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落红尘涅盘重生》 第1章 雨夜求救 夜色已深,天空上下着倾盆的大雨,一道道闪电在夜空中划过,刺眼的亮光过后,惊雷响彻在天地之间。 宁府门前,两个小姑娘死命的敲打着大门,门房披上蓑衣出来,刚把门闩拉开。门立刻被从外撞开,门房后退两步,慧玉带着碧香冲了进来。 “外婆,快救救我娘。”慧玉不顾一切的奔跑,碧香紧追在身后。 “孙小姐,您慢着些。”门房赶紧关了门转回去取伞追人。 二门已经被敲响。婆子念叨着开了门,两个湿漉漉的小姑娘又冲门而入。 “快给孙小姐遮着些。”门房追到,忙把伞给了婆子,婆子也顾不上关门,紧追了过去。 宁老夫人听着震震的雷声,辗转反侧。张妈妈过来帮着掖了掖被子:“这天也是真怕人,怎么雷响个不停。” 宁老夫人干脆坐了起来:“我这心里不知怎么了,慌得很,总觉得要有事发生。” “是这雷打的人心慌,老奴陪着您坐一会儿,等雷声停了或许会好些。”张妈妈笑着安慰老夫人。 “或许是。”老夫人眼望着窗外,心里还是不安。 “外婆,快救救我娘。”这时外面传来阵阵哭喊: 老夫人和张妈妈脸色同时一变,张妈妈赶快去开了门,两个浑身淋透了的小姑娘冲了进来,后面婆子拿着伞紧追了过来,孙小姐已经冲了进去,婆子喘着粗气停在了门外。 宁老夫人忙下了床,双手扶住了犹如刚从水中捞出的慧玉。 “外婆,我娘要生了,可稳婆和大夫都不见了,快去救救我娘。”慧玉顾不得其它,一把拉住了外婆的衣袖,雨水顺着慧玉的手打湿了宁老夫人的衣衫。 宁老夫人险些晕倒,忙唤人快备车,又让人快去接大夫和稳婆到沈府。” 张妈妈追着老夫人帮她穿好了外衣,一行人急急出府。雷声阵阵,婆子背着老夫人跑到了车前。 老夫人上车,众婆子未及递上干衣和毛巾。马车已经急驰而去。 张妈妈用车里备的毛巾,帮孙小姐擦着脸和身子。 老夫人心疼的拉着外孙女:“你爹爹呢?” “昨日和柳姨娘去了庄子上,说是庄子上的账目有问题。”慧玉抽咽着终于把话说完整了。 “那稳婆和大夫怎么会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娘突然肚子疼,唤稳婆到屋里看看,才发现稳婆不见了。又找大夫,大夫也不见了。”慧玉更是哽咽。 碧香在一旁哭着接话:“大小姐看事情不对,四处找人,季妈妈也不见了。想出府找大夫。可护院说没夫人的话不能放小姐出府。” “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慧玉强忍悲泣:“碧香知道后院有个狗洞。我们两个从那里爬出来的,我知道就是找到大夫也进不去门,就跑来找外婆了。” 宁老夫人一把搂过慧玉:“好孩子,别怕,有外婆在,你娘不会有事。” 马车急驰到沈府,护院下马直接踹门,里面有人骂骂咧咧的拉开门闩,门被一脚踹开。开门的人被撞得鼻血直喷,还没开骂,众护院已经闯入,分开两边护着,婆子背着老夫人一路急跑进了内院。 老夫人还未进内院,一声婴儿的哭声远远传来。又瞬间被雷声压过。 一群丫鬟婆子进进出出。屋里稳婆的声音响起:“快去找大夫,血止不住了。” 宁老夫人变了脸色,婆子脚下加紧,几步冲到了屋门前。老夫人从婆子背上下来,慧玉已经推开门冲了进去。 老夫人一个没拉住,也顾不得许多了,由张妈妈扶着随后进了屋。 宁婧脸色惨白,稳婆和季妈妈正忙着止血。孩子放在宁婧身边哇哇的大哭着也没人顾得上去管。 张妈妈骂了声:“造孽”。忙跑过来,抱起了刚出生的孙少爷。 宁婧无力的转过了头,看女儿和娘进来,惨白的嘴唇露出一丝笑意,叫了声:“娘” 老夫人几步到床前,抓了女儿的手,温声道:“婧儿别怕,大夫已经在路上了”。 宁婧摇摇头:“娘,我时间不多了,老天有眼,让我还能见娘一面,有些话我得交待给娘。” 老夫人老泪横流:“孩子,别瞎说,没事的,大夫马上就到。” 宁婧眼前一黑,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她心里明白,若昏过去该就是一辈子了:“娘,您别哭,您听我说,是我自己糊涂,允了柳姨娘进门,又百般的容了沈鸿泽。如今落得这个下场,都是我自己糊涂,我谁都不怪。 只是这三个孩子我放心不下,还得求娘护着。慧玉已经十四了,陆家的贴子半月前送来了。 我这一死,三年内她没法出嫁了。陆家势大,三年的时间,什么变数都会有,女儿求娘带慧玉进京,凭着爹爹留下的几分面子,不能让陆家把婚给悔了。” “老夫人,稳婆和大夫到了。”正说着话,外面婆子的声音传了进来。 “快,快让大夫进来。” “烦老夫人和各位先出去等候,留一位妈妈帮个忙就是。”众人依着大夫的话退了出去。只留了季妈妈帮忙。 看不到屋里的情形,老夫人在门外心急如焚。 没过多长时间大夫出来了,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大夫无奈的摇了摇头:“血出的太过厉害,老夫无能为力,已经给她服了药,也用针止了血,只能帮她多撑一会儿,有话赶快说。” “娘”慧玉哭喊一声又冲进了屋里。 另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也从侧面传来:“娘,我要去见娘”。 老夫人转头看到被婆子紧紧拉住的慧婷,无力的挥了挥手:“放开她,让她去见见。” 婆子放了手,慧婷也跑进了屋里,老夫人进屋后,关了门,吩咐其它人不许跟进来。 季妈妈把刚包好的小少爷放到了宁婧身边,慧玉慧婷跪在床前不停的叫着:“娘” 老夫人走过来,又拉起了女儿的手哽咽道:“好孩子,有话只管对娘说,娘没有不应的。慧玉的事你放心,娘一定不会让陆家悔婚。” “谢谢娘。”宁婧无力的点点头 第2章 宁婧殒命 宁婧又看看慧婷,强撑着道:“慧婷才九岁,过门还早,李家重信重义,我不用担心李家悔婚。只是我不在了,她要在这个家里长大太难了。” 慧婷不顾自己满脸的泪水,用袖子帮娘擦着泪。只顾着连声叫娘。 宁婧看着慧婷,满眼的不舍:“婷儿,外婆得顾着你姐姐,顾不得你,你得自己学着护着自己。记着娘不在了,你事事要让着妹妹,事事小心,要听柳姨娘的话。多少委屈都得吞了。等长大了嫁去李家,再清算不迟。” 季妈妈在一旁跪下:“夫人放心,只要有老奴一口气在,会护着二小姐,提醒着二小姐的。” 宁婧感激的看看季妈妈,又看看旁边已经哭累了睡着的儿子。无力的道:“就是不知这个小东西能不能活下来。不过他要是活不成,也有我在下面照顾着。” “婧儿,你放心,这个孩子娘定能保住。”老夫人紧握着女儿的手,老泪止不住的掉。 宁婧眼里有了光彩:“娘,您说的是真的?” “娘什么时候骗过你,放心,这孩子不但会长大,还会生活的很好。” 宁婧终于放心的笑了出来:“那往后最难的怕就是婷儿了。不过婷儿放心,娘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柳氏再得宠也做不得正室,你是嫡出。若她太过欺你,就找族长帮你。” 慧婷不停的点头:“娘我知道了。” 宁婧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慧婷的手,泪又流出,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几乎是喊了出来:“婷儿,千万得自己小心。你得自己长大,要信季妈妈,记得季妈妈绝不会害你。娘和外婆不在,她就是唯一能信的人。 娘的手慢慢的松开了,慧婷觉得不对,再看娘的眼睛慢慢的闭了起来。 