天,不久前!”老四后悔了,他就不该带爸妈去车队,不该显摆,这下好了,把媳妇都显摆没了! 秀丽和秀玉问了具体情况,都笑了,秀玉道:“四哥,就算爸妈认了小花当干姑娘又怎么样?对你没影响啊。” “小花成我妹妹了,怎么能没影响?”老四颓道。 秀丽笑着提醒道:“甜甜和二弟从小还一起长大呢,不照样结婚了?” “对啊!”老四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干妹妹又不是亲妹妹,没规定不能结婚啊。大姐,秀玉,谢谢你们,我走了,追媳妇去!等我追到了,一定重谢你们!” “四哥可真傻!”秀玉一边吐槽一边往外走。 秀丽问:“秀玉,快吃午饭了,你去哪?” “大姐,我和谢晨约好在外面吃,你帮我和爸妈说一声。”秀玉本来在铺子那盯装修,谢晨说要带她在外面吃饭,她就回来换身衣服。 秀丽点点头,只好去厨房做午饭了。 老四兴高采烈回车队,在车队外被人叫住了,听到熟悉的声音,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回头,“孙红?” “卫华,我可算等到你了。”来人正是孙红。 老四双手抱在胸前,斜睨着她,“你等我干啥?我记得我们俩已经没关系了?” “卫华,当初我是有苦衷的,那不是我的真心话,我都是被吴铁刚逼的,其实我心里喜欢的人一直是你。”孙红走到老四面前,可怜兮兮道。 老四被她恶心到了,“孙红,你要不要脸啊?怎么?吴铁刚满足不了你,你又想回头找我了?你把我当收废品的了吗?什么垃圾都照单全收!” 孙红被骂得一阵羞恼,但还是忍了下来,继续装可怜,“卫华,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你打我骂我,只要你能原谅我,再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我呸!你离远一点,别沾了我的地儿!”老四可还没忘记她当初是怎么伙同吴铁刚害他的,要不是她,他也不会一无所有被家里赶出来。 如果不是运气好遇到鲁强兄妹,他真有可能烂在某个犄角旮旯了。 他对孙红的恨意那是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这辈子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再要她! “卫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个吴铁刚哪哪也比不上你,我已经和他分手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好好和你在一起,要不,我们直接结婚,明年,我就能给你生一个儿子,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孙红说着朝老四扑了过去。 老四闪躲开,避她如蛇蝎,“你别碰我,赶紧走,我是不会再信你的鬼话的!” 孙红扑了个空,不甘心,还要再过去,这时,鲁花从里面出来了,“四哥,你回来了?这是?” 孙红打量着鲁花,这女人是谁?长得比她漂亮,比她年轻,还比她高挑,身材也比她好,她一下子觉得有了危机感。 “小花,一个疯婆子,咱们别管她!”老四拉着鲁花进去。 孙红见他们这么亲热,恼羞成怒道:“顾卫华,原来你有了新欢,难怪对我这么绝情,这女人是谁?她哪点比得过我!你要她也不要我!” 她不愿承认对方比她强,顾卫华这样的人,怎么会找到比她强的女人? “我家小花哪哪都比你强,你连她一根头发丝也比不过!”老四搂住鲁花的肩膀,毫不留情怼道。 孙红嫉妒得要发疯,抬手就要打鲁花,“一定是她勾引你,我要打死这个狐狸精!” 鲁花……什么情况,她怎么成狐狸精了! 老四猛地推开孙红,“你别在这发疯,不然,我就报公安把你抓起来!” 孙红被推倒在地,手都擦破了皮,她看着老四和鲁花肩并肩进了车队,嫉妒得都要发疯了,明明顾卫华现在的一切都是她的,都是这个女人抢走了她的一切,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第257章 林梦出狱了 “四哥,那姑娘是谁啊?”进了车队,鲁花奇怪问。 老四道:“就是害我一无所有那坏女人!” “是她啊?”鲁花似笑非笑,“那她现在来找你,是想和你破镜重圆?” 四哥前阵子把他的事全都告诉她了。 老四嗤笑,“她是看我现在做出点名堂了,比那个吴铁刚强了,又想吃回头草!” “那你呢?你还喜欢她吗?”鲁花问。 “我恨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喜欢她?”老四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鲁花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爱才有恨,你恨她,证明你还爱她!” “绝对没有,我对她真没感情了,小花,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你和强哥拉了我一把,我顾卫华,别的或许不行,但我恩怨分明,你和强哥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在我心里,除了我的家人,你和强哥就是我最重要的人!”老四拍着胸膛表态。 “这是两码事,怎么混为一谈了?”鲁花拉着自己的辫子,笑看着他,“四哥,你以前一定很喜欢她,不然也不会为了她和家里闹翻。” “以前都是我不懂事,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也改了,小花,你就别揪着我以前不放了。”老四一阵羞愧,以前她确实做了不少混账事,伤了爸妈的心,但他以后绝不会这样了。 鲁花笑了笑,转身走了。 “小花,我妈说过几天请你和强哥去家里吃饭。”老四跟上去说。 鲁花应道:“好,到时候我和哥准备些礼物就过去。” “得了,到时候我亲自下厨,做几道,让你和强哥尝尝我的手艺。”老四喜道。 “四哥,没想到你还会做菜,你也太厉害了,什么都会,干爸干妈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把你教得这么优秀!”鲁花夸道。 老四那个得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秀玉和谢晨会合后,去了一家新开的餐馆。 “秀玉,这家店的菜味道很不错,上次我带我爸妈来吃过,他们都说好。”谢晨一边带着秀玉进去一边笑道。 秀玉就问:“谢晨哥,美芬阿姨的病怎么样了?” “医生说只要好好吃药,不受刺激,就不会有问题了。”谢晨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来,答道。 秀玉点点头,“那就好。” “我妈还说,有空让你回家吃饭呢,过阵子有空了,我就安排,带你回家吃饭。”谢晨笑说。 秀玉惊喜不已,“真的?美芬阿姨她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 “我爸说,上次从拍卖会回去后,我妈就改变心意了,念叨了你好几次。”谢晨说着笑了笑,低声道:“多亏了你家有个有钱亲戚,不然,我妈这心结一时半会儿还解不了。” 秀玉打了他一下,“净胡说,要是让美芬阿姨知道,非气发病不可。” “我们私下说说,当然不能让我妈知道。”谢晨不管妈是因为什么改变心意的,只要能同意他和秀玉在一起就行。 他拿起菜单给秀玉,让她点菜。 “我隔壁那家铺子已经装修好在铺货了,我看了一下,类别挺齐全的,质量也不错,看来,对方也是个行家。”点好菜,秀玉和谢晨闲聊着。 “货是不错,但我瞧着对方没你眼光好,没你会搭配!”谢晨看到对方挂的样版了,在搭配上,还是秀玉更胜一筹。 秀玉笑了笑,“就你会哄我。” “我说的是事实,同样的款式,你搭出来就更好看些。”谢晨是真心话。 两人正说着,门口进来几个客人,男男女女一共六个人,在旁边的桌子坐了,有人看到了谢晨,忙起身打招呼,“谢组长,你也在这吃饭?” 谢晨和秀玉看去,发现是之前百货大楼的同事,当中还有一个老熟人,林梦! 两人对视一眼,这才想起来,这个时候林梦是已经出狱了,只是没想到,林梦竟然会和以前的同事在一起,难道她又回百货大楼了? “你们好。”谢晨简单打了个招呼。 一个与林梦关系不错的女同事吕菲菲拉着林梦过来,“谢组长,你还记得林梦?她最近可是在做大生意呢,对了,她也是做服装生意,还在百货大楼开了间铺子,你们不是也在百货大楼开铺子了吗?搞不好以后能天天打交道呢!” 谢晨和秀玉都吃了一惊,林梦不但从监狱里出来了,还开了铺子做起生意了?她哪来的钱开铺子? 一间铺子少也得千巴万儿的,林梦的家境,不可能拿得出那么多钱来给她买铺子。 “谢组长,秀玉,好久不见!”林梦笑看着两人打招呼。 谢晨和秀玉都没理她,他们可没忘记林梦做的那些事,哪怕她为此付出了代价,他们也不可能毫无芥蒂地成为朋友。 林梦被无视,也没在意,继续笑道:“秀玉,我的铺子就在你旁边,以后请多关照啊。” 秀玉猛地看向林梦,“我隔壁铺子的店主是你?” “对啊,我马上开业了,到时候记得过去捧捧场,给我指点指点。”林梦大大方方说。 秀玉没想到隔壁店铺是林梦开的,要不是林梦的铺子先装修,她都怀疑林梦是故意开在她旁边,要和她打擂台呢! “都是老朋友了,要不咱们坐一桌。”一个同事就提议。 谢晨拒绝了,“抱歉,我们想单独坐。” “那就不打扰了。”林梦几个坐了回去。 谢晨和秀玉的菜上了,他们一边吃一边听林梦他们说着生意上的事。 “你们放心,在我这拿货要比去南方可方便多了,省了来回开销的费用不说,价格也要比在南方批发市场便宜许多,重要的是不用冒风险了。”林梦喝了口茶,淡笑说:“只要拿货满一千,还能再减一百块钱,依次类推,上不封顶。如果你们还能拉亲朋好友过来,他们拿货一千块钱,我再给你们优惠一百,同样上不封顶!” 吕菲菲立即道:“那就是我拿一千块钱货,只需要给林梦九百块就行了,我要是带朋友过来,她拿一千货,我只需要给八百块钱,要是拉上九个人,等于我拿货不要钱了,这可是一举数得的大好事,还考虑什么!” 第258章 慈悲不渡自绝人 她一带头,其他人也都动摇了,“没错,比自己去南方强了百倍,我要拉亲朋好友一起在林梦手上拿货!” 也有谨慎的同事,不放心问:“林梦,在你那拿的货质量款式啥的有保障?” “放心,跟我店里的货一模一样,绝对不会有半点问题,我们一起共事多年,我骗谁也不可能骗你们,再说了,我店就在那,我要是骗你们,你们随时可以去找我!”林梦保证道。 那同事就放了心,立即道:“那我拿两千块钱货,把我爸妈的棺材本也投进去!” “有这种好事,还上啥班啊,我把工作卖了,我也拿两千块钱货!” 林梦笑着举杯,“那合作愉快,祝我们一起赚钱发大财!” “赚钱发大财!”同事们都举起杯子与她碰了杯,个个笑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财神爷在向他们招手了。 谢晨和秀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猜疑。 “谢组长,秀玉,你们也是去南方拿货的?来回跑多累啊,要不你们也在林梦手里拿货算了,她认识南方好多货商,货又便宜又好。”吕菲菲转头对他们说。 谢晨淡淡道:“不了,天底下没有平白掉馅饼的好事,把钱交到别人手上我不放心,我们还是自己去拿货放心些。” 同事们听谢晨这样一说,都犹豫起来,是啊,把钱交到别人手里,确实不放心。 吕菲菲赶紧道:“谢组长,我知道你们对林梦有意见,但也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她,她一番好心想帮帮我们这些旧同事,你别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林梦重感情讲义气,不像某些人,只管自己发财,也不带带身边的朋友!” 同事们不管他们之间的恩怨,但吕菲菲有说得很对,谢晨和秀玉生意做得那么大,从没想过带带他们这些老同事,只顾自己发财,自私自利,现在看他们也能赚钱了,就眼红了,想搞破坏,真是小人! “没关系,我以前的确做错了事,谢组长和秀玉怪我也是应该的。”林梦立即委屈抹起了眼泪。 “林梦,你是做错了事,但已经得到了惩罚。人非圣贤,谁能无过,犯了错改了就行了,总不能一直揪着人家的错处不放,难道他们就不会犯错?”吕菲菲道。 同事们纷纷安慰起了林梦:“是啊,知错能改就是好事,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我们相信你,我等下就回家拿钱在你那进货!” “你带我们赚钱,我们感激来不及,我们不会信别人挑拨的。” “对对!” 林梦被大家一番安慰,这才露了笑,“谢谢你们,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我向你们保证,我林梦以后赚多少钱,就会带你们赚多少钱!” “谢谢林梦,你真是个大好人!”吕菲菲等人都夸赞起来。 谢晨还要再说什么被秀玉阻止了,两人吃了饭,快速离开了。 两人回到顾家,把事情对沈秋芳说了。 “妈,这事我觉得不对劲,林梦那人我了解,她不可能坐个牢出来就变成大善人了。”秀玉说。 谢晨也道:“是啊,她说的那些我一个字都不信,搞不好在背后搞什么鬼,又想害人呢!我们应该要多劝劝那些同事,不要让他们被林梦骗了。” “我们劝他们,他们会听吗?他们只会以为我们想阻止他们发财,觉得我们别有用心,俗话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慈悲不渡自绝人,他们既然那么相信林梦,就让他们去栽个大跟头得了!”秀玉气道。 谢晨也知道那些同事不会相信他们,但明知道是火坑却让他眼睁睁看着人往下跳,他良心就不安。 “先看看那个林梦究竟要干什么?你们都提防着点,身边相熟的都打个招呼,能劝的劝一劝,劝不了的就随他去,秀玉说得对,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有些人,就得吃点亏才能长记性。”沈秋芳也觉得这事不对劲,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十有八九有什么名堂。 谢晨和秀玉点了点头,又去铺子那盯着了,现在林梦这个祸害盘旋在侧,他们更得守在店里,以防她暗中搞使坏。 几天后,顾家摆酒正式认鲁花为干女儿,鲁花一一给顾老头、杜氏、顾守信、沈秋芳长辈敬了茶,得了一堆厚厚的红包,秀丽秀玉老大老三这些做哥哥姐姐的也都送了她一份礼物。 鲁花手里红包礼物拿得满满当当,被一家子围着,高兴得眼中直泛泪花。 鲁强见妹妹得到这么多人的疼宠,他们兄妹有了这么多家人,也转过头抹起了泪。 “强哥,你就放心,小花成了我们顾家的姑娘,那就是个宝,我们一家子都会护她疼她宠她的!”老四拍着鲁强的肩膀保证道。 他们顾家是出了名的宠姑娘,自从去年妈病了一场后,就更甚了,小花成了顾家的干姑娘,以后只会比他这个亲儿子还有地位! 鲁强有一瞬间觉得妹妹是出嫁了,一把抱住老四,激动道:“以后,小花就托付给你照顾了。” “强哥放心,有我顾卫华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小花!”老四拍着他的背保证。 鲁强哪还忍得住,号啕大哭起来,“太好了,我尽到了做兄长的责任,没有辜负爹妈的嘱托!我终于可以对爹妈有个交待了!” 众人…… 鲁花窘得不行,走过去拉了拉他哥,“哥,别这样,我还没嫁人呢!” “对不住,小花,哥给你丢人了!”鲁强后知后觉,自己太夸张了,赶紧抹去眼泪歉疚道。 沈秋芳感叹,“你们兄妹情深,真让人感动,小强啊,以后小花有我们这些家人,定不让她受委屈,以后这就是小花的家,小花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妈,我也回家来住。”老四赶紧腆着脸道。 沈秋芳:“你回车队去住,家里没你住的地儿!” 老四……他就知道,他在家彻底没地位了。 鲁花当天就在顾家住下了,她嘴甜又会来事,和兄妹姐妹们相处得十分愉快。 次日她才回了车队,因为马上要去趟南方出车,得提前准备物资。 “哥,我去趟供销社。”鲁花拿了钱从屋里出来,对鲁强说。 “让你四哥陪你去,帮你提东西。”鲁强正忙着,便道。 鲁花去找老四,发现他也正和客人谈事,就没叫他,一个人走了。 在供销社买好东西,鲁花骑车回去,经过一条胡同时,被人给拦住了。 “小姑娘,长得不错嘛,陪哥几个乐呵乐呵啊。”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鲁花面容失色,瑟缩着问出了那句经典的蠢话,“你、你们想干嘛?” 第259章 废物利用 “想干嘛?哈哈哈,当然是想干你了!”二流子们哈哈大笑起来。 鲁花从自行车上跳下来,默默停好了车,踩着小碎步往后退,赫然一副柔弱无助小姑娘模样,“你们别过来,我叫人了!” “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知道!”领头的二流子走向前,仔细打量着她,“不错不错,长得好看又柔柔弱弱的,我喜欢!” 有人找到他们,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把这丫头办了,他们有钱拿还能爽一番,简直赚大发了! “大哥,可要怜香惜玉啊!”几个小弟起哄道。 领头的二流子抹了把嘴角的口水,“放心,我先来,你们排好队,一个个上!” “谢大哥!”小弟哄笑着应道。 领头的二流子伸手就要去拉柔弱的小姑娘,谁料手还没碰到对方,就被重重打开,紧接着,肚子上被狠狠踹了一脚,他被大力带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最后跌爬在地,痛得声儿都发不出来。 几个小弟惊呆了,发生什么事了,大哥怎么飞了? 他们诧异地看向鲁花,见刚刚还柔弱的小姑娘这会子已经化身母夜叉,快狠准地朝他们袭了过来。 不等他们有所反应,他们已经像大哥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壁,重重跌落在地,痛得险些没去了。 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这么厉害,他们这是踢到铁板了! 鲁花轻笑一声,走到他们面前,一脚踩在领头的二流子背上,“说!谁他妈让你们来对付我的?” 她并不认识这几个人,且她一直在跟着哥出车,也没和京城的人结过仇,现在公安打击犯罪的力度这么大,这几个人也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一定是被人收买特意来找她的麻烦的! “姑奶奶,饶命啊!”领头的二流子吓得直求饶。 “老实告诉我,是谁收买你们来对付我的,我饶你们一条狗命!”鲁花从身上掏出一把折叠匕首,打开,刀尖在脚下的二流子脸上轻轻划过。 领头的二流子吓尿了,哆嗦着喊道:“是一个女人,比您大几岁,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长什么样?”鲁花再问。 领头的二流子道:“长得没您好看,也没您高,头上扎着红头绳,骚里骚气的!” 鲁花脑中立即浮现出一个人的脸,是她? “她给了我们哥几个一百块钱,让我们把您办了……我把钱给您,姑奶奶,您饶了我们!”领头的二流子从身上掏出钱来,颤抖着递过去。 鲁花接过钱,一百块钱就能让这几个人干坏事,人力这么廉价的吗? 她用刀拍了拍他们的脸,“算你们识相,不过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女同志,我就阉了你们!记住了没有?” “我们不敢,再也不敢了!”二流子们齐声应道。 鲁花收回脚,喝道:“滚!” “谢姑奶奶!”二流子们连滚带爬往胡同口跑。 鲁花想了想,朝他们喊道:“等等!” “姑奶奶,我们该说的已经说了,钱也给您了,我们保证绝不会再犯,您就饶了我们!”二流子们哭着求道。 鲁花走过去,在他们身边绕了几圈,“你们长得人模狗样的,有手有脚,干嘛做这种伤天害理的缺德事?就不能好好找份工作,做个人吗?” “姑奶奶,瞧您说的,我们要是能找到工作,哪还会干这行啊?”领头的二流子说。 其他人直点头,都说找不到工作,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的! 鲁花用手指转动着匕首,都要转起花了,“说,做了多少坏事?害了多少姑娘?” “我们平日就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没害过人,您这是第一次……” 他们也没想到,第一次就遇到了硬茬,差点小命都丢了。 “所以,你们要是有工作,就不会再干这种害人的勾当了?”鲁花问。 “那肯定,谁不想当个好人啊?有工作,能养活自己和家人,我们肯定好好做人!” “对对,我们也是生活所迫,我们没文化也没本事,赚不到钱,没办法才走这条路的!” “要是有工作了,我们肯定不会干坏事!” 鲁花点点头,道:“那成,你们跟我走,我给你们安排工作!” “什么?!”二流子们惊呆了,她给他们安排工作?不可能,她不会是想把他们卖去黑窑做苦力? 鲁花挥了挥手上的匕首,“怎么?不愿意?” 二流子们看着匕首,咽了口唾沫,他们要是敢说一个不字,那匕首肯定得见血,他们连连点头,“愿意!愿意!我们愿意!” 车队,鲁强和老四都等着急了,见鲁花回来,赶紧迎过去,“小花,不是让你叫老四陪你一块去?” “是啊小花,你咋没叫我?”老四也道。 鲁花笑道:“四哥忙着呢,我就没喊他。” “不是买东西去了吗?东西呢?”鲁强见她空着手回来,奇怪问。 鲁花指了指外面,“你们还不把东西拿进来。” 四五个男人赶紧提着东西跑了进来,一脸讨好问:“姑奶奶,这些东西放哪?” 没想到啊,姑奶奶家竟然是开车队的,这么大一个车队肯定需要人手,姑奶奶没骗他们,是真的要给他们安排工作,一想到他们以后也是有工作的人了,他们就激动得不得了。 “放屋里去!”鲁花指了一间屋子。 几个赶紧提着东西走了。 鲁强和老四懵了,“不是,这,这些人是谁啊?” “哥,他们是流氓,我回来的时候遇上的!”鲁花云淡风轻地说,好像在说晚上吃什么菜一样。 鲁强和老四对视一眼,立即要去弄那几个流氓,“敢对我妹妹下手,我要他们狗命!” “哥,四哥,你们别激动,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他们也赔偿我了。”鲁花掏出那一百块钱,“呶,这就是他们赔偿我的钱。” 老四问:“那你把他们带回来是什么意思?” “对啊,你带他们回来干嘛?”鲁强也问。 鲁花道:“我怕他们再干坏事害人,再说了,咱们车队不是也正缺人手吗?带回来给咱们干活,我这叫废物利用。” “这种人你敢用?”鲁强可不会相信几个流氓的人品。 鲁花笑眯眯说:“有什么不敢用的,你没看他们对我多恭敬吗?重要的是,他们便宜,一百块钱就可以卖命!” 鲁强,老四…… 第260章 孙红的下场 “你们过来!”鲁花朝放好东西出来的二流子们招手。 二流子们赶紧跑过来,点头哈腰,“姑奶奶,有什么吩咐?” “你们……哦,对了,你们叫什么?”鲁花忘记问他们名字了。 领头的二流子赶紧回道:“我姓陈,叫什么我忘了,我十岁家人就没了,一直在外面流浪,不过大家都叫我陈皮,这是黑狗,毛豆,书生。” 都是些外号,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不过还蛮好记的,黑狗长得挺黑的,因办事狗而得名,毛豆瘦瘦小小的,确实像颗毛豆,至于书生…… 鲁花不解指着他问:“他为啥叫书生?” 长得还行,但也和书生扯不上关系啊。 “他念过两年书,有点文化。”陈皮就谄媚道。 鲁花点点头,“成,以后你们几个就在我们车队干活!包吃住,一个月给你们十块钱,成不成?” “成、成、成!谢谢!!谢谢姑奶奶!!!”陈皮几个高兴得不行,一个月十块,一年就一百二了,还包吃住,他们去哪找这么好的工作。 他们真把鲁花当姑奶奶了,以后鲁花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绝不说半个不字! 鲁花带着他们去分配工作了,陈皮高大有力气,就负责搬运货物,黑狗会做饭,就负责厨房,毛豆瘦小但精明,负责日常物资采买,至于书生,有文化,就让他负责接待客人并进行登记客人需求等。 老四抹了把脸,“不是,强哥,这几个流氓咱真要用?” “小花都带回来了,不用不好?再说了,这几个人是真便宜啊,一个月十块钱,请个童工也不止啊。”鲁强感叹道。 老四……说来说去,这兄妹俩就是为了贪便宜! 人都安排好了,鲁花这才把鲁强叫到屋里,把孙红的事说了。 “妈的,敢对我妹妹下手!小花,你说,要怎么弄她!”鲁强一拍桌子,问道。 鲁花一边啃大苹果一边说:“总得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惹的,对?” “那当然!”鲁强点点头,他们兄妹要是好惹的,早就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她对我下手,无非是怕我跟她抢四哥,既然如此,那就彻底绝了她的念想好了。”鲁花吃着清甜的苹果,笑眯眯的。 鲁强问:“这事要不要和老四说?” “算了,我们悄悄办了就行了。”鲁花摆摆手,“那毕竟是四哥的旧相好,我怕他于心不忍。” “说来说去,都是那小子连累了你,按理说他该给你个交待!”鲁强咬牙道。 鲁花笑看着她哥,“我不需要他给我什么交待,我马上要是他干妹妹了,就当是我送给干哥哥一份礼物好了!” 鲁强张了张嘴,终是没再说什么。 一大早,孙红就化了个美美的妆,打算去车队找老四。 前些天,她收买了几个流氓去对付鲁花,想来那个女人已经被流氓给毁了清白,顾卫华肯定不会再要她了。 没了那个女人挡路,他肯定会回神转意,到时候她就有享不尽的福了。 她一边美美地幻想着,一边往车队去了,半道上发现有人跟着她,她转头看去,见是吴铁刚,赶紧加快步子。 吴铁刚追上来,拦住她的去路,“孙红,你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要去哪啊?你是不是要找我?” “你管我去哪?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孙红没好气道。 这个讨厌又没本事的男人,他们都分手了,还一直来纠缠她,真是烦人! “分手?谁同意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见顾卫华发达了,想甩了老子去找他,老子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想甩了我,门都没有!”吴铁刚握紧拳头,怒道。 孙红吓得后退一步,嘴上仍是硬气道:“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我想找谁就找谁你管不着,谁叫你没本事,不能给我好日子!你自己没用怪不得任何人!当初要不是你害顾卫华,害我,我们也不会分开,吴铁刚,你这个没用的废物,除了会在背后害人,你还会什么?顾卫华他哪哪都比你强,我就要去找他,和他在一起,结婚!” “你这个水性扬花的臭表子!”吴铁钢拽住她的胳膊,怒骂。 “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你想干什么?”孙红吃痛,猛地挣扎。 “疯子?好,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疯子!”吴铁刚从身上掏出一块手帕,捂住了孙红的口鼻。 “放……开……”孙红终是怕了,不停地拍打着吴铁刚,可是丝毫不起作用,手帕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让她脑子开始模糊,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吴铁刚收了手帕,抱起晕过去的孙红就钻进了附近一个废弃的房子里。 他把人放在地上,一边解她的衣服一边贪婪地笑道:“孙红,你别想甩掉我去找别人,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只能是我的女人!” 孙红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她一丝不挂地躺在一间破屋子里,周围全是散落的衣服,意识到什么,她猛地坐起来,看了看身上,全是红印,险些没晕过去! “你总算醒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孙红惊得看过去,见吴铁刚光着膀子坐在旁边,脸一下子惨白,“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畜牲!” “对,我是畜牲,我对你做了畜牲该做的事,孙红,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再也不能去找顾卫华!”吴铁刚一脸兴奋痛快的笑。 “畜牲,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呜呜,你夺去了我的清白,我要去告你,让你吃枪子!”孙红哭着大骂道。 吴铁刚走过去,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在地上狠狠撞了几下,“你去告啊,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被我破了身子,我死了,你也成了被人唾骂的贱货!” “你放过我,呜呜,我把钱都还给你,我求求你了!”孙红痛得险些没死过去,哭着哀求。 想她孙红拿捏男人手到擒来,还是第一次栽跟头,这个吴铁刚怎么是这种无耻小人,早知道她就是穷死也不会对他下手。 第261章 这就是代价 吴铁刚双眼通红,“我不要钱,我只要你,这辈子你都别想甩了我,孙红,你生是我吴铁刚的人,死是我吴铁刚的鬼,你永远也别想摆脱我!” 昨天晚上,有人给他送了封信,说孙红要甩了他去找顾卫华,他气得一晚上没睡着,天亮时分终是做了决定,要先下手为强,把孙红强了,这样孙红就别想再去找别人! 他为孙红付出了那么多,绝不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什么都不要,就要孙红!就要孙红嫁给他,一辈子待在他身边! 孙红泪如雨下,她不要,她不要嫁给吴铁刚,她要找顾卫华,要过好日子,她不要嫁给这个qj犯! “你嫁不嫁给我!!!”吴铁刚没得到回应,扯住她的头发又开始撞地。 “我嫁,我嫁,我嫁还不行吗!”孙红痛得死去活来,她心里怕极了,吴铁刚疯了,要是她不答应,她今天肯定要死在这里!她还年轻,不想死! 吴铁刚松开她的头发,抬手拍了拍她的脸,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这就对了,只要你听话,我会好好疼你的!” 孙红吓得瑟瑟发抖,眼泪顺着眼角直流,她后悔死了,早知道她就好好跟顾卫华在一起,顾卫华对她多好啊,言听计从,疼宠有加,不比吴铁刚这个疯子强百倍吗? 要是能重新选择,她一定不会再背叛顾卫华! 去南方的路上,老四一直在打喷嚏,他揉着鼻子奇怪问:“咋回事啊,难道有人在骂我?” “也许有人在想你呢?”鲁花笑着递过去一壶水,“四哥,你累了的话,等下个路口我来开!” 老四接过水喝了一口,把水壶递给她,“我不累,小花,你休息一下。” “那你累了叫我。”鲁花放好水壶就闭目养神了,想着这个时候,吴铁刚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 孙红敢动她,这就是代价! 鞭炮声噼里啪啦,引来了无数围观人群,新店开业,不少人跟风凑热闹起哄,铺子里挤满了人。 林梦带着两个出嫁的姐姐给客人搭配衣服款式,林梦那个上学的弟弟在林梦坐牢后就没上学了,在店里帮忙收钱算账,她爸妈则在一旁帮着找找货,吕菲菲也过来帮忙了,一群人忙得团团转。 谢晨外面看着,十分钟已经成交好几单了,不由得说:“生意不错。” “开业第一天,生意好是正常的,做生意又不是看一天两天的生意,得看谁做得长久。”秀玉道。 谢晨点点头,“我们忙自己的。” 他们店里的装修已经接近尾声了,货也已经进回来了,只等装修好就可以铺货,他们这次直接进的冬款,跳过秋装就不用甩货了。 “忙碌了一整天,吕菲菲累坏了,店里没有客人后她才对林梦道:“小梦,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谢谢你啊,菲菲,今天辛苦你了,这条裙子送你。”林梦装了一条裙子给她,吕菲菲帮她拉了许多单,她得表示表示,拢拢人心。 吕菲菲高兴不已,这条裙子的价格可不便宜,今天没白辛苦一场。 林梦将人送走后回到店里,见弟弟正拿着钱往自己兜里塞,赶紧走上前制止,“小杰,这钱你不能拿!” “我咋不能拿?”林杰反问。 林母也道:“三丫头,小杰可是你亲弟弟,拿你点钱咋啦?” “妈,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们过来帮忙,我按月给你们工资,但店里的钱绝不能动。”林梦说着去掏弟弟的兜。 林杰推开她,“那你就当提前给我们发工资不就行了?” “对啊,反正也要给我们发工资的,早点发晚点发不都是一样。”林母帮着儿子。 林梦一阵无语,“妈,你们才干了一天活,发工资也得月底啊,就算要发,也不是拿这些钱,我另外会给你们钱的。” “才干一天又咋了,三姐,是你害我不能上学的,别说我给你干活了,就算不干,你的钱也得给我!”林杰说着,又抓了一把钱放兜里。 “不行,小杰,这钱你不能拿……”林梦上前去拦,被林母给推了回去。 林母指着林梦骂道:“你弟弟说得对,要不是你这个死丫头坐了牢,你弟弟能被学校开除吗?都是你害了他,她是你唯一的弟弟,你赚的钱全是他的!” “这铺子也是我的!”林杰再道。 林母点头,“对,这铺子也是你弟弟的!” “妈,小杰被学校开除是因为欺负女同学,关我什么事?”林梦气得不行。 起初她也以为弟弟被学校开除是因为她,后来听别人说才知道,弟弟在学校欺负女同学,被对方家长告了,爸妈出了一大笔钱赔偿给女同学家,这才免了弟弟坐牢,但学校不肯要他了,他这才退了学。 林母强词夺理,“那也是因为你坐了牢,你弟弟才被人指指点点,你弟弟气不过,这才和人动了手的,反正就是你连累了你弟弟,你得补偿他,这铺子就算你补偿给你弟弟的!” “这铺子又不是我的,怎么给他?”林梦都要气死了,她妈怎么会重男轻女到这个地步! “你啥意思?这铺子不是你开的吗?咋又不是你的了?”林母问。 林梦眼神闪了闪,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铺子是我借钱开的,现在还没还完饥荒,还不算是我的。” “饥荒你去还就是了,赚的钱你弟弟拿着。”林母就道。 “赚的钱给他了,我拿什么还饥荒?”林梦急得直跺脚,“妈,您能不能讲点道理,我们说好了干一个月给你们开工资的,你们不能才干一天就拿钱走!” “那是你的事,我们不管,反正钱你弟弟必须拿走!”林母说着抽屉里所有的钱全拿走,领着儿子走了。 林大姐林二姐也跟着走了,在妈面前,她们从来不敢违逆,妈让她们嫁什么人就嫁什么人,妈让她们拿多少钱就拿多少钱,绝不敢说半个不字。 不像三妹,还敢和妈呛声,敢争取自己的权益,虽然也没有什么用。 林梦拉不住妈和弟弟,也抢不回钱,看着空空如也的抽屉,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又无助地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摊上这样的家庭,为什么同样是姑娘,顾秀玉却有那么爱她的家人,为她托底,给她各种帮助和支持,而她的家人,只会索取,从来不会替她着想一丝半点! 她不甘心,同为姑娘,为什么区别这么大,她也不信她比不过顾秀玉,她一定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她林梦,不比顾秀玉差到哪里!她林梦,也能像顾秀玉一样过上好日子!甚至比顾秀玉还要过得好百倍千倍! 第262章 服装店开业 接下来的几天,林梦店里的生意都非常好,林杰每天都会把钱拿走,一分也不给林梦留,林梦只要一阻止,林母就会指着她的鼻子骂,“死丫头,你翅膀硬了吗?你就这么一个弟弟,你以后还得靠他给你撑腰!” 林梦都气笑了,这样没出息的弟弟,她以后能靠得上才有鬼了! “钱都给你弟弟,你再啰嗦一个字,你就滚出去,铺子里以后不用你了!”林母手指头戳到林梦额头上,把她额头都戳出一个红印。 林梦都要吐血了,这是什么妈什么弟弟什么家人,简直是豺狼虎豹,吸血蚂蝗! 眼睁睁看着妈带着弟弟离去,弟弟走远了还回头做鬼脸挑衅她,林梦拳头握得咯咯响,林家唯一的儿子是吗?要是这个唯一的儿子没了呢?爸妈是不是就会把给弟弟的宠爱全给她了? 半个月后,林梦店里的衣服都卖得差不多了,补的货还没到,没有新货没有新鲜感,也没有选择性,客人转一圈就走了,生意眼看就冷淡下来。 而在这个时候,谢晨和秀玉的店开业了,店铺装修得十分高档搭配明亮的灯光,显得每件衣服都十分有质感。 两间铺子的布局是许恬出国后,吸取了国外铺子的经验为他们设计的,里面还有几款情侣装,衣服挂在什么位置都是有讲究的,让人一看就觉得整齐有章法,十分吸引人。 “新店开业,只要进店就送一双袜子,买够一百块钱,减十元,依此类推,上不封顶!”开业仪式过后,秀玉对着围观的群众喊道。 这是妈让她做的开业活动,妈说一定能吸引很多客人。 大家一听进去就能得一双袜子,还有满减活动,都纷纷涌进了铺子里。 秀玉带着爸妈、三哥和未来三嫂招呼着客人,今天是周六,凤霞也来帮忙了。 谢晨那边,谢国华,张美芬也在,张美芬还带来了一个外甥女,是她妹妹的女儿,正好闲着没事干,谢晨店里需要人手,谢晨打算招人,张美芬想着肥水不留外人田,就把自家亲戚安排了。 两间店铺的衣服质量好,款式新,搭配得也好,生意十分火爆。 林母站在门口,气得嘴都歪了,“生意都被他们抢走了,赚那么多钱,也不怕有命赚钱没命花!” “就是,抢我们的生意,不得好死!”林杰也咒骂道。 林梦是知道秀玉不是好惹的,不然,她也不会进去蹲半年笆篱子,听见妈和弟弟咒骂,赶紧阻道:“妈,小杰,别骂了,人家是新店,生意好很正常,咱们刚开业的时候生意不是一样好吗?” “我们铺子开业可没他们生意好,不过他们是傻的,进店就送袜子,袜子虽然便宜,但不要本钱吗?拿来卖多好?他们这样送,迟早亏死!”林母嗤笑道。 林杰直点头,“就是,买够一百还减十块,这不是给人送钱吗?多傻啊!生意再好也得亏!” 林梦闭了闭眼,蠢的人是妈和弟弟,人家这是策略,为了吸引更多的客人,促进消费,只要把衣服价格提一提,赠品和减免的钱就回来了。 其实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只是那些客人觉得划算而已。 “三妹,要不咱们也搞个这样的活动吸引吸引客人?”林大姐见对方店里的客人实在太多了,眼馋得不行。 “不行,咱们可不干那蠢事!”不等林梦出声,林母就反对道:“他们这看着人多,估计也赚不到钱,我们可不能学!” “妈说得对,咱们可不能学那些不会做生意的蠢货,咱们只要补上货,生意自然就好了,不用怕!”林杰说完回店里了。 林母也跟了回去,林大姐看了妹妹一眼,低着头跟进去。 林梦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她怎么会摊上这一家子无知的蠢货! 看看她的家人,再看顾秀玉和谢晨的家人,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气! “我这三套都不错,全要了,媳妇,你也买几套呗!”一个中年男人一下子拿下三套衣服,也想给媳妇买几套。 谢晨一听赶紧道:“大姐,你这么年轻漂亮,去对面铺子挑几身衣服,对面铺子的衣服和我家店是一个地方拿的货,款式质量都没得说。” “是吗?你们是一起的啊?”中年男人的媳妇好奇往对面看。 “是,我们是一起的,你尽管去挑,赠品和满减活动都是一样的!”谢晨笑道。 “那我得去看看。”中年男人的媳妇就道。 “我带你们过去!”谢晨带着两口子去了对面,朝秀玉喊,“秀玉,这位大姐要买几身衣服,你帮她挑一下,搭配好看些!” “没问题,大姐,快进来,我亲自帮你挑!”秀玉把人领进去,按她的身形和肤色开始给她挑选搭配。 一旁的张美芬看了,脸色有些不太好,正要说点什么,就听顾秀玉在对面喊,“谢晨哥,把这个情侣款的男款拿过来给这位老板试试!” “来了!”谢晨从架子上取下衣服送了过去。 张美芬愣了愣,“那人不是都买三套了吗?怎么还试?” “肯定是秀玉那孩子给人推荐的啊,美芬,你别看谢晨帮秀玉揽生意心里不痛快,觉得谢晨一直在帮秀玉,其实他们各有所长,是互相成就。” 张美芬被看穿心思,不愿承认,“我哪有心里不痛快,你别瞎想我!” 第263章 张美芬醒悟 “好好好,是我瞎想了,你没有,你最大度了!”谢国华知道她有病后,就更迁就她了,如果知道她是病了,他说什么也不会离婚的,如今他想尽可能地弥补她。 张美芬的外甥女田春杏在旁边听到了两人的话,笑了笑,继续给客人介绍衣服。 “累死我了!”老三往旁边休息的躺椅上一躺,累得都不想动了,“小妹啊,你这服装店比我那冰棍生意可累人多了,这一整天,我就没闲过一下!” “那是因为人家生意好。”左微微也累了,但还是给沈秋芳和顾守信倒了杯水,这才坐下来休息。 顾守信眼里全是光,累就对了,累才赚得到钱。 “今天大家辛苦了,我请大家吃烤鸭!”秀玉豪爽道。 “谢谢秀玉姐!”凤霞高兴不已。 秀丽笑道:“那我整理一下再去!” 她是下午才过来帮忙的,比爸妈他们要好一些,没那么累,铺子里挺乱的,她想着收拾好了再去。 “不整理了,明天再说,现在就去吃烤鸭,我都饿死了。”秀玉都前胸贴后背了,拉着大姐和妈就出了门。 “老三,把门锁好。”顾守信也跟上去,还不忘提醒老三。 老三被左微微拉起来,拿锁锁门。 谢晨他们也正要走,顾守信便邀请他们一道去,“国华,美芬,我们去吃烤鸭,你们也一块去?” “我们想吃饺子,就不去了。”谢国华看了眼张美芬,委婉拒绝了。 美芬性子要强,之前他们闹得那么僵,她不会想和他们一块去吃饭的。 顾守信也没勉强,他不过客气一句,“那好,我们先去了。” “叔叔阿姨,谢晨哥,春杏,那我们走了。”秀玉是盼着谢家人一块去的,谢家人不愿意,她心里有点失望,只得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和家人一起走了。 谢晨的视线跟着秀玉的身影移动,张美芬见了,就道:“小晨,你想去就去,我和你爸带春杏去吃饺子。” “不了,爸妈,春杏,今天你们辛苦了,我得请你们吃饭,你们想吃什么?”谢晨还是知道分寸的,今天家人帮他干活都辛苦了,他要是走了不陪他们,说不过去。 “春杏想吃什么?”儿子能留下来陪他们,张美芬心里高兴,笑着问外甥女。 春杏:“我……” “叔叔阿姨,我知道一家餐馆的菜特别好吃,我带你们去!”不等春杏出声,林梦走过来讨好道。 她店里没生意,家人早就走了,她特意等到这个时候,就是想和谢家人说上话。 谢国华并不喜欢这姑娘,之前就是她跑到家里胡说八道,这才让张美芬误会了顾秀玉,也是那时候开始,顾谢两家的关系才开始恶化的。 可以说,顾谢两家变成今天这样,这姑娘居首功。 春杏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八卦地看向了自家表哥。 “不用,我们自己会去。”谢晨黑着张脸直接拒绝。 “谢组长,我以前是犯了错误,我也得到了惩罚,我只是想尽可能地弥补对你的亏欠,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林梦垂着头,揪着手,难过道。 “你害的人是秀玉,你亏欠的人也是秀玉,你找错人了?”谢晨没好气道。 林梦眼中含泪,委屈说:“我是想弥补秀玉,可你也知道秀玉的脾气,她连话都不肯和我说一句,心里一直在怪我,我想着你和她那么要好,弥补你也是一样的。” 她这话明里暗里都在暗示秀玉脾气臭,不饶人。 谢国华和谢晨都担忧地看向张美芬,生怕她又误会了秀玉。 林梦也知道,张美芬一直不同意谢晨和秀玉的事,张美芬就是她的突破口,于是走到张美芬面前,伸手去拉张美芬的手,“阿姨,您人最好了,您帮我劝劝谢组长和秀玉,我是真知道错了,真心想弥补他们的!” 张美芬看着林梦,露出一个笑来。 林梦心中一喜,看来这步是走对了,张美芬一直不喜欢秀玉,只要她表现好点,很有可把张美芬拉到她这边来,只要张美芬这个妈认可了她,还怕拿不下谢晨吗? 可是她高兴没三秒,就被狠狠打脸了。 张美芬嫌弃地甩开她,扬手给了她一巴掌,“害我儿子,还在这惺惺作态,小贱人,你真当我有那么蠢,被你牵着鼻子走吗?” 林梦这个贱人,以为她看不出来她有什么企图?哪怕天底下的女人死光了,她也绝不会要这种女人做儿媳妇! “阿、阿姨……”林梦捂住脸,委屈得眼泪巴哒巴哒往下掉,“您误会了,我、我没有。” “没有,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吗?你别做梦了,你一个坐过牢的恶毒女人,你哪点配得上我家谢晨,你这种人,跟你说句话都晦气!滚开,好狗不挡道!!!”张美芬猛地推开她,拉着春杏大步走了。 谢国华和谢晨愣了愣,也赶紧跟上去。 林梦站在原地,羞辱委屈怨恨齐齐涌上心头,都怪顾秀玉那个贱人,都是她把她害到这个地步的,要不是顾秀玉,她怎么会坐牢,怎么会受尽侮辱! “妈,您……”离开百货大楼,谢晨仍是像在做梦似的,妈不但不信林梦的挑拨,还打了林梦? 张美芬明白他的心思,“小晨,妈是极端了点,但不傻,妈知道好坏对错是非黑白,那个林梦不是好人,我们家变成今天这样,她脱不了干系,我怎么会信她的话呢?” “对对,谢晨,你妈是很明白事理的,不会听信谗言。”谢国华赶紧给她戴高帽。 谢晨抱了抱她,“妈,谢谢您。” 张美芬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些日子,儿子虽然每周都会回家看她,陪她吃顿饭,说话,可母子俩之间仍是有着隔阂,甚至很多时候,他们母子俩个都显得很生疏。 直到此刻,他们母子之间才回到了以前的亲近。 也在这一刻,她才彻底悔悟了,她以前多傻啊,为了把儿子留在身边,做了那么多错事,却把儿子越推越远。 她知道了,如果真的为了儿子好,就应该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春杏察觉到大姨情绪,赶紧挽着大姨的胳膊,笑嘻嘻说:“大姨,我饿了,我们去吃饭。” “好,吃饭,咱们去吃饭。”张美芬撇开头抹去眼泪,笑着道。 谢国华和谢晨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也笑了。 林梦站在阴暗下,看着一家子高高兴兴离开,眼神越发阴冷。 第264章 怨恨值达到顶端 “林梦,大家手里都没货了,问你货什么时候到?”次日林梦才到店里,吕菲菲就来了。 他们在林梦手上拿的货这些天摆摊都卖完了,第二次的货款已经付了一周,货还没到,大家都急得不行,让她过来催催。 林梦看她一眼,淡淡道:“急什么,这两天就会到了。” “不急不行啊,眼看天气就冷了,我们进的是秋款,要是货再不到,大家都买冬装了,货得砸手里。”吕菲菲说。 林梦有些不耐烦,“我说了别急,这两天就到了,天气也不会就这两天冷,倒是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去做。” “什么事?”吕菲菲问。 林梦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这事你要是给我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放心,我一定让你看场好戏。”吕菲菲笑道。 程明涛正收拾桌子,见秀丽搬着蒸好的早点出来了,赶紧走上前帮忙,“秀丽姐,我来!” “哎呀,明涛,真是谢谢你了,这阵子要不是你时不时来店里帮忙,我和明溪还忙不过来。”秀丽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笑道。 程明涛摇摇头,“秀丽姐,你跟我还客气啥?” “是啊,秀丽姐,你跟我哥还客气啥?”程明溪搬着一屉饺子出来,接话道。 程明涛又接过去,瞪了妹妹一眼。 程明溪回了一个鬼脸,兄妹俩嘻笑起来。 秀丽也笑了笑,转身回后面忙去了。 “哥,要是你真喜欢,就勇敢追啊!妹妹我支持你!”程明溪搭在哥哥肩膀上,鼓励道。 程明涛道:“我是想追,可是怕秀丽姐不喜欢我,到时候把人吓着了,再说了,妈的态度上次你也看到了,是不会同意的。” “嗬!一个大男人,前怕狼后怕虎,那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得了!”程明溪激他。 “那要是秀丽姐不答应咋办?”程明涛心里忐忑,他不希望到时候连朋友都没得做。 “事情还没做,就怕这怕那,你是被肖雪给吓破胆了?你怎么知道秀丽姐不同意呢?也许她也喜欢你,只是姑娘家抹不开面呢?”程明溪劝道:“不管怎么样,你总得试试,在肖雪身上你都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难道我们秀丽姐不值得你花时间花精力真心对待?或者说你心里也是嫌弃她的,并不是真心喜欢她!” “当然不是了,我肯定是真心的,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秀丽姐!”程明涛急了。 “那不就得了,你犹豫个什么劲呢?”程明溪翻了个白眼。 程明涛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 过往人群对着店里指指点点,沈秋芳疑惑不已,问秀玉,“他们这是干嘛呢?” “不知道啊,难道我店里有什么不对的?”秀玉走出门往店里看,和昨天一样,没什么不对啊,这些人在指指点点什么呢? “秀玉姐,我跟你说……”这时,早就发现不对劲的春杏已经去打听了情况,把打听到的事情告诉了秀玉。 原来那些人指指点点的不是店铺而是秀玉,不知道是谁散布了秀玉勾引谢晨,被张美芬当众打耳光,还被单位开除的事情,现在不少人都在骂秀玉不知检点,作风有问题,连带着客人都不想来她店里买衣服了。 秀玉听完心里直冒鬼火,她冲到林梦店门口怒问:“是不是你做的?” 林梦一脸无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定是你散布的消息,林梦,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女人,你不得好死!”秀玉指着她骂道。 沈秋芳他们都走了出来,问了情况,也是沉了脸,这很明显就是有人故意为之,秀玉说得对,这个林梦有很大的嫌疑。 谢晨怒瞪着林梦,“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女人,只会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真不是我,秀玉,这事你真冤枉我了。”林梦委委屈屈地看向谢晨。 一旁的吕菲菲帮腔道:“顾秀玉,你自己做事不检点,你还怪别人,你要是没做那些事,别人会说你吗?别人怎么不说我和林梦,一定是你本身就有问题!” 秀玉扬手一巴掌对着吕菲菲扇了过去。 吕菲菲捂着脸,大叫:“顾秀玉,你怎么敢打我!” “我怎么不打别人只打你,一定是你本身就有问题!”秀玉原话返还。 沈秋芳暗暗点赞,回击得好,什么受害者有罪论,狗屁都不是! 吕菲菲指着她,“顾秀玉,你个贱人,你、你别太过分了!” “更过分的还在后头!”秀玉一把揪住她的头巴掌哐哐往她脸上招呼,“我让你不做人做狗,既然你对林梦这个主子这么忠心,她让你往东你就往东,让你下海你就下海,那你就好好替她受着!” 吕菲菲被打得嗷嗷直叫,林梦赶紧上前拉架,“秀玉,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她拉住了秀玉,秀玉被吕菲菲打了一巴掌,秀玉怒极,反手一巴掌扇在林梦脸上,“最恶心的就是你这个死绿茶,阴沟里的辣椒,毒辣又阴险!你他妈装什么装,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吗?你个劳改犯,是不是牢没坐够,还想再进去!几次三番害我,你真当我顾秀玉是泥人捏的吗!!!” 秀玉战斗力不是盖的,吕菲菲和林梦两个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她们被秀玉按在地上咵咵揍,揍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你们最好给我安分点,要是再让我听到什么闲言碎语,我他妈弄死你们!”秀玉打够了,这才放开她们,起身拍了拍手。 林梦鼻血都出来了,“顾秀玉,你也太蛮横了,别人说你闲话,你就怪我们,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跟你们这种人我需要讲什么道理!反正只要有人说我闲话我就找你们!”秀玉说完,带着家人回了铺子。 谢晨朝秀玉竖起一个大拇指,也带着妈和春杏回铺子了,他爸今天上班去了,没来。 “秀玉姐可真厉害!”春杏忍不住感叹。 张美芬默了半响,道:“泼辣确实是泼辣,但至少不会吃亏。” 林梦和吕菲菲相互搀扶着爬起来,一瘸一拐进了铺子,最近她店里没什么生意,又有吕菲菲在这,林梦家人就没来。 “林梦,要不算了,顾秀玉实在太蛮横了,我们不是她的对手。”吕菲菲揉着肿起来的脸,劝道。 确实是林梦让她出去散步的消息,就是想坏了顾秀玉的名声,影响她店里的生意,她们以为顾秀玉不会知道是她们,就算猜到也没证据,不能拿她们怎么样,没想到顾秀玉直接动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林梦拳头握得咯咯响,心里的怨恨值达到了顶端,“算了?绝不可能!我一定要让顾秀玉付出代价!!!” 第265章 程明涛表白 “明溪呢?”秀丽从后院出来,见店里只有程明涛一个人了,疑惑问。 “哦,她跟小姐妹约好逛街,就先走了,让我和你说一声。”程明涛紧张得手都在抖,刚刚妹妹故意先走了,把地方留给他和秀丽两个人,他想来想去,决定借这个机会向秀丽表明心意。 秀丽笑了笑,“那你怎么还不回家?” “我、我……”程明涛太紧张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秀丽奇怪问:“明涛,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程明涛向来是大大方方的性子,今天怎么扭捏吞吐起来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有话想和你说。”程明涛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看着秀丽黑亮的眼睛,问:“秀丽姐,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挺好的啊,年轻有为,长得也好看,一表人才。”秀丽笑着夸道。 程明涛没想到她对他评价这么高,忙追问:“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秀丽脱口而出。 程明涛又惊又喜,赶紧表明心意,“秀丽姐,我也喜欢你,我想和你处对象,以结婚为目的的处,认认真真,一心一意地处!” 秀丽大惊失色,“明涛,你、你误会了,我、我说喜欢你,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我、我们不行的!” “怎么不行?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都是单身,不违背伦理道理,也不犯法!”程明涛急道。 “我对你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明涛,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弟弟,在我心里,你和二弟是一样的。”秀丽心慌得不行。 “没关系,只要你喜欢我,不讨厌我,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程明涛说。 秀丽摇头,“不行,我结过婚,我配不上你,明涛,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我不会当真的,我、我先回家了。” 她说完,逃一般跑了。 程明涛猛地挠了挠头,完了,真把人吓跑了! 秀丽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心怦怦直跳,她怎么也没想到程明涛会对她有这种心思,他一直叫她姐,她以为他一直把她当成姐姐,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心思? 除了慌乱和惊讶外,秀丽觉得有一丝丝欣喜,在她心里,程明涛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正义善良有担当,长得好性格也好,家境也不错。 能被这样优秀的男同志青睐,她心里当然也高兴。 可正因为他优秀,她就更觉得配不上他了,她结过婚,又比他大好几岁,别说她了,就是程明涛的家人也不可能同意的。 秀丽想到这,苦笑着摇了摇头,她和程明涛是绝不可能的! 程明涛垂头丧气回到家,程明溪正躺在沙发上吃水果,哥嫂在上班,爸妈不在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见他回来,赶紧坐起来问:“哥,怎么样了?” “你觉得呢?”程明涛瘫坐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我就不该听你的,现在好了,把人吓跑了?” “你不会直接向她表明心意了?”程明溪问。 程明涛点了点头,“嗯啊。” “哥,你可真行!”程明溪朝他竖起大拇指。 “不是你鼓励我去追她的吗?现在又嘲笑我!”程明涛气呼呼的。 “我让你去追她,没让你直接表白,你一点前缀都没有就直奔主题,秀丽姐连个接受的心理准备都没有,能不被吓着吗?”程明溪都无语了,她哥这也太直了。 程明涛坐起来,急问:“那怎么办?小溪,你可得帮帮哥!哥不想失去至爱啊!” “至爱?真的假的?”程明溪对她哥的话表示怀疑。 程明涛指天立誓,“当然了,我对秀丽姐的心意比真金还真,我认定她了,这辈子,我非她不娶!” “你之前不会也是这样对肖雪说的?”程明溪打趣。 “小溪,你这样有意思吗?你为什么老是要提她?再说了,肖雪能和秀丽姐比吗?秀丽姐可比肖雪强百倍!”程明涛激动道。 程明溪赶紧安抚炸毛的二哥,“行行行,我信你,既然你有这决心,那还怕啥?这样,明天我去帮你问问秀丽姐,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顾虑,等知道了她的顾虑,咱们再一一解决!” “行,小溪,哥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全靠你了。”程明涛道。 “要是事成了,给我买双小皮鞋!”程明溪就道。 程明涛爽快应道:“没问题,别说一双了,十双都给你买!” “三丫头,你这是咋了?”林梦回到家,林母看到她一脸的伤,惊讶问。 他们在城里租了一间房子,一家子挤在里面。 林梦哭着道:“是顾秀玉,她打我,呜呜……” “她为什么打你?”林母怒问。 林大姐林二姐和林杰也围过来问情况。 林梦当然不会说她故意让吕菲菲将林梦的私事散布出去,想坏了秀玉名声,影晌秀玉生意的事,就胡乱编着瞎话,“她以前和谢晨大庭广众做出不知羞耻的事,有人说了她几句闲话,她就找我出气,不但把我打了,还把我店里打砸了一通,我今天一单也没卖出去!” 倒是卖了几单,但钱不能再给弟弟了。 “太欺负人了!”林母眼睛立起来,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贱蹄子,敢打人砸店,等明天,我要她好看!” “明天我们也去打人砸店,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林杰也道。 林梦哭着阻止,“不行啊,顾秀玉性子泼辣,不吃亏,她又有一大家子人,光亲哥哥就有四个,还有好多堂兄弟,我们家人丁单薄,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到时候只有吃亏的份。” “咱们总不可能就这样算了?”林母听说对方人口这么多,有些发怵,但又不敢甘心。 林小弟浑身是胆,“怕啥,我就不怕!” “小杰,我知道你心疼姐姐,我心里很感动,但顾秀玉还有一个当军官的哥哥,听说年纪轻轻就是副团长了,我们家斗不过他们家的,我不能让你去冒险,你可是我们林家唯一的男丁,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对得起林家列祖列宗?”林梦劝道。 林小弟一听对方还有当官的,也有些怂,“那咋办?咱们就真拿他们没办法了?” “算了,明面上我们是斗不过他们的,我吃点亏没什么的,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能忍。”林梦看着弟弟委屈道。 “明面不行,那就暗地里来!”林杰眼睛一亮,道:“顾秀玉总会落单,到时候把她拉到黑胡同里,狠狠收拾她一顿。” “对,就这样!”林母赞同,“她还敢砸咱家的店,那可小杰的店,我们也不能算了。” “我明天半夜去把她的店也砸了!”林杰叉着腰,“敢动老子的店,老子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第266章 你是离婚,又没杀人 “秀丽姐,我来了。”次日天没亮,程明溪就到了店里,笑着朝秀丽打招呼。 秀丽神色有些不自然,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没看到程明涛,稍放了心。 “我哥这几天要出车,怕是没空过来帮咱们干活了。”程明溪一边说着一边围上围裙,戴上袖套。 秀丽松了口气,又有一点小失落。 两人闲聊着开始忙活起来,程明溪在厨艺方面十分有天赋,已经学会了所有的花样儿,只是包得没那么好看,得多练。 “秀丽姐,你看我这个猴子捏得怎么样?”程明溪举着包好的包子给秀丽看。 秀丽笑夸道:“很好,比之前的都要好,明溪,你每天都在进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出师了,到时候可以自己出去单干。” “那还早呢,我家里只是说说,不可能真给我开铺子的啦!”程明溪把猴子包放下,又拿起一团面继续包别的。 “你可以像我之前一样去摆摊,就是辛苦点,也一样赚钱的。”秀丽再道。 程明溪听出她意思,“秀丽姐,你要赶我走啊?”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这么有天赋,迟早是要自己单干的,我不是要赶你走!”秀丽解释道。 程明涛想了想问:“秀丽姐,你是真的不喜欢我二哥吗?” “我、我把他当弟弟,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秀丽觉得,明知道不可能的事就别再继续了,免得害人害己。 “怎么不可能呢?除非你不喜欢他,别的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程明溪直接问道:“秀丽姐,你是觉得你自己嫁过人,所以配不上我二哥,还是担心我家里不接受你?” “我……”秀丽没想到程明溪会知道她的心思,一时十分难为情。 “秀丽姐,你就和我说说,就当是闲聊,我不告诉别人。”程明溪扯了扯她的袖子,“就算你要拒绝我二哥,你也得给一个理由啊,好让他彻底死心。” 秀丽想着也对,要拒绝就拒绝得彻底一些,不要给人留半点希望,她知道程明溪是替程明涛来问的,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我离过婚,又比明涛大好几岁,我确实配不上他,你家里也绝不会同意的,我不希望因为我,把我们两家的关系弄僵了,再说了,明涛各方面都优秀,人也好,理应找一个配得上他的姑娘。” “秀丽姐,我爸妈能不能接受你咱们先不说,就说你配不配得上我二哥这事,我就不赞同,我觉得你也各方面都优秀,长得好,脾气好,人又和善好相处,你还有手艺,开了铺子,能赚钱,在我看来,你比我哥还优秀!年纪大一点我觉得没啥,别人不是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吗?再说了,我哥自己年纪也不小了,这根本不是问题。” “至于你说的嫁过人……”程明溪看着秀丽认真道:“想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哥,我哥自己都不介意,你为什么要去在意呢?” “就算他不在意,我也不能害他。”秀丽摇头道。 程明溪想了想,再道:“秀丽姐,你是喜欢我二哥的,你只是担心我家里不同意,所以你才害怕,害怕我们两家像你们家和谢家一样闹翻。” 秀丽点了点头,“反正,我和明涛是不可能的,明溪,你劝劝你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秀丽姐,我哥说了,这辈子非你不娶,如果你不答应,他就打一辈子光棍,所以,我没办法劝他放手”程明溪摊手。 秀丽揉着面团的动作顿住,心里荡漾起阵阵涟漪,这辈子非她不娶? “你这些顾虑也都是合理的考虑,我爸妈那边我和我哥来搞定,你再考虑一下,要不,这样,你回去和大爷大娘商量一下,看他们怎么说?”程明溪见她有所动摇,赶紧再道。 秀丽没有再出声,程明溪也没有再劝,两人各自忙碌起来。 秀玉把林梦和左菲菲打了一顿后,震慑到了那些说闲话的人,便没有人敢再对秀玉指指点点了。 沈秋芳送走顾客,正要回店,发现林梦那个弟弟正盯着秀玉的店子看,眼神满是阴狠,见沈秋芳发现他,他转身进了林梦的铺子。 沈秋芳想了想,也回了铺子,找老三说了几句话。 半个下午的时候,老三在铺子门口大声朝秀玉喊:“秀玉,下午我有事,就不来了。” “三哥,我知道了,你忙去。”秀玉回了一句。 隔壁铺子的林梦兄妹听了直翻白眼,有话不会在店里说,跑门口来喊个啥?真讨厌! “三哥,你又要去和微微约会?”谢晨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笑问。 老三扒在门上,神秘道:“不告诉你!” “还神神秘秘的,有啥好事?”谢晨八卦起来。 “一个大男人这么八卦干嘛?我走了。”老三朝他挥挥手,大摇大摆走了。 谢晨笑了笑,继续忙自己的。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镩进了店里,谢晨跟过去一看,惊讶,“三……” “嘘。”老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谢晨凑过去,低声问:“闹啥呢?”不会是想给他对象一个惊喜? “我刚进来,没有人看到?特别是林家人。”老三问。 谢晨朝林梦铺子看了一眼,林梦和林杰兄妹俩个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没注意到这边,便道:“没有。” “那就好。”老三钻到了收银台的桌子下,“借我藏藏,别说出去。” “三哥,你到底要干嘛?”谢晨都被他弄迷糊了。 老三说:“你别问了,忙你的去。” 谢晨一头雾水,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天黑时分,秀玉和谢晨关了铺子门,带着家人回家,沈秋芳临走前看了林梦铺子一眼,平日他们都会比他们走得早,今天竟然这个时候还没走? 出了百货大楼,谢晨低声问秀玉,“三哥在我铺子里躲着呢,真不管他了?” “不用管,让他去。”秀玉摆摆手,和妈一块回家了。 谢晨莫名其妙,这一家子又在摆什么迷魂阵? 沈秋芳回到家,秀丽已经做好晚饭了,但神色不好,还欲言又止的。 “有什么事吗?”沈秋芳问。 秀丽犹豫着将程明涛表白的事说了,垂着头说:“妈,我离过婚,怎么配得上明涛?” 沈秋芳就不爱听这话,“你是离过婚,又不是杀过人,怎么好像十恶不赦了一样!再说了,离婚也不是你的错,是邱家的错,你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揽包袱?难道你要背着这个无形枷锁,一辈子被套住,自轻自贱自怨自哀地过下去! 秀丽,我告诉你,你有追求幸福的权利,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难道不也是为了幸福吗?现在离婚的大有人在,难道那些人都不活了? 明涛不在意你离过婚,证明这孩子品性好,这样一个优秀又人品好的男人,你要是错过了,这辈子不会再遇上第二个!” 第267章 抓了个正着 “可是别人会说闲话的。”秀丽闷声道。 她没想到妈会赞同她和程明涛,她以为妈也会觉得她配不上明涛,会反对呢。 沈秋芳无语,“你总是这样,过分在意别人的看法,你管别人说什么,他们又不是你爹妈,又不给你钱花,别人说什么你都要往心里去,你岂不是成了别人的裤衩子,别人放什么屁你都得接着?” “可是明涛他爸妈不会同意的。”秀丽被妈说得有些动摇了。 沈秋芳拍拍她的手,“那就看明涛的,他要是真能为你说动他爸妈接纳你,你就答应他,如果他做不到,也不用你说什么了。” 明涛那孩子,她是真喜欢满意,难得他不介意秀丽过往,对秀丽一片真心,至于他家人,不同意也是情理之中,毕竟这个年代的人的思想还没有那么开明。 如果明涛真能说服家人接纳秀玉,那这个男人就能成为秀丽的依靠,秀丽选他错不了。 秀丽点点头。 “小杰,他们都走了,等下我走后,你就可以动手了。”林梦见所有人都走了,对弟弟道。 林杰点点头,“三姐,你放心走,看我的!” 林梦把店铺钥匙交给他,就走了。 四周寂静一片,林杰出了店铺,又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有人后,拿着一把铁锤就朝秀玉店铺去了。 “姓顾的,我让你们抢我生意,让你们砸我铺子,让你们猖狂,我全给你们砸了!”林杰握着铁锤,猛地捶着店铺的门,哐哐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十分刺耳。 程明涛下班回到家,立即去房间找到妹妹问情况,“小妹,怎么样?” “我帮你问过了,秀丽姐心里是有你的,只是介意自己离过婚,又比你大,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程明溪说。 程明涛心中欢喜,起身就走,“我去找她,我告诉她,我不介意!” “别去了,我和她说过了,我看得出来,她最大的顾虑是咱爸妈,她担心爸妈不接受她,到时候影响了我们两家的关系。”程明溪把哥拉回来,“二哥,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咱爸妈搞定,只要搞定了爸妈,秀丽姐那边不是问题。” “爸好说,可是妈她……小妹你也知道,是很难改变她的想法的。”程明涛靠在椅子上,苦恼不已,“实在不行,我就搬出去住,反正我是一定要和秀丽姐在一起的。” “秀丽姐最怕的就是这个,你要是为了秀丽姐搬出去,妈肯定会把一切怪在秀丽姐头上,到时候咱们家顾家就得闹翻了!”程明溪直翻白眼,“人家怕什么你就干什么,你这样娶得上媳妇才怪!” “那你说怎么办?”程明涛问。 程明溪说:“我帮你想过了,要想改变妈的主意除非你找一个比秀丽姐还让妈不能接受的对象。” 她在家想了一天,觉得只有这一个办法可行。 “啥意思?”程明涛不明白。 “二哥,你还记得……程明溪凑到他耳边低声问。 程明涛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妈肯定不接受,到时候就会答应我和秀丽姐在一起了!” “没错。”程明溪一拍手,“二哥,只要你用这招,我保准妈一定会接受秀丽姐的!” “这真是一个好主意!小妹,你太厉害了!”程明涛激动不已。 程明溪得意一笑,“那你赶紧去找人,找个演技好的,最好是吓妈一大跳那种。” “没问题,我花钱请,保证让咱妈满意!”程明涛坏笑道。 铺子的门被砸开了,林杰提着铁锤进去,看着那些衣服,原本打算全部毁了,转念想到他铺子没货了,把这些衣服拿去卖正好,于是拿了个大麻袋把衣服全装了起来。 装好后,他背在背上正要走,抬头一看,铺子外站了个人,吓了他一跳。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这个时候不可能有人来,可是外面确确实实是个人,而且还是熟人——顾老三。 林杰脸色大变,顾老三怎么会在这?他下午的时候不就走了吗?没看到来啊,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小偷,抓小偷!”老三站在门口,兴奋地朝林杰喊道。 妈说林家人可能会暗中使坏,让他假装离开,再暗中藏在谢晨铺子盯着,没想到真让妈说准了!让他逮着贼了! 坏了!林杰丢开背上的货拔腿就跑。 老三冲上去,一个饿狗扑食把他扑倒在地,把早准备好的绳子拿出来,将人绑了个严实。 顾家已经吃完饭了,老三还没回来,顾守信就问:“老三去哪了?去左家吃饭了?” “没有,我让他在秀玉铺子那盯着呢。”沈秋芳就说。 “盯啥?”顾守信就问。 他最近上班,没去铺子,不知道林梦和秀玉打架的事。 沈秋芳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把事情说了,“我觉得林家人会暗中使坏,让老三去盯着点,不过也许是我多心了。” “以防万一也是好的,那林家人确实品行不端。”顾守信赞同媳妇的做法。 “爸妈,公安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在我铺子里抓到了小偷,让我们过去一趟。”这时,秀玉从外面跑进来说。 沈秋芳和顾守信对视一眼,还真猜对了。 林家人匆匆赶到公安局时,顾家人和谢晨都已经到了,林杰一身狼狈鼻青脸肿地被铐了起来。 “儿子,你这是咋啦?”林母冲过去抱住儿子,心疼不已问。 “妈,救救我!”林杰吓得直哭。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家人会在谢家那铺子里蹲点等着他,他正好被抓了个正着。 沈秋芳见林杰那一身伤,疑惑地看向老三,老三昂起下巴,得意极了,那小子身上的伤是他打的。 在铺子里,他把林杰绑住后,林杰还口出狂言骂他来着,他气不过,狠狠给人捶了一顿。 “公安同志,这是怎么回事?”林梦假装不知情况,对着谢宴问道。 谢宴说:“他偷东西,被主家抓了个正着。” “不可能,我儿子怎么可能偷东西?”林母矢口否认。 他们商量的明明是去砸了顾家的铺子,怎么变成偷东西了?重要的是,儿子怎么会被抓了个正着? 谢宴指着一个麻袋,“这就是他偷的东西,人赃并获,他自己也承认了。” “小杰,你不是……”林母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林杰哀怨道:“我、我就是见咱们铺子的货迟迟不回,着急了,所以才想着向隔壁铺子拿一些先卖着……” “对对,公安同志!”林母赶紧道:“我儿子只是一时心急才做错了事,他还小,不懂事,你们就原谅他这一次!” 第268章 狗咬狗 “他偷窃,是犯罪,且他已经满十六周岁,需得为自己的行为负刑事责任,如果你们想私了,可以和苦主协商。”谢宴严肃说。 “妈,三姐,你们要救我啊!”林杰不想坐牢,他还要当大老板呢。 林母哄道:“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你坐牢的。”她说完推了林梦一把,“还不去替你弟弟说情,愣着干什么?” 林梦只好走向了顾家人,但却对谢晨说:“谢组长,看在我们同事一场的份上,就原谅我弟弟一次,我们愿意赔偿一切损失。” “你求错人了?”谢晨厌恶道:“你弟弟砸的是秀玉铺子的门,偷的也是秀玉铺子的货,你求我做什么?” 林梦哀怨道:“秀玉心里恨我,肯定不会原谅我的,你人好心善,帮我和秀玉说说,求求你了!” “死绿茶!”秀玉实在看不下去,揪住林梦的头发狠狠抽了她几巴掌,“当着我的面编排我,你当我死了吗?你他妈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指使你弟弟砸我铺子的,你在这装什么大瓣蒜!!” “啊啊啊,放开我!”林梦被打得眼冒金星。 林母扑过来帮女儿,“小贱人,你放开我姑娘!” “老不死的,谁家的裤腰带没栓紧,把你漏出来了!”沈秋芳一巴掌将林母扇了回去,这老东西也不是好人,不然也不会把儿女教成这样。 林母脑瓜子嗡嗡响,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尖叫着扑过去,“死老太婆,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够了!”谢宴一声怒喝,“你们当这是菜市场吗?谁要是再动手,全部拘留!” 林母和林梦缩了缩脖子,心里委屈得不行,明明是顾家人先动的手,顾家人打她们的时候公安怎么不阻止,等她们挨完打了才出声,这摆明了是偏帮顾家人。 但她们哪怕再有怨气也不敢和公安叫板,只得老老实实认栽。 “秀玉,你打也打了,气也出了,就原谅我弟弟这一次,我们赔偿你一切损失。”林梦终于学乖了,低声下气朝秀玉求道。 “不行,他今天敢砸我铺子,明天就敢放火,我不可能天天防着他!”秀玉拒绝和解。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只有林杰坐了牢,她才能放心。 不过,主谋可不是这小子,而是林梦。 秀玉盯着林梦,“如果你舍不得你弟弟坐牢,你可以承认是你指使你弟弟做的,你替他去坐牢!” 林梦瞳孔一缩,猛地看向林母,就见林母忙不迭点头,“我可以作证,是林梦指使我儿子做的,她说顾家人打她,还砸了我们家的铺子,我们明着不敢对顾家人怎么样,就暗中对付,所以才让我儿子偷偷去砸顾家人的铺子的!” “妈!!!”林梦冲过去捂住妈的嘴,“您别胡说!” 林母抠开林梦的手,“我没胡说,我说的是真的,我儿子和另外两个姑娘都可以作证!” “对,是我三姐指使我的!”林杰赶紧道。 如果他只是受人指使,就不用坐牢了,反正三姐是个姑娘,不能传宗接代,没什么用,坐牢就坐牢了,不像他,可是林家唯一的儿子,将来要承袭林家香火的! 众人都懵了,他们自家人怎么咬起来了? 秀玉一脸冷笑,林梦才是罪魁祸首,与其让林杰这个帮凶去坐牢,不如再次把林梦送进去,才能彻底没有后顾之忧。 沈秋芳暗中给秀玉点了个赞,这招不错,不过以林梦的心机,是绝不可能坐牢的。 不出所料,林梦对林母低声说了些什么,林母脸立即就白了,然后改了口,“是我儿子做的,不关我姑娘的事!” “妈!!!”这次换林杰咆哮了,“你救救我,我可是林家唯一的儿子,我要是坐牢了,以后还怎么给林家传宗接代?妈,你不是最疼我的吗?你让三姐去坐牢啊,她本来就是个赔钱货,再说了,她已经坐过一次牢了,再坐一次也没什么的!” 林梦盯着林杰,眼神中满是怨毒,她今天就要让这个林家唯一的儿子进笆篱子! 顾家人不肯和解,林杰只得坐牢,林家还得赔偿秀玉的一切损失。 回到顾家,沈秋芳神色凝重。 “妈,怎么了?”秀玉问,事情不是解决了吗?妈怎么还是副神情? “我觉得今天这出,林梦的目的不是秀玉,而是她弟弟。”沈秋芳道。 “什么意思?”众人就问。 沈秋芳解释道:“我发现林梦对她弟弟满是怨恨,也许她确实是想对秀玉下手,但主要目的还是想把他弟弟送进局子里。” 在公安局时,她将林梦的神色尽收眼底,当时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搞不好今天这出是林梦故意所为,是为了一石二鸟,在对秀玉下手的同时还能把弟弟送进局子。 “如果是这样,这个林梦的心机就太深了,也太可怕了。”顾守信道。 秀玉也打了个寒战,“以前我是怎么觉得她人不错的,身边盘踞了条毒蛇都不知道!” 沈秋芳看着女儿直叹气,这个傻丫头要是知道上一世被林梦害得有多惨,估计会更心惊。 “以后不管干什么都多提防着点,防着她再暗中下毒手。”顾守信转头对老三道:“要不你睡在秀玉铺子里算了。” “行。”老三无奈答应。 沈秋芳道:“不用,他们知道我们有防备,短时间内,林梦应该不会出手了,就算要下手,也不会再对铺子下手了,不过秀玉尽量别落单,别去僻静的地方,以防她对秀玉下手。” 折腾了半天,已经晚了,沈秋芳洗漱好躺下,又想养女了,“也不知道甜甜在国外怎么样了?” 养女出去后,一周会打一次电话回来,每次都说很好,但她知道,养女肯定是报喜不报忧,到底怎么样不得而知。 “国外这时候是白天?”顾守信问。 沈秋芳:“是白天。” 国外。 许恬和崔颖刚上完课,抱着画本有说有笑从教室出来,崔颖问:“老师的手法我怎么都学不会,甜甜,你会了吗?” “我也不是很会,等回宿舍了我们再研究研究。”许恬其实会了,但怕崔颖有心理负担,便只好这样说。 “好。”崔颖挽住许恬的胳膊,“幸好老师会说中文,不然,我那点蹩脚的外语,连老师在讲什么都听不懂。” 许恬点点头,“不过我们还是要努力学外语,我们可是要当国际设计师的人,不懂外语可不行。” “哈哈哈,对对!”崔颖被她逗笑了。 不远处,欧阳晴看着许恬惊道:“哥,那不是许恬吗?她怎么也来国外了?” 第269章 血债血偿 欧阳逸也很惊讶,“是啊,她怎么来国外了?” “你们认识她们?”旁边一个年轻女孩问。 欧阳晴恶狠狠道:“梁琪姐,你不知道,就是这个坏女人把我们一家给害了,我嫂子也是被她害死的,还有文……” “小晴,别胡说!”欧阳逸喝止妹妹。 梁琪旁边一个和欧阳晴年纪差不多的女孩沉了脸问:“小晴,你说什么,是那个女人害了我哥?” 欧阳晴看了他哥一眼,没敢再出声。 “文馨,小晴胡说的,你哥的死与许老师无关。”欧阳逸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哥出事是意外……” 文馨从小和文皓相依为命,在她心中哥哥就是最神圣的存在,欧阳逸没有告诉文馨,她的哥哥是背叛了国家才会受到国法的制裁,他希望给文皓的妹妹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我哥是为了谁才出的意外?不是你吗?”文馨瞪着欧阳逸,“我哥是为了你才回的国,可你呢?和别人结了婚,背叛了我哥,如今害死我哥的人就在眼前,你不帮我哥报仇就算了,你还要包庇害死我哥的凶手!欧阳逸,我哥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不是的文馨,不是你想的那样!”欧阳逸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文皓出事后,他在国外的妹妹文馨就联系了他,这才知道文皓出事前给文馨汇了一大笔钱,让文馨交给他,保他往后生活无虞。 他拿着文皓留的钱,继续学业,这些日子,他和家人在国外,日子过得很平静,他以为后半生都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了,没想到,许恬会来。 文馨也是睚眦必报之人,如今让她误会话恬,以后只会有无穷无尽的祸事。 “我不会信你半个字,我一定要为我哥报仇!”文馨丢下一句话,怒气冲冲走了。 梁琪赶紧追上去,“小馨,等等我。” “你现在满意了!”欧阳逸看着妹妹无奈极了,“你是嫌我们的日子过得太好了是不是?” “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她害的……”欧阳晴嘟囔道。 欧阳逸斥道:“你还说!” “哥,你就让文馨去找许恬算账,我们只管看戏不就行了。”欧阳晴还记恨许恬不肯做她嫂子的事,她们一家人背井离乡也都是许恬害的,她不想让许恬好过。 “文馨是文皓唯一的亲人,许老师又是无辜的,你让我眼看着她们两败俱伤,袖手旁观,那我成什么人了?”欧阳逸都气笑了。 文皓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他和文馨好好活着,他一定不能再让文馨出事了。 欧阳逸警告她道:“以后别胡言乱语,这是国外,不是国内,小心祸从口出,到时候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欧阳晴撇了撇嘴,敷衍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真啰嗦,哥,我去找赵彬了。” “你别老是去找他,他在国内是有对象的,你这样破坏别人的感情,不道德。”欧阳逸劝道。 欧阳晴嗤笑,“道德?哥,你和嫂子结婚,又和文皓在一起的时候,可有想过道德伦常?” 欧阳逸…… 林梦回到家就被林母狠狠甩了一巴掌,“死丫头,你是不是故意要害你弟弟?” “妈,我没有!”林梦红着眼睛辩解,“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们林家唯一的男丁,我护着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他?” 林大姐林二姐也赶紧过来拉着妈。 林母甩开两个女儿,又给了林梦一耳光,“你一定是记恨你弟弟拿了你的钱,记恨我疼爱你弟弟,所以你才故意要害他,你这个死丫头,从小就心思歹毒,我是你妈,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 在公安局时,她没想到这上面来,回来的路上她突然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这个死丫头故意弄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害儿子!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妈,你现在没办法救他出来,咱们家现在也只能靠我,妈你可以恨我,但不能没有我!”林梦见妈看穿一切,也不装了,索性承认。 反正现在全家都指望她一个人,就算知道她也不怕,妈不敢不认她。 林母气了个倒仰儿,“死丫头,你早就算好一切了,我怎么会生了你这样恶毒的姑娘!” “我恶毒不是被你们逼的吗?明明是我赚的钱,你全让弟弟拿走,明明是我的铺子,你非得抢去给弟弟!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做妈的!”林梦咆哮道。 林母指着她,嫌弃不已,“你是姑娘,当然比不过儿子……” “我是姑娘又怎么了?顾秀玉不同样是姑娘,她为什么能得到全家人的支持和疼爱,而我就只能为弟弟付出一切?牺牲我成就他,凭什么!!!”林梦哭着质问。 林母一脸冷漠,“凭什么?就凭你没有人家那命,没有人家那福气,没有投生到好人家!在我们林家,姑娘就得给儿子让道,姑娘就得为儿子牺牲,这就是你的命!” “我绝不信命!”林梦攥紧拳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比弟弟强,能光宗耀祖,能让咱们林家过人上人的生活!” 许恬和崔颖要去图书室,半道上遇上了学长韩书霖,韩书霖也是华国人,两年前就来了国外进修,他非常优秀,还说得一口流利的外语,中要的是,他是江家安排在学校关照他们的人。 韩书霖是江朝阳媳妇的外甥,和顾家也算是亲戚。 “甜甜,小颖,你们也去图书室吗?”文质彬彬的男人抱着书,笑着打招呼。 “书霖哥,你刚从图书室出来吗?”许恬笑问。 韩书霖看了崔颖一眼,点头,“是啊,找了些资料,你们要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你忙,我们自己去找。”许恬拒绝了。 韩书霖有些失望,看着崔颖道:“中午一块吃饭。” 许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直不作声的崔颖,答应下来,“好啊。” “那说好了,下课我来接你们。”韩书霖眸中跳跃着喜悦。 许恬推了崔颖一下,崔颖脸红了,拉着许恬跑了。 韩书霖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文馨和梁琪都双眼喷火。 文馨是因为怨恨许恬,他哥没了,许恬凭什么还能有说有笑过得这么自在惬意。 梁琪则是因为韩书霖,她喜欢韩书霖是学校人尽皆知的事情,韩书霖却一直不怎么理睬她,可韩书霖却对许恬和崔颖这般热情亲近,她怎么能忍受! “小馨,你看她们,害了你哥,却没事人一样,过得这般自在逍遥,可怜你哥哥孤零零一个人惨死国内,连个心疼他的人都没有!”梁琪煽风点火道。 她要借文馨的手除掉这两个女人,韩书霖家境好,又优秀,她势在必得,不允许任何人和她抢! 文馨握紧拳头,“我要她们血债血偿!” 第270章 她的命你拿不走 “颖姐,你怎么不敢和书霖哥说话呀?”进了图书室,许恬低声问崔颖。 崔颖转过身,“哪有啊?” “没有吗?”许恬凑到她面前,打趣道:“哟,颖姐,你怎么脸红了?可真好看!” 崔颖从大山出来后,一直在好好调养身体,眼看着丰腴了,皮肤也白净许多,已经慢慢恢复之前的样貌,她长得本就好看,恢复好了跟三年前也没多大区别。 崔颖嗔道:“哎呀!甜甜,你别打趣我了!” “我没打趣你,我们颖姐本就是个大美人,难怪书霖哥看到你眼睛都移不开了呢!”许恬挽住她的胳膊道。 崔颖愣了一下,想到什么,苦笑,“甜甜,你就别开玩笑了,我这样……谁能瞧得上,又配得上谁?” “你怎么样了?你不是挺好的吗?”许恬听不得她妄自菲薄,“颖姐,别人还没瞧起你,你就看低你自己了,这样可不行,你要相信自己有拥有幸福和爱的权利,咱们不比任何人差!” “谢谢你甜甜,要不是遇上你,我哪有今天?”崔颖红着眼眶道。 许恬哭笑不得,“颖姐,你又来了,好了好了,不说了,咱们学习,用才学包装自己,强大自己!” “好!”崔颖受到鼓舞,全身都是劲头。 两人挑好好坐下来正要看,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面前,许恬抬头看去,愣了一下,“欧阳老师?” “许老师,好久不见。”欧阳逸朝崔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许恬,笑道。 许恬没想到欧阳逸也会在国外,还跟她在一个学校,震惊不已,“原来你出国了?” “是,我来了国外,没想到许老师也会来国外。”欧阳逸绅士问:“我可以坐在这吗?” 许恬犹豫着点了下头。 欧阳逸心中一喜,许恬对他没有之前那么大的敌意了,他坐下来,笑道:“我也是今天看到你才知道你来了国外,是出来学画画吗?” “是。”许恬答道。 欧阳逸点点头,“你很有天赋,该走这条路。” “你呢?”许恬看着他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俊逸洒脱,显然这段时间在国外过得不错。 “我带着家人来国外,不过是想换个环境,过安静的日子……”欧阳逸犹豫着将文馨的事说了,“文馨是文皓唯一的家人,她现在误会你是害死她哥的凶手,恐怕会对你不利。” 许恬都气笑了,“欧阳逸,为什么我一遇上你就没好事?” 之前李心怡和文皓处处针对她,现在又来一个文馨,感情欧阳逸的出现就是给他带来麻烦的! “我感到很抱歉,文馨那边我一定会好好劝她的,我告诉你也是想让你提防着点。”欧阳逸歉疚道。 “消息我收到了。”许恬对他没了好脸。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欧阳逸苦笑起身离去,得,他和许恬刚缓和的关系,又回到原点了。 “甜甜,怎么办?那个文馨要对付你,我们要不要告诉学校?”崔颖不安问。 许恬摇摇头,“她什么也没做,就算告诉学校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先看看情况。” “那最近你千万别一个人走,以防让对方有机可趁。”崔颖提醒道。 许恬不想让她担心,点了点头。 妈说了,没有千日防贼的,既然对方要对她下手,那就是防不胜防……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问心无愧,不怕任何人! 文馨离开学校后去找了一个大胡子老外,给了他一笔钱。 大胡子老外用外语问她,“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要她的命!”文馨咬牙切齿道。 大胡子老外拿着钱打在手心,怂肩,“这点钱不够!”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样多。”文馨道。 大胡子老外笑了,“成交!” “今天这家餐厅的菜品味道不错?”韩书霖带着许恬和崔颖从餐厅出来,笑着问。 许恬笑道:“很不错,我和颖姐都爱吃,有家乡的味道。” “喜欢的话我们下次再来。”韩书霖看着崔颖道。 崔颖察觉到他的视线,不敢与他对视,撇开头看向旁边。 韩书霖眼神闪过失落,但很快恢复如常,“学校要举办一个比赛,全校学生都能参加,谁要是能胜出,不但有一笔丰厚奖金,获奖的作品还能制作出服装,登上各大报纸,这可是名利双收的事,你们要不要试试?” “我们是新生,哪能比得过那些学长啊?”许恬觉得她们这些新人和那些老油条比,根本没有胜算可言。 崔颖也说:“是啊,我们连手法都还没学会呢?” 韩书解释说:“这次比的是创意,我听说是一个神秘人物,要为他的小女儿庆贺生辰,定做一条礼裙,不少有名的设计师都投了稿,没有让他满意的,他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学校来的。” 许恬和崔颖对视一眼,都有些蠢蠢欲动,如果不看技巧看创意的话,她们有胜算。 “设计这块,越是新人越能想出好的创意,我建议你们也报名参加,也许运气好能赢呢?”韩书霖笑道。 许恬答应了,“好,我们试试,书霖哥,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个消息!” 机会摆在眼前,肯定要把握住,不管成不成,锻炼一下也好。 韩书霖边走边道:“消息还没对外公布,你们先不要告诉别人。” “放心,我们一定保密。”许恬和崔颖都做了个拉链拉住嘴巴的动作。 韩书霖爽朗大笑,意气风发。 崔颖心为之悸动,赶紧低下头掩饰内心的想法。 三人说说笑笑,走到一个无人僻静处时,被几个老外给拦住了。 对方一共三人,长得高高大大,步子却十分轻盈,一看就是练家子。 许恬和崔颖来国外也有一阵子了,还是第一次遇到拦路虎,她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文馨,猜测这三人一定是文馨弄来对付她们的。 “怎么办?”崔颖一下子就慌了。 许恬正要安抚,韩书霖抢在她前头出声道:“你们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不行,他们有三个人,你只有一个,我们不能走!”崔颖道。 许恬也道:“书霖哥,他们是冲我来的。” “你在这有仇家?”韩书霖有些意外。 许恬点点头,“等下我来引开他们,你带颖姐先走。” 她好歹会些拳脚,韩书霖和崔颖不会,留下也帮不上忙。 “那怎么行?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家断后?传出去我还怎么见人?”韩书霖把许恬和崔颖推开,走上前用外语与对方交流。 大胡子老外指着许恬,用外语说:“不关你的事,我们只要她,留下她的命!” 果然是冲许恬来的,韩书霖道:“有我在,她的命你们带不走,识相的赶紧走!” 第271章 文馨反杀 双方又沟通了一番,对方仍是不肯罢休,先礼后兵,韩书霖只好动手了。 许恬和崔颖看着韩书霖一挑三,竟然游刃有余,都惊呆了,他竟然也会功夫,还这么厉害? 不到十分钟,三个嚣张要取许恬性命的老外就被韩书霖给打跑了。 许恬和崔颖朝他竖起大拇指,许恬夸道:“书霖哥,你也太厉害了,你这功夫,不比我二哥差啊。” “我哪能和你爱人比,他可是解放军,我不过是闲暇时学了些拳脚,我以前身体不怎么好,自从学了拳脚后,身体就好多了,可见锻炼对身体是大有裨益的。”韩书霖笑道。 “对,多多锻炼,身体好。”许恬和崔颖都赞同。 三人继续往回走,韩书霖问:“你的仇家和你有多大仇,竟然请人来杀你?” “我和她没仇,是她认为和我有血海深仇。”许恬就把事情告诉了韩书霖,“她哥是叛国当了汉奸,这才被我二哥抓了的,我还因此被她哥卖进大山,险些命都丢了,我没迁怒她,她倒是把我当成仇人了。” “这就是她的不对了,在整件事情中,你是受害者,她怪你怪得好没道理。”韩书霖摇头道。 “谁说不是呢,甜甜这是无妄之灾。”崔颖现在还在后怕,要不是韩书霖在,她们今天未必能顺利脱身。 “别怕,以后我充当你们的保镖,只要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们分毫。”韩书霖看得出来,崔颖胆子比较小,赶紧安抚道。 许恬笑了,“书霖哥,那就要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咱们是亲戚,在国外又是同乡,互相帮助是应该的。”韩书霖巴不得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和崔颖多接触呢。 文馨得知计划失败的消息,很是发了一通火,“废物,三个大男人,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她身边有个中国男人,功夫十分厉害,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大胡子老外说。 文馨猜到是韩书霖,她也没想到韩书霖会功夫,这样一来就不好下手了。 “事没办成,钱退你一半。”大胡子老外道。 文馨推回去,“不用,钱你先拿着,再找机会动手,我就不信她没有落单的时候!” 大胡子男人走后,文馨回到住处,发现有人进过家里,动过她的东西,立即警惕起来。 这是她和哥以前住的屋子,除了欧阳逸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谁会来她家里? “别动。”突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然后,一个冰冷的东西就抵在了她脖子上。 文馨僵住,一瞬间功夫,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性,难道是许恬派人来反杀她的?又或者是哥哥的仇家找上她了?还是她得罪的人来找她报仇?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文馨极力镇定下来,问道。 对方操着一口别扭的中文,“我是你哥哥文皓君的朋友,是他让我来找你的,文馨小姐!” “原来是我哥的朋友,请问我哥为什么让你来找我,找我又有什么事?”文馨松了口气问。 竟然是倭人,还与哥哥相识,不是她的仇家,也不是许恬派来的,那她就放心了。 对方收了枪,笑道:“你哥哥生前在帮我们办事,他现在不在了,我们在华国没了眼睛,特意来找到你,继续你哥哥没有做完的事!” 他说着走到沙发上坐下,把枪往桌上一放,“这是你哥哥的遗愿,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拒绝?” 文馨看了桌上的枪一眼,笑着走过去坐下,给他倒水,“当然,如果是我哥哥的愿望,我这个做妹妹的肯定替他完成!”她双手把水递过去,笑得十分和善。 对方露出得意的笑容,没想到文皓的妹妹这么好唬弄,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根本就没什么心机和主见,这对他们来说更好把控,不像文皓,老是有自己的想法,他们要不是得知了文皓的软肋和执念,未必能拿捏住他。 “太好了,以后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了。”他伸手去接过水,笑道。 文馨却趁他喝水之际,一把夺过桌上的枪,毫不犹豫朝他开了一枪。 ‘嘭’地一声响,男人倒在沙发上,杯子掉落在地,水洒了他一身。 他一手捂着伤口,一手颤抖指着他,一脸不敢置信,“你……为什么……” “你说你是我哥哥的朋友是吗?”文馨看了看手里的枪,不错,是把好枪,她对男人道:“既然是朋友,刚刚就不该用枪指着我!再说了,我是华国人,生是华国的人,死是华国的鬼,我怎么会和你这种倭狗狼狈为奸,暗害自己的国家!!我不会,我哥哥也不会,所以,你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 “文皓君真、真的是我、我们的伙、伙伴……”男人强忍着痛意道。 “我不信,我哥和我一样爱国,身体里每一滴血都不会背叛国家!你休想骗我!”文馨说着又朝他开了一枪。 男人痛得险些没死过去,一张脸扭曲,“我和你哥……” “别再说了,我不信,你这倭狗,别想挑拨离间,去死!”文馨又开了一枪。 欧阳逸说了,哥是出意外没的,根本没提过哥叛国半个字,她当然信自己人不信外人! 男人瞪大眼睛断了气,血流了整个沙发。 文馨把枪收了,骂道:“他妈的,死倭狗,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污染环境!就应该剁碎了喂狗!!!” 第272章 货商卷钱跑了 一夜之间,天就冷了,林梦的货还没到,吕菲菲几个急得头发都要白了,纷纷找到林梦要货。 林梦还是那句说辞,“你们别急,货马上就到,我们的货卖得太爆了,供货商那边忙不过来,所以耽误了点时间,你们看,我铺子的货不是同样没到吗?” 可是大家明显不买账了,围着林梦嚷嚷起来:“我们怎么能不急,天气已经冷了,我们进的是秋款,还有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买秋款?” “对啊,货都砸手里了!” “我可是付了三千块钱货款,这么久了,别说货了,就是一根毛也没看到!” “我更多,我前后付了五千块钱!” “我不管,要么给货,要不给钱!” “行行行,我去打电话帮你们问行了!”林梦被他们吵得头都大了,只好道。 大家不放心,都一起跟着林梦去打电话。 林梦拨打了电话,可是对方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她连续打了好几次都一样。 “怎么样了?”吕菲菲急问。 林梦说:“估计在忙。” 她是找南方一个相熟的供货商拿的货,姓王,大家都叫他王老板。 之前她还在百货大楼当采购时就认识了,两人关系很不错,他们互相配合,还从中吃了单位不少回扣。 这次她从牢里出来,听说顾秀玉和谢晨在做服装生意,赚了不少钱,也想去南方拿点货回来卖。 但她没什么本钱,拿不了多少货,去找王老板看能不能奢点货先卖,等赚了钱再还他,王老板虽没同意奢货给她,但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拉人去他那拿货,满一千给她便宜两百,两千便宜四百,依此类推。 如果这样的话,她只需要拉人来拿货,自己拿货就不用出钱了。 有这种好事,她考虑也没考虑就答应了,回来把吕菲菲他们这些旧同事都拉入伙了,然后得到一批不要本钱的货,她很感谢王老板,也相信王老板的为人,所以根本就不担心。 “不会有什么问题?”吕菲菲不安起来。 其他人也一样,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梦安抚道:“怎么会,我和他很熟,他人品绝对有保证,供货商嘛,你们也知道很忙的,你们先回去,我晚点再来打电话,打通了就通知你们。” 众人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了。 林梦把人打发走后就回铺子了,等到吃午饭的时候再次过去打电话,仍是关机,她心里也开始担忧起来。 想了想她挂了电话又打了另一个号码,这次很快有人接了。 “谁啊?”一道不耐烦的男声传来。 林梦笑着道:“张老板,是我啊,林梦。” “林采购啊,有什么事?”张老板语气不怎么好。 林梦赶紧问:“张老板,你能联系上王老板吗?我联系不上他了。” “那孙子跑了,我也正找他呢!”张老板愤怒不已,“娘卖麻批,老子给他介绍了不少客户,他倒好,把客户的货款卷走了,那些客户现在全部跑过来问我要钱!” “卷走了!!!”林梦如遭晴天霹雳,“他卷去哪了?” 张老板愤慨道:“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找那孙子去了,就是不知道人跑去哪了,那王八蛋,我要是找到他,我非得弄死他不可!那些客户是我介绍给他的,现在他跑了,客户全找上我了,他这是要把我害死啊!我们已经报警了,但警察说狗日的可能跑去香江那边去了,很难找到人……” 电话那头一直在喋喋不休地骂着,林梦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王老板卷货款跑了,当中也有她的货款,还有吕菲菲他们的…… 要是让他们知道人跑了,他们肯定问她要钱,她哪来的钱赔给他们! 林梦觉得天塌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店里的。 看着店里只剩几件零散的衣服,她更加心乱如麻,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要不她也跑! 可是她没钱,能跑到哪里去? 早知道她就不把货款全转给王老板了,留一些在手里,也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不行,她必须要弄一些钱,在吕菲菲他们知道事情前躲起来,不然,她肯定又得进局子! “妈,时间差不多了,回了!”老三看了看手上的劳力士,快到中午下班时间了,便对妈道。 “我摆完这个货架再回。”沈秋芳正摆货呢,她的百货铺子已经装修好了,秀玉那边生意稳定后她就开始忙自己的。 “可是我想要接微微下班,去晚了就接不上了。”老三为难道。 “你去接呗,等下我自己回。”沈秋芳就道。 “那不行啊,这里离咱家还挺远的,您又没骑车来,走回去腿得废了。”老三摇头。 沈秋芳指了指外面的公交车,“我又不傻,我不会坐公交啊?” “咱家有车,咋能让你坐公交呢?这样,我接了微微下班后再过来接您,妈,您等着我,别走啊。”老三就说。 沈秋芳笑骂道:“瘪犊子,那车是你舅姥爷买给我和你爸的,现在倒成了你的一样。” 江怀国夫妻送他们的车提过来了,但是对于她和顾守信没什么用得上的地方,老三闲的时候就去考了个驾照出来,然后车就一直他在开了。 “谁叫您和爸不去考驾照呢?”老三晃了晃钥匙道。 “驾照可不是那么容易考的。”沈秋芳摇摇头,“再说了,我有司机为啥要累着自己?” 这个时候驾照可难考了,一般要靠单位凭证明报名,跟着单位的老司机学,还要政审,报名费也贵,差不多工人一到两年的工资,考试的内容也多,不但要会开,还要学修车等等,繁琐复杂。 老四那时候学开车就学了两年左右,后来考了证,拿到白皮实习证,一年后合格才能拿红皮正式驾驶证。 老三的驾驶证也是在单位的时候考的,他看老二老四都拿了驾驶证,眼馋了,就也考了一个,考了好几年才考过。 沈秋芳想着以后有钱了就请司机,用不着自己开车,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就没去折腾了。 “行,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专用司机,你们什么时候需要都可以使唤我。”老三说罢,吹着口哨走了。 沈秋芳笑了笑,这死犊子,嘴巴是越来越花花了。 “你说什么?要再加钱才能拿到货?”吕菲菲惊问。 林梦笑着道:“是啊,我联系上了货商,他说秋款耽搁在路上了,索性咱们这边也卖不了秋款了,直接给咱们发冬款,只需要大家补个差价就行了。” 第273章 林梦的骗局 “那要补多少?”吕菲菲就问。 林梦道:“我算过了,只需要每人再补一千块钱就行了。” 既然王老板能卷钱跑路,她为什么不能呢?让他们一人给她一千,她随随便便能搞到上万块钱,到时候去了外地,她就可以东山再起了! “一千也太多了,我们钱都拿货了,现在哪还拿得出这么多钱来?”吕菲菲急了。 其他人也都不愿意,“就是,一千块钱,我们哪有?” “林梦,先前的货还没到手,现在又要我们再加钱,你不会和那货商合起伙来坑我们!” “对啊,林梦,我们钱全给你了,货却没看到,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林梦面对众人的质问,心怦怦直跳,但还是极力稳住了,面上一点没露,笑盈盈道:“如果你们不信我,我现在可以把货款还给你们,你们自己去南方拿货!” 众人对视一眼,正要说什么,又听林梦开口了。 “不过,去南方这一路凶险万分,多少人有去无回,别说货了,就是生死都难料,到时候风险就要你们自己承担了!” 不少人脸色都变了,是啊,去南方太危险了,钱固然重要,但命更重要。 也有人不信她的恐吓,“谢晨和顾秀玉去了那么多次怎么没事?人家不但平平安安把货拿回来了,还赚得盆满钵满。” “对对,人家都能没事,我们也不一定就会出事!” 林梦手心直冒汗,还是稳住了,“谢晨和顾秀玉不管是在火车上还是南方都有熟人关照,你们有吗?如果你们不信,觉得我在吓你们,你们大可去试试,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出了事,你们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众人都不出声了,陷入两难中。 林梦见吓住他们了,赶紧再道:“这铺子是我买你的,我就在这,又跑不掉,我要是不给你们货,你们可以把我这铺子拿去!真不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我信得过小梦,我愿意再补钱换冬款!”吕菲菲犹豫再三,出声道。 她和林梦向来要好,她相信林梦绝不会害她,而且林梦说得对,铺子在这又跑不掉,没什么好怕的。 她一带头,其他犹豫的人也都动摇了,纷纷同意加钱。 只是他们又有了另一个顾虑,“一千块钱不是小数,我们需要时间,货发过来也需要时间,到时候不同样耽误了吗?” “这个你们放心,你们先去筹钱,我让货商先发货过来,这样一来两头都不耽误。”林梦见招拆招,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也不能耽误太久,三天内必须把钱凑齐了。” 众人彻底放了心,都答应三天后过来交钱,然后急匆匆走了。 林梦松开握紧的拳头,发现已经全是汗,她深吸一口气,露出计划得逞的笑。 吕菲菲几个四处凑钱,亲戚朋友该借的都借了一遍,亲戚朋友也不是有钱人,短时间内凑一千块钱实在不容易,有几个人就找到了秀玉和谢晨。 “谢组长,看在曾经咱们一起共事多年的份上,你就帮帮我们这一回,这次我们是真的难住了,不然也不会来开这个口。” “是啊,我们是真难在这了,这点钱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你借我们,等货回来卖了钱,我们一定还。” “你要是信不过我们,我们可以打借条!” “秀玉啊,你刚到单位的时候,我对你那么关照,不说别的,就看以往的情份上,你也多少借我一些,行不?” “对对,多少借一些给我们应应急。” 谢晨一听就觉得这事不对劲,“秋款到现在还没回来,又让你们加钱换冬款,这事不对啊,我建议你们先别给钱了,或者赶紧报公安,把林梦控制起来,以防事情有变。” “对,林梦摆明了在骗你们,你们千万别相信!”秀玉也道。 众人听俩人这样讲,哪会信,只以为他们是不肯借钱,所以才找的借口。 “林梦是不会骗我们的,之前我们在她手上拿过货,赚了不少钱,她要是骗我们,一开始就不会给我们货。” “我也相信林梦不会骗人,谢组长,秀玉,你们不想借钱也别挑拨离间啊。” “你们生意做得这么大,从没想过带带我们这些朋友,现在林梦愿意带我们,你还说这样的话,你们也太不厚道了。” “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怎么不识好人心呢?”秀玉气道:“钓鱼需要饵,她开始肯定要给你们一些甜头,不然怎么骗取你们的信任,让你们继续给她钱呢?” “就算她是骗我们的,她也跑不掉,她铺子在那呢?她要是跑了,我们把她铺子拿走不就行了。” “就是,不借就不借,说这些么废话!” “谢晨,顾秀玉,我们会记住你们今天的袖手旁观绝情寡义的!你们这种人,就算赚到钱也做不长久!” “他们不借就算了,别耽误时间了,我们走!” 几个人怒气冲冲走了,谢晨和秀玉气得半死,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这摆明了是骗局啊。”沈秋芳听两人说完事情,本能就觉得事情不对劲。 “是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事不对劲,可是那些人就像中邪了一样,一头扎进去,别人说什么也不听!”谢晨道。 “好心当成驴肝肺,希望他们吃亏了别哭才好!”秀玉气呼呼说。 沈秋芳想了想说:“按理说林梦有铺子,确实跑不了,除非……” 谢晨和秀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要是这样的话,那些人就真的被她套死了!”谢晨站起身,“我去找我爸,让他帮着查查看,能不能查到些什么?” 谢晨急匆匆走了,秀玉挽住妈的胳膊,一阵后怕,“普通人想做点生意真是太难了,妈,还好咱们运气好,没遇上那些心歹的。” “做事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来,别想那些野路子,也别想一步登天,这世上本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任何的诱惑面前,都有一个套子在等着人往下跳。”沈秋芳拍拍她的手道。 秀玉点点头,“妈,我记住了。” 谢晨找谢国华打听林梦铺子的事,打听了两天终于打听到消息,他和秀玉赶紧去找吕菲菲他们,希望他们还没有把钱给林梦,不然就…… 第274章 诡计得逞 “什么?钱已经给林梦了?”秀玉惊道。 吕菲菲看着他们,莫名其妙道:“是啊,上午刚给了,干嘛!” 这两人有什么毛病吗?上次刚干了一架,都成死仇了,现在却跑来找她说这些! “其他人呢?”谢晨急问。 吕菲菲道:“也给了,我们是一起去给的!” “给了多久了?”秀玉赶紧问。 “你们问这么多干什么?”吕菲菲不耐烦了,“我们的事与你们无关!” 秀玉一拍桌子,“赶紧说啊,给了多久了?” 吕菲菲想到上次被打的事,还是有些怕秀玉的,结结巴巴道:“大概一个小时前。” “在哪给的?”谢晨再问。 吕菲菲:“在铺子啊。” “快,带我们去找她!”秀玉拉起她就走。 吕菲菲差点被她拉了个踉跄,“顾秀玉,你到底要干嘛!你想摔死我啊!” “等下林梦要是跑了,用不着我摔你,你自己就想摔死你自己!”秀玉拉着她快速往林梦铺子去了。 三人气喘喘吁吁跑到铺子一看,哪还有人,铺子上还贴了个旺铺出租的告示。 “怎么回事?铺子怎么出租了?”吕菲菲傻眼了。 “还是来晚了一步!”谢晨一拳打在手心,还是让林梦得趁了。 秀玉叉着腰大骂,“林梦这个贱人,做这么多坏事,也不怕遭报应!” “怎么回事,顾秀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梦的铺子怎么会出租了,她为什么要把铺子租出去?”吕菲菲拉住秀玉急问。 “还小梦呢,你个猪,人家把你钱全骗走了,这铺子根本就不是她的,只是她租的!”秀玉实在气不过,都这个时候了,还小梦小梦的,蠢死得了! “租的!?”吕菲菲大叫出声,“怎么可能是租的,明明是她买的!!!” “林梦根本就没买铺子,这铺子是她租的,你想想也知道啊,林梦家里条件不好,她又刚从牢里出来,一间铺子上万块,她怎么会买得起?”秀玉道。 林梦租的这间铺子原本是单位的拍卖房,有人私下操作给买走了,为了不让人发现,就暂时租了出去,谢晨爸爸也是打听了许久才打听到。 “不可能,绝不可能,我去找她,我要问清楚!”吕菲菲疯了一般跑了。 谢晨和秀玉没有再跟上去,他们该做的已经做了,最后能不能把钱要回来,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吕菲菲找到林梦的住处,早已经人去屋空了,林梦和她妈以及两个姐姐都不见了,问了邻居才知道,她们昨天晚上就退租搬走了。 吕菲菲瘫坐在地,觉得天都塌了,她那么相信林梦啊,帮她做了那么多事,还替她挨了顾秀玉一顿打,林梦竟然连她也骗,这个女人,也太恶毒了! 那是她全部的钱,家里的,亲朋好友的,现在全被林梦骗走了,她该怎么办? 吕菲菲捂着脸,无助又害怕地痛哭起来。 只是她哭的还在后头,单位别的同事得知了消息,也全找上了她,因为是她牵头担保的,现在林梦跑了,所有人都跑来问她要钱! “吕菲菲,是你说林梦可信的,现在她拿着我们的钱跑了,这钱你得赔!” “没错,原本我是不信林梦的,一个坐过牢的女人,怎么会好心,是你一直帮林梦说话,我们这才相信她的,我们被骗都是你害的,你必须得负责!” “还我们钱,赶紧的!” 众人愤慨万分,连说还边推搡吕菲菲,吕菲菲受不了了,大喊道:“我也是受害者,我又没拿林梦一分钱,我的钱也被骗走了!” “我不管,你要是不还钱,我就报公安抓你!” “对,报公安抓你!” 吕菲菲灵光一闪,对啊,报公安,林梦没跑远,报公安一定能把她抓回来! 一群人风风火火去公安局报了案。 公安立案后,还得调查情况,如果属实就会进行抓捕,让他们先回家等消息,抓到人再通知他们。 一群人从公安局出来,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公安身上,希望能把林梦抓住,把钱拿回来。 “早知道就信谢晨和顾秀玉的话了!” “是啊,要是信他们的话,咱们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了。” “我以为他们是眼红我们赚到钱,别有用心,没想到他们是真为了我们好。” “我后悔啊,不信好人,信了林梦那个蛇蝎心肠的坏女人!” “我们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们悔得肠子都青了,但已经晚了,人家几次三番劝他们,想拉他们,可他们不信,非得一头扎进陷阱里,撞得头破血流才知道错! 与此同时,林梦已经坐上了去南方的火车。 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在天气冷了,她这样也没有人起疑。 时间紧急,她没有去银行存钱,把骗来的钱全带在了身上,一共一万五千块钱。 她从小家里就穷,少有见过这么多钱,所以十分不安,生怕被人偷了,时不时摸摸装钱的帆布包。 殊不知她这样的动作十分惹眼,特别是那些惯偷儿,一眼看出她身上带了不少钱,暗中盯上了她。 火车上人来人往,林梦缩在位置上哪也不敢去,也不敢睡觉,哪怕眼皮子打架也不敢睡,害怕钱丢了,直到她憋不住了才不得不背着包离开位置往厕所去。 她提心吊胆走着,眼珠子四处滴溜儿,既怕被人发现她的身份,又怕钱被人惦记上。 好不容易到了厕所,她刚松一口气,一个人急匆匆跑过来撞了她一下,她本就尿急,被这一撞,都尿了一些在裤子上,她窘迫极了,一时没发现她的包掉在了地上,好在系紧了袋口,钱没掉出来。 “不好意思,你的包。”一个中年妇人捡起包还给她,“哟,这么重,装了啥呀?” 林梦一把夺过包,抱在怀里,警惕道:“没装啥!” “没装啥你还带着来上厕所?”中年妇人嘀咕了一声,走了。 林梦实在憋不住了,赶紧进了厕所。 解决完出来,林梦一身轻松,背着包回到位置上,觉得包好像变轻了,于是摸了一下包,更觉得不对劲了,包里的钱似乎……变硬了? 第275章 钱被偷了 林梦看了看旁边的人,没有人注意到她,她悄悄打开一条缝往包里看了一眼,顿时惊了一跳,也顾不得会不会让别人看到,一把掀开了包,赫然一堆废木头!!! 林梦如遭晴天霹雳,脑中一片轰鸣! “我的钱呢?我的钱怎么变成废木头了!谁把我的钱偷走了!”等回过神来,她站起来着急喊道。 周围的人都朝她看了过来,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姑娘,你的钱什么时候不见的?”一个好心的大娘问道。 林梦说:“我刚上车没多久,肯定是刚被偷的!” “这包有离开你身边吗?”其他人也问。 “没有,我一直随身携带,从来没离过手!”林梦下意识回道。 大娘就说:“既然没离过手,那怎么会丢的?你再想想看,可有遇到什么人?现在的偷儿招数可厉害了,上次就有一个人撞了我一下,我钱就丢了!” “撞?!”林梦想起来了,“我刚刚上厕所时有个大姐撞了我一下,我的包还掉在了地上,她捡起来还给我了。” 大娘就道:“那个人肯定是偷儿,她把你的包调换了。” “不可能啊,我看着的,她手上也没拿包!”林梦不相信是那个妇人。 “她肯定是藏起来了,等你一走马上拿走了。” “没错,那些小偷手脚可快了,当着你的面调包轻松得很!” “现在的偷儿可真厉害,咱们都得防着点。” 林梦一脸死灰,当时她实在尿急,根本没多想,也没注意到她的包被人动了手脚! “姑娘,你丢了多少钱啊?要不报公安!”大娘提醒道。 “对,报公安,报公安就能把钱找回来了!”林梦说着就要去找公安,可走了几步,想到自己刚骗了吕菲菲他们的钱跑出来,这会子要是报公安,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能报公安,绝不能! “姑娘,你怎么不去了?”大娘见她又不走了,不解问。 “算了,也没多少钱,就不麻烦公安同志了。”林梦说罢,把包放在位置上,自己去找那个妇人了。 她觉得只要那妇人没下车,就可能找得到,于是一个车厢一个车厢找过去,直把车厢都找完了也没找到,最后只能躲进厕所痛哭了一场。 她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找到了百货大楼的工作,原本有大好的前程,却被顾秀玉害得坐了牢,好不容易从牢里出来了,想做点生意,又遇到骗子,把她的钱全骗走了,如今好不容易骗了点别人的钱,想要东山再起,结果钱又被偷了! 死老天,为什么一点也不眷顾她?这是要把她往死路上逼吗? 公安那边查了好几日也没查到林梦的下落,但把林母和两个姐姐找到了,在公安的强制下,林母和两个姐姐不得不替林梦还了一笔钱。 但那笔钱还完后,林母就彻底一无所有了,没钱没房子没地,唯一的儿子也在坐牢,她没地方住,最后还住到了大女儿家。 母女三个恨死了林梦,没得到她一点好处,还被她害得这么惨,林母更是天天骂林梦,恨不得她死在外面,永远不要回来!她当没林梦这个女儿! 吕菲菲他们虽然没有拿回所有的钱,但拿回了一部分,至少日子还能勉强过下去,他们继续抱希望在公安身上,等以后找到林梦就能拿回剩下的钱了。 沈秋芳他们得到消息,重重叹息一声,人啊,还是得听劝,听人劝不上当,吃人劝吃饱饭。 “小溪啊,你也要留个心眼,别轻易相信别人,现在的骗子骗术层出不穷,咱们可千万别上当。”程母也得知了消息,给女儿打预防针。 程明溪正帮妈团毛线呢,闻言答道:“妈,您放心,我最近没有开铺子的打算,我还想跟秀丽姐多学学呢。” “秀丽这孩子,性格好,又有耐心,你跟着她,妈是放心的。”程母笑道。 程明溪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这个时间,二哥应该快回来了? 她思绪刚落下,外面就响起了开门声,程明溪赶紧对妈道:“肯定是二哥回来了。” “你哥回来了,你这么激动干啥?”程母笑嗔道。 “二哥这次出去好几天了,我想他了嘛!”程明溪期待地看着门口,哥可别让她失望啊。 门打开,程明涛带着一个男人进来了,男人和程明涛差不多的年纪,穿着花衬衫,脸上还擦了粉,描了眉,翘着兰花指,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活像水蛇妖。 程明溪看到那男人,抿嘴直笑,也不知道哥从哪找的从,太合适! “妈,我回来了。”程明涛和妹妹交换了个眼色,朝着程母笑着喊道。 程母还以为儿子带客人回来,赶紧放下毛线起身,“明涛,带客人回来怎么不早说?我今天都没买菜。” “妈,没关系,他又不是外人。”程明涛揽住了男人的肩膀,“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 “什么?!对象!!!”程母脸上的笑容碎裂,瞪大眼睛,张大嘴,仿佛被雷劈了! 程明涛很认真点头,“是啊,我对象,已经交往好一阵子了,我们打算结婚,所以带回来给妈看看。” “大娘,您好,我叫枫枫,是涛涛的对象,很高兴见到您!”枫枫伸出手,要与程母握手。 他说话嗲声嗲气,程明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程母连连退开,视他如洪水猛兽,“你别碰我,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跟我儿子处对象,荒唐!太荒唐了!!” “大娘,我虽然是男人,但我和涛涛两情相悦,只要有真情,什么性别年龄都不是问题!”枫枫翘着兰花指笑得跟个虎姑婆似的。 程明涛也道:“妈,您不是一直希望我早点结婚吗?现在我找到对象,要结婚了,您应该高兴才对!” “我高兴个鬼!!!”程母气得都要吐血了,一个大男人,翘着兰花指,说话嗲声嗲气,恶心得她隔夜饭都要吐了,她指着程明涛怒道:“我告诉你,我死都不会同意的,你们马上分开,必须分开!!!” 第276章 程明涛找了个男人 “妈,恕儿子不能答应,我和枫枫是真心相爱的,我们这辈子非对方不娶!”程明涛说着还握住了枫枫的手,十指相扣,情比金坚。 程母看了直翻白眼,“你、你……” “妈,别生气,别气坏了身体!”程明溪赶紧扶住妈哄道。 程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抓起桌上的毛线团就朝枫枫砸去,“让他滚,我不想见到他,滚出我家!” “妈,他是我对象,您怎么能这样对他?太没礼貌了!”程明涛护住枫枫,谴责道。 “你还护着他,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程母按住胸口,气得直翻白眼。 程明溪怕戏过了真把妈气出个好歹来,赶紧对哥道:“二哥,你快带他走,别再气妈了!” 程明涛也怕出事,带着人匆忙走了。 两人钻进一条没有人的胡同里,枫枫这才十拍胸口,“吓死我了,你妈不会被我们气出病来?” “应该不会?”程明涛挠了挠头,也不确定。 他有些后悔了,今天戏是不是太过了?要是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他就成罪人了。 “不用再我出马了?没事,我回了。”枫枫道。 他本名叫陈枫,是程明涛的同事,两人关系不错,听程明涛说了事情后,自告奋勇来为朋友两肋插刀。 程明涛说:“今天应该不用了,这点钱你拿着,算我给你的辛苦费。” “兄弟,以后有这好事再找我,我什么角色都能扮演!”陈枫也没客气,接过了钱,还挺不少,他喜欢演戏,能帮兄弟的忙,还有钱拿,一举三得,天底下去哪找这么好的事。 程明涛比划了个ok的手指,笑道:“没问题。” 屋里,程明溪正在劝程母,这时程父回来了,见媳妇脸色铁青,以为她疯了,赶紧问:“老婆子,你这是咋了?” “咋了?你说咋了?差点让你小儿子气死了!”程母看到老伴就更来气了,“儿子的事你从来不管,现在好了,他这辈子都毁了!” “咋了这是?小溪,你妈吃疯狗了?火气这么大!”程父莫名被骂,更摸不着头脑了。 程明溪就把事情说了,“妈把哥和他对象赶走了,还把自己气够呛。” “老二找了个男人!!!”程父惊呼。 “可不是,一个嗲声嗲气,还翘着兰花指,扭着屁股走路的男人,天啦,你们老程家是不是犯点说法,好好的儿子,怎么婚姻这般不顺,先前被那个该死的肖雪耽误了那么多年,如今又找了这样一个……这不是要我的命吗?”程母哭喊起来。 “妈,别着急,二哥估计也是一时冲动,咱们好好劝劝也许他会听的。”程明溪拍着妈的胸口劝慰。 程母道:“他都说了,非他不娶,是铁了心,能听咱们的吗?反正我不管,他要是敢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我就死给他看!” 程父跌坐在沙发上,脑子都是懵的,好半响才反应过来,“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刚刚他把人都带回来了,两人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的,还说马上要结婚,这事你到底管不管!”程母瞪着程父问。 程父烦躁地挠了挠头,“管管管,我管!” 儿女都是债,不还完也闭不上眼! “小溪,你去打电话给你大哥大嫂,让他们都回家来,就说咱们家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程母对女儿道。 程明溪应下,快速出了门。 程明涛去买了只烤鸭才回的家,打开门一看,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一个个沉着张脸,气氛十分诡异。 “爸妈,我回来了,大哥大嫂今天没上班?”程明涛晃了晃手上的烤鸭,咧着嘴笑,“之前妈说家里没菜,我去买了只烤鸭,咱们庆祝庆祝!” “庆祝啥?”程父没好气问。 程明涛说:“庆祝我找到对象了呀!” “你还敢说,我让你们分开,你听不懂人话吗?程明涛,你这个不孝子,你是想让我去死啊!”程母扑到他身边,一边捶打他,一边哭喊起来。 程父也指着程明涛怒斥,“男人找男人,古往今来也没有的事,成何体统?你不要脸,我们还嫌丢人呢!” “二弟,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不能草率。”程明波也劝道。 程大嫂温温柔柔地说:“二弟,这世上还是有不少好姑娘的。”犯不着饥不择食找个男人?这也太离谱了! “你们不懂,我和他是灵魂伴侣,我们虽然同样是男人,但他懂我,我和他是一定要结婚的,天崩地裂都没办法阻止我!”程明涛斩钉截铁道。 程明溪在旁边默默看着他二哥演,她妈一翻白眼,她就过去劝一劝,力保局面可控。 “你要是敢和他在一起,我们程家就没你这个儿子,你滚出去,永远不要回来!”程父咆哮。 程母也以死相逼,“我去死,我不活了!” “二弟,你别乱来,你看你把爸妈气成什么样了?”程明波责备道。 “别冲动,婚姻不是儿戏,再想想,两个男人结啥婚,国家是不认可的!”程大嫂可不想成为众人的笑话,说什么也不能让小叔子和一个男人结婚。 只是不管一家人怎么威胁怎么劝,程明涛就是不松口,咬定要和枫枫结婚,程家人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一家子愁云惨雾的。 程母真气疯了,一连几天都吃不下饭,躺在床上,觉得生活都没了指望,程明溪做了各种好吃的端给她,她也吃不下,一个劲地哭自己命苦。 “妈,别难受了,咱们好好劝劝二哥,二哥会听的。”程明溪放下碗,一边叹气一边劝道。 程母摇头,又是滚落两行泪珠,“他从小性子就拗,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是铁了心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小溪,以后咱们家一定会成为全京城的笑话,你以后的婚事也会受影响……一想到这些,我就不想活了……” “那咱们就给他悄悄定一门亲事,在他和那男人结婚前,把婚事敲定了!”程明溪见火候差不多了,把先前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说了。 程母哭声一滞,“这样能行吗?” 第277章 程家上门提亲 “怎么不行?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他敢不听,咱家就和他断绝关系!”程明溪无情道。 程母犹豫着说:“可是现在主张自由恋爱婚姻……” “啥自由啊,要是父母不同意,哪对情侣能成?就算用胶水沾上照样给撬开!说是自由,实际上还是得父母做主!”程明溪暗想,二哥要是一开始就说和秀丽姐在一起,你还不是一样会反对,什么自由,只是个幌子,大权始终握在了父母手上。 程母点点头,“说得也是,可是这一时半会儿的去哪找个姑娘?再说了,你哥要是不喜欢,到时候就算绑也未必能把他绑去结婚。” “不着急,慢慢找,吃点东西,养足了精神再说。”程明溪端起旁边的碗,“妈,您看,我给您做了不少花样儿的包子,都是秀丽姐教我的,我笨手笨脚的,秀丽姐从来不嫌弃我,一点一点很有耐心地教我,要不是她,我哪能学会这些复杂的包点啊。” 程母坐起来,见碗里放着不同样式的包子,有猴子、猪、刺猬等等,每个都可可爱爱,她拿起一个,看了又看,感叹道:“秀丽这孩子,心思巧手也巧,性格好,待人也温和有礼,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是啊,秀丽姐哪哪都比哥找的那个男人强!”程明溪假装无意间答话。 程母灵光一闪,“对啊,秀丽不就是现成的姑娘吗?” “可是妈,你不是嫌弃她嫁过人,还比二哥大,和二哥性格也不和吗?”程明溪假意问,实则心中狂喜,妈总算是进了她的套子。 找个男人回来演戏给妈看这个主意是她给二哥出的,她从欧阳逸和文皓的事情中得到了启发,让哥也找个男人回来说是对象,爸妈肯定不会同意,她再借机提到秀丽姐,男人和秀丽姐之间,她料定妈肯定会选后者。 程母道:“此一时彼一时,你哥有更好的选择,我肯定是希望他找更好的,但现在你哥找了个男人,在男人和秀丽之间,那肯定是秀丽强百倍千倍啊。” “要是我哥不同意呢?”程明溪将怎么也压不住的嘴角压住,假装担忧问,。 程母道:“我觉得他应该会同意,他对秀丽挺不错的,之前两次三番不顾自己的名声也要维护她。” “维护是一码事,结婚又是另一码事,不一样的?”程明溪说。 程母就道:“你和你二哥关系一向要好,你问问。” “那行,我去探探他的口风,等下回来告诉您。”程明溪站起身走了。 程母拿着包子,暗暗祈祷,儿子一定要同意和秀丽结婚,别再犯糊涂,做荒唐事了。 程明溪进了程明涛的屋子,程明涛立即关上了门,还反锁了,着急问:“怎么样怎么样?” “二哥,成了!妈同意你娶秀丽姐了!!”程明溪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程明涛一蹦三尺高,“太好了!太好了!小溪,咱们总算没白忙活!!!” “妈让我来探探你的口气,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娶秀丽姐。”程明溪捂着嘴偷笑。 程明涛说:“赶紧去告诉妈,说我愿意!” “不行,你不能答应得这么爽快,不然会露馅的。”程明溪说:“接下来咱们要用迂回战术,多拖延一阵子,让爸妈心急如焚,你再借机提些条件,假装是不情愿,不得已才妥协的。” “行,小溪,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程明涛现在对妹妹信服不已。 程明溪回到程母屋子,程母已经吃过东西了,见女儿回来,也同样着急问:“怎么样?你哥怎么说?” “我侧面打听了一下,我哥对秀丽姐很同情,还说只要有他在,不让任何人欺负秀丽姐,但结婚,好像不大乐意。”程明溪把提前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 程母急得又哭了,“那怎么办?总不能任由他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这算什么事啊?我不想活了……” “妈、妈,您别急啊,其实我觉得我哥对秀丽姐是喜欢的,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我们多劝劝他,还是有希望的。”程明溪说。 程母抹了把泪,心里又浮现一丝希望。 接下来,程家上上下下轮流给程明涛做工作,劝他和那个男人分开,程父程母为了把他们搅散黄子,还找到那男人,愿意给他一笔钱,只要他肯和儿子分手。 一家子经过半个月的斗志斗勇,程明涛这才‘妥协’了。 程家上下都高兴不已,生怕程明涛反悔,次日便请了媒人,带着厚礼去了顾家提亲! 顾家人和秀丽都没想到程家会上门提亲,又惊又喜,把人请进屋,好茶好酒招待。 “我家明涛那臭小子看上咱们秀丽了,我们家对秀丽也是一百个满意,我们想着咱们两家本来就关系好,要是结成亲家,就更好了!”程母拉着沈秋芳笑眯眯说。 程父在一旁附和,“对对,秀丽这么好的姑娘,不知道我家这个臭小子有没有福气啊?” 程明涛在一旁不作声,程母狠狠掐了他一下,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快说话!” “大爷大娘,我对秀丽姐情比金坚,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我,给我一个照顾她一辈子的机会!”程明涛不情不愿开口了。 顾守信和沈秋芳对视一眼,很好奇程明涛是怎么说服他家人的? 第278章 乱吠的狗 秀丽躲在屋里,听着他们的话,一张脸早就红透了。 秀玉惊叹,“没想到明涛哥真把他家人说服了?” “秀丽姐,秀玉姐,我跟你们说……”程明溪在一旁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全告诉了姐妹二人。 姐妹二人听完都惊呆了,秀玉感叹道:“你们胆子可真大,敢拿这种事骗你们爸妈。” 程明溪道:“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秀丽姐,现在你应该没有顾虑了?我哥为了你,可是豁出一切了,师父,我已经帮你试探出了他的诚意,他对你,确确实实是真心的!” “大姐,明涛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难得了,他都迈出这么多步了,你要是一步也不迈,说不过去?”秀玉也劝道。 秀丽咬着唇,眼中含着泪花,她没想到程明涛能为他做到这份上,她心里又感动又欢喜。 程家人和媒人说了一箩筐好话,顾家人都没怎么出声,程母急了,“秋芳,你们有什么想法,都说说看。” “我们对明涛这孩子那是没话说,从小看着长大的,只是得问问秀丽的意思,我们虽然是父母,但现在倡导恋爱婚姻自由,得她点了头才行。”沈秋芳就道。 程父程母都赞同,“对对,应该的。” 沈秋芳站起身,“那你们先坐会儿,我去问问她的意思。” “大娘,不用问了。”程明溪高兴跑过来,“秀丽姐同意了!” 沈秋芳有些意外,大女儿那扭捏的性子,没想到这次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程明涛豁然起身,激动万分,“真的?!” 程父程母对视一眼,这小子,装得可真像,不知道的以为他对秀丽情深似海呢! 秀丽点了头,顾程两家便商议,两人选个黄道吉日先把婚定了,年底的时候再办婚礼。 秀丽并不想大办,希望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见证一下就行了,程明涛怕夜长梦多,也希望快点把婚事敲定,双方商定,于腊八节那日领证结婚。 回到家,程明涛眼里的笑怎么也掩饰不住,程明溪提醒,“收着点,别让爸妈看出来,到时候你就完了。” “我太高兴了,我收不住!”程明涛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收不住也得收。”程明溪道:“现在离腊八还有两个月时间,这段时间你还得继续演戏。” “还要演?还要怎么演?”程明涛以为只要爸妈答应就妥了呢。 “最近你不能老往秀丽姐面前跑,还要时不时让爸妈发现你和枫枫旧情复燃,让爸妈有危机感。”程明溪说。 “我不去找秀丽姐了,会不会让她误会我对她没诚意啊?小妹,够了,没必要再演下去了。”程明涛不情愿,演戏好累的。 程明溪:“你放心,你不去找,爸妈会催着你去的,没领证前,你就得继续演,千万别大意,这可是关乎你一辈子的大事,你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吗?你是不是……” “行行行,我听你的,听你的就是了。”程明涛知道妹妹又要说他对秀丽姐不上心,比不上对肖雪之类的话,赶紧妥协。 程明溪满意一笑,“记得,时不时和枫枫‘旧情复燃’一下。” “知道了,小妹,你可真够狠心的,那可是咱亲爸妈呀,你一点也不心疼的。”程明涛笑说。 “我是为了谁?你个没良心的,我现在就去告诉爸妈,你骗他们的事!”程明溪生气了,转身就要出门。 程明涛赶紧拦住她,“我错了,好妹妹,你就当哥是放屁,你别跟哥计较,你不是想要小皮鞋吗?我给你带回来了,就在我屋里,我给你拿!” “真的?”程明溪转怒为喜,“不用你,我自己去拿。” 看着妹妹跑了,程明涛无奈摇了摇头,这丫头。 “秀丽的事定下了,我这心总算是落回了肚中。”晚上,沈秋芳躺在炕上,跟顾守信聊天。 顾守信笑道:“是啊,咱们秀丽这次可算是找到一个好男人了,明涛那孩子,咱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实心眼子,又讲义气,和老二跟亲兄弟似的,秀丽跟了他,我是一点也不担心了。” “我听秀玉说了,明涛为了秀丽,可算是豁出去了,这孩子真心难得。”沈秋芳听秀玉说了程明涛兄妹俩的计谋,颇为惊叹,真是难为程明涛了。 “明涛办事的能力比谢晨要强。”顾守信觉得,至少程明涛没像谢晨一样,把秀玉推到风口浪尖,让秀丽受那么多委屈。 “你小女儿自己恋爱脑,他们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沈秋芳说了句公道话。 要是小女儿听她的,暂时不要和谢晨往来,或者徐徐图之,哪会受那些罪? “看美芬的态度,他们的事也快了?”顾守信问。 沈秋芳道:“秀玉是挺急的,但谢晨没提,不过谢晨应该也有他的安排。” 谢晨现在房子铺子都有了,听说房子也差不多收拾好了,估计在等一个时机。 “老四出车还没回来?”顾守信又问。 “去南方拉货,哪有那么快?路程远就算了,路上还危险,可怜我干姑娘整天东奔西跑不说,还危机四伏。”沈秋芳叹了口气。 “可不是,也不知道他生日前能不能回来。”顾守信嘟囔。 “谁生意啊?”沈秋芳都忘了。 “老四和秀玉啊,二十岁生日,还有四五天就到了。”顾守信都笑了,这妈当的,连孩子生日都忘了。 沈秋芳一拍脑门,“最近太忙了,忘了都。” “秀玉二十了,可以结婚,老四还得再等两年,秋芳,等把这些孩子都答对出去了,咱们俩就好好过自己的清闲日子。”顾守信憧憬着未来。 沈秋芳没作声。 顾守信转头一看,好,睡着了。 国外,许恬和崔颖在图书室翻看往年比赛的资料和画作,自从得知比赛的消息后,她们就把心思全放在了这上面,一有空就会窝在图书室。 “颖姐,你有什么想法吗?”许恬合上书,看着崔颖问。 崔颖道:“书霖给咱们的资料上说,那个姑娘喜欢花,特别是玫瑰花,咱们要不要以玫瑰为主题来设计?” “很好,颖姐,你真聪明,这么快就想好主题了。”许恬拿出画纸,在纸上快速绘画了几幅,“你看看怎么样?” “哇!甜甜,你也太厉害了,我觉得这几幅都很不错。”崔颖惊叹,甜甜真是绘画方面的天才,给她一个主题,她就能快速设计出服装,又新颖又独特。 “那咱们就按这个方向来设计,快上课了,我们回教室。”许恬收拾好东西,和崔颖快速离开了图书室。 俩人刚到了教室门口,被人拦了去路。 “听说你们也想参加比赛?”梁琪双手环抱胸前,明显瞧不起她们。 “是又怎么样?”许恬认识这个梁琪,经常看到她缠着韩书霖,是韩书霖的追求者之一。 韩书霖长得俊秀,待人又和善,和欧阳逸一样受姑娘家喜欢,追求者可不少。 “就凭你们俩个新手?我劝你们别浪费时间了。”梁琪嘲讽道。 许恬回怼,“我们想怎么样,轮不到你来管!” “我也是一番好心,你这人怎么这样?有没有素质啊!我们学校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品恶劣的学生!”梁琪没料到她敢这样和她说话,恼怒道。 许恬冷着脸回怼:“好心?简直可笑!明明是多管闲事,对别人的事指手划脚,却用所谓的好心来绑架我们!怎么的?你‘好心’我们就必须得听你的呗,不听就是不识好歹!!你他妈谁啊?我们认识吗?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这么喜欢管闲事,怎么不去开个居委会!手伸那么长,你去当裁判啊!你有素质你会跑到我们面前来指手划脚?素质是留给人的,不是留给乱吠的狗的!!!” 第279章 和一条狗撞名了 “你敢骂我!!!”梁琪气得七窍生烟,抬手就要打许恬。 崔颖走上前,护住许恬,“这是学校,你敢动手!” “她敢骂我,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滚开,不然连你一块打!”梁琪一把推开崔颖,就朝许恬打去。 却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干什么?!” 众人看去,见是老师来了,老师身边还跟着韩书霖。 “卡尔文老师,韩学长,许恬刚刚骂我!”梁琪收了手,委屈看了韩书霖一眼,恶人先告状。 韩书霖冷眼看着她道:“我和老师早就过来了,目睹了一切,明明是你先挑起事端的!” 梁琪一阵心虚,狡辩道:“我只是好心劝她们……” “好心?我看你是别有用心!”卡尔文用熟练的中文说:“梁琪,你是不是怕这两位新同学赢过你?” “没有,她们怎么会赢过我?”梁琪否认。 她只是看不惯许恬她们缠着韩书霖,所以才想借机敲打一番,没想到这两个女人不是软柿子,拿捏不了。 在她看来,许恬和崔颖就是关系户,根本不可能有真本事,更比不过她,她从没想过她们会赢过她去。 “没有你就少惹事,都进教室上课去!”卡尔文轻喝一声。 梁琪咬了咬牙,和其他同学一起进了教室。 许恬带着崔颖朝他们道谢,卡尔文笑道:“你们俩个虽然是新生,但我看得出来,你们很有天赋,书霖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他也说你们很有潜力,加油,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脱颖而出!” “加油!”韩书霖也朝她们握拳打气。 许恬和崔颖对视一笑,“谢谢老师,谢谢书霖哥。” 教室里的梁琪一直盯着外面,发现韩书霖的视线一直落在崔颖身上,且满含爱意,一阵心惊,原来,韩书霖在意的人是崔颖! 原本以为韩书霖对许恬有意,是许恬的话她还能接受,至少许恬比她年轻漂亮,可为什么是崔颖,那个女人年纪大,又畏畏缩缩的,韩书霖到底喜欢她什么? 输给这样一个女人,她怎么能甘心!? 鲁强放下碗,抹了把嘴,朝众人道:“哥几个,吃饱没?没吃饱再来几碗!” 他们现在在南方的一个偏远小镇,这里是南北方交界处,鱼龙混杂,最是混乱,劫道的也多,必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架。 “饱了,强哥!”陈皮和黑狗几个应道。 这次出车,除了书生留守车队,其他三个都厚着脸皮跟了出来,这次可真是见了世面,开阔了眼界,没白来。 “我去撒泡尿,你们休息一下,等我回来就出发!”鲁强说着吹着口哨走了。 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鲁强解决完打算回去,见一个穿着破烂衣衫,戴着帽子的老人拖着一辆板车在上坡,板车很重,老人非常吃力,后面一条狗正帮她推呢。 “豁,这南方,真有意思,连狗都会干活!”鲁强忍不住感叹起来,只是他话音刚落,老人脚下一滑就被板车拖着朝坡下去了,那条狗叫了几声,也滚下了山坡。 鲁强赶紧冲过去,帮老人扶住了板车,“老人家,没事?” “我没事,小强,你怎么样?”老人掀开帽子,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来,看上去约摸二十六七的样子,并不是老人。 