屋内哭声顿时大了起来,刚出生的小少爷也被惊醒,跟着哭了起来。 雷声压过了哭声,雷声过后哭声又传出了老远。 老夫人擦了擦泪,抱起了外孙,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眼前是看似熟睡的女儿,和抱着女儿不停哭喊着的两个外孙女。 缓了很久,老夫人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这三个孩子的命都得她护着。 两个孩子已经哭哑了嗓子,老夫人哄好怀里的外孙。声音平静:“慧玉,慧婷你们的娘走了,哭也没用。你们都要好好的活着,才能让她安心。 你们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听外婆的话,等你爹爹和柳姨娘回来,什么都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只好好帮你娘办后事就好。” “外婆,明明是柳姨娘害我娘的,我都懂,我要爹爹帮娘做主。”慧玉紧紧搂着娘哭喊。 “傻孩子,没听懂你娘的话吗?你娘没了,你爹爹是向着柳姨娘的。咱们奈何不得她。你爹爹不会给你娘做主。若你外公还在,外婆现在就让人打死那贱人,可现在不成,你外公没了,你爹爹才敢如此宠妾灭妻。”老夫人强忍着说完,泪水又湿了双眼。 老夫人把慧玉硬拉了起来“慧玉,你在外婆跟前当然没事,可你得顾着妹妹和弟弟,外婆没办法带走他们,他们姓沈,要在这个家里长大。有什么仇,也得等他们大了,才能报你懂吗?” “那三年后我进了陆家,就把妹妹弟弟接走。”慧玉擦着泪语气坚定。 宁老夫人叹一声:“你以为你娘为什么放心不下你,陆家哪是那么好说话的。过去有你外公,自然是谁都要巴结我们。 可现在不同了,陆家是碍着有婚约没有办法,才肯娶你。你进了门且有的受呢,哪里能顾得上弟妹。山高路远,再有外婆护着,他俩终究是在柳姨娘的手下过活,现在这口气咱们必需要咽下去。 慧玉又看看娘,一言不发默默的流泪。 慧婷自己擦了泪,走到外婆跟前:“外婆放心,我会护着小弟弟。我也能听懂娘的话,会尽量躲着些柳姨娘的。” 老夫人欣慰的点点头,又唤过了季妈妈问:“你家夫人生产时你去了哪里?怎么慧玉找不到你?稳婆又是哪里来的?” 季妈妈跪倒在老夫人面前:“回老夫人的话,昨日柳姨娘要老爷去查账时,奴才就怕有事。今早暗暗观察了下,果然夫人信任的下人全都被支使出去了,稳婆和大夫也找不到了。 老奴知道不好,赶紧来报夫人,夫人正做着安排,肚子就疼开了。奴才趁着府里还没闹开从后门偷溜了出去。后门是夫人早安排好了的,在那附近备了一个稳婆。就是防着柳姨娘会趁着夫人生产耍手段。可谁想还是出了事。 老夫人点头:“罢了,已然如此,说什么都晚了,开门,给你家夫人办后事。” 门打开了,一道闪电把天空划成两半,接着又是一个响雷,外面候着的下人,吓得纷纷挤到了一处。 老夫人站在屋门口,对着已经集了满院的沈府下人道:“你家夫人没了,你们该做什么都做起来。老身身子不适,回不得家了,你们带我去客院。” 有人带着宁家人到了客院,自有宁家仆从照顾老夫人。沈家陷入一片忙乱。 消息当夜快马传到了庄子上。沈鸿泽大惊失色,柳姨娘哭晕在屋里。 马车冒着雷雨一路急行,次日清晨沈鸿泽带着柳姨娘返回了府里。 一夜的雨水把街道冲刷得干干净净。沈家下人正忙碌的挂着白布。 管家哭着接了出来,跪倒在地大哭不止。沈鸿泽顾不得许多,跌撞着跑到了夫人房中。 宁婧似睡着了,只是脸如白纸一般。衣服已经换过,屋里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沈鸿泽软倒在门前,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管家追了进来,大着胆子秉道:“老爷,棺木到了,小的们得请夫人了。” 沈鸿泽慢慢站起,走进屋中,坐在床边看着妻子,两行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管家站在门边不敢催促,过了不久下人到管家跟前,耳语几句,管家为难的道:“老爷,宁老夫人昨日来了,哀伤过度病倒了,现住在客院,一直水米未进。” 第3章 老夫人下毒 沈鸿泽抹了泪水,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屋子,悲泣着对管家道:“你们先看着安排,我去看看老夫人。” 客院,宁老夫人躺在床上,慧玉慧婷披麻戴孝,坐在床边默默的流着泪。 “岳母大人,小婿回来晚了。”沈鸿泽进门,紧跑几步跪到床前 宁老夫人转头看了看他,两行泪落了下来,问:“见过婧儿了吗?” “见过了,都是小婿的错,要打要罚小婿都认。只是岳母年岁大了,千万顾着点自己的身子。” 老夫人摇头:“这是她的命,与你何干。她走时也没有怨你,只是放心不下这三个孩子,日后只要你好好待他们,婧儿也就能明目了。” 沈鸿泽忙磕头:“岳母放心,他们也是我的孩子,我定会好好照顾。” 宁老夫人欲起身,张妈妈忙过来扶着,又加了靠枕让老夫人靠好。劝道:“老夫人,您毕竟是上了年岁的人,这一直不吃不喝,怕是折腾不起,还是勉强着吃些。” “是呀娘,人死不能复生,婧儿如果知道您这样,也是会心疼的。您就用些汤水,婧儿在天有灵,多少也能安慰些。” 宁老夫人挣扎着,又往起坐了坐:“也好,那你陪着我用些,一个人实在是吃不下。这两个孩子也累了,让她们去休息一会儿。” 沈鸿泽忙应了声:“是” 张妈妈算是松了口气,让人把两位孙小姐带了出去。又忙着上菜,饭菜是早备着的,只是老夫人不肯吃。 “姑爷,您最近还是常陪陪老夫人,姑娘没了,老夫人看到您也是个安慰。” “这是自然,妈妈放心,我会多陪陪岳母的。” 老夫人从进府后水米未进,现在总算由沈鸿泽陪着用了些。沈鸿泽其实也吃不下,但为着陪老夫人,不得不勉强自己。 柳姨娘借哭装晕,回了自己的院里,她得知宁老夫人就在客院。心里七上八下,始终定不下来。 宁老夫人做了几十年的尚书夫人,又是朝廷二品的诰命。这老狐狸,哪能看不出自己的这些手段,若真发作起来,自己哪还有命在。 柳姨娘忐忑的躲在屋里,来回的绕着圈,一时不知怎么办好。 慧珍听姨娘回来了,一路跑着到了姨娘院里。丫鬟还未及禀报,就推门进了屋,柳姨娘吓了一跳。见进来的是女儿,心才放下来。 强笑了笑道:“慢着些,姑娘家家跑这么快做什么?” “听婆子们说一会儿得到娘灵前跪着去,我是想和姨娘一起过去,否则我害怕。 慧珍也是一身的孝衣,过来拉了姨娘的手,又问:“姨娘怎么还没换衣服?” 柳姨娘忙抚着额:“赶了半夜的路,实在是不舒服,姨娘休息一会儿再过去,你先过去,晚了小心你爹爹责怪。” 慧珍娇嗔:“那我也晚些过去,我真的害怕,他们说娘的样子可吓人了。白的和纸似的。” 柳姨娘只觉一阵寒凉打身上掠过,忙道:“不要胡说,让你爹爹听到了可怎么好。” 又暗咬了咬牙,躲是躲不过的,干脆出去算了,反正做都做了,生死由命。 “那你稍等等,姨娘换好了衣服,咱们就一起过去。” 正厅内,灵堂已经搭了起来,宁氏的棺木也摆了进去。慧玉慧婷跪在灵前正烧着纸,柳姨娘带着慧珍进了灵堂。 刚进门,柳姨娘身子一软倒了下来,口里叫着:“姐姐”眼睛偷偷看向四周。丫鬟们忙上前扶住。 慧珍依着规矩跪到了二姐的旁边,三姐妹默默的烧着纸钱,不停的有抽泣声传出。 快到中午,柳姨娘担心的刁难没有发生,老夫人没有来灵堂,大小姐二小姐也只是哭着烧纸,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柳姨娘心下稍安。 灵堂搭了三日,不断有人来拜祭。 新生儿也在灵前起了名字,大名沈重,小名重儿。 直到第四日要封棺,老夫人才出现在灵堂,柳姨娘稍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老夫人并没有看她,只哭了几声女儿,看了最后一眼,便又回去了。 沈鸿泽这几日算是忙晕了头,柳姨娘悲伤过度,又是妾室的身份,主持不得丧礼。老夫人又总是要他陪着,尤其是一日三餐,没他陪着,便不肯用饭。 里外跑了几日,只觉得身子乏累得很。似要被掏空了似的,可又没什么办法,只能忍着,强撑到七日,棺椁抬出安葬。终于消停了下来。沈鸿泽也病倒在了床上。 第二日老夫人带了一个大夫来看沈鸿泽,沈鸿泽谢过后,让大夫帮着看了,大夫检查得很仔细。看过后对老夫人道:“老夫人放心,一切正常。” 老夫人谢过大夫,让人送大夫出去。沈鸿泽强撑着坐起来道:“娘费心了,不过是这几日累到了。不打紧,倒是娘要仔细着自己的身子。” 老夫人笑笑,吩咐下人:“都出去,把门带上全部走远些。” “娘这是做什么?”沈鸿泽满腹疑惑。 老夫人站起身来,走到了床边坐下,沈鸿泽吓得赶紧想起身。 老夫人伸手拦了道:“怕什么?老婆子没那么多讲究,安心的躺着,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娘有话只管吩咐。”沈鸿泽又撑着坐正了一些 老夫人把拐杖在手里转了转,开口道:“慧玉大了,陆家本来定好了日子要下娉了,可谁知又遇上了这种事情。” “是呀,可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沈鸿泽一脸的沮丧。 老夫人没看他,继续道:“婧儿临终放心不下,怕陆家悔婚,想让老身带着慧玉回京城。 京中还有老尚书的门生故旧,老身也还能支撑上三年。等慧玉嫁进陆府,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所以老身要和你说一声,如果你也同意,后日我就带慧玉回京。” “这么快就走?小婿自然是同意的,小婿也担心这三年会有变故。不过山高水远,您的身体”沈鸿泽不由面露喜色,又装着为难。 第4章 柳姨娘述苦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用担心。你的身体老身倒要嘱咐几句。” 沈鸿泽忙想起身,却觉浑身酸软,只得笑笑:“刚大夫也看过了,缓几日应该就没事了,岳母放心。” “老身当然放心,大夫说了一切正常,这种毒不过是让精神差几天,不碍的。我知道没事,”老夫人站起身平静的看着沈鸿泽。 沈鸿泽面色一白,忙看看自己身上,惊恐的问:“娘,您说什么?” “老身说我给你下了毒,不过你放心,对你身子没什么防碍。过个两三日,精神就恢复了。只是往后你不会再有孩子了。” “您是说这几日您一直在给我下毒?”沈鸿泽挣扎着下了床,不敢置信的望着老夫人。 “是,不信你自己找大夫看看去,若不是为了给你下毒,老身何苦日日要你陪着。当真以为老身不知你如何宠妾灭妻,纵着柳姨娘害了我的婧儿。” 老夫人一脸的平静,心下却是翻江倒海,她想不明白,老爷一世英明,怎么就在选女婿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老尚书在世时,待这个女婿不比两个儿子差。沈鸿泽对宁婧也是百般的呵护。 结婚四年夫妻恩爱,不想后来宁婧还怀着孕,沈鸿泽竟与柳茹胭苟且,还怀了孩子。宁婧伤心,最终还是放不下夫妻情意,又没经得住花言巧语,允了柳茹胭进门。 老尚书夫妻虽然恼怒,女儿允了,他们也没有办法,还是心疼女儿,帮了沈鸿泽与柳家不少,又把沈鸿泽安排到了九江作了一任的知州。 九江既是老尚书的故里,离沈鸿泽家乡也不过二十几里。两家在地面上都有不少的关系。政绩很容易做出来。京里的关系老尚书也早帮他打点清楚,只等任满便能回京高升。 哪料只差一年,老尚书身故。沈鸿泽回京无望。 宁家虽不复往日。幸好宁家二子还都是官身,没有完全败落。沈鸿泽倒没敢真的宠妾灭妻,但往日的恩爱变成了相敬。 宁婧更加寒了心。也明白老爷此时宠着柳姨娘,是因为柳姨娘的父亲是皇商,老爷想用柳家的银子铺路,争取升迁回京。 终究都是算计,自己和柳姨娘,其实谁都没得到过老爷的心。 沈鸿泽被老夫人的话,吓得打了个寒颤忙道:“娘,这话是怎么来的?婧儿生产还没到日子,我才放心去的庄子上,谁想就这么巧,她能早产,还送了性命。” 老夫人眼里还是有了泪,用袖子擦了擦,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沈大人这么说,真以为老身老糊涂了?你回府这么长时间,老身不信你没查过。 老身也没想着沈大人能承认,事已至此,你承不承认又能如何。 如今我坦诚的告诉你,稳婆处理得很好,大夫说,就算是没有耽搁,婧儿也很难救回来。可你的姨娘太心急了!” 老夫人拄着拐杖到了椅子旁,慢慢的坐了下去:“你还是躺回去,总要休息几日的。后日老身就要起身了,实在放心不下慧婷和重儿。今日咱们索性说个明白。 放心,老身不会把柳姨娘怎样,老身明白我现在奈何不得她。可老身忍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三个孩子。 慧玉在我身边,我自是放心,慧婷和重儿要在柳姨娘手下讨生活,老身不能不做防范。 宁家是不负当年了,可老身还是朝廷二品的诰命。若慧婷,和重儿受半丝委屈,老身再无能,拼个鱼死网破也得把你宠妾灭妻的事告到金殿上去。” 沈鸿泽哪还敢真躺回去,直接跪到了地上:“娘,那也是我的儿女,我怎么会让他们受委屈。” “你知道就好,现在老身只提醒沈大人一句,沈重是你沈家唯一的男丁。你再认由柳姨娘把他也害了,绝后的是你沈家。 该说的该做的,老身都说过做过了,今日就回去了,慧玉,慧婷老身带走。 后日我们回京。会把慧婷送回来。沈大人就算是只为着你的仕途,也把慧婷护好了。柳家再有银子也攀不上陆相和李侯。慧玉、慧婷才是你日后的指靠。” “岳母说的是,小婿自然知道轻重,不敢劳动岳母大人,后日小婿去送岳母大人,接回慧婷就是。” 宁老夫人带着两个外孙女回了宁府,沈鸿泽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埋着头谁也不肯见。 柳姨娘来了几次,都没能见到老爷,心下不由暗暗着急,听说宁老夫人和老爷说了半日的话,不知都说了些什么,现在老爷明显是恼了自己,难道事情漏了? 忐忑难安的等了一日,柳姨娘实在忍不住了,冲进了老爷的卧房。老爷还在床上躺着,面色极其难看,柳姨娘轻轻的走了过来,柔声叫了声:“老爷。” 沈鸿泽坐起身,直直的盯着柳姨娘看,柳姨娘有些害怕,拉了老爷一下:“老爷这是怎么了?妾身有什么不妥吗?” 沈鸿泽一把抓住了柳姨娘的衣领,伸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柳姨娘忙捂了脸,跪到了老爷床前:“老爷,妾身哪里做错了,要您打我。” 沈鸿泽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着柳姨娘“你还有脸问我,谋害主母多大的罪过,你是什么事情都敢做了。” 柳姨娘变跪为坐,用手帕捂着嘴,惊惧的看着老爷:“老爷,您怎么能这么说妾,庄子上账目有问题也不是妾做的呀。去查账也是老爷要去的。再说姐姐早产我哪里知道。” 沈鸿泽“哼”了一声,也没再说又躺了下去,给了柳姨娘一个背。 