鲁强愣了愣,惊讶她不是老人的同时,还惊讶她竟然知道他的名字,“你、你咋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年轻女人指着爬上来直摇尾巴的黄狗,抚摸着它的狗头,“小强,你没受伤?” 鲁强……感情他跟条狗撞名了!!! “汪汪汪。”黄狗一边叫着一边蹭着主人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年轻女人放了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可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谢谢你,大哥,刚刚要不是你,我和小强可能就受伤了,这些菜你拿着,就当是给你的谢礼。”年轻女人从板车的筐子里拿了些青菜胡萝卜塞给他,“东西不值钱,希望你不要嫌弃!” 鲁强见她手都被绳子勒出血了,有些不忍,“姑娘,你这是要去哪?你家人呢?” “我打算把种的菜运去集市卖,我没有家人,我只有小强了,我们相依为命。”年轻女人苦笑道。 “这些菜是要卖的?”鲁强看到她,就想到妹妹,如果当初他和父母一样没能活下来,留下妹妹一个人在这世上,妹妹会不会也过得这么惨? 年轻女人点点头,“我自己种的,就靠卖这些菜赚点钱过年了。” 她家人都没了,村里分地,她豁出命去才分到半亩薄田,她在地里劳作一年,勉强能养活自己和小强。 “我正好要买菜,要不你这些菜卖我。”鲁强赶紧道。 他确实也需要菜,又能帮到这姑娘,一举两得的事。 年轻女人激动不已,“真的吗?大哥,那真是太好了!” 要是在这就把菜卖了,她就不能再辛苦拉去集市了。 “我车在那边,我拉过去,你跟我过去拿钱。”鲁强说着推着板车走了。 年轻女人带着小强高兴跟上。 老四正和鲁花说笑,见鲁强推着一个板车回来了,忙迎向前,“强哥,你不去撒尿了吗?咋推个车回来?” “哥,你去买菜了?”鲁花看了看筐子里,全是菜。 鲁强指着跟过来的年轻女人,“路上遇到的,她挺可怜的。” “明白了!”鲁花秒懂哥的用意,招呼陈皮几个过来搬菜。 老四感叹,这熊瞎子,看着粗老爷们一个,心肠还挺软的。 年轻女人见对方是开卡车的,眼里全是仰慕,好大的车,好厉害啊! 陈皮几个帮着把菜搬上车,鲁强问年轻女人,“姑娘,多少钱?” “就给十块好了。”年轻女人也知道鲁强是为了帮她,也没要高价。 鲁强惊呆了,“这么多菜才十块钱?” “十块对于我来说已经很多了。”年轻女人看着脚边的小强,“够我和小强过个好年。” 鲁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狗,默默掏出二十块钱塞给她,“这些钱你拿着,这么多菜,我不能占你便宜。” “不不,十块尽够了,我也不能占你便宜,大哥,刚刚你还帮了我和小强,我怎么能再拿你的钱?”年轻女人把钱还给他,带着小强跑了,“谢谢你大哥,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鲁强看着一人一狗远去,心里五味杂陈,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姑娘心地却很善良。 第280章 鲁花被抓 “上车,出发。”直到人消失在视线中,鲁强才吆喝一声,打开车门跳上车离去。 所有人快速上了车,大卡车快速开过去,扬起一地尘埃。 鲁强开车带黑狗毛豆两人,身后跟着老四鲁花以及陈皮,两辆卡车稳稳当当行驶在路上,车上的人虽说笑着,但时刻注意着四周的环境。 突然,一道怪异的声响传来,鲁花耳朵尖一下子听出来是猎枪,惊得喊道:“四哥小心,有猎枪!” 老四心头一惊,立即加快了速度,车飞速而过,避开了子弹,只是不等他松口气,无数枪声响起,车玻璃被射碎,一边车胎也不幸被打中,爆了胎,车子上全是重物,不受控制朝一边倾斜。 “车要翻了,快跳车!”老四在第一时间解开安全带,拉着鲁花从窗户一跃而下。 陈皮立即跟上,在车翻之前滚到了地上。 车轰然倒塌,地震山摇。 “没受伤?”老四滚得一身尘土,问同样一身尘土的鲁花。 鲁花摇摇头,看向陈皮,“你呢?” “姑奶奶,我、我没事。”陈皮胳膊擦伤了点,但没大碍,就是吓着了。 鲁强那边情况也不妙,毛豆被枪打中了肩膀,黑狗帮他按着伤口,鲁强操着家伙下车干那些人了。 “小花,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帮强哥!”老四朝鲁花说了一声就跑了。 这次不比之前,对方有猎枪,很危险,不能再让小花冒险了。 鲁花拉着陈皮找个地方躲了起来观察着四周情况,发现个落单的,带着陈皮冲过去,把人干趴,夺了枪就开始反击。 陈皮眼都看直了,姑奶奶不但功夫厉害,还会开枪,他们以前是怎么敢对她下手的?老祖宗在地底下头都磕破了才保佑他们活到现在的? 老四帮着鲁强也夺了两个人的枪,一顿疯狂扫射,打得对方节节败退。 “操他妈的,竟然有这么多猎枪,这一定不是普通的村民!”鲁强看了看手里的猎枪,破口大骂。 “绝对不是,下这么狠的手,老子车都让他们干翻了!”老四骂骂咧咧去看毛豆,“怎么样?” “子弹擦过肩膀,皮外伤,就是流了很多血!”黑狗一脸心虚。 子弹是冲他来的,他爬下来躲开了,子弹就打在了毛豆身上。 毛豆瞪着黑狗,这名字不是白来的,做事真的太狗了! 老四听说没生命危险就放了心,车上有药箱让黑狗给他上药,他下了车,正和鲁强要去找鲁花他们,这时,陈皮哭丧着脸跑过来急道:“姑、姑奶奶被他们抓走了!” “什么?!”鲁强和老四脸色大变,老四抓住陈皮的衣领,“你他妈一个大男人,让小花被人抓走,你还是人吗?” “到底什么情况!”鲁强也喝问。 陈皮都要哭了,“我和姑奶奶一块干那些人,突然冲出来几个人,把姑奶奶砸晕抬走了,我去追没追上,呜呜,是我没用,我是废物,没保护好姑奶奶……” “少他妈娘娘腔腔,快带我们去追!”鲁强怒喝一声,提起哭哭啼啼的陈皮就走。 老四跳上侧翻的车,从驾驶室拿出枪来,阴沉着脸追了上去,“他们要是敢动小花一根头发丝,我就弄死他们!” 鲁强一张脸也黑得吓人,敢动他妹妹,不管对方是谁,都是个死! 三人顺着痕迹一直追,最后追到了一个村子里。 “小花应该是被带到这里了,我们进去弄他们!”老四把枪上膛,狠狠道。 鲁强拦住他,“老四,别急,这村子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都没几个人。”老四朝里面望了一下,安静得很。 鲁强说:“就是没人太诡异,一个村子怎么会没人?” “你的意思是,躲起来埋伏咱了?”老四问。 “很有可能。”鲁强点了点头。 老四等不及了,把手里的枪塞给鲁强,“就算是陷阱我也得去,我不能让小花出事!强哥,你和陈皮回去把黑狗他们叫过来,我先进去探探路!” 谁都不去的话,怎么破了对方的陷阱?只有他进去把陷阱破了,才能给强哥他们救人的机会! “老四,别冲动……”鲁强想拦住他,可还是晚了一步,人已经冲进去了,他看着手里的枪叹息一声,这小子对妹妹比他这个哥哥还上心,他没看错人。 “强哥,要不咱们也去!”陈皮见老四进去了,急道。 鲁强摇摇头,“咱们听老四的,你回去叫人,我在这盯着!” 妹妹出事,他也着急,但急没用,要是他们所有人都折在这,谁来救妹妹?他要的是平平安安把妹妹救回来! 老四冲进村子,四下喊着鲁花的名字,终是在村子中间的祠堂附近听到了鲁花的声音。 “四哥,别过来!有埋伏!” 老四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咣地一声门被踹开,鲁花被捆在一根柱子上,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小花,别怕,我来救你了!”老四朝鲁花走过去。 鲁花含着泪摇头,“别过来,四哥,快走!!!” “我不会走的,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老四快速走到鲁花身边,着急去解她的绳子,突然,后脑勺袭来一阵剧痛,他两眼一黑,栽在了地上。 鲁花惊叫,“四哥!!!” “哟嗬!”一群人从暗处哄笑着跳出来。 一个眼角有刀疤的中年男人踢了踢老四,“这么菜,也敢只身一人闯进来?这是瞧不起我们吗?” “村长,这小子咋办?”一个村民问。 刀疤男人就是村长看着鲁花笑了笑,“有这个饵在,不怕那几个不来,先把这小子挂起来,咱们继续钓鱼!” 屋里笑闹着把老四挂在了柱子上,门口,一道人影默默看着这一切,悄无声息离去。 第281章 鲁强受伤逃走 “强哥,咱们进去干他们!”陈皮带着黑狗和毛豆过来了,还带来了防身的钢管,人手一根。 鲁强接过钢管,在地上划拉着,“咱们四个不要一块进去,分散进去,互相好有个照应,发现什么不要擅自行动,以口哨为信号,三短一长是危险,两短一长是安全!” “好,强哥,我们记住了!”三人点头应道。 “毛豆有伤在身,留下来盯着,如果我们去了很长时间没回来,你去报公安!”鲁强看着毛豆再道。 毛豆的伤已经上过药了,但一只手使不上劲,他自己也怕连累同伴,就同意了。 事情紧急,商量好后,鲁强三人先后摸进了村子。 “四哥,四哥,快醒醒!”祠堂里的人都藏了回去,鲁花这才唤着昏迷中的老四。 老四缓缓转醒,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被挂在半空中,顿时吓了一跳,不过看到鲁花安然无恙,心中又一阵庆幸,“小花,你没事就好。” “四哥,你怎么这么傻啊,我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反而要冲进来?”鲁花红着眼眶问。 老四笑道:“你是我妹妹啊,干妹妹。”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干爸干妈交待?”鲁花想到沈秋芳他们,更自责了。 “没事,反正我爸妈也不在意我,而且我家儿子多,少了我这个不孝子我爸妈还高兴!”老四觉得手被吊着生痛,但不想让小花知道,故意插科打诨。 鲁花听到这话,一下子哭出来,“四哥,你别这样说,干爸干妈哪不在意你了?不管怎么样,你都是他们的儿子,天底下哪有父母不心疼自己的孩子的!他们赶你出来,不认你,也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老师严厉是希望学生进步,父母打骂孩子,是希望孩子越来越优秀!” “我知道我知道,小花,你别哭啊,我这不是没事吗?”老四赶紧哄道:“我不胡说了,你别难过。” “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能再这样冒险了。”鲁花就道。 老四摇头,“这我不能答应你,你出了事,再大的险我也会冒的!” “四哥,你……”鲁花震惊看着他。 老四想着今天估计难逃一劫,人都快死了,还怕个球,总不能留遗憾,就把心里话说了,“小花,我喜欢你,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了,但我知道,我这个人窝囊又没用,爹不疼妈不爱,一无所有的,配不上你,所以就一直没敢说! 小花,要不是你和强哥,我这辈子就黄了,你和强哥是我恩人,如果上天真的给我机会,让我活着离开这里,我想正式追求你,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鲁花泪流满面,“你个傻瓜,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那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老四再问。 鲁花直摇头,“给啥机会啊,我答应你了!” “什么?!”老四惊愣住。 “傻瓜,我说,我答应和你处对象了!”鲁花朝着他喊道。 “太好了!!!”老四高兴得在空中晃荡起来,“小花是我对象了!小花是我对象喽!你们听到了吗?小花是我对象啦!” 鲁花破涕而笑,“别晃了,你手不痛吗?” “我手断了都值了!”老四嘶着大牙,笑得合不拢嘴。 “断了我可不要你了。”鲁花嗔笑道。 老四赶紧不晃了,“那我得保住我这双手,以后还要抱你呢!” “不要脸!”鲁花笑骂。 老四开怀大笑,“哈哈哈……” 这一刻,两人暂时忘记身陷困境的窘迫,只有心意相通的欣喜。 “小花,我给你唱声歌!”老四想了想,说。 鲁花笑道:“好啊,唱口哨歌,我喜欢。” 老四便在半空中一晃一晃地吹起了口哨。 暗处躲着的村民都在心里嘲讽,这两人死到临头了,还在调情,等下把人抓齐了,一块送他们上路! 分散在村子里的鲁强几个听到了老四的口哨,顺着找去了祠堂,但没有行动。 老四的口哨吹的是三短一长,他在给他们发危险信号。 “强哥,四哥和姑奶奶就在里面,咱们进去救人!”陈皮低声道。 鲁强道:“老四被抓了,里面肯定有埋伏,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咱们不能轻举妄动。” “咱们有枪,怕什么?”陈皮就说。 “咱们只有一把枪,对方可有很多把猎枪。”鲁强拍了拍腰间,这是他们最后的筹码,不能轻易亮出来。 “四哥,我们来玩猜人游戏。”这时,祠堂里传出鲁花的声音。 鲁强听到妹妹没事,心就落回肚中大半了。 “好啊,我猜咱们这里面一共有八个人。”老四说。 鲁花摇头,“不止,加上我们俩有十二个。” 外面的鲁强几个对视一眼,里面埋伏了十个人。 “这么多人?那我猜他们拿的是棍子扁担这些东西,不然,怎么把我头砸得那么痛?”老四再道。 鲁花又摇头,“不是,是猎枪,人手一把呢!” “他们哪来的猎枪,难道他们是猎人?”老四就问。 “我不知道,反正手上有枪,咱们一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希望我哥他们别来救咱们。”鲁花看着门口道。 门外的鲁强神情凝重,里面人多枪多,妹妹这是让他们别来冒险,另想办法。 “你们终于来了!”正在这时,刀疤村长带着一伙人冲了出来,将鲁强几个给围住了,果真是人手一把猎枪。 鲁强直起身子,还另想个屁的办法,他吐了口唾沫在手上,亮起家伙就朝他们冲去,“干他们!” 陈皮几个也都手握钢管跟上,双方一下子打成一团,可是对方有枪,鲁强他们根本不是对手,陈皮几个都受了伤。 “哥!快走!”鲁花在祠堂里听到打斗声,急得大喊。 “强哥快走,别管我们!”陈皮几个受了伤都被抓了,也急得朝鲁强喊道。 鲁强也知道局势对他们不利,再不走所有人都得折在这,他将手中的钢管甩飞出去,砸中了一个人,接着掏出枪来把人打退后,转身跑了! 村长咬了咬牙,举着猎枪对准了鲁强的背影,正要开枪,被一旁的陈皮发现了,陈皮猛地甩开抓住他的人,朝村长撞了过去。 村长被撞了一个踉跄,子弹就那样打偏了,打中了鲁强的胳膊,鲁强捂住胳膊,跳墙跑了。 第282章 土匪村 “你他妈的!”村长恶狠狠用枪柄砸在陈皮头上,陈皮翻着白眼晕栽倒在地,要不是这杂种,那熊瞎子能跑掉吗? “去追!他中了枪,跑不掉!”村长把枪往背上一背,朝几个村民命道。 几个村民立即追了出去。 村长走到黑狗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喝问:“说,你们还有多少人?” “我说我说!”黑狗吓得脸都白了,“不加上逃走的强哥,我们车上还有四个人,在守着货。” “还有这么多人?”村长拧起眉,想了想再问:“有多少枪?” “两把!”黑狗答。 “两把枪不足为惧,但还有五个人,有点麻烦。”村长迟疑了。 黑狗垂下眼睛,不让对方看到他的情绪。 “村长,他们会不会去报公安?”有村民担心问。 村长嗤笑一声,“我还怕他们不去报呢!” 黑狗抬眼看着村长,“啥意思啊?” “关你他妈屁事!”村长把黑狗也瞧晕了,“抬进去捆起来,等抓到所有人咱们抢了货,再杀他们庆祝!” 众村民大笑着应道:“是,村长!” 鲁强正艰难往村口跑,后面村民追了上来,他又开了几枪,这才拉开一段距离,可是枪里子弹没了,他又有伤,怕是难出这村子。 正在焦急之时,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他,他本能地要出手,却听到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大哥,是我!” 鲁强定眼看去,发现是之前买过她菜的年轻女人,惊问:“你怎么在这?” “先别说这么多,跟我走!”年轻女人拉着鲁强快速钻进了一间破屋子里。 屋里,小强猛地朝他们甩着尾巴。 年轻女人把鲁强扶到屋里坐下,让小强陪着鲁强,她则出门去了。 “英子,有没有见到一个高大陌生男人?”村民追了上来,看到她连忙问。 年轻女人点点头,装出惊恐的样子,“看到了,出村了。” “追!”村民赶紧追了出去。 年轻女人见人走远了,这才回家去给鲁强处理伤口。 “你是这村子的人?”鲁强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终是明白过来。 “是。”年轻女人家里也没什么药,只能在墙角找来一些蜘蛛网先给鲁强止血,然后缠上布条,“还好子弹没在手臂里,只是伤口挺深的……” “没事,死不了。”鲁强看了看胳膊,“这点伤算什么,比这重得多的伤我也受伤!” 之前出车遇到劫道的,背上被砍了好几刀,刀刀见骨,他都挺过来了,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干你们这行也真是危险……”年轻女人叹了口气。 看着挺厉害的,实则危险重重,随时会丢掉性命。 鲁强现在不关心自己,只关心妹妹和老四他们,“你们村是土匪吗?怎么人人手上都有猎枪?” 在全民皆兵的年代,村子里有枪并不奇怪,但不像这个村子,家家户户家里都有枪,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你还真说对了,我们村子以前就是个土匪窝。”年轻女人低着头道。 “现在还是?”鲁强不敢置信,竟然遇上了真土匪。 年轻女人急忙摇头,“不不不,现在是猎户了。” “猎户?我看还是土匪!”鲁强怒气冲冲道:“劫道,抢人,杀人,这不是土匪是什么?” 年轻女人没有辩解,“年年打猎,山上的猎物都猎光了,靠那几亩薄田连温饱都解决不了,咱们这地界又是南北交汇处,经常有过往货车,村长就起了心思,带着人干起了劫道的勾当。” 想到什么,年轻女人紧张解释道:“不过我从没参与过,我家人在时也没参与过。” “我相信你。”鲁强看着她,同情道:“你们村子这情况,你在村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是啊,我们家人丁单薄,我爸妈又没儿子,村里人都瞧不起,村里有什么好处都没我家的份,连分地都不愿分给我们,我爸和他们理论,还被打伤了,最后才分到半亩地,我们一家三口靠着半亩地勉强度日,直到去年,我爸妈先后离世,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村里不少人打上我的主意,想吃绝户,还好有小强保护我……” 年轻女人抚摸着一旁的大黄狗,眼中含泪。 “你年纪不小了?怎么没嫁人?”鲁强怒气更盛,拧着问。 年轻女人苦笑道:“我爸妈不愿我嫁在村里,想让我嫁出去,但外面的人一听我是土匪村的,都不愿……再说我也放心不下父母远嫁,就这样耽误了。” 鲁强担忧道:“这村子的人都不是好人,长时间下去也不是办法,姑娘还是早做打算,离开这才好。” “我的事不急,你们的事才要紧。”年轻女人把话题拉了回来。 鲁强站起身,“我们外面还有个同伴,我找到他,和他一块报公安去!” “不能报公安!”年轻女人拉住他,“当地的公安都被村里买通了,不然,他们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持枪劫了。” 鲁强烦躁地挠了挠头,“那咋办?我们干不过他们,也不能报公安,我妹妹和我兄弟难道就这样等死吗?” “别着急,我听说隔壁村来了一队解放军,好像在执行什么任务,我们过去找他们来帮忙!”年轻女人道。 村里人都不知道这事,不然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劫道,她也是去卖菜的时候听隔壁村一个大娘提了一嘴才知道的。 鲁强眼睛一亮,“有解放军,那就太好了,我们赶紧去,对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穆红英,你叫我英子就行了。”年轻女人答道。 “穆桂英!?”鲁强惊讶,穆桂英挂帅啊! “噗嗤——”穆红英失笑,“是红英,不是桂英,我可没穆桂英那么大的本事!” 她说着打开门往外面看了看,没有人后率先出了门。 “我觉得你有,你就是女中豪杰!”鲁强一边说一边跟着她出了门。 穆红英不由得弯起了眉眼。 第283章 鲁强遇见老二 “陈皮,我哥没事?”鲁花见陈皮醒了,急忙问。 陈皮额头一片血红,看着吓人极了,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姑奶奶,你别着急,强哥虽然受了伤,但没大碍,他逃出去了,一定会想办法来救咱们的。” “我怕强哥去报公安。”黑狗也醒了,担忧说。 “报公安怎么了?”老四已经被放了下来,和鲁花他们一人捆在一根柱子上,闻言问道。 黑狗:“这里的人似乎并不怕公安,好像还巴不得咱们去报公安一样。” “他们和公安有勾结。”老四立即明白过来。 鲁花急了,“那怎么办?” 哥那性子,打得过肯定就自己打了,要是打不过,肯定会报公安的,要是哥真去报公安,那不就自投罗网了吗? “强哥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不过咱们得想办法自救,不能坐以待毙。”老四道。 陈皮颓道:“咱们都被捆着,怎么自救?” “我鞋子里藏了把刀片。”黑狗一脸狡黠道。 “你他妈是真狗啊,你怎么不早说!”陈皮气得骂。 黑狗委屈,“我也刚醒,我怎么说啊?” “小声些,这里藏了不少人。”鲁花提醒。 黑狗说:“这里的人估计撤走了,因为我告诉他们,我们车子那边还有几个人,他们可能会派些人去车子那边打探情况,要是见车子那没人,定然要搬咱们的货了,没空管咱们。” “你小子,做得不错!”老四夸道,这次没白把他们带出来。 陈皮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把刀片拿出来啊。” “我被捆着,你们也被捆着,刀片在我鞋垫子里,咋拿?”黑狗翻了个白眼。 陈皮……“你他妈净说废话,那跟没有有啥区别?” “没事,我袖子里还有一块。”黑狗贼兮兮说。 鲁花老四……难怪叫黑狗,名不虚传。 陈皮咬牙,“等出去,我他妈一定好好收拾你!” 鲁强让毛豆守在村子附近,他则和英子一块去了隔壁村子,找到了解放军。 “你们说隔壁村子是土匪村,劫道抓人还杀人?”老二听了二人的话,吃了一惊。 这个年代了,还有这么无法无天的村子? 鲁强直点头,“我妹妹和兄弟都被抓了,他们村子里的人都有猎枪,连公安也和他们勾结在了一起,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们帮忙的!求你们一定要帮我救出家人!” “你们放心,我们一定帮你们救人!”老二严肃道。 他带人来这里执行任务,没想到遇到这种事,作为军人,保家卫国本就是职责。 再说了,四弟也是开货车的,和他们算是同行,他更没有理由不帮了。 老四这边,黑狗已经用袖子里的刀片割断了绳子,然后又先后救出了鲁花和老四,就剩陈皮了。 “黑狗,快救我。”陈皮急喊。 黑狗把刀片收回了袖子里的暗衬里,走到陈皮面前,脱了鞋子,把鞋垫子里的刀片拿了出来,“大哥,我这就救你。” “憋孙,你有现成的刀片不用,干嘛收起来,非得拿臭鞋里的来用?”陈皮气得骂道。 黑狗笑起来,“那刀割太多绳子,都不锋利了,大哥,这把利,这把最利了。” “瘪犊子,等我解开,看我怎么收拾你!”陈皮咬牙切齿。 “那我不帮你解开了。”黑狗就道:“帮你解开你得揍我!” “你解不解?”陈皮气得翻白眼。 黑狗问:“你揍不揍我?” “不揍,不揍行了,快点给我解开!”陈皮还要靠他,不得不妥协。 黑狗这才贱兮兮笑着帮他把绳子割开了。 陈皮丢开绳子,按着黑狗就是一顿胖揍,“我让你这瘪孙这么狗,你长能耐了是?” 黑狗被揍得嗷嗷直叫,心里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帮他解开了,这个不讲信用的二流子! “别闹了,咱们赶紧离开这!”鲁花四下检查了,没有人,老四也去外面看过情况,确实是没有人守着他们。 陈皮这才放开黑狗,一行人赶紧出村。 村里有几个留守的村民,被老四几个给干翻了,眼看就要出村子了,只是他们运气不好,遇上了带着村民搬货回来的村长等人,双方撞了个正着。 “跑!”老四大喊一声,拉着鲁花转身就往回跑。 等陈皮反应过来,黑狗早跑得没影了,陈皮险些咬碎后牙槽,真他妈狗啊!竟然不管他一个人跑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撒腿就跑,可他慢了一步,村民追了上来,七手八脚把他按住,又把抓了回去。 他刚被绑在柱子上,其他人也被抓回来了,他险些没气死,得,白忙活一场! 老二那边,问清了土匪村的情况,和队友规划一番后,带人出发。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天黑更好行事,英子带着一群人到达村子,与毛豆会合。 “姑奶奶他们逃出来了,但遇上村民抢了咱们的货回来,又被抓回去了。”毛豆当时就躲在远处,看到了一切,但他不敢出来,强哥说了,让他在这盯着不要轻举妄动。 鲁强骂了一句,就问:“他们没受伤?” “我不知道,我离得远,他们跑回村子去了,我看不见了。”毛豆摇头。 老二安抚,“别着急,我们这就进去救人!” 他带着人悄然进了村,打了个手势,解放军们四下散开去,按计划占领村中各个要点。 第284章 四弟长大了 “这群人怎么逃出去的?”祠堂里,村长叉着腰问。 “谁知道啊,也没有人来救他们。”村民挨个去检查他们身上,也没找到什么。 村长看了看他们的脚,“鞋子脱了看看。” 村民就把他们的鞋子脱了,被熏得够呛也没找到东西,最后脱到黑狗鞋子时,差点没被送走,“你他妈多久没洗脚了?这么臭!” “家里穷,就一双鞋,几年没洗过了。”黑狗讪笑。 “呕……”村民险些吐了。 “大哥,刀片在我鞋垫子里。”黑狗讨好说。 村民捏着鼻子,把鞋垫子掏出来,果然找到了刀片。 村长嗤笑一声,“没想到你们这伙人花花肠子还挺多的!” “村长,反正货到手了,把他们杀了得了!”村民提议。 村长道:“斩草除根,不然会留祸患,不过,不用留这么多人,留下这丫头就行了,其他们杀了!” “是,村长!”村民们大笑着应下。 老二这边已经控制了整个村子,只等救人了。 “人在祠堂那边,我带你们过去!”英子说罢,带着人快速去了祠堂。 祠堂里,村民的枪已经架起,对准了老四几个就要开枪,这时,黑狗用袖子里的刀片割断了绳子,扑向前夺过一把猎枪,冲过去对着村民的头就是敲。 老四鲁花和陈皮……完蛋的货!给他一把枪都不会开,只会当棒槌用! 黑狗虽然不会开枪,但他这一动手,成功拖延了时间,等来了援军。 祠堂外响起一阵枪声,村民们手臂中弹,猎枪全掉在了地上。 老四几个惊得看去,见是一阵解放军冲了进来,顿时大喜,一定是鲁强他们搬救兵来了,他们有救了。 村长也惊了一跳,没想到会有解放军,持枪就要回击,却被对方先下手,胸口中了一枪,他只能抱着枪拖着伤从祠堂后门逃了。 几个解放军立即追了出去。 老四见领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二哥,激动不已,“二哥!” “四弟!”老二也没想到他们要救的人里有自家弟弟,赶紧上前替他解开了绳子,“你怎么在这?没受伤?” “我没事,二哥,你怎么在这?”老四摇摇头,欣喜问。 老二指着在给大家解绳子的鲁强和英子,道:“我在隔壁村子执行任务,是这两位同志去找我们来救人的。” “这不是卖菜给强哥那位大姐吗?”老四认出对方来。 英子道:“是我。” 她听说村里抓了个姑娘回来,就悄悄去祠堂那边看,发现是帮过她的大哥的妹妹,这才知道是恩人出事了。 她一直躲在祠堂外面,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去救人,后来大哥的另一个同伙又冲了进来被抓了,她发现村长他们设了陷阱要抓所有人,赶紧偷偷离开,想去通知大哥他们。 “老四,小花,这次多亏了英子姑娘,不然,咱们全部得折在这个土匪村!”鲁强赶紧看着英子道。 鲁花问:“哥,这真是个土匪村啊?” “如假包换!”鲁强走到那些村民身边,狠狠踹了他们几脚,“他妈的,一个个有手有脚,不干正事,干抢劫,丢咱们大老爷们的脸!” “让你们劫道,让你们抢人,我打死你们!”陈皮和黑狗几个也对着村民发泄心中的怒气。 老二没管他们,因为村长抓回来了,他要安排人把这伙人送去公安局,当然不是当地公安局,而是上级公安局。 人送到上级公安局,这里的公安就可以把自己关进局子了。 村里犯了事的人都被带走了,鲁强他们的货也拿了回来,村里人还赔偿了他们的损失,他们修好车就要继续出发回京城,这次出来太久了,耽误了不少时间,交货的时间就要过了。 “四弟,你这工作太危险了,要不别干了,换个别的?”老四拍了拍弟弟身上的土,劝道。 老四嘶着大牙,“二哥,比起你来,我的工作算安全了,你都不怕,弟弟我怕什么呢?” 同样是顾家的儿子,没理由他就怂些?传出去多他妈丢人! 远在京城的老大……他觉得被阴阳了。 老二愣了一下,笑了,“四弟,你长大了,好,二哥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在他印象中,四弟还是那个只会在爸妈怀里撒娇卖乖的孩子,转眼间已经长成稳重成熟有担当的男人了,爸妈要是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谢谢二哥!”老四拉过鲁花,“二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对象,小花。” “弟妹好。”老二笑着打招呼。 鲁花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二哥好!这次谢谢你救了我们,大恩不言谢,我们记在心里了。” 其实鲁花也没喊错,她认了顾家干亲,老二也是她的二哥。 “都是一家人,不客气。”老二对这姑娘挺满意的,四弟这次眼睛总算没瞎。 老二要继续去执行任务,临走前,老二拍着老四的肩膀说:“这是个好姑娘,好好保护她,也保护好自己。” “二哥放心,我会的,你也是。”老四重重点头。 老二走后,鲁强感叹不已,“真没想到,军爷是你二哥,老四啊,你说你这么好的条件,是怎么把自己作到一无所有的地步的?” 要是他和妹妹有这么牛逼的家人,哪会混成这样?有的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老四……这是夸他还是在骂他? “英子,这次你为了帮我们,得罪了全村人,虽然那些坏人已经被抓了,但他们的家人还在,以后一定会记恨你,你在村里的日子就更难过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鲁强要走了,但不放心英子。 英子看了看脚边的大黄狗,“有小强在,它会保护我的。” 鲁强也看向大黄狗,“可是它不能保护你一辈子……” “英子姐姐,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算了!”鲁花看出哥的心思,跑过来盛情邀请,“我们车队很大,有很多房子,你和小强……噗……” 说到小强,她实在没忍住笑了,接受到她哥的眼神,赶紧憋回去,继续道:“你和小强一起去住,小强还可以帮我们看看场子。” “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只会给你们添麻烦。”英子看了鲁强一眼,垂下了头。 鲁强赶紧道:“你哪啥也不会?你会种菜,到时候我在车队旁开出一块地来,你就种菜给我们吃,我们给你工资。” “这、这能行吗?”英子其实动摇了,村里人原本就对她虎视眈眈,这次她又得罪了全村,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她早就想离开这了,只是没有地方去。 鲁强他们是好人,如果能收留她,她当然也是高兴的,只是不想成为别人的拖累。 鲁花揽住她的肩膀道:“行,怎么不行?我们正缺一个会种菜的好帮手呢,英子姐,你去了,可就帮了我们大忙了,去,求求你了!” “……好。”英子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下点了头。 回村子卖掉了房子和地,英子拿着钱跟着鲁强他们起程前往京城,开启她新的生活。 第285章 许恬救下文馨 “颖姐,咱们用这些花来染布,做出来的衣服效果一定会更好。”许恬提着一篮子鲜花,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设计图已经画好了,现在要做出样品来,市场上的布料没有她们想要的颜色,许恬就想到妈用蔬果汁做出的各色包点,依葫芦画瓢,她们也可以用花汁来染布,染出想要的颜色。 她们特意找到了专门用暖房种花的花匠,买了这些花,回去染布。 崔颖笑着点头,“到时候咱们染两种颜色,做两个系列,想想都期待!” “那咱们赶紧回去就开干。”许恬也很期待。 姐妹俩个一边说着一边加快步子,这时,一道人影从她们面前飞速而过,不等她们看清是谁,后面又飞过几个人。 “那个姑娘是不是华国人啊?”许恬就问。 “好像是,被一群男人追到那条胡同里去了。”崔颖指着不远处的胡同。 许恬把花给崔颖,“是咱们自己的国人,就不能见死不救!” 没看到就算了,看到了哪能眼看着自己的同胞被外国人欺负! “可是你的安全。”崔颖更在意许恬的安危。 “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打不过我就跑。”许恬狡黠一笑,让崔颖找个地方躲起来,自己追着那伙人去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文馨被逼进一条死胡同,无路可逃,怒视着面前的三个倭狗。 “你杀了高仁君,就是我们的敌人,但如果你愿意为我们做事,我们可以让你将功折罪!”领头的倭狗晃了晃手里的枪,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高仁君去找这个女人,后来再没回去过,他们无意中在这个女人身上发现了高仁君的枪,这才知道高仁君被她杀了,已经追了她好几日,今天总算被堵在这了,是死是活,就看她自己怎么选。 “我呸!我是华国人,绝不会为你们这些倭狗卖命!”文馨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那我们就只好送你去跟你哥哥团聚了!”领头的倭狗说罢,就拿枪对准了文馨。 文馨没有坐以待毙,掏出身上的枪对着三个倭狗就是一顿狂射,三个倭狗伤了两个,还有一个身手不错,敏捷躲开了,可这时,她已经没有子弹。 倭狗彻底被激怒了,快速上前,一脚将文馨踹飞出去,然后冲过去拽起地上的文馨,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死倭狗,偷我华国的文物,抢我华国的瑰宝,还窃我华国的名言,你们这群蠢得像猪一样的狗东西,没用的废物,你们国家什么也没有吗?什么都靠抢别人的!”文馨胀得一脸勇通红,强忍着难受痛骂道。 “闭嘴!”倭狗恼羞成怒,“再问你最后一次,愿不愿意替我们办事!”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我就算死,也绝不会背叛我的国家和民族,你们这群死倭狗,注定要跪倒在我们华国人脚下!”文馨说罢,看着祖国的方向,悲壮道:“我文馨虽是女子,但也能以我血肉,护我山河,我虽生如鸿毛,但今日,愿为大义赴死,重于泰山!我以我命,换家国安宁,此生无撼了!” “想死,那我成全你!”倭狗气得一张脸扭曲,低喝着叩动板指。 文馨闭上眼睛,脸上无半丝惧怕,哥,我来找你了,你等我! 只是等了好一会儿,枪声也没响起,倒是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掐着她脖子的手也随之滑落,她惊得睁眼看去,见那倭狗已经倒在了地上。 倭狗旁边,一个举着大棒子的年轻女人站在那,还保持着打人的动作,文馨认出她来,心头一惊,是她——许恬! “快走!”许恬扔掉大棒子,夺过倭狗的枪给了他几枪,然后拉着发愣的文馨快速离开了胡同。 “放开我!”直到出了胡同,文馨才回过神来,甩开了许恬,“我用不着你假惺惺!” “假惺惺?”许恬指着自己,都气笑了,“我假惺惺把你从死路上拽回来?我是有多闲才会冒性命危险演戏给你看!” 要是早知道是文馨,她也许不会多管这闲事,她还没忘记文馨派人来杀她的事情,做不到那么大度去帮一个杀她的人。 发现她是文馨后,她又听到了文馨那番慷慨赴死的豪言壮语,不看文馨这个人,看她这份壮举也不能袖手旁观。 “就算你是真心帮我,那也是因为你害死了我哥,心里愧疚,想弥补我!”文馨红着眼眶道。 许恬一阵无语,“我没害任何人,我也用不着弥补你!”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文馨瞪着她过分好看的脸问。 许恬实话实说:“开始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只因为你是华国人,是我的同胞,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我的同胞被人欺负坐视不理,后来我知道了你的身份,发现你是个有血性有大义的华国人,我更不能让你死在那些倭狗手中了,我救的不是你,是我的同胞!!” 该说不说,这小姑娘倒比她哥要强百倍,宁死也不当倭国人的狗,就凭这点,她就没管错这闲事。 “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哥?为什么!”文馨有些崩溃,眼前的人是害死哥哥的凶手,却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我说了,我没害任何人,你哥哥是怎么死的,你应该去问欧阳逸,他比谁都清楚。”许恬原本打算要是遇到文馨就跟她解释清楚,可经此一事,她发现文馨是个可以为国牺牲的女中豪杰,如果告诉她文皓背叛了祖国,她一定接受不了。 说来说去,这事又因欧阳逸而起,应该让欧阳逸自己去解决。 “他说我哥是意外死的,小晴说他是被你害死的,可那些倭狗却说哥他……”文馨心乱如麻,不知道该信谁。 一开始,她认定是许恬害了哥哥,可如今,许恬说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许恬不会说谎。 许恬明白了,欧阳逸没有细说,估计也想给文馨心中留一个好哥哥的形象,她叹息一声,“我只能告诉你,我和欧阳晴有些小过节,她中伤我,估计是想报复。” “甜甜,你没事?”躲在暗处的崔颖见许恬回来了,跑过来紧张问。 许恬摇摇头,“我没事,我们回去。” “好。”崔颖不安看了文馨一眼,拉着许恬快速走了。 人走了许久,文馨还站在原地,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决定不想了,直接去找欧阳逸问个清楚! 第286章 画饼 “甜甜,原来你救的那个姑娘就是文馨啊,你救了她,那她不会再找你麻烦了?”路上,崔颖问。 许恬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不怕,我又没做亏心事,我怕啥?” “甜甜,你应该把一切告诉她的,告诉她真相,她就不会再恨你了。”崔颖道。 “她很爱国,宁死也不愿向那些倭狗妥协,如果知道真相,她会受不了的。”许恬敬佩文馨,一个小姑娘,却有以命许国的壮烈之举,许多男子都未必有她这样的高义。 这样的人,一旦信仰崩塌,她会活不下去的。 崔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许恬行事自有她的道理,她只是提一嘴罢了。 两人又聊起了别的,“咱们出国前,黄老师她们不是说要给咱们写信的吗?都这么久了,也没见到信,她们不是把咱们给忘了?” “国际信件挺慢的,估计写是写了,还没到。”许恬抿嘴偷笑。 崔颖也笑了,“说真的,还挺想她们的,想咱们在大山那几天,那真是我三年里最开心的日子了。” “我也想我爸妈和家人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家里过得怎么样。”许恬也想家了。 “也不知道小希乖不乖,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想我哭鼻子。”崔颖说着说着都想哭了。 许恬也是,赶紧止了话题,拉着崔颖看不远处一对亲热的情侣,“颖姐你看,国外比咱们国内可开放多了,这大街上,男男女女搂搂抱抱就算了,还亲上了。” “哎呀,甜甜,你自己看就算了,你还叫我看,你是想让我长针眼吗?”崔颖嗔道。 “看人家亲亲不至于长针眼?”许恬大笑着往前跑。 崔颖追上去打她,“甜甜,你是越来越坏了。” 两人打闹起来,一时间驱散了思乡之情,但也惊到了那对亲热的情侣。 “许恬?”女同志看到许恬,立即拉着对象过来打招呼,“还记得我吗?” 许恬脸上的笑容淡去,“欧阳晴?” 没想到在大路上与男人亲热的人是欧阳晴。 “好久不见,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赵彬,和你们是一个学校的,不过他马上就要毕业了,他可优秀了,已经有不少设计公司高价聘请他。”欧阳晴满脸的炫耀。 赵彬也仰起了下巴,一脸不可方物。 许恬和崔颖一齐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们,转身就走。 “听说你们也要参加比赛?我劝你们别浪费时间了,不如好好巩固基础,把时间花在该花的地方。”赵彬追上来,又是一副为你们好的神色。 “这次比赛,我家赵彬一定会得奖的,你们去了也是陪跑,何必浪费时间。”欧阳晴抱住赵彬的胳膊得意说。 “欧阳晴,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不熟,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许恬上下打量了赵彬一眼,“啧啧啧,这男人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七八了,老牛吃嫩草,你确定他对你是认真的?不过是看你年轻漂亮,人傻钱多,故意玩你的!” “你胡说什么呢,我家赵彬才二十六,什么老牛吃嫩草,许恬,你别在这胡说八道,我们可是真心相爱,你想挑拨离间,不能够!”欧阳晴炸毛。 “那你就守好你男人,别多管闲事!”许恬说罢,拉着崔颖走了,要不是欧阳晴编排她,文馨也不会误会她害死了文皓,这个女人,不比李心怡好到哪,都是讨厌的人! 欧阳晴气得要炸了,“许恬,你给我等着!” “好了,晴晴,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赵彬搂住她,又亲了她几下,把人哄得服服帖帖后,笑道说:“比赛需要报名费,还挺贵的,晴晴,我手头有点紧……” “要多少,我给你拿。”欧阳晴立即接过话,“我家里可有钱了,那个文皓,给我哥留了一大笔钱,够我们一家花一辈子,不过赵彬哥,你可得对我负责,你答应我,毕业就和我结婚的,你没忘!” “傻瓜,我当然不会忘,只要这次夺得比赛,我就在设计界出名了,到时候名利双收,我会风风光光娶你!”赵彬画着饼。 欧阳晴听得满脸痴迷,恨不得把命给他。 “颖姐我跟你讲,那一家子都不是正常人,咱们要离他们远一点,别被他们连累了。”快到校门口了,许恬还在发泄心中不满,她每次遇到他们准没好事。 “好好好,我知道了,都听你的,别气了,好甜甜,别把自个儿气着了,划不来。”崔颖笑着哄道。 许恬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姐妹俩个有说有笑进了校门,门卫室值班员叫住了她们,“有你们的信件。” “信到了!”崔颖和许恬激动地跳起来。 刚刚她们还说到信的事,没想到就到了。 她们赶紧过去拿走信,快速回到宿舍看。 崔颖的信是家里寄的,告诉她小希很好,家里一切都好,让她别担心,还有一张小希的近照。 她拿着照片亲了又亲,忍不住落了泪,太想儿子了,儿子还那么小,就离开她,她一定努力学习,争取早点回去陪儿子。 许恬的信有三封,一封是家里寄的,是妈写来的,告诉她家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事,还让她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担心家里。一封是老二寄的,内容大多是倾诉思念之情,也让她安心在国外学习,等他完成手上的任务就来看她。 最后一封是黄老师几个寄来的,说了些近况,让她们在国外照顾好自己,加油学习之类,黄老师还说她即将结婚的对象也在国外,还和她们在一个学校,还附上了一张黄老师和她对象的合照一张。 许恬拿着照片,脸色难看得不像话,没想到黄老师的对象竟然是他!!! 第287章 脚踏两条船 “甜甜,怎么了?”崔颖见许恬半天没出声,转头看去,发现她脸色很不好,连忙问道。 许恬把照片给她,“这是黄老师寄来的照片,上面的男同志是她对象。” “这不是和欧阳晴一起那个赵彬吗?”崔颖看过照片惊呆了,“赵彬不是和欧阳晴在处对象吗?甜甜,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黄老师说他们快结婚了,但他又和欧阳晴打得火热。”许恬把信拿给崔颖看。 崔颖看过信气愤不已,“这个赵彬背着黄老师乱搞对象,太过分了!” “黄老师还不知道呢,在家里等着他回去结婚。”许恬心里也很生气。 “我们告诉黄老师,不能让黄老师再继续被骗了。”崔颖愤慨道。 许恬点点头,“黄老师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一起经历生死,要是我们不知道就算了,我们知道了,肯定不能瞒着她。” “那我们去打电话给她!”崔颖都等不及了,写信太慢了,等黄老师收到信,不知道中间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许恬起身,和崔颖一块去出门去打电话,也顺便给家人打个电话。 两人刚出了宿舍,就看到了等在不远处的赵彬,赵彬见她们出来,立即把她们拦住了,“等一下。” “请问有什么事?”许恬沉着脸问。 崔颖也怒瞪着他,对这种脚踏两只船的人渣没一点好脸。 赵彬看着她们问:“你们认识黄媛?” 黄老师全名叫黄媛。 “是又怎么样?”许恬没好气回。 赵彬再问:“所以你们知道我和黄媛的事了?” “没错!”许恬盯着他,想看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赵彬眼底一沉,脸色变得很难看,“我来找你们是希望你们不要在黄媛面前乱说话。” 刚刚他收到了黄媛的来信,信上说她的两个朋友也来了国外念书,一个叫崔颖,一个叫许恬,他顿时就慌了,赶紧过来找她们,他不希望他和欧阳晴的事让黄媛知道。 “乱说话?你是指你背着黄老师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的事情吗?”许恬犀利回道。 赵彬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我和欧阳晴只是普通朋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普通朋友?我去你妈的普通朋友!”许恬忍不住骂道:“普通朋友要搂搂抱抱?” 崔颖:“普通朋友要亲嘴?” 许恬:“普通朋友会一口一个我家赵彬?” 崔颖:“普通朋友她会说你是他对象?” 许恬和崔颖:“你他妈骗鬼呢!” 赵彬被两人一唱一和骂得脸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起来,“我的事用不着你们管,反正你们不许把我的事告诉黄媛!” “你也管不着我们,我们想做什么是我们的事,与你无关!”许恬厉声回道。 崔颖插腰力挺许恬:“就是!” “你们要是敢说,我饶不了你们!”赵彬没想到这两个女人这么难搞,气得放下一句狠怒气冲冲走了。 许恬和崔颖齐齐翻了个白眼,谁怕你这个渣男! “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人家不要脸,他不要屁股,还敢威胁我们,真当自己是颗大白菜!” “就算是也是棵老白菜梆子,黄老师人年轻又漂亮,怎么会找这样一个人渣!” “脚踏两条船,迟早淹死他!” 姐妹俩个一边走一边骂,直到了电话厅这才停下来。 许恬让崔颖给家里打电话,她给黄老师打,只是打了几次,黄老师街道处的电话都在占线,许恬只好先给家里打过去,打去胡同口小卖部,小卖部大爷让她等几分钟,他去叫家人过来。 等了两三分钟左右,她再打过去,电话很快被接起,里面响起妈的声音。 “妈!”许恬听到妈的声音,倍觉亲切,“您和爸在家还好吗?家里没有发生什么事?我收到您寄的信了,打个电话告诉您一下,我在这边一切都好,您别担心。” “甜甜,我们都好,我的百货商店过两天就要开业了,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妈说,别一个人扛,有爸妈在,你别逞强。”沈秋芳还是觉得她报喜不报忧。 许恬当然不能让妈知道那些不好的事,她远在国外,妈知道了也帮不上忙,只会干着急,她笑道:“我真的很好,我和颖姐打算参加一个比赛,不管能不能胜出,就当是一场锻炼。” “妈支持你,我家甜甜最厉害了,妈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谢谢妈,有您的支持和鼓励,我全身都是力量了。”许恬想到什么再道:“明天是秀玉和四弟生日,我来不及买礼物了,妈,您先帮我给他们准备一份,我回家再给您钱。” 沈秋芳笑道:“一家人说啥钱不钱的,你放心,我早就帮你准备好了,你四弟出车还没回来,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过生日。” “四弟又出车了,妈,您提醒他注意安全。”许恬还是担心老四的,现在可乱,那些野路子到处是劫道的,可危险了。 “我会的,你别操心家里了,好好照顾自己。” 母女俩又说了会子话,国际长途实在太贵了,也不敢打太久。 挂了电话,许恬再次打给黄媛,电话通了,街道办工作人员一听是找黄媛的立即说:“她刚接完电话,还没走呢。” 许恬暗想,感情刚刚电话占线是黄媛在打电话。 “许老师。”电话那头,传来黄媛闷闷的声音。 许恬疑惑问:“黄老师,你怎么了?” “许老师,我……”黄媛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国际长途很贵的。”一旁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出去了。 黄媛犹豫了一下,把事情说了,“刚刚我接到了我对象赵彬的电话,她说你和崔颖处处针对他,还要中伤他乱搞男女关系,让我别相信你们的话。” “什么?”许恬都气笑了,该死的渣男,竟然恶人先告状! 第288章 文馨得知真相 “许老师,我并不相信你和崔老师是这种人,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黄媛急问。 许恬和崔颖的为人不是赵彬说的那样,她没有全信赵彬的话。 许恬心中稍欣慰,还好黄媛明事理,没有信那渣男的挑拨。 她把事情如实告诉了黄媛,“我和崔老师是在接到你信之前撞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举止亲密,看了你的信才知道他是你对象,不久前他还威胁我和崔老师,让我别把这件事告诉你,我们想着你有权知道真相,我们是生死之交,我们也不希望你受蒙蔽,所以才决定告诉你,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倒打一耙!” 所以刚刚他急匆匆离开,就是想抢在她们前面给黄媛打电话,真是个无耻小人! 崔颖已经给家人打完电话,闻言抢过许恬的电话对黄媛道:“黄老师,那个赵彬太无耻了,你别再信他的话,他一直在骗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黄媛的声音,“许老师,崔老师,谢谢你们,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我相信赵彬的为人,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苦衷。” 她和赵彬从小就认识,赵彬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处处优秀,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很深,她不相信赵彬会阴沉她,赵彬这样做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许恬崔颖…… “你还信他?黄老师,你别傻了,那男人脚踩两只船,早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你别再被他花言巧语骗了!”崔颖气得不行,都这时候了,黄媛竟然还信那个渣男,气死她了。 许恬安抚了一下崔颖,心平气和对黄媛道:“黄老师,我知道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你一时间无法接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不信也是情理之中,但婚姻不是儿戏,不如,你自己亲自过来看看?” 黄媛没有出声,她要是去国外找赵彬,不就摆明了是不信他吗?赵彬会怎么想她? “你如果想来,你去我家找我妈,我会打电话她,请她找我舅姥爷帮你安排出国。”时间太久了,话费实在太贵,许恬最后说了一句,挂掉了电话。 看在她和黄媛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份上,她帮黄媛一次,如果她不愿意,这事她不会再管,她选择尊重他人命运! 黄媛在电话旁坐了许久,才付了钱魂不守舍的回了家,她现在脑子很乱,需要好好想一想。 崔颖和许恬回到宿舍楼下,又遇到了等在那的赵彬,一看到他,崔颖刚压下的怒气又上来了,如果眼神能杀人,都把赵彬砍成肉泥。 赵彬见她们气呼呼的,笑得十分得意,“黄媛是不会信你们的话的,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我是她最信任的人,她只信我,不会信你们这些外人。” 刚刚他提前去打了电话给黄媛,他料定,黄媛信他,不会再信这些个外人,他高枕无忧了。 “无耻小人!”许恬指着他怒骂,“你也知道你是她最信任的人,你还背叛她欺负她,你这是拿她对你的信任当你不要脸的资本!” “那又怎么样,她乐意,你们管不着,哈哈哈……”赵彬笑得无比放肆,继续挑衅,“我要去找欧阳晴亲热了,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不去?那我走了,欢迎你们随时来看!” “不要脸的渣男,不得好死!”崔颖气得都要炸了,“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真想让黄老师亲眼看看他恶心的嘴脸!” “放心,黄老师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我们先忙自己的事。”许恬也气得不行,但毕竟与她们无关,一切还得看黄媛怎么做。 俩人回了宿舍,接下来要开始染布了,她们大把的事情做,没闲功夫管这些破事。 文馨去了欧阳逸家,找到了欧阳逸,“你告诉我,我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小馨,我不是说了吗,阿皓是出意外没的。”欧阳逸有些意外,文馨最近都在躲着他,他找了她许久都没找到,今天竟然会主动过来找他问文皓的事。 “你别再骗我了,我都知道了,我哥他……背叛了国家和民族,为倭狗办事对不对?”文馨红着双眼问。 欧阳逸没想到她知道了,惊问,“是谁告诉你的?” “真的,我哥他真的背叛了国家和民族!!!”文馨连连后退,不敢置信。 欧阳逸惊道:“小馨,你……” 原来她不知道,只是来套他话的。 “为什么?我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文馨崩溃大哭。 欧阳逸哭着跪了下去,“这不是你哥的本意,他是为了我,一切都是我的错,不关他的事,小馨,你怪我,别怪他!” “欧阳逸,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不和我哥在一起,我哥他已经够苦了,他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你为什么就不让他如愿,都是你害了我哥,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文馨跑过去狠狠捶打着他。 欧阳逸一声不吭,任由她发泄,没错,他就是一个罪人!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让我误会许恬,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也成罪罪人!”文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要不是今天许恬救了她,她还蒙在鼓里,把许恬当成杀兄凶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错事来。 欧阳逸哭道:“我只是不想破坏了阿皓在你心中的好形象,我希望你想到他时,是开心的,是美好的,而不是难堪和耻辱。 小馨,你不要怪你哥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他是走错了路,但他后来悔改了,他也受到了惩罚,他的罪孽已经赎清了!他还是那个爱你疼你的好哥哥!” “哥哥……”文馨跪在地上,捂着脸痛哭不已。 那些倭狗诡计多端,一定是诱骗了哥哥,她的哥哥明明是那么爱国的人,不是逼不得已是不会答应替倭狗办事的,她恨死那些倭狗了! 欧阳逸搂住她,“对不起,以后我就是你亲哥哥,我会像阿皓一样保护你照顾你的!” 欧阳老太远远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眸中泛出亮光来,太好了,她又要有儿媳妇了! 第289章 母子反目 “小逸,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在外面哭呢?”欧阳老太走到两人身边关切问。 “没什么,妈。”欧阳逸赶紧擦去眼泪,把文馨扶起来。 事情说清楚了,文馨打算离开,“阿姨,我回去了。” “来都来了,进屋坐坐。”欧阳老太拉住她往屋里走,“你这孩子,一个人在国外这么多年,太不容易了,以后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随时回来。” “谢谢阿姨。”文馨心里浮现一丝暖意,哥哥不在了,她没有亲人,欧阳逸一家来之前,她根本没有感受到家人的关心。 “不用谢,你先喝杯水,休息一下,等下晴晴就要回来了,让她陪你好好说说话。”欧阳老太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又给端了杯水,然后拉着儿子进了房间。 欧阳逸觉得妈有些不对劲,疑惑问:“妈,你干嘛呢?” “儿子,文馨这姑娘我瞧着不错,比李心怡那个没福气的女人要强得多,反正她哥哥也没了,就她一个人,要不你娶她得了。”欧阳老太道。 欧阳逸一脸不敢置信,“妈,你说什么呢?小馨是阿皓的妹妹,我怎么能这样做?” “她哥哥已经死了不是吗?她一个人在这国外,无依无靠的,嫁到咱们家来,以后咱们就能好好照顾她,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欧阳老太劝道。 欧阳逸盯着他妈,脸上是讥讽,“你只是想要孙子而已,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我想要孙子有什么错?当初我们一家遭难,我和你爸以及你妹妹全被下放,要不是提前让你带着所有家产逃到国外,你能活成现在人模狗样的吗?要不是是为了你,你爸能死吗?我们能受那么多年苦吗?多少次我和你妹妹差点死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特殊时期,他们一家被列为黑九类,原本一家子都要被下放,她和男人为了保住儿子,变卖家产,动用所有关系把儿子送出国,她男人死在下放地,她和女儿千难万险总算挺了过来,他们吃了那么多苦都是为了儿子,她只是让儿子给欧阳家生一个孙子,她有错吗? “为了我?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欧阳家的香火!如果我是个姑娘家,你们会让我出国吗?”欧阳逸握紧拳头低吼,“如果可以,我宁愿不是欧阳家的儿子,我宁愿去下放,宁愿死,也好过现在成为你传宗接代的工具!” 他是个人,不是个木偶,也不是头种猪,任由妈想配谁就配谁! “你这个逆子!”欧阳老太怒扇了他一巴掌,“不管你怎么想,反正你必须娶文馨,必须给欧阳家生一个儿子!!” “我绝不会再任由你摆布了!!!”欧阳逸脸上火辣辣的,却并没有妥协。 当初要不是听了妈的话,一步退,步步退,也不会造成那样的悲剧,这次说什么他也不会再听妈的一错再错了。 “那可由不得你!”欧阳老太朝外面看了一眼,露出一抹诡计得逞的笑。 欧阳逸想到什么,脸色大变,转身往外走。 “儿子,你别去,等下我把人带进来,你只要配合就行了。”欧阳老太拉住他。 “文馨不是李心怡,不会被你拿捏,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欧阳逸甩开他妈快步走了。 欧阳老太追出去,“她要怪就怪我好了,是我做的,你就当不知情!” “可是我知情,我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我做不到干了坏事还心安理得!妈,人在做天在看,你积点德,小心遭报应!!”欧阳逸说罢不再理他妈,跑过去看文馨。 文馨已经喝了水,药效慢慢发作了,她整个人难受极了。 “小馨,别怕,哥哥送你去医院。”欧阳逸抱起文馨往外走。 欧阳老太沉着脸拦在门口,“你不准走,除非从我身上踩过去!!!” 还积德遭报应,欧阳家绝后才是她的报应,不管怎么样,她都要给欧阳家留下香火,不然,她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男人? “妈,你如果非得这样,别说以后,你现在就没我这个儿子,欧阳家的香火现在就断了!”欧阳逸一把撞开欧阳老太,怒气离去。 欧阳老太被撞倒在地,痛得嘶牙咧嘴,她趴在地上大声喊叫,“欧阳逸,你这个不孝子,你走了就别回来,我没你这个儿子,欧阳家也没你这种大逆不道的子孙!” 欧阳逸没有理会,抱着文馨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个家,他早就不想待了! 欧阳老太趴在地上痛哭不已,“不孝子,当初我和你爸就不该把你送出国,这些死外国鬼子,把你教成什么样了……老头子,咱们的儿子毁了,咱们家要绝后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妈,您怎么了?”欧阳晴一进屋就看见妈趴在地上哭,急得跑过去问道。 欧阳老太骂道:“死丫头,你怎么才回来?你跑哪鬼混去了,整天见不着人影儿!” “妈,先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哥呢?”欧阳晴扶起妈坐到沙发上,又给她拧毛巾擦了把脸。 欧阳老太怒道:“别跟我提那个不孝子,以后,他不再是我儿子!” “到底怎么了?”欧阳晴知道妈是说气话,妈把哥看得比命还重,怎么会不认哥呢。 欧阳老太边哭边把事情说了,“我还不是为了他好,他却咒我做坏事要遭后应,他还对我动手,我十月怀胎生下他,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长大,我容易吗?这个不孝子,白眼狼,竟然这样对我,呜呜,我不活了……” 欧阳晴哄道:“妈,哥确实太过分了,我一定帮你骂他,您别气坏了身体,哥实在不愿意,要不就算了……” “怎么能算了,难道你也希望欧阳家绝后?”欧阳老太闻言停下哭泣喝斥。 “妈,没有哥还有我呢,我一样能为欧阳家生孩子。”欧阳晴就说。 欧阳老太嫌弃道:“你一个丫头片子,将来是要嫁去别人家的,你生的孩子也是别人家的人。” “我可以招赘啊!到时候生的孩子就姓欧阳,妈,你想要几个孙子我就给咱家生几个。”欧阳晴哄道。 欧阳老太一愣,对啊,这是个办法,只是欧阳家有儿子,要是让女儿招赘的话,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她摇摇头,“你再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姑娘家就该嫁出去,传宗接代的事就得让你哥来。” “可是哥不听您的,不愿给欧阳家生孩子,咱们能怎么办?”欧阳晴倔着嘴,把玩着毛巾。 “再试试,实在不行再说。”欧阳老太理了理头发,仍是不想放弃。 只有儿子生孙子才是正道,要是儿子实在靠不住了,再考虑女儿。 “行,那我帮您去劝劝哥。”欧阳晴眼珠转了转,“妈,你给我点钱。” “又要钱?”欧阳老太挑眉,“你最近都从家里拿走多少钱了?” 第290章 她的命是许恬的 “我多找几个人去劝哥,胜算大些嘛,请人总得花钱!”欧阳晴找着借口。 欧阳老太为了孙子,忍痛拿了些钱给她。 欧阳晴拿着钱就走了,压根没去找欧阳逸,直接去找了赵彬,把钱给了他,“赵彬哥,钱我拿来了,你可别忘了我对你的好。” “宝贝,我当然不会忘记,等我毕业我就立即和你结婚。”赵彬搂着她亲了好几下,笑得嘴都合不拢。 这些个女人真好骗,黄媛是,欧阳晴又是,等他多骗几个,就不用为钱的事发愁了。 欧阳逸带着文馨去医院的半道上,遇见了出来买布的许恬和崔颖,“许老师,能帮我送小馨去医院吗?” “她怎么了?喝多了?”许恬见文馨脸色潮红,像喝醉了一样,便问。 欧阳逸摇头道:“她、她被人下了药。” “下了药?”许恬凑过去看了看,见她确实不太对劲,就问:“下了什么药?” “就是那种药,吃了能……”欧阳逸难以启齿。 “吃多久了?”许恬大致明白了,应该是催情类的药。 “几分钟。”欧阳逸答。 “把她放下来,颖姐,你和欧阳老师一起按住她。”许恬把随身携带的水壶拿下来给文馨强行灌进去。 “这是做什么?”欧阳逸虽然不知道用意,但还是很配合。 “稀释药液,再催吐。”许恬一下子给文馨灌下去大半壶水。 时间还短,药还没有完全吸收,催吐是能把剩余的药排出体外最快最好的办法,这是小时候在姥爷家,见过姥爷给吃错东西的孩子医治的方法。 文馨也没反抗,撑着难受自己抠喉咙吐了。 “赶紧送医院。”许恬道。 药虽然吐出来了,但还是吸收了一些,恐会对身体造成损伤,必须得就医。 欧阳逸立即抱起文馨快速去了附近的医院,许恬担心他一个大男人,不方便,也和崔颖跟了过去。 医生给文馨做了检查,打上了吊瓶。 “好在催吐及时,身体没有吸收多少,剩下的药量会随着大小便排泄出去,好好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这种兽用性激素药物,人服用其实不会导致发-情,更多的是对人体内分泌和生殖系统造成严重损伤,而且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如果对这种药物过敏,还会导致过敏性休克和死亡,以后千万要注意。” 医生叮嘱完,带着护士走了。 欧阳逸脸色难看得不行,难怪自从和李心怡结婚后他就觉得那方面不行了,原来如此。 开始她还以为她要同时应付李心怡和文皓太累的原因,现在想来,都是那药导致的,想来,他和李心怡结婚那么久没有孩子,也是因为那药伤了身体的缘故。 欧阳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他妈一直想方设法想让他生儿子,甚至不惜给他这个亲儿子下药,这下好了,他不能生育了,欧阳家彻底绝后了! 这算不算是报应呢!是妈的报应,也是他的报应! “谢谢你。”文馨觉得好多了,看着许恬道谢,今天要不是遇到她,她恐怕就要没命了。 许恬道:“力所能及。” 没遇到就算了,遇到了总不能见死不救,文馨好歹也是个爱国的同胞,真看着她死了,也是不忍心。 “……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差点就……对不起!”文馨哭着道歉,要是上次真的伤到了许恬,她就成罪人了,以前都是她错怪许恬了,她现在知道真相,应该跟她说声对不起。 “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许恬没有接受她的道歉,上次要不是韩书霖在,她恐怕已经没命了?她记仇,原谅一个要杀她的人是不可能的。 文馨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咬住唇,泪水止不住滚落。 欧阳逸赶紧追出去,“许老师,小馨不知情,误会了你……” “所以呢?她不知情我就不应该怪她?我就要原谅她?你搞清楚,她找人来杀我,如果不是我运气好,你现在只能站在我坟墓前跟墓碑说话了!如果我死了,她的对不起还有用吗?也别说什么我也没事的话之类的屁话,我没事是因为我朋友救了我,不是因为文馨!”许恬打断他的话,没好气道。 欧阳逸被怼得哑口无言,半晌才道:“可是你刚刚还救她……” “一码归一码,我帮她是因为她是个有血性的同胞,不牵扯个人恩怨。”许恬说罢,带着崔颖快速走了。 欧阳逸一阵苦笑,许恬这性格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说她小心眼,她在大事上又从不计较个人得失,说她大度,她又格外记仇。 “她……”欧阳逸回到病房,文馨赶紧问。 欧阳逸摇摇头,坐到床边哄道:“小馨,对不起,是我没早点告诉你真相,才让你误会了许老师。” “不,怪我,是我没搞清楚事情就胡乱迁怒他人,她救了我两次,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我会慢慢还她的!”文馨决定了,以后她这条命就是许恬的,她愿意帮许恬做任何事情,谁要是敢伤害许恬,她就弄死谁! 第291章 彻底绝后了 欧阳逸好好把文馨送回家后这才回了家,他没理欧阳老太,直接收拾自己的东西要离开。 欧阳老太走上前拉住他问:“小逸,你要干什么?” “我要搬出去住,以后我不会再回来了,存折我给您放在床头了,足够您养老。”欧阳逸沉着脸道。 文皓留给他的钱,他给妈留三分之一养老,剩下三分之二他带走,希望能用这些钱替文皓做些善事,也算是为文皓积德行善,希望下辈子,他能投个好胎,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欧阳老大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再是您儿子了,这个家我不会再回!”欧阳逸之前处处理解妈的不易,事事都听她的,但现在,他不会再做妈的提线木偶了。 欧阳老太气得骂道:“欧阳逸,你这个不孝子,你为了一个女人就要和妈断绝关系吗?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长大,掏空家底送你出国,你……” “够了!”欧阳逸大声打断她说了几百遍的老话,胸口一阵起伏,“文馨差点死了你知道吗?你差点就杀人了!” “怎么可能,我不过是下了点那个药,她怎么会死?”欧阳老太以为儿子在吓唬她。 欧阳逸拳头握得死死的,“医生说了,那个药其实根本不能让人发-情,轻则不能生育,重则休克丧命,那种药,人是万万碰不得的!” “怎么碰不得,在乡下的时候,不少人都用过,再说了,你用了不也没事吗?”欧阳老太不以为意。 在下放的地方见过许多当地人用这种药坏了女知青的清白,也有不少女知青为了逃避农活,对当地男同志下药,都没出事,上次儿子用过也没事,她觉得肯定是文馨自己的问题,与她无关。 “我没事吗?你以为李心怡那么久没怀上孩子是为什么?”欧阳逸额头青筋暴起,“都是因为你给我下了那该死的兽用发情药,损伤了身体,我这辈子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欧阳家彻底绝后了,这下你满意了吗?” 欧阳老太一个踉跄,声音都抖了起来,“不、不可能,绝不可能,那药吃了不会伤身的,不会的……”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已经不能为欧阳家传宗接代了,我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我也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但你是我妈,我不能对你怎么样,我只能远离你,远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家,我走了!你别再找我,就当我死了!”欧阳逸说完,甩开妈的手,提着行李大步离去。 