柳姨娘坐在地上失声哭了起来:“老爷,妾自进门,哪一点没敬着姐姐,日日请安,敬茶立规矩,没有一日的懈怠?在家里有姐姐的地方,从没有妾坐的位置,妾可曾有过一句怨言。 慧珍日日喊着娘亲,姐姐不给一个好脸,妾可曾怪过姐姐一声,求过老爷一句。妾不过是喜欢老爷,想能侍候着老爷,哪有过那么歹毒的心肠。 进门生了慧珍,姐姐就恼了我,日日避子汤喝着,妾从没敢违过命,可还是怀上了孩子总不是妾的错呀。姐姐一碗药打了妾的孩子,妾也没敢抱怨半句。 八年了,姐姐终于怀了孩子,妾也高兴,若这回姐姐生下长子,妾就也能再给慧珍生个伴了。哪日不是小心的侍候着。 姐姐年岁大了,大夫早就说过有危险,要小心着些。老爷这才让妾暂时管了家,可从大夫到稳婆,再到侍候的下人,哪一个姐姐让妾插手了?出了事怎么就能怪到妾的身上。 老爷,姐姐是尚书的嫡女,身份尊贵不假。妾知道自己一个商女没法比,可也不能有脏水就往妾的身上泼。这么大的罪过叫妾怎么担得起来?” 说完也不起身一直在地上抽咽。 第5章 柳姨娘难扶正 柳姨娘声声哭诉,让沈鸿泽心烦不已。这些年她的确是没少受委屈,纳柳氏进门夫人本就不愿,又怎么会对柳姨娘有好脸。 沈鸿泽闭着眼睛沉思许久,缓缓坐起了身:“好了,是不是你做的,你心知肚明,我不想多说,也不想追究了。 事到如今人死不能复生。我只和你讲清楚,慧玉老夫人会带去京城。慧婷和沈重会留在家中,你要好好的带两个孩子,过个半年一年的,我把你扶正。但两个孩子要出半丝差错。不止是你,我也得陪着你一起给宁氏偿命。” 柳姨娘见好就收,依旧哭着道:“妾当然会对孩子们好。姐姐没了妾也很痛心。重儿没了亲娘,妾就是他亲娘,定然好生看护着。妾也不知老爷因何疑我,可举头三尺有神明,老爷日后定会懂妾。” 沈鸿泽闭上了眼睛不想再言,柳姨娘大着胆子起身,到床边照顾起了老爷。 第二日一排马车停在官道上等候,慧玉忍痛扯开了妹妹的手,进到车厢痛哭不止。老夫人只能无奈的擦了擦泪,放下了车厢的帘子。 马儿开始前行,慧玉忍不住撩起车窗,伸出头向外望去,沈鸿泽紧紧搂住要追着车跑的慧婷,旁边的慧珍也在流泪。 车越行越远,妹妹的哭声渐渐听不到了。人也看不到了。慧玉扑到外婆怀里不停的抽泣。 老夫人抚着慧玉的后背:“玉儿不哭了,你是大姐,外婆不知还能活多少时日,往后婷儿和重儿,还得你来护着。陆家现在同我家天差地别,你这三年得尽快学着,看着。日后才能真的立足,护好弟妹。” 慧玉放开外婆坐了回去,哭着点头:“外婆放心,我都懂的。 慧婷随着爹爹和妹妹回到了家中。柳姨娘抱着沈重,看到返回来的父女三人,忙道:“这些天全都累坏了,快歇歇。” 把孩子交给奶娘,又拉了慧婷的手:“二小姐,如今主院里只有你一个了。你年岁还小,姨娘不放心,要不你搬到我院子里,想和妹妹一个屋也行,想自己一个屋子也行。姨娘也方便照顾着你。” 慧婷任由柳姨娘拉着她的手:“姨娘有心了,但我在自己屋里住习惯了,不想搬。有丫鬟和婆子们在,我不怕的。” 柳姨娘笑笑:“那好,都由着你,那院子里再多加几个小丫鬟,好多陪陪你。” 又对慧珍道:“你也经常去二姐那面走动走动,大姐走了,你们姐妹该多亲近着些。” 慧珍老大的不乐意,大姐二姐从没把她当姐妹看过。娘对她也总是冷着个脸。再说那院子里刚死过人,她也不想过去。只低个头也不讲话。 慧婷道:“谢谢姨娘,院子里的人也是用惯了的,以前侍候我和娘两个,现在只我一个人尽够了,只是大姐的院子空了,能不能把那个院子留着,我自会让人时常打扫。我想姐姐的时候能过去坐坐。” 柳姨娘一愣,她本想把主院给腾出来,好方便日后自己住进去,大小姐的院子她也早做好了盘算,那院子好,自然得归了慧珍,但现在没有什么办法。很快换上了笑脸道:“那当然可以,二小姐做主便是。” 转眼半年过去,柳姨娘一直对三个孩子一样的尽心照顾着。处处妥贴。慧婷和慧珍也不像之前一样陌生,渐渐玩到了一块儿。两个孩子本就是同龄,以前两房争执,各有娘教着,基本上也不说话。现在不同了,柳姨娘一起照顾着,又教着慧珍多和二姐亲近,慢慢的那份生疏就没有了。 沈重已经六个月大了,长的白白胖胖,十分讨人喜欢。柳姨娘一刻也不离左右。疼得和什么似的。 京城里也不时有着书信往来,一切显得安静宁和。 沈鸿泽看在眼里,放下了心。但还是暗暗派人盯着柳姨娘,保护着一双子女。 又过半年,柳姨娘有些忍不住了,催了起来:“老爷,不是妾身贪心,姐姐走了有一年了。现在只有慧珍一个庶出,重儿也显得有些孤单,妾身还想给他添个伴。总不能生出来也顶个庶出的名头。扶正的事情您看 沈鸿泽心里不舒服了一下,他去问过大夫了,他真的不能再生了,把柳姨娘搂在怀里道:“我挂心着呢,珍儿都十岁了,一直是个庶出的名头,日后婆家也不好找。放心,我忙完这几日就办这件事情。 柳姨娘终于达成心愿,暗自窃喜,靠得老爷更近了一些。心下暗暗盘算了起来。那个小蹄子一直占着主院。自己就要扶正了,这院子得想办法让她腾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柳姨娘更加殷勤了,几乎日日来看慧婷,话里话外想让慧婷搬去姐姐的院子里。一大堆的好话说着,慧婷却只当听不懂。 季妈妈看着有些不放心,私底下劝道:“看柳姨娘这个着急的样子,怕是老爷要把她扶正了。等名份不同了,小姐且得小心着些。要不咱们搬了,别和她争。平平安安的把这几年过去,等小姐长大出阁就好了。 慧婷摇头:“季妈妈,您可记得我娘的话,柳姨娘扶不了正的。别的我什么都能让,也处处小心着。但这主院,我定是不能让的,这不止是我娘的院子 ,还是身份的证明。 柳姨娘再得宠,明面上她没办法拿我怎样的,实在不行景平也不远,沈氏的宗族不是摆设。那才是我的倚靠。” 季妈妈苦笑:“夫人再有谋算,也没了一年多了。哪能挡得住柳姨娘扶正。” “娘没把握不会嘱咐我的,季妈妈放心,柳姨娘不会扶正的。”慧婷特别坚定。 一个多月过去,柳姨娘依然没有等到老爷的回话。这一日侍候完了洗漱,柳姨娘在床上依着老爷坐下,才缓缓道:“老爷,扶正的事情,您什么时候办呀?” “茹胭,有件事情我也是刚知道不久,你听了千万别急。”沈鸿泽搂住了柳姨娘,在她耳边轻语。 第6章 记名作罢 柳姨娘觉出不好,强压着不安问:“什么事情,老爷快说,您要急死妾吗?” 沈鸿泽吞吐着道:“前几日我就在忙你扶正的事情了。你知道的我是官身,夫人的名册,户籍,都要上报才能算数的。” 柳姨娘急得脸色通红,忙又挣脱了老爷,回过身来与他面对面的坐着道:“这些我当然清楚,可这些不是很好办的事情吗?” 沈鸿泽叹口气:“我这几日其实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和你说。” “老爷直说便是,快别绕了,到底怎么了?”柳姨娘急的汗都出来了。 沈鸿泽只能磕磕巴巴的接着道:“夫人五年前把你入了贱籍,半年后又改回了良籍。” “什么”柳姨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下子跳了起来道:“老爷,妾身可是一直跟着您的,怎么会入贱籍?” “都说了你先别急,不是要把你扶正,这些事情我也不清楚呀,家里的事情,那时候全是夫人在管着,你也知道,那时宁家多大的势力。夫人做这些事情,我哪能知道。” 柳姨娘双眼含泪:“老爷明知是假的,那这记录消不掉吗?” “能消我还愁什么,在九江当然没有问题。可你入贱籍是在京城的国色添香,那是京城里最大的青楼了,官府的文书一样不少。这么多年那些记录一直存着。你让我怎么去消。” 柳姨娘呆坐,万没想到宁氏会做出这种事情。沈鸿泽继续劝道:“若你不扶正,其实这些也没人会注意。但如果扶正,我就得层层上报。那这些就盖不住了,而且入过贱籍按我朝律法也做不得官家正妻。” 又上前搂了柳姨娘道:“茹胭,你放心,我不会续弦。你在这府里也只差个名份。一样是当家的主母。” 柳姨娘挣了几回没有挣开,泪水滴落到了沈鸿泽的手上。柳姨娘干脆躺在老爷的怀里低语道:“我哪是为了自己,我有老爷,万事已足。是妻是妾没什么区别,可珍儿怎么办?她两个姐姐各自嫁的都是高门,唯有她” 柳姨娘哽咽着说不下去,又擦擦泪道:“我没那么显赫的娘家,自然也没敢奢求女儿能嫁给侯爵之家。但总要嫁个和老爷相当的。只一个庶字,谁会要她。 沈鸿泽也为难:“我哪能没考虑,走仕途的都重个名声。没谁愿意娶个庶女,实在不行,我倒是有个办法,只是怕你不同意。” 柳姨娘忙道:“只要为了女儿,我没有不应的。” 沈鸿泽偷看着柳姨娘的脸色道:“实在不行,把她记在宁氏名下,你看成吗?” 柳姨娘咬碎了银牙,放声哭了出来:“她把我入了贱籍,你要我把女儿记到她的名下。” 沈鸿泽忙紧紧的搂住柳姨娘安慰:“你先别急,这不是商量着呢吗?” 又轻抚了她一会儿才道:“不过是个记名,人都死了,还能怎样。在谁的名下也是你的女儿。你和个死人计较什么?” 柳姨娘平静了一会儿,又是一阵沉默之后点了头。沈鸿泽终于松了口气。 可跑了几日,记名的事情终还是落了空,族里一至认为,本来记名是沈家的事,但宁氏已死,要记名就得宁家人同意才行。可不管是老夫人,还是两位舅爷。沈鸿泽都不敢去提此事。记名也只好作罢。 柳姨娘气得险些吐血,退了多少步终究也没什么用。一腔恨意无处发泄。把自己关起来整整哭了三日,才无奈的接受了事实。 春去秋来,两年的时光转眼过去。十二的慧婷已经长出了姑娘的娇态,容貌身材都是上好。这两年柳姨娘一如往常,对慧婷和沈重犹如亲生。哪里都不曾亏待。 可慧婷心里明白,柳姨娘这是又换了套路,明里对他们千好万好,实际上却是放纵。吃用半丝不缺,可教养一丝也无。 明面上女先生请了多少位,可根本没一个是真正来教东西的。不是被逼着背那些没用的诗词,就是不断的抄写些女责女德。 再看慧珍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管家理事条条都懂。但沈鸿泽只能看到二女儿身上的华衣,和三女儿手上的板子。反会觉得柳姨娘敬着慧婷是嫡女,处处照顾。 三岁的沈重根本是无法无天,想做什么,就必须要做什么。慧婷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但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只要管教一下,柳姨娘就会千宝万贝的把沈重给抱开。沈重反而和二姐亲近不起来。 还好有个季妈妈,在夫人身边侍候惯了,理家看账样样都懂,私下里一直教着小姐,不让小姐落了半分。 少爷那边却是一点办法也无,只能由着柳姨娘娇宠。指望着老爷能看出柳姨娘的用心。 京城里宁家来了人,说是年底大小姐要大婚。想要接二小姐过去观礼。柳姨娘以慧婷还小,不宜远行为由,硬是挑唆着老爷,没有放慧婷到京城。 李家人也来送过一次节礼,柳姨娘趁老爷不在家,谎称二小姐出去游玩不在家中,没有让李家人见慧婷。只是回了礼,客气的送走了客人。 寒来暑往又是三年,慧婷慧珍都已十五,一对姐妹花出落得花荣月貌。柳姨娘宝贝似的看护着,二人难得迈出二门一步。 李家书信渐渐多了起来,双方约定好了下聘和迎娶的日子。季妈妈安慰的跪在了夫人的灵牌前放声大哭。这些年总算没负了夫人的嘱托,二小姐长大了,聪明漂亮有主见,像极了当初的夫人。 如今婚期也定下了,再有五日李家下娉的队伍就会过来。二小姐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活着了。” 慧婷终于盼到自己可以去京城了,下娉后两个月就是婚期,宁家会提前来接人,自己可以在外祖京中的府里备嫁。 李家下聘的队伍一日日的靠近,沈家忙碌一片,张灯结彩,清扫庭院。柳姨娘忙的脚不沾地。 第7章 柳姨娘设计 夜里沈鸿泽关起门来替柳姨娘洗着脚欣慰的道:“这些年辛苦你了,婷儿也长大了要出嫁了。你看你忙的脚都肿了,抽时间歇歇,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要那么多下人是做什么用的。” 柳姨娘娇羞的笑着,实在不习惯老爷这样帮她洗脚,一边拿开老爷的手,自己洗着,一边道:“李家可是侯府,规矩多着呢,虽然这回来下娉的只是他家表少爷。可人家礼数上是全了的。我们当然不能失礼,万一哪里出了纰漏,日后李家不得小看了二小姐。妾一手拉扯大的姑娘 ,可舍不得她到别人家里吃苦。” 沈鸿泽拿开柳姨娘的手,把毛巾放到膝上,又把柳姨娘的脚放了上来道:“这些年你如何疼慧婷、慧珍和重儿,我是看在眼里的,知道你是真心疼这三个孩子。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我决不会负了你。” 柳姨娘娇笑着收回了脚,一脸的红晕:“那都是老爷的孩子,自然也是妾的孩子,都老夫老妻了,说这些肉麻的做什么。” 慧钰、慧婷算是都放心了,慧珍的事情老爷可得上点心,只她没有婆家了。” “放心,慧珍乖巧,是我最疼爱的女儿,我时刻都操心着呢。 岳知府有个庶子,文采出众,年少中举,人品也不错。我早看上了,也曾私下提过此事。,岳知府也十分乐意,等抽个时间,我请岳家人来一趟,你带着女儿悄悄看看。” 柳姨娘一脸的喜色:“那我就放心了,老爷看上的人,一总差不了的。” 二人晚间说不尽的甜蜜恩爱,次日柳姨娘又早早起来,继续忙碌。依旧是事无巨细,一依旧是处处妥帖,直到中午柳姨娘才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慧珍的院子里。 慧珍这几日一直没有出门,她心里实在是气恼,二姐姐也要嫁了。 同是十五,自己不过比二姐小了半个月,现在婚事连影子也没有。爹爹也就罢了,姨娘也一心的为着二姐忙碌,这几日看都没来看她一眼。慧珍心下烦恼,把进来送饭的丫头也骂了出去。 柳姨娘进门吩咐下人全部到院子外面去,又亲自插好了门,才进屋来看女儿。 慧珍只是生气,不想理姨娘,独自上床躺着去了。柳姨娘追进卧室,走到床前看到女儿那张漂亮的小脸蛋,气得红扑扑的,不由更加了几分怜爱,坐到床边,拉了一把女儿道:“快起来,姨娘忙得很,有话要和你说。” 慧珍更气,一翻身给了姨娘个后背:“忙就自忙去,哪用得着理我。” 柳姨娘加了力气又拉着女儿:“快起来,真有事情同你讲,别犯孩子脾气。” 慧珍一下子坐了起来,没好气的道:“说、说、说,说完了快去忙,别误了你的事。” 柳姨娘也不同她置气,平静的说了起来:“姨娘忍了这么多年,都是为了今日。你莫要耍孩子脾气,今日就去你二姐姐那边,高高兴兴的哄着她。姨娘要把这桩婚事,帮你抢过来。” 慧珍听着前面的话更加生气,却没料到姨娘最后来了这么一句,吃惊的看着姨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柳姨娘把她拉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你当姨娘这些年忍气吞声的为了什么,姨娘再费力气哪里去找这种亲事。李少恒不止出身侯门,自己还是大将军,新皇面前的红人。若不是他自小和你二姐定了婚,怕是公主也娶得。” 柳姨娘说着话,又不放心的出门看了看,见下人都躲得很远,才又返回来继续说话:“姨娘和你爹打听了,他想给你找知府的一个庶子。