欧阳老太伸了伸手去抓儿子,可是什么也没抓到,她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耳边回荡着儿子的话,欧阳家真的绝后了! 她觉得天都塌了,承受不住这个巨大的打击,两眼一翻栽倒在地。 “英子姐,这就是我们的车队,你看,多大啊,这边是住人的房子,还有好几间呢,你自己选,看喜欢哪间就住哪间,小强的话让我哥给它在门口做个狗屋子,保准让它住得舒舒服服!”鲁花拉着英子一一介绍道。 鲁强也跟过来指着一片空地说:“瞅瞅那边,一大片都是空地,我给你翻出来,到时候你想种啥菜就种啥菜,都交给你来管。” 小强好奇不已,四下转悠着,这里嗅嗅那里嗅嗅,尾巴甩得起边子。 “真好,真好啊。”英子回来这一路上,原本心里还挺紧张担忧,听兄妹俩这样一说,又看这地方这么大,人也都很和善,心就落回了肚中。 老四安排完后面的事情,突然想起一件事,一拍脑门,“糟了,把重要的事忘了,小花,强哥,赶紧跟我回家去。” “我跟你们回家干嘛?”鲁强就道。 老四说:“今天是我和秀玉二十岁生日,回家过生日去啊。” “那你跟小花回去就得了,我就不去了呗,我留下来陪英子。”鲁强看了看英子说。 鲁花笑了笑,他哥看着粗,实则粗中有细,她拉着英子说:“英子姐,你也跟我们去我干爸干妈家呗,我干爸干妈家人可多了,非常热闹,而且特别喜欢姑娘,他们看到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这……合适吗?”英子初来乍到,去不认识的人家里,也不知道好不好,所以就偷偷看鲁强。 鲁强一听英子也一起去,立即应道:“合适,当然合适了,咱们一块去!” 顾家人都很好,让英子去熟悉熟悉也好,免得她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放不开。 英子揪了揪衣着,“那行。” 鲁强见她衣服单薄,且都洗得发白发黄了,赶紧对妹妹道:“小花,带你英子姐换身厚衣衫去,咱们北方天气冷,别冻着了。” “好,英子姐,去我屋里,你身材这么好,我的衣衫你随便都能穿。”鲁花拉着英子回屋了。 老四拍了拍鲁强的肩膀,“强哥,你还挺细心的,这点我比不上你。” “那当然,我是谁?我可是强哥!”鲁强得意拍了拍胸口。 正遛弯回来的小强捕捉到那个强字,甩着尾巴就跑了过来,昂头看着鲁强,一双狗眼里写着,‘你是在叫我吗?’。 鲁强…… “噗嗤!”老四没忍住喷笑。 陈皮几个也都大笑起来。 英子正看鲁花从柜子里翻出好几件厚棉袄往她身上比划,听到外面的笑声,好奇往外瞄。 鲁花笑道:“那些个大老爷们爱玩闹,就跟孩子似的,英子姐,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热热闹闹才好,以前家里只有我和小强,就是太冷清了。”英子其实很喜欢热闹,但村子里的人都对她有所图,她不敢和他们太过亲近。 “我们家也冷清,就我和我哥俩个人,这些年相依为命,车队里就更不用说了,只有我一个姑娘家,不过现在好了,你来了,我就有伴了。”鲁花高兴说。 英子笑着点点头,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憧憬。 第292章 大彩电 鲁花找好衣服又找裤子和鞋子,“今天时间赶,你先将就一下穿我的,等有空了我带你去秀玉姐的店买,哦秀玉姐就是四哥的妹妹,他们是龙凤胎兄妹,长得可漂亮了,她开了家服装店,里面全是漂亮衣服。” “卫华家境很好?”英子就问。 “不是很好,是超级好,他二哥你见过的,年纪轻轻就当上副团长了,他爸也是退役军人,我干大姐开的早餐店,我干妈也要开百货铺子了,他们家还有一个华侨娘舅,在南方开工厂的,这次又想在京城开厂子,光是地皮拍卖就花了一百多万。”鲁花说着说着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了。 本来认干亲已经是占大便宜,现在又和老四处上对象了,不说别的,就光是出去吹牛吹三天都吹不完。 不过她从没想过要从顾家拿走什么财产,她想要的会凭自己的本事获得。 英子惊讶张大嘴,半晌才道:“这么好的家境吗?那你和卫华在一起,你……” “我不觉得我高攀他啊,我也不错,如果不优秀的男同志,还配不上我呢!”鲁花大方又自信。 英子羡慕不已,她什么时候才能像鲁花一样有自信有底气呢? 顾家。 “大娘,您坐着,有什么活招呼我来干。”程明涛笑呵呵地把沈秋芳推出厨房。 这几天,她听妹妹的安排,时不时和枫枫来个‘旧情复燃’爸妈果然提心吊胆的,一直催着他多和秀丽接触,得知今天顾家要办酒席,也早早就催他过来帮忙,让他在顾家好好表现,他就光明正大的来顾家表现了! “对对,有我们呢,大娘您今天就好好歇着。”谢晨也早早就来了,打扮得跟个新郎官儿似的,不知道的以为他今天结婚呢。 秀玉也在一旁劝,“妈,都说孩子生日是母亲的难日,今天您啥也没干,就在旁边好好坐着喝茶吃东西,让他们来干。” “妈是怕他们大男人毛手毛脚的干不好,不怕,还有我呢。”秀丽笑道。 “妈,我也来帮忙,我厨艺虽然不好,但我可以打下手啊。”张萍也堆着笑说。 老三拉着老大过来,“实在不行,我和大哥也可以加入!” “行行行,有你们这些孩子在,我和你妈可以享轻福了。”顾守信笑得一脸褶子,这些个兔崽子,总算像点样了。 “行,那就交给你们了。”沈秋芳笑眯当起了甩手掌柜,孩子多的好处在这一刻总算体现出来了,当然,她心里门清,他们这么‘孝顺’的原因所在。 “秋芳,咱家可以安排个电视了?”顾守信坐在炕上吃着东西喝着茶,总觉得面前缺了点啥。 沈秋芳摊手,“没钱了,钱买房子铺子和进货了,我现在手上是一点钱没有。” “那……”顾守信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淘腾些宝贝去换钱?” 那箱宝贝可值钱,随便拿一件就可以买上电视了。 “那箱宝贝不能动,我留着咱们姑娘当嫁妆的。”沈秋芳摇头。 之前养女结婚,她挑了不少给养女当陪嫁,秀丽、秀玉和小花同样是顾家的姑娘,也得一视同仁,东西是元宝发现的,以后等元宝结婚了还得给他留一份,算来算去,都不够分了。 “那咱家电视啥时候买?”顾守信就问。 “等过年,等过年我铺子赚了钱就买。”沈秋芳边嗑着瓜子边给自家老头子画饼。 顾守信嗒嗒嘴,“过年还早呢。” “爸妈,舅姥爷舅姥姥来了。”这时,院子里传来老三的喊声,“他们还给秀玉和老四带了生日礼物,好大的礼物呢,快出来看。” 夫妻俩赶紧下了坑,出门一看,乖乖,好大一台电视。 “舅舅,舅妈,太破费了,你们来就来,咋还带这么厚的礼?”顾守信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乐开了花,刚刚还说着电视,电视就来了,舅舅可太懂他了。 “一台电视,不算啥,快,搬进去装上!”江怀国大手一挥,豪气得不行。 只见他一声令下,师傅们就鱼贯而入,进屋的进屋,架梯子的架梯子,上房的上房,很快忙活起来。 他请了不少安装师傅过来,装电视的,装天线的,简直称得上一条龙服务,不到半小时就安装好了电视。 一家子赶紧回屋看起电视,连厨房干活的也过来看了几眼才恋恋不舍回去继续忙活。 “豁!还是彩电呢,人穿啥颜色的衣服都看得出来。”老三嘴角都乐到耳朵根了。 顾守信道:“那当然,你舅姥爷能给咱送黑白电视?这不降低他身价了吗?” “对对,爸,说得对!”老三直点头。 张萍羡慕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早知道他们就不搬出去了,家里都有大彩电看了,亏了亏了。 老大也有些后悔,但看了一眼坐在江怀国怀里把江怀国逗得哈哈大笑的元宝,那点后悔就消失了。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的,很快飘出饭菜香。 快晌午时分,顾老头和杜氏带着一大家子人来了,听说家里有了彩电,一大家子也急忙进屋。 老三几个把位置让出来给爷奶,顾守信把人扶上炕,问道:“爸妈,二弟呢?” “在老家卖地瓜呢,老大媳妇料得不错,咱家种那地瓜可受欢迎了,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顾老头笑呵呵道。 三个儿子家都过得红红火火,他们兄弟之间也和和气气,他和老伴也不用操啥心,天天吃了饭就出去遛弯,日子过得别提多美了,人看着都年轻不少。 杜氏头发仍旧梳得一丝不乱,脸上也全是笑模样,“地瓜赚了不少,这下子他心里舒服了。” 他自己有了钱就不会再惦记别人家的了,兄弟之间的矛盾也就少了。 “妈,瞧您说的,他啥时候心里不舒服了。”杜春娇维护自家男人。 “是是,他没有,是我说错他了。”杜氏心情好,也没驳了儿媳妇的面子。 一家人正说笑着,谢国华带着张美芬提着一大堆礼物也来了。 顾家人都很意外,今天秀玉和老四生日,他们没准备大办,就自己一家人围桌吃个饭,他们没想到谢国华会来,谢国华来就算了,张美芬竟然也会来,着实没想到。 之前两家闹得那么凶,顾家人都觉得张美芬这辈子都不会踏进顾家门,今天竟然上门了。 来者是客,顾家人招呼着把人请进屋,谢国华很是健谈,和顾家人唠得唾沫横飞,张美芬有些拘谨,但看着那台大彩电,也全程挂着笑,后面索性还去厨房帮儿子打下手去了。 张美芬能做到这份上沈秋芳挺震惊的,没想到张美芬的变化这么大,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不过,她也猜到是因为什么,只是看破不说破。 第293章 谢晨求婚 顾老头看了好一会儿电视了,突然想起什么,扫了屋子一圈,“卫华呢?” “没回来,估计赶不上了。”顾守信摊手,这小子,忙得连自个儿生日都忘了。 “爸妈,我回来了!”正在这时,院子里响起了老四的声音。 秀玉赶紧跑出去,“四哥,你总算回来了,今天是我们生日,你还记得!” “记得啊,不然我也不会赶回来了。”老四道。 秀玉高兴拉着哥哥,“舅姥爷和舅姥姥送咱们一台大彩电当生日礼物呢!” “哎哟,那我得去看看!”老四说着,带着鲁强英子小花一块进了屋,见一大家子人都在,朝他们一一介绍了双方。 英子跟在鲁花身边,鲁花喊什么,她就跟着喊什么。 沈秋芳看着英子,这姑娘就是瘦了点黑了点,长相还是很不错的,还有点怕生,“多好的姑娘,以后就当这是自己家,小花回来,你也一块回来,别客气。” “谢谢大娘。”英子怯生生答道。 老四生怕妈又要认干亲,赶紧拉着小花朝大家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和小花处对象了!” 一家子先是吃了一惊,而后欢喜起来。 江老太太还把手腕上一只玉镯取下来给鲁花戴上了,鲁花高兴极了,大大方方道了谢,小嘴甜得不行,把江老太太哄得开怀大笑。 老三揽住弟弟的肩膀,打趣道:“老四,可以啊,速度挺快的,出去一趟,对象都搞定了。” “那是,我是谁!”老四学着鲁强吹牛。 老三一针给他牛皮扎破,“快又怎么样,你年纪不够,还要两年才能结婚,两年时间可久,到时候对象是不是你的还难说!” “闭上你那坑!闭死!”老四气得捂住他哥的嘴。 沈秋芳也过来给了老三一个无影掌,“少胡说八道,不会说话把你嘴缝死得了!” 老三痛得直翻白眼,赶紧躲到左微微身后。 左微微往一边跳开,“让你乱说话,活该!” 众人大笑开来,只有老三哭唧唧……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笑闹了一阵后,谢晨整理好衣服,恭恭敬敬开口了,“各位长辈,趁今天大家都在,我有一件事想征求你们的同意。” 谢国华和张美芬也走到了谢谢晨身边,脸上带着笑意。 大家都猜到什么,齐齐看向了秀玉。 秀玉心怦怦直跳,谢晨哥不会要当着大家的面提他们的事?那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透,她一点准备也没有。 江怀国夫妻和顾老头夫妻都没有出声,如果与秀玉有关,这事得顾守信和沈秋芳俩口子做主。 顾守信看向沈秋芳,他做不了主,他听媳妇的。 沈秋芳早猜到了,不然张美芬也不会上门,她笑着说:“小晨啊,有什么事你说。” “大爷大娘,我想恳求你们答应我和秀玉的婚事。”谢晨紧张得不行,虽极力控制着,但声音还是微微颤抖。 秀玉几乎笑成一朵花,果然是要说他们的事! 众人对视一眼,难怪连张美芬都来了,原来是想当众求婚。 “大哥大嫂,你们看,小晨和秀玉这两个孩子互相有情,也十分般配,不知道我们谢家有没有福气能娶到这么好的姑娘?”谢国华在一旁帮儿子说话。 顾守信和稀泥,“小晨这孩子,我们自是十分满意的。” 谢国华也知道顾家做主的是沈秋芳,于是看向沈秋芳笑问,“那大嫂的意思呢?” “小晨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我对他自是没话说的,只是我家秀玉年纪还小,我们想多留她两年。”沈秋芳淡笑着说。 开玩笑,张美芬一声不吭就想娶走她女儿,那秀玉之前受的委屈算什么? 这就是不同意了,众人都没有出声,但秀玉急了,就要上前,被鲁花一把拉住了,“秀玉姐,别出声,这么多长辈在,别拆干妈的台!” 秀玉姐今天过二十岁生日,已经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干妈却说她年纪还小,摆明了是意有所指。 干妈连对她这个干女儿都这么好,对秀玉姐这个亲生的肯定更好,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了秀玉姐好,秀玉姐这个时候可不能拆台,让干妈失了面子。 “可是……”秀玉想和谢晨结婚,很想很想。 鲁花声音虽小,但语气强硬,“没有可是,听干妈的就对了!” 秀玉姐怎么这么拎不清呢?再急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现出来啊!这不是打自己亲妈的脸吗? 秀玉虽然不甘心,但还是没有再说什么,期期艾艾看着谢晨。 谢晨给了秀玉一个安抚的眼神,看向张美芬。 张美芬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一步,对着顾守信和沈秋芳就是鞠躬。 顾守信连忙让秀丽和程明涛过去扶起张美芬,“美芬阿姨,快起来。” 张美芬起身后,诚挚道歉,“大哥大嫂,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对,我太极端了,做了很多错事,也让秀玉这孩子受了很多委屈,今天我在这向你们道歉! 我知道你们不会原谅我,我也不奢望你们原谅,但小晨没有错,他对秀玉是什么样儿我们都看在眼里,希望你们别因为我的过错迁怒小晨。 以后小晨和秀玉结了婚,他们小俩口单独住,我不会去干扰他们的生活,请你们放心把秀玉交给小晨。” 为了儿子,她什么都愿意做,只要儿子能幸福! “对对,小晨一定会对秀玉好,要是他敢对秀玉不好,我第一个不饶他!”谢国华也赶紧道。 顾家人都很惊讶,张美芬这么要强的性子,能为儿子做到这份上,也算是不容易了。 沈秋芳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她要的是张美芬的态度,张美芬既然低了头,她自是不会再为难谢晨,于是道:“我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秀玉能过得好,只要她过得好,我这个当妈的自然就放心了。” 这是同意了! “大爷大娘放心,我一定拼了命对秀玉好!”谢晨激动不已,连连保证,而后转向秀玉,深情款款问:“秀玉,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我愿意!”秀玉半点也没有迟疑地答应道。 老三老四几个都鼓掌叫好,长辈们也都很高兴,谢国华和张美芬对视一眼,都露出开心的笑容。 秀玉和谢晨对视而笑,两人眼中都有泪花,这一路走来,虽不易,但总算修得正果。 第294章 上辈子那叫牛马 吃饭的时候,顾谢两家商量了婚事,谢家和谢晨的意思都是想尽快结婚,但秀丽定在腊八那日结婚,也就剩下不到半个月时间了,还有老三也是年底要结婚,日子都选好了,腊月十九。 顾家就提出先让秀丽和老三先结婚再办秀玉的婚事,毕竟秀玉最小,在哥哥姐姐前结婚不太好,所以就定到了正月初九这日,谢家满口答应。 至于聘礼这些,顾家没提,但谢家主动说了,会尽最大的努力给秀玉体面,谢晨也承诺会给秀玉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秀玉感动得不行,觉得这是她二十年来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 “唉,我要是二十二岁了就好了。”回车队的路上,老四不高兴地嘟囔着。 鲁强笑了笑,“二十二岁了我也不会这么快把妹妹嫁给你的。” “强哥,别这么狠心啊,我是真心喜欢小花的。”老四赶紧表明心意。 鲁强瞥了他一眼,开始翻小肠,“我可没忘记第一次遇到你时,你是什么屌样儿!你为了那个什么孙红不惜和父母反目,最后还落得个一无所有的地步,你对我家小花可没付出那么多!我家小花哪点比不过那个孙红?凭啥你对小花没有对孙红好?” “强哥,那都过去多久的事了,我都忘了你还记得!”老四偷偷去看前面和英子说着什么的小花,非得挖他黑历史吗?要是小花生气了怎么办? “我当然记得,你对她比对小花好!”鲁强不依不饶。 老四否认,“我哪有,在我心中孙红半点也比不上小花,我以前年轻不懂事,被孙红骗了,现在我不会了,我知道小花才是世上最好的姑娘,我都愿意为他死了,我还对她不好吗?强哥,你这样说弟弟我可就要难过了。” 鲁强原本也是想逗一逗老四,见老四当真了,赶紧揽住他肩膀道:“行了行了,我不过开几句玩笑,你对小花怎么样我还不知道吗?” “生气了,哄不好那种!”老四撇开头,气得两颊鼓鼓。 鲁强放开他,走上前拉着英子就跑了,“小花,你的男人,你自己哄,我们就先回去了。” “哥,你把他弄生气的,你让我哄,不讲道义!”小花哭笑不得。 鲁强头也不回,和英子一下子跑远了。 小花无奈摇头,多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她走到老四面前,笑嘻嘻看着他,“四哥,咋啦?” “小花,你哥欺负我,呜呜……”老四一边撒娇一边告黑状。 小花差点没憋住笑,连忙板起脸哄道:“我回去替你报仇,不哭了,乖哈。” “要亲亲才行。”老四把自己的脸送到鲁花面前。 鲁花直接亲了他的唇一下,然后大笑着跑了。 老四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小花真的亲他了,而且还亲了他的嘴! “四哥,你还傻愣着干啥,快来啊。”小花走出老远,见老四还愣在原地,朝他喊道。 老四回过神来,抬步追上去。 “追不到我,哈哈哈……”小花快速往前跑,发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顾家那边,客人们都散去了,秀丽秀玉带着自家对象在厨房收拾着。 老大一家还没回去,窝在炕上看大彩电,看得津津有味。 顾守信和沈秋芳俩口子则在屋里说话,顾守信脸上全是笑,“几个孩子的婚事总算都有着落了,秋芳,咱们的任务完成了,以后就可以过清闲日子了。” “你不给他们带孙子孙女了?”沈秋芳打趣道。 “带啥呀,老大都把钱给了,其他人要带让那些瘪犊子给钱,我就……请人给他们带。”顾守信狡黠道。 “哟,老东西,你也有这么机灵的时候?”沈秋芳失笑,这老家伙总算不再没苦硬吃了。 “向你学习,我这叫妇唱夫随,我都跟着你的步伐走!”顾守信拍马屁。 “你这是在怪我以前让你受苦了?”沈秋芳眯起眼睛。 顾守信没想到拍马屁拍到马腿上,赶紧道:“没有,绝对没有,希望你怎么会让我吃苦呢,你只会让我享福,娶了你就是我最大的福气!” “少来,明天我铺子就开张了,到时候你请假过来帮我!”沈秋芳想了想,直接道:“你提前退下来算了,隔三差五的请假,你领导都烦了。” “行,我听你的,你咋说我就咋做!”顾守信坚持做一个听媳妇话的好男人。 沈秋芳嗔了他一眼,脸上润开一抹舒畅的笑容,现在的日子才叫日子啊,上辈子那叫牛马! 欧阳晴回到家,发现妈倒在地上,急忙冲过去,“妈,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 欧阳老太缓缓转醒,想到儿子崩溃大哭,“你哥他不能生了,我们欧阳家绝后了,我不活了!” “什么?哥不能生了?怎么会?”欧阳晴惊了一跳,哥什么时候不能生了?发生了什么事? “上次我给他下药,他就不能生了,李心怡一直没怀上,是因为你哥坏了身子!晴晴,我们欧阳家真的要绝后了!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啊!”欧阳老太抱住女儿,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欧阳晴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那哥呢,他在哪?” “他搬走了,不再认我这个妈了,儿子没了,孙子也不会再有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欧阳老太心里都要苦成黄连,她这是作了什么孽啊,怎么会遭这样的报应。 欧阳晴抱住妈哄道:“妈,别急啊,您还有我呢,我替欧阳家生孙子!” “你……”欧阳老太停下哭泣,泪眼婆娑看着女儿,眼里泛起一丝亮光。 以前她始终觉得传宗接代是儿子的事,女儿是要外嫁的,但现在,她的儿子不能生育了,比起绝后,招赘那点丢人就不算什么了。 她坐起来,定定道:“好,你哥既然没用了,那就你来,你替欧阳家传宗接代!” 第295章 百货铺子开业了 “明涛,明涛,你咋还没起来,赶紧起来,你对象家的百货铺子今天开业,你还不赶紧起来过去帮忙?”程母啪啪拍着儿子的房门。 程明涛其实早就起来了,在屋里等着他妈来叫,他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这才打开了门,懒懒打了个哈欠,“妈,我昨天已经在顾家表现一天了,我好累,今天我不想去了,我想休息。” “休息个屁啊!一个大男人,干点活就喊累,你这样能娶上媳妇吗?少啰嗦,赶紧去!”程母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他推出门,“好好干活,要是惹你未来丈母娘不高兴,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程明涛不情不愿出了门,等离开他妈的视线,这才一蹦三尺高,飞快往王府井去了。 沈秋芳铺子里,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只等吉时一到就可以开业。 顾守信一大早去厂里办了退休,以后都会在店里帮媳妇了,秀丽和秀玉要守铺子没来,但谢晨来了,他表妹在帮他看着铺子。 左微微要上班没来,老三的雪糕冬天没生意,又成了无业游民,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跑,老四和鲁花没出车,今天有空,也过来了。 程明涛赶到的时候,刚好吉时到了,他抢着点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引来了无数路人,铺子外立即围满了人。 新店开业,沈秋芳趁人多搞了促销活动,满一百元减十元,还送小礼品。 快年底了,大家本就要囤年货,一听这么实惠,赶紧都往店里挤。 沈秋芳的铺子大,还有一个仓库,堆满了货,她进的货多,进货价远比别人要低许多,因此价格比外面的地摊还要便宜一点。 客人进铺子一看,价格便宜不说还满减送小礼物,哪有不高兴的,进去就没有空着手出来的,因此生意好得不得了。 沈秋芳守着收银台,其他人都散在铺子各处,帮客人装袋,老三拿了张高凳子站在门口盯着,以防有小偷偷东西。 铺子里人来人往,众人忙都忙不过来,好在半个上午的时候,秀丽和程明溪过来了,这才没有乱了套。 下午,鲁强和英子也过来帮忙了,鲁没做过这种生意,不会,就把老三的位置给顶了,鲁强长得高大,不笑的时候看着也凶巴巴的,往那一站,起了心思想趁人多顺手牵羊的小毛贼都被吓得歇了心思。 小花和英子在帮忙给客人装袋,英子哪见过这场面,紧张得不行,拿袋子的手都在抖,小花见了鼓励道:“没事,就当是在种地好了。” “这比种地倒是容易,就是没干过,紧张。”英子笑道。 “第一次很正常,习惯了就好了,我干妈家时不时开铺子,以后帮忙的地方还多呢。”小花一边说着一边麻利拿起一个袋子给客人把货物装好,“麻烦那边结账。” 英子认真看认真学,没多一会儿也上手了,接下来她就不紧张了,因为太多人,忙不过来根本没空紧张。 等下午下班时间到了,老大和张萍带着三个孩子以及秀玉左微微也来帮忙了。 直到天都黑了,铺子里的客人才慢慢变少,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所有人都累瘫了,往凳子上一坐,不想动弹。 沈秋芳也累啊,她终于知道数钱数到手发软是什么感受了,这一整天她收钱找钱,手都快要不是她的了。 “妈,今天吃啥?”老三累得肚子都咕咕叫了。 张萍也按着肚子道:“是啊,妈,今晚吃啥,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你们想吃啥咱们就吃啥!”沈秋芳十分豪爽,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必须要去吃顿好的。 “吃烤鸭!”张萍立即说。 老三:“去国营饭店吃大餐!” “去吃锅子!”老四举手。 小花眼睛亮了,她喜欢吃锅子,这天气也适合。 鲁强和英子没作声,他们跟拖,只要有吃就行,不挑! “西餐厅没吃过,要不咱们去尝尝那洋玩意儿?”老大就提议。 “吃啥洋玩意儿,咱们自己国家的菜都吃不完!”顾守信反对。 “那就吃烤肉。”谢晨和程明涛齐声说。 秀玉和秀丽不由得瞪了两人一眼,这么多人去吃烤肉,这是想把他们未来丈母娘吃穷啊! 谢晨和程明涛对视一眼,讨好看着自家对象,他们错了。 沈秋芳站起身,爽快答应,“行,都吃,我给你们拿钱,你们想吃啥就去吃!” “太好了!”众人欢呼起来。 于是,大家商量过后分成了三拨儿,一拨人去吃锅子,一拨人去吃烤鸭,一拨人去吃烤肉,沈秋芳负责出钱。 众人吃饱喝足后沈秋芳还给他们每人发了工钱,这才各回了各家。 英子捏着手里的三块钱,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城里这么好赚钱的吗?干了才半天就得了三块钱。” 她种一年地也才赚十几块钱,半天就赚三块,那她不就发财了。 小花干了一天,得了五块钱,笑眯眯说:“是我干妈大方,别人可不会给咱这么多工钱。” 吃了一顿大餐,还给发这么多工钱,别人可不会这样。 “大娘人可真好。”英子越发喜欢上京城了,地方好,人也好,她没来错。 鲁强把三块钱还给老四,“我也没干啥,这钱我不要,再说了,自家人干点活要钱就不应该了。” 小花和英子拿钱就行了,他就盯了下场子不能再钱了。 “没事,我妈人挺大方的,只要是帮她干活的都会给工钱,你拿着。”老四退回去。 妈是越来越大方了,以前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帮妈干活才给一块钱一天,就是在广场摆摊去帮忙的也才给三块一天,现在都给五块一天了,可见妈的铺子赚大钱了。 鲁强只好把钱递给了英子,却说:“小花,这钱你拿着。” 小花……又借她名头,但又不好拆她哥的台,就附和道l“给英子姐,就当是咱给她置办些生活用品啥的。” “对,英子拿去置办生活用品,需要什么买什么。”鲁强把钱塞给英子,快步走了。 英子捏着钱,感动得眼眶泛红,她上辈子是积什么德了,遇上这么好的人。 夜深了,沈秋芳和顾守信还没睡,正坐在炕上点钱呢,两人一人拿着一沓钱,数得飞快,炕桌上还摆满了钱,半个小时后,总算数完了所有的钱。 “你那多少?”沈秋芳激动问。 第296章 营业额破五千 顾守信也激动得不行,“二千八,你那呢?” “我这二千五。”沈秋芳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豁,那不是五千三?不止呢,吃饭和工钱差不多花出去两百左右,一共五千五。”顾守信激动地站起来,“一天就有五千多的营业额,秋芳,你这铺子简直是个会下金蛋的母鸡啊,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年,咱们买铺子的钱就回来了。” “别嚷嚷,这才刚开业,又不是每天这么多。”沈秋芳拉着他坐下,生怕让人听了去。 钱多生罗乱,行事得低调! 顾守信不赞同,“年底了,生意只会越来越好,大家都买年货呢。”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个营业额我是知足了。”沈秋芳把钱放进特意缝制的钱袋里,上面还特意打了几个补丁,提出去也不会惹人注意。 “那当然。”顾守信笑道,“这么多钱,我以前可是不敢想的,所以干啥都不如做生意。” 他们家算是起来了,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明天把这些钱存了,再给甜甜寄点去,那孩子太懂事了,报喜不报忧的,不能让她在国外受苦。”沈秋芳把钱放好,一边躺下来一边说。 “行,都交给我来办。”顾守信拉了灯,拉了被子给老伴盖上,“你别担心,孩子们都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现在咱们只管顾好自己就行了。” “你个老东西,最是心大。”沈秋芳骂了一句,侧过身睡了。 顾守信也没还嘴,实在太累了,没一会子就睡着了。 国外。 崔颖和许恬正忙着找地方,学校宿舍太小了,布染好后没地方晾晒,所以她们准备在外面找个地方染布。 欧阳逸听说了事情,特意找到她们,“许老师,崔老师,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宽敞。” 他从家里搬出来后就住进了学校宿舍,听说了她们在找地方染布的事。 “我们自己能找到。”许恬不大想和他有牵扯。 欧阳逸明白她的心思,苦笑道:“不是我的地方,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你们要用的话,可以从他手上租。” “那你给我一个地址,我们自己去看。”许恬就道。 时间紧,她们对这又不太熟悉,自己找的话一时间确实难找到合适的。 欧阳逸把地址给了她们,她们立即找了过去,对方是一个华国中年女人,挺友善的,租的价格也不高,双方很快谈妥,许恬和崔颖立即回去搬东西过来。 待人走后,文馨才从暗处出来,“谢谢你了,周姨。” “小馨啊,我是看在你的份上才租给她们的,要是别人来说,我是万不会出租的。”周姨道。 她这院子是亡夫留给她的,她一直精心打理着,如果不是文馨来说情,她绝不会往外租。 她男人几年前被人打死了,当地的警方惧怕对方势力根本不管,是文皓暗中帮她报了仇,所以她欠文皓一份恩情,文馨是文皓唯一的妹妹,文馨既然找到她开了这个口,她必当应。 “周姨,我知道,你是为了报答我哥,我也是为了报答我的恩人,谢谢你,到时候我会多给你一些租金的。”文馨知道许恬的性子,要是明着帮,许恬不会接受,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啥钱不钱的,我不在意,只要别把我这院子弄乱就行了。”周姨不缺钱,也不在意钱,她只想守着亡夫留给她的念想。 文馨点点头,“放心,如果弄乱了,我亲自过来给你收拾好。” 另一边,欧阳晴正和赵彬在喝酒,赵彬奇怪,“小晴,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喝上酒了?” “赵彬哥,人家想你了嘛。”欧阳晴端着酒,坐到他腿上,喂给他喝。 赵彬心中一热,顺势喝了酒,抱住她在她耳边嗅了嗅,叹道:“晴晴,你用了什么香水,好香啊。” “我没用香水,这是我的体香。”欧阳晴手在他胸口轻挠,“赵彬哥,要不我脱了衣服让你闻,更香哦。” 妈让她尽快生个儿子,她也想早点把赵彬拿下,所以一大早就把赵彬约了出来。 “你这个小妖精,是不是想了?”赵彬一把拽住她的手,眼底全是欲火。 欧阳晴没有回答,凑过去吻上了他,赵彬哪还招架得住,一把抱起她边吻边往床上去了。 欧阳老太正在屋里做午饭,见女儿春光满面回来了,急忙问:“成了吗?” “当然成了,我把他拿下了。”欧阳晴得意道。 欧阳老太激动得不行,“那就好那就好。” “妈,你多给我一些钱,一次怕是不容易怀,我得多和他来几次才稳妥。”欧阳晴借机要钱。 欧阳老太为了孙子,自是没有不应的,又拿了些钱给她。 欧阳晴拿着钱,心里暗暗高兴,只要她一直资助赵彬,赵彬就不会不从了她,等她怀上孩子,就让赵彬立即和她结婚。 赵彬吃饱喝足回了学校宿舍,舍友见他春风得意的模样不由得打趣起来,“哟,赵彬,这么早就和你那小对象约会去了?都认识这么久了,人拿下没?” “当然拿下了。”赵彬也是一脸得意,欧阳晴那么主动,他不想上也不行啊,不像黄媛,拉个手都不愿意,一点趣也没有。 “你可真厉害,睡了人家姑娘还有钱拿。”舍友都羡慕起来。 赵彬更是狂起来,“魅力太大,我也没办法!” 舍友心中一阵鄙夷,面上却未露,八卦问:“国内那个对象和这个小对象比起来,谁更好?” “国内那个太一板一眼了,当然没这个热情活泼,让我满足。”赵彬更喜欢欧阳晴,主动,放得开,在床上更是能任他为所欲为。 舍友就问,“那你是打算甩了国内那个对象?她不是一直资助你念书吗?还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忍心?” “她最近都没给我寄钱了,如果没有利用价值,自然没什么好留恋的。”赵彬没所谓道。 黄媛是为他付出了许多,但现在他有更好的选择,人往高处走天经地义。 舍友啧啧了几声,“赵彬,你可真无情啊。” “我是要成大事的,自然不能用男女之情绊住了手脚。”赵彬说罢不再理舍友,画设计稿去了。 这次他一定要赢得比赛,扬名立万!到时候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就要什么样的女人! 第297章 染布 “甜甜,这版颜色怎么样?”崔颖拿着新染好的布给许恬看。 许恬点点头,“比上一版好,颜色更正也更亮了。” “那咱们成功了!”崔颖笑着把布晾在了院子里的架子上。 这两天她们染了好几版的布,都没有染出想要的颜色,这次终于对了。 姐妹俩个又忙活了半天,这才把染好的布都晾上了,擦了擦汗回了学校,“等晚一点布干了再过来收。” 她们刚走,文馨就带着周姨来了,周姨看着满院子的布,惊叹不已,“你这两个朋友也太厉害了?还会染布!真好看,这颜色我都喜欢,这布用不完,可以给我做几身衣衫吗?” “这个……”文馨一脸为难,她在许恬面前根本就说不上话,得请欧阳逸出马。 欧阳逸听了消息,一阵苦笑,“我在她那也说不上话,不如让周姨自己跟她说,不得罪她的话,她其实挺好说话的,如果有剩余的布料,会同意卖给周姨。” 文馨只好让周姨自己去和许恬沟通。 “可以,到时候我们做完礼服,剩下的布都送给周姨了。”许恬很爽快答应了。 周姨欢喜不已,“太好了,我就喜欢这种亮丽的颜色,我男人在世时就说过,最喜欢我穿亮色了。” “周姨,到时候我给你设计几款裙子,你喜欢旗袍还是连衣裙?” “旗袍,我喜欢旗袍。”周姨喜道。 “好,那就给您做旗袍。”许恬应下。 崔颖说:“我会绣花,到时候给您绣上花样儿。” “那得多精致啊?”周姨想象着裙子款式,都迫不及待想穿了。 “绣花?”许恬突然想到一个新点子,“颖姐,我想到了,咱们礼服上绣上玫瑰花样式儿,就更精美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崔颖一拍手,“甜甜,你真是太聪明了。” “中西结合,你们比赛一定能赢。”周姨给她们鼓励打气。 说干就干,姐妹俩个收了布,回了学校,打算重新开始绘制新的设计稿。 “甜甜,小颖。”韩书霖正提着两个小蛋糕去找她们,半道上遇上了,“我正要去找你们,这是给你们买的甜品。” “谢谢书霖哥。”许恬大大方方接过。 崔颖红着脸也说了声谢谢。 韩书霖笑问:“就快比赛了,听说你们是自己染布的,能赶得上吗?” “差不多了,应该能赶得上。”许恬回道。 韩书霖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开口,别客气。” “好的书霖哥,我们先去忙了,谢谢你的甜品。”许恬说完,拉着崔颖跑了。 韩书霖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露出愉悦的笑容。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梁琪恨得牙痒痒,崔颖那个老女人,凭什么能赢得韩书霖的心?她根本就配不上韩书霖! 这次比赛,她一定要赢,要证明她比崔颖优秀,韩书霖就会喜欢她了。 梁琪想了想,去找了文馨,“小馨,最近你怎么不对付许恬了?她和那个叫什么崔颖的在学校可狂了,目中无人的,把我欺负得可惨了。” “我不会再对付许恬,事情我都弄清楚了,不是许恬害了我哥,你也别再和她作对。”文馨说。 梁琪惊讶,“不是她害了你哥?小晴不是说是她吗?” “小晴胡说的。”文馨心里也怪欧阳晴,要不是她胡说,她也不会做错事。 梁琪不甘心道:“就算许恬没害你哥,但她那么狂妄,咱们也必须得收拾她才行。” “我说了,你别再和她作对,你听不懂吗?”文馨厉声道。 梁琪吓了一跳,“小馨,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护着许恬?” “她救过我,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她,包括你,琪琪!”文馨一脸严肃道。 梁琪少有见她这样严肃,心里直打鼓,文馨在国外多年,认识不少人,她还有需要文馨的地方,不能得罪了她,忙顺着她的话道:“小馨,我知道了,我不为难她就是了,我都听你的。” “你对她最好是像对我一样,客气点,别让她受半点委屈。”文馨不放心她,又叮嘱了一句。 梁琪连连应是,再三保证,直到和和文馨分开后,才露出一脸愤恨的神色,许恬竟然成了文馨的恩人,那她该怎么对付崔颖? 正不知道怎么办时,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她面前,“只要你帮我们办事,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颖姐,你看看这版怎么样?”许恬放下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连轴画了好几天,总觉得不满意,改了一版又一版,真的好累啊。 “很好,不改了,就它了,再改下去就来不及了。”崔颖看过后点点头。 “那咱们就定这一版了。”许恬看了看手上的表,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天快黑了,你又去哪?”崔颖担忧问,这几天甜甜总是这个时候出门,还不让她陪,也不告诉她去干嘛,太不对劲了。 许恬穿上外套,神秘一笑,“秘密。” 不等崔颖再出声,许恬已经飞快出门了,她摇了摇头,这丫头,也不知道神神秘秘地在做什么,她把桌上洒落的画稿一一收好,正打算去洗澡,突然传来敲门声。 崔颖疑惑走过去开门,这间宿舍是韩书霖找人安排单给她和许恬住的,并没其他人,而且这个时候了,谁会来? 门打开,外面站着梁琪,崔颖脸一下子沉下来,“怎么是你?” “你喜欢韩书霖?”梁琪没在意她的态度,直接问。 “你有毛病?”崔颖脸一下子烫起来,羞恼着要关门。 梁琪撑住门,“别装了,我都知道,你喜欢韩书霖,很喜欢很喜欢,你瞒得住别人,瞒不住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崔颖没她力气大,关不上门,越发羞恼。 梁琪道:“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的。” 崔颖疑惑看着她,这疯婆子到底想干嘛! “你还不知道,你的好姐妹许恬要挖你的墙角。”梁琪看笑话一般看着崔颖。 崔颖才不信她的鬼话,不耐烦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没空听你瞎扯,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不信你可以跟我去看看!你看了就知道了!”梁琪伸手去拉她。 崔颖躲开,“我不会跟你去的,我相信甜甜,她绝不会做任何对我不利的事!” “你不敢去?你是害怕看到你的好姐妹背叛你,崔颖,你就是个胆小鬼!缩头乌龟,我真是瞧不起你!”梁琪故意激道。 崔颖成功被激怒了,“有什么不敢的,去就去!” 第298章 梁琪找崔颖合作 “书霖哥,你这个点子真好,我就想不出来,你太厉害了。”许恬笑着朝韩书霖竖起大拇指。 韩书霖失笑,“你可别夸我了,事情成不成还得看你,甜甜,要是成了,我谢你一辈子。” “放心,你这么用心,老天爷都会帮你的。”许恬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鼓励,“加油!” 韩书霖信心满满,“我一定努力!” 俩人有说有笑的一幕被不远处的崔颖看在眼里,崔颖咬了咬唇,原来甜甜每天这个时候出来是来见韩书霖的! “看到了?我是不是没有骗你?”梁琪看着崔颖的脸色,心中总算痛快了,继续挑拨,“瞧他们俩多亲热,有说有笑还动手动脚,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处对象呢?崔颖啊崔颖,可怜你把许恬当成最好的姐妹,可她却背着你勾搭你心爱的男人,你的一腔真心错付了!” “别说了!”崔颖低声喝斥。 梁琪非要说:“你不想听我也要说,许恬根本没把你当成好姐妹,你以为她不知道你喜欢韩书霖吗?她明明知道却还要这样做,她一点也不在意你的感受,她对你的好都是装的,你被她骗了!” “甜甜不会骗我的!”崔颖反驳。 “你别再自欺欺人了,她要是真在意你这个姐妹,怎么会背着你勾搭韩书霖?韩书霖这么好的男人,许恬肯定也动心了?”梁琪按住她的肩膀,“崔颖,你就接受现实!” “闭嘴,我不听,你别再说了!”崔颖崩溃跑了。 梁琪很满意她的反应,这几天她一直在盯着崔颖,发现许恬每天这个时候偷偷出门,就暗中跟了上去,这才知道许恬是私下和韩书霖见面,她看得出来,崔颖也喜欢韩书霖,于是,想到了离间她们的办法。 许恬和崔颖各有所长,俩人绘画都很有天赋,还有奇思,能绣花还会染布,全校也选不出她们俩这样厉害的人,她们合在一起胜算太大,只要让她们姐妹反目,她才有赢的机会。 许恬回到宿舍,见崔颖已经睡了,疑惑走过去,“颖姐?” 颖姐以前不管再晚都会等着她的,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了,难道不舒服? 崔颖没理她,许恬以为她睡着了也没吵她,轻手轻脚去洗漱然后睡下了。 崔颖其实没睡着,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恬,听她睡下了,这才裹紧了被子强迫自己入睡。 次日,许恬起来,崔颖就不见了,许恬以为她去买早饭,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等她,可是等到十点也没等到她,担心她出什么事,赶紧出门去找她,找了一圈,最后在图书室找到了她。 “颖姐,你在这呢,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早上出来怎么没跟我说?”许恬在她身边坐下。 崔颖正盯着书发呆呢,见她来了,这才回了神,“哦,我看你还在睡,就没打扰你。” “颖姐,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出什么事了吗?”许恬见她脸色很不好,伸手去摸她额头。 崔颖躲开,冷淡道:“没什么,可能昨晚没睡好。” “是不是我回去晚了,吵到你了?对不起啊颖姐。”许恬觉得崔颖好像生气了,赶紧道歉。 崔颖盯着她看了半晌,摇摇头,“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被噩梦吓醒后就睡不着了。” “做噩梦了?是不是梦到大山的事了?”许恬关切问。 崔颖不愿多说,拿起书起身走了,“不是,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许恬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拧了眉,颖姐这是怎么了? 一连几日,崔颖都故意躲着许恬,俩人再不像之前一样形影不离,这一切都看在梁琪眼中,她心里高兴极了,她的离间计成功了。 这日,崔颖一个人吃完饭回宿舍,半道上又遇上了梁琪,崔颖不想理她,也不想和她说话,饶过她就要走。 梁琪拦住她,“走那么急干嘛?” “你又想怎么样?”崔颖厌烦不已,这些天,她天天来找她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她听了心烦,不想再听了。 梁琪道:“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和许恬在一起只能做一片衬托她的绿叶,许恬那么优秀那么耀眼,你跟在她身边是不可能有出头之日的,别人只看得见许恬的优秀,看不见你,而我可以帮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崔颖冷声道。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不想成为一朵耀眼的红花吗?你不想让韩书霖看见你的优秀吗?你不想成为一个配得上他的人吗?”梁琪一叠声反问。 崔颖没有出声,她想,她当然想。 梁琪看穿她的心思,继续道:“你那么喜欢韩书霖,为什么不肯给自己一个机会呢?你努力一把,也许能成,如果不成,至少没有遗憾不是吗?” “你能帮我什么?”崔颖动摇了,问道。 梁琪脸上一喜,赶紧说:“只要我们合作,就能赢过许恬!”她把自己的设计图拿出来,“你看看,我这版设计怎么样?能赢过许恬吗?” “你这版很普通,没有胜算。”崔颖摇头。 梁琪画功不错,但在设计理念上还是很欠缺,古板又没有新意,很难脱颖而出。 “你帮我改一下,就能赢过许恬了。”梁琪忙道。 “怎么合作?现在离比赛只有两天了,许恬那边礼服已经做好了,只等我绣花,不管怎么改,都是比不过她的,她这次必赢。”崔颖摇摇头。 梁琪握紧设计稿,思索片刻后道,“既然怎么也比不过她,那咱们就直接用她的设计去参加比赛!” 第299章 剽窃 “你这是剽窃!”崔颖惊道。 梁琪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只要能赢,结果是好的,不必那么在意过程!” “不行,我们可以合作设计,但绝不能剽窃!我绝不会做这种没有道德的事!”崔颖不同意。 梁琪耻笑,“收起你的假清高,都什么时候了,还矫情呢,如果咱们输给许恬,你就更没有机会和韩书霖比肩,你甘心失去韩书霖这么好的男人吗?” “那也绝不能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崔颖仍是坚持。 “怎么是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呢?许恬的设计不也有你的一半吗?你只是把属于你那一半拿过来而已,你的劳动成果,你想给谁用是你的自由不是吗?”梁琪给她洗脑。 崔颖犹豫着。 “别犹豫了,时间不等人,你现在就回去把图纸拿给我,我抓紧时间赶出来!”梁琪催促。 崔颖道:“赶出来又怎么样,一样的设计,交上去你怎么解释?” “你别给她绣花了,给我绣!”梁琪就说。 崔颖,“就算不给她绣花,颜色上也胜不了她的,她的布料都是自己染的色。” “布料总有剩的,你把剩下的布料拿给我,到时候我们就说是她抄袭我们,不但能让她落选还能让她身败名裂!梁琪阴狠道。 她也不怕文馨知道她暗害许恬,她现在有了后盾,就算文馨知道了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崔颖惊得瞪大双眼,“你怎么能这样害她?” “我还不是为了你,许恬在里,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只要除掉她,韩书霖眼中就只有你了!”梁琪继续给她洗脑,“为了赢,不择手段又算什么呢?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再说了,许恬不是照样背叛你们的友情!她做了初一,你又凭什么不能做十五?” 崔颖握紧拳头,眼中溢出无尽恨意来,“你说得对,是许恬先背叛我的,她先对不起我,就别怪我对她无情了!” 崔颖走了后,梁琪露出痛快的笑容,崔颖,等利用完你,我会把你和许恬一块踩死,到时候,韩书霖就是我的了! 半个小时左右,崔颖把一版设计稿和几块布料交给了梁琪。 梁琪看过图纸后暗暗惊叹,果然很有创意很新颖,布料的颜色也确实是市面上没有的,她敢断定,只要把礼服做出来交上去,一定能赢。 她辞别了崔颖,迫不及待回去赶工了。 紧赶慢赶,一天半时间才把礼服赶出来,梁琪赶紧叫崔颖过去绣花,崔颖把花绣好,梁琪又急急忙忙把礼服交了上去。 “总算没白忙活,赶上了。”梁琪都累瘫了。 崔颖也累坏了,想到什么问道:“你加我名字了吗?” “啊?太赶了,我忘记了,不过没事,等获得比赛,我们一块去领奖,我绝不会吃独食的。”梁琪哄道。 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加崔颖的名字,等得了奖,她第一时间把崔颖踹开,所有的名利都是她一个人的! 许恬四下找着崔颖,崔颖没找到,遇到了和欧阳晴搂搂抱抱的赵彬,许恬不想理他们,偏他们不放过许恬。 “听说你和崔颖闹翻了,还没恭喜你呢!”欧阳晴阴阳怪气道。 赵彬也轻蔑看着许恬,“这次我一定能得奖的,你是白忙活一场了,这就叫不听老人眼,吃亏在眼前!” “老人言?你确实挺老的!”许恬回怼。 “我家赵彬哥哪里老了,又年轻又俊逸,是世上最好看的男同志!”欧阳晴赶紧维护自家男人。 赵彬美滋滋昂起下巴,得意得不行。 许恬都要吐了,“滚开,好狗不挡道!” “我们偏不走!”欧阳晴说完,还当着许恬的面亲了赵彬一下,赵彬更是不要脸地搂住欧阳晴热吻起来。 许恬眼睛差点瞎了,正要打这对狗男女,这时,一道人影冲过来,扯过欧阳晴就是一巴掌上去,许恬惊了一跳,不等她看清来人,就见那人又给了赵彬几个嘴巴子。 “哪来的疯婆子,敢打我……黄、黄媛?!”赵彬突然挨了打,恼羞成怒就要还手,可看清来人后愣在了当场。 “好一对恬不知耻的狗男女!”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黄媛,她找顾家帮忙出了国,找了过来,正好遇到这对狗男女当众挑衅许恬,心里那个气啊!根本忍不住要收拾这对狗男女的冲动。 “媛媛,你听我解释!”赵彬下意识辩解起来。 黄媛怒道:“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亲眼所见,你和这个女人当众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丑事!亏得我还觉得你有什么苦衷,赵彬,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你对得起我吗!” 她和赵彬从小相识,长大后又相恋,她们一块念大专,当时,学校有一个交换生名额,本来是挑中了她,赵彬哄着她把出国的名额让给了他,她上班后每个月的工资也都寄给他了,供他在国外学习,她那么相信他,可他呢?背着她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她为他付出那么多,简直是喂了狗! “赵彬哥,她是谁啊?”欧阳晴被打懵了,这会子才回过神来,指着黄媛问。 许恬也很震惊,黄媛竟然真的来国外了,还是这个时候,赶紧走到她身边,朝欧阳晴道:“她才是赵彬的对象!双方家长都认可,并且快要结婚的未婚妻!” “不可能,赵彬哥说了,他和他对象已经分手了,他现在是单身!”欧阳晴不敢置信,赵彬竟然还没有和对象分手,明明之前她问赵彬的时候,赵彬说已经分手了,他没对象来着。 许恬看着赵彬,冷笑道:“他自然是骗你的!” “你胡说,赵彬哥是不会骗我的。”欧阳晴不愿承认自己被骗,她把一切都给了赵彬,怎么能接受赵彬那些甜言蜜语是在骗她,她拉住赵彬期待问:“赵彬哥,你说,这个女人不是你的未婚妻对不对?” “她……”赵彬看了黄媛一眼,犹豫起来。 之前是两头瞒,所以他肆无忌惮,但现在两头都知道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取舍。 “你说啊,我是谁?”黄媛也逼迫道。 “你真的骗我?我把一切都给了你,你竟然这样对我!赵彬,我恨死你了!”赵彬的吞吞吐吐让欧阳晴明白了自己真的被骗了,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哭着跑了。 “晴晴……”赵彬想去追,欧阳晴家里有钱,他并不想失去这个钱袋子。 黄媛拦住了他,“姓赵的,你站住,你先把我们的账算清了,你再去找别人!” “我们的账?什么账?”赵彬心底一沉,装起糊涂。 黄媛冷声道:“当然是这些年我为你付出的感情、青春和钱财,既然你无情无义背叛了我,就把我为你付出的一切统统还给我!!!” 第300章 一万八千块 赵彬嗤笑,“我凭什么还?你都是心甘情愿的,我又没有逼迫你!” “你不还我就告你乱搞男女关系,别说继续学业了,你会立马被遣送回国!”黄媛来之前已经做了准备,只要赵彬真的背叛了她,她就不会再给赵彬留一点余地。 赵彬脸都黑了,“黄媛,你敢这样对我!” “你都敢不顾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不顾我为你付出的一切,背叛我了,我只是要回属于我的东西,我怎么不敢?”黄媛冷声回道。 “你也说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你真要对我这么绝情?”赵彬握着拳头怒问。 “你背叛我的时候有想过我们十几年感情吗?跟你这种人渣,我需要留什么情?少废话,你到底还是不还?”黄媛不想和他扯下去了,和这个恶心的男人多说一句话她都觉得难受。 赵彬见没有商量的余地,又素来知道黄媛是说得出做得到的性子,只得咬牙切齿道:“还,我还!” “那行,一共一万八千块,你还我!”黄媛朝他伸手。 赵彬差点吓掉眼镜,“一万八,你怎么不去抢!” 这么多钱,亏她说得出口! “你耽误了我十年,一年一千块钱的青春损失费不算贵,我工作三年,每个月的工资都寄给你了,一共六千,这是你应该还的。你背叛了我,你必须再另外赔偿我两千块钱作为补偿!”黄媛勾着手指算着账。 赵彬黑着脸,“不可能,我最多把工资还你,别的你别想!” “我给你一天时间准备钱,一万八千块钱,少一分,我让你一无所有!”黄媛说罢也不再理赵彬了,拉着许恬离开。 赵彬气得踹了旁边大树一脚,大树连晃都没晃,但他的脚差点骨折,他抱着脚直打转,“他妈的,连树都跟我作对,气死老子了,啊啊啊!!!” 许恬带着黄媛回了宿舍,拉着她坐下来关切问:“黄老师,你还好吗?” 别看黄老师刚才那么决决果断,许恬知道她心里一定很难受。 “许老师,我……”黄媛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滚落。 撞见赵彬背叛,她怒气上头,只想着和他算账了,所有的悲痛难过伤心都被压在了心底,许恬的关怀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锁住的情绪之门,她心中的高墙一下子崩塌了。 “我和他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啊,他怎么能这样对我?十年的感情,在他眼里就这么轻贱吗?说找别人就找别人,他知不知道我顶着多大的压力在等他,我等了他十年啊,从小姑娘等成老姑娘,他就一点情份也不念吗?” 许恬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开解道:“那种人渣,你提前看清,没嫁给她,是你的幸运,如果真嫁给他了这辈子才真是跳进了火坑,毁了呢!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咱们发泄出来,以后再不为那种渣男流一滴眼泪!我们姑娘家的眼泪跟珍珠一样珍贵,才不为了那些不值得的臭男人流!咱们媛媛这么好,一定能找一个比他强百倍千倍的男人!过得比他好千倍万倍!” 黄媛有真被安慰到,立即擦去眼泪,“对,他不值得我流眼泪,我凭什么要为了一个渣男难过啊,我要拿回我付出的一切,转身找个更好的男人,气死他!” “没错!咱们那么难都死里逃生过来了,还能因为这点小事栽跟头吗?就算没有男人,我们女人也能把日子过好!领袖同志不是说了吗?咱们妇女也能顶半天边!”许恬给她打气。 黄媛眼神变得坚定,握拳高举,“领袖同志说得对,妇女也顶半天边!!!” “妈,怎么办啊?我身子都给了他,他竟然骗我,他明明在国内有个未婚妻,在一起都十年了,他不告诉我,骗我说是单身,要不是他未婚妻今天找过来,我还被蒙在鼓里,他就是个大骗子!我恨死他了!”欧阳晴跑回家,找到妈,哭得撕心裂肺。 欧阳老太听完,骂道:“这个赵彬,长得人模狗样的,竟然是这种无耻的人!” “妈,我该怎么办?我原本还打算怀上孩子后,姓欧阳,给咱家传承香火,现在他未婚妻找来了,他不要我了怎么办?”欧阳晴毕竟年轻,没经过事,遇到这种事一下子就慌了神。 欧阳老太一听可能没孙子了,立即就急了,赶紧安抚女儿,“晴晴,你别着急,你跟妈说一下,他那个未婚妻多大年纪,长什么样?是干什么的?” “比许恬大几岁,长得还行,应该也是个老师,我听到许恬喊她黄老师。”欧阳晴哭都会说。 欧阳老太拧了眉,“除了年纪,你是一点也比不过人家。” “妈!呜呜……”欧阳晴更伤心了,她就是想和人家抢也抢不过。 “别哭啊,哭有啥用,我再问你,她家境怎么样?赵彬对她的态度怎么样?”欧阳老太被哭得头都大了。 欧阳晴打了个哭嗝,一脸懵,“我不知道,但看她穿着打扮,应该家境一般,赵彬对她还挺紧张的。” “那咱们还是有胜算的。”欧阳老太分析道:“赵彬想继续学业,肯定需要钱,他连比赛报名费都交不起,问你要,说明他很缺钱,他那个未婚妻家境又不好,能帮助他的人只有你。” “要是他未婚妻子不肯放手怎么办?”欧阳晴觉得自己就很舍不得赵彬,不想和赵彬分开,黄媛肯定也和她一样。 “这世上哪有钱办不到的事,咱们有钱,给那个穷酸老女人一些她自然就放手了。”欧阳老太信心满满,儿子给她留了不少养老钱,她现在可不缺钱。 第301章 分手成了万元户 欧阳晴转悲为喜,“妈,那我现在去找他!” “别去,你等着他来找你。”欧阳老太阻止道:“是他需要咱们,咱们得掌握主动权。” “可要是夜长梦多怎么办?”欧阳晴很喜欢赵彬,一点也不想失去他。 欧阳老太安抚道:“放心,他过不了多久就会来找你,你只需要沉住气就行!” 欧阳晴心中焦急,但还是听妈的,乖乖待在家等着,不出妈所料,下午的时候,赵彬果然来了。 “晴晴,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我也是太喜欢你了,害怕失去你,所以才不敢告诉你的,我和黄媛并没有感情,我们是父母安排的,我早就想和她分手了,不然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不跟她结婚?我向你发誓,我和她处对象这些年,根本就没碰过她,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赵彬拉着欧阳晴声泪俱下哄道。 黄媛问他要那么多钱,他根本就拿不出来,他又不想失去继续留学的机会,所以思来想去决定来找欧阳晴。 欧阳晴有钱又好哄,只要哄几句定能让她拿出钱来,他把钱给了黄媛就能高枕无忧了。 “那你也不能瞒着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欧阳晴原本就盼着他来,根本就不再为他瞒她的事生气了,又听到他这样说,就彻底原谅他了。 赵彬哽咽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晴晴,我已经把她甩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不能没有你!” 欧阳晴心里高兴又得意,瞧她魅力多大,把赵彬的心彻底占据了,什么也没做就赢过了那个老女人。 “你当真和你未婚妻分开了?”欧阳老太一直在屋里竖起耳朵听着俩人的话,听到这终是忍不住走出来问道。 赵彬起身朝欧阳老太打招呼,“大娘好,我真的和她分开了,我这辈子非晴晴不娶,求您成全我们!” “如果你真的和她分手了,我自是不会阻拦你和晴晴。”欧阳老太暗松了口气,原本还以为要花些钱才能摆平,没想到根本不需要他们花一分钱。 “谢大娘成全,我一定会好好对晴晴,一辈子疼她爱她,绝不会辜负她。”赵彬承诺完,抹了把泪,开始了他的表演,“只是她虽然同意分手,但需要我补偿她一笔钱,我的情况晴晴也知道,比较艰难,根本就拿不出钱来,不知道大娘可不可以帮我一把?” 欧阳老太……话说早了! “帮,我们肯定帮你,赵彬哥,她问你要多少钱?”欧阳晴立即答应道。 赵彬见欧阳老太没出声,就是默认了帮他,赶紧说:“她问我要两万块钱。” “两万!!!”母女俩齐声惊道。 欧阳老太本以为只需要给对方几百就能打发了,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两万! 赵彬忙道:“我也知道她狮子大开口,但如果我不答应给这么多,她就要让我遣送回国,我马上就要毕业了,要是这个时候回去,这些年付出的努力就白费了,大娘,这钱算我向您借的,等我的设计拿到奖,到时候定然名利双收,钱我双倍还您!” “妈,赵彬哥这次一定能拿奖的,他那么优秀,别说两万了,就是赚十万也随随便便,咱们帮他这一次,他以后一定会记得我们对他的恩情,好好回报我们的!”欧阳晴也帮着说好话。 赵彬直点头,“对对,我会一辈子记得您的大恩大徳,以后,您就是我亲妈,我会给您养老送终,让您安享晚年!” “当真?”欧阳老太睛晴亮了,儿子是靠不住了,要是有个好女婿给她养老,那她晚年就无忧了。 “我对天发誓,我要是做不到,就让我天打雷劈!”赵彬指天立誓。 欧阳老太连连拍手叫好,“我可以给你两万块钱,但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入赘我欧阳家,以后生的孩子也必须姓欧阳!” “这……”赵彬没想到对方会提这样的要求,他可从没想过要当赘婿,传出去多丢人,再说了,赵家也还要他传承香火。 欧阳老太见他这反应,有些不满,“怎么?你不同意?” “妈,您这样也太为难赵彬哥了,还是这样,只要有一个男孩姓欧阳,传承欧阳家的香火就行了,其他的孩子还是姓赵,至于入赘,赵彬哥将来可是要当知名设计师的人,说出去不好听,赵彬哥已经答应要给您养老了,这也和入赘没啥区别。”欧阳晴说完,低声对赵彬道:“你放心,我一定给多生几个孩子。” 赵彬脸上一喜,“晴晴说得对,大娘,不管入不入赘,我都会给您养老的,孩子有一个姓欧阳我同意!” 他听欧阳晴说了欧阳逸不能生的事,所以给一个孩子姓欧阳,他还是能接受的,毕竟,以后欧阳家的财产也需要他儿子来继承。 “那行!”欧阳老太一脸不情不愿,“赵彬,我们已经退让这么多了,你可一定得说话算数。” 这是她和女儿早就商量好的,她提出让赵彬入赘,所有孩子都姓欧阳,赵彬肯定不同意,再由女儿提出只让一个男孩姓欧阳,这样一来,赵彬肯定会答应,她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大娘,您就放心,我都对天发誓了,我绝不会反悔的。”赵彬再次保证。 赵彬拿着钱走后,欧阳老太看着存折上为数不多的钱,拧了眉。 儿子给了她两万五千块,前阵子零零散散花了两千多,给了赵彬两万,就剩两千多了,这点钱,怎么够花的? “妈,您放心,有赵彬在,以后有的是好日子等着咱们。”欧阳晴哄道。 欧阳老太这才笑了,“也是,有了这么出息的女婿,还愁啥?”重要的是,欧阳家也有孙子继承香火了。 母女俩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赵彬身上,憧憬着未来。 赵彬那边把一万八千块钱给了黄媛,“以后我们之间两不相欠,你别再来找我,等我出息了,你也别后悔!” “放心,你这种人渣,我看一眼都恶心,是绝不会后悔的!也祝你们渣男贱女锁死,千万要百年好合,别再去祸害别人!”黄媛点清了钱,看也没看他一眼,丢下一句话,提着一袋钱头也不回的走了! 都有钱了,谁还会想着找渣男,她又不是有病! 手里的钱沉甸甸,她心里美得冒泡,分个手她都成万元户了,她上班得十年才能赚这么多钱,想想就忍不住想笑,哈哈哈! 赵彬则气了个倒仰儿,指着她轻快离去的背影放狠话,“你等着瞧,等我出人头地,扬名立万,有你后悔的!” 第302章 颁奖典礼 黄媛把钱全寄回家后,和许恬崔颖一块吃了顿饭,吃饭期间,崔颖一直没怎么出声,心事重重的样子,吃过饭后,崔颖找借口又独自走了。 “颖姐怎么了?心不在蔫的?”吃饭的时候黄媛不好问,待人离开这才疑惑问。 许恬道:“估计这些天为了比赛的事累着了,休息一阵就没事了。” 黄媛没再说什么,又被许恬带着在国外玩了几天,这才回了国。 送走黄媛,比赛那边就出了结果。 正常比赛会有几个阶段,比如初赛和复赛和决赛,但这次比赛和往常不同,只有初赛和决赛。 初赛就是作品交到学校,学校会过一遍,把符合立意的选出来交上去,偏离主题或者犯了禁忌的就会踢掉,作品会返还各人。 许恬这边没收到返还的作品,说明学校这关过了。 决赛设了十个名次,只要进入前十名,都有一定奖励,但头名的奖励是最丰富的。 颁奖当天,还会有电视台的记者到现场采访,会上电视,所以会有知名度,如果作品被人看中,出高价购买版权去批量生产,能大赚一笔,可以说能名利双收。 所以大家才这么在意这场比赛,希望能借此一举成名。 “甜甜,你在这呢,学校通知咱们去领奖了,我们一块去!”韩书霖匆匆过来,朝许恬喜道。 他和许恬崔颖三人的作品都进入了前十,至于是多少名次,得去了颁奖现场才知道。 “我找颖姐呢。”许恬接到通知了,她和崔颖的作品进入了前十,所以正找崔颖一块去领奖。 韩书霖道:“我看到小颖过去了,叫她也没理我,我们赶紧过去找她。” 另一边,崔颖则去追梁琪了,“等下颁奖,你记得告诉大家,创作有我一半。”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学校等我好消息。”梁琪敷衍着。 “我得和你一块去领奖。”崔颖一直跟着她。 “奖领回来我自然会分你一半,作品上又没你名字,你是进不去颁奖现场的,与其在外面等,不如在学校等。”梁琪想把她打发走。 崔颖向她确认,“你真的会把我名字加上去吗?” “你真烦,我说了会就会,你要问几遍?”梁琪不耐烦道。 崔颖不依不饶,“你发誓,如果不加上我的名字,你就失去拥有的一切!” “你有病,我凭什么要发誓!”梁琪恼了。 这女人,说她聪明又那么轻易就信了她的话,说她蠢又知道逼着她发誓。 “要么你发誓,要么你带我一块去领奖。”崔颖给了她两个选择。 梁琪当然不会带她去,要是她去了乱说话怎么办?为了快点打发了她,她只好敷衍地发了誓,“这下你放心了?” 崔颖点点头,“那我在学校等你好消息。” 梁琪没再理她,大步走了,除四旧都多少年了,还相信誓言,真是个傻娘们儿! 许恬和韩书霖到了颁奖地,凭着学生证进入了现场,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崔颖,而这时,颁奖开始了,俩人只好先落了座。 门口,赵彬和欧阳睛要进入现场被门口的保卫给拦下了。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得奖了!”赵彬拿着学生证,一个劲嚷嚷。 保卫道:“得将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你不能进去!” “怎么可能没有我的名字,我的作品设计得那么好,怎么可能没得奖!是不是有人换走了我的作品,你让我进去看看!”赵彬往里闯。 他是没有接到得奖的通知,但是他不信他没有得奖,所以直接来了现场看情况,谁知保卫竟然不让他进,真是气死他了。 保卫一把推开他,“没有就是没有,除了得奖者,外人不能入内!” 赵彬被推倒在地,手擦在地面都破了皮,渗出血来,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赵彬哥!”欧阳晴跑过去扶起他,对着保卫质问道:“你们怎么能打人?我对象可是得了大奖的人,你这样对他,就不怕丢了工作吗?” “别在这捣乱,否则,报警抓你们!”保卫分毫不让,威慑道。 “你给我等着!”听说要报警,俩人都怕了,不敢再硬闯,放了句狠话走了。 “怎么办啊,赵彬哥,咱们进不去,怎么知道是谁换走了你的作品?”欧阳晴也觉得赵彬不会落选,肯定是有人换走了他的作品。 赵彬咬牙切齿:“咱们先在这等着,看情况再说。” 现场,主持人开始了开场白,“本次是由史密斯先生给她的爱女露西小姐举办的一场服装秀大赛。” “原来是他!”韩书霖听到这个名字,很是兴奋。 许恬问:“他是谁?” “当地最大的服装厂老板,是个很厉害的生意人,在当地十分有名,他也是设计师出身,在设计界也有很高名望,如果能入他的眼,以后就是坦途了。”韩书霖激动说。 “他也是设计师,为何还要请别人给她女儿设计礼服?”许恬疑惑问。 “我听说过,他只有一个独女,十分得他宠爱,眼光和要求都很高,估计没能让她满意,所以才找了外援。”韩书霖说着又低声道:“不过,他是个商人,商人重利,他造这么大的声势,估计不单单是给她女儿做件礼服这么简单。” “书霖哥的意思是,他有别的目的?”许恬问。 韩书霖点点头,“我看过他工厂的服装杂志,已经连续三期推出重款了。” “所以,他工厂的遇到了瓶颈,想借机挑选设计方面的人才,为他打破瓶颈?”许恬立即明白了。 韩书霖朝她竖起大拇指,“甜甜真是冰雪聪明。” 许恬笑了笑,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次比赛真是他们的好机会。 “获选的十名设计者都会有奖励,后七名各三百元现金的奖励,第二名和第三名五百元现金的奖励以及全国设计界都认可的创意奖杯一个,第一名除了一千元奖金外和一个奖杯外,还有一份神秘大礼,现在,由我宣布,本次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台下掌声雷动,获奖的选手都无比激动,这些奖励还只是本次比赛的奖品,等他们上了电视,家喻户晓,后面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好处。 特别是前三名,全国设计界都认可的奖杯啊,拿到了就等于拿到了进入设计界的大门的钥匙,对于他们这些在校学生来说,这无形是提前结束学业,正式成为了一名设计师,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能让人不激动! 梁琪都快坐不住了,仿佛看到未来一片光明,金奖名利都在朝她招手。她不由看向许恬,本想炫耀一下,却见许恬正和韩书霖根本没看她,正低头有说有笑。 她心里嫉妒万分,暗中大骂,贱人,再让你得意一下,等下你就得意不起来了! 第303章 是谁抄袭? “好了,我们已经颁布完后七名获奖者的名单了,接下来,我来宣布获得本次大赛第三名的选手是来自xxx美术设计学院的韩书霖先生!” “书霖哥,你得了第三名!”许恬激动不已,“恭喜你!” “谢谢甜甜。”韩书霖也很高兴,进入前三,已经很不错了,他整理了衣服就上了台。 主持人会展示获奖者的作品,有模特穿着作品出来,在t台上走上一圈,并让获奖者说一说自己的设计理念,这也是以防有人作弊。 韩书霖简洁地介绍了自己的作品,一口流利的外语,加上他俊逸的外表以及阳光和自信,获得得了满堂喝彩。 接下来,是第二名,也是一个华国同胞,叫吕明娜,比韩书霖还要大两岁,但剪了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看上去十分爽利。 许恬看到她的作品,确实很有创意,基本功也很扎实,她的介绍也十分专业,同样说着一口流利的外语,十分有实力。 这样的比赛,要是没有一点实力是绝对进不了前十的,更何况她是第二名,与第一名仅一步之遥,看得出来,她并不太高兴,兴许就是对名次不满意。 “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吕明娜领完奖后,主持人又继续道:“现在颁布我们本次大赛的第一名。” 两名女模特穿着作品走上前,站在主持人左右。 许恬看到了她的作品,心中就是一喜。 韩书霖比自己获奖还激动,“甜甜,你和小颖的作品获得了第一名,只是另一件作品与你们的好相似,是谁的?” 许恬看向梁琪那边,见梁琪激动得都站起来了,“应该是梁琪。” “她?”韩书霖表示怀疑,“她有这样的水平?” 梁琪并不是特别有天赋,在他看来是创作不出这样好的作品的。 “大家看到我身边的两位模特的礼服了?没错,本次大赛有两名并列第一名!”主持人高声道。 台下一片哗然,怎么会有两个并列第一,而且作品还这么类似? 梁琪闻言也从巨大获得头名的惊喜中回过神,两个并列第一,另一幅作品是谁的? 她没想过是许恬的,因为虽然与她的类似,但与崔颖给她的图纸并不一样,她以为是别人的。 主持人继续道:“现在,有请获奖者上台,来自xxx美术设计学院的许恬以及梁琪!” 梁琪听到许恬的名字,吃了一惊,怎么可能?明明崔颖给她的图纸不一样,许恬什么时候换了图纸?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但主持人在催促她上台,她也不好多想,赶紧整理好衣服走上领奖台。 主持人让她们站在了穿着自己作品的模特旁边,并向大家介绍自己。 “大家好,我叫许恬,来自xxx美术设计学院,这是我的作品,名为花涧玫语。”