还说什么年少中举,人品出众。我呸!凭什么我的女儿就得嫁个庶子,还只是个举人,乡试有岳知府走动,他儿子中个举有什么奇怪,等上了京他算个什么。 你就不想拼一回,甘心嫁个庶子一辈子被压着吗?” 慧珍颤声音道:“李家再好,要娶的也是二姐,这怎么拼?我本也是庶出,庶子便庶子好了,女儿听爹爹的安排”慧珍说着泪滴了下来。 柳姨娘一阵心疼,又恨铁不成钢,压了压火气,声音又低了些:“我苦心多年,哪能让你受这种委屈。这命你肯认,姨娘也不认,你信姨娘,我和你外公为你谋划的很仔细了,你就放心的听安排就好了。” 慧珍一脸惊慌的看着姨娘,听姨娘继续说着:你下午还和往日一样去你二姐那里,多陪陪你二姐,到晚上你俩脸上会同时长红疹子。 姨娘请大夫来给你们一同医治,你就一直和你二姐在一起,红疹会越来越多。等三日后李家的人到了,你俩谁都别想出去见人。 若李家实在要见,我让你二姐戴围帽去见,我跟紧她,不会让她多说话。 慧珍惊得捂着自己的嘴,听姨娘继续道:你放心,等李家人走了,你们的红疹会慢慢退去,影响不到容貌。 你外公一直盯着李宁两家的动向,宁家的人隔个日也能到了。 等宁家人快来时,我会把你爹和你二姐都带走的。家里也安排好了,到时你冒充慧婷,随宁家人走就可以了。” 幸好慧珍一直捂着嘴,否则早叫出声来。见姨娘说完,强自定了定心神,才敢放下手道:“这如何使得,就算姨娘这些都能做到,到了京城宁老夫人不就认出我了吗?” 柳姨娘冷笑:“那个老婆子,现在已经老眼昏花,何况你外公又做了十足的安排,你只管放心就是。 宁家的队伍在路上会出很多状况,等到了京城离大婚也只余三日的时间了,定是忙碌得很。你借身体乏了的由头,尽量躲着些那个老婆子就是。 现在唯一难对付的就是季妈妈,不过也不用担心,姨娘有办法。到时跟你去宁府的婆子是你外公寻来的,对宁老婆子很了解,她能应付那老婆子。” 慧珍慌忙摆手:“那也不成,宁家难免有老人见过我们姐妹,再说京城还有大姐姐。” 第8章 拼这一回 柳姨娘拉着女儿吓得冰凉的手:“慧珍别怕,只要你稳得住,没有事情的,宁家人走时你们才九岁,你们姐妹本就相像。这几年我一直不让你们姐妹轻易出门,你当是为什么? 现在能分出你们姐妹的,估计只有宁老婆子和你大姐了。 宁老婆子你不用担心,至于你大姐,陆家的规矩大得很,轻易她出不得门,等你到了,在宁家不过两三日,你外公会给她弄点乱子拖住她的。 只要你嫁进李家,日后就算你大姐认出了你,也不怕了,你是从宁家嫁出去的。她不敢说的,她在陆家本就不稳,传出娘家出了这种事情,她连自己都保不住。” 看着惊恐的女儿,柳姨娘放缓了声音道:“珍儿,姨娘给你爹当了这么多年妾室,只你一个,怎么也要给你拼出个前程的。 谋划了这么多年,事事都想的仔细,做得仔细了,现在也不怕你知道,你爹爹从没真的信过我。我身边他没少安排人,就怕我害了那贱人的两个孩子。 可姨娘的心他什么时候顾及过,你外公银子流水一样的帮他花着。买不到他半丝的真心。就把你轻轻巧巧的打发给个庶子,他把我柳家当什么了。机会只这一次,拼不拼你好好想想。” 慧珍自小就被个庶字压着,嫡母活着的时候,根本没有拿正眼瞧过她。虽然有姨娘护着,可大大小小的惩罚她没少受着。 等嫡母没了,虽不用再无故受罚,但姨娘也没偏着她多少。学这学那板子不知挨了多少。她也明白姨娘是为着她好。可受多少罪又有什么用,二姐什么都不用学,照样是侯府的媳妇。自己却只能嫁个知府庶子。 思来想去,心下一横问:“姨娘真的准备万全了?” 焦急万分的柳姨娘,见女儿想通心下欢喜:“你放心,姨娘布置这么多年,哪一点都想到了,你外公这次也算是拼了,李家,宁家,你爹爹,就连陆家的一举一动我们都清楚,哪有不成的道理。” 慧珍咬咬牙:“姨娘,我听你的拼这一回,就算不成,我也认了。” 柳姨娘擦擦欢喜的眼泪:“珍儿别怕,姨娘保证能成。只是日后你在侯府过得怎样,就全靠你自己了。不过以你现在的学得那些个本领,肯定能立住脚的。 有你外公帮着,你爹爹也快能回京了,到时姨娘自会想办法再帮帮你的。” 慧珍点头:“姨娘放心,我既然决定做了,就没什么怕的,我这就去找二姐。” 柳姨娘一把拉住她:“瞧你这副样子,让丫头们进来帮你收拾收拾再去,姨娘外面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就先走了,你就按姨娘说的做就好了。” 柳姨娘开了门让下人进来伺候,又去忙了。慧珍也顾不上吃饭 ,让丫鬟帮着收拾好了,一副欢喜的模样去找二姐。 季妈妈心绪不宁,看着柳姨娘这几日的忙碌,总是有种害怕的感觉。让其它人退下,边帮小姐布菜边道:“小姐,老奴这心里怎么总是慌慌的,柳姨娘这几年虽没出什么阴招,可也是纵着小姐和少爷。能看出是想把你们两个给养废了。 等小姐嫁到李家什么都不会,是会吃些苦。但以小姐的才智,学起来也快。倒不太怕。这几日老奴却是看不懂了,柳姨娘这也太帮着小姐想了,看看这场面,安排的滴水不漏。半点面子不失,哪像是柳姨娘的性子。” 慧婷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妈妈别忙了,坐下来一起用点。不止是您,我也觉着哪里有问题,柳姨娘怎么会这么用心的帮我。可这几日我也仔细的看过问过了,没发现什么问题。” “是呀,越是这样,老奴这心里越慌,要不明日我去宁家打听下,看京城里宁家人什么时候到。他们到了老奴也就放心了。” 慧婷摇头:“京城人来若要送信,定会两边全送,宁府那边又会比我们多知道多少,妈妈还是别白白跑一趟了。” 说着心里更慌,又拉了季妈妈的手:“妈妈,这几日您就哪都别去了,日夜同我在一起,万一柳姨娘要做什么,你我还有个照应。” 季妈妈点头:“也是,现下也不知柳姨娘要做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没剩下多少日子了,您只要有空就多和老爷在一起。有老爷护着,总会好些。 正聊着,门外丫鬟报三小姐来了,二人停了话,请了慧珍进门。 慧珍这几日一直没过来,今日还和往常一样,并不见外,欢笑着进来,看到二姐正在用饭,撒娇道:“我那边送过去的,看着都不想吃,还是二姐这边的好,我想同二姐一起用。” 慧婷拉了她:“就你挑剔,一个厨房做出来的,能有什么区别,想在这里,正好做个伴。 季妈妈赶紧去拿了碗筷过来,两个小姑娘边吃,边嘻笑着讲话。慧婷快要出嫁了,话题自然没有离开过她的婚事。 慧珍和二姐说笑,多少有些后悔了。自母亲去了,大姐也去了京城,自己能和二姐相处了,本就羡慕着大姐二姐的慧珍,也体会到了有个姐姐陪着有多好。 这些年姐妹相处融洽,二姐处处让着自己,也没摆过嫡姐的架子,慧珍以为能一直如此,可这事之后,姐妹情定是不会再有,姨娘又要如何安置二姐。 想到这些,慧珍的心有些痛了,好容易下定的决心又动摇了,萌生了退意。 日已落下,忙碌了一天的柳姨娘又累得倒在床上不想起来。丫鬟们忙着侍候。 沈鸿泽进门看丫鬟正在给柳姨娘挑脚上的水泡,心疼的走了过来。柳姨娘忙想起身,被沈鸿泽一把按住。 看着她那双娇嫩的双脚,今日又被磨起了两个大泡,埋怨道:“让人用软椅抬着,不一样能做事吗?看看把脚给糟蹋的,再怎么也得顾着些自己呀。” 第9章 慧珍犹豫 柳姨娘揉着双腿笑道:“也就忙这一次,等珍儿和重儿的时候,也未必要用这么大的排场。只要不出错让人笑话了去就成。反正今日也差不多了,再有两日李家人就上门了。 下完了娉怎么歇着不成。妾现在就是犯愁,咱们家里没有女主人,到时宴客,女宾可怎么招待。” “这是什么话,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虽然我没办法给你个名份。但人前人后只这个称呼没法变,其它你就按夫人的章程做,我家的事,不怕别人说什么嘴。” 柳姨娘娇羞道:“妾不是怕老爷被人笑话吗?” “笑话什么,谁不知道我府上没夫人,你又没越了谁去。” 正说着外面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老爷,姨娘,不好了,二小姐,三小姐都喊着浑身痒。院子里的下人都吓坏了,全来报了。” 柳姨娘顾不得脚上的泡,赶紧收回脚穿鞋下地。丫鬟忙着想帮她把袜子穿上,柳姨娘根本顾不上。忙着往外走:“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把三小姐请去主院,和二小姐一起让大夫看看。” 沈鸿泽忙跟了上来:“你慢着些,大夫没来,你急着过去能做什么?” 柳姨娘脚步不停:“再有两日李家人就到了,慧珍还好说,慧婷可千万不能有事,这万一有个什么,可怎么办?” “哪里就能有什么,不就是身上痒些,说不定是吃错了什么,或被什么蚊虫给叮了而已。你先别急” “不亲眼看到我终是不放心的,就算是被叮咬了也得快些治好,两日后可出不得一点错。开始就出了错,日后让慧婷在婆家怎么立足。” 说着话已经走到了主院,等进屋看到一群的丫鬟围着慧婷,慧婷的双手被丫鬟紧紧的抓着。 柳姨娘一见,忙问:“这是做什么?” 丫鬟们不敢放开,哭着回话:“姨娘,我们怕小姐把自己抓伤了,小姐一直叫着痒,可也看不出什么,我们用热水擦了没有用。” 正说着,外面软轿抬来了慧珍,慧珍被丫鬟们用床单裹起来抬了进来。 进门后丫鬟们边帮三小姐松绑边解释:“老爷姨娘恕罪,奴婢们也没办法了,不这样,小姐就会抓自己的皮肤,胳膊上都抓破皮了。 沈鸿泽也慌了:“怎么会痒成这样,快把她的手按住。等等大夫来了再说。” 两个姑娘都被按到床上坐着,手被丫鬟死死的抓着。嘴里不停的喊着痒。柳姨娘命丫鬟们,在两位小姐的身上不停的轻拍着。焦急的等着大夫。 没等多久大夫到了,还带了个女徒弟。大夫检查过后 ,又让众人退出,留丫鬟和女徒弟检查了一番。 等屋里检查完,大夫边开着方子边道:“老爷夫人放心,没什么事,应该是花粉引起的,是哪种花粉,老夫一时还判断不出来,把小姐们能接触到的花全移走就好了。 不必太过担心,老夫开个方子,让两位小姐泡泡,痒就会止了。只是后期可能会出红疹,千万别着了风,过个四五日也就无碍了。” 柳姨娘急切的样子刚收了一些,听了大夫后面的话又急了起来:“大夫帮帮忙,看能不能两日内医好小姐。我家二小姐两日后婆家来下聘,要是真出了红疹可怎么见人。” 大夫似被这称呼弄得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沈鸿泽也忙道:“是呀大夫,帮着想想办法,怎么说也是小女的大事,马虎不得。” 老大夫摇头:“老夫也没什么办法,其实也未必真会出红疹,全看小姐的运气了。只是如果真出了,记得一定得避着风,吹了风一时半会儿的,怕会难好。” 说着话,方子已经开好了,沈鸿泽忙让人去抓药 。药很快抓来,按大夫吩咐的方法熬好了水。那位女徒弟也没走,亲手帮着调好了泡澡水,让两位小姐都泡进了水里。 柳姨娘不肯走,在偏屋里焦急的等着,沈鸿泽也一直陪着。过了半个时辰,小丫鬟高兴得跑来讲小姐不痒了,也没见红疹。 沈鸿泽和柳姨娘都长出一口气,柳姨娘吩咐道:“那让两位小姐都在一处休息,记得把门窗都关好了,千万别进了风。” 沈鸿泽又想起柳姨娘的脚,命人用软椅把她抬了回去,回去又是一番洗漱,柳姨娘刚要躺下,又想起了什么,赶紧起来叫进婆子吩咐:“把所有的花草都搬得离主院远远的。明日别让两位小姐出门,让大夫一一看下,是哪种花草能让两位小姐这样。” 沈鸿泽等婆子出去才道:“别操心了,快睡,已经如此了,明日处理不迟,近几日府里运进来这么多花草,一时哪查得清楚,让她们姐妹躲着些就是了,等下完了聘管是哪种,都扔出去就是了。” 柳姨娘点头:“也是,不过还是小心些的好。” 慧婷被折磨的困累极了,好容易不痒了,沉沉睡去。慧珍却是辗转难眠。 本想就此算了,什么命自己认了,庶子便庶子,好歹也是官家公子的正妻。 可没机会和姨娘说上一句,姨娘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自己不吭一声的撤了,要姨娘如何。 犹豫间,身上痒了起来,顾不得太多了,现下又和二姐到了一处,进退两难,慧珍也不知该当如何了。 季妈妈留在屋里值夜,只当三小姐是被痒折磨的还睡不着,又拿了大夫留下的药,给三小姐用了些。 可到半夜,两位小姐都起了红疹,季妈妈心下着急没半点办法,还好大夫说的清楚,季妈妈虽急,倒没慌乱。 清晨,沈鸿泽和柳姨娘刚起身,丫鬟便急急的来报:“昨日半夜两位小姐都起了红疹,都没什么感觉,大夫吩咐过,不着风会慢慢退下去,昨晚就没敢来报。” 柳姨娘顾不上许多,赶紧让婆子帮她梳洗,嘴里不停的念叨:“这可怎么好,要按大夫说的得四五天,后日可怎么办?” 第10章 李家下聘 沈鸿泽叹一声:“你别急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也不用慧婷出面招待。李家那面我来解释。李家人我也接触过,知礼识仪,有情重信的,不会挑理。” 柳姨娘拍拍胸道:“不会怪我们就好,老爷说的时候只管往妾身上推便是,我一个妾室,本也不用重什么名声,就说我不识花草,才让二小姐受了罪。把大夫的话讲清楚了,不成让李家请大夫也看看,都能放心些。” 沈鸿泽让丫鬟让开,亲手帮柳姨娘插着珠钗:“哪有你说的那么麻烦,一两句话的事情。不过是些红疹,又不碍什么。” “这不是李家是侯府,我心下紧张吗。” 沈鸿泽苦笑:“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紧张,这些都没什么,两家是门当户对。慧婷的外公虽没了,可这几年,我那位大舅兄,又风声水起了。三军的督帅何等的威风。宁家算是又站了起来,现在连慧玉在婆家地位也不一样了,李家哪里敢小瞧了慧婷。” 又失落的道:“只是亏待了慧珍,她这个爹爹没办法让她靠上一靠。” 柳姨娘忙安慰:“老爷也别太过贬低自己了,宁家有的是门生故旧,能起来不也是很正常的吗? 老爷哪里能比,再说京里不是也有信了吗?过不了多久,老爷也能回京了。” 沈鸿泽叹一声:“是呀,我也能回去了,可最多升上一级,和宁远昭没办法比的。” 柳姨娘安慰有些失落的老爷:“先回了京,在天子脚下,咱们多运作运作,未必没有机会,老爷也别太过着急了。” 说着话,已经梳洗好了,柳氏的贴心,让沈鸿泽安慰不少,沈鸿泽还有事情要忙,柳姨娘一个人来到了主院。 等进了屋,两个姑娘都戴着面纱,丫鬟们也帮着小姐们梳洗过了。 柳姨娘先上前揭开了慧婷的面纱,满脸的碎碎的红疹,看着让人浑身不舒服。又揭开了慧珍的也是一样,慧珍想同姨娘说几句话,姨娘放下了面纱,又看别处。 两个姑娘的手上也是一样,柳姨娘满脸都是心疼。慧婷不理会柳姨娘的做戏,还是正常的打过了招呼,慧珍哭得满脸是泪,柳姨娘不停的安慰。 慧珍没机会和姨娘单独说话,渐渐安静了下来,柳姨娘继续安慰二人:“大夫都说过了,没什么的,过四五日就会消下去。二小姐,三小姐这几日别出门,别让风吹了就成。” 慧珍本也是摇摆不定,见没机会和姨娘诉说,又想着都到如今了,只能配合下去,擦了泪娇嗔:“姨娘说得轻巧,谁知道会不会留疤。” 柳姨娘“呸”了三声才道:“三小姐别胡说,大夫在你们没出红疹之前就说过。可见说得是对的。若不放心,再请大夫就是了,别乱想别胡说。