许恬还是很紧张的,但极力克制着,努力让自己的心态变得平和沉稳。 梁琪也很紧张,声音忍不住地发颤,说起话来也有些磕磕巴巴,“我、我叫梁琪,来、来自xxx美术设计学院,这是我的作、作品。” 时间紧急,她也没来得及给作品取名字。 “两位好,很高兴能看到你们这么精彩的创作,只是两位都来自同一学校,作品也这般类似,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渊源?”主持人笑呵呵的问。 其实他这样问就是质疑了,席下立即有人喊道:“这么相似的作品,是不是抄袭了啊?” 不少人附和出声,“对啊,哪会有这么类似的作品?如果不是出自同一人,肯定有一方抄袭!” 梁琪心中一虚,先发制人,“是许恬抄袭了我的作品!” 全场再次哗然。 韩书霖气得站起身问:“你说许恬抄袭你,你有什么证据?” “是的,说话要有证据,你说我抄袭,你有证据吗?”许恬也质问道。 所有人都看着梁琪,等她拿出证据来,梁琪本就心虚,手心冒起冷汗,极力克制着慌乱,把早就打好的腹稿念了出来,“这是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创作出来的作品,连布也是我自己染的色,我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没想到许恬竟然抄袭了我的作品,她简直太无耻了!” “我什么时候抄袭了你的作品?你可有什么人作证?”许恬平静反问。 梁琪道:“就在比赛前一天,在宿舍,当时并没有别人。” “那就是没有人证,只有你一面之词了。”许恬道。 主持人见许恬这么平静,就问道:“许恬女士,你似乎一点也不紧张?” “我又没抄袭,我当然不紧张了。”许恬淡淡一笑。 主持人再问:“那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没抄袭呢?” “应该是谁质疑谁举证,梁琪指认我抄袭,她就得拿出实际的证据来,而不是让我自证清白。”许恬不卑不亢回道。 主持人噎了一下,转向梁琪,“请问梁女士,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我可以向大家解说我的作品。”梁琪也是做了准备的,立即对着自己的作品介绍起来,“这件礼服是根据我最喜欢的玫瑰花为主题创作的,布料以玫瑰色为主,上面的绣花也都是我一针一线绣的。” “你说这是你自己创作的,请问你带了图纸吗?”主持人问道。 梁琪当然随身携带了图纸,当下拿出来展示,“这就是我的图纸。” 主持人看过无误后,又问许恬,“请问许女士,你的图纸呢?” 许恬把图纸拿出来,不是一张,而是一沓,全交给了主持人,“这些图纸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是我的创作过程,至于创作理念……” 她朝席下看了一眼,实话实说:“是我朋友打听到本次比赛的目的是为一位女孩挑选生辰礼服,也就是史密斯先生的掌上名珠露西小姐,我得知她喜欢玫瑰,特意以玫瑰为主题创作了两个系列的裙子。 一套为红玫瑰系列,为法式浪漫公主礼裙,颜色为红玫瑰色加浅金线条,收腰小蝴蝶结,绣一圈缠绕的玫瑰花藤,大蓬蓬纱裙,胸前手工刺绣几朵小玫瑰花,远远看去,栩栩如生。 另一套为粉色系列,是我华国的经典旗袍,绵软的棉布料,点缀几朵玫瑰花,凸现出少女的梦幻又不失典雅。” 原本她和崔颖是不打算做旗袍的,是周姨给了她们灵感,华国的旗袍十分凸显女性的身材美,不管是日常穿还是出席宴会都体面优雅,所以她们才决定另做一套手工刺绣的旗袍,可适用多种场合。 而且旗袍穿着十分轻巧舒适,比沉重又繁琐的礼服舒服多了。 都说细节决定成败,这也是她们取胜的关键所在。 许恬刚说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就穿着一件旗袍出来了,少女白白净净,像林中仙子,旗袍十分合身,衬得她身形婀娜多姿,粉白系列梦幻甜美,少女盘着头发,戴着粉色玫瑰花环,美得像画中走出来一样。 她一出来,就赢得了众人的掌声,所有人都自主偏向了许恬。 比起梁琪的几句简单介绍和一张图纸,许恬的作品介绍和厚厚的图纸足以打动所有人。 梁琪一张脸惨白,她怎么不知道许恬竟然做了两个系列,崔颖根本就没告诉她! 第304章 她永远不会背叛甜甜 主持人也看呆了,不由得发出感叹,“哇!这也太美了!” 少女在t台上走了一圈,然后回到许恬身边,主持人已经被折服,转向梁琪道,“我相信许恬女士不会抄袭,不知道梁琪女士还有没有别的证据证明许恬女士抄袭你呢?” 梁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毕竟真正抄袭的人是她,当时她让崔颖偷了图纸和布料,因为时间太紧,根本没有过多研究,创作理念也是她瞎编的。 “她证明不了我抄袭,但我能证明她抄袭!”许恬出声道:“梁琪偷走了我的图纸,她的作品是剽窃了我的创作成果!” “胡说,我没有!”梁琪大声否认,“我的作品是我自己独自一人创作出来的,我没有抄袭任何人!” 崔颖反正没来,许恬空口无凭,根本没办法坐实她的罪名,只要她咬死不承认,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许恬看着她笑了,“梁琪,你还不知道,这张图纸就是证据!” 她从主持人手中拿过梁琪那张图纸,指着一处解释道:“我创作时有个习惯,会在图纸上留下标记,一则,是防丢失,二则也是怕改的版次数太多,忘了创作顺序……主持人可以看看,我每张图纸的裙摆处都会有一个创意数字。” 主持人开始并没注意到,经许恬一提醒,去看手中的图纸,果然每张图纸的裙摆处都有一个数字,数字融入裙摆的线条中,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一张一张图纸看过去,“1、2、3、4……28、30、31、32,少了29版。” 他赶紧去看梁琪那张图纸,惊道:“没错,梁琪女士的图纸正是许恬女士少了的第29版。” 证据确凿,众人都纷纷指责梁琪,“原来是她贼喊捉贼!” “明明是她偷了别人的图纸,却反过来诬陷别人抄袭!真不要脸!” “没本事就别参加比赛,剽窃别人的劳动成果也太无耻了!” “我最痛恨抄袭了,这种人没道德底线,连人都算不上!” 大家斥责梁琪的同时,也有人夸赞许恬,“她竟然改了32版设计稿,也太精益求精了!” “她还会染布,这头名该她拿的,我可没她这么厉害,我服她!”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创作出这么完美的作品,实至名归!” 梁琪被骂得狗血淋头,整个人摇摇欲坠,她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没想到许恬竟然把证据藏在了图纸中,她把图纸拿出来,无疑是把她抄袭的证据交了出去,这根本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梁琪不止偷我的图纸,还偷我的布料,只不过她偷走的是我染色失败的料子!”许恬让主持人拿了杯水过来,泼在梁琪的作品裙摆上,竟一下子就掉色了,“布料不固色,遇水就掉色,根本没办法用,这是废布,没想到被梁琪偷走做了礼裙!” “不可能,绝不可能!”梁琪不敢置信地冲过去拿起裙摆来看,一碰到裙子手上染红了一片,她看着手上的颜色,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这是我亲手染的布,我没偷你的,你用了什么药水把我的布弄掉色了?” “你说这是你染的布,请问你在哪染的?用什么染的色?如何上色、固色的?”许恬大声质问。 梁琪哪答得上来,她根本就不会染布,没有这方面的半点知识,一时间急得冷汗湿了后背。 “你说不出来,我来说,我在xx处租了一个院子专门用来染布,现在那里还有我不少剩余的布料,我采用新鲜玫瑰花汁染色,古法媒染法固色,光染布就染了十几版,这些都有迹可寻,不是说你偷走我一张图纸就可以剽窃我的劳动成果的!”许恬铿锵有力道。 为了染好布,她和崔颖去图书室查了各种资料,最后决定用鲜花汁染布,媒染法固色,这样更舒适天然。 梁琪彻底慌了,图纸和布料都是崔颖给她的,为什么图纸会变成证据,布料会变成次品? 转念想到什么,她明白过来了,这是个局,一定是个局,崔颖和许恬合起伙来挖坑让她往里面跳! 一念至此,她愤怒地起身指着许恬,“你们这两个贱人,你们是故意害我的!” “我们害你?是我们逼你偷图纸偷布料的吗?是我们让你窃取他人劳动成果的吗?梁琪,你为了赢得比赛,不择手段,起心害人终害已,现在,我要正式状告你抄袭!”许恬掷地有声回道。 台下,几个警察在崔颖的带领下走了上来,领头的警察用外语说:“梁琪,你被逮捕了!” 梁琪还在怔愣间,双手就被冰冷的手铐铐了起来,她冲着崔颖怒骂,“贱人,不得好死,你竟然敢骗我,你和许恬合起伙来害我,我就算死也绝不会放过你!” “是你先要害甜甜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想要害我们,如果真让你得奖,你是绝不会加上我的名字,你会独吞所有名利!我和甜甜绝没有好下场!”崔颖盯着梁琪道:“你发过誓的,你做不到,誓言当然会应验!” “什么狗屁誓言,根本就是你们挖坑引我往下跳,你们太恶毒了!”梁琪恨不得冲过去撕了崔颖,“你以为你帮了许恬她就会感激你吗?你未必会有好下场!” 说罢,她又冲许恬喊:“崔颖这次是没背叛你,但保不齐有下次,你总有一次会被她害死!” 崔颖眸中也跳跃着怒火,“你根本不了解我和甜甜的感情,也不了解我们的过往,在这世间,就算全天下人背叛甜甜,我也不会的,因为,我这条命是她救的!” 甜甜救她和小希出火坑,又支助她出国,对她恩重如山,她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人就背叛甜甜,那她还是人吗? 其实梁琪挺愚蠢的,都没了解过她和甜甜的过往就敢来挑拨她和甜甜的关系,不自量力! “你不想要韩书霖了吗?”梁琪因为太过愤怒,双眼通红。 崔颖朝台下紧张望着这里的男人看了一眼,笑了,“男人虽好,但远不及我家甜甜,为了甜甜,我可以舍弃一切,更何况一个男人?” 那天梁琪故意激怒她去看甜甜和韩书霖私下见面,并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她是一个字不信的,但她知道梁琪不怀好意,就故意装作被她挑拨成功,私下把事情和甜甜说了。 甜甜说没有千日防贼的,必须主动出击,然后她们就商量出这个局,要让梁琪自食恶果。 这些天,她和甜甜都是在演戏给梁琪看罢了,实则她们的感情一点也没受影响。 崔颖想到什么,凑到梁琪耳边低声道:“要是没有甜甜,我连绿叶都做不上,所以,做她身边的绿叶,我甘之如饴!” 梁琪险些没气死,又转向许恬挑拨,“那你呢?难道就一点也没有防备她?” 许恬笑道:“我信任颖姐,就像信任自己!” 崔颖感动地看向许恬,两人对视而笑,心中哪怕有千言万语,也根本不用说出口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好好好!是我蠢!!被你们耍得团团转,我活该输,但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给我等着!!!”梁琪被带走了,还在放狠话。 隐藏在观众席的文馨眼神无比凌厉,梁琪,我告诉过你不要动许恬,你不听,非得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第305章 神秘奖励 “抱歉,惊忧大家了,抄袭者已经被带走,颁奖典礼继续。”主持人很有专业素养,见状赶紧控场,“现在,为我们比赛的第一名获奖者许恬女士颁奖!” 许恬却叫了停,接过主持人的话筒,对着众人介绍身边的崔颖,“大家好,向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合作伙伴,她叫崔颖,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姐妹,作品是我和她一起创作的,作品上面精美的刺绣都是出自她的手,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设计者,这个奖项属于我们两个人!” “大家好,我是崔颖,我和许恬共同创作了这次的作品,从绘稿到染布到制作,我们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心血,如今能赢得比赛,也算是大家对我们付出的一种认可,谢谢大家!” 姐妹二人手拉手朝大家鞠躬致谢。 台下掌声雷动,韩书霖拍得最起劲,他一脸的骄傲! 主持人接回话筒,赞叹不已,“让人感动的姐妹情,让人惊叹的作品,好,现在请我们的主办方史密斯先生为两位获奖者颁奖!这也是专属于第一名获奖者的殊荣!” 台下再次哗然,原来这就是主持人口中那份神秘奖励,竟然是史密斯先生亲自颁奖,这也太有面子太风光了! 一个干净清爽身形高大的中年外国男人走出来,台下的记者都沸腾了,立即扛着相机啪啪啪一通拍照。 一旁的模特小姑娘笑着跑过去,用外语亲热地喊爸爸。 众人又是一惊,她竟然就是史密斯先生的掌上明珠露西小姐,记者们拍得更疯狂了,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他们父女,后悔没多带点胶卷,白白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宝贝,你真美!”史密斯笑着夸宝贝女儿。 露西高兴道:“这个华国的旗袍,穿着非常舒服,比任何一件礼服都舒服,我喜欢!” “喜欢就好!”史密斯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可算是替女儿选到了她喜欢的衣服,没白忙活这一场。 许甜和崔颖以及在场所有的华国人都觉得脸上有光,他们华国的旗袍赢了,就等于是他们华国赢了!值得所有华国人骄傲! 史密斯亲自给许恬和崔颖颁了奖,并与她们握了手,道:“我想聘用你们为我们公司的设计师,请问你们愿意吗?” “可是我们还是学生,很多专业的知识都不懂。”这么好的机会,许恬当然也高兴,但高兴归高兴,也得考虑现实,以她们现在的能力,未必能胜任设计师这个职位,就算到了史密斯的工厂也站不稳脚跟,她们现在要做的是继续努力学习,强大自身,而不是被眼前名利迷失自我。 崔颖也道:“我们想继续学业。” 史密斯有些失望,这两个女孩年纪轻轻,却很有天赋,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他这个人最看中的就是人才了,不过对方说的也对,这个年纪,正是求学的时候,他很是绅士笑道,“好,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他还给了她们一张名片,“有空去我工厂参观,有什么需要也可以随时去找我。” 许甜和崔颖接过名片,“谢谢史密斯先生!” 颁奖结束,露西拉着许恬的手道:“姐姐,我喜欢你,你可以去参加我的生日宴吗?” 许恬又意外又惊喜地看向崔颖,露西竟然邀请她去参加生日宴会! 露西看了崔颖一眼,再说:“你还可以带上你的好朋友哦!” “谢谢你的邀请,我们一定去!”许恬和崔颖高兴极了。 露西告诉她们生辰宴的时间,就跟着爸爸走了。 接下来,主持人宣布颁奖典礼结束,记者们都涌过来要采访许恬和崔颖,韩书霖见状赶紧过来把人挡了回去,让他们约个时间去学校做专访,顺便也能给学校和老师造造势。 “甜甜,我没做梦,我们真的拿到第一名了!”出了颁奖现场,崔颖还像在做梦似的。 她本以为能拿到名次就行了,没想到得了头名,好像被天降馅饼给砸了,头还晕呼呼的。 “真的真的,奖杯还在你手上呢!”许恬心情特别好,指了指她手上的奖杯笑道。 “我看史密斯先生很欣赏你们,估计不会轻易放弃你们这种人才。”韩书霖也高兴道。 许恬摇摇头道:“我将来想回国发展,我舅姥爷的工厂还等着我回去呢。” 舅姥爷送她出国,就是为了栽培她,她不能忘本,也不能忘恩。 “那小颖,你的打算呢?”韩书霖点点头,又问崔颖。 崔颖是许恬的头号粉丝,“甜甜去哪我就去哪。” 韩书霖失笑,正要再说什么,这时,吕明娜走过来拦下了他们。 “恭喜你。”许恬三人很是礼貌地恭贺。 吕明娜脸上并没有得到奖的喜悦,而是不甘,她看着许恬道:“明明我的专业知识更扎实,我为什么会输给你?” 输给别人她也许还能甘心,可是输给两个新人,她不甘心! 韩书霖见她来者不善,便挡在了许恬和崔颖面前,“吕同志,你的专业知识确实很扎实,但设计除了扎实的基本功,最重要的就是创意和新颖,这是设计的灵魂所在,没有创意,再工整的设计也是好看的工具,没有创意,就不叫设计,叫排版。” “我的作品并非缺乏创意和新颖!”吕明娜不服反驳。 韩书霖还要再说,许恬抢先道:“是,你的基本功很扎实,设计方面也十分专业,创意和新意也不缺,你很有实力。” “那我为什么会输?”吕明娜很迷茫很不解,她为这次比赛付出了太多太多,她也有自信,觉得第一次必是她囊中物,可是结果,她只拿了第二,一步之遥失去魁首。 崔颖不想树敌,就谦虚道:“我们胜在人多,作品也多,所以……” “不,如果你们没有才华,人和作品再多也没用,我还是不如你们!”在吕明娜看来,她就不会和别人一块创作,她信不过任何人,怕别人窃取她的劳动成果。 她吸了吸鼻子,自嘲道:“我就知道,这世间的美好不会属于我!” 韩书霖说:“吕同志,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这么多人的比赛,你得了第二名。” 他拿第三名也很开心,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参与的过程和学到的东西,比赛嘛,有输就有赢,更何况他们是前三名,已经算得上是翘楚了。 “可是世人记住的只有第一名,第二名根本就没有人能看到!”吕明娜心中又酸又闷,像堵了块大石头。 她没有怪谁,就是觉得自己时运不济,心里委屈又不甘,多少个日夜的努力,换来的却是擦肩而过的遗憾。 最重要的是,她怎么向家里交待? 第306章 梁琪被杀 吕明娜失魂落魄的走了,崔颖不解道:“第二名也很厉害了嘛,她怎么一点也不高兴?难道比赛非得拿第一才算赢吗?” “可能她把输赢看得比较重。”韩书霖答道。 许恬说:“她应该就是奔着第一名来的,没达到心中的预想就容易产生落差感,一时间难以接受。” 好在这姑娘并不是那种出了事就怪别人的人,不然,又多了一个敌人了。 “许恬,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抢了我赵彬哥的名次?”三人正说着,欧阳晴冲了出来,指着许恬破口大骂。 许恬脸色一沉,一个大耳刮子就上去了,“哪家精神病院的门没关好,跑出你这么个疯婆子!” “你、你敢打我,我、我……”欧阳晴没想到许恬敢对她动手,都被打懵了。 赵彬走过来,扶住欧阳晴,指着许恬责问:“你凭什么打人?” “她骂我家甜甜,就该打!”崔颖帮许恬说话。 “你们换走了属于我的奖项,她骂你们怎么了?”赵彬看着那个漂亮的奖杯,就要上手去抢,“你们是不是换走了属于我的名次?你们手里的奖杯原本是我的,还给我!” 韩书霖上前一步,挡开他,“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抢劫!” “我这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赵彬不敢和韩书霖硬碰硬,退后一步咬牙道。 “你有病!”许恬都被他的无耻气笑了,“你他妈脸可真大,这是第一名的奖杯,就你那水平,去给人设计个裤衩子还行,拿大奖,你做梦!” “噗~~”韩书霖实在没忍住喷笑,甜甜也太会阴阳人了。 “这就是我的奖,就是!”赵彬被彻底激怒,双眼一片红血丝,“我熬了多少个日夜才创作出来的,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地抢走,还给我,还给我!” 韩书霖一脚把扑过来的人踹飞出去,崔颖则去报了警察,没多时,发疯的赵彬和欧阳晴就被警察带走了。 “你们换走我的大奖,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给我等着!”赵彬被带走了还在放狠话。 许甜翻了大大的白眼,“想得奖想疯了!” “我们快回去!”崔颖真怕再待下去还会遇到别的疯子。 韩书霖护送她们回到了学校,师生们都朝三人表示恭贺,华国学生更是无比感激他们替华国争光,他们也跟着长脸了。 欧阳逸还买了花送给他们,由衷替他们高兴,“恭喜你们!” 他教过许恬一阵,知道许恬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果然没看错人,如今她得了奖,他这个半个老师也为她高兴。 “谢谢。”许恬接过花,想着他应该还不知道他妹妹被警察抓走的事,就低声和他提了一嘴,“你妹妹说我换走了赵彬的作品,对着我破口大骂,那个赵彬更是疯了,说我们抢走了属于他的奖项,要抢我们的奖杯,被警察带走了。” “对不起,我向小晴替你道歉。”欧阳逸脸上的笑就那样裂开,瞬间觉得脸都丢光了。 赵彬那水平还不如他呢,他都没得奖,更何况是赵彬,真是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许恬道:“你是你,她是她,再说了,这次她也不是为了你才来惹我的。” 这意思就是不怪他了,欧阳逸松了口气,他还担心许恬因为小晴又不理他了呢。 学校给许恬他们准备了一个庆功典礼,就在学校的礼堂里,许恬几个轮流上去发表获奖感言,他们的老师卡尔文也被请上台去,笑得比自己得了奖还高兴。 典礼结束后,卡尔文告诉了三人一个消息,“梁琪在被押解回警察局的路上被人杀了。” “什么?”三人都很震惊。 韩书霖忙问:“是什么人干的?” “当时路上发生了一起交通意外,警察下去了解情况,等回到车上,梁琪就已经死了,是被人用利器割断脖子动脉……”卡尔文说不下去,只得提醒道:“不过警察那边已经在调查了,可能会找你们了解情况,你们当时并不在场,只是走个过场罢了,别紧张。” 三人点了点头,韩书霖把两人送回宿舍,他看着崔颖惨白的小脸道:“别害怕,以后进出校园我都会与你们同行,一定不会有危险。” “是啊颖姐,没事的,别担心。”许恬也安慰着。 其实她和韩书霖都明白,能引开警察,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杀人,还能顺利脱身的人,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韩书霖未必是对方的对手。 但崔颖胆子小,实话实说只会让她更加恐惧害怕。 崔颖挤出一抹笑来,“有你们在,我自是放心的,天晚了,书霖,你回去,也注意安全。” “好,这阵子累坏了,好好休息,明天,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韩书霖说罢转身离开了。 崔颖和许恬回宿舍,问道:“书霖有什么惊喜?” “明天你就知道了。”许恬也卖关子。 崔颖失笑,“我越来越好奇了,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另一边,文馨在家里,时不时往窗户外望一眼,直到一个人影出现,她才站起身打开门迎上去,“倾城,你可算回来了!没留下麻烦?” “我办事怎么会有麻烦?”宁倾城一边和她进屋,一边拿下帽子取下手套,在沙发上坐下。 文馨给他倒了杯水,伸手去拿他腰间的匕首。 宁倾城按住她的手,“小馨,别动,我的刀一出手,必是要取人性命的!” 第307章 杀手 “看看嘛,那么小气!”文馨撇撇嘴,抱怨道:“你都多久没回来了,这次任务怎么这么久啊!” 宁倾城无奈笑道:“你也知道我很久没回来了,我一回来你就让我去帮你杀人……还没来得及问你,你不是和梁琪是朋友吗?她哪惹你了,让你动了杀心?” “她没惹我,她不听劝,非得动我恩人。”文馨声音闷闷的,“你不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我差点就没命了。” “对不起,小馨,你哥哥不在了,我应该好好照顾你的……是我不好,不过上次已经是我最后一次任务,我以后都不会再离开你。”宁倾城握住她的手歉疚道。 多年前,他出任务重伤差点就死了,是文馨救了他,他对文皓发过誓,这辈子都会护文馨周全,让她平安幸福,这些年,他一直在努力,努力脱离那个组织,和文馨过平淡安宁的日子,如今总算是做到了。 文馨惊喜,“真的吗?” “真的,以后我们天天在一块,你可别嫌我烦啊。”宁倾城刮了下她的鼻尖,俊逸的脸上满是宠溺。 文馨脸微红,“你别欺负我就行了。” “我怎么会欺负你呢?我疼你还来不及。”宁倾城搂她入怀,嗅着她的发香,笑道:“小馨,我们结婚!” 文馨愣了一下,仰起脸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小馨,你愿意嫁给我吗?”宁倾城捧着她的脸,认真问。 文馨眼眶一下子红了,“你不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她喜欢宁倾城很多年了,宁倾城对她也很好,可是只要她表露心思,他就会装傻,要么就会转移话题,她以为他只是为了报恩才对她好的,并不是真的喜欢他。 “傻瓜,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身不由己,你也知道我在做什么,有多危险,我不能连累了你,在我心里,你如瑰宝一般,我舍不得你受半点伤害。现在,我已经脱离组织了,我自由了,我能给你安稳的未来,我这才敢向你表明心意,小馨,你不止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还是我这辈子最重要最爱的人!” 他是孤儿,没有家人,自打他记事起就在那个组织里,每天要做的事除了训练就是训练,等他学成本事,从万人中脱颖而出,他就成了一把刀,被人操控着,做任务,杀人。 他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任务中,他无亲无故,也了无牵挂,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直到遇到文馨,他枯井一般的心才活了过来,文馨就像一汪清泉,浇灌着他麻木的内心,他不再是一个冷血杀手,而是一个有牵挂,有爱人,被人爱的正常人。 为了和文馨在一起,这些年他做了无数努力,现在总算可以如愿以偿,回来娶他最爱的姑娘了! “你怎么不早说,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呜呜,宁倾城,你就是个坏蛋,你欺负我!”文馨抡着拳头朝他砸去,发泄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 宁倾城握住她的手,吹了吹,“我身上硬,别打疼你的手了,对不起,以前是我顾虑太多,让你难过了,以后不会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好吗?” “那得看我心情!”文馨抽回手,臭美道:“我长得这么好看,喜欢我的人可多了,你得排队!” 宁倾城拍拍腰间的匕首,“那不成,谁要是敢跟我抢你,我就杀了谁!” “你看看你,都说脱离组织了,还喊打喊杀的!”文馨急得跺脚。 宁倾城赶紧哄道:“我错了,以后我把这玩意扔河里,我再也不会出手了。” 文馨这才笑了,想到什么,又担忧道:“早知道你恢复自由了,我就不让你去杀梁琪了,倾城,不会有麻烦?” “别担心,我出手怎么会有麻烦?”宁倾城安抚道:“我当杀手这么多年,哪次留下过麻烦。” 他这些年学的不止是怎么杀人,还有怎么干干净净地杀完人脱身,绝不会留下任何隐患,不然他也不会活到现在了。 文馨想想也是,他的本事她是最清楚的,多余担心了。 宁倾城紧紧抱住她,“小馨,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这一天,我等了好久好久。” 文馨将脸埋在他胸膛,听着他苍劲有力的心跳,安心又幸福,“我也是。” 次日,许恬和崔颖都睡了个懒觉,快中午了才起来,洗漱好出了门就遇到了等在楼下的韩书霖,他收拾得十分干净清爽,手上还捧着一束红玫瑰。 “书霖哥,你是来接颖姐的?”许恬把崔颖推到他身边,“我今天有重要的事,不能陪颖姐,书霖哥,你帮我好好陪陪颖姐,谢谢你啦!” 她说完就快速跑开了。 “哎,甜甜……”崔颖想叫住她,可是她一下子跑远了,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韩书霖感激许恬给他创造机会,把花递给崔颖:“小颖,送给你。” 崔颖接过,脸都红了。 “我们去吃饭。”韩书霖笑道。 崔颖不敢看他,但还是答应了,“……好。” 许恬去了周姨那,给周姨量尺寸,“周姨,剩下的布我全给你做旗袍,到时候我画些图纸,你挑挑看,喜欢哪些款就给你做哪些。” “你设计的肯定好,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周姨听说了她得奖的事,光奖金就有一千块钱,更别说还是当地最有名的商人史密斯亲自颁奖,许恬和崔颖的名气一下子打开了,她能穿到许恬亲自设计的衣服,也是与有荣焉。 许恬很是谦虚,“名人可不敢当,就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要是没有实力,有运气也没用不是吗?”周姨笑说。 许恬感激道:“周姨,我们能成功多亏了你的帮助,谢谢你。” 要不是周姨愿意把院子租给她和崔颖用,她们也不能染出布来,周姨也是她们成功路上帮助她们的贵人。 “其实……”周姨犹豫着把实情说了,“是文馨找到我,说服我把院子租给你们的,这房子是我亡夫留给我的,我十分在意,如果不是文馨来找我,我是绝不会对外出租的。” 许恬动作一顿,很是惊讶,竟然是文馨在暗中帮她? 第308章 谁配不上谁? “那孩子性格坚强,少有低头求人,她能为了你来求我,实在不容易。”周姨叹息道:“她说你是她恩人,可又不愿让你知道她帮了你,我都看不懂你们了。” 许恬:“之前我们之间有点误会,不过后面解除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您,周姨。” “你这孩子,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小馨也是,你们都是好孩子。”周姨拍拍她的手,“既然是误会,说开就是了,我觉得你和小馨应该能成为好朋友。” 许恬莞尔一笑,继续给她量尺寸。 量完尺寸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周姨就留许恬在家吃饭。 “周姨,麻烦您了。”许恬客气道。 “我家还挺大的,平日我一个人住,怪冷清。”周姨简单做了一些面食,端到桌上,一边吃一边说:“你能陪我吃饭,还能热闹些。” 许恬尝了她的手艺,夸道:“像我妈做的,很好吃,我都想我妈了。”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确实很想家。”周姨也道。 “周姨,您怎么不回国呢?”许恬疑惑问。 周姨笑了笑,“我国内也没家人了,在哪都一样,在这里至少还有美好的回忆。” “您在国外很多年了?”许恬随意闲聊着。 “是啊,很多年了,久得都记不得到底是多少年。”周姨和她说了不少以前的过往,说完才后知后觉,“真是不好意思,说了这么多,你听烦了?” “没有,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许恬笑着摇头,“您看,您的故事多下饭,我都吃完了,实在太好吃了。” “喜欢你就常来,正好好陪我说说话。”周姨是真心喜欢许恬,这孩子,漂亮、聪明、有才华,嘴巴也甜,非常讨喜。 “我小名叫甜甜,我家人朋友都这样叫我,周姨要是不嫌弃,也可以喊我甜甜。”许恬笑说。 “好名字,人如其名。”周姨由衷夸赞。 韩书霖和崔颖在一家西餐厅里,点了一桌崔颖没吃过的洋玩意,“我知道你爱吃中餐,但既然来了国外,国外的菜品也尝尝看。” “好,回去了也好和人吹吹牛。”崔颖玩笑道。 韩书霖失笑,“对。” 崔颖见他今天穿得十分正式,昨天领奖都没这么正式,不由得看了看自己,今天起来,甜甜就给她搭配了这身,好像也挺正式的。 她正走神间,突然啪地一声,四下就黑了,不等她有所反应,就见服务员推着一个蛋糕出来了,蛋糕还点着蜡烛,火光摇曳,伴随着韩书霖的生日歌响起。 崔颖眼眶立即红了,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她都忙忘了。 服务员把蛋糕推到她面前,韩书霖刚好唱完生日歌,他对崔颖道:“生日快乐,小颖,许个愿!” 崔颖还是第一次过这种生日,忙照他说的在心里许了个愿望,希望父母家人平安健康,小希茁壮成长,甜甜一直幸福快乐。 许完愿,她又在韩书霖的引导下吹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灯光亮起,蛋糕被切好摆上桌,韩书霖这才笑问。 崔颖想了想,羞道:“许得有点多,会不会太贪心了?” “不会的,一定都能实现。”韩书霖给她拿了一块蛋糕,“快尝尝你的生日蛋糕。” 崔颖尝了一口,又香又甜,立即笑眯了眼,“很好吃,谢谢你,书霖。” “一个蛋糕而已,哪就值得谢了?”韩书霖摇摇头。 崔颖道:“书霖,今天这一切你准备许久了?你和甜甜天天晚上碰面就是为了给我准备生日惊喜对吗?” 之前她不知道他们俩晚上碰面是干什么,但知道他们绝不会做任何对她不利的事,直到今天才明白过来,他们在给她准备生日惊喜。 她很感激,也很感动。 韩书霖笑着点头,“对,你喜欢吗?” “我很喜欢,蛋糕,鲜花,餐食都喜欢,还有你,我也喜欢。”崔颖鼓足勇气,说出了心里话。 韩书霖惊喜不已,正要出声,又听到她说:“但是书霖,我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韩书霖急问。 “你不知道,我其实嫁过人,我还有一个儿子,他今年两岁多,叫小希,我是一个离过婚带着孩子的女人,我配不上你!”崔颖知道,今天他除了给她准备生日惊喜,还打算表明心意,她必须要把自己的情况如实相告,让他知难而退。 韩书霖笑了,“既然你如实相告,那我也如实相告,我也结婚过,离过婚,只是我没有孩子,而且我离婚的原因就是我不能生育,不过我除了不能有孩子,别的一切都正常!” 他不希望崔颖误会他不行,必须得告诉她。 “你……”崔颖惊愣,他竟然也结过婚离过婚? “小颖,你说你离过婚配不上我,那我呢?我是不是也配不上你?”韩书霖其实早就知道了崔颖所有的情况,在他对崔颖有好感之初,许恬就将崔颖的情况告诉了他,还提醒他,如果介意崔颖的过往,就和崔颖保持距离。 起初,他还觉得自己配不上崔颖,得知崔颖的情况后,他悬着的心就落回了肚中,他们同病相怜,他的胜算就更大了。 崔颖直摇头,“没有,我没有这样认为。” 她只是震惊,震惊韩书霖和她一样的处境,没有半点嫌弃介意的。 韩书霖开怀一笑,“我不介意你的过往,你也不嫌弃我,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我……”崔颖羞红了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韩书霖郑重又严肃道:“小颖,我喜欢你,对于你的过往,我只有心疼,绝没有一丝一毫的介意。我也喜欢孩子,会把你的孩子当亲生的一般对待,如果你不介意我们以后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我们就在一起好吗?” “……好!”崔颖心中感动,没有再忸怩,笑着答应了。 韩书霖激动万分,“谢谢你小颖,谢谢!” 这个傻瓜,谢她干什么? 崔颖被他孩子气模样逗笑了,心里也是无比高兴。 第309章 老二来了 “欧阳逸,你不管我这个妈就算了,小晴她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怎么能不管她?”欧阳老太着急地看着儿子质问。 欧阳逸神情冷淡,“她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罚,我这是为了她好。” 妹妹越发无法无天,再不好好管教,以后定然会闯大祸,这次正好让她吃点苦头,改改她那跋扈嚣张的性子。 “她是你亲妹妹,这是亲哥哥该说的话吗?我不管,你必须把她救出来!”欧阳老太逼迫道。 “我说了,我不会管的,妈,我劝您也别管,溺子如害子,纵子如杀子,您这样纵容她,只会害了她。”欧阳逸说完转身要回学校。 欧阳老太拦下他,“好,你不管我不勉强你,但你给我一些钱。” “我不是给你留了足够的养老钱了吗?”欧阳逸疑惑问。 “钱花光了。”欧阳老太说。 “两万多块钱,这么短的时间就花光了?妈,您干什么了?”欧阳逸不敢置信,那么多钱,是怎么这么快花光的? 欧阳老太就把给赵彬两万块钱的事说了,“你不能为欧阳家传宗接代,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小晴身上。” “妈,那个赵彬不是好人,您和小晴别被骗了!”欧阳逸都被他妈的操作给惊呆了,妈为了孙子是疯魔了吗?竟然花两万块钱在一个脚踏两条船的无德男人身上。 欧阳老太道:“他已经答应给一个男孩姓欧阳,他不会骗我们的,你别管那么多,只需要给我一些钱,我去把人救出来!” “我不会再给您钱的!”欧阳逸虽然恨妈,但也绝不会看着妈再一错再错下去,给妈再多钱也得填给赵彬那坑里,他不能再给妈钱了。 欧阳老太恼怒不已,“你是我儿子,养我是你的义务,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去告你!” “随你,您想去告就去!反正您从来没有为我考虑过半分,在您眼里,我就是一头种猪,如今种猪没用了,只能杀来吃肉!”欧阳逸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欧阳老太气了个倒仰儿,这是什么屁话,什么叫她从来没有为他考虑过半分,什么叫他是一头种猪,这都哪里学的歪门邪道! 外国佬都不是什么好人,瞧把她好好的儿子教成什么样了! 许恬从周姨那离开已经是晚上了,回宿舍前,她去打了个电话回家,告诉家里她得奖的消息。 沈秋芳听到她得奖了,高兴得不行,“甜甜,我就知道你能行,你真是妈的骄傲!” 她姑娘在国外念书都能得奖,这证明什么,证明她姑娘优秀啊!连老外也比不过她姑娘,她可真长脸! “妈,谢谢您,都是您给了我灵感,我得奖有你一半功劳。”许恬笑道。 沈秋芳心里偎贴极了,和她说起家里的喜事,“甜甜,过两天你大姐和明涛要结婚了,十八你三哥和微微结婚,初六秀玉和谢晨也要举办婚礼,咱们家三喜临门。” “太好了,一下子,兄弟姐妹都找到好归属了,真为他们高兴。妈,您跟大姐、三哥和秀玉说一声,他们结婚我不能回去,辛苦您帮我准备贺礼。”许恬走时,他们都还没决定什么时候结婚,她什么也没准备,又得麻烦妈了。 “老二寄了些钱回来,让我帮着准备贺礼了,你就别操心了。”沈秋芳说着想起来寄钱的事,“你爸给你寄的钱你收到了吗?” “收到通知了,最近忙着比赛的事,没来得及去取呢,妈,比赛奖金有一千,我和颖姐一人五百,够花了,您不用再给我寄钱。”许恬心里暖呼呼的,家人对她这么好,她心里满满的安全感。 “妈的铺子赚大钱了,你别心疼钱,该花就花,你一个人在国外,妈这心里总是不放心。”沈秋芳恨不得飞过去陪她,但又怕打扰了她的学业。 许恬应道:“妈,我会的。” “过年你应该也不得回,老二说他也不回来了。”沈秋芳又说。 “二哥今年在部队过年吗?她没和我说。”许恬想到最近也没给他打电话,“等下我打电话问问他。” 沈秋芳不想耽误她给老二打电话,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许恬拨通了老二部队的电话,接电话的却不是老二,对方说老二前几天出任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失落的挂了电话,看着浓浓夜色,越发想念她的二哥。 他们结婚没半个月就分开了,别说见面,就是电话也通不了几次,她想二哥,担心他的安危,可是却无力改变一切。 许恬独自地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天冷了,路上行人寥寥,风吹落叶,越发萧条,她的情绪也越发低落。 到了学校门口,她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她苦笑一声,得,太想二哥,都出现幻觉了。 二哥是军人,有纪律的,怎么会来国外?根本就不可能嘛。 她收回视线,从那人身边走过,直到听到熟悉的声音,“甜甜,你怎么不理我?” “二哥?!”许恬惊得看去,她没看错?真是她二哥? “是我,你怎么了?看到我像没看到似的!”老二委屈拉住她问。 许恬摸了摸他,又掐了掐自己,这才惊道:“我没做梦,真的是你?” “当然是我了,如假包换!”老二失笑,“你见到我不高兴吗?” “不是,我没想到你会来,我以为我看错了,二哥,你怎么来了?”许恬扑进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情无比澎湃。 二哥来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她,害她以为产生幻觉了。 老二也紧紧抱住她,“我过来陪你过年啊。” “过年还早得很,你这么早就过来?”许恬算了算日子,还有二十多天才过年呢。 老二道:“我太想你了,等不及就提前过来了,甜甜,你有没有想我?” “我当然想你,想你都想出病来了。”许恬鼻子一阵发酸,心里莫名觉得委屈起来。 老二轻轻拍着她的背,“所以我来找你了,甜甜,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在国外这么久,这次我会多陪你一阵子的。” “那你住哪?”许恬就问。 “你跟我来。”老二拉着她要走。 “等等,我给颖姐留个字条。”许恬在门卫那留了字条,才和老二一块离开。 第310章 被抓 他们走不久,韩书霖就把崔颖送回来了,拿到了许恬留的字条,笑道:“甜甜说她爱人来了,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你一个人在宿舍安全吗?”韩书霖担忧道。 “没事的,宿舍有什么不安全的?”崔颖朝他挥手,“明天见。” 韩书霖不放心,“我今晚也住宿舍好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去找我。” 今晚上先和同学挤一挤,明天再申请一宿舍。 崔颖虽然觉得不可能会有什么事,但他这么紧张她,她心里还是高兴的。 老二带着许恬到了住处,房子不大也不起眼,但里面一应俱全,还是个小院子。 “这房子是你租的?”许恬还挺喜欢这个地方的。 老二笑道:“一个朋友的,借我住一阵。” “你在国外还有朋友?”许恬不信。 老二失笑,知道瞒不过她,就如实说了,“是舅姥爷的房子。” “我就说嘛!”许恬一拍脑门,“我可真傻,上次我和颖姐要租地方染布,把舅姥爷给忘了。” 她怎么不打电话问问舅姥爷呢,真是忙晕了。 “后面租到房子了吗?”老二搂住她问。 “租到了,欧阳逸你还记得吗?他也出国了,对了,文皓竟然还有一个妹妹,也在这里。”许恬把在国外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老二一阵后怕,“幸好你没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也是白白让你担心罢了。”许恬笑着摇头。 “你呀,妈说得对,就是报喜不报忧,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一个字都没提。”老二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作为丈夫,他没有尽到保护她照顾她的责任,让她一个人承担这么多。 “好啦,我不是没事吗?如果我真任付不了,我肯定会和你说的。”许恬嗔怨看着他,“我们这么久没见,先别说这些行吗?” “好,不说了。”老二一把抱起她进了屋,“咱们休息。” 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他们还是新婚,这一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宁倾城外出给文馨买饺子,回去的路上发现被人跟踪了,他不动声色,把帽子拉低,加快了步子。 多年习惯,他出门还是喜欢戴帽子,一袭黑色风衣,在夜间也不会太显眼。 他速度很快,一下子消失在路的尽头,跟踪他的人没跟上,四下寻找着。 突然,跟踪的人察觉到身后有人,转头一看,一道人影站在夜色中,风吹拂着他的大衣,他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 “宁倾城。”跟踪宁倾城的是一个女人,一头长发束在脑后,十分干练,她走上前,唤着他。 宁倾城抬眼,眼神透着戒备,“靳露,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们是同伴,不是吗?”叫靳露的女人问。 宁倾城冷声道:“我已经脱离组织,我们不再是同伴,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否则……” “否则怎么样?你的匕首早已经不在身上了,没了匕首就等于是一头没牙的老虎,你不是我的对手!”靳露和他一样是个杀手,从小一起长大,这世上没有人比靳露更了解宁倾城。 宁倾城微眯了眸,快速上前出手,他步步狠招,靳露招架不住,没一下子就被扼住了咽喉,“就算没有匕首,我一样能取你性命,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他说罢,重重推开了她。 “宁倾城,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脱离组织,你就是为了那个女人,如果那个女人没了呢?你是不是就会回到我身边?”靳露捂着脖子,怒恨道。 她一直喜欢他,本以为时间长了,他也会喜欢自己,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个文馨,迷得宁倾城神魂颠倒不说,宁倾城还为了她脱离了组织!她怎么甘心输!她要把宁倾城抢回来! “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尸骨无存!”宁倾城威胁道。 靳露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也知道他说得到做得到,心下一寒,更是委屈不已,“为什么?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感情,比不过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吗?我哪里比不过她?” “你和我一样,不过是把被人操控的一把利器罢了,两把冰冷的利器怎么会生出情义?”宁倾城把手上的饺子抱在怀里,珍惜不已,“你和她根本就没有可比性,警告你不要再来纠缠,也奉劝你一句,别起伤她的心思,后果是你承受不起的!” 他说完,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靳露狠狠甩开捂着脖子的手,宁倾城,我是绝不会放手的,你只能是我的,要是我得不到,我就毁掉也绝不拱手让给别人! “倾城,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好饿了!”文馨听到开门声,迎出去,对着回来的人撒娇。 宁倾城冰冷的眸子立即浮现温柔,“对不起,路上耽搁了点时间。”他握住她的手,“你的手好冰,赶紧回屋。” “倾城,有你在真好。”文馨感受到他炙热的大掌裹住自己的手,心里也暖了起来。 宁倾城笑道:“放心,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好。”文馨心中安稳又甜蜜,跟着他进屋,吃热乎的饺子,觉得幸福莫过于此。 只是好景不长,次日就有警察上门,以故意杀人罪,将宁倾城带走了。 “倾城!”文馨追着警车边跑边喊。 宁倾城在车里大声道:“小馨,快回去,我不会有事的,回家等我!” 警察远去,文馨没追上,气喘吁吁地跌坐在了地上,一时间六神无主。 早知道她就不让倾城去杀梁琪了,都是她害了倾城! 暗处,靳露看着这一切,露出了痛快的笑容。 是她去举报宁倾城杀害梁琪的,宁倾城想抛下她和那个女人去过好日子,她绝不让他如愿! 第311章 秀丽出嫁 许恬再醒过来已经快中午了,她睁开眼睛,看到一张俊朗好看的脸,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 昨天晚上,他的勇猛险些让她招架不住,现在想起来还不由得脸红心跳。 “甜甜。”老二也醒了,轻轻拥她入怀。 “不早了,起床。”许恬低语。 老二搂紧她,“再抱会儿,甜甜,我终于知道书上为何说君王不愿早朝了。” 见不到她时,他还能勉强克制对她的思念,可是见到了就再也克制不住了,总觉得怎么都不够,想要多点,再多点。 “胡说什么呢!”许恬脸一阵滚烫,埋进他怀中。 老二道:“我没胡说,我说认真的,甜甜,我真不想和你分开。” “时间还长呢!”许恬抬头看他,“我们还能在一起好多好多天。” “可是我不想等以后,就要现在。”老二对上她湿润灵动的双眸,内心一阵燥热,翻身而上,吻上她。 国内。 “秀丽,明天就是你出嫁的日子了,你不愿办婚礼,那咱们母女就好好说说话。”沈秋芳今晚特意过来陪女儿睡,母女俩说些体己话。 “妈,程家同意我结婚后继续住铺子里,明涛还会过去陪我,我还和以前一样,会常回来的,您别担心。”秀丽搂着妈的胳膊,枕在她肩膀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沈秋芳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秀丽,我从小看着明涛长大,妈相信他一定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你性格又好,以后你一定都是好日子。” “妈,谢谢您,要不是您和爸给我兜底,我也不会有现在的日子。”秀丽心里无比感激父母,没有父母就没有她今天的一切,她也许还在邱家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让邱伟林打死了。 想到大女儿上辈子,沈秋芳就格外心疼,“我们是你的父母,自是愿意为你做一切的,只要你过得好。” “妈,我一定会好好和明涛过日子的。”秀丽对未来也充满了憧憬。 “你姥爷给你调理身体的药吃了这么久了,你身体已经养好,到时候生一个孩子,妈就彻底放心了。”沈秋芳笑道。 秀丽脸上微红,但还是应道:“好。” 不管是为了让妈放心,还是为了明涛对她的付出,还是为了实现自己想当母亲的愿望,她都会尽快要一个孩子。 程家这边,程母也在叮嘱儿子,“秀丽虽说不办婚礼,但咱们也别让她受委屈,明天你借车去接她进门,出嫁该有的礼节一样也别少,妈这边也准备好了下车礼和改口礼,足足的,绝不让我儿媳妇受委屈。” 程明涛心里美得冒泡,但嘴上却装不耐烦,“妈,我都知道了,不就接个亲嘛,来来回回说了多少遍了,好烦啊!” “烦!”程母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娶媳妇这么高兴的事,你竟然说烦,人家秀丽多体贴人,都不让咱家办婚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你不感激人家,还说烦,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说,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男人?你贼心还没死呢?我告诉你程明涛,你要是不好好对秀丽,别说顾家不会放过你,就是我也不会放过你!” 程家人在外面准备明天结婚用的物品,听见母子俩吵起来了,赶紧进来问情况,不问还好,一问,所有人都一致朝程明涛指责起来。 程明波:“二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觉得妈说得对,二弟妹人好心善,你得懂得感恩。” 程大嫂:“就是,虽说她离过婚,但人家有本事,还开了间铺子,不靠咱家也能养活自己,你娶了她是你赚了,你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程父:“老二,你要是敢轻视秀丽那孩子,你就给我滚出程家去,我程家没你这个儿子!” 最后就连侄子侄女也在一旁说小叔坏。 程明涛被一家子围攻,耷拉着脑袋,但心中却无比高兴,这说明什么,说明家人都接受秀丽,把秀丽当一家人了,这些天所做的努力总算没白费! 程明溪也在一旁捂着嘴偷笑,没白忙活,计划非常成功! 因为要娶心爱的姑娘了,程明涛十分兴奋,一晚上都没睡着,天没亮他妈就来敲门,他才装模作样躺进被窝,不理会敲门声。 “还在睡,你是猪啊,人家当新郎官都是睡不着,只有你睡不醒,赶紧起来,要是误了吉时,仔洗你的皮!”程母敲了半天没反应,打开门进屋一看,儿子呼呼大睡中,气就不打一处来。 程明涛假意刚醒,打了个哈欠,“妈,天还没亮呢,我再睡会儿!” “还睡,怎么不睡死你!”程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敢情我昨天晚上跟你说了那么多你都当耳旁风了?你就是对秀丽不上心,你敷衍了事,赶紧起来,要是怠慢了我儿媳妇,我没你这个儿子!” “妈,我起我起还不行吗?”程明涛耳朵都差点被妈揪下来,赶紧起床。 程母这才放开他,重重叹了口气,有个这么不省心的儿子,真是她的报应! 在一家人的催促下,程明涛在天微亮时分就出了门,开着车往顾家去了。 顾家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虽说不办婚礼,但秀丽还是精心打扮过,秀玉给她化了妆,穿上红衣衫,戴了新娘子头花。 秀丽平日里最是素净,这样一打扮整个人都亮丽起来,十分好看。 程明涛进屋时都看呆了,“秀丽姐,你真好看!” “呆子,还叫姐呢,要改口叫媳妇了!”张萍纠正道。 老大也说:“对对,不能叫姐了,要叫媳妇!” “叫姐叫媳妇了。”程明涛挠挠头,害羞了。 秀丽脸已经红透,忙往秀玉身后躲,惹得众人大笑起来。 “秀丽啊。”这时,邱家大嫂带着礼物上门了。 顾家人都是一愣,今天秀丽出嫁,邱家人来做什么? “大嫂。”秀丽忙走上前,“你怎么来了?可是……” “不是!”邱大嫂摇头,笑看着她说:“是我自己要来祝福你的,你如今找到好归属,我总得来祝贺一声,一点心意,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她和秀丽做了八年妯娌,她是打心底里喜欢秀丽,心疼秀丽的,如今她能重新嫁人,她也为秀丽高兴。 第312章 对外说你不行 秀丽接过礼物,打开一看,是一只银手镯,她感动不已,“大嫂,让你破费了。” 现在一个银手镯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大嫂来说算是贵重物了,就算不看这礼物,就大嫂顶着邱家的压力过来这份情义也十分难得。 “你能过得好就不算破费。”邱大嫂也红了眼眶,“上天有眼,这般眷顾你,我就放心了。” “大嫂,你在邱家过得好吗?”秀丽含着泪问。 在邱家那八年,多亏有大嫂明里暗里帮她,不然,她哪熬得下去。 “挺好的,你知道我的性子,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别操心我。”邱大嫂笑说。 她嫁到邱家这么多年,孩子都生了好几个,早就站稳脚跟,再说了,她男人也不敢对她怎么样,她就是看不惯邱家人的做法。不过没事,看不惯她可以躲回娘家去。 邱大嫂走后,沈秋芳感叹,“邱家也还算有个好人。” 听说邱家又给邱伟林找了个媳妇,是外地的,对邱家的情况一无所知,邱伟林倒是安分了,没再来纠缠秀丽。 “以后有我呢!”程明涛捏了捏秀丽的手。 秀丽笑了,对,以后她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程家真是给足了秀丽脸面,该走的礼节一样没少,全给秀丽安排上了,程明涛甚至没让老大几个兄弟背秀丽出门,自己亲自抱秀丽出门。 “明涛,还是让秀丽的兄弟来背。”顾守信忙道。 老大老三老四都挤过来,争着要背秀丽出门,为此,还差点打起来。 老三说老大背过大姐一次了,轮到他了,老大说老三才背甜甜出门不久,老四又说老大老三都背过了,就她没背,轮到他了。 秀玉和小花在一旁看得眼都直了,这兄弟多了貌似也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旁边还有个鲁强在虎视眈眈。 程明涛没给老大他们争夺的机会,坚持要自己抱秀丽出门,“大爷,哦不,爸,我来的时候我妈特意叮嘱我,让我一定给足秀丽体面,我亲自抱她出门,向大家证明,我们程家我程明涛有多重视喜欢秀丽!” 他特意朝着围观的街坊邻居大声道。 秀丽将脸埋进他怀里,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顾守信连连点头,“好好好……” 沈秋芳红了眼眶,为大女儿找到这么好的人家高兴。 邻居们见状都纷纷感叹:“秀丽真是撞大运了,离了婚还能找到一个没结婚的男人,而且婆家和男人还对她这么重视。” “秀丽待人好,这也是好人有好报。” “什么好人有好报,程家能这样对秀丽,还不是看秀丽有本事开了铺子,要是换了旁人,能有这待遇?” “所以说,咱们女人啊,还得自己有本事,只要有本事能赚钱不管怎么样都能受人尊重!” “没错!”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秀丽被程明涛抱着出了门子,这是她第二次嫁人,却与第一次完全不同,第一次是期待中带着忐忑,而这次全是安心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程家那边已经等急了,程母在门口走来走去,“怎么还不回来?明涛不会跑了?” “瞎说啥呢?明涛咋会跑?”程父不赞同她的话。 程母说:“他有多不情愿你我是知道的,要是他临门一脚突然变卦咋办?” “不会的,明江和小溪跟着去了,肯定看住他!”程父被她说得心里也打起鼓来。 要是儿子真变卦不愿娶了,那就彻底得罪了顾家,他们程家也没脸见人了。 “小叔回来了!”好在这时孙子孙女欢呼起来。 二老看过去,果然见接亲的车回来了,忙迎上前,待车子停下,往里头一看,儿子和儿媳妇都在,彻底放了心,笑眯眯地递上一个下车红包。 秀丽接过厚厚的红包,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明涛,把你媳妇抱回去,别让她脚沾地啊。”程母叮嘱着。 程明涛应下,再次抱起秀丽进了屋,按礼节给长辈敬了茶,又收到了敬茶红包和改口红包。 “爸,妈!”秀丽亲热地叫着。 程父程母高兴应下,老脸都笑成了褶子花。 “明涛,快带你媳妇进屋休息会儿。”程母怕秀丽难为情,便对儿子道。 没有客人,也不需要应付,让儿子多陪陪儿媳妇。 程明涛假装不情不愿地带着秀丽进了屋,关上了门,上了锁,这才咧着嘴笑起来,“媳妇儿,我们终于结婚了!” “说什么傻话呢?”秀丽红着脸嗔道。 “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装得多辛苦,不过现在好了,我总算娶到你了。”程明涛说着一把将秀丽拥入怀中,“秀丽姐,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怎么又叫上姐了?”秀丽打趣道。 “私下里我还是想这样叫你,在外面我就叫你媳妇好不好?”程明涛撒娇。 秀丽笑着应道:“好,你想怎样就怎样。” “我想怎样就怎样吗?”程明涛坏笑道。 秀丽闹了个大红脸,“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我们都是夫妻了不是吗?”程明涛心痒痒的,抠着她的手心。 “现在还是白天呢!”秀丽垂着头,都不敢看他了。 程明涛就忍住了,握着她的手道:“那就等晚上,我先陪你说说话。” 门外,程母问偷听的程明溪,“你哥他们在干嘛呢?” “说话。”程明溪答。 程母不太满意,“说啥了?” “听不清。” 程母不放心,“你哥不会乱说话?” 要是让秀丽知道了枫枫的事,秀丽会不会生气?到时候儿媳妇不会跑了? “不会?我哥没那么傻?”程明溪故意吓妈,“最多是不碰秀丽姐。” “啊?那咋行?娶了媳妇不碰,那娶来干嘛?当摆设?”程母说着就敲了敲门。 程明涛朝秀丽说了句悄悄话,收了高兴打开门,“妈,又干嘛?” “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明溪啊,你去陪陪你二嫂。”程母把儿子带走,留下了闺女。 “好的,妈。”程明溪进屋把这阵子她哥演戏的辛苦都说了,“师傅,我哥为了娶你可是吃了不少苦,现在我们一家人都站在你这边,生怕我哥有半点怠慢了你,这不,我妈又把我哥叫去做思想教育了,生怕他……” 程明溪暗示性地说了一句,秀丽脸又红了,扭过身去,难为情极了。 另一边,程母正语重深长地劝儿子,“媳妇娶回来不是当摆设的,是过日子的,是生孩子的,秀丽年纪也不小了,你们早点要个孩子,不拘男女,我们都喜欢。” “妈,你也太夸张了?我们刚结婚你就催生了?”程明涛跳起来。 “一个月之内,你要是不能让你媳妇怀孕,我就出去说你不行!”程母怕他不听,赶紧出杀手锏。 “一个月?妈,您当我是种猪呢,一个月也太短了,三个月,三个月行不行?”程明涛哭笑不得。 程母不同意,“就一个月,你要是不努力,你就等着被人嗤笑!” 她说完就走了,也不管儿子答不答应,反正她单方面做了决定,就算数。 程明涛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时不我待,刻不容缓,看来他等不到天黑了! 第313章 搅屎棍 顾家这边,秀丽出门后,也没有亲戚要招待,大家就各忙各的去了。 老三送沈秋芳和顾守信去百货铺子,顺便在铺子帮忙,他的房子已经修葺好了,就等着日子结婚。 沈秋芳铺子的生意已经稳定了,但因为年关,每天的生意还是很不错,三个人忙得不得了。 老四带鲁强和小花回车队,年前了事情多,比较忙,这不抽出时间送秀丽出门,他们马上要出车了。 鲁强已经把车队旁的地翻出来了,英子带着小强种了不少菜,为了菜能度过严寒,英子还搭了个棚子,把菜都盖了起来,棚子能挡风遮雨,温度比外面高许多,菜长势十分好,英子有大半时间都待在棚子里,日子过得十分满足。 秀玉和谢晨的服装店也迎来了旺季,每天忙得不行,秀玉也请了一个人帮忙,两个店四个人,互相帮衬着,也忙得过来。 晚上的时候,俩人才去房子那边布置,添置些日常用品啥的,他们的婚事在明年,时间还早。 顾老头和杜氏那边最近挺吵的,因为顾守仁和卫成一家也来城里了。 顾守仁收完地里的庄稼,闲来没事,就来城里帮媳妇干活,可他啥也不会也不学,做得不好说他两句,他还撂挑子,气得老俩口恨不得把他重新塞回肚子里去。 卫成一家就更不用说了,于美凤那个搅屎棍,到哪都不得安生,总觉得公婆偏心,一天到晚整事,顾守义俩口子赶他们回乡下,他们又赖着不肯走,于美凤还总想把手伸进铺子里。 这不,从顾守信家回去后,于美凤就腆着脸开口了,“妈,年底了,铺子生意好,肯定缺人手,让爷奶帮着看孩子,我和卫成也去铺子帮忙!” “不需要,我们人手够了。”林兰花一口回绝。 于美凤不死心,继续道:“人手够了我们也可以去啊,自家生意,多些人又什么关系?” 林兰花还要拒绝,这时杜氏出声了,“你们去可以,但没有工钱,但你让我们看孩子,得给钱。” “我们干活没工钱,你们帮忙看孩子却要给钱,哪有这样的道理!”于美凤不答应。 杜氏说:“你们的孩子,我们当爷奶的没义务帮你看,再说了,我们也没请你们去铺子干活,你们自己非要去的,自然当是帮忙了,帮忙哪来的工钱?” “大毛二毛不是顾家的孩子吗?不是爷奶的重孙吗?你们这是看不起他们?那行,我把他们带回娘家去,给我于家当孙子得了!”于美凤委屈直哭,“都是一家人,为啥我们干活就没工钱?钱都让你们赚了,就撇下我们,这干的是人事吗?” 卫成拉了拉媳妇,让她别说了。 于美凤甩开他,更气了,“都是你没用,要是你有用,我和孩子能受这样的委屈吗?我的命好苦啊,怎么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你嫌弃你男人窝囊,嫌弃你嫁错了,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卫成,既然你媳妇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你们去把婚离了!”林兰花哪忍受得了儿媳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儿子的鼻子大骂。 “妈,我听您的。”卫成黑着脸答应。 这些日子,他受够了,于美凤天天在家里闹,说要做生意,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弄了冰棍生意给她做,她非得拉上她娘家兄弟,他也都依着她,可是她娘家那边吃的比卖的还多,最后还把生意做亏本了。 天冷了,冰棍生意没得做了,又说要做地瓜生意,他怕她再亏本,就没答应,于是就闹着要来城里住,他没办法只得同意了。 来了城里后,她又不安生,想插手铺子,他拦也拦了,劝也劝了,她就是不听,还怪他窝囊没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这是不给他留一点脸面了! “顾卫成,你个没良心的,你敢和我离婚,我就去死!”于美凤最怕顾家提离婚了,一下子就怂了,丢下一句话,捂着嘴哭着跑进屋关上了门。 “有本事你就再闹,你要是敢闹,我就敢让我儿子和你离婚!搅家精,没一刻安生的,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玩意儿,我儿子当初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娶你!”林兰花也气狠了,憋了一整年的气再也忍不住撒了出来。 顾守义也黑着脸,大儿媳妇要是安生过日子,能没她好处吗?不说别的,就看在她给顾家生了两个孙子,顾家也不会亏待了她,可她就是不安生,非得没事找事,偏她又没本事,回回生意放在她手里都得做亏本,谁还敢让她沾手生意的事? “三弟妹,你也别说这样的狠话,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哪有当妈的教唆儿子离婚的?”顾守仁看热闹不嫌事大,说起了风凉话。 杜春娇眼皮一跳,赶紧去拉男人,却已经晚了。 杜氏一巴掌扇他脸上,“卫成媳妇是搅家精,你也不遑多让,老二我告诉你,这日子你要过就过,不过你就给我滚,别在这惹事生非,好好的家,都让你们这几个搅屎棍给搅和散了!” “妈,您又打我?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您咋就总瞧不上我,我做啥都是错,说啥都不对是吗?”顾守仁捂着脸,又羞又恼。 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他不要脸面的吗? “没错,我就是瞧不上你,我巴不得你不是我亲生的,一个大男人,没一点男人的气度,小肚鸡肠,娘们儿似的,我有你这样的儿子,我走出去都没脸!”杜氏也气狠了,这些日子她为了这个家的和睦极力忍着,今天实在是忍不了了。 她已经尽力在教这个儿子了,奈何他一点长进都没有,眼光格局本事是一点没有,只盯着别人手中那点东西。 她要是个男人,都不会像他一样没出息,想要什么就靠自己的努力去获取,而不是想抢夺别人的。 “好好好,你瞧不上我,我没本事,没大哥和三弟会赚钱,我走,我走还不行吗?”顾守仁气急败坏冲进屋里收拾东西。 杜春娇满头冷汗,“爸妈,你们别生气,他没坏心,就是嘴碎了点,我去说说他。” 杜氏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转身回屋了,顾老头一句话没说,背着手跟上,跟个老婆奴似的。 其他人都赶紧各忙各的,不敢再去触霉头。 屋里,于美凤爬在炕上哭,卫成也没进去哄,带孩子出门溜达去了,于美凤等不来男人,气得更狠了,哭得房顶都差点掉下来。 第314章 有任务在身 顾老头和杜氏听到孙媳妇的哭声,脑仁直痛,顾老头道:“钱这玩意儿就是害人,咱家穷的时候,个个都瞧着挺好的,这刚有点钱,咋都变成这样了?” “患寡而患不均,这是老话,但有些人,哪怕你帮她再多,给她再多,也还是不知足,人性如此。”杜氏揉着眉心道。 “唉,这日子,闹腾,烦!还不如以前!”顾老头直叹气。 杜氏没再出声,不作不死,孙媳妇继续下去,只会把自己作进死路里。 “还是老大媳妇厉害,那么多儿女,管得服服贴贴的,老三家才两个儿子,成天闹腾!”顾老头感叹道。 杜氏想了想道:“以前老大媳妇惯孩子,为了一家子的安宁,甘愿当老黄牛,一味付出,也不过维持表面的和气,背地里那些个孩子一样较着劲。现在她改了性子,对孩子那叫一个狠心,那些孩子反而不敢蹦跶了,所以,不能惯着,要狠,一次就把人制服!” “老三媳妇上次闹那么一场,卫成媳妇不也安分了一阵吗?”顾老头说:“现在又恢复原状,有啥用?有些人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那是因为伤口不够深,伤疤不够痛!”杜氏道。 另一边,顾守仁也气呼呼在收拾东西,“都瞧不上我,都看不起我,都不把我当人,我走,我再也不回来了!以为我稀罕待在这,以后求我都不来了!” “孩子他爸,你这是干什么?多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杜春娇进屋拉住男人,都被他的话逗笑了,这么孩子气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太滑稽了。 顾守仁道:“你没看到你男人脸上的巴掌印吗?你妈当着那么多小辈的面打我,我哪还有脸待下去!” “是是是,我妈,我妈!我妈也是气着了,你说说,三弟的家事,轮得着咱们插手吗?你不分场合插嘴,妈能不生气?三弟三弟妹正在气头上,你那话不是火上浇油吗?本来就是三弟家的事,你插一手,那不就成了我们和三弟的事了吗?妈打你,也是为了你好,保住了咱们和三弟家的情义!”杜春娇劝道。 “我那话也没说错啊,三弟妹本来就不应该劝卫成离婚。”顾守仁不服气道。 “是,是不应该,但轮不上咱们说啊,再说了,卫成媳妇那性子,三弟妹再不管,指不定再生出什么事端来。”杜春娇把她男人手里的衣服抢下来,放回去,“这么大一家子住在一块,很多事是不能插手的,不然,矛盾就转移到咱们身上来了。” 顾守仁摸了摸脸,觉得媳妇说得也有道理,他要是不多嘴,妈也不会把气撒在他头上,他这巴掌也不会挨了。 杜春娇见男人听进去了,又顺毛哄道:“妈哪会不在意你,就是太在意了才对你这么严厉的,你做儿子的还能跟妈计较不成?当儿女的哪能不挨父母的打,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我都这个年纪了还挨打,不丢人吗?”顾守仁就问。 “当然不丢人了,这把年纪了还挨父母打,这是福气啊,我想挨我爸妈打还没机会呢。”杜春娇说着难过起来。 顾守仁赶紧道:“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你也别难过。” “以后别乱说话了,咱们现在的日子多好啊,咱们得知足。”杜春娇收了情绪,再道。 顾守仁说:“可是我比不上大哥和三弟,媳妇,你不会像卫成媳妇一样嫌弃我没用窝囊?”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是那种人,我们结婚几十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看中那些的人?我没别的要求,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知足了,再说了,世上这么多人,有厉害的就有不厉害的,哪能人人都厉害呢?”杜春娇觉得自家男人就是太自卑了,所以才老是这么作的。 “可是为什么大哥和三弟都厉害,就我不厉害呢?”顾守仁自卑道。 “哎呀,你不要这样比,你跟乡下那些一事无成的大老爷们去比,你不就挺厉害的了?你想一想你卖地瓜赚钱的时候,大家看你那羡慕的眼神,是不是就很得意?”杜春娇引导他。 “是挺得意的。”顾守仁顺着一想,确实有成就感了,但转念一想,“为什么我只能和差的比,我就不能和厉害的比吗?” 杜春娇……得了,她没词了! “颖姐,书霖哥,这儿!”许恬朝进来的两人挥手。 崔颖快步跑过去,高兴道:“甜甜,你爱人真的过来陪你了!” “是啊。”许恬起身介绍,“二哥,颖姐你认识的,这是书霖哥,书霖哥,这是我爱人,顾卫军。” “书霖同志你好,谢谢你照顾我家甜甜。”老二朝韩书霖感激道。 韩书霖与他握了下手,“卫军同志,太客气了,我们是亲戚,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四人落了座,边吃边聊,许恬见韩书霖对崔颖十分温柔,倒水夹菜体贴入微,崔颖脸上飞着红霞,并不拒绝,便明白韩书霖昨天的表白成功了。 “是不是成了?”许恬笑着打趣。 崔颖脸一红,垂下了头。 韩书霖爽朗大笑,“是,成了,多亏了你帮我出主意,甜甜,你是我们的大媒人,等我们结婚了,一定重谢你。” 崔颖嗔了韩书霖一眼,哪就扯到结婚上去了。 “那我就等着喝媒人茶,拿媒人红包了!”许恬看着崔颖高兴道。 崔颖脸红了个彻底,难为情极了,“哎呀,你们真是的!” “我们颖姐害羞了,走走走,我们去趟洗手间。”许恬拉着崔颖走了。 韩书霖和老二忍不住笑出声。 待俩人走远了,韩书霖给顾卫军倒了杯酒,道:“卫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顾卫军过来绝不是探亲,肯定是有任务。 老二笑了笑。 是,他当然不是特意过来陪甜甜的,他是军人,有纪律的,不能因私出国,他这次来是有任务在身,这是机密,不能说。 “倒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老二凑到韩书霖耳边低语了几句。 韩书霖点点头,“好。”想了想,他又问:“是不是要瞒着甜甜?” “她估计已经猜到了,我有纪律,有些事不能说,她也明白的。”老二笑道。 甜甜知道他的身份是不能轻易出国的,既然过来了,肯定是带着任务来的,甜甜知道他不能说也没问,是在体谅他。 韩书霖也笑了,“卫军好福气,娶了个通情达理的贤妻。” 老二面露骄傲,他媳妇当然是世上最好的女人。 第315章 黄花大闺女 洗手间里,许恬拉着崔颖问:“颖姐,快说说,昨天书霖哥是怎么向你表白的?” “甜甜,你不是知道吗?不是你给书霖出的主意?”崔颖嗔道 许恬道:“是我给书霖哥出的主意,但我不知道细节嘛,而且我猜测你应该不会那么快答应……所以,我还挺意外的。” “开始我们互相不了解对方的情况,我觉得我配不上他,我就想着把我的过往告诉他,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书霖丝毫不介意,我心里很感动,后来,我也知道了书霖的过往,他也离过婚,我就觉得我们还是挺合适的。”崔颖红着脸说。 “你们当然合适啦,天造地设的一对!”许恬拉住崔颖的手,“颖姐,我真为你高兴,你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甜甜,谢谢你,要不是有你,我不可能有今天的。”崔颖抱住她,心中无比感激。 “所以你更要幸福了,你过得好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许恬笑道。 崔颖重重点头,“我一定会的。”她放开许恬,笑道:“你爱人对你可真好,竟然这么早就过来陪你过年了,甜甜,你们打算要孩子吗?” “还没计划呢。”许恬摇摇头,“我现在还在上学,他也一直在部队,还不是时候。” 她心里清楚,二哥这次过来肯定是有任务在身,二哥不说,证明不能说,她就当不知道好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就很开心了。 至于孩子,再等两年,等他们都稳定了再说。 崔颖想想也是,他们还年轻,再等几年也来得及。 “什么?小馨,是你让倾城去杀了梁琪?”欧阳逸震惊问。 文馨点点头,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逸哥,我该怎么办?我能找的关系都已经找过了,我救不出倾城,该怎么办?” 倾城被抓后,她找遍了所有的关系,可是没有人能帮她救出倾城,她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欧阳逸商量。 欧阳逸脑子一团乱,“小馨,你别着急,让我想想,杀人可不是小事,而且这是国外……可是以倾城的本事,他不应该会暴露才对,警察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他,这事不简单。” “你的意思是,有人暗中要对付倾城?”文馨急问。 “很有可能,也许是他的仇家找他寻仇,也许是你得罪了谁,对方想通过倾城来整你!”欧阳逸分析道。 文馨仔细回想着,“倾城当杀手多年,仇人无数,但以他的身手,绝不会暴露身份。我的话,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只有许恬……” “不可能是许老师,她的人品我信得过,她如果看不惯你,会当面骂你,当面打你,绝不会背地里下黑手。”欧阳逸了解许恬,她绝不会是这种卑鄙小人。 文馨点点头,“我相信不会是她,那就可能是倭狗了!” “什么倭狗?”欧阳逸心头一跳,小馨什么时候和倭狗有往来了? 文馨就将事情全告诉了他,“我杀了那倭狗,后来还遭到过追杀,是许恬救了我,再后来,那些倭狗就没再出现。” “很有可能是那些倭狗故意拿倾城威胁你,但也有可能是倾城自己的仇家,这个不好说。”欧阳逸觉得哪种可能都有,“现在当务之急是查清楚谁在背后对付你们!” “我去查,我一定要救倾城!”文馨握紧拳头,只要能救倾城,她做什么都愿意。 “媳妇,要三天后才能见了,我现在就舍不得你了。”程明涛抱着秀丽不撒手。 今天是媳妇三朝回门的日子,他舍不得媳妇走。 秀丽哭笑不得,“我就在铺子里,你随时可以去啊。” “那不一样,我晚上想和你一块睡嘛。”程明涛撒娇。 秀丽一下子想到这几天晚上的事,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嫁到邱家八年,直到这几天才知道了做人媳妇是什么滋味儿。 她庆幸没有拒绝明涛,不然,哪能有现在这么幸福! 程明涛嗅着她身上的清香,蠢蠢欲动,“媳妇,要不……” “等下我三弟要来接我了。”秀丽连忙推开他,“而且妈也在催了。” 程明涛失落道:“好,那我只能等三天后了。” 媳妇嫁到邱家八年,竟然真的还是黄花大闺女,他们洞房那晚,床单上开出一朵艳丽的红花,让他无比意外又倍加珍惜疼爱她。 “你呀!”秀丽无奈嗔了他一眼,起身出门了。 “秀丽,快,过来看,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回门礼,你看看够不够,不够我让你爸再去买。”程母拉着儿媳妇,亲热得不得了。 之前一直听人说秀丽前头那个男人不行,所以秀丽这些年才没有孩子,没想到的是,秀丽竟然还是黄花大闺女,他们程家岂不是捡到宝了! 她对秀丽打心底里满意了,要是秀丽再给程家生下个一儿半女的,那她就放心了。 “妈,够了,已经很多了。”秀丽见桌上摆满了礼物,哪还需要再添。 不过婆家这是重视她,她心里很高兴。 “再拿一些鸡蛋,给你爸妈吃!”程母却道。 秀丽拉住她,“妈,真的够了。” “不够不够,你爸妈把你这么好的姑娘嫁给我们程家,拿几个鸡蛋给他们吃怎么了?”程母说着又去厨房拿鸡蛋了。 秀丽还想再劝,程明涛道:“就依妈,也顺便让大家都知道,你在我们家过得很好。” “我过得好我自己知道就行,不用告诉别人。”秀丽想低调些,免得惹人眼红。 程明涛知道她的心思,“放心,有你男人在,什么都不用怕。” 秀丽笑了笑,有他在,她当然安心。 东西刚准备好,老三就过来了,被程家人拉着好生招待了一番,才提着大包小包带着大姐回家。 “妈,大姐接回来了。”老三带着秀丽进了院子,立即扯着嗓子喊道。 沈秋芳闻言从屋里出来,拉着秀丽就进了屋子。 “妈,这些礼物放哪?”老三手上提满了礼物,都是程家准备的回门礼。 沈秋芳关上门,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放堂屋。” “哦。”老三应了一声,提着东西进了堂屋。 沈秋芳拉着秀丽坐到炕上,低声问:“明涛怎么样?你婆家人对你好不好?” “都很好。”秀丽笑着说。 沈秋芳暗示道:“明涛那方面行不行?” “哎呀,妈!”秀丽闹了个大红脸,难为情地扭过身去,不敢面对她妈。 沈秋芳把她拉过来,“你可得告诉我,别像上次一样,又替你男人瞒着。” “妈,您别担心了,明涛真的很好。”秀丽知道妈是担心她,虽然难为情,还是说了。 沈秋芳再问:“那你们第一次,你落红了吗?” 秀丽脸上滚烫,咬着唇点了点头。 沈秋芳这才放了心,“那就好,那就好。” 大女儿落了红,就能证明她还是黄花大闺女,程家那边就不会再计较她离过婚的事了,只要再生一个孩子,日子就能彻底好起来,她也能彻底放心了。 第316章 你根本不懂爱 “许恬,你这个贱人,你害惨我了,我要杀了你!”学校门口,赵彬恶狠狠朝许恬扑了过去。 老二一把将许恬拉到身后,一脚朝他踹去,将人踹爬在地。 赵彬痛得脸都白了,指着许恬怒骂,“你害我进警察局,还害我被学校开除,你怎么这么恶毒!” 他和欧阳晴被警察拘留了二十四小时才被放出来,本以为够倒霉了,没想到回学校才知道,他被学校开除了,现在他一无所有了,都是许恬这个贱人害的! “关我屁事!”许恬都被他的无耻气笑了,“本事没有,脾气还大,你他妈自己作死,少往我头上扣帽子!你落到这个地步,都是你自找的,与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就是你害的,就是你!”赵彬咬牙喊道。 其实他也后悔了,不该冲动之下去抢奖杯,要是他不抢许恬的奖杯也不会被抓进警察局,学校也不会开除他,他不过是错失一次比赛而已,还能继续学业,以后还有大把机会赢得比赛。 可现在,他不能继续念书了,可能还要被遣送回国! 他出来是那么风光,要回也是衣锦还乡,怎么能像条落水狗一样夹着尾巴回去? 他丢不起这个人! “奉劝你一句,如果不想继续进警察局,你现在就滚!”老二见周围围了不少外国人,不愿让外国人看他们华国人的笑话。 “你给我等着!”赵彬当然不想再进警察局,爬起来放了句狠话跑了。 老二安抚许恬,“放心,我不会让他再来找你的麻烦。” 他们华国人的矛盾私下解决,他会让赵彬老实的。 “嗯,他来我也不怕,他不是我的对手。”许恬笑道。 “影响你心情我也不允许!”老二捏了捏她的手,“你先回去上课,下了课我再来接你。” “好。”许恬朝他挥挥手,进了学校。 老二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转身离开,先去办正事,再去找赵彬‘谈谈’。 “晴晴,这次你真是看走眼了,那个赵彬没有本事,让咱们亏了两万块钱不说,还连累了你进警察局,现在你哥也不管我们了,我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欧阳老太接回女儿后就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后悔啊,不该把钱给赵彬,现在儿子不肯给她钱了,她手上那点钱根本挨不了多久!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国外,她们母女该怎么活下去! 欧阳晴现在也是一团乱,“妈,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没用啊,他现在还被学校开除了,说不定还要被遣送回国,他回国了,我怎么办?” “你还有心思管他,该想想我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欧阳老太气得不行。 “可是我把一切都给了他,他就是我男人了!”欧阳晴已经认定了赵彬,这辈子都要跟着他的。 “这么没用的男人,你跟着她只有吃不尽的苦头,趁现在,你和他断了,以后妈再给你找个有钱人!对,找个有钱人嫁了,就有好日子过了!”欧阳老太连连点头。 只要给女儿找个有钱人,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了,这真是一个好主意! “不行,我不能背叛赵彬哥。”欧阳晴不同意。 欧阳老太扇了她一巴掌,“那个男人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想着他!我告诉你,你必须和他断了,妈这就去给你物色有钱人!” 她说完,把女儿锁在了屋里,不让她再出门。 欧阳晴又委屈又着急,拍着门直哭,“妈,我绝不会和赵彬哥分开的,我不嫁给别人,我不!” 文馨一身疲累地回到家里,发现家里坐着一个女人,顿时提起了心,“你是谁?怎么会进我家的?” “我是谁你都不知道,看来宁倾城并不信任你,没有将自己的事全盘托出!”靳露笑道。 文馨仔细打量着她,“你也是杀手?” “没错,我和倾城一样,都是顶尖的杀手,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一起出任务,我们是最好的伙伴,也是恋人!”靳露故意道。 文馨并不信,“你们或许是伙伴,但绝不是恋人!” “我们就是恋人!”靳露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他不过和你玩玩,他和我才是一路人!” “他不会喜欢你的。”文馨走到桌前倒了杯水,递给她,“你和他一样,都是别人操控的一把刀,冰冷的利刃怎么会生出感情呢?” “胡说!”靳露猛地拍掉她手里的水,怒喝,“我们才是一路人,只有我最了解他,最适合他,你只会害死他!” “所以你恨我,想报复我,甚至想要杀了我!”文馨手被她拍得阵阵发麻,强忍着难受,看着靳露道:“那你为什么不冲我来,要对倾城下手?” 她查了几天都没查出到底是谁在暗中害她和倾城,但现在她知道了,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我是恨你,想杀了你,但我想着,让你失去宁倾城,才是最好的报复,瞧瞧你,小脸多憔悴啊,一定是太心急了,吃不好睡不着?”靳露大笑道:“看到你这样,我心里就痛快!” “说,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倾城。”文馨确定是她在害倾城后,没和她饶弯子,直接问道。 靳露先是一愣,而后笑了,“你很聪明。”难怪宁倾城会被她吸引。 “如果你真要害他,就根本不会出现,你既然来找我,定然是想和我谈条件,只要你能放过他,我什么都答应!”文馨平静说。 找不到害他们的人,她确实着急,如今找到了,又可以谈条件,倾城有救了,她反而安了心。 “什么都答应吗?那我让你离开宁倾城,你也答应?”靳露凑到她面前问。 文馨看着她的眼睛,毫不犹豫,“只要他能平安,我答应!” “你真的舍得?还是在耍什么花样?”靳露不信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她肯定是在骗她,想让她救出宁倾城而已。 文馨笑道:“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爱是成全,爱是希望对方过得好,幸福快乐,你不过是内心偏执,想要满足你那可怜的占有欲罢了!” 为了倾城能平安活着,她可以做所有的事情,她不像这个女人,偏执极端,她根本不是爱倾城,只是为了占有倾城! “闭嘴!”靳露恼羞成怒,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狰狞怒吼,“我轮不着你来教!!!” 第317章 互为软肋 “我说对了,是吗?”文馨并不怕死,哥不在了,倾城也出了事,她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也没什么意思,“你对倾城的不是爱,是自私的占有欲!”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靳露双眼喷火,咬牙切齿威胁,以图让她闭嘴。 文馨轻笑出声,“你杀了我也不能和他在一起,反而只会让他痛恨你!” 靳露盯着她的眼睛,想到了宁倾城说过的话,心头一惊就松了开手,怒瞪了文馨一眼,转身落慌离去。 文馨闭了闭眼,要去关门,这时,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口,看衣着打扮,像是与上次追杀她的倭狗是一伙的,她怒火噌一下上来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这群倭狗为什么像苍蝇一样盯着她!令人厌恶极至! “你杀了我的新伙伴,要么你死,要么你顶上!”陌生男人阴冷道。 文馨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杀了你们的人?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死倭狗,想方设法要拉她下水,缺大德冒大烟的玩意! “梁琪就是我的新伙伴,你让宁倾城杀了她,断了我一只手臂,现在只得你顶上了,只要你答应帮我们办事,我可以帮你救出宁倾城。” 他们的人接二连三地折在了这个女人身上,他们只好换了个人,暗中找上了梁琪,没想到梁琪又被这个女人杀了! “什么?梁琪投靠了你们?”文馨震惊万分。 “没错,她可比你听话多了!可是你让人杀了她,让我痛失一臂!”倭狗咬着后牙槽。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听话的华国人做内应,现在又被这个女人给毁了! “原来如此!”文馨突然明白过来,“难怪她不听我的,非得要动我恩人,原来是当了叛国贼,有了后盾……那我没做错,她死有余辜!背叛家国者,人人得而诛之!!!” 原本她还觉得一时冲动杀了梁琪连累了倾城,后悔来着,现在,她一点也不后悔了,哪怕不是为了许恬,为了国家和同胞,也应该杀了梁琪这个叛徒! “你杀了她,就是与我国为敌,除非你死,除非你为我们办事,你只有两条路选择了!”倭狗怒喝。 “我就算死也绝不会背叛我的国家,有本事,你杀了我!”文馨背脊挺直,宁死不屈。 “你想要死很容易,但你要想想宁倾城,你想连累他和你一块死吗?”倭狗原本是打算杀了文馨的,这个女人骨头太硬了,很难为他们所用,秉承得不到就毁掉的原则,他必须杀了她。 但现在他发现了宁倾城的存在,宁倾城是一把锋利的刀,如果能为他们所用,将事半功倍! 宁倾城和这个女人互为弱点,只要拿住一个,就能掌控一双,他暂时留下这女人的命,等利用完他们再一块除掉! “想利用我来掌控倾城为你们所用,别做梦了!你们杀了我,倾城是绝不会放过你们的,以他的本事,杀光你们整个倭国都不在话下!”文馨一眼看穿对方的意图,冷笑出声。 “我给你几天时间考虑,宁倾城是死是活,全在你一念之间!”倭狗被看穿心思,恼羞成怒,丢下一句话愤然离去。 “呸!什么玩意儿!死倭狗能好心帮我救人,把我当傻子呢!”文馨骂完,猛地砸上了门。 刚一转身,又响起了敲门声,文馨忍无可忍,找出藏起来的枪,猛地打开门对准了来人,“死倭狗,我一枪嘣了你!” 只是她还没扣动扳指,一只大手袭来,握住了她的手腕,紧接着,手上的枪就被夺了过去。 “顾副团长,手下留情!”欧阳逸挡在两人中间,将文馨护住,转头又对文馨道:“小馨!是我!” “逸哥!”文馨看清对方后,惊讶,“怎么是你?” 欧阳逸点点头,错开身,露出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 文馨看过去,是一张硬朗冷俊的脸,不认识。 但对方身手极好,欧阳逸又唤他团长,他是一个华国军人!? 记者来学校给许恬崔颖几个做专访,做完专访还会给前三名一块拍合照,因此,几人就去了电视台,和吕明娜一块拍照。 多日未见,吕明娜看上去憔悴了很多,整个人也有些呆板木讷。 “吕同志,你是病了吗?”拍完照,许恬关切问。 吕明娜摇摇头,突然就朝地上栽去。 许恬眼明手快将人扶住,一边询问一边去掐她人中,一碰到她才发现她滚烫的,惊道:“吕同志,你发烧了!” “甜甜,送她去医院!”崔颖急道。 都是同胞,哪能坐视不理。 吕明娜却恢复了意识,拒绝道:“不用,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你别起来,你烧得厉害……”她挣扎着要起身,许恬按住她,却听到她惊叫一声,忙挽起她的袖子一看,全是伤,惊呆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吕同志,谁打你了?你怎么满身伤啊?”崔颖挽起她另一只袖子,也全是伤。 韩书霖拧起了眉,“新伤旧伤都有,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 “是不是你爱人打的?”许恬顿时想到了大姐,胸口一阵起伏。 这些狗男人,没本事就会打媳妇! “不是,我还没结婚……”吕明娜拉下袖子挡住伤,挣扎着站起身,“多谢你们关心,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说完,强撑着难受,快速走了。 “甜甜,她不会出事?要不要替她报警啊?”崔颖不放心问。 许恬摇摇头,“这是她的事,我们始终是外人,她要是不愿意我们插手,我们没有立场替她做任何决定。” “甜甜说得对,她要是愿意,我们能帮的肯定帮,她要是不愿意,我们就是多管闲事。”韩书霖说。 崔颖点点头,“希望她没事。” 吕明娜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住处,一进门就挨了一巴掌,“贱丫头,你跑哪去了?我还没吃早饭,你是不是出去会野男人了?” “爸,我没有,我是去参加记者的采访了。”吕明娜被打得耳朵嗡嗡直响,强忍着痛意解释道:“我这就去给您做饭!” “记者采访?有没有钱?”吕有根眼睛立即亮了。 吕明娜摇摇头,“没有……但如果我的作品被人看中,卖了版权就有钱了!” “废物,你要是拿到第一名,被史密斯先生聘用为设计师就有花不完的钱了,你没用,只得了个第二,输给两个新学生,丢人都丢到姥姥家去了!”吕有根说着拿起鸡毛掸子对着她就是一顿猛抽。 “我辛苦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念书,本以为出了国就有好日子,没想到还是过得穷困潦倒,第一名有一千块奖金,比你那破第二名多了一半,要是你拿了第一名,我也能过几天好日子,你怎么这么没用!” “爸,别打了,我下次一定努力拿第一名,给您争光,让您过好日子,求求您别打了!”吕明娜双手抱住头,缩在角落里,哭着求道。 吕有根发泄了一通,这才扔了鸡毛掸子,怒道:“没用的废物,赶紧去做饭!” 吕明娜爬起来,顾不得高烧和全身疼痛,急忙去了厨房,直到听到父亲脚步声远去,憋了许久的眼泪这才夺眶而出。 泪水打在手背的伤口上,生痛,她更难受了,呜呜哭出声,下一刻却一把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因为父亲最讨厌她哭了,她一哭,他只会打得更狠。 第318章 别乱来 夜色中,文馨看着面前的倭狗道:“我同意替你们办事,但你必须帮我救出倾城。”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倭狗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刻,并不意外,反而得意极了,“你放心,只要你乖乖为我们办事,我一定会保护你和宁倾城的安危。” “我什么都听你们的,但事成之后,你必须还我和倾城自由。”文馨补充了一句。 “没问题,事成之后,我不但放你们自由,还会给你们一份大礼,我们是绝不会亏待伙伴的!”倭狗笑着答应,心中却冷笑着,到时候送他们一块去地狱,当一对鬼鸳鸯。 “你发誓!”文馨盯着他道:“如果你做不到,死无葬身之地!” 倭狗轻蔑一笑,“也只有你们华国人就这么相信誓言,行,我发誓,如果我做不到,就死无葬身之地!” “你什么时候帮我救倾城?”文馨很满意,转而问道。 “别急,只要你通过我的考验,我会立即帮你救出宁倾城,毕竟他是一把宝刀,我也需要这样的利器为我冲锋上阵!”倭狗说着介绍道:“我叫井次一田,合作愉快,文馨小姐!” 三日后,文馨通过了井次一田的考验,宁倾城平安从警察局出来了,俩人接到他的消息,有一个任务交给他们去办。 夜深之时,两人到了联络据点,文馨道:“有什么任务交给我们。” “别着急,还有一个同伴没到。”井次一田笑道。 文馨和宁倾城对视一眼,还有同伴? 没一会儿,脚步声响起,一道人影走了进来,“倾城,我们又见面了。” “靳露!”宁倾城看到她,眼中就流露出恨意来。 要不是她举报他杀了梁琪,他也不会被抓,小馨也不会被死倭狗胁迫,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靳露笑道:“是我,以后,我们还是伙伴!” “没想到你也投靠了……”文馨看了井次一田一眼。 井次一田道:“你们都认识,是熟人,合作起来更有默契,好了,现在人到齐了,我来说说这次你们的任务。” 他拿出一张照片,展示给三人看,“这次的任务是抓这个小姑娘。” 文馨看过去,照片上是一个少女,身着华国旗袍,带着玫瑰花环,动人无比,她认出少女来,惊道:“这不是露西吗?” “没错,就是她,她的父亲斯密史不愿与我们合作,所以,抓了他心爱的女儿,他定然会妥协。”井次一田点了点照片道。 他们行动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撑,斯密史是当地最大的商人,他们需要得到他的支持,奈何他们联络了他多次,他都拒绝了,他们只能抓走他的软勒,以此逼他就范。 “当初,你们是不是就是用欧阳逸来威胁我哥哥为你们卖命的?”文馨握紧拳头怒问。 哥哥的软勒就是欧阳逸,这些死倭狗肯定就是用一样的方法逼迫哥哥的! “文馨小姐,你太聪明了,我欣赏你,但我也劝你不要自作聪明,否则,只会连累了你身边的人。”井次一田看向宁倾城,语里话外都是威胁。 没错,当初文皓也是死都不愿为他们办事,他们以欧阳逸的性命胁迫,才让他就范。是个人都有软勒,只要拿住了对方的软勒,就能随意驱使对方了。 这招屡次使用都很有效! 宁倾城活动了一下手指,“我杀了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你信吗?” 靳露立即护在井次一田身前,“宁倾城,你别乱来!” “别紧张!”井次一田让靳露退到一旁,笑看着宁倾城,“有本事的人有点脾气是正常的,我不会在意,只是不要太过分就行,不然,我答应的事也许会作废。” “倾倾。”文馨朝宁倾城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知道我哥的事情而已。” 宁倾城瞪了井次一田一眼,收了动作。 井次一朗笑了笑,继续道:“几天后是露西小姐的生辰宴,我会安排你们混进宴会的,先在这里祝你们马到成功!” 韩书霖收到了史密斯的聘书,要聘请他为工厂设计师,与他一起接到聘书的还有吕明娜,露西生辰宴,两人都被邀请一同参加。 因此这天,韩书霖开车来接许恬和崔颖同行。 “书霖哥,今天可真帅气!”上了车,许恬就开始了夸奖模式,“颖姐今天也打扮得很好看,不知道的以为你们今天结婚呢!” “我倒是希望,但有人怕是不愿意这么快嫁给我。”韩书霖大笑道。 崔颖嗔道:“甜甜,你不要打趣我了。” “好,不打趣,不打趣了。”许恬赶紧哄道。 韩书霖笑问:“卫军同志没陪你一块来?” “他有事忙,再说了,露西也没邀请他呀。”许恬说。 最近二哥挺忙的,白天晚上都见不到人,肯定是在忙正事,她自是不会打扰他。 “吕明娜也要一起去参加宴会,也不知道她病好了没?”崔颖说。 韩书霖:“应该好了,上次去史密斯先生的办公室,我见到她,她状态挺好的,人也挺和善,还说要当面感谢你们上次的关怀。” 收到聘书后,他和吕明娜去见了史密斯先生,她神采飞扬的,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的病态,应该是病大好了。 三人闲聊着,很快到了举办宴会的酒店,拿着邀请函验明身份才进入了酒店。 酒店里已经来了不少客人,灯红酒绿,音乐伴随着众人的舞步,十分热闹。 四周还有不少警察守着,今天这样的场面,来的都是大人物,警察必须到场维持秩序负责安保,不然,混进去不法份子,伤了哪一个大人物,他们都不好向上头交差。 “露西小姐正在楼上装扮,等会儿才能下来,三位先随意。”服务员将三人领到一张桌子前,端上来一杯红酒,然后走了。 三人端着酒,还没喝,就看见四处张望的吕明娜,忙把她喊了过来。 “你们已经到了,我正找你们呢。”吕明娜看到他们也倍感亲切,这一酒店都是外国人,还是自己的同胞亲切。 “恭喜你啊,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设计师。”许恬恭贺道。 吕明娜轻笑了一下,“要不是你这话说得真诚,我都怀疑你是在讽刺我。” “当然不是,你很有实力,我们需要向你学习的地方很多。”许恬由衷道。 “对啊,我们可能是侥幸获胜,但你是真的有实力,还有书霖。”崔颖没忘记韩书霖。 韩书霖和吕明娜对视一眼,无奈笑了,“你们这样说更显得我们无能了。” “就是,没有什么侥幸,你们就是比我们有天赋。”吕明娜虽然因为错失第一而难过,但也欣慰她们的才华,再说了,现在她也如愿进了史密斯的公司,就更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了。 “那祝贺你们,也祝贺我们!”许恬举杯笑道。 三人一同举杯,与她碰了下杯,笑着干了一杯,心中都无比高兴。 放下杯子,崔颖视线一瞥,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低声对许恬道:“甜甜,那个人像不像文馨?” 许恬顺着视线看过去,确实像,疑惑道:“她怎么会在这里?” 第319章 生日宴风波 “你们在看什么呢?”吕明娜见崔颖和许恬盯着一处直看,疑惑问。 许恬回道:“好像看到一个朋友。” “也是华国人吗?在哪呢?”吕明娜顺着视线看过去,并没看到有华国人。 许恬再回头去找,也没看到人了,“不见了,你们先坐会儿,我去找找看。” 她觉得文馨来这里不简单,她得去看看文馨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找了一圈没找到文馨,却遇见了史密斯,“许恬女士,我正打算让你找你呢,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全国顶尖的设计师,琳达女士。” “您好,琳达女士,很荣幸认识您。”许恬礼貌打招呼。 琳达与她握了手,笑道:“史密斯先生刚刚说遇到了两个非常有设计天赋的人,没想到还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真是集才华与美貌于一身,我很喜欢。” “多谢琳达女士夸赞。”许恬大大方方道谢。 琳达从包里拿出一幅设计稿,“这张图纸是我一个学生画的,但我并不满意,你能帮他改改吗?” “您高徒的图纸,我怎么能随意修改。”许恬笑着拒绝。 改别人的图纸,这算什么事? 琳达道:“如果我不满意,这就是一张废纸,只有进垃圾桶的命运,但如果你能修到我满意,它就活了,能做出服装,让人穿出来,实现它最大的价值。” 许恬想了想,接过了图纸,“那我就试试,看能不能救活它。” “很好。”琳达满意一笑,转身走了。 史密斯指了指许恬手中的图纸,笑着提醒,“琳达女士是个爱才之人,能成为她的学生,前途无量。” “多谢史密斯先生。”许恬感激道。 如果没有史密斯的推荐,琳达不会知道她的存在,史密斯这是在帮她寻找良师呢。 “不客气,机会给到你手上,能不能把握住还得看你的体事。”史密斯说完,又说了另一件事,“我能否向你买下花涧玫语的版权。” 电视台的节目一播出,他已经收到了不少有关花涧玫语的订单,所以想买下版权尽快生产。 “抱歉,史密斯先生,花涧玫语是我和我朋友共同创作的第一幅作品,很有纪念意义,我们商量过了,版权不卖,只能卖使用权。”许恬回道。 得奖后,她就和崔颖商量过版权的问题,也打电话问了舅姥爷,舅姥爷让她们留着版权,仅出售使用权。 而且,舅姥爷也向她和崔颖购买了旗袍那个系列的使用权,原本她们打算给舅姥爷使用,舅姥爷坚持要给钱,她们赚了一笔,现在可算有点身家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我尊重你们的决定。”史密斯很绅士道:“关于使用权的售卖,改天我会派人去和你们详谈细节。” 许恬:“多谢史密斯先生理解。” “露西刚刚在念叨你,你上楼陪她说说话,那孩子,格外喜欢你。”史密斯笑道。 许恬应下,被人带着往楼上去。 楼上,靳露一直盯着化妆间,见化妆师们都陆续出来,估摸着里面只有露西一人,就要进去动手。 “女士,小心阶梯。”却在这时,服务生引着一个华国女人上来了。 靳露忙退了回去,看着服务生把那个女人带进了化妆间,服务生关门的空档,靳露看到里面并没有别人,只有露西和那个女人,要再次进去,却被突然出现的文馨给拦下了。 “你为什么阻止我?”靳露瞪着文馨。 文馨道:“里面有人,你不会成功的!” “一个柔弱的华国女人而已,她能阻挡得了我?”靳露并没把那个华国女人放在眼里。 文馨轻笑,“她可不是柔弱的女人,你最好听我的劝,不然,你要是失手,只会打草惊蛇!” “你少吓唬我,我难道还制服不了那样一个女人!”靳露盯着文馨,“你这样阻止我,是不是故意不想完成任务,你并不是真心为倭国办事?” “你不信你可以试试,但要是影响了任务,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文馨说完,转身走了。 靳露负责抓人,她和倾城负责在门口接应,要是靳露失手,任务就失败了,她倒是乐见其成。 “我用不着你假好心。”靳露觉得文馨绝不会那么好心,阻止她肯定是想害她失去这个下手的机会,于是并不听劝,悄摸往化妆间去了。 “露西,你真是太漂亮了。”许恬打量了露西一圈,由衷夸道。 她已经装扮好了,身穿玫瑰红礼裙,头发半扎着,剩下的披在身后,戴着红玫瑰花环,皮肤白得发亮,美得像花间仙子一般。 露西笑着请她坐下,“我这么漂亮也都是因为姐姐设计出这么好看的裙子,我觉得我像一个花仙子。” “裙子好看,但你更好看。”许恬笑夸道。 露西又转了几圈,高兴得不行,“姐姐,等下你陪我一块下去,我要向大家介绍你。” “好。”许恬答应了。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露西问:“谁呀?” “露西小姐,史密斯先生让我端了两杯果汁送上来。”外面响起靳露的声音。 “进来。”露西就道。 门被打开,穿着服务生服装的靳露端着托盘走到两人面前,“露西小姐请。” 露西笑着端过一杯果汁,递给许恬,“姐姐,咱们喝点果汁再下去。” 许恬笑着接过,与她碰了下杯,“生日快乐,露西。” “谢谢姐姐。”露西笑着道谢,就要喝果汁。 许恬也要喝,却在凑近杯子时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顿时道:“先别喝,果汁不对劲。” 露西疑惑问:“怎么……”可不等她说完,她就被许恬一把推了出去。 “小心!”许恬阻止了露西后,看到服务生托盘下的手动了一下,她细看了一眼,竟是枪,顿时变了脸色,一手推开了露西,一手将果汁扬了过去。 露西被推倒在地,却并没有哭闹,而是第一时间爬起来,朝门口跑。 “敢坏我好事,去死!”靳露被泼了一脸果汁,怒愤交加朝许恬开枪。 “砰!”许恬却抢在她前面,摸出一把枪对着她就开了一枪。 靳露反应过来时下意识躲开了,一脸不敢置信,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不但会功夫,还带了枪在身上,是她小瞧了这个华国女人! 第320章 生日宴风波2 靳露正要开枪打死这个坏她好事的女人,这时,一个男人冲了进来,“甜甜!” “书霖哥!有人要杀露西小姐!”许恬见韩书霖来了,立即冲他喊道。 韩书霖二话不说就朝靳露袭去,靳露一个侧身躲开,韩书霖察觉到对方身手很好,自己并不是她的对手,没有恋战,带着许恬和露西夺门而出。 史密斯听到枪声,带着警察冲了上来,露西看到爸爸,哭着扑进他怀里,“爸爸,有人要杀我!” “别怕,爸爸在!”史密斯抱起女儿,带着许恬和韩书霖,被一群警察护送着下了楼,另一群警察则冲进了房间抓人。 楼下,众人听说有歹人行凶,也都吓得不轻,但有警察在,没有惊慌失措,仓惶逃窜,都坐在位置上,没有添乱。 “可有受伤?”史密斯带着女儿坐下来,这才紧张询问哭得妆都化了的宝贝女儿。 露西抽泣着摇头,“多亏姐姐救了我,不然我就见不到你了,爸爸!” 当时她还没反应过来,但姐姐已经做出行动了,没有姐姐,她肯定就死了。 “宝贝,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史密斯抱住女儿,自责又后怕,他应该多派些人陪着女儿的,是他考虑不周。 “甜甜,你没事?”崔颖得知消息冲过来,拉着许恬急问:“我见你半天没回来,让书霖去找你,怎么会遇到歹徒行凶?” 吕明娜也一脸紧张,“有没有受伤?” 许恬摇摇头,“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崔颖检查了她一圈,确定她没受伤,这才放了心。 “谢谢,谢谢你。”史密斯对着许恬深深鞠躬,要不是许恬,他就失去女儿了! 许恬忙扶住他,“露西小姐是我的朋友,我们华国人最讲义气了,朋友有难,绝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您不用客气。” “你救了我女儿的命,就是我的大恩人,我一定报答你的恩情!”史密斯严肃道。 许恬也没娇情,史密斯有多宠这个女儿,她是知道的,今天意外救了露西,史密斯定会有所表示。 “史密斯先生,房间里并没有人,只有一摊血迹,不过我们已经封锁整个酒店,那歹人绝对跑不了。”很快,警察队长柯尔下来了。 史密斯怒道:“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抓到歹徒!” 敢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动他女儿,他绝不会放过对方! “史密斯先生放心,我们一定尽力把人抓到!”柯尔说完,询问许恬当时的情况。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身材很好,和我差不多高,穿着服务生的衣服,身手敏捷,像是专业训练过,手上有枪。”许恬回想着当时的情况。 能躲过枪的人,就不是一般人了,肯定经过了专业的训练。 “多谢。”柯尔带着人一一去盘查。 可是盘查了半天,也没查到歹人,为了露西的安全,史密斯只能取消了宴会,在警察的护送下带着露西回家了。 客人们也都散去了,好好的一场生日宴,就这样被搅和,多少有些遗憾。 “甜甜,到底怎么回事啊?”回学校的车上,崔颖这才问道。 许恬就把事情说了,“那人应该就是冲着露西来的,八成是史秘密斯先生得罪了什么人,惹得对方报复。” “看来,当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事。”崔颖起初还很羡慕露西,有个这样有钱的爸爸,经过这事,她就一点也不羡慕了。 “承受多大的富贵就要承担多大的风险,老天爷是公平的。”许恬道。 一旁的吕明娜揪住了手,可她从小到大没有得到一点富贵,为何要承担那么多的苦痛?老天爷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 另一边,靳露低着头站在井次一田面前,“对不起,我失手了!” “多好的机会,就让你白白浪费掉了,对不起有用吗?”井次一田像只发疯的狒狒,狂怒道。 靳露说:“我会再找机会的!” “打草惊蛇,史密斯一定会更加戒备,很难再找到下手的机会了,一田君,我怀疑靳露是故意失手的,她行动前我提醒过她,她不听,非得在有人的时候下手,她并不是真的为你办事!”文馨指着靳露道。 靳露立即否认,“我没有,我只是没想到那个女人看着柔弱,却那么厉害!” 她往果汁里下了迷药,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俩人迷晕,把露西带走,没想到那个女人嗅一下就发现果汁有问题,她第一时间就要除掉那个女人,也没得手,反被她抢占了先机,加上那个女人的朋友出现,她失去了动手的机会,只能先撤了。 她承认,是她低估了对方的能力,但她绝不是故意失手的。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但凭你不听伙伴的劝诫,低估敌人实力这两件事,你就该受到惩罚!”井次一田怒道。 靳露:“我愿意受罚!” “那就罚你最近不能插手任务,回去好好休息!”井次一田烦躁挥手。 靳露咬了咬牙,瞪了文馨一眼,不服气走了。 井次一田对文馨和吕倾城道:“是我指挥失当,应该让吕倾城去抓人的。” 他觉得文馨和吕倾城没有真心归顺他,所以防着他们,让靳露去动手,没想到靳露反而失手,难堪大任的女人,是他看错人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再难找机会对露西下手了。”文馨嘲讽道。 井次一田说:“无妨,史密斯这边先放一放,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 通过这次,他觉得文馨和吕倾城比靳露更值得信任,可以交给他们一些核心任务了。 第321章 老三结婚 “甜甜,没受伤?”老二回到住处,拉着媳妇紧张问。 许恬笑着道:“没有,你提前让我带枪在身上,又让书霖哥保护我,我怎么可能会受伤?” 前些天,二哥就给了她一把枪,让她防身用,今天刚出事韩书霖就赶到了,绝不是巧合,一定是二哥交待,让韩书霖暗中保护她的。 “虽然我提前做了安排,可是把你牵扯进来,我还是……”老二一想到她可能会出事,就一阵后怕。 哪怕安排好一切,可是就是这么巧,最后还是让媳妇牵扯进来了。 “去露西的生日宴是早就说好的事,要抓露西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今天这个好机会,我能救下露西也是巧合,跟你没关系。”许恬安抚他,“再说了,我不是毫发无伤站在你面前吗?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甜甜,能娶到你,真是我的幸运。”老二紧紧抱住她。 要是换了旁人,必定不会这般理解他包容他。 许恬想到那个袭击她和露西的女人,问道:“那个对露西下手的女人是谁啊?” 老二道:“是个专业杀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找你麻烦的。” “有你在我当然安心了,二哥,你也要注意安全。”许恬叮嘱。 “好,为了国家,为了爸妈和你,我都会保重自己的。”组织挑了他过来,就是相信他的能力,他自是不会让组织失望。 转眼到了腊月十九这天,是老三和左微微结婚的日子,顾家忙得不可开交。 “老三,吉时快到了,你还在屋里摸鱼吗?赶紧出门接新娘子去啊!”沈秋芳挑起帘子进了西屋,见老三还在镜子前臭美,上手就是一巴掌过去。 “妈!”老三痛得跳起来,“我今天结婚你还打我,太过分了?” “就是结婚了才要打,以后可就打不着了。”沈秋芳说。 老三揉着背道:“怎么就打不着了,结了婚我也还是您儿子不是!” “结了婚你就去过自已的小日子了,跟你大哥一样,没事少回来。”沈秋芳把他拉到跟前,帮他整理衣服,“结婚后就正经些,别一天扬了二正的没个人样儿,好好对你媳妇,好好赚钱养家!” “大哥是大哥, 我是我,我结了婚也还是要回来的。”老三少有感受到妈的关怀,受宠若惊,“妈,您嘴虽然毒,总骂我,但心里还是很在意我的?” “那是你的错觉!”沈秋芳重重拍了他几下,“我只是怕你过不好,到时候来问我要钱,让我养活你一大家子!” 老三……妈一定是不愿承认,刀子嘴罢了。 老三带着老四、秀玉、小花、鲁强以及卫成、卫龙、卫平、卫安、秀云去接亲了,沈秋芳他们也要过新房那边去,婚礼在那边举行。 “你爸呢?”沈秋芳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自家老头子,就问秀丽。 秀丽道:“好像看到爸和大哥到后院去了。” “事情这么多,他们这时候去后院干嘛?”沈秋芳没好气问。 “我去找找。”程明涛忙要往后院去,这时,父子俩出来了,脸色都不大好。 沈秋芳疑惑,怎么了这是?吵架了? 时间来不及了,她也不好问,一群人赶紧往新房那边去了。 走在最后面的张萍低声问老大,“爸咋说?” “把我臭骂了一顿!”老大气道。 张萍缩了缩脖子,“然后呢?” “还有啥然后,说不管咱们!”老大气得直喘粗气,“好好的日子,你非得折腾,现在好了,折腾出事了?” “我也是想多赚点钱,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你已经骂了我好几天了,就别再骂了,骂也不起作用,现在该想想怎么解决问题。”张萍梗着脖子道。 “家里不管我们,我有什么办法?”老大尽量压低声音,不让人听见。 张萍嘟囔道:“大妹、二妹嫁人,嫁妆都快赶上十里红妆了,二弟三弟结婚,有房有车,三转一响各种电器,咱们结婚有啥?都是儿子,爸妈也不能这样厚此薄彼,要我说,少了咱的,就得给咱补上!” “这话你和我说没用,有胆量你找爸妈说去!”老大说完,气呼呼朝前面走了。 张萍咬了咬牙,“我说就我说!” 老三那边,车子已经开到左家门口,左家的亲朋们挡在门口不让进,让老三给红包才准接走新娘子。 “是我妈说了南方接亲的习俗,让新郎官自己凭本事把新娘子接走,建华他们都说想体验一下,新姑爷,多担待啊。”江春燕在一旁捂嘴笑。 “多谢大嫂提醒。”老三不怕,有鲁强这个大块头在,一下子帮他开出一条路来。 怕娘家人生气,他进去后还往门口撒了一把红包,大家都顾不上管他,全去抢红包了。 老三带着人顺利进了门,在楼梯口被左微微的兄弟们拦住了。 “妹夫,我们也不为难你,喝酒还是给红包,你选一个。”左建华端着杯酒,笑眯眯看着老三。 老三就问:“能让我的接亲团代喝吗?” “可以。”左建华很好说话。 老三哪还有话说,把老四放了出来,老四是全家酒量最好的,端过杯子一口就干了,丝毫不在话下。 左建华笑着错开身,众人看去,乖乖,楼梯上全是酒,一节楼梯一杯,直到新娘子房门口。 老四傻眼了,“三哥,这么多,我就是海量也得醉啊。” “我帮你!”鲁强十分讲义气,挺身而出,“学到了,等我嫁我妹的时候,也用上!” 老四……左右都是坑他啊! 鲁强和老四一人一杯,最后卫龙等人也一起上才勉强把酒喝完,摇摇晃晃把老三推到新娘子房门口。 “姑父,我们要红包!”新娘子屋里,左家的孙辈们守在那,不给红包不让接走新娘娘子。 老三看了身后的接亲团一眼,得,都迷糊了,看样子只能用钱解决问题。 “好啊,我给红包,你们开门,我一人给十个!”小孩子哪有什么心眼子,闻言赶紧把门打开了。 老三掏出一把小红包往门口一撒,孩子们都冲了出去,他赶紧冲进屋子,抱起左微微就跑。 “你骗小孩啊!”左微微笑得不行。 老三厚着脸皮道:“这哪是骗呢?是这谋略,证明你男人聪明!” “你这是有经验了?”左微微酸道。 肯定是上次结婚积累下来的经验,不然,他哪能这么轻车熟路。 “瞎说,南方接亲习俗我是第一次遇到,我是为了早些娶到你才花这么多心思的,说明啥,说明我在意你啊。”老三也不傻,尽量好听的说。 左微微果然笑开了花。 下了楼,小俩口对左父左母道了别,左建华就背起左微微出门。 “等等!”刚出了门,一群人冲了出来,拦在了车子前,“左微微是我们杨家的媳妇,我们杨家没同意她改嫁,她咋敢嫁人的!” 第322章 大闹婚礼 热闹的场面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齐齐盯着左建华背上的左微微。 左微微通红的脸已经一片惨白,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一群叫嚣的前婆家人,有一个人甚至还抱来了她前夫的遗照!她死死咬着唇,他们怎么敢惊动她亡夫的! 她挣扎着要下去和他们理论,这时,老三走过来按住了她,“你今天是新娘子,脚不能沾地,我是你男人,有什么事让我来!” 左建华看着老三,眼神流露出无尽的赞赏,原本他觉得这个妹夫没多大本事,并配不上妹妹,但妹妹喜欢,他选择支持妹妹一切决定。 可如今看来,妹妹的眼光是真的好,这个男人虽没大本事,但有担当,算得上是条汉子! 左微微感动得红了眼眶,她还担心老三会介意,没想到他不介意,还要替她出头,她查然没看错人! 老三接受到兄妹俩的视线,得意一笑,走上前,“来了就是客,有什么事晚点再说,都进屋喝杯喜酒!” “对对,贵客来了,快进屋上座。”左父左母为了女儿,也极力忍着,和和气气道。 “少来这一套,我们不是来祝贺的,我们是来要说法的,你们左家真是好能耐啊,好大的官威,竟然敢不经过我们婆家人同意,就嫁我们杨家的媳妇!”说话的是杨家大伯。 “你们好大的胆子!”他身后,是他几个儿子,都齐声喊道。 老三走上前拉杨大伯,“有话屋里说,这么多人看着,别让人看了笑话。” “滚一边去,这里哪有你小子说话的份,你一个吃软饭的废物,也敢跟我拉拉扯扯的!”杨大伯一把甩开老三,嫌弃道。 老三被甩了个踉跄,好在左二哥扶住了他,“妹夫,没事?” “我没事,二哥。”老三摇摇头,脸上已经快挂不住了。 左微微心疼得眼泪直往下跳,“三哥……” “我没事,乖,别哭哈。”老三强挤出笑来哄道。 妈说了,要在吉时前好好把人接回去,不能惹事,他都记着的,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谁叫他娶了这么好条件的媳妇呢? 老四虽然喝多了,但脑子还清醒,见有人欺负他三哥,冲上前就朝杨大伯踹了一脚,“哪来的老树皮子,敢在我三哥大喜的日子闹事,老子干死你!” 杨大伯被踹了个四脚朝天,跟个王八似的,他的几个儿子赶紧上前把人扶了起来。 杨大伯怒了,指着老四,“弄他!” 他大儿子把遗照塞给他,带着兄弟们就冲了上去。 “四哥!”小花就要冲过去帮忙,被鲁强拉住了,“有哥在,哪用得着你动手,在一旁瞧着,看哥怎么把他们都打爬下。” 鲁强和老四没喝酒的时候战斗力都很强,喝了酒战斗力就爆表了,杨家那几个干干瘦瘦的小子哪是他们的对手,没几下就让他们打爬了。 “没一个能打的!”老四拍了拍手,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小花身边炫耀,“小花,我厉害!” 小花扶住他,“厉害,站着别动,别摔了!” “我没醉,我清醒着呢,放心!”老四没一点逼数,说话都大舌头了还说自己没醉。 杨大伯把遗照往地上一摔,怒吼:“报公安,我要报公安,我要让你们这群土匪牢底坐穿!” “铁兵!”左微微再也顾不上能不能沾地,挣脱她哥跳下去,跑过去捡起亡夫的遗照,紧张地擦着上面的泥土。 这一幕正好被听到消息赶来的杨铁兵的老母亲看在眼里,她目眦俱裂,冲上前狠狠甩了杨大伯一巴掌,“你这个畜牲!这是你亲侄子,他生前你吸他的血,他死了,你还这样糟践他,你是人吗!” “臭婆娘,你敢打我!”杨大伯当众被女人打耳光,怒到极致,扬手就还了一巴掌。 他力度极大,杨母被打倒在地,愣了三秒,这才发出一阵悲鸣,“老天爷啊,我没活路了,让我死了!” “妈!”杨铁兵的妹妹杨铁花带着男人冲进来就看到妈被打的画面,怒气直冲天灵盖,她冲上前对着大伯就是一通捶,“你敢打我妈,我跟你拼了!” “滚开!”杨大伯大力推开侄女,也给了她一巴掌,“死丫头,敢对长辈无礼!” “铁花!”杨铁花的男人刚扶起岳母,见媳妇也挨了打,一双眼通红,将媳妇拉到身后,指着杨大伯质问,“连女人也动手,你算什么爷们!” “这是我们老杨家的事,关你一个外人屁事!”杨大伯怒气推开他。 杨铁花男人紧紧握着拳头,顾忌着他是媳妇娘家大伯,并不敢和他动手。 他不敢,但老三敢,老三见媳妇抱着遗照直哭,见她前婆家人被欺负成这样,对杨大伯恨得牙痒痒,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和气不和气,惹事不惹事,冲上前对着杨大伯就是一通王八拳。 “他妈的,老不死的棺材瓤子,敢破坏我的婚礼,我他妈打死你!”老三把杨大伯按在地上一通猛捶。 杨大伯的儿子们要过来帮老父亲,被老四和鲁强继续按在地上揍,卫成几个也上去帮忙。 小花要不是得扶着喝醉了的秀玉,也想好好收拾这群畜牲。 左家人原本不想破坏了左微微的婚礼,也忍不住了,左建华带着两个弟弟冲上前,狠狠把杨家父子收拾了一顿。 杨家父子被打得哭爹喊娘。 杨大伯挨了打还不老实,嘴贱骂道:“左微微,你这个灾星,都是是克死了我侄子,我侄子是我们老杨家最出息的孩子,要不是你,他也不会死,我弟弟也不会绝了后,是你害了我们老杨家!” 第323章 她就是个灾星 “原来是你在背后坏微微的名声!”左母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女儿会背上克夫的骂名,原来是杨家人搞的鬼! “我说错了吗?你姑娘就是个灾星,克死我弟弟唯一的儿子,害我弟弟绝后!”杨大伯怒骂,“要不是她,我弟妹能没有儿子送终,要住到女婿家遭人白眼吗?这一切都是她害的,现在你们又把这个灾星嫁给别人家,你们心可真歹啊,这是也想克别人家呢? 我说你这个傻子,这种灾星克星都敢娶,你就不怕家破人亡吗?” 老三那个气啊,下手更重了,“看来我打得太轻了,你还能满嘴喷粪!” “胡说!”杨母哭着说:“明明是你们说我家没了儿子没了后,强行霸占了我家的房子,把我赶了出去,要不是我姑爷收留我,我早就冻死在外面了!” “没错,我哥在世时,你们就一直吸他的血,我哥所有的津贴都被你们抢了去,养你那几个没出息的儿子,他不在了,你们半点情面也不念,把我妈赶出家门,霸占我妈的房子,欺负她这个没了男人儿子的老人,你们简直不是人!”杨铁花也哭道。 众人闻言都对着杨家人指责起来,“他竟然做出这种缺大德冒大烟的事,也不怕遭报应!” “哎哟,人家正经前娘家人都没说啥,他一个大伯倒是装上了,真不要脸!” “他还摔他侄子的遗照呢,人都没了,还这样糟践,畜牲不如啊!” “你们知道啥?我弟弟早早就没了,是我把他们孤儿寡母养大的,我侄子出息了回报我不是应该的吗?我弟弟不在了,我就是我侄子的父亲,他的主我当然能做了!再说这老娘们,又没儿子了,当然不能再霸占我老杨家的房子,给我是理所应当的!”杨大伯继续狡辩。 “我们没靠你养,是我妈一个人辛辛苦苦干活把我和我哥拉拔长大的,小时候,我们过年没粮食下锅,去问你借一点,你不借还羞辱我们,从此我们两家再没来往过,等我哥出息了,你又说是你养活我们孤儿寡母,强行抢走我哥寄回来给我妈的津贴,我妈不想让我哥担心,忍着没说,直到我嫂子嫁进来,才把属于我们的东西守住……”杨铁花哭着把过往都说了。 杨母拿过儿子的遗照哭得肝肠寸断,“我的儿啊,你怎么那么狠心丢下妈走了,你看看啊,妈被人欺负成啥样了啊?你怎么不把妈一块带走,没了你,妈还怎么活啊!” “妈!”左微微抱住杨母,“您永远是我妈,不管我嫁没嫁人,我都不会丢下您不管的!” 这些年,她虽然回了左家,但每个月都会给婆婆养老钱,原本她是打算把婆婆接到家里住的,婆婆怕耽误她嫁人,没答应,万幸妹夫是个好人,愿意让婆婆住在家里,让她也能稍安心。 “微微,我的好儿媳!”杨母感动不已,也是儿媳妇人好,要是换了旁人,哪还会管她这个糟老婆子啊,她儿子没娶错人。 “嫂子!”杨铁花也抱住左微微,三人抱头痛哭。 左母和江春燕也抱在一起哭了起来,她姑娘(小姑子)的命好苦啊。 围观的乡亲们得知其中实情,也都无比心疼杨母和左微微,更是谴责杨大伯一家不干人事。 左父去报了公安,指着杨大伯怒道:“他带人来大闹我姑娘的婚礼,还打伤了我前亲家母,公安同志,我还请求你们严查我亲家公死因,我怀疑是杨家人害死了他!” 杨大伯闻言脸瞬间就白了,着急辩解,“我没有,他胡说,他诬陷我!” “有没有,我们查过便知!”公安义正严辞道:“我们公安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杨大伯一家万般不情愿地被公安带走了。 杨母带着女儿女婿朝左家人道歉,“对不起,搅和了微微的婚事。” “亲家母,千万别这样说,不怪你们。”左母扶住杨母,抹着泪愧疚道:“是我们让铁兵受委屈了。” 要不是姑娘改嫁,女婿也不会被搬出来,遭受这些羞辱,女婿是为国捐躯的英雄啊,应该受世人敬仰,怎么能受这种羞辱,是他们对不起女婿。 “不不,让铁兵受委屈的不是你们,是他大伯一家。”杨母拍拍左母的手,“你们把微微这么好的姑娘嫁给我们家,是我们家没福气。” “妈,别这样说。”左微微红着眼睛道,要说没福气,也是她没福气,失去了那么好的男人。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今天你出嫁,是喜事,该高兴才对。”杨母抹了把泪,看向老三道:“微微改嫁,我同意的,铁兵也留了遗书,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微微这孩子很好,你要好好对待她,别信外人说的,她不克夫。” “大娘,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她,我媳妇才不克夫,她旺夫着呢!”老三看着左微微笑道。 左微微鼻子一酸,眼泪又下来了,是感动,也是高兴。 杨家人离去后,婚礼继续。 经此一闹,老三为了向大家证明自己并不介意之前的事,亲自抱左微微出门上车,带着喝得东倒西歪的接亲队打道回府。 新房这边,顾家人都等急了。 “老三这个瘪犊子,平日里啥事都干不好就算了,连结婚这么大的事也出差子,吉时都过了还没回来,不知道的以为他出国接媳妇去了呢!”沈秋芳气得直骂。 顾守信道:“这小子,也太不靠谱了,老四几个也不靠谱,早知道让老大……”想到老大之前和他说的事,他直摇头,“老大也不靠谱,要是老二在家就好了,一群儿女,没一个比得上老二的!” “这是出啥事了啊?”顾老头觉得不对劲:“也没多远,按理说应该早回来了啊。” “不会是左家刁难新姑爷,不让接亲?红包带够了没啊?”林兰花就说。 杜春娇,“带了不少,应该够了?” 杜氏摇摇头,“左家那样的人家,不可能会太为难新姑爷,再说了,咱们两家是亲戚,婚事又是双方极愿意的,不会这样。” “那就肯定出事了!”顾守仁说:“早知道我也跟着一块去接亲了。” 杜氏嫌弃看他一眼,敢让他跟着去吗?那张碎嘴还不知道说出什么话来,大坏彩头。 “爸妈,大哥大嫂,要不我和二哥去看看?”顾守义提议。 顾老头正要出声,就听大毛几个孩子喊道:“回来了,三叔的车回来了!” 第324章 我心里苦啊 众人大松了口气,赶紧拿着准备好的下车礼迎上前。 车子停下,一家子往车里一看,乖乖,去的时候收拾得利利索索,回来时乱七八糟,这哪像是去接亲,倒像是去打架了。 “没错,我们就是去打架了!”老四下了车,脚下打着飘,大着舌头喊道。 沈秋芳嗅到一股酒味直呛人,见卫成几个也都是颠三倒四的,秀玉就更离谱了,直接被小花扶着下来的,站都站不稳了。 她极力压制着内心躁动的情绪,试探着问:“你们不会喝醉了耍酒疯,在你三嫂家打起来了?” 老四献宝一般走到他妈跟前答道:“是打起来了,但是……”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他捂着脸,委屈得不行,“妈,您打我干嘛!” “你说我打你干嘛?”沈秋芳那个气啊,结婚这样的大喜日子,婆家人竟然到娘家去打架,这不是打左家人和左微微的脸吗?这让外人怎么看他们顾家人,脸都丢尽了。 她越想越气,手指头戳到老四额头上,怒道:“让你们去接亲,你们去打架,这架是非打不可吗?非得今天打,非得这个时候打?” “没错,这架非打不可!”老四气呼呼回道:“也是妈您不在,您在,也得动手!” “我可没有你们这么脑残,不分场合,不分时候,随随便便动手!”沈秋芳觉得要是她在,今天这架肯定打不起来。 顾守信力挺媳妇,“没错,你们妈绝不会轻易和人动手!” 顾守义夫妻和顾守仁夫妻也在教训自家孩子,说他们不会办事,今天这样的日子就是受再大委屈也得忍忍,不能把婚礼给砸了,但他们都喝大了,脑子都不清楚,教训也不起半点作用,反把他们气得够呛。 “妈,您听我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老三赶紧过来拉妈。 沈秋芳二话不说也给了他一巴掌,“你个瘪犊子也是,你就不会管管老四?就让他砸了你的场子?平日里一坨狗屎你们都得争个咸淡出来,今天这么大的事,你倒是由得他胡闹了!你这猪脑子里的水都能跑马遛狗蹦蛤蟆了!” “不是的妈,您别动手,听我们说,这次真不怪三哥他们。”左微微急得就要下车。 沈秋芳赶紧拦住她,把所有红包全塞给了她,歉疚道:“微微啊,别下来,让老三抱你进屋。”说着狠狠拍了老三一巴掌,“还不赶紧抱你媳妇下车!” 这个媳妇是真好啊,出门子的时候婆家人都在她娘家打起来了,她竟然没生气,还愿意嫁过来,他们顾家真是有福气,才娶到这么识大体的姑娘! 老三哪敢再说什么,忙把左微微抱了下来。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等走完礼节,把左微微送进新房,顾老头这才问道。 老三就把事情都说了,看着他妈道:“妈,我已经极力在忍了,但实在没忍住,您要怪就怪我,别怪四弟他们,他们也是为了帮我才动手的。” “好汉做事好汉当,是我先动的手,我承认,要打要罚我也认,但我不后悔,要是再来一次,我还揍他丫的!”老四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扯着嗓子喊道。 林兰花就道:“这样说来,也怪不得咱们动手。” “是啊,这事换了谁都不能忍。”杜春娇也说。 顾守仁和顾守义也直点头,刚刚还觉得他们的儿子坏了事,觉得对不住大哥大嫂,现在看来,这架没打错! “干妈,您是没看到,那群人有多嚣张,要不是我要照顾秀玉姐,我都想动手了,这次真不怪四哥他们。”鲁花拉着沈秋芳求情。 沈秋芳拍拍她的手,“放心,我不怪他们,快把你四哥扶过去坐下,别在我跟前晃!” 之前是不知原委,现在知道了,别说他们,她拳头都硬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干的这叫啥事? 欺负孤儿寡母,羞辱烈士,连回娘家的侄媳妇也不放过,这是人吗?这是畜牲! 老四说得对,她要是在现场,也得动手。 鲁花忙去扶老四,老四挥开鲁花,跌跌撞撞走到他妈面前,按住他妈的肩膀一叠声问:“妈,您说,我做错没?您说,那样的情况,您会不会动手?我这个做弟弟的,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被人欺负吗?如果那样我都忍得了,我还是男人吗?” “瘪犊子,你干啥呢?你放开你妈!”顾守信见儿子撒酒疯,生怕伤了媳妇,赶紧去拉开他。 老四却不松手,一直不停问:“妈,您说啊,我有没有做错?我错没错,错没错啊?” “你没做错,你做得对,是妈错怪你了,妈向你道歉,还有老三,妈不该不问清楚就打你们,这次是妈的错!”沈秋芳知错就改,这次确实是冲动之下误会了他们,虽然她是妈,做错了也得道歉,不能摆妈的谱。 老四闻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抱住妈嚎道:“妈,我心里委屈,我难受啊,孙红骗我,给我戴绿帽,还和野男人合起伙来害我,您和爸又不帮我,还把我赶出家,我以为你们真不要我了,我一无所有了,好几次我都不想活了,呜呜,我心里苦啊,您怎么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多疼疼我呢,我可是您最疼爱的小儿子啊,妈……” “拉开,快拉开!”沈秋芳耳朵嗡嗡直响,推了好几次都推不动他,忙朝一旁的顾守信喊道。 顾守信根本就拉不动儿子,最后好几个大老爷们合力才把老四拉开,老四一阵撒泼哭闹,谁来劝都没用,最后被鲁强扛走了。 “干妈,我和哥先带四哥回车队了,等他酒醒了再让他回来认错道歉。”鲁花说完,跟上哥从后门快速走了。 “秋芳,没伤着?”顾守信紧张问。 沈秋芳摇摇头,“没事,就是被那瘪犊子弄了一身鼻子泡,恶心死了!” “赶紧去换身衣服,别让客人看了笑话。”杜氏就道。 沈秋芳点点头,好在是关着门在屋里说话,要是在外面,岂不是让人笑话死了,二十岁的老儿子还找妈撒娇哭闹,传出来都没脸见人了。 第325章 私会女人 顾家人在屋里说了半天,以为外人不知道,殊不知沈秋云在窗外听墙角,全知道了,她一脸痛快地回到席面,对着他男人就叭叭起来。 “你是没看到,里面闹得叫那个凶啊,又是哭又是闹的,啧啧,光是听听就脑仁疼,沈秋芳以前总在我面前炫耀她儿女多,这关起门来啊天天干仗,可笑死我了。 不过这才哪到哪,等以后沈秋芳老了,干不动了,骨头架子都得被那些不孝的儿女啃光喽! 还是我们好,就一个儿子,孝顺又懂事,咱家清清静静的,就没这些破事儿,比沈秋芳的日子可美多了! 我现在啊是知足了,有你这么好的男人,又有儿有女的,条件也不差,不知道比多少人强,她沈秋芳八成也在暗地里羡慕我呢!” 原本她不打算来参加婚礼的,但她男人执意要来,她心里还不痛快,这一年到头,尽喝顾家的喜酒了,咒骂沈秋芳儿女生得多,怎么没生死她,这会子,看顾家闹起来,她心里才痛快了。 她说了一大堆,刘华明一句都没答,在心里冷笑,这老娘们儿可真会安慰自己,人家儿女那么多,个个都出息,家里铺子开了好几间,赚钱都赚海了去,人家会羡慕你?说这话也不害臊! 不过她不闹腾,不惹事生非,就让她过过嘴瘾!她自我感觉良好总好过整日羡慕别人的日子,把家里弄得一团糟。 酒席过后,沈秋云拉着凤霞,“死丫头,我是你妈,你还记仇,你多久没回家了?今天必须跟我回去。” “妈,我今天没空。”凤霞推却道。 “学校都放假了,又不上学,你咋没空,我看你就是不想回家!”沈秋云气道。 凤霞解释,“我真没空,我和卫安打算年前支个摊子卖地瓜,等会子就要回去准备了。” “卖啥地瓜,是不是沈秋芳让你卖的?不准卖!”沈秋云低吼。 “她不卖地瓜赚学费,你给她出学费吗?”沈秋芳见俩人拉拉扯扯的,走过来就听到了沈秋云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沈秋云一咽,转而回道:“她弟弟妹妹的学费都交不起了,哪还顾得上她,让她别念了,非得犯贱要念,问我要啥学费!” “你不给她交学费,她自己赚钱交,你还拦着,天底下有你这样当妈的吗?”沈秋芳回怼。 “沈秋芳,这是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沈秋云恼羞成怒。 沈秋芳冷笑,“凤霞现在住在我家,我当然有权利管,倒是你这个当妈的,空得了一个名头,却没有尽半点当妈的责任,还有脸在这嚷嚷,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妈,二姨向来脸皮厚,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那脸皮啊,比烧砖还厚呢,针都扎不破,不然,她都不养凤霞了,咋还敢在这对凤霞指手划脚的!”老三赶紧过来帮他妈怼人。 “顾卫民,你怎么对长辈说话的,你个没教养的东西!”沈秋云指着老三骂道。 “教养我有,但不用在你这种人身上!你看不到我的教养,说明你不配!”老三也不留情,直接就嚷嚷起来,“也不知道是谁生不出孩子,巴巴求到凤霞亲爸面前,要领养凤霞,等凤霞给她带来了孩子,她就不想养凤霞了,她这叫什么,叫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这种人说白了就是忘恩负义,迟早遭反应!” “顾卫民,你这个瘪孙,你别胡说八道,小心晚上被恶鬼割舌头!”沈秋云脸一阵红一阵白,诅咒道。 老三才不怕,“我说事实我怕什么?二姨,你也不用怕的,毕竟你做的那些事谁不知道啊?凤霞住我们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一年来了,不过也得感谢你,凤霞是个有福气的,她来了后我们家的日子就越来越好了,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都找到了好归属,我家的生意也越来越好,赚的钱花都花不完!” “过了过了!”沈秋芳在一旁提醒老三,气一气沈秋云就行了,别说太过了招别人红眼。 老三轻咳了一声,做最后的总结,“总之,凤霞是个福星,在谁家就旺谁家,你有眼不识金、金啥?” “金镶玉。”谢晨在一旁提醒。 老三点头,“对,你有眼不识金镶玉,以后有你后悔的!” “有你后悔的!”卫安也在一旁附和。 沈秋云气得差点没吐血,指着一家子颤抖道:“好好好,你们都欺负我!”她转头去找男人帮她,发现她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早走了,气得险些晕过去,丢下一句狠话走了,“咱们走着瞧!” “切!谁怕你似的!”老三冲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回了一句。 顾守信不赞同道:“今天好歹是你大喜的日子,吵啥呢?忍忍就过去了。” “反正都已经闹成这样了,还忍个嘚啊,乱来乱好!”老三浑不在意,转身去送客人了。 顾守信摇摇头,帮着去送客人。 沈秋芳安慰了凤霞几句,让凤霞先回家准备摆摊的事,她也要把客人送走再回。 凤霞就和卫安一块回去了,把东西准备好,发现煤炭不够了,俩人就骑着三轮车打算去买些回来。 “凤霞,那是不是你爸?”买好煤炭回家的路上,卫安指着一个男人的背影问。 凤霞看去,正是她爸,她疑惑问:“他这是去哪?” “要去看看吗?”卫安就问。 刘明华并没有在表面上多苛责凤霞,只是不大管她,凤霞对他也并没有多惧怕,反而还挺在意他,就道:“去看看。” 卫安把车停下,俩人跟着刘明华进了一条胡同。 刘明华最后进了一个宅子里,他们正要跟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妖媚的声音,“明华,你怎么才来?人家都想死你了!” 卫安赶紧拉着凤霞躲在了外面,脸上都是惊慌,他竟然是来私会野女人! 第326章 耀祖不是她亲儿子 “今天去喝喜酒了,回来得晚了点,我这不是来了吗?”刘明华搂住她,忍不住就要亲她,“宝贝,让我亲亲。” 吴春桃推开他,“耀祖呢?我都有一阵没见到他了,你啥时候带他来见我?” “沈秋云那娘们看得紧,一直没机会,下次,等下次我带耀祖过来。”刘明华道。 吴春桃恼道:“下次下次又下次,都多少个下次了,儿子都不亲近我了!” “不会的,你才是他亲妈,血浓于水,他不亲近谁也不会不亲近你的。”刘明华搂住她哄道。 “儿子当然和亲妈亲近,那你呢?心里到底是有我还是有沈秋云那个老女人?”吴春桃逼问。 “你问这废话,我心里当然只有你啊,沈秋云连一根头发丝也比不过你!”刘明华凑到她耳边,吹气撩拨。 吴春桃躲开,不信他的鬼话,“那你为什么还不和她离婚,把我娶进门!” 刘明华解释:“我那大姨姐家条件越来越好了,咱们儿子以后还靠他们帮扶,我要是这个时候离了婚,不就失去这个好条件了吗?我也是为了咱们儿子好,一直隐忍着,乖,你也再忍忍。” “我都忍了十几年了,还要忍多久?忍一辈子吗?”吴春桃气呼呼问。 “不用,等找机会,我把凤霞那死丫头嫁出去,得一笔彩礼,再想办法从顾家弄间铺子来,全给咱们儿子,到时候,我把沈秋云那个没用的女人踹了,风风光光娶你过门!”刘明华画着大饼。 “你不会又骗我?”吴春桃也是半信半疑,毕竟他这话也不是说一次两次了,没那次成了的。 刘明华手不老实起来,“我怎么会骗你,如果你不信,你就再给我生个儿子,我立马娶你!” 吴春桃终是招架不住,从了他,俩人亲热着进了屋,不一会儿就发出阵阵不堪入耳的声音。 卫安红着张脸,拉着凤霞快速逃离这个地方。 直到出了胡同,卫安才松开她,问道:“凤霞,你没事?” “没想到耀祖竟然不是妈的儿子,是爸跟外面的野女人生的,可是我明明看到过妈生弟弟啊,耀祖怎么会不是妈的儿子!”凤霞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理也理不顺。 卫安想了想,闷声道:“兴许是你爸把孩子换了。” 就像当初养母把他和卫平换了一样。 “怎么办啊卫安,我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妈吗?”凤霞六神无主问。 卫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要不,咱们回去问问大娘?” “对,问大姨,大姨一定知道该怎么做!”凤霞直点头。 俩人快速骑着三轮车回了顾家。 沈秋芳和顾守信送完客人正回家呢,秀玉几个喝醉了的早就被送回去了,秀丽也跟回去照顾秀玉,没再过来。 他们和顾老头他们道了别后,顾守信和媳妇走在胡同里,聊起了杨家的事。 “还是亲家公厉害,一句话就把杨家人彻底按住了!”顾守信道。 沈秋芳点头,“是啊,杨家人闹事抓进去,关个几天就放出来了,要是背上人命,那就不一样了,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 “还有侮辱烈士遗照,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顾守信摇摇头,“这家子是穷疯了,为了钱,啥事都做得出来,这下好了,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沈秋芳道:“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也是他们的报应!”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背了人命。”顾守信背着手边走边说。 “有这可能。”不是沈秋芳阴谋论,她觉得以杨家大伯那人品,挺有可能的。 回到家,沈秋芳就被凤霞拉进屋子里了,“凤霞,你脸色很差,是不是哪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大姨,是……”凤霞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沈秋芳拉着她坐下来,问道:“是什么?你不是和卫安回来准备摆摊的事吗?和卫安闹矛盾了?” 这两个孩子合得来,干什么都在一块,少有见他们闹矛盾的,她也只是猜测。 凤霞摇摇头,“不是,是我爸……”她鼓起勇气把不小心撞见的秘密说了,不安道:“大姨,我心里乱得很,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沈秋芳都惊呆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这……” 那个刘华明,瞧着人模狗样的,竟然背地里做出这种事来,他在外面有女儿,还搞出儿子来了,这便罢了,他竟然把外面女人生的孩子抱回了家,给沈秋云养着,沈秋云也是个傻的,怎么认不出自己亲儿子的?让刘明华蒙混了这么些年? “大姨,我要不要告诉我妈,我害怕我妈那性子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出人命,我害怕!”凤霞见大姨都惊成这样,心里更不安了,嗒嗒直掉眼泪。 沈秋芳咽了咽唾沫,安抚道:“别急别急,这不是小事,让我好好想想。” 上一世根本就没这回事,怎么重生回来,这么多爆雷的破事!真是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上一世,顾家接二连三出事,沈秋云的日子却过得不错,有一阵倒是传出她和刘华明闹过离婚,但不知道为什么又和好了,后来沈秋云又生了个儿子,没少来她面前炫耀来着。 难道她和刘华明闹离婚是发现了刘华明的秘密?可她为什么没离婚,还继续和刘华明过,还一把年纪冒着性命危险给刘华明生孩子?总不可能那个孩子也不是她生的,是刘华明外面的女人生的? 想到这个可能,沈秋芳整个人都不好了,以沈秋云那要强的性子,这种牛屎一般的烂事她都忍得下去?那她真是个牛人了! 另一边,卫安回到家,就被杜春娇给叫住了,“妈想来想去,你和凤霞那丫头走得太近了,不是什么好事,你想做生意,就和卫平卫龙一块搭伙,让凤霞另找个伴算了。” 倒不是她不喜欢凤霞,那孩子聪明、学习好、乖巧懂事,还会赚钱,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只是凤霞有个那样的妈,她实在不希望儿子再和凤霞来往过密,到时候惹来一身麻烦。 “妈,我都和凤霞说好了的事,怎么能反悔呢?再说了,我要是不干了,让临时去哪那人搭伴?”卫安不同意。 杜春娇道:“你这孩子,妈还不是为了你好,我知道你心善,可怜凤霞,可你也得为自己想想,凤霞那样的父母,你摊上了,能有啥好的?” “我不可怜凤霞,我只是敬佩她,许多男孩子都比不过她坚强果敢,我想和她做朋友,妈,这话您以后别说了。”卫安说完,转身回屋了。 杜春娇气了个倒仰儿,对旁边的卫平抱怨道:“我还不是为了他好,他一点不领情,好像我这个当妈的要害他一样!” “妈,卫安也没说错,他长大了,有交朋友的权利,您要是真的为他好,就该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强迫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卫平劝道。 “喜欢的人?你是说卫安喜欢凤霞?”杜春娇严肃道:“我绝不可能答应的!” “妈,话说早了,没影儿的事,我只是打个比方。再说,卫安最后和谁在一起是他的事,咱们管不着!”卫平笑道。 “我是他妈,我怎么管不着?”杜春娇觉得她最有资格管卫安了。 卫平淡了笑,“妈,您是不是忘了,您根本不是他亲妈。” 杜春娇…… 第327章 非我本意,却因我而起 卫安在灯下看书,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谢谢哈。” “谢我干啥?”卫平坐到他旁边,也拿起书来看。 “谢谢你帮我劝妈,帮我说话。”卫安听到了妈和卫平在院子里说的话,但就算他没听到,他也知道卫平会帮他的。 “我欠你的,还你一些罢了。”卫平看着他说。 卫安失笑,也转头看着他,“你不欠我,真的。” 把他们调包的不是卫平,是养母,他从来没怪过卫平,而且小时候,他被村里的孩子欺负,是卫平一直保护他;有一次,他被那些大孩子按在河里,差点就淹死了,是卫平出现赶走了那些人救下了他,要不是卫平,他估计已经死在河里。 后来,卫平又总是私下里拿钱拿粮食接济他,甚至还邀请他去家里同吃同住,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卫平的爸妈就是他亲生爸妈,卫平爸妈对他也好,如同亲子一般,他并没有失去属于他的父爱母爱。 卫平家里有事,养父母也劝他去帮忙,亲爸亲妈生病了,还让他和卫平一起去照顾,他对亲爸亲妈也尽到了做儿子的孝心,并没有觉得失去了多少。 “我欠你,一辈子都欠你。”卫平垂着头,声音里满是歉疚,“如果不是我,你的童年会衣食无忧,不用上工干活,不用被人嘲讽,不用被欺负羞辱,你只管背着书包开开心心去上学,啥也不用操心,你是替我承受了那么多的苦痛和磨难,我顾卫平这一辈子都欠你的,永远都还不完。” “可是你并不知情不是吗?你在不知道我们身份的时候就一直保护我帮助我,你还救过我的命,我最无助、最难过、最害怕的时候都是你陪在我身边,卫平,在我看来,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人,我从没怪过你!”卫安按住他的肩膀道。 卫平鼻子阵阵发酸,“可是……可是卫安,我抢走了属于你的一切,让你承受那么多不公平的待遇,非我本意,却因我而起,就是我的过错!” 卫安语重深长道:“是,妈把咱们调包了,我离开了条件好的家,但我看来,我却并没有失去什么啊,爸妈对我疼宠有加,从没让我受过委屈,从没让我干过重活累活,就连我上工也是打打猪草而已。 我不但没失去什么,还得到了更多,多了你这个兄弟,多了一对疼宠我的父母,多了秀云这个妹妹,现在就更不用说了,咱们这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衣食无忧,安安稳稳地,还能上学,做自己喜欢的事,现在的生活多好啊。 至于你说我遭受的不公平待遇,我并不觉得委屈,反而觉得是上天对我的考验,书上不是说了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所以我小时候吃的那些苦,都换成了现在安稳舒适的好日子,卫平,我对现在的生活真的很满足,我心里对你,对爸妈,没有一点怨气。 你不要把书读迂腐了,咱们新时代的儿郎,应该洒脱肆意自在不拘,不要沉迷过往无法改变的事情,要朝前看,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我们过好了,咱爸地天上也才能安心不是吗?” 卫平听完他的话,心里无比触动,重重点头,“是我迂腐了,卫安,你是君子,心胸坦荡,有容人之量,我应该向你学习。” “我只是不想揪着过去不放,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将日子折腾得鸡飞狗跳,让咱爸九泉之下担心,他临终前我向他保证过,一定会把日子过好,我说到就要做到!”卫安定定道。 当初得知真相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怨过,但他一想到怨恨最终会把自己变得阴暗极端,面目可憎,他不想变成那样,他想好好过日子,想做一个心中有爱,能爱别人,阳光又自信的人,所以他改变了想法。 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已经失去的无法挽回,那他不如握住拥有的一切,让自己变得更好,拥有更多,精神更富足,活出自己的精彩,这才对得起亲爸亲妈的生育之恩。 “卫安,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永远站在你这边,支持你所有的决定,爸妈那有我呢,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卫平按住他的肩膀。 卫安虽不怪他,但他仍是会向他赎罪,以后,他会继续替卫安遮挡风雨,让卫安活得自在肆意洒脱! 卫安笑道:“有你在,我当然什么也不用怕。” 在这世上,他最信任的人就是卫平,只要有卫平在,他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 沈秋芳安抚好凤霞,刚从屋子出来,就见张萍站在院子里,见她出来了赶紧走过来,腆着张讨好的脸喊道:“妈。” “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去?”沈秋芳见天都黑了,她这时候来干什么? 张萍笑道:“我有事和您说。” “啥事啊?”沈秋芳揉揉头,这一天天的,事可真多。 张萍拉着她进了屋,酝酿了一会儿,这才道:“您能借我点钱吗?” “借钱干嘛使?”沈秋芳问。 “手头有点紧,借我周转一下,过几天就还您。”张萍扯慌道。 沈秋芳看着她,“借多少啊?” “不多,就三千块钱。”张萍伸出三根手指。 沈秋芳眼皮一跳,“三千块钱,还不多?老大媳妇,你有多大身家啊,一张口就是三千,你干啥要借这么多钱?” 他们俩口子都有工作,也不用出房租,一个人的工资日常开销足够了,紧着点花还有富余,就算偶尔手头紧,也不过借个五块十块就够了,一张口就借三千,绝对有鬼! “前阵子做了点生意,钱都投进去了……”张萍没敢把话说透。 “做啥生意投这么多钱?”沈秋芳看她那闪躲的眼神就知道她没说实话。 第327章 非我本意,却因我而起 卫安在灯下看书,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谢谢哈。” “谢我干啥?”卫平坐到他旁边,也拿起书来看。 “谢谢你帮我劝妈,帮我说话。”卫安听到了妈和卫平在院子里说的话,但就算他没听到,他也知道卫平会帮他的。 “我欠你的,还你一些罢了。”卫平看着他说。 卫安失笑,也转头看着他,“你不欠我,真的。” 把他们调包的不是卫平,是养母,他从来没怪过卫平,而且小时候,他被村里的孩子欺负,是卫平一直保护他;有一次,他被那些大孩子按在河里,差点就淹死了,是卫平出现赶走了那些人救下了他,要不是卫平,他估计已经死在河里。 后来,卫平又总是私下里拿钱拿粮食接济他,甚至还邀请他去家里同吃同住,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卫平的爸妈就是他亲生爸妈,卫平爸妈对他也好,如同亲子一般,他并没有失去属于他的父爱母爱。 卫平家里有事,养父母也劝他去帮忙,亲爸亲妈生病了,还让他和卫平一起去照顾,他对亲爸亲妈也尽到了做儿子的孝心,并没有觉得失去了多少。 “我欠你,一辈子都欠你。”卫平垂着头,声音里满是歉疚,“如果不是我,你的童年会衣食无忧,不用上工干活,不用被人嘲讽,不用被欺负羞辱,你只管背着书包开开心心去上学,啥也不用操心,你是替我承受了那么多的苦痛和磨难,我顾卫平这一辈子都欠你的,永远都还不完。” “可是你并不知情不是吗?你在不知道我们身份的时候就一直保护我帮助我,你还救过我的命,我最无助、最难过、最害怕的时候都是你陪在我身边,卫平,在我看来,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人,我从没怪过你!”卫安按住他的肩膀道。 卫平鼻子阵阵发酸,“可是……可是卫安,我抢走了属于你的一切,让你承受那么多不公平的待遇,非我本意,却因我而起,就是我的过错!” 卫安语重深长道:“是,妈把咱们调包了,我离开了条件好的家,但我看来,我却并没有失去什么啊,爸妈对我疼宠有加,从没让我受过委屈,从没让我干过重活累活,就连我上工也是打打猪草而已。 我不但没失去什么,还得到了更多,多了你这个兄弟,多了一对疼宠我的父母,多了秀云这个妹妹,现在就更不用说了,咱们这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衣食无忧,安安稳稳地,还能上学,做自己喜欢的事,现在的生活多好啊。 至于你说我遭受的不公平待遇,我并不觉得委屈,反而觉得是上天对我的考验,书上不是说了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所以我小时候吃的那些苦,都换成了现在安稳舒适的好日子,卫平,我对现在的生活真的很满足,我心里对你,对爸妈,没有一点怨气。 你不要把书读迂腐了,咱们新时代的儿郎,应该洒脱肆意自在不拘,不要沉迷过往无法改变的事情,要朝前看,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我们过好了,咱爸地天上也才能安心不是吗?” 卫平听完他的话,心里无比触动,重重点头,“是我迂腐了,卫安,你是君子,心胸坦荡,有容人之量,我应该向你学习。” “我只是不想揪着过去不放,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将日子折腾得鸡飞狗跳,让咱爸九泉之下担心,他临终前我向他保证过,一定会把日子过好,我说到就要做到!”卫安定定道。 当初得知真相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怨过,但他一想到怨恨最终会把自己变得阴暗极端,面目可憎,他不想变成那样,他想好好过日子,想做一个心中有爱,能爱别人,阳光又自信的人,所以他改变了想法。 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已经失去的无法挽回,那他不如握住拥有的一切,让自己变得更好,拥有更多,精神更富足,活出自己的精彩,这才对得起亲爸亲妈的生育之恩。 “卫安,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永远站在你这边,支持你所有的决定,爸妈那有我呢,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卫平按住他的肩膀。 卫安虽不怪他,但他仍是会向他赎罪,以后,他会继续替卫安遮挡风雨,让卫安活得自在肆意洒脱! 卫安笑道:“有你在,我当然什么也不用怕。” 在这世上,他最信任的人就是卫平,只要有卫平在,他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 沈秋芳安抚好凤霞,刚从屋子出来,就见张萍站在院子里,见她出来了赶紧走过来,腆着张讨好的脸喊道:“妈。” “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去?”沈秋芳见天都黑了,她这时候来干什么? 张萍笑道:“我有事和您说。” “啥事啊?”沈秋芳揉揉头,这一天天的,事可真多。 张萍拉着她进了屋,酝酿了一会儿,这才道:“您能借我点钱吗?” “借钱干嘛使?”沈秋芳问。 “手头有点紧,借我周转一下,过几天就还您。”张萍扯慌道。 沈秋芳看着她,“借多少啊?” “不多,就三千块钱。”张萍伸出三根手指。 沈秋芳眼皮一跳,“三千块钱,还不多?老大媳妇,你有多大身家啊,一张口就是三千,你干啥要借这么多钱?” 他们俩口子都有工作,也不用出房租,一个人的工资日常开销足够了,紧着点花还有富余,就算偶尔手头紧,也不过借个五块十块就够了,一张口就借三千,绝对有鬼! “前阵子做了点生意,钱都投进去了……”张萍没敢把话说透。 “做啥生意投这么多钱?”沈秋芳看她那闪躲的眼神就知道她没说实话。 第328章 无证贩烟 张萍打马唬眼,“哎呀妈,您别问了,只管把钱借我,我一定还您就是了,您要是不放心,我写借条!” “这不是借条的问题,你找我借钱,我总得知道你这钱干什么花,你要是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借的。”沈秋芳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妈,您管我借钱干啥,您只要借我就行了,我又不是不还您!”张萍急了。 “我不怕你不还,我怕你还不起!”沈秋芳见她急成这样,就更确定她有鬼了。 张萍道:“我怎么还不起了,我有工作,有房子,如果我还不起,我卖工作卖房子还呗!” “那你还借啥钱,你直接卖工作卖房子不就行了。”沈秋芳回道。 张萍……“妈,您这是不想借,不想借您直说啊,和我绕这个大一个圈子。” “我的钱,我想借就借,不想借就不借。”沈秋芳不想理她,转身出了门。 张萍追出来,“行,您不借也可以,那把少我和卫国的聘礼补给我们。” “少你们的聘礼?啥意思?”沈秋芳不记得少了他们什么东西,当初他们结婚,是按当时的行情最高规格配的,只会多不会少。 张萍掰着手指数道:“二弟结婚,您给买房子,配了一屋子电器,彩礼更是娶我时的好几倍,三弟结婚,就更多了,不但有房子还有车子,也配了一屋子电器,彩礼铁定也是比我那时候多,妈,同是顾家的儿子,没有您这样偏心的?再说了,卫国还是您的长子,您以后还要靠他养老的,您这样,就不怕寒了他的心吗?” “这话是顾卫国让你来说的?”沈秋芳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张萍眼神闪了闪,梗着脖子道:“这当然也是卫国的意思。” “行,他的意思是,你把他叫过来,我和他说!”沈秋芳不想和张萍说,她和张萍说不着。 张萍不乐意,“您和我说也是一样的,我能代表他!” “你代表不了他!”沈秋芳气道:“不管是借钱还是要聘礼,你叫他过来和我要,别他妈的躲在女人背后,当个缩头王八!” 要是老大在这,她耳刮子早就上脸了,张萍是儿媳妇,她不会对她动手。 “秋芳,这是咋了?”顾守信去看秀玉了,听到动静出来,就见媳妇气得直翻白眼。 沈秋芳指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今天早上,你和老大在后院鬼鬼祟祟,就是说借钱的事?好啊,老东西,你竟然敢瞒着我!” “我没瞒着你,我打算晚上再和你说的。”顾守信一脸委屈,心中暗骂老大瘪犊子,连累他。 “现在是晚上了,你可以说了!”沈秋芳说完甩袖进屋。 张萍跟上去,“妈……” “别跟着我,回去把顾卫国叫来,我跟你说不上!”沈秋芳转头吼了一句,进屋砸上了门。 顾守信指了指张萍,“还不去叫人,你男人不来,这事你摆不平!” 张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再说,转身走了。 “秋芳,别生气啊,你听我说。”顾守信进了屋,坐到媳妇身边,哄道。 “你说!”沈秋芳瞪着他,这一天天的,真是够够的了! 顾守信硬着头皮把老大家的事说了,“老大媳妇见咱们家做生意赚到钱了,眼馋得不行,也想做生意,老大按着不让她做,她就偷偷和她娘家兄弟一起卖起了烟……” “卖烟?”沈秋芳眼皮一跳,“卖烟可不简单,需要两证齐全(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和营业执照),指定进货,持证挂牌,办证的流程繁琐复杂,没有关系是根本办不下来的,她找的谁办的证?” 也没听左家提过老大求他们办证的事啊。 顾守信黑着张老脸,“他们没办证。” “无证经营!!!”沈秋芳惊得跳起来,“这是违法的,她不要命了!” “媳妇,你别激动,快坐下。”顾守信把人拉着坐下,再道:“她没有直接参与,只是投了一笔钱,现在她娘家兄弟进回来的烟被查收了,还罚了一大笔钱,她钱全亏进去了,还欠了三千罚款,所以才来问咱们借钱!” “我的天,她胆子可真大,这种事也敢做,这是想钱想疯了吗?”沈秋芳按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就算是想赚钱也是合法经营,做这种触犯律法的事,这是要把一家子都毁了! “今早上老大和我说的时候,我也气得不行,把老大痛骂了一顿,也没答应帮他们,这不事情多,我就没顾得上和你说,我以为老大俩口子歇了心思,不会来找咱们了,谁成想老大媳妇竟然还敢来!”顾守信也是气得不行。 沈秋芳气得骂道:“老大那瘪犊子也不是个好的,媳妇都管不住,他还敢怂恿他媳妇来问我要聘礼,说咱们少了他们的,要给他们补上!我这是作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不孝子!” 再这样下去,不用等晚年,她都要被这个泥逆子拖累死了! “这个畜牲,他要是敢打,看我不打死他!”顾守信一拳砸在炕上。 另一边,张萍回到家后把事情和老大说了,老大险些没吓尿了,“你问妈要聘礼,你说是我的意思?张萍,你是想害死我吗?” 完了完了,爸妈非得吃了他不可! “我们是俩口子,我的意思不就是你的意思吗?我不说,妈也知道!”张萍不以为意。 老大直抚额,“你的意思最多被骂一顿,要是我的意思,爸妈非打死我不可!” 他们家对儿子和对姑娘以及对儿媳妇那完全是两副面孔, “不可能!”张萍叉着腰,“同样是儿子,你还是长子,你的聘礼少那么多,补给你是理所应当的,他们有什么理由打你?” “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家里给咱们的东西已经是最好的了,现在年代不同了,家里条件也好了,弟弟们东西多一些也正常,我没啥好说的。”老大不自然道。 张萍笑看着他,“你这话说出来你信吗?你要是不介意,你会和我说那么多酸话?会半夜翻来翻去睡不着?会在梦里说爸妈偏心?” “我就是说说而已。”老大不承认。 张萍太了解他了,她之所以敢去找婆婆开那个口就是知道她男人也是这个想法,“行了,在我面前还装啥?事情都说开了,你索性跟我过去把钱要回来,咱们也好度过这个难关,不然真要卖工作卖房子,你舍得?” “爸妈会答应吗?”老大犹豫问。 他当然舍不得卖房子卖工作,爸妈有钱,又不是没钱,借来周转一下怎么了,都是一家人。 “凭啥不答应呢?本就该我们的东西,实在不行,咱们把爷奶二叔三叔他们叫上,有那么多人在,爸妈就算想动手也会有所顾忌。”张萍提议。 老大一拍手,“对啊,爷奶和二叔三叔他们在,爸妈就算不同意,也不会闹得太难看。” 如果同意了,他们就能拿到钱了,富贵险中求,他得赌一把! 第328章 无证贩烟 张萍打马唬眼,“哎呀妈,您别问了,只管把钱借我,我一定还您就是了,您要是不放心,我写借条!” “这不是借条的问题,你找我借钱,我总得知道你这钱干什么花,你要是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借的。”沈秋芳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妈,您管我借钱干啥,您只要借我就行了,我又不是不还您!”张萍急了。 “我不怕你不还,我怕你还不起!”沈秋芳见她急成这样,就更确定她有鬼了。 张萍道:“我怎么还不起了,我有工作,有房子,如果我还不起,我卖工作卖房子还呗!” “那你还借啥钱,你直接卖工作卖房子不就行了。”沈秋芳回道。 张萍……“妈,您这是不想借,不想借您直说啊,和我绕这个大一个圈子。” “我的钱,我想借就借,不想借就不借。”沈秋芳不想理她,转身出了门。 张萍追出来,“行,您不借也可以,那把少我和卫国的聘礼补给我们。” “少你们的聘礼?啥意思?”沈秋芳不记得少了他们什么东西,当初他们结婚,是按当时的行情最高规格配的,只会多不会少。 张萍掰着手指数道:“二弟结婚,您给买房子,配了一屋子电器,彩礼更是娶我时的好几倍,三弟结婚,就更多了,不但有房子还有车子,也配了一屋子电器,彩礼铁定也是比我那时候多,妈,同是顾家的儿子,没有您这样偏心的?再说了,卫国还是您的长子,您以后还要靠他养老的,您这样,就不怕寒了他的心吗?” “这话是顾卫国让你来说的?”沈秋芳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张萍眼神闪了闪,梗着脖子道:“这当然也是卫国的意思。” “行,他的意思是,你把他叫过来,我和他说!”沈秋芳不想和张萍说,她和张萍说不着。 张萍不乐意,“您和我说也是一样的,我能代表他!” “你代表不了他!”沈秋芳气道:“不管是借钱还是要聘礼,你叫他过来和我要,别他妈的躲在女人背后,当个缩头王八!” 要是老大在这,她耳刮子早就上脸了,张萍是儿媳妇,她不会对她动手。 “秋芳,这是咋了?”顾守信去看秀玉了,听到动静出来,就见媳妇气得直翻白眼。 沈秋芳指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今天早上,你和老大在后院鬼鬼祟祟,就是说借钱的事?好啊,老东西,你竟然敢瞒着我!” “我没瞒着你,我打算晚上再和你说的。”顾守信一脸委屈,心中暗骂老大瘪犊子,连累他。 “现在是晚上了,你可以说了!”沈秋芳说完甩袖进屋。 张萍跟上去,“妈……” “别跟着我,回去把顾卫国叫来,我跟你说不上!”沈秋芳转头吼了一句,进屋砸上了门。 顾守信指了指张萍,“还不去叫人,你男人不来,这事你摆不平!” 张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再说,转身走了。 “秋芳,别生气啊,你听我说。”顾守信进了屋,坐到媳妇身边,哄道。 “你说!”沈秋芳瞪着他,这一天天的,真是够够的了! 顾守信硬着头皮把老大家的事说了,“老大媳妇见咱们家做生意赚到钱了,眼馋得不行,也想做生意,老大按着不让她做,她就偷偷和她娘家兄弟一起卖起了烟……” “卖烟?”沈秋芳眼皮一跳,“卖烟可不简单,需要两证齐全(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和营业执照),指定进货,持证挂牌,办证的流程繁琐复杂,没有关系是根本办不下来的,她找的谁办的证?” 也没听左家提过老大求他们办证的事啊。 顾守信黑着张老脸,“他们没办证。” “无证经营!!!”沈秋芳惊得跳起来,“这是违法的,她不要命了!” “媳妇,你别激动,快坐下。”顾守信把人拉着坐下,再道:“她没有直接参与,只是投了一笔钱,现在她娘家兄弟进回来的烟被查收了,还罚了一大笔钱,她钱全亏进去了,还欠了三千罚款,所以才来问咱们借钱!” “我的天,她胆子可真大,这种事也敢做,这是想钱想疯了吗?”沈秋芳按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就算是想赚钱也是合法经营,做这种触犯律法的事,这是要把一家子都毁了! “今早上老大和我说的时候,我也气得不行,把老大痛骂了一顿,也没答应帮他们,这不事情多,我就没顾得上和你说,我以为老大俩口子歇了心思,不会来找咱们了,谁成想老大媳妇竟然还敢来!”顾守信也是气得不行。 沈秋芳气得骂道:“老大那瘪犊子也不是个好的,媳妇都管不住,他还敢怂恿他媳妇来问我要聘礼,说咱们少了他们的,要给他们补上!我这是作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不孝子!” 再这样下去,不用等晚年,她都要被这个泥逆子拖累死了! “这个畜牲,他要是敢打,看我不打死他!”顾守信一拳砸在炕上。 另一边,张萍回到家后把事情和老大说了,老大险些没吓尿了,“你问妈要聘礼,你说是我的意思?张萍,你是想害死我吗?” 完了完了,爸妈非得吃了他不可! “我们是俩口子,我的意思不就是你的意思吗?我不说,妈也知道!”张萍不以为意。 老大直抚额,“你的意思最多被骂一顿,要是我的意思,爸妈非打死我不可!” 他们家对儿子和对姑娘以及对儿媳妇那完全是两副面孔, “不可能!”张萍叉着腰,“同样是儿子,你还是长子,你的聘礼少那么多,补给你是理所应当的,他们有什么理由打你?” “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家里给咱们的东西已经是最好的了,现在年代不同了,家里条件也好了,弟弟们东西多一些也正常,我没啥好说的。”老大不自然道。 张萍笑看着他,“你这话说出来你信吗?你要是不介意,你会和我说那么多酸话?会半夜翻来翻去睡不着?会在梦里说爸妈偏心?” “我就是说说而已。”老大不承认。 张萍太了解他了,她之所以敢去找婆婆开那个口就是知道她男人也是这个想法,“行了,在我面前还装啥?事情都说开了,你索性跟我过去把钱要回来,咱们也好度过这个难关,不然真要卖工作卖房子,你舍得?” “爸妈会答应吗?”老大犹豫问。 他当然舍不得卖房子卖工作,爸妈有钱,又不是没钱,借来周转一下怎么了,都是一家人。 “凭啥不答应呢?本就该我们的东西,实在不行,咱们把爷奶二叔三叔他们叫上,有那么多人在,爸妈就算想动手也会有所顾忌。”张萍提议。 老大一拍手,“对啊,爷奶和二叔三叔他们在,爸妈就算不同意,也不会闹得太难看。” 如果同意了,他们就能拿到钱了,富贵险中求,他得赌一把! 第329章 化肥吃多了烧坏了脑子 “瘪犊子,你还敢惊动你爷奶和二叔三叔,你们不要脸,我和你妈还要脸呢!”顾守信见老大俩口子把父母兄弟请来了,脸瞬间黑得像锅底,揪住老大的耳朵吼道。 “爸,有话说话,别动手啊!”老大掰开他爸的手,躲到顾守仁身后告状,“二叔,你看我爸!” “大哥,有啥话好好说,别打孩子。”顾守仁难得找到存在感,赶紧站出来维护侄子。 “老二,你闭嘴!”杜氏瞪了儿子一眼,看向大孙子,“卫国,你说你爸妈有重要的事和我们商量,让你过去叫我们,感情不是?” “你个瘪犊子,你还敢骗你爷奶他们,看我不打死你!”顾守信抄起一旁的扫帚咵咵就朝老大打去。 老大吓得直躲,“爸,您怎么又动手,小心闪着腰!” “老大,你先停下,到底什么事?”顾老头制止道。 顾守信握着扫帚,气呼呼把事情说了,“瘪犊子不干人事,找我们借钱不成,就唆使他媳妇过来问我们要聘礼,说咱们欠他们的,非得让我们给他们补上!” 顾老头和杜氏脸都沉了,顾守仁也不出声了,大侄子这事做得也太不地道了,该打! “我们也没说错,同样是儿子,凭啥我们啥也没有,二弟三弟他们就啥都有,爸妈也太偏心了!”张萍理直气壮道。 沈秋芳看着老大,“你也是这个意思?” “妈,我……”老大接受到她妈的眼神,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敢说出口。 沈秋芳明白了,不否认就是承认了,“行,既然你也是这个意思,那咱们今天当着你爷奶你二叔三叔的面,把账好好算算!” “你们都不嫌丢人,我们一把年纪怕啥?算,算清楚!”顾守信还把算账用的计算器拿了出来,放在了媳妇面前。 张萍眼珠子转了转,“有啥好算的?欠我们啥补啥就行了呗,可以给东西也可以折成钱,我们都不挑!” 沈秋芳剐了张萍一眼,她还不挑,她倒是想挑,能给她吗? 把计算器摆正,沈秋芳拍拍按了起来,“当初你们结婚,彩礼二百,酒席烟茶啥的二百,三转一响共四百六十块,新衣赏四套六十块,改口红包、下车红包,敬茶红包,共六十元,还另有热水壶,脸盆,搪瓷缸子,棉胎、被套和枕套等,共六十元,这些加在一起一千零四十块钱,全是我和你们爸掏的,老大没出一分钱!我算得对不对?” 这些张萍是有记过账的,一分没错,老大点点头,“对。” “再说你们二弟三弟,也都是按你们的标准给办的,至于房子电器和彩礼,都是在我给他们东西的基础上他们自己额外添加的。 车子也只是借给老三开,没说给他,你们会开,也可以开可以用。老四也一样,以后结婚了,也按这个标准,如果他自己有本事,想添加什么也随他,我们不管。”沈秋芳道。 幸亏她为了公平,都是按老大的标准给其他儿子办的婚事,就是为了防着这俩口子闹腾。 张萍不信,“不可能,肯定是你们暗中贴补的,二弟三弟能买得起房子和那老些电器?” “老三就不用说了,他用卖工作的钱和做冰棍生意赚的钱买的房子,置于他屋里的电器,是他老丈人家给他媳妇的陪嫁,这是陪嫁的清单,你们可以拿去看!”顾守信拿出一本册子来,扔在炕桌上。 张萍拿起来翻看过后,再道:“不说三弟,那二弟呢?” “你二弟之前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给他投资做生意,我全给进货了,早赚够了买房子和买电器的钱,这是他的存折和账本,你们也可以去对!”沈秋芳把老二的存折和账本拿出来。 只要是涉及钱的事,她都喜欢记账,有凭有据,能查能对,绝对没有糊涂账! 张萍和老大凑在一起,把账本和存折的数目核对完,一点没错,心里就有些沉了,但张萍还是嘴硬道:“谁知道你们有没有私下贴补他们?搞不好,这些什么账啊钱啊的,也是你们故意做出来给我们看的!” 老大没出声,但心里也这样认为,眼看弟弟们的日子在爸妈的帮扶下都过得比他好了,他作为大哥,总不能太跌份,爸妈帮弟弟们凭啥不能帮他?他也是顾家的儿子,顾家的钱也有他一份! “混账!”顾守信怒拍桌子,“我和你们妈对你们兄弟几个向来一视同仁,从没有偏袒哪一个!就拿你们二弟来说,就算我们想偏心他,他也不会同意,只会暗中拿钱孝敬我们,补偿我们! 老三傻,老四蠢,但也好过老大你心歹狭隘,总惦记家里这点东西,总想吸父母的血!本事本事没有,心思心思不正,出了事就找父母,父母哪点没帮你,你就觉得父母欠了你们的,想方设法想都要啃父母一块肉下来,早知道你是这种畜牲不如的玩意儿,当初就不该生你,让你妈把你憋在肚子里,憋死你得了!” 老大被骂得狗血淋头,原本被他请来的帮手现在变成了观众,正在目睹他挨骂,他羞恼不已,恨不得把头插进裤裆里。 张萍心疼自家男人,忍不住开口道:“爸,有话好好说呗,干啥骂人啊?卫国好歹是您儿子,给他留点脸面呗!” “好好说话你们听得懂吗?”沈秋芳没想到张萍这娘们儿还敢开腔,指着她喷道:“他要是要脸面,就不会腆着脸过来问我们要这要那了,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他自己都不要脸,还奢望别人给啥!” 张萍动了动嘴还要出声,沈秋芳抢先道:“还有你,脑仁挖出来都没有眼屎大的货,也敢学人做生意!就算要做,你也做点正经生意!千千万万的生意,你干啥不行,非得去做犯法的生意,你这不是往死路上走吗?无证贩烟这种事你都敢干,是想害死你男人儿子吗?我看你是化肥吃多了,烧坏脑子了? 你个好了伤疤忘了痛的蠢货,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没发育,你是嫌你娘家人害你还不够,竟然还敢和他们搅和在一块,我看你迟早要被他们害死,完犊子的货!” 张萍被喷了满脸口水,人都麻了,嘟囔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我以为赚得多,就……” 第329章 化肥吃多了烧坏了脑子 “瘪犊子,你还敢惊动你爷奶和二叔三叔,你们不要脸,我和你妈还要脸呢!”顾守信见老大俩口子把父母兄弟请来了,脸瞬间黑得像锅底,揪住老大的耳朵吼道。 “爸,有话说话,别动手啊!”老大掰开他爸的手,躲到顾守仁身后告状,“二叔,你看我爸!” “大哥,有啥话好好说,别打孩子。”顾守仁难得找到存在感,赶紧站出来维护侄子。 “老二,你闭嘴!”杜氏瞪了儿子一眼,看向大孙子,“卫国,你说你爸妈有重要的事和我们商量,让你过去叫我们,感情不是?” “你个瘪犊子,你还敢骗你爷奶他们,看我不打死你!”顾守信抄起一旁的扫帚咵咵就朝老大打去。 老大吓得直躲,“爸,您怎么又动手,小心闪着腰!” “老大,你先停下,到底什么事?”顾老头制止道。 顾守信握着扫帚,气呼呼把事情说了,“瘪犊子不干人事,找我们借钱不成,就唆使他媳妇过来问我们要聘礼,说咱们欠他们的,非得让我们给他们补上!” 顾老头和杜氏脸都沉了,顾守仁也不出声了,大侄子这事做得也太不地道了,该打! “我们也没说错,同样是儿子,凭啥我们啥也没有,二弟三弟他们就啥都有,爸妈也太偏心了!”张萍理直气壮道。 沈秋芳看着老大,“你也是这个意思?” “妈,我……”老大接受到她妈的眼神,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敢说出口。 沈秋芳明白了,不否认就是承认了,“行,既然你也是这个意思,那咱们今天当着你爷奶你二叔三叔的面,把账好好算算!” “你们都不嫌丢人,我们一把年纪怕啥?算,算清楚!”顾守信还把算账用的计算器拿了出来,放在了媳妇面前。 张萍眼珠子转了转,“有啥好算的?欠我们啥补啥就行了呗,可以给东西也可以折成钱,我们都不挑!” 沈秋芳剐了张萍一眼,她还不挑,她倒是想挑,能给她吗? 把计算器摆正,沈秋芳拍拍按了起来,“当初你们结婚,彩礼二百,酒席烟茶啥的二百,三转一响共四百六十块,新衣赏四套六十块,改口红包、下车红包,敬茶红包,共六十元,还另有热水壶,脸盆,搪瓷缸子,棉胎、被套和枕套等,共六十元,这些加在一起一千零四十块钱,全是我和你们爸掏的,老大没出一分钱!我算得对不对?” 这些张萍是有记过账的,一分没错,老大点点头,“对。” “再说你们二弟三弟,也都是按你们的标准给办的,至于房子电器和彩礼,都是在我给他们东西的基础上他们自己额外添加的。 车子也只是借给老三开,没说给他,你们会开,也可以开可以用。老四也一样,以后结婚了,也按这个标准,如果他自己有本事,想添加什么也随他,我们不管。”沈秋芳道。 幸亏她为了公平,都是按老大的标准给其他儿子办的婚事,就是为了防着这俩口子闹腾。 张萍不信,“不可能,肯定是你们暗中贴补的,二弟三弟能买得起房子和那老些电器?” “老三就不用说了,他用卖工作的钱和做冰棍生意赚的钱买的房子,置于他屋里的电器,是他老丈人家给他媳妇的陪嫁,这是陪嫁的清单,你们可以拿去看!”顾守信拿出一本册子来,扔在炕桌上。 张萍拿起来翻看过后,再道:“不说三弟,那二弟呢?” “你二弟之前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给他投资做生意,我全给进货了,早赚够了买房子和买电器的钱,这是他的存折和账本,你们也可以去对!”沈秋芳把老二的存折和账本拿出来。 只要是涉及钱的事,她都喜欢记账,有凭有据,能查能对,绝对没有糊涂账! 张萍和老大凑在一起,把账本和存折的数目核对完,一点没错,心里就有些沉了,但张萍还是嘴硬道:“谁知道你们有没有私下贴补他们?搞不好,这些什么账啊钱啊的,也是你们故意做出来给我们看的!” 老大没出声,但心里也这样认为,眼看弟弟们的日子在爸妈的帮扶下都过得比他好了,他作为大哥,总不能太跌份,爸妈帮弟弟们凭啥不能帮他?他也是顾家的儿子,顾家的钱也有他一份! “混账!”顾守信怒拍桌子,“我和你们妈对你们兄弟几个向来一视同仁,从没有偏袒哪一个!就拿你们二弟来说,就算我们想偏心他,他也不会同意,只会暗中拿钱孝敬我们,补偿我们! 老三傻,老四蠢,但也好过老大你心歹狭隘,总惦记家里这点东西,总想吸父母的血!本事本事没有,心思心思不正,出了事就找父母,父母哪点没帮你,你就觉得父母欠了你们的,想方设法想都要啃父母一块肉下来,早知道你是这种畜牲不如的玩意儿,当初就不该生你,让你妈把你憋在肚子里,憋死你得了!” 老大被骂得狗血淋头,原本被他请来的帮手现在变成了观众,正在目睹他挨骂,他羞恼不已,恨不得把头插进裤裆里。 张萍心疼自家男人,忍不住开口道:“爸,有话好好说呗,干啥骂人啊?卫国好歹是您儿子,给他留点脸面呗!” “好好说话你们听得懂吗?”沈秋芳没想到张萍这娘们儿还敢开腔,指着她喷道:“他要是要脸面,就不会腆着脸过来问我们要这要那了,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他自己都不要脸,还奢望别人给啥!” 张萍动了动嘴还要出声,沈秋芳抢先道:“还有你,脑仁挖出来都没有眼屎大的货,也敢学人做生意!就算要做,你也做点正经生意!千千万万的生意,你干啥不行,非得去做犯法的生意,你这不是往死路上走吗?无证贩烟这种事你都敢干,是想害死你男人儿子吗?我看你是化肥吃多了,烧坏脑子了? 你个好了伤疤忘了痛的蠢货,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没发育,你是嫌你娘家人害你还不够,竟然还敢和他们搅和在一块,我看你迟早要被他们害死,完犊子的货!” 张萍被喷了满脸口水,人都麻了,嘟囔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我以为赚得多,就……” 第330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沈秋芳不等她说完,再次喷道:“天底下赚得多的生意海了去,抢劫赚得多,抢银行赚得更多,你咋不去干?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作死,作死就算了,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你们来找我们干啥?当初你们做生意也没来问过我们,现在出了事,就来找我们帮你们解决了,你们脸可真大,过城门都得刮着耳朵! 你们那么有本事,自己解决啊,有闯祸的能力,没有解决问题的本事,那就老实点,别他妈成天上镩下跳,跟个得了狂犬病的猴子似的!” 顾守信也气得直骂,“屎克螂滚粪球子,有多远滚多远,别在我们跟前丢人显眼,看着就来气!” “爸妈,我们错了,求你们帮我们这一次,我们真是难在这了!”老大见局势越发不对,赶紧拉着媳妇认错。 张萍也知道讨不着好了,打起了感情牌,“我们以后一定啥都听你们的,干啥都征求你们的意见,我们再也不乱来了,求你们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帮帮我们!” “别拿孩子说事,孩子是你们生的,不是我们生的,作为父母,我们养大你们给你们娶了媳妇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别的都不归我们管!”顾守信冷着脸说。 老大扑通就跪下了,哭着求,“爸妈,你们借我们三千块钱,我们一定还,我们是一家人啊,就算是个外人,都这么求你们了,也应该帮不是吗?” “狗屁应该!我们愿意帮你,是出于情分,不是义务!我们不帮你,是本分是我们的权利,不欠你什么!”沈秋芳怼道。 张萍见她男人都跪下了哭求了,公婆还这么狠心,彻底怒了,“好,不帮就不帮,以后你们别想我们给你们养老!” “卫国媳妇,你说啥呢!”一直没有作声的杜氏终是忍不住出声了。 顾老头也道:“卫国,你爸妈养大你,供你念书,娶媳妇,带孩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这些年,你爸妈有哪点对不起你的?” “做父母的帮扶拉拔子女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儿女有困难,能帮为啥不帮?儿女在最难的时候父母都不伸手帮一把,要这样的父母有啥用?”张萍不服气,继续道。 “呵!”沈秋芳气笑了,“老大媳妇,你娘家爸妈帮了你多少?你二弟妹孤身一人,还能陪嫁一个宅子,你三弟妹更是有娘家人陪嫁的一大堆东西,就连你那没过门的四弟妹娘家还开着车队,等她嫁人了,定也有数不清的陪嫁。 只你一个人,有娘家人胜似没有,咱们顾家给了你们家那么多的聘礼,你娘家差点让你光屁股出门子!平日里半点不帮你就算了,还想方设法刮你的钱财物品……我想你是忘了,今年春天的时候,你娘家人合起伙来做局,要让你背上杀人的罪名,让你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怎么没见你记恨,还偷偷摸摸去牢里看你娘家妈呢?” 张萍偷偷去看过她娘家妈好几回,原本他们还不知道,是元宝不小心说漏了嘴,想着终究是张萍的亲妈,他们也没阻止,就当不知道。 没成想,张萍敢说这种话,就别怪她往张萍胸口插刀了! “我妈再不是,那也是我亲妈,我去看看怎么了?”张萍脸上挂不住了,但仍是嘴硬。 气头上,她把亲妈送进了大牢,但随着时间远去,怒气消了,她又有些后悔了,所以才会去牢里看妈,想弥补弥补,那总是她亲妈,她也没做错。 “你妈是亲妈,我们难道是后爸后妈!帮你们那么多没见你们感恩,一次没帮你们,就说不给我们养老,不认我们,就你们这品行,我们指望你们养老,还不如现在就找根绳子勒死自己得了!”沈秋芳啐道。 顾守信气得胸口痛,他指着老大,“你也别跪我们求我们了,也别说什么不养我们不认我们的话,从现在开始,我们没你这个儿子,你滚,以后是生是死,是富贵还是乞讨都别登门,滚出去!” 顾守仁要出声,被杜氏一个眼神制止了。 “爸!您这是要和我们断绝关系?”老大惊问。 顾守信点头,“对,断绝关系,你不再是我顾守信的儿子!” “爸,我不同意!”老大想着,家里现在房子铺子这么多,断绝关系他不是什么也没有了,他才不要断绝关系! 顾守信怒道:“用得着你同意吗?你爷奶二叔三叔都在,他们就是见证,从今往后,你顾卫国不再是我们顾家的儿子,以后也不要再登我顾家的门!” “那不行,这个家里的东西也有我们一份,要断绝关系也得把东西分给我们再断!”张萍道。 喊爷奶他们来是过来帮他们的,不是来做见证的! 沈秋芳眼神闪过一道锐利,“行啊,他顾卫国这条命是我的,想问我们要东西之前,把命还给我!” 她说着,下了炕就去拿刀,“反正也是个不孝的畜牲,留着也没啥用,不如杀了,还能加盘菜!” “妈,您别乱来!”老大吓得站起身就去拦,但没拦住,被妈大力一推撞在了门框子上,前得他眼泪都掉下来了,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妈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对着他就砍了过来,他差点吓尿了,尖叫着跑出门,“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别这样!” 张萍见婆婆动真格的,脸都白了,也赶紧往外跑,生怕婆婆拿刀往她身上砍。 “想问我们要钱要东西,要么把命留下,要么杀了我!”沈秋芳边放狠话边追着老大俩口子去。 “赶紧拦着去,别真闹出人命来!”顾老头急得直拍膝盖。 杜氏却并不担心,老大媳妇绝对是吓唬卫国两口子的,她不可能是个冲动行事的人。 顾守信倒也不怕伤着那个逆子,怕伤着他媳妇,忙和兄弟俩个追出去拦。 沈秋芳把夫妻俩追到了公厕附近,夫妻俩躲在一棵树后面直喘粗气,老大白着张脸道:“妈,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问你们要钱要东西,再也不敢说混账话了,你别生气,别乱来,别伤着自个了!” “现在知错晚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反正得死一个!”沈秋芳抡着菜刀就朝他砍去。 咣地一声,刀砍在树上,树叶子都被震了下来,老大两腿直哆嗦,心里后悔死了,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听张萍的过来要东西,这下子东西没要着,还得把命搭上! 第330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沈秋芳不等她说完,再次喷道:“天底下赚得多的生意海了去,抢劫赚得多,抢银行赚得更多,你咋不去干?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作死,作死就算了,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你们来找我们干啥?当初你们做生意也没来问过我们,现在出了事,就来找我们帮你们解决了,你们脸可真大,过城门都得刮着耳朵! 你们那么有本事,自己解决啊,有闯祸的能力,没有解决问题的本事,那就老实点,别他妈成天上镩下跳,跟个得了狂犬病的猴子似的!” 顾守信也气得直骂,“屎克螂滚粪球子,有多远滚多远,别在我们跟前丢人显眼,看着就来气!” “爸妈,我们错了,求你们帮我们这一次,我们真是难在这了!”老大见局势越发不对,赶紧拉着媳妇认错。 张萍也知道讨不着好了,打起了感情牌,“我们以后一定啥都听你们的,干啥都征求你们的意见,我们再也不乱来了,求你们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帮帮我们!” “别拿孩子说事,孩子是你们生的,不是我们生的,作为父母,我们养大你们给你们娶了媳妇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别的都不归我们管!”顾守信冷着脸说。 老大扑通就跪下了,哭着求,“爸妈,你们借我们三千块钱,我们一定还,我们是一家人啊,就算是个外人,都这么求你们了,也应该帮不是吗?” “狗屁应该!我们愿意帮你,是出于情分,不是义务!我们不帮你,是本分是我们的权利,不欠你什么!”沈秋芳怼道。 张萍见她男人都跪下了哭求了,公婆还这么狠心,彻底怒了,“好,不帮就不帮,以后你们别想我们给你们养老!” “卫国媳妇,你说啥呢!”一直没有作声的杜氏终是忍不住出声了。 顾老头也道:“卫国,你爸妈养大你,供你念书,娶媳妇,带孩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这些年,你爸妈有哪点对不起你的?” “做父母的帮扶拉拔子女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儿女有困难,能帮为啥不帮?儿女在最难的时候父母都不伸手帮一把,要这样的父母有啥用?”张萍不服气,继续道。 “呵!”沈秋芳气笑了,“老大媳妇,你娘家爸妈帮了你多少?你二弟妹孤身一人,还能陪嫁一个宅子,你三弟妹更是有娘家人陪嫁的一大堆东西,就连你那没过门的四弟妹娘家还开着车队,等她嫁人了,定也有数不清的陪嫁。 只你一个人,有娘家人胜似没有,咱们顾家给了你们家那么多的聘礼,你娘家差点让你光屁股出门子!平日里半点不帮你就算了,还想方设法刮你的钱财物品……我想你是忘了,今年春天的时候,你娘家人合起伙来做局,要让你背上杀人的罪名,让你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怎么没见你记恨,还偷偷摸摸去牢里看你娘家妈呢?” 张萍偷偷去看过她娘家妈好几回,原本他们还不知道,是元宝不小心说漏了嘴,想着终究是张萍的亲妈,他们也没阻止,就当不知道。 没成想,张萍敢说这种话,就别怪她往张萍胸口插刀了! “我妈再不是,那也是我亲妈,我去看看怎么了?”张萍脸上挂不住了,但仍是嘴硬。 气头上,她把亲妈送进了大牢,但随着时间远去,怒气消了,她又有些后悔了,所以才会去牢里看妈,想弥补弥补,那总是她亲妈,她也没做错。 “你妈是亲妈,我们难道是后爸后妈!帮你们那么多没见你们感恩,一次没帮你们,就说不给我们养老,不认我们,就你们这品行,我们指望你们养老,还不如现在就找根绳子勒死自己得了!”沈秋芳啐道。 顾守信气得胸口痛,他指着老大,“你也别跪我们求我们了,也别说什么不养我们不认我们的话,从现在开始,我们没你这个儿子,你滚,以后是生是死,是富贵还是乞讨都别登门,滚出去!” 顾守仁要出声,被杜氏一个眼神制止了。 “爸!您这是要和我们断绝关系?”老大惊问。 顾守信点头,“对,断绝关系,你不再是我顾守信的儿子!” “爸,我不同意!”老大想着,家里现在房子铺子这么多,断绝关系他不是什么也没有了,他才不要断绝关系! 顾守信怒道:“用得着你同意吗?你爷奶二叔三叔都在,他们就是见证,从今往后,你顾卫国不再是我们顾家的儿子,以后也不要再登我顾家的门!” “那不行,这个家里的东西也有我们一份,要断绝关系也得把东西分给我们再断!”张萍道。 喊爷奶他们来是过来帮他们的,不是来做见证的! 沈秋芳眼神闪过一道锐利,“行啊,他顾卫国这条命是我的,想问我们要东西之前,把命还给我!” 她说着,下了炕就去拿刀,“反正也是个不孝的畜牲,留着也没啥用,不如杀了,还能加盘菜!” “妈,您别乱来!”老大吓得站起身就去拦,但没拦住,被妈大力一推撞在了门框子上,前得他眼泪都掉下来了,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妈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对着他就砍了过来,他差点吓尿了,尖叫着跑出门,“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别这样!” 张萍见婆婆动真格的,脸都白了,也赶紧往外跑,生怕婆婆拿刀往她身上砍。 “想问我们要钱要东西,要么把命留下,要么杀了我!”沈秋芳边放狠话边追着老大俩口子去。 “赶紧拦着去,别真闹出人命来!”顾老头急得直拍膝盖。 杜氏却并不担心,老大媳妇绝对是吓唬卫国两口子的,她不可能是个冲动行事的人。 顾守信倒也不怕伤着那个逆子,怕伤着他媳妇,忙和兄弟俩个追出去拦。 沈秋芳把夫妻俩追到了公厕附近,夫妻俩躲在一棵树后面直喘粗气,老大白着张脸道:“妈,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问你们要钱要东西,再也不敢说混账话了,你别生气,别乱来,别伤着自个了!” “现在知错晚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反正得死一个!”沈秋芳抡着菜刀就朝他砍去。 咣地一声,刀砍在树上,树叶子都被震了下来,老大两腿直哆嗦,心里后悔死了,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听张萍的过来要东西,这下子东西没要着,还得把命搭上! 第331章 连五根手指头都不满了 沈秋芳奋力拔出刀来,再次砍了过去,张萍拉着吓傻了的老大躲开,好在这时候,顾守信兄弟三个也追了上来,顾守信拉住沈秋芳,顾守仁兄弟则推着老大赶紧离开。 “你们有房子有工作的,干啥非得来逼你们父母,三千块钱,但妨卖一样也能挺过去,做儿女的不求尽孝,至少别给父母添堵,卫国,带着你媳妇赶紧走,瞧把你妈气成啥样了?”顾守义劝道。 顾守仁也道:“为了三千块钱把命搭上不值得,赶紧走,你爸拦着你妈呢!” 老大俩口子也知道今天是占不着便宜了,他们也不想死,也不想受伤,忙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瘪犊子,白眼狼,不孝的逆子,你有本事别走,让老娘把你那条狗命收了,免得你再祸害人!我这是作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我的命好苦啊……王八羔子,你走了就别再回来,老娘见你一次砍你一次……” 张萍扶着老大逃命一般跑了,身后还断断续续传来沈秋芳的骂声,俩口子心慌得一批,头也不敢回,很快消失的夜色中。 动静闹得大,引来不少邻居围观。 “顾家这是又闹啥妖呢?今天不是顾老三结婚吗?秋芳怎么拿着刀要砍人?” “好像是他家老大俩口子回来要钱要东西,没听秋芳骂吗?” “啧啧,这儿子多也烦,整天不是这个闹腾就是那个闹腾,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 “沈婆子也真是的,都那么有钱了,给儿子一点咋了,赚那么多钱,等以后没了又带不走,还不是给儿孙,早给迟给有啥区别?” 沈秋芳正好听到这话,抡着刀就过来了,一点也没客气,“你早死晚死都得死,你咋现在不去死?活这么大把年纪是让你来管别人闲事的吗?长舌妇!” “你嘴也太毒了,咋咒人呢?”挨骂的妇人姓雷,人称雷老太,和方建平家关系不错,平日里就眼红顾家生意做得大,没少和方母勾搭在一起说顾家的坏话。 沈秋芳冷笑,“还有空管别人的闲事,还是去哪个寡妇家找找你男人!” “你啥意思?”雷老太脸色一变。 “啥意思你心里明白,总之,管好自家的事,少管别人闲事!”沈秋芳一副谁也别来惹我的模样。 “你敢诬蔑我男人,我男人才不会去找王寡妇!”雷老太脱口而出。 沈秋芳笑道:“我可没说他找王寡妇,是你自己说的,看来你早就知道你男人和王寡妇的事了。” 王寡妇和顾家在一条胡同,王寡妇家在胡同口,就在小卖部对面那家,王寡妇守寡多年,又没工作,也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姑娘才十八岁,也没上班,母女俩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用说也知道是为什么。 她好几次看见雷老太的男人进了王寡妇的门,刚刚追着老大出来时,又恰巧看见她男人钻了王寡妇家,只是不想多管闲事罢了,今天雷老太不编排她,她还不会说出来。 “我不知道,我们胡同就只有一个王寡妇,你肯定是说她。”雷老太道。 “又不止咱们胡同有寡妇,别的胡同也有啊,我又没指名道姓。”沈秋芳笑看着她,“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王寡妇家看看呀!” “去就去,要是我男人不在,有你好看的!”雷老太为了证明男人清白,赶紧往王寡妇家去了。 沈秋芳对街坊们道:“你们也赶紧去看热闹,别错过了好戏。” 众人一窝风跟了过去,就连顾守仁兄弟俩都跟去了,脸上全是吃瓜的兴奋。 “你也想去看?”沈秋芳见顾守信直往那边瞧,就问。 顾守信摇头,“我不想,我是看二弟三弟呢,爸妈还在家呢,咱们回去,把刀给我,要是伤着了咋办?” “放心,我有分寸,要是不动刀,能震住你那逆子?”沈秋芳说着往回走。 顾守信叹气,“作孽啊,都是儿女债!” “作什么孽,等咱们老了,快走的时候,把家产全分给姑娘,分剩的捐给国家,再向银行借一大笔钱,让你那几个逆子还去!”沈秋芳狠心道:“那几个不孝子想继承我的遗产是不可能的,只能继承我的饥荒!” “这个主意好,我赞同!”顾守信拿着刀跟在媳妇身后,言听计从。 等到了胡同口,顾守信叫上两个弟弟,“二弟三弟,别看了,爸妈还在家呢!” 顾守仁和顾守义有些不情愿,瓜还没吃上呢,但想到老父母还是抵抗住了诱惑,跟着大哥大嫂回家了。 “哎哟,你个杀千刀的瘪孙,你真的背着我偷人,我不活了!”只是刚没走多远就传来了雷老太的嚎叫声。 “大哥,你们先回,我们去看看情况!”兄弟俩个一溜烟又回去了。 顾守信无奈摇头,“有啥好看的,也不怕长针眼。” “你不想看?王寡妇没少勾搭你?你不动心?”沈秋芳就问。 顾守信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求生欲极强,“王寡妇那样的,比不上你一根头发丝,我满心满眼都是你,哪有别人的位置?” “呵!”沈秋芳轻笑一声,走了。 这种热闹确实不能看,怕长针眼。 顾守信跟上去表真心,“媳妇,你得信我,我不是那种人,我有你就足够了,我有多少能耐你最清楚了,我连应付你都不足,哪还有精力去应付别人?” “哈!原来你是在应付我,我说最近怎么连五根手指都数不满了。”沈秋芳瞪着他。 顾守信脸臊得通红,“媳妇,这种话怎么好说出来?再说了,我已经尽力了,你没看我多大年纪了啊,哪能一直像年轻时候一样?” “我没指望你一样,可你……也太差强人意了!”沈秋芳说完,头也不回走了,边走还边摇头。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顾守信…… 第331章 连五根手指头都不满了 沈秋芳奋力拔出刀来,再次砍了过去,张萍拉着吓傻了的老大躲开,好在这时候,顾守信兄弟三个也追了上来,顾守信拉住沈秋芳,顾守仁兄弟则推着老大赶紧离开。 “你们有房子有工作的,干啥非得来逼你们父母,三千块钱,但妨卖一样也能挺过去,做儿女的不求尽孝,至少别给父母添堵,卫国,带着你媳妇赶紧走,瞧把你妈气成啥样了?”顾守义劝道。 顾守仁也道:“为了三千块钱把命搭上不值得,赶紧走,你爸拦着你妈呢!” 老大俩口子也知道今天是占不着便宜了,他们也不想死,也不想受伤,忙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瘪犊子,白眼狼,不孝的逆子,你有本事别走,让老娘把你那条狗命收了,免得你再祸害人!我这是作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我的命好苦啊……王八羔子,你走了就别再回来,老娘见你一次砍你一次……” 张萍扶着老大逃命一般跑了,身后还断断续续传来沈秋芳的骂声,俩口子心慌得一批,头也不敢回,很快消失的夜色中。 动静闹得大,引来不少邻居围观。 “顾家这是又闹啥妖呢?今天不是顾老三结婚吗?秋芳怎么拿着刀要砍人?” “好像是他家老大俩口子回来要钱要东西,没听秋芳骂吗?” “啧啧,这儿子多也烦,整天不是这个闹腾就是那个闹腾,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 “沈婆子也真是的,都那么有钱了,给儿子一点咋了,赚那么多钱,等以后没了又带不走,还不是给儿孙,早给迟给有啥区别?” 沈秋芳正好听到这话,抡着刀就过来了,一点也没客气,“你早死晚死都得死,你咋现在不去死?活这么大把年纪是让你来管别人闲事的吗?长舌妇!” “你嘴也太毒了,咋咒人呢?”挨骂的妇人姓雷,人称雷老太,和方建平家关系不错,平日里就眼红顾家生意做得大,没少和方母勾搭在一起说顾家的坏话。 沈秋芳冷笑,“还有空管别人的闲事,还是去哪个寡妇家找找你男人!” “你啥意思?”雷老太脸色一变。 “啥意思你心里明白,总之,管好自家的事,少管别人闲事!”沈秋芳一副谁也别来惹我的模样。 “你敢诬蔑我男人,我男人才不会去找王寡妇!”雷老太脱口而出。 沈秋芳笑道:“我可没说他找王寡妇,是你自己说的,看来你早就知道你男人和王寡妇的事了。” 王寡妇和顾家在一条胡同,王寡妇家在胡同口,就在小卖部对面那家,王寡妇守寡多年,又没工作,也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姑娘才十八岁,也没上班,母女俩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用说也知道是为什么。 她好几次看见雷老太的男人进了王寡妇的门,刚刚追着老大出来时,又恰巧看见她男人钻了王寡妇家,只是不想多管闲事罢了,今天雷老太不编排她,她还不会说出来。 “我不知道,我们胡同就只有一个王寡妇,你肯定是说她。”雷老太道。 “又不止咱们胡同有寡妇,别的胡同也有啊,我又没指名道姓。”沈秋芳笑看着她,“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王寡妇家看看呀!” “去就去,要是我男人不在,有你好看的!”雷老太为了证明男人清白,赶紧往王寡妇家去了。 沈秋芳对街坊们道:“你们也赶紧去看热闹,别错过了好戏。” 众人一窝风跟了过去,就连顾守仁兄弟俩都跟去了,脸上全是吃瓜的兴奋。 “你也想去看?”沈秋芳见顾守信直往那边瞧,就问。 顾守信摇头,“我不想,我是看二弟三弟呢,爸妈还在家呢,咱们回去,把刀给我,要是伤着了咋办?” “放心,我有分寸,要是不动刀,能震住你那逆子?”沈秋芳说着往回走。 顾守信叹气,“作孽啊,都是儿女债!” “作什么孽,等咱们老了,快走的时候,把家产全分给姑娘,分剩的捐给国家,再向银行借一大笔钱,让你那几个逆子还去!”沈秋芳狠心道:“那几个不孝子想继承我的遗产是不可能的,只能继承我的饥荒!” “这个主意好,我赞同!”顾守信拿着刀跟在媳妇身后,言听计从。 等到了胡同口,顾守信叫上两个弟弟,“二弟三弟,别看了,爸妈还在家呢!” 顾守仁和顾守义有些不情愿,瓜还没吃上呢,但想到老父母还是抵抗住了诱惑,跟着大哥大嫂回家了。 “哎哟,你个杀千刀的瘪孙,你真的背着我偷人,我不活了!”只是刚没走多远就传来了雷老太的嚎叫声。 “大哥,你们先回,我们去看看情况!”兄弟俩个一溜烟又回去了。 顾守信无奈摇头,“有啥好看的,也不怕长针眼。” “你不想看?王寡妇没少勾搭你?你不动心?”沈秋芳就问。 顾守信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求生欲极强,“王寡妇那样的,比不上你一根头发丝,我满心满眼都是你,哪有别人的位置?” “呵!”沈秋芳轻笑一声,走了。 这种热闹确实不能看,怕长针眼。 顾守信跟上去表真心,“媳妇,你得信我,我不是那种人,我有你就足够了,我有多少能耐你最清楚了,我连应付你都不足,哪还有精力去应付别人?” “哈!原来你是在应付我,我说最近怎么连五根手指都数不满了。”沈秋芳瞪着他。 顾守信脸臊得通红,“媳妇,这种话怎么好说出来?再说了,我已经尽力了,你没看我多大年纪了啊,哪能一直像年轻时候一样?” “我没指望你一样,可你……也太差强人意了!”沈秋芳说完,头也不回走了,边走还边摇头。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顾守信…… 第332章 王寡妇 “死寡妇,遭瘟雷劈的贱人,我让你勾引我男人,你个没脸没皮的贱人,你缺男人你正经找啊,你为啥要勾搭我男人!”雷老太哀嚎了一通后爬起来跳上床,扯掉王寡妇的被子,耳刮子狠狠朝她脸上抽去。 王寡妇在雷老太冲进来时她第一时间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这会子被子被扯掉就暴露在了众人面前,偏雷老太一个劲抽她耳光,她顾得上脸就顾不上去挡重要部分。 一群老爷们老娘们看直了眼,难怪那么多人来找王寡妇,原来她这么白。 顾守仁和顾守义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难怪大哥不来看,真要长针眼了! 最后还是王寡妇的姑娘罗燕听到动静冲出来,把她妈护在了身后,“雷大娘,别打了,别打了! ” “你个小贱人也不是个好的,有这样的妈,你八成也是个卖的!”雷老太没放过罗燕,也往她身上招呼。 “我没有,你别诬蔑人!”罗燕委屈得直哭。 “我看你就是有,搞不好你们母女俩个躺一张桌上让男人睡!”雷老太气狠了,什么话都往外喷。 罗燕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哪听过这些脏话,羞愤欲死,哭着冲进屋关上了门。 雷老太继续收拾王寡妇,街坊们怕闹出人命,赶紧把人拉开,“别打了,你男人早跑了,还是去找你男人要紧!” “贱人,你等着,咱们没完!”雷老太丢下一句狠话,嫌弃地拍着手走了。 众人也都散了,俩口子一起来的更是怕男人被勾走,赶紧领着自家男人离开。 待众人都走了,王寡妇才忍着痛意爬起来关上门,胡乱穿上衣服去敲姑娘的门,“燕子,对不起,都是妈连累你了,你给妈争口气,将来一定要嫁一个好男人,你嫁好了,妈才能脱离苦海!” “都闹成这样了,我还能嫁给谁?”罗燕咣地一声打开门,红着眼睛道:“我早让你别干这事了,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你让我怎么有脸见人,我不活了,呜呜!” “我不干,咱母女俩咋活啊?知道就知道,我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我又没强迫谁,能拿咱怎么样?不就是让人说几句,又不痛不痒,比起这些,我更怕穷死!”王寡妇道。 她男人早年就没了,婆家人怪她生了个不祥的女儿,怪她们母女俩克死了男人,把她们赶了出来。 她没工作,还要养孩子,穷的时候,母女俩个三天没吃过东西,差点就没命了,后来还是胡同里一个男同志可怜她们,偷偷给了她们一些救命粮。 因此,她发现只要和那些男人装装可怜,撒撒娇,那些男人就会主动给她们送吃的用的,无非就是让那些男人占点便宜,她也不在意,只要能让她们母女俩活下来就行。 比起饿死穷死,受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吴燕哭着说:“你不怕我怕,我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事情闹开了,好人家咱甭想了,你不是看中黄家老二了吗?我同意了。”王寡妇道。 原本她看中了顾家,但顾家儿子太多了,姑娘嫁过去怕是要吃亏,就想多看看,如今出了这种事,怕是不能再拖了,赶紧给女儿定一门亲事才行。 之前姑娘看上黄家老二,她嫌弃黄家家境不好,黄家老二不但要养父母,还要养侄子,她不同意姑娘嫁过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雷老太婆这一闹,事情很快会传开,好人家都不会再要她姑娘了,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姑娘嫁到黄家去。 “妈,您不是嫌弃黄伟哥家境不好,还要养两个老人和侄子吗?”罗燕惊喜问。 王寡妇想了想道:“没关系,等你嫁进去了,让黄老二别再管那两个老不死的,至于那个小野种,就丢给两个老不死去养,你只管用妈教你拿捏男人的本事,好好拿住黄老二,在黄家当家作主就行了。” “妈,太好了,到时候我在黄家当了家,就能光明正大贴补你了。”罗燕高兴起来。 王寡妇理了理姑娘的头发,“我姑娘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把黄老二迷得神魂颠倒,到时候,黄家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罗燕顺着妈的话往下想,越想越欢喜,越想越期待,巴不得明天就嫁到黄家去。 “老大,这条胡同不大好,你们还是换个地方住!”杜氏听说了王寡妇家的事后,提议道。 当初买这里,就是看这里位置不错,不管是上班还是上学都近,现在出了这种人这种事,风水都被搞坏了,再住下去,势必受到影响,还是赶紧换地方! 再说了,老大家房子不少,又不是非得住在这里。 顾守信点点头,“妈,我们会考虑的。” 杜氏便和男人儿子走了,路上,杜氏道:“老三,回去让你媳妇也学学你大嫂,文能以理服人,武能震慑逆子,还怕压不住儿子儿媳妇吗?” “妈,这不好,大嫂的做法我就不赞同,你还让三弟妹学,那不是咱们家天天都是这样喊打喊杀鸡飞狗跳的?”不等顾守义出声,顾守仁就抢先道。 杜氏冷哼一声,“你大哥你三弟家的事,用得着你赞同?我又没让你媳妇学,要你多什么嘴!” “妈,您不能这样说啊,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不好吗?”顾守仁不服气道。 “我和你好好说话,你听了吗?卫成媳妇听了吗?有你们这几个搅屎棍在,咱们家能和和气气才有鬼了!”杜氏斥道。 顾守仁还要再说什么,被顾老头制止了,“你妈说什么你们听着就是了,少逼逼叨叨的,特别是你,老二,别逼我一把年纪了还扇你!” 顾守仁…… “爸,妈,我记住了,回去我就和孩子他妈说。”顾守义赶紧爽快应下。 顾老头和杜氏这才满意了,没理会铁青着张脸的顾守仁,带着顾守义快速回家了。 顾守仁抹了把脸,半响才跟上去,他就是个多余的人,说什么做什么都错,也别叫守仁了,改名叫多余或者守错得了! 第332章 王寡妇 “死寡妇,遭瘟雷劈的贱人,我让你勾引我男人,你个没脸没皮的贱人,你缺男人你正经找啊,你为啥要勾搭我男人!”雷老太哀嚎了一通后爬起来跳上床,扯掉王寡妇的被子,耳刮子狠狠朝她脸上抽去。 王寡妇在雷老太冲进来时她第一时间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这会子被子被扯掉就暴露在了众人面前,偏雷老太一个劲抽她耳光,她顾得上脸就顾不上去挡重要部分。 一群老爷们老娘们看直了眼,难怪那么多人来找王寡妇,原来她这么白。 顾守仁和顾守义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难怪大哥不来看,真要长针眼了! 最后还是王寡妇的姑娘罗燕听到动静冲出来,把她妈护在了身后,“雷大娘,别打了,别打了! ” “你个小贱人也不是个好的,有这样的妈,你八成也是个卖的!”雷老太没放过罗燕,也往她身上招呼。 “我没有,你别诬蔑人!”罗燕委屈得直哭。 “我看你就是有,搞不好你们母女俩个躺一张桌上让男人睡!”雷老太气狠了,什么话都往外喷。 罗燕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哪听过这些脏话,羞愤欲死,哭着冲进屋关上了门。 雷老太继续收拾王寡妇,街坊们怕闹出人命,赶紧把人拉开,“别打了,你男人早跑了,还是去找你男人要紧!” “贱人,你等着,咱们没完!”雷老太丢下一句狠话,嫌弃地拍着手走了。 众人也都散了,俩口子一起来的更是怕男人被勾走,赶紧领着自家男人离开。 待众人都走了,王寡妇才忍着痛意爬起来关上门,胡乱穿上衣服去敲姑娘的门,“燕子,对不起,都是妈连累你了,你给妈争口气,将来一定要嫁一个好男人,你嫁好了,妈才能脱离苦海!” “都闹成这样了,我还能嫁给谁?”罗燕咣地一声打开门,红着眼睛道:“我早让你别干这事了,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你让我怎么有脸见人,我不活了,呜呜!” “我不干,咱母女俩咋活啊?知道就知道,我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我又没强迫谁,能拿咱怎么样?不就是让人说几句,又不痛不痒,比起这些,我更怕穷死!”王寡妇道。 她男人早年就没了,婆家人怪她生了个不祥的女儿,怪她们母女俩克死了男人,把她们赶了出来。 她没工作,还要养孩子,穷的时候,母女俩个三天没吃过东西,差点就没命了,后来还是胡同里一个男同志可怜她们,偷偷给了她们一些救命粮。 因此,她发现只要和那些男人装装可怜,撒撒娇,那些男人就会主动给她们送吃的用的,无非就是让那些男人占点便宜,她也不在意,只要能让她们母女俩活下来就行。 比起饿死穷死,受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吴燕哭着说:“你不怕我怕,我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事情闹开了,好人家咱甭想了,你不是看中黄家老二了吗?我同意了。”王寡妇道。 原本她看中了顾家,但顾家儿子太多了,姑娘嫁过去怕是要吃亏,就想多看看,如今出了这种事,怕是不能再拖了,赶紧给女儿定一门亲事才行。 之前姑娘看上黄家老二,她嫌弃黄家家境不好,黄家老二不但要养父母,还要养侄子,她不同意姑娘嫁过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雷老太婆这一闹,事情很快会传开,好人家都不会再要她姑娘了,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姑娘嫁到黄家去。 “妈,您不是嫌弃黄伟哥家境不好,还要养两个老人和侄子吗?”罗燕惊喜问。 王寡妇想了想道:“没关系,等你嫁进去了,让黄老二别再管那两个老不死的,至于那个小野种,就丢给两个老不死去养,你只管用妈教你拿捏男人的本事,好好拿住黄老二,在黄家当家作主就行了。” “妈,太好了,到时候我在黄家当了家,就能光明正大贴补你了。”罗燕高兴起来。 王寡妇理了理姑娘的头发,“我姑娘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把黄老二迷得神魂颠倒,到时候,黄家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罗燕顺着妈的话往下想,越想越欢喜,越想越期待,巴不得明天就嫁到黄家去。 “老大,这条胡同不大好,你们还是换个地方住!”杜氏听说了王寡妇家的事后,提议道。 当初买这里,就是看这里位置不错,不管是上班还是上学都近,现在出了这种人这种事,风水都被搞坏了,再住下去,势必受到影响,还是赶紧换地方! 再说了,老大家房子不少,又不是非得住在这里。 顾守信点点头,“妈,我们会考虑的。” 杜氏便和男人儿子走了,路上,杜氏道:“老三,回去让你媳妇也学学你大嫂,文能以理服人,武能震慑逆子,还怕压不住儿子儿媳妇吗?” “妈,这不好,大嫂的做法我就不赞同,你还让三弟妹学,那不是咱们家天天都是这样喊打喊杀鸡飞狗跳的?”不等顾守义出声,顾守仁就抢先道。 杜氏冷哼一声,“你大哥你三弟家的事,用得着你赞同?我又没让你媳妇学,要你多什么嘴!” “妈,您不能这样说啊,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不好吗?”顾守仁不服气道。 “我和你好好说话,你听了吗?卫成媳妇听了吗?有你们这几个搅屎棍在,咱们家能和和气气才有鬼了!”杜氏斥道。 顾守仁还要再说什么,被顾老头制止了,“你妈说什么你们听着就是了,少逼逼叨叨的,特别是你,老二,别逼我一把年纪了还扇你!” 顾守仁…… “爸,妈,我记住了,回去我就和孩子他妈说。”顾守义赶紧爽快应下。 顾老头和杜氏这才满意了,没理会铁青着张脸的顾守仁,带着顾守义快速回家了。 顾守仁抹了把脸,半响才跟上去,他就是个多余的人,说什么做什么都错,也别叫守仁了,改名叫多余或者守错得了! 第333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黄二哥~”罗燕一大早就坐在门口缝衣衫,寒风呼呼的她冻得直发抖,总算等来了心上人,赶紧朝对方抛眉眼。 这是妈教她的,妈以前也是这样勾搭男同志,百试百灵。 黄伟听到她这嗲声嗲气的声音,瞬间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防备看着她,“有事吗?” 昨天晚上,爸妈看完热闹回去,再三叮嘱他要防着王寡妇母女,特别是罗燕,所以他现在看罗燕就像看盘丝洞的蜘蛛精一样,全身上下的寒毛都带着戒备,生怕被她的蛛丝缠上。 “也没啥事,你去上班吗?吃早饭了没?我煮了鸡蛋,还热乎的,给你拿两个。”罗燕说着从从兜里拿出两个鸡蛋要往他手里塞。 黄伟忙不迭躲开,“不用了,我吃过了,我上班要迟早到,先走了!” “黄二哥,你别着急啊,吃过了也可以带上,上班的时候吃。”罗燕拦住他,笑盈盈盯着他,一双眼睛直朝他放电。 胡同里本就窄,她挡住路黄伟根本过不去,急道:“你让开,别挡着路,我要去上班。” “你把鸡蛋带上我就让开。”罗燕说着伸手要拉他,“黄二哥,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你可不要辜负了。” 黄伟一蹦三尺高,见鬼了一般往后退,“你别动手动脚,不然我喊人了。” “黄二哥,你怎么了?你以前对燕子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也听了那些闲话,误会燕子了?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没有,呜呜,别人不信我,你咋也不信我呢?我太伤心了……”罗燕委屈得直抹眼泪。 黄伟一个头两个大,以前他每次下班都会遇上在门口干活的罗燕,她主动找他说话,他想着都是一条胡同住着的街坊邻居,打个招呼也没啥,就搭了句话,在他看来,这只是很普通很常见的事,怎么在罗燕口里,好像他们俩有啥事一样? 别说爸妈不许他和罗燕来往,就是他自己也不喜欢罗燕这样太过主动的姑娘,好像上赶着要找男人一样,太过奔放猛浪,一点也没有姑娘家的矜持。 “我没有不信你,我不是这个意思。”黄伟不想让别人误会了,就想赶紧打发了她,只得道。 罗燕梨花带雨般看着他,一叠声问道:“那你为啥这么怕我?为啥不要我鸡蛋?你是不是嫌弃我?” “我……”黄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冬天急出一身汗来。 “黄伟哥!”正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程明溪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黄伟如同看到了救星,赶紧朝她挥手,“明溪!” 他和程明溪是认识的,程家和顾家关系好,程家兄妹小时候经常在顾家玩,他和老三关系好,也常在顾家玩,他们也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伙伴。 程明溪骑到他身边,打量了罗燕一眼,疑惑问:“这老大的风,你们在这说啥呢?” “没说啥,走走,我上班要迟到了,借你车一用。”黄伟把程明溪从自行车上拉下来,催促她赶紧坐到后座上。 他以前也有自行车的,大嫂走时把车强行骑走了,他只能走路上下班了。 程明溪道:“我要去我二嫂娘家还东西。” 昨天顾三哥结婚,大哥大嫂出车了没去,顾家就给打包了一些菜,她今天是特意来还饭盒的。 “没事,我帮你去还,我上班要迟早了,借你车一用。”黄伟一个劲朝程明溪使眼色。 程明溪明白了什么,赶紧坐到后座上。 黄伟骑车快速走了,罗燕急得追了几步,“黄二哥,你把鸡蛋带上啊,我特意给你留的。” 黄伟哪敢停,像有鬼在追似的,自行车踏板都要踩成风火轮了。 直到离开很远,程明溪才提醒道:“没事了,可以骑慢点了。” “明溪,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就被蜘蛛精给缠死了。”黄伟大松了口气,放慢了速度。 “咋回事啊?罗燕看上你了?这是好事啊,你怕啥?”程明溪打趣问。 黄伟后怕道:“天菩萨,被她看上能是什么好事,是我的灾难才对!”他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了程明溪,“我爸妈昨天晚上千叮万嘱,让我一定防着那对母女,谁成想她正好在那等着我,你要是不来,我都得回家去搬救兵了。” “以前听人说过王寡妇不正经,也只以为是瞎传的,没想到是真的。”程明溪惊叹道。 “以前罗燕和我说话的时候,王寡妇还会叫她回去,现在她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了,竟然纵容罗燕来纠缠我了,明溪,我大难临头了!”黄伟如临大敌一般。 他不是傻子,王寡妇以前是看不上他的,每次罗燕和他说话,王寡妇都会出来叫她进屋,今天说了那久,王寡妇一声都不吭,他就明白了王寡妇的用意。 这是坏了名声,知道罗燕找不到好人家,就退而求其次,找上他了。 开玩笑,他黄伟又不是垃圾桶,什么香的臭的都往他这倒,他也是有条件有要求的好,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娶的。 程明溪道:“她们肯定是打上你的主意了。” “是啊,我该怎么办啊,我可不想摊上那对母女,脊梁骨都会被人戳断。”黄伟要求不高,只要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无论家境好坏长相美丑他都能接受,毕竟他也是这个屌样,没资格挑挑捡捡,正经人家的姑娘愿意嫁他,他就感恩戴德了。 唯独像王寡妇那种家风,他是真的接受不了,倒贴他都不敢要,谁知道会不会像顾老三一样,给他整顶超级绿帽子戴。 正开车带着媳妇回家的老三狠狠打了个喷嚏,“哪个瘪孙在骂我?” “大清早的,说点好话。”左薇薇轻轻打了他一下。 老三握住媳妇的手,笑眯了眼,“好,听我媳妇的。” “好肉麻~”左薇薇抽回手,转过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老三说:“我只对你肉麻。” 左薇薇嘴角的弧度更高了,直到回到公婆家…… “妈妈~~,我回来了,一晚上没见,我都想死您了!您有没有想我啊?”老三进了院子,就贱兮兮朝屋里喊。 左薇薇……寒风中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第333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黄二哥~”罗燕一大早就坐在门口缝衣衫,寒风呼呼的她冻得直发抖,总算等来了心上人,赶紧朝对方抛眉眼。 这是妈教她的,妈以前也是这样勾搭男同志,百试百灵。 黄伟听到她这嗲声嗲气的声音,瞬间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防备看着她,“有事吗?” 昨天晚上,爸妈看完热闹回去,再三叮嘱他要防着王寡妇母女,特别是罗燕,所以他现在看罗燕就像看盘丝洞的蜘蛛精一样,全身上下的寒毛都带着戒备,生怕被她的蛛丝缠上。 “也没啥事,你去上班吗?吃早饭了没?我煮了鸡蛋,还热乎的,给你拿两个。”罗燕说着从从兜里拿出两个鸡蛋要往他手里塞。 黄伟忙不迭躲开,“不用了,我吃过了,我上班要迟早到,先走了!” “黄二哥,你别着急啊,吃过了也可以带上,上班的时候吃。”罗燕拦住他,笑盈盈盯着他,一双眼睛直朝他放电。 胡同里本就窄,她挡住路黄伟根本过不去,急道:“你让开,别挡着路,我要去上班。” “你把鸡蛋带上我就让开。”罗燕说着伸手要拉他,“黄二哥,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你可不要辜负了。” 黄伟一蹦三尺高,见鬼了一般往后退,“你别动手动脚,不然我喊人了。” “黄二哥,你怎么了?你以前对燕子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也听了那些闲话,误会燕子了?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没有,呜呜,别人不信我,你咋也不信我呢?我太伤心了……”罗燕委屈得直抹眼泪。 黄伟一个头两个大,以前他每次下班都会遇上在门口干活的罗燕,她主动找他说话,他想着都是一条胡同住着的街坊邻居,打个招呼也没啥,就搭了句话,在他看来,这只是很普通很常见的事,怎么在罗燕口里,好像他们俩有啥事一样? 别说爸妈不许他和罗燕来往,就是他自己也不喜欢罗燕这样太过主动的姑娘,好像上赶着要找男人一样,太过奔放猛浪,一点也没有姑娘家的矜持。 “我没有不信你,我不是这个意思。”黄伟不想让别人误会了,就想赶紧打发了她,只得道。 罗燕梨花带雨般看着他,一叠声问道:“那你为啥这么怕我?为啥不要我鸡蛋?你是不是嫌弃我?” “我……”黄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冬天急出一身汗来。 “黄伟哥!”正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程明溪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黄伟如同看到了救星,赶紧朝她挥手,“明溪!” 他和程明溪是认识的,程家和顾家关系好,程家兄妹小时候经常在顾家玩,他和老三关系好,也常在顾家玩,他们也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伙伴。 程明溪骑到他身边,打量了罗燕一眼,疑惑问:“这老大的风,你们在这说啥呢?” “没说啥,走走,我上班要迟到了,借你车一用。”黄伟把程明溪从自行车上拉下来,催促她赶紧坐到后座上。 他以前也有自行车的,大嫂走时把车强行骑走了,他只能走路上下班了。 程明溪道:“我要去我二嫂娘家还东西。” 昨天顾三哥结婚,大哥大嫂出车了没去,顾家就给打包了一些菜,她今天是特意来还饭盒的。 “没事,我帮你去还,我上班要迟早了,借你车一用。”黄伟一个劲朝程明溪使眼色。 程明溪明白了什么,赶紧坐到后座上。 黄伟骑车快速走了,罗燕急得追了几步,“黄二哥,你把鸡蛋带上啊,我特意给你留的。” 黄伟哪敢停,像有鬼在追似的,自行车踏板都要踩成风火轮了。 直到离开很远,程明溪才提醒道:“没事了,可以骑慢点了。” “明溪,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就被蜘蛛精给缠死了。”黄伟大松了口气,放慢了速度。 “咋回事啊?罗燕看上你了?这是好事啊,你怕啥?”程明溪打趣问。 黄伟后怕道:“天菩萨,被她看上能是什么好事,是我的灾难才对!”他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了程明溪,“我爸妈昨天晚上千叮万嘱,让我一定防着那对母女,谁成想她正好在那等着我,你要是不来,我都得回家去搬救兵了。” “以前听人说过王寡妇不正经,也只以为是瞎传的,没想到是真的。”程明溪惊叹道。 “以前罗燕和我说话的时候,王寡妇还会叫她回去,现在她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了,竟然纵容罗燕来纠缠我了,明溪,我大难临头了!”黄伟如临大敌一般。 他不是傻子,王寡妇以前是看不上他的,每次罗燕和他说话,王寡妇都会出来叫她进屋,今天说了那久,王寡妇一声都不吭,他就明白了王寡妇的用意。 这是坏了名声,知道罗燕找不到好人家,就退而求其次,找上他了。 开玩笑,他黄伟又不是垃圾桶,什么香的臭的都往他这倒,他也是有条件有要求的好,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娶的。 程明溪道:“她们肯定是打上你的主意了。” “是啊,我该怎么办啊,我可不想摊上那对母女,脊梁骨都会被人戳断。”黄伟要求不高,只要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无论家境好坏长相美丑他都能接受,毕竟他也是这个屌样,没资格挑挑捡捡,正经人家的姑娘愿意嫁他,他就感恩戴德了。 唯独像王寡妇那种家风,他是真的接受不了,倒贴他都不敢要,谁知道会不会像顾老三一样,给他整顶超级绿帽子戴。 正开车带着媳妇回家的老三狠狠打了个喷嚏,“哪个瘪孙在骂我?” “大清早的,说点好话。”左薇薇轻轻打了他一下。 老三握住媳妇的手,笑眯了眼,“好,听我媳妇的。” “好肉麻~”左薇薇抽回手,转过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老三说:“我只对你肉麻。” 左薇薇嘴角的弧度更高了,直到回到公婆家…… “妈妈~~,我回来了,一晚上没见,我都想死您了!您有没有想我啊?”老三进了院子,就贱兮兮朝屋里喊。 左薇薇……寒风中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第334章 听媳妇话会发达 “妈妈~ 您听到了吗?您最最亲的三儿子回来了!”老三啪啪拍着正屋的门。 沈秋芳正睡得香,被他吵醒,起床气一下子上来了,“瘪犊子,一大早的,你叫魂啊!回来就回来,嚷嚷个啥,你是不是不行啊,昨晚上洞房花烛让你媳妇守活寡了,精神头这么足!” 顾守信……这话是他该听的吗? 老三……这话是当妈的该说的吗? “再敢吵吵,你就给我滚,再也别回来!”沈秋芳看到这些不孝子就来气,骂完,蒙着头又睡了。 老三垂头丧气从堂屋出来,在院子里遇到了在洗漱的秀玉,“玉啊,妈这是咋了,一大早的火气这么大?” “昨天晚上,大哥大嫂过来找爸妈,让爸妈给他们补聘礼,让妈拿着菜刀砍出去了。”秀玉一边刷牙一边说。 昨天她喝多了,一直在睡觉,后来被吵架声吵醒,迷迷糊糊爬起来就看见妈拿着菜刀追着大哥大嫂去了,吓得酒都醒了,去问了爷奶才知道情况,也气得不行。 老三瞠目结舌。 “三哥,你该庆幸,妈对你算温柔的了。”秀玉说完,吐了水回屋了。 老三……确实该庆幸。 转念想到什么,他追着秀玉进屋,“不对啊,大哥大嫂问妈要啥聘礼,妈欠他们啥了?” “看你和二哥结婚这么风光,眼红了,想让妈给他们补上一样的东西和钱。”秀玉从热水瓶中倒了些热水在搪瓷盆里,打湿毛巾擦脸。 老三气得插腰直骂,“大哥大嫂也太不是东西了,妈给他们办的婚礼和我们哥几个都是一样的,我们之所以这么风光,是因为我们自己往上添的,不关爸妈的事,大哥自己没本事,不能给媳妇风光的婚礼,倒是眼馋起我们来了,真不是个男人!” “谁说不是呢,所以爸妈才那么生气,都动菜刀了。”秀玉绞着毛巾,“不过我估计大哥大嫂以后也不敢登门了。” “他们还有脸登门?要是我不在,我在一定揍他丫的!”老三握了握拳头。 秀玉把毛巾晾上,去了厨房,“三嫂,我来帮你。” “谢谢你秀玉。”左薇薇一大早过来做早饭,这是为人新媳妇的规矩,小姑子能帮她,她挺高兴的。 这边早饭刚做好,老四屁颠屁颠回来了,听说了昨晚的事,老四也气得不轻,“大哥也太混账了,他都结婚多少年了,还有脸来问爸妈要钱要东西,是个大老爷们也做不出这种事来!也是我不知道,我知道了,看我不收拾他!” “我也一起收拾他!”老三也在一旁搭腔。 左薇薇劝道:“好歹是大哥,咱们不能这样说。” “他有把自己当大哥吗?人家大哥都是做好榜样,当排头兵,带着弟弟妹妹往上走,他倒好,来反的,不努力不上进,当个落后者,还来拖咱们兄弟姐妹的后腿!说出去都丢人!”老三义愤填膺道。 沈秋芳瞥了他一眼,“哟,老三,你啥时候说话这么有水平了?” “妈,薇薇买了好多书让我看,我也准备好好学习了,我以后可是要当大老板的人,我得有文化,出口成章,好让人信服啊。”老三给点颜色就开起了染房。 沈秋芳点点头,“娶了个好媳妇,带着你这懒汗都上进了,聊表欣慰。” 果然娶妻娶贤,薇薇这孩子,比孙红张萍之流要强多了,老三能娶到她,真是掏上了,日子定会越过越好。 “老三,听你媳妇的准没错,你看你爸我就知道了,听媳妇话会发达,你听你媳妇的,以后一定能发达!” 顾守信也道。 老三骄傲看着自家媳妇,“我一定听我媳妇的!” 左薇薇红着脸,心里很高兴,顾家是嫁对了,是开明的人家,不像别的人家,不劝儿子打媳妇就不错了,儿子想媳妇的还觉得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想方设法要破坏儿子儿媳妇的关系。 “妈,以后我结婚了,我也听我家小花的。”老四走到他妈身边,给他妈捏肩掐背,献起殷勤来。 沈秋芳挥开他,“少在这装模作样,你回来干啥?年关了,你车队没事?” “再多事我也得抽空回来给妈道歉啊,妈,昨天我喝多了,说了不少糊涂话,您别生气!”老四笑嘻嘻说。 酒醒后,小花就把他发酒疯的事说了,还让他回来给妈道歉,他哪敢犹豫,这不一大早就来了。 沈秋芳道:“我生啥气?你说的都是你心里话,酒后吐真言,没想到你心里还挺委屈的!” “不委屈,妈,我一点也不委屈,我就是发酒疯,您别当真,我自己做了错事,受到惩罚是应该的,我不怪您和爸!”老四赶紧表态。 顾守信哼了哼,“你怪得着我们吗?那样劝你不听,非得撞南墙,南墙撞了满脸血,还以为是爱情路上的玫瑰花呢!” “爸骂得对,是我活该!”老四认错态度极好。 能不好吗?妈的手段他们兄弟以前哪个没领教过。现在更狠,直接动刀了,他要是敢和爸妈叫板,小命都得招待了,他现在日子过得可美了,还不想死呢! 老三也一样,尽挑好话说,半点不敢在爸妈面前翘尾巴,生怕她妈一 言不合拿起刀砍了他的尾巴。 就连老大这次也被吓狠了,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到他妈拿着菜刀砍了他的手脚,放进酸菜缸子里腌了起来,惊醒了无数次,早上起来顶着对熊猫眼,像被女鬼吸了精血一样,蔫了巴唧的。 只有张萍气不过,还在巴巴个不停,“你妈也太狠了,你好歹是亲儿子啊,怎么能动刀,要是真伤着哪了,她难道不会心疼吗?我就没见过这么心歹的亲妈,顾卫国,你是不是捡来的?你爸妈咋这么不在意你?” “闭嘴你!”老大咬牙骂道:“要不是你背着我和你娘家兄弟干那违反犯罪的事,败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欠了一屁股饥荒,我能腆着脸去问爸妈要东西吗?我能被亲妈拿刀追着砍吗?你脸皮可真厚,做的那些破事你是一件不提! 妈说得对,我和元宝几个迟早要被你害死,与其以后会被你害死,不如现在咱们就把婚离了,你爱杀人放火,违法犯罪我都不管你,你尽管和你娘家人搅和在一起去,是死是活都随你!” 第334章 听媳妇话会发达 “妈妈~ 您听到了吗?您最最亲的三儿子回来了!”老三啪啪拍着正屋的门。 沈秋芳正睡得香,被他吵醒,起床气一下子上来了,“瘪犊子,一大早的,你叫魂啊!回来就回来,嚷嚷个啥,你是不是不行啊,昨晚上洞房花烛让你媳妇守活寡了,精神头这么足!” 顾守信……这话是他该听的吗? 老三……这话是当妈的该说的吗? “再敢吵吵,你就给我滚,再也别回来!”沈秋芳看到这些不孝子就来气,骂完,蒙着头又睡了。 老三垂头丧气从堂屋出来,在院子里遇到了在洗漱的秀玉,“玉啊,妈这是咋了,一大早的火气这么大?” “昨天晚上,大哥大嫂过来找爸妈,让爸妈给他们补聘礼,让妈拿着菜刀砍出去了。”秀玉一边刷牙一边说。 昨天她喝多了,一直在睡觉,后来被吵架声吵醒,迷迷糊糊爬起来就看见妈拿着菜刀追着大哥大嫂去了,吓得酒都醒了,去问了爷奶才知道情况,也气得不行。 老三瞠目结舌。 “三哥,你该庆幸,妈对你算温柔的了。”秀玉说完,吐了水回屋了。 老三……确实该庆幸。 转念想到什么,他追着秀玉进屋,“不对啊,大哥大嫂问妈要啥聘礼,妈欠他们啥了?” “看你和二哥结婚这么风光,眼红了,想让妈给他们补上一样的东西和钱。”秀玉从热水瓶中倒了些热水在搪瓷盆里,打湿毛巾擦脸。 老三气得插腰直骂,“大哥大嫂也太不是东西了,妈给他们办的婚礼和我们哥几个都是一样的,我们之所以这么风光,是因为我们自己往上添的,不关爸妈的事,大哥自己没本事,不能给媳妇风光的婚礼,倒是眼馋起我们来了,真不是个男人!” “谁说不是呢,所以爸妈才那么生气,都动菜刀了。”秀玉绞着毛巾,“不过我估计大哥大嫂以后也不敢登门了。” “他们还有脸登门?要是我不在,我在一定揍他丫的!”老三握了握拳头。 秀玉把毛巾晾上,去了厨房,“三嫂,我来帮你。” “谢谢你秀玉。”左薇薇一大早过来做早饭,这是为人新媳妇的规矩,小姑子能帮她,她挺高兴的。 这边早饭刚做好,老四屁颠屁颠回来了,听说了昨晚的事,老四也气得不轻,“大哥也太混账了,他都结婚多少年了,还有脸来问爸妈要钱要东西,是个大老爷们也做不出这种事来!也是我不知道,我知道了,看我不收拾他!” “我也一起收拾他!”老三也在一旁搭腔。 左薇薇劝道:“好歹是大哥,咱们不能这样说。” “他有把自己当大哥吗?人家大哥都是做好榜样,当排头兵,带着弟弟妹妹往上走,他倒好,来反的,不努力不上进,当个落后者,还来拖咱们兄弟姐妹的后腿!说出去都丢人!”老三义愤填膺道。 沈秋芳瞥了他一眼,“哟,老三,你啥时候说话这么有水平了?” “妈,薇薇买了好多书让我看,我也准备好好学习了,我以后可是要当大老板的人,我得有文化,出口成章,好让人信服啊。”老三给点颜色就开起了染房。 沈秋芳点点头,“娶了个好媳妇,带着你这懒汗都上进了,聊表欣慰。” 果然娶妻娶贤,薇薇这孩子,比孙红张萍之流要强多了,老三能娶到她,真是掏上了,日子定会越过越好。 “老三,听你媳妇的准没错,你看你爸我就知道了,听媳妇话会发达,你听你媳妇的,以后一定能发达!” 顾守信也道。 老三骄傲看着自家媳妇,“我一定听我媳妇的!” 左薇薇红着脸,心里很高兴,顾家是嫁对了,是开明的人家,不像别的人家,不劝儿子打媳妇就不错了,儿子想媳妇的还觉得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想方设法要破坏儿子儿媳妇的关系。 “妈,以后我结婚了,我也听我家小花的。”老四走到他妈身边,给他妈捏肩掐背,献起殷勤来。 沈秋芳挥开他,“少在这装模作样,你回来干啥?年关了,你车队没事?” “再多事我也得抽空回来给妈道歉啊,妈,昨天我喝多了,说了不少糊涂话,您别生气!”老四笑嘻嘻说。 酒醒后,小花就把他发酒疯的事说了,还让他回来给妈道歉,他哪敢犹豫,这不一大早就来了。 沈秋芳道:“我生啥气?你说的都是你心里话,酒后吐真言,没想到你心里还挺委屈的!” “不委屈,妈,我一点也不委屈,我就是发酒疯,您别当真,我自己做了错事,受到惩罚是应该的,我不怪您和爸!”老四赶紧表态。 顾守信哼了哼,“你怪得着我们吗?那样劝你不听,非得撞南墙,南墙撞了满脸血,还以为是爱情路上的玫瑰花呢!” “爸骂得对,是我活该!”老四认错态度极好。 能不好吗?妈的手段他们兄弟以前哪个没领教过。现在更狠,直接动刀了,他要是敢和爸妈叫板,小命都得招待了,他现在日子过得可美了,还不想死呢! 老三也一样,尽挑好话说,半点不敢在爸妈面前翘尾巴,生怕她妈一 言不合拿起刀砍了他的尾巴。 就连老大这次也被吓狠了,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到他妈拿着菜刀砍了他的手脚,放进酸菜缸子里腌了起来,惊醒了无数次,早上起来顶着对熊猫眼,像被女鬼吸了精血一样,蔫了巴唧的。 只有张萍气不过,还在巴巴个不停,“你妈也太狠了,你好歹是亲儿子啊,怎么能动刀,要是真伤着哪了,她难道不会心疼吗?我就没见过这么心歹的亲妈,顾卫国,你是不是捡来的?你爸妈咋这么不在意你?” “闭嘴你!”老大咬牙骂道:“要不是你背着我和你娘家兄弟干那违反犯罪的事,败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欠了一屁股饥荒,我能腆着脸去问爸妈要东西吗?我能被亲妈拿刀追着砍吗?你脸皮可真厚,做的那些破事你是一件不提! 妈说得对,我和元宝几个迟早要被你害死,与其以后会被你害死,不如现在咱们就把婚离了,你爱杀人放火,违法犯罪我都不管你,你尽管和你娘家人搅和在一起去,是死是活都随你!” 第335章 卖房子还是卖工作? “我就是发发牢骚,你听听就得了,咋还当真了,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不说了好!”张萍是最怕离婚的,闻言立即就怂了。 老大瞪着她,“这日子还想过就消停点,再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做什么,我一定和你离!” “我不敢了,我以后有什么事都和你说,经过你的同意再做!”张萍乖乖答道。 老大深吸一口气,要不是看在她给他生了三个儿子的份上,他恐怕真会和她离了。 跟几个弟弟比起来,他的媳妇最没用,不能帮衬他半点就算了,还整天作死拖累他! “你把工作卖了!”老大揉了揉头,说道。 张萍一惊,“卖工作?那咋行呢?卖了工作,咱们一家子咋过日子啊?” “三千块钱不是小数,不卖工作怎么办?”老大反问。 张萍道:“那就卖房子,卖了房子咱们再租房子住,反正不能卖工作,咱们俩个人的工资,一个人的上交,一个人的养家,要是卖一个,这日子就真没法过了,除非,不给你爸妈上交工资了。” “不上交肯定不行,要是不上交,等于真的断绝关系了,家里那些财产以后更不用想。”老大对家里并没有死心,只要不断绝关系,家里的东西就还有他一份,至于现在爸妈不理他,不让他回家,也没事,时间长了,等他们气消了,他再去哄哄就行了。 父母嘛,哪有跟儿女记仇的,就算是生气也是一时的,不会生一辈子。 之前老四那么混账,后来改好了,爸妈还不是一样接纳他,只要他好好过日子,多孝敬爸妈,爸妈不会绝情不认他的。 “那就更不能卖我的工作了,咱们卖房子,以前租房子还不是照样过。”张萍也舍不得顾家那些房子铺子。 老大想了想也是,张萍要是没了工作,在家闲着更会作妖,上着班还能分散一些她的精力,于是同意卖房子。 “妈,我的房子不卖!”一旁听着的元宝就道。 张萍问:“啥你的房子?” “奶说了,房子有我一间,我那间不卖!”元宝虽然小,但聪明着呢,要是卖了他的房子,以后再想买就难了,他不想失去房子,他现在一个人住一间房,可舒服自在了,不想再和哥哥们挤在一块。 张萍气道:“你奶的话你也信?她要是真疼你,就该给你一座宅子,而不是一间大杂院的房子!” “我奶的话我信,我奶对我好,比妈你对我好!”元宝气呼呼说。 以前他帮奶干活,奶会给零花钱和零食,不会让他白干,他帮奶抓小偷,奶直接给他一间屋子,不像妈,整天说对他好,却啥也没给他,在他心里,奶才是能给他实在东西的人,奶比妈好! 张萍本来就有气,亲儿子帮婆婆也不帮她这个妈,心里就更气了,扯过儿子就朝他屁股上拍去,“你奶那么好,你咋不跟着他去住大房子,你妈没本事,不能让你过好日子,你看谁有本事你认谁当妈去!” “妈你不讲理,你欺负小孩,我要告诉爷奶,呜呜,快来看啊,大人打孩子啦!”元宝一边哭一边喊了起来。 大杂院里的人听到动静都过来看热闹,在窗户外议论纷纷。 老大不想让人看笑话,朝张萍吼道:“行了,一天天的,折腾个没完了是?元宝也没说错,你打他干什么?闹闹闹,不嫌丢人啊!” 张萍停了手,委屈得不行,“咱们家三间房是一起的,难道听他的,只卖两间?” “不卖房子,卖工作,卖我的工作!”老大发了狠,卖了工作,他找点生意来做,老三卖冰棍都能赚到钱,他就不信,他还比不过老三那懒汉! “不卖房子了?”张萍期期艾艾道:“那把工作卖了,咱们吃啥喝啥呀?” “说你蠢你还真蠢,现在房子多珍贵,别人想方设法都在买房子,特别是妈,手上那么多房子了还在买,这说明啥?”老大瞪着张萍问。 张萍张嘴就答,“说明妈人傻钱多?” “你……”老大险些没被她蠢死,榆木脑袋!半点弯都不转!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说明房子值钱啊,房价现在是不是涨得很厉害,一天一个价?” 张萍点头,“好像是!” “妈向来眼光毒,看事情准,做啥生意成啥,跟着妈的步子走准没错。”老大慢慢沉下心来,边思索边道:“房子咱们一定不能卖,留着以后估计会爆涨,到时候咱们再出手,不就发了?” 张萍眼睛都亮了,对啊,卖东西是做生意,卖房子也是做生意,卖房子的生意更大,赚得更多! “现在生意这么好做,我把工作卖了也去做点小生意,不求像妈一样发财,至少强过上班,咱家之前卖烤地瓜不都赚得比上班多吗?我相信,只要选对门路,一定能赚钱!”老大自信满满道。 张萍动摇了,“那要不卫国,卖我的工作,我去做生意。” “不行,你心太浮,不能踏实做事,我不放心你去做意,你老实上班,别整那些花花肠子!”老大一口回绝。 张萍道:“好,要是你做生意赚到钱了,我也把工作卖了,咱们俩口子一块干。” 老大点点头,“这个可以。” “不过你工作能卖三千块钱吗?”张萍就问。 老大又来了气,“说你蠢你还真是蠢,罚款又不是罚你一个人,一共罚了三千,你们兄妹几个平分啊,难道你一个人全出?” “可是我哥他们没钱啊!”张萍揪着手,“赚的钱全上交了,烟也没收,他们真拿不出钱来交罚款。” “关你啥事呢?你只管交你那份就行,交你那份都是看在手足情份上,不然,你又没出面,不交都行!”老大觉得他对张萍实在是太纵容了,特别是在她娘家人的事情上,不然,这罚款他一分钱也不用出! 张萍急了,“生意我也有份啊,怎么能不交呢?” “无凭无据的,谁能证明你占份?投的钱你就不能说是你借钱给你娘家兄弟的?反正你们之间也没签合同写字据,你的钱,你想咋说就咋说!蠢货,你还敢嚷嚷你投了钱是吗?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无证贩烟!”老大压低声音吼道。 张萍眼中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没凭没证的,只要我不承认,谁也不能拿我怎么办!” 老大长呼一口气,这脑子,怎么敢让她去做生意,不赔死才有鬼了! “卫国,你工作不用卖了!”张萍昂起下巴,笑道:“罚款我不交了!” 第335章 卖房子还是卖工作? “我就是发发牢骚,你听听就得了,咋还当真了,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不说了好!”张萍是最怕离婚的,闻言立即就怂了。 老大瞪着她,“这日子还想过就消停点,再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做什么,我一定和你离!” “我不敢了,我以后有什么事都和你说,经过你的同意再做!”张萍乖乖答道。 老大深吸一口气,要不是看在她给他生了三个儿子的份上,他恐怕真会和她离了。 跟几个弟弟比起来,他的媳妇最没用,不能帮衬他半点就算了,还整天作死拖累他! “你把工作卖了!”老大揉了揉头,说道。 张萍一惊,“卖工作?那咋行呢?卖了工作,咱们一家子咋过日子啊?” “三千块钱不是小数,不卖工作怎么办?”老大反问。 张萍道:“那就卖房子,卖了房子咱们再租房子住,反正不能卖工作,咱们俩个人的工资,一个人的上交,一个人的养家,要是卖一个,这日子就真没法过了,除非,不给你爸妈上交工资了。” “不上交肯定不行,要是不上交,等于真的断绝关系了,家里那些财产以后更不用想。”老大对家里并没有死心,只要不断绝关系,家里的东西就还有他一份,至于现在爸妈不理他,不让他回家,也没事,时间长了,等他们气消了,他再去哄哄就行了。 父母嘛,哪有跟儿女记仇的,就算是生气也是一时的,不会生一辈子。 之前老四那么混账,后来改好了,爸妈还不是一样接纳他,只要他好好过日子,多孝敬爸妈,爸妈不会绝情不认他的。 “那就更不能卖我的工作了,咱们卖房子,以前租房子还不是照样过。”张萍也舍不得顾家那些房子铺子。 老大想了想也是,张萍要是没了工作,在家闲着更会作妖,上着班还能分散一些她的精力,于是同意卖房子。 “妈,我的房子不卖!”一旁听着的元宝就道。 张萍问:“啥你的房子?” “奶说了,房子有我一间,我那间不卖!”元宝虽然小,但聪明着呢,要是卖了他的房子,以后再想买就难了,他不想失去房子,他现在一个人住一间房,可舒服自在了,不想再和哥哥们挤在一块。 张萍气道:“你奶的话你也信?她要是真疼你,就该给你一座宅子,而不是一间大杂院的房子!” “我奶的话我信,我奶对我好,比妈你对我好!”元宝气呼呼说。 以前他帮奶干活,奶会给零花钱和零食,不会让他白干,他帮奶抓小偷,奶直接给他一间屋子,不像妈,整天说对他好,却啥也没给他,在他心里,奶才是能给他实在东西的人,奶比妈好! 张萍本来就有气,亲儿子帮婆婆也不帮她这个妈,心里就更气了,扯过儿子就朝他屁股上拍去,“你奶那么好,你咋不跟着他去住大房子,你妈没本事,不能让你过好日子,你看谁有本事你认谁当妈去!” “妈你不讲理,你欺负小孩,我要告诉爷奶,呜呜,快来看啊,大人打孩子啦!”元宝一边哭一边喊了起来。 大杂院里的人听到动静都过来看热闹,在窗户外议论纷纷。 老大不想让人看笑话,朝张萍吼道:“行了,一天天的,折腾个没完了是?元宝也没说错,你打他干什么?闹闹闹,不嫌丢人啊!” 张萍停了手,委屈得不行,“咱们家三间房是一起的,难道听他的,只卖两间?” “不卖房子,卖工作,卖我的工作!”老大发了狠,卖了工作,他找点生意来做,老三卖冰棍都能赚到钱,他就不信,他还比不过老三那懒汉! “不卖房子了?”张萍期期艾艾道:“那把工作卖了,咱们吃啥喝啥呀?” “说你蠢你还真蠢,现在房子多珍贵,别人想方设法都在买房子,特别是妈,手上那么多房子了还在买,这说明啥?”老大瞪着张萍问。 张萍张嘴就答,“说明妈人傻钱多?” “你……”老大险些没被她蠢死,榆木脑袋!半点弯都不转!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说明房子值钱啊,房价现在是不是涨得很厉害,一天一个价?” 张萍点头,“好像是!” “妈向来眼光毒,看事情准,做啥生意成啥,跟着妈的步子走准没错。”老大慢慢沉下心来,边思索边道:“房子咱们一定不能卖,留着以后估计会爆涨,到时候咱们再出手,不就发了?” 张萍眼睛都亮了,对啊,卖东西是做生意,卖房子也是做生意,卖房子的生意更大,赚得更多! “现在生意这么好做,我把工作卖了也去做点小生意,不求像妈一样发财,至少强过上班,咱家之前卖烤地瓜不都赚得比上班多吗?我相信,只要选对门路,一定能赚钱!”老大自信满满道。 张萍动摇了,“那要不卫国,卖我的工作,我去做生意。” “不行,你心太浮,不能踏实做事,我不放心你去做意,你老实上班,别整那些花花肠子!”老大一口回绝。 张萍道:“好,要是你做生意赚到钱了,我也把工作卖了,咱们俩口子一块干。” 老大点点头,“这个可以。” “不过你工作能卖三千块钱吗?”张萍就问。 老大又来了气,“说你蠢你还真是蠢,罚款又不是罚你一个人,一共罚了三千,你们兄妹几个平分啊,难道你一个人全出?” “可是我哥他们没钱啊!”张萍揪着手,“赚的钱全上交了,烟也没收,他们真拿不出钱来交罚款。” “关你啥事呢?你只管交你那份就行,交你那份都是看在手足情份上,不然,你又没出面,不交都行!”老大觉得他对张萍实在是太纵容了,特别是在她娘家人的事情上,不然,这罚款他一分钱也不用出! 张萍急了,“生意我也有份啊,怎么能不交呢?” “无凭无据的,谁能证明你占份?投的钱你就不能说是你借钱给你娘家兄弟的?反正你们之间也没签合同写字据,你的钱,你想咋说就咋说!蠢货,你还敢嚷嚷你投了钱是吗?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无证贩烟!”老大压低声音吼道。 张萍眼中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没凭没证的,只要我不承认,谁也不能拿我怎么办!” 老大长呼一口气,这脑子,怎么敢让她去做生意,不赔死才有鬼了! “卫国,你工作不用卖了!”张萍昂起下巴,笑道:“罚款我不交了!” 第336章 她一分钱也不会交 老大一愣,“不交了?” “是啊,我不交了!”张萍一时间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脑子里一片清明,“我那几个兄嫂,有好事绝不会想到我,这次之所以来找我一起合伙做生意,无非是想让我投钱。进烟的本钱,我本就占一半,这次亏也是我最亏得多,罚款还想让我一个人出,真当我是冤大头呢!” 这些天她急糊涂了,脑子一时间没拐过弯来,总想着把罚款交了,把事平了,别连累了男人和孩子。 可刚刚经她男人一提醒,她才明白过来,她根本就不用怕,因为她没有直接参与,只是暗中投了钱而已,不管是拿货还是贩卖,她都没经手,查也查不到她头上来。 至于那钱,她说是借给娘家兄弟做生意,他们做什么生意一概不知情,娘家兄弟就算想反咬她一口也没证据,她怕个鸡毛啊! “那可是你亲哥嫂,你真狠得下这个心?”老大半信半疑问。 媳妇之前虽然和娘家闹掰了,但也是在气头上,气消了,她又开始想念娘家人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血浓于水,人之常情,谁不是被亲人伤过又原谅,记好不记仇! 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哪是那么容易就彻底断了的,所以他并没打算一点罚款也不交,没打算不管她娘家兄弟的死活。 如今媳妇竟然一分钱也不肯交了,着实太让人意外,他觉得媳妇不可能狠得下这个心。 张萍嗤笑,“妈虽然小气,不肯借钱不肯帮我们,但有句话说对了,我娘家人之前都对我那么狠了,我为什么要对他们讲情义?我被他们害得亏了所有积蓄,我没找他们算账就不错了,还想我出罚款,门都没有!” 她也是脑袋打结了,怎么会想到卖房子卖工作帮娘家兄嫂交罚款的,他们从没顾念过她这个妹妹,说害就害,说坑就坑,她为什么还要为了一群无情无义的人让自已的日子过不下去! 不交,她一分钱也不会交,他们要死要活,都不关她的事! “你那猪脑袋总算正常了一回。”老大松了口气,媳妇能想通就好,最好这次能彻底断了和她娘家人的往来,他们一家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张萍抱起还在一抽一抽哭的元宝,“行了,别哭了,妈不卖房子,更不会卖你那间房子!” “你没骗我?”元宝打了个哭嗝问。 张萍捏了捏他的小脸,“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太好了!”元宝破涕为笑,房子那么好的东西,奶说了,只能买,不能卖! 老三老四在家吃了早饭就又各回各家了,秀玉去了铺子,年关了,她服装是旺季,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顾守信和沈秋芳也去了铺子,老三新婚,给她放三天假,就请了英子过去帮忙。 俩人刚一到铺子,英子已经等在门口,寒风中,瘦弱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英子,你咋来这么早?”沈秋芳忙打开铺子,让她进去。 英子挫着冻红了的手,笑着回道:“我也是刚到。” “小强没送你来吗?”沈秋芳用玻璃瓶灌上热水,塞给她暖手。 英子抱着暖手瓶,觉得全身都暖和了,“他们今天要出车,我不想麻烦他,就一个人过来了,我骑车来的,一会子就到了。” “是,我听老四提了,今天出年前的最后一趟车。”有客人来了,沈秋芳答了一句就开始忙活起来。 英子暖和了些也没再闲着,开始见事做事,忙碌起来就不冷了。 顾守信见她做事又快又好,人也勤快不多话,很满意,“比老三强,以后就请她!” “我也是这个意思。”沈秋芳笑着点头。 于是在中午休息的时候,沈秋芳就和英子把事说了,“英子,你这孩子手脚麻利为人又勤快,我和你大爷都很喜欢你,想聘请你长干,你看你有时间正式上班吗?” “雇我正式上班?”英子又惊又喜,同时又对自己没信心,“我可以吗?” “你当然可以了,你一个人可以顶两个老三。”沈秋芳笑夸道。 老三爱偷懒,活干到一半不是拉屎就是撒尿,他在这里的时候,她和老头子忙得不行,如今英子一来,他们可轻快多了。 “不过,你要是没时间……”沈秋芳怕耽误她的正事,毕竟,她是鲁强兄妹带回来专门种菜的师傅。 英子赶紧应道:“我有时间,大娘,谢谢您和大爷不嫌弃我,愿意雇我,我一定好好干!” 菜地她可以下了班再去料理,不会受影响。 “那工钱我给你四十一个月,包中午一顿饭,一个月两天假,你看行吗?”沈秋芳笑问。 英子惊喜万分,“四十?这么多啊?” 她知道城里的工人一个月普遍才三四十块钱,她竟然能有四十块,而且还包一顿饭,有两天假期,这么好的事她哪里去找! 沈秋芳点点头,“是啊,你干活快,一个人顶俩,所以工钱也应该拿得多。” 要是老三那种懒的,一个月撑死也只给二十,英子这样的,得给四十。 “谢谢大娘,我一定好好干,让您觉得这工钱没白给的!”英子高兴得都要跳起来了,果然来了城里,她的日子就一天天好起来了,一个月赚四十,这是她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呼呼,她要发财了! 顾守信买了饭回来,见英子正呼哧呼哧整理货品,全身都散发出喜悦和激动,就笑了,“秋芳,你和英子说了?” “说了。”沈秋芳笑着点头,“这孩子,高兴坏了,这不,让她休息也不肯,说要不停干活,才对得起我给的四十工资。” “四十会不会少了点啊?”顾守信把饭菜拿出来,问。 沈秋芳笑道:“不少了,比厂里普通工人的工资还高,你出去看看,谁家给开这么高工资的?” 她上了大半辈子班,也没拿到过四十一个月的工钱。 “四十一月的工资,确实不少了,但之前咱们请人帮忙,一天给块,这要是算下来,四十可就不多了。”顾守信低声说。 “临时帮忙和长干能一样吗,偶尔一两天给个块的没啥,毕竟也只有那么几次。”沈秋芳把饭菜摆好。 顾守信点点头,“也是。” “英子,别忙了,过来吃饭。”沈秋芳朝英子喊道。 “来了。”英子应下,倒了热水洗了手才过来。 沈秋芳满意点头,还挺爱干净,更满意了。 吃了饭休息了一会儿,客人就来了,又是忙碌的一下午。 “大爷大娘,那我先回去了。”英子把活都干完,卫生也收拾了,这才打了个招呼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沈秋芳叮嘱,“路上都冻上了,骑慢点。” “我会的,你们也注意安全。”英子边骑车边回了一句。 老俩口也打算回去,这时,老三开着车来接他们,他们就坐车回去了。 老三一边开车,一边兴奋说了一外消息,“爸妈,你们知道吗?公安那边查出来了,那杨家大伯果然背了人命!” 第336章 她一分钱也不会交 老大一愣,“不交了?” “是啊,我不交了!”张萍一时间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脑子里一片清明,“我那几个兄嫂,有好事绝不会想到我,这次之所以来找我一起合伙做生意,无非是想让我投钱。进烟的本钱,我本就占一半,这次亏也是我最亏得多,罚款还想让我一个人出,真当我是冤大头呢!” 这些天她急糊涂了,脑子一时间没拐过弯来,总想着把罚款交了,把事平了,别连累了男人和孩子。 可刚刚经她男人一提醒,她才明白过来,她根本就不用怕,因为她没有直接参与,只是暗中投了钱而已,不管是拿货还是贩卖,她都没经手,查也查不到她头上来。 至于那钱,她说是借给娘家兄弟做生意,他们做什么生意一概不知情,娘家兄弟就算想反咬她一口也没证据,她怕个鸡毛啊! “那可是你亲哥嫂,你真狠得下这个心?”老大半信半疑问。 媳妇之前虽然和娘家闹掰了,但也是在气头上,气消了,她又开始想念娘家人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血浓于水,人之常情,谁不是被亲人伤过又原谅,记好不记仇! 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哪是那么容易就彻底断了的,所以他并没打算一点罚款也不交,没打算不管她娘家兄弟的死活。 如今媳妇竟然一分钱也不肯交了,着实太让人意外,他觉得媳妇不可能狠得下这个心。 张萍嗤笑,“妈虽然小气,不肯借钱不肯帮我们,但有句话说对了,我娘家人之前都对我那么狠了,我为什么要对他们讲情义?我被他们害得亏了所有积蓄,我没找他们算账就不错了,还想我出罚款,门都没有!” 她也是脑袋打结了,怎么会想到卖房子卖工作帮娘家兄嫂交罚款的,他们从没顾念过她这个妹妹,说害就害,说坑就坑,她为什么还要为了一群无情无义的人让自已的日子过不下去! 不交,她一分钱也不会交,他们要死要活,都不关她的事! “你那猪脑袋总算正常了一回。”老大松了口气,媳妇能想通就好,最好这次能彻底断了和她娘家人的往来,他们一家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张萍抱起还在一抽一抽哭的元宝,“行了,别哭了,妈不卖房子,更不会卖你那间房子!” “你没骗我?”元宝打了个哭嗝问。 张萍捏了捏他的小脸,“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太好了!”元宝破涕为笑,房子那么好的东西,奶说了,只能买,不能卖! 老三老四在家吃了早饭就又各回各家了,秀玉去了铺子,年关了,她服装是旺季,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顾守信和沈秋芳也去了铺子,老三新婚,给她放三天假,就请了英子过去帮忙。 俩人刚一到铺子,英子已经等在门口,寒风中,瘦弱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英子,你咋来这么早?”沈秋芳忙打开铺子,让她进去。 英子挫着冻红了的手,笑着回道:“我也是刚到。” “小强没送你来吗?”沈秋芳用玻璃瓶灌上热水,塞给她暖手。 英子抱着暖手瓶,觉得全身都暖和了,“他们今天要出车,我不想麻烦他,就一个人过来了,我骑车来的,一会子就到了。” “是,我听老四提了,今天出年前的最后一趟车。”有客人来了,沈秋芳答了一句就开始忙活起来。 英子暖和了些也没再闲着,开始见事做事,忙碌起来就不冷了。 顾守信见她做事又快又好,人也勤快不多话,很满意,“比老三强,以后就请她!” “我也是这个意思。”沈秋芳笑着点头。 于是在中午休息的时候,沈秋芳就和英子把事说了,“英子,你这孩子手脚麻利为人又勤快,我和你大爷都很喜欢你,想聘请你长干,你看你有时间正式上班吗?” “雇我正式上班?”英子又惊又喜,同时又对自己没信心,“我可以吗?” “你当然可以了,你一个人可以顶两个老三。”沈秋芳笑夸道。 老三爱偷懒,活干到一半不是拉屎就是撒尿,他在这里的时候,她和老头子忙得不行,如今英子一来,他们可轻快多了。 “不过,你要是没时间……”沈秋芳怕耽误她的正事,毕竟,她是鲁强兄妹带回来专门种菜的师傅。 英子赶紧应道:“我有时间,大娘,谢谢您和大爷不嫌弃我,愿意雇我,我一定好好干!” 菜地她可以下了班再去料理,不会受影响。 “那工钱我给你四十一个月,包中午一顿饭,一个月两天假,你看行吗?”沈秋芳笑问。 英子惊喜万分,“四十?这么多啊?” 她知道城里的工人一个月普遍才三四十块钱,她竟然能有四十块,而且还包一顿饭,有两天假期,这么好的事她哪里去找! 沈秋芳点点头,“是啊,你干活快,一个人顶俩,所以工钱也应该拿得多。” 要是老三那种懒的,一个月撑死也只给二十,英子这样的,得给四十。 “谢谢大娘,我一定好好干,让您觉得这工钱没白给的!”英子高兴得都要跳起来了,果然来了城里,她的日子就一天天好起来了,一个月赚四十,这是她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呼呼,她要发财了! 顾守信买了饭回来,见英子正呼哧呼哧整理货品,全身都散发出喜悦和激动,就笑了,“秋芳,你和英子说了?” “说了。”沈秋芳笑着点头,“这孩子,高兴坏了,这不,让她休息也不肯,说要不停干活,才对得起我给的四十工资。” “四十会不会少了点啊?”顾守信把饭菜拿出来,问。 沈秋芳笑道:“不少了,比厂里普通工人的工资还高,你出去看看,谁家给开这么高工资的?” 她上了大半辈子班,也没拿到过四十一个月的工钱。 “四十一月的工资,确实不少了,但之前咱们请人帮忙,一天给块,这要是算下来,四十可就不多了。”顾守信低声说。 “临时帮忙和长干能一样吗,偶尔一两天给个块的没啥,毕竟也只有那么几次。”沈秋芳把饭菜摆好。 顾守信点点头,“也是。” “英子,别忙了,过来吃饭。”沈秋芳朝英子喊道。 “来了。”英子应下,倒了热水洗了手才过来。 沈秋芳满意点头,还挺爱干净,更满意了。 吃了饭休息了一会儿,客人就来了,又是忙碌的一下午。 “大爷大娘,那我先回去了。”英子把活都干完,卫生也收拾了,这才打了个招呼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沈秋芳叮嘱,“路上都冻上了,骑慢点。” “我会的,你们也注意安全。”英子边骑车边回了一句。 老俩口也打算回去,这时,老三开着车来接他们,他们就坐车回去了。 老三一边开车,一边兴奋说了一外消息,“爸妈,你们知道吗?公安那边查出来了,那杨家大伯果然背了人命!” 第337章 除夕夜行动 “怎么回事,快说!”顾守信迫切想知道实情。 老三说:“今天下午公安通知我和薇薇去了公安局,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薇薇那早死的前公公真的是被杨家大伯给下药害死的,杨大伯开始说什么也不承认,后来,他那几个儿子没扛住公安的审问,招了。” “天啊,亲弟弟啊,怎么下得去这样的狠手?”沈秋芳虽然早已猜到,但得到证实还是很震惊。 顾守信也诧异万分,“亲兄弟,多大仇多大怨,要下死手!” 他还误会杜氏的时候,和老二老三也不对付,但从没想过要对方死,这得多狠的心,才会对亲弟弟下杀手! “杨大伯说他爹妈一直偏疼他弟弟,房子分给他弟弟最好的,连娶的媳妇也比他媳妇强,心生嫉妒,就下药害死了弟弟!那姓杨的脑子有问题,爹妈不公平,怪爹妈呗,怪弟弟干嘛?真是的!”老三一脸鄙夷。 沈秋芳和顾守信…… “如今事情查清楚了,杨大伯很可能要吃花生米,公安把杨大伯抢走的房子还给了薇薇的前婆婆,被拿走的津贴和财物也得如数归还!这不,薇薇陪着去乡下处理了,今晚上估计都不得回来。”老三说着叹了口气。 顾守信就道:“你咋不陪着去?” “我不好去啊,那是她前夫家,不过我大舅哥和大嫂俩口子陪着去了。”老三回道。 沈秋芳点点头,“老三不去是对的,免得尴尬,有娘家人陪着薇薇去也能放心。” “所以妈,我今晚能回家睡吗?”老三可怜巴巴哀求,“我还是新婚夜,就独守空房,多可怜啊!” 沈秋芳啐道:“回你自己家,你媳妇不在家,你就睡不着是咋的?你以前光棍子的时候,也没见你哪天睡不着的!” 老三……妈果然不疼他了! 国外。 琳达看完桌上的两张图纸,满意点头,“很好,你们的功课我很满意,继续努力,我看好你们!” “谢谢琳达老师!”许恬和崔颖对视一笑,齐声道谢。 上次露西宴会上,琳达给许恬带回去的图纸,许恬和崔颖一块进行了修改,得到了琳达的认可,琳达就收她们俩为学生了,她们还是在学校上课,但琳达一周会给她们布置一个作业,做完了就交给她批改。 “这是你们下周的作业。”琳达又重新给了她们两张图纸。 两人接过,与琳达道别离开。 从琳达家出来,崔颖还在像做梦一样,“甜甜,我竟然拜了琳达女士为老师,你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是真的!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没适应呢?”许恬笑着捏了捏她越发圆润的脸颊,“咱们成为国际有名的设计师琳达女士的学生了!千真万确!” “呼~~”崔颖长呼一口气,按着狂跳的胸口,惊叹,“太不可思议了。” 她还没被卖进大山的时候就听说过琳达了,那时候她就是一个很有名气的设计师,她还幻想过有一天能见琳达一面,哪怕就见一面就很满足了,可是如今,她不但见到了琳达,还成为了她的学生,她简单不知道要怎么来形容内心的激动了。 “琳达老师对学生十分严格,我们以后要更努力才行!”许恬道。 崔颖重重点头,“嗯,一定不能辜负了琳达老师的信任!” 许恬笑着再道:“还有史密斯先生,要不是他引荐,我们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史密斯买走了花涧玫语礼服款和旗袍款的使用权,价格给得十分公道,她和崔颖现在是个小富婆了。 因为史密斯,她和崔颖名利双收,史秘密斯还给她们引荐名师,在许恬心中,史密斯就是她们的贵人。 “没错,还有露西!”崔颖想到什么问:“最近没有人再对露西下手了?” 许恬摇摇头,“暂时没有,但史密斯先生不敢大意,生怕像上次一样让露西置于危险境地。” “上次对露西下手的不会是文馨?”两人一边回去一边随意闲聊着。 许恬也不清楚,她已经许久没看到文馨了,前阵子听欧阳逸提过一嘴,文馨好像和她对象去外地办什么事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的不会回来。 “甜甜,你看,那个是不是文馨?”崔颖无意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赶紧道。 许恬顺着视线看过去,果然是文馨,她正和一个男同志在一块,正好也看到了她们,立即带着男同志走了过来。 “许老师,这么巧,在这遇上你?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宁倾城。”文馨笑着介绍。 许恬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这是我朋友,崔颖。” “崔老师,听逸哥说过,你好。”文馨见过崔颖好几次,但没正式打过招呼。 崔颖点点头,“你们好。” “听欧阳老师说你们去外地办事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许恬问。 文馨笑道,“昨天刚回来,对了,周姨说除夕让咱们去她那过,你们会去吗?” “代我们转告周姨,我们一定去。”许恬答应道。 文馨高兴极了,“好,除夕见。” 俩人走后,崔颖问:“甜甜,你不怪文馨了?” 许恬洒脱一笑,“她暗中帮了我们忙,就当功过相抵了!” 崔颖也笑了,“我就知道你嘴硬心软,其实你早就不怪她了?” “我只是看在她是一个爱国同胞的份上。”许恬找着借口。 崔颖顺着她道:“是是,你说什么都对。” “除夕叫上书霖一块去。”许恬笑着说。 崔颖担忧,“周姨会不会有意见啊?” “不会的,周姨很喜欢热闹。”许恬摇摇头。 周姨时不时会叫她过去吃饭,她看得出来,周姨其实特别喜欢热闹,人多,她会更开心。 “好,我叫上书霖,你爱人也一块去?”崔颖问。 许恬摇摇头,“他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啊?他不是说过来陪你过年的吗?除夕他竟然不在?”崔颖惊讶。 许恬假装气愤,“谁说不是呢,臭男人,说话不算话。” “阿欠!”正忙着的老二狠狠打了个喷嚏。 一个男同志关切问:“卫军,没事?是不是着凉了?” “我没事,可能是有人在骂我。”老二揉了揉鼻子说。 男同志打趣道:“是不是你媳妇在想你?快过年了,咱们赶紧把手头上的活忙完,你好回去陪你媳妇过年。” “有可能,行,那咱们赶紧干活!”老二说完又埋头苦干起来,计划就定在除夕那晚,所以必须要在除夕前完成所有布置。 第337章 除夕夜行动 “怎么回事,快说!”顾守信迫切想知道实情。 老三说:“今天下午公安通知我和薇薇去了公安局,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薇薇那早死的前公公真的是被杨家大伯给下药害死的,杨大伯开始说什么也不承认,后来,他那几个儿子没扛住公安的审问,招了。” “天啊,亲弟弟啊,怎么下得去这样的狠手?”沈秋芳虽然早已猜到,但得到证实还是很震惊。 顾守信也诧异万分,“亲兄弟,多大仇多大怨,要下死手!” 他还误会杜氏的时候,和老二老三也不对付,但从没想过要对方死,这得多狠的心,才会对亲弟弟下杀手! “杨大伯说他爹妈一直偏疼他弟弟,房子分给他弟弟最好的,连娶的媳妇也比他媳妇强,心生嫉妒,就下药害死了弟弟!那姓杨的脑子有问题,爹妈不公平,怪爹妈呗,怪弟弟干嘛?真是的!”老三一脸鄙夷。 沈秋芳和顾守信…… “如今事情查清楚了,杨大伯很可能要吃花生米,公安把杨大伯抢走的房子还给了薇薇的前婆婆,被拿走的津贴和财物也得如数归还!这不,薇薇陪着去乡下处理了,今晚上估计都不得回来。”老三说着叹了口气。 顾守信就道:“你咋不陪着去?” “我不好去啊,那是她前夫家,不过我大舅哥和大嫂俩口子陪着去了。”老三回道。 沈秋芳点点头,“老三不去是对的,免得尴尬,有娘家人陪着薇薇去也能放心。” “所以妈,我今晚能回家睡吗?”老三可怜巴巴哀求,“我还是新婚夜,就独守空房,多可怜啊!” 沈秋芳啐道:“回你自己家,你媳妇不在家,你就睡不着是咋的?你以前光棍子的时候,也没见你哪天睡不着的!” 老三……妈果然不疼他了! 国外。 琳达看完桌上的两张图纸,满意点头,“很好,你们的功课我很满意,继续努力,我看好你们!” “谢谢琳达老师!”许恬和崔颖对视一笑,齐声道谢。 上次露西宴会上,琳达给许恬带回去的图纸,许恬和崔颖一块进行了修改,得到了琳达的认可,琳达就收她们俩为学生了,她们还是在学校上课,但琳达一周会给她们布置一个作业,做完了就交给她批改。 “这是你们下周的作业。”琳达又重新给了她们两张图纸。 两人接过,与琳达道别离开。 从琳达家出来,崔颖还在像做梦一样,“甜甜,我竟然拜了琳达女士为老师,你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是真的!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没适应呢?”许恬笑着捏了捏她越发圆润的脸颊,“咱们成为国际有名的设计师琳达女士的学生了!千真万确!” “呼~~”崔颖长呼一口气,按着狂跳的胸口,惊叹,“太不可思议了。” 她还没被卖进大山的时候就听说过琳达了,那时候她就是一个很有名气的设计师,她还幻想过有一天能见琳达一面,哪怕就见一面就很满足了,可是如今,她不但见到了琳达,还成为了她的学生,她简单不知道要怎么来形容内心的激动了。 “琳达老师对学生十分严格,我们以后要更努力才行!”许恬道。 崔颖重重点头,“嗯,一定不能辜负了琳达老师的信任!” 许恬笑着再道:“还有史密斯先生,要不是他引荐,我们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史密斯买走了花涧玫语礼服款和旗袍款的使用权,价格给得十分公道,她和崔颖现在是个小富婆了。 因为史密斯,她和崔颖名利双收,史秘密斯还给她们引荐名师,在许恬心中,史密斯就是她们的贵人。 “没错,还有露西!”崔颖想到什么问:“最近没有人再对露西下手了?” 许恬摇摇头,“暂时没有,但史密斯先生不敢大意,生怕像上次一样让露西置于危险境地。” “上次对露西下手的不会是文馨?”两人一边回去一边随意闲聊着。 许恬也不清楚,她已经许久没看到文馨了,前阵子听欧阳逸提过一嘴,文馨好像和她对象去外地办什么事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的不会回来。 “甜甜,你看,那个是不是文馨?”崔颖无意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赶紧道。 许恬顺着视线看过去,果然是文馨,她正和一个男同志在一块,正好也看到了她们,立即带着男同志走了过来。 “许老师,这么巧,在这遇上你?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宁倾城。”文馨笑着介绍。 许恬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这是我朋友,崔颖。” “崔老师,听逸哥说过,你好。”文馨见过崔颖好几次,但没正式打过招呼。 崔颖点点头,“你们好。” “听欧阳老师说你们去外地办事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许恬问。 文馨笑道,“昨天刚回来,对了,周姨说除夕让咱们去她那过,你们会去吗?” “代我们转告周姨,我们一定去。”许恬答应道。 文馨高兴极了,“好,除夕见。” 俩人走后,崔颖问:“甜甜,你不怪文馨了?” 许恬洒脱一笑,“她暗中帮了我们忙,就当功过相抵了!” 崔颖也笑了,“我就知道你嘴硬心软,其实你早就不怪她了?” “我只是看在她是一个爱国同胞的份上。”许恬找着借口。 崔颖顺着她道:“是是,你说什么都对。” “除夕叫上书霖一块去。”许恬笑着说。 崔颖担忧,“周姨会不会有意见啊?” “不会的,周姨很喜欢热闹。”许恬摇摇头。 周姨时不时会叫她过去吃饭,她看得出来,周姨其实特别喜欢热闹,人多,她会更开心。 “好,我叫上书霖,你爱人也一块去?”崔颖问。 许恬摇摇头,“他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啊?他不是说过来陪你过年的吗?除夕他竟然不在?”崔颖惊讶。 许恬假装气愤,“谁说不是呢,臭男人,说话不算话。” “阿欠!”正忙着的老二狠狠打了个喷嚏。 一个男同志关切问:“卫军,没事?是不是着凉了?” “我没事,可能是有人在骂我。”老二揉了揉鼻子说。 男同志打趣道:“是不是你媳妇在想你?快过年了,咱们赶紧把手头上的活忙完,你好回去陪你媳妇过年。” “有可能,行,那咱们赶紧干活!”老二说完又埋头苦干起来,计划就定在除夕那晚,所以必须要在除夕前完成所有布置。 第338章 老大俩口子被打 “卫国,咱们要不回去和爸妈认个错,问问妈咱们该做什么生意好?”下了班,张萍坐在后座上,朝老大道。 老大一边骑车穿过嘈杂的人群一边回道:“马上就过年了,等过年那天再回去,免得爸妈还在气头上,又把咱们赶出来。” “也是,过年再回去,爸妈就算生气也不太好赶咱们。”张萍点点头。 俩人去买了菜回到家,刚一进大杂院就见娘家兄弟等在门口,冻得直跳脚。 张萍脸上的笑容淡去,拉了拉老大,“他们来了。” “我看到了,你自己和他们说。”老大并不想和她娘家人说话。 张萍把菜给他,迎上前,“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大冷天的,咋不进屋啊?” “你还好意说,你的好儿子,我们的好外甥,竟然不让我们当舅舅的进屋!”张老大气得吼道。 张萍……看了看家里,笑道:“怎么会?元宝几个最喜欢舅舅了。” “他们明明在家,就是不肯开门,我们嗓子都喊哑了。”张老二哑着声音道。 张萍觉得不可能,赶紧让老大进屋去看,根本没人,“大哥二哥,你看,家里没人。” “元宝几个去哪了?我找找去。”老大赶紧放下菜出了门。 “卫国啊,元宝他们说去爷奶家了,让我告诉你们一声。”正好买菜回来的张大姐和老大说。 学校放假了,三个孩子在家无聊就自己回爷奶家去了,让她代为传话。 老大就是一喜,“去爷奶家了,太好了,那我吃了晚饭再去接他们。” 有儿子去爸妈那联络感情,他们和爸妈的关系修复好是迟早的事,他不着急去接儿子,让他们和爷奶多亲近亲近。 他和张大姐讲个话的功夫,张萍和她娘家兄弟就吵起来了。 “什么,不给钱?张萍,你凭啥不给钱?你别忘了,你也投了钱的,你投的还是大头,罚款理应你全交!”张大哥怒道。 张二哥也说:“没错,你有房有工作的,又不是交不起,你别想耍赖!” “你们说啥呢?我咋听不懂,我投啥钱了?做啥生意了?我明明是借钱给你们做生意,你们做啥生意我一概不清楚,别出了事就想拉我下水,别以为我还像以前一样傻,为你们付出,替你们当牛做马,老娘不干了!”张萍叉着腰,垫着腰,伸长脖子,像只斗鸡。 “你啥意思,你不认账!”张老大瞪着张萍问。 “我认啥账?你们借了我五百块钱,说,啥时候还?”张萍不回答,反而给他制造问题。 张老大气得拳头都硬了,“那钱明明是你和我们一起做生意投的本钱,我们啥时候借你钱了?你别血口喷人!” “我啥时候和你们一起做生意了?你别血口喷人!”张萍原话返还。 张老大抡着拳头就要揍张萍,被老大冲过去拦住了,“有话说话,不兴动手的!” “小妹,咱们可都是亲兄妹,是一家人,你不能这样蛮横不讲理,当初我们说好的,一起凑钱做生意,风险平摊,赚的钱也平分,你不能只赚钱不承担风险啊。”张老二打起了感情牌。 张萍扯着嗓子喊道:“我呸!还亲兄妹,一家人,别恶心我了!你们算计我,害我,坑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拉我一块入伙做生意,你们没本钱,想让我出钱!我钱出得最多,凭啥赚了钱要平分,再说了,我钱投进去就亏了,我一毛钱也没赚到,我凭啥要替你们出罚款!” “你……”张老二指着她,“你到底给不给钱!” “不给,一毛钱我也不会给,你们还得还我五百块钱,不然,我就去告你们!”张萍硬气道。 张老二忍无可忍,狠狠给了她几拳,“我让你嚣张,我让你告我们,我让你耍赖不给钱!我他妈揍死你!” “嗷嗷嗷嗷!”张萍被揍得嗷嗷直叫。 老大急得要上前拉张二哥,也被张大哥按在地上一通揍,“一定是你教唆我妹不给我们钱的,我弄死你!” “我没有,你别动手,啊,嗷嗷……”老大想解释,想劝,可是对方根本不听,下手越来越狠。 张大姐刚回屋就听到打起来了,赶紧叫人过来拉架,张家兄弟是真下死手,等把人拉开,张萍俩口子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了。 最后公安来了,把张家兄弟给带走了,张萍俩口子也被送去了医院。 “奶,妈说要卖我房子,我不答应,妈还打我,但我挨了打也没松口,我就是不卖我的房子。”元宝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朝奶献抱。 沈秋芳揉了揉他的头,“我家元宝就是聪明,知道护住房子,奶再奖励你一个鸡翅膀!” “谢奶奶。”元宝小嘴甜得很,“我记得奶说过,房子是好东西,只能买不能卖,我铁定不能让妈卖我房子。” 沈秋芳笑了,之前怕老大俩口子作死,把房子卖了,她就故意在元宝面前说了这话,没想到这孩子还真记住了,这次多亏了他才没让那俩口子卖了房子,那房子将来可是要拆迁的,真卖了就亏死了! “我家元宝就是带财!”沈秋芳越看这个孙子越喜欢。 元宝得意挺起小胸膛,觉得那顿打没白挨。 金宝银宝还在抢碗里的鸡屁股,压根没在意奶和弟弟的话。 “抢啥,鸡屁股那么膻,有啥好抢的?”秀玉嗔了两个侄子一眼,一人给他们夹了块肉,“吃肉,别吃鸡屁股!” “可是三叔四叔都爱吃鸡屁股,我妈说了,三叔四叔都抢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金宝道。 银宝附和,“没错!” 秀玉…… 顾守信无奈摇头,金宝银宝像老大俩口子,没心没肺的,只有元宝这孩子聪明懂事,还有点盼头。 老三用筷子敲了他们的头一下,“别信你妈胡说,没有的事,小孩子不能吃鸡屁股,给我!” “三叔欺负小孩!”金宝银宝齐声抗议。 老三无视他们,咬了口鸡屁股,笑得鸡贼,“真香!” 一家子正笑闹着,这时,院子里传来了张大姐急切的声音,“秋芳,秋芳!出事了!” 第338章 老大俩口子被打 “卫国,咱们要不回去和爸妈认个错,问问妈咱们该做什么生意好?”下了班,张萍坐在后座上,朝老大道。 老大一边骑车穿过嘈杂的人群一边回道:“马上就过年了,等过年那天再回去,免得爸妈还在气头上,又把咱们赶出来。” “也是,过年再回去,爸妈就算生气也不太好赶咱们。”张萍点点头。 俩人去买了菜回到家,刚一进大杂院就见娘家兄弟等在门口,冻得直跳脚。 张萍脸上的笑容淡去,拉了拉老大,“他们来了。” “我看到了,你自己和他们说。”老大并不想和她娘家人说话。 张萍把菜给他,迎上前,“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大冷天的,咋不进屋啊?” “你还好意说,你的好儿子,我们的好外甥,竟然不让我们当舅舅的进屋!”张老大气得吼道。 张萍……看了看家里,笑道:“怎么会?元宝几个最喜欢舅舅了。” “他们明明在家,就是不肯开门,我们嗓子都喊哑了。”张老二哑着声音道。 张萍觉得不可能,赶紧让老大进屋去看,根本没人,“大哥二哥,你看,家里没人。” “元宝几个去哪了?我找找去。”老大赶紧放下菜出了门。 “卫国啊,元宝他们说去爷奶家了,让我告诉你们一声。”正好买菜回来的张大姐和老大说。 学校放假了,三个孩子在家无聊就自己回爷奶家去了,让她代为传话。 老大就是一喜,“去爷奶家了,太好了,那我吃了晚饭再去接他们。” 有儿子去爸妈那联络感情,他们和爸妈的关系修复好是迟早的事,他不着急去接儿子,让他们和爷奶多亲近亲近。 他和张大姐讲个话的功夫,张萍和她娘家兄弟就吵起来了。 “什么,不给钱?张萍,你凭啥不给钱?你别忘了,你也投了钱的,你投的还是大头,罚款理应你全交!”张大哥怒道。 张二哥也说:“没错,你有房有工作的,又不是交不起,你别想耍赖!” “你们说啥呢?我咋听不懂,我投啥钱了?做啥生意了?我明明是借钱给你们做生意,你们做啥生意我一概不清楚,别出了事就想拉我下水,别以为我还像以前一样傻,为你们付出,替你们当牛做马,老娘不干了!”张萍叉着腰,垫着腰,伸长脖子,像只斗鸡。 “你啥意思,你不认账!”张老大瞪着张萍问。 “我认啥账?你们借了我五百块钱,说,啥时候还?”张萍不回答,反而给他制造问题。 张老大气得拳头都硬了,“那钱明明是你和我们一起做生意投的本钱,我们啥时候借你钱了?你别血口喷人!” “我啥时候和你们一起做生意了?你别血口喷人!”张萍原话返还。 张老大抡着拳头就要揍张萍,被老大冲过去拦住了,“有话说话,不兴动手的!” “小妹,咱们可都是亲兄妹,是一家人,你不能这样蛮横不讲理,当初我们说好的,一起凑钱做生意,风险平摊,赚的钱也平分,你不能只赚钱不承担风险啊。”张老二打起了感情牌。 张萍扯着嗓子喊道:“我呸!还亲兄妹,一家人,别恶心我了!你们算计我,害我,坑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拉我一块入伙做生意,你们没本钱,想让我出钱!我钱出得最多,凭啥赚了钱要平分,再说了,我钱投进去就亏了,我一毛钱也没赚到,我凭啥要替你们出罚款!” “你……”张老二指着她,“你到底给不给钱!” “不给,一毛钱我也不会给,你们还得还我五百块钱,不然,我就去告你们!”张萍硬气道。 张老二忍无可忍,狠狠给了她几拳,“我让你嚣张,我让你告我们,我让你耍赖不给钱!我他妈揍死你!” “嗷嗷嗷嗷!”张萍被揍得嗷嗷直叫。 老大急得要上前拉张二哥,也被张大哥按在地上一通揍,“一定是你教唆我妹不给我们钱的,我弄死你!” “我没有,你别动手,啊,嗷嗷……”老大想解释,想劝,可是对方根本不听,下手越来越狠。 张大姐刚回屋就听到打起来了,赶紧叫人过来拉架,张家兄弟是真下死手,等把人拉开,张萍俩口子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了。 最后公安来了,把张家兄弟给带走了,张萍俩口子也被送去了医院。 “奶,妈说要卖我房子,我不答应,妈还打我,但我挨了打也没松口,我就是不卖我的房子。”元宝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朝奶献抱。 沈秋芳揉了揉他的头,“我家元宝就是聪明,知道护住房子,奶再奖励你一个鸡翅膀!” “谢奶奶。”元宝小嘴甜得很,“我记得奶说过,房子是好东西,只能买不能卖,我铁定不能让妈卖我房子。” 沈秋芳笑了,之前怕老大俩口子作死,把房子卖了,她就故意在元宝面前说了这话,没想到这孩子还真记住了,这次多亏了他才没让那俩口子卖了房子,那房子将来可是要拆迁的,真卖了就亏死了! “我家元宝就是带财!”沈秋芳越看这个孙子越喜欢。 元宝得意挺起小胸膛,觉得那顿打没白挨。 金宝银宝还在抢碗里的鸡屁股,压根没在意奶和弟弟的话。 “抢啥,鸡屁股那么膻,有啥好抢的?”秀玉嗔了两个侄子一眼,一人给他们夹了块肉,“吃肉,别吃鸡屁股!” “可是三叔四叔都爱吃鸡屁股,我妈说了,三叔四叔都抢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金宝道。 银宝附和,“没错!” 秀玉…… 顾守信无奈摇头,金宝银宝像老大俩口子,没心没肺的,只有元宝这孩子聪明懂事,还有点盼头。 老三用筷子敲了他们的头一下,“别信你妈胡说,没有的事,小孩子不能吃鸡屁股,给我!” “三叔欺负小孩!”金宝银宝齐声抗议。 老三无视他们,咬了口鸡屁股,笑得鸡贼,“真香!” 一家子正笑闹着,这时,院子里传来了张大姐急切的声音,“秋芳,秋芳!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