且一步也不要出门,等个四五日再说。 正好也能同你二姐多亲近些。再过几日她上了京,你们想亲近也难了。李家那面,你爹爹说了,他会去解释,也不用担心,你俩就在屋子里,安安心心的把脸养好了。” 慧珍“啊”了一声:“四五日不能出门,那还不憋死我呀?” 柳姨娘责怪:“有二小姐,有这么多的丫鬟,怎么就能憋到三小姐,快别胡说了,养脸要紧, 宁府人到了,你二姐还得上京,不养好了,怎么出发?就这样,我还忙,听话,就四五日而已。” 说罢起身出来,吩咐带来的几个婆子:“把屋门给我把好了,二位小姐出来一步,仔细我打断你们的腿。 院门也守住了,外面的人也不能进来,再把花粉乱带进来,我一个也饶不了。” 婆子们赶紧答应,柳姨娘才放心的走了。 季妈妈心下着急,明白这是柳姨娘出手了。可为什么把他们都关起来,却是弄不明白。 三小姐日夜与二小姐在一起,也没办法商量。现在想办法逃出去也没有求援的地方,何况扔下小姐一个人,实在是不放心。只能先忍着,看柳姨娘还要做什么。 两日后李家人如约而至,李家好大的气派,娉礼已经放满了前院,还在不断的往里抬,门前停着二十多辆车,东西不断的往下卸着。金银玉器,珍宝古玩,珊瑚,布帛,茶礼,酒水,各色的物品看花了人眼。 宾朋也是早早的到了,看着这场面无不夸赞。沈鸿泽在外院亲自接待。柳姨娘在后院接待女眷,也幸好柳姨娘开始安排的细致。一天虽然忙乱,但一点错漏没出。 慧婷不能出面的事情,沈鸿泽和李锦奕解释了一番。李锦奕本就是想借着帮表弟下娉,来九江游玩一番的。具体的事宜,李家早和宁家商议完毕。来九江只是想做全颜面而已。宁家人过几日就到了,见不见的根本无所谓。因此客气几句并不介意。 热闹了一日,李家人告辞离去,李家早就安排好了住所,并不用沈家操心。 沈鸿泽和柳姨娘送走了所有宾朋,才觉得浑身累散了架。但还得强自支撑,这么多的聘礼,要一一收好入册,等宁家人到了,还得加上不少的东西,当作陪嫁再一起拉回去。 直忙到深夜,总算是都忙完了。两人回到屋里,再顾不上其它,倒头便睡着了。 第二日沈鸿泽也没有出去,休沐了一日。柳姨娘累得起不了身,让丫鬟去看了两位小姐,丫鬟回来报二位小姐已经好多了,柳姨娘才放了心。 沈重昨日玩疯了,这么多人,这么多新奇的东西。看得他眼花缭乱,穿梭在人群之中,左瞧右看,把跟着的四个下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没人敢拦一下这位小爷,别看这位只有六岁,被柳姨娘娇惯得是府中一霸,任谁得罪了他,免不得一顿的板子。 聘礼被他弄坏不少,但无人敢说。收验入库的时候柳姨娘也只笑笑,让人记下来修补,修补不好的照原样再买。或添更贵重的进去做补偿,并没责怪一句。 第11章 沈重失踪1 小孩子缓过来的快,沈重疯玩了一日也没觉得累,惦记着那些东西早早的起了床,却没见姨娘如往日一般先来看他。也没等奶娘帮忙穿戴,直接光脚就往姨娘屋里跑。 沈鸿泽和柳姨娘虽起了身,只坐到床上吩咐下人做事,自己连床都不想下。 婆子根本拦不住小少爷。沈重脚也不擦,就跳上了床。柳姨娘见到他脸上笑开了花,嘴上说个不停:“小祖宗,怎么鞋也不穿,也不怕脚凉,还有你倒是披件外衣呀。” 边说边把他拉进了被子里。沈鸿泽见了儿子也是一脸的笑意:“男孩子,哪就那么娇气了。”说着给儿子让出了点位置,让他坐到了两人中间。 沈重昂着胖胖的小脸问:“姨娘,昨日的那些个东西呢?还有些好玩的我想玩。” “那些都是你二姐的东西,重儿看上什么了和姨娘说,姨娘另外买给你。” 沈鸿泽佯怒道:“胡说,那尽是些贵重的东西,昨日你就弄坏了不少,为父没有怪你就不错了,今日还要。” 柳姨娘不待沈重讲话,就接了话:“一个孩子,老爷讲这么多做什么,再贵重不过是些个物件。孩子玩得高兴就罢了。 他才六岁,哪用管那么严,他那个夫子成天板着个脸,孩子也难得休息一下。别教训他了。” 沈鸿泽笑笑,揭被子起了身:“慈母多败儿,你呀就是太惯着他了。” 柳姨娘转了话题问:“老爷不是说休沐吗?这是要做什么去? 沈鸿泽边下床边道:“休沐就一直在床上呀,你也下来,好不容易今日有时间,我带你和重儿出去走走。” 柳姨娘忙拉着沈重又躺了下去:“老爷想出去走走,自行出去便是,我今日可得睡到正午,这几日累死我了。” 沈重也紧紧贴着柳姨娘躺下:“爹爹自去,我和姨娘休息。” 沈鸿泽呵呵笑出了声:“那你俩休息着,我去转转。” 丫鬟帮着老爷梳洗好了,沈鸿泽又过来打招呼时,看柳姨娘搂着沈重又睡着了。他笑笑也没讲话,替二人盖紧了些被子,轻手轻脚的往外走,又示意下人也出去。 沈鸿泽刚走,沈重便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姨娘,爹爹真的上当了,他悄悄的走了,还怕吵醒我们。” 柳姨娘也不用再装着了,呵呵的也笑了起来:“还是重儿聪明,爹爹根本没看出来。好啦你赢啦,后日姨娘带你上山玩。“ 沈重眨着大眼睛不依道:“明日不行吗?姨娘今日定能休息好了。” “你看看姨娘的脚,一日哪休息得过来。后日还不一定,你总得让我把脚养好,否则如何陪你。” 沈重“哼”了一声道:“大人真麻烦。我比你跑得多,也没什么事情。” 柳姨娘依然笑着:“那当然,你可是男子汉,姨娘哪成。” 沈重跳出了被子又问:“那我今日能玩什么?” 柳姨娘一脸的宠溺:“让人带你去街上看看有什么好玩的成不成?” 沈重高兴的又跳下了床,喊奶妈进来给他穿戴。 昨日的喧闹与两位小姐没什么关系,主院下人们也只能听听外面的热闹。慧婷心知这红疹起的蹊跷,却始终想不清楚柳姨娘这是要做什么。 防了一日,院子里平平静静什么事都没发生,李家下聘顺利,高高兴兴的离开,一切都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慧珍心里的彷徨,紧张慢慢的变成了期待。虽然她被关着,但外面热闹的声音,如同拨乱心弦的手指,让她怎么也静不下来。京城的繁华像已经到了眼前。往日对两个姐姐的羡慕也化作美梦,正在向她逼近。 摇摆被现实征服,慧珍的决心更加坚定。 又是两日的平静,慧婷和慧珍的红疹快速的消了下去,今日已经看不出什么了。两个姑娘各自欣喜着,下人们也终于放下了心。 一片喜气中,沈重却是气鼓鼓的,姨娘说话不算话,说好的上山没了影子。 先生还跟在身后喋喋不休的叨叨个没完。气得沈重让人把先生绑了起来,给他画了个大花脸,才算完事。 柳姨娘听了禀报后笑得直不起腰来,直说小儿胡闹,让人给先生赔罪,再赔些银子了事。 先生早已习惯,反正有银子拿就可以,没有再做追究。 次日清晨沈鸿泽有事先出了门,柳姨娘正要梳妆。奶妈惊慌着跑来,哭着禀报:“姨娘,不好了少爷不见了。” 柳姨娘瞬间白了脸,顾不上多问,急急站了起来,丫鬟躲闪不及刚端来的水盆被姨娘撞翻在地。 柳姨娘顾不得其它,忙命人去拦回老爷,又命满府的搜寻。沈府一下乱开了锅。 慧婷,慧珍一点疹子的印记也看不出来了,昨日姨娘撤了看守。二人又忍了一日没出门。今天慧珍再忍不住了。 慧珍拉着二姐要一起去看看李家送来的娉礼。正闹着,丫鬟进来报说少爷不见了,姨娘正让人满院子的找。慧珍愣住,慧婷惊得险些栽倒。 慧婷首先想到,柳姨娘把自己关起来原来是冲着沈重去的。现在沈重找不到了,说不定已经被柳姨娘给害了。 越想越是害怕,慧婷不顾一切的就往柳姨娘院里冲去,季妈妈知道阻拦不住忙跟着追了上去。 慧珍也顾不得许多,紧跟着二姐跑了出来,一行人跑得喘不上气来。慧婷眼前都是娘死前的一幕幕,恨自己无能,还是没护住那个小婴孩。跑着跑着脚下发了软,不由倒了下去。 刚返回来的沈鸿泽一把扶住了正要倒下去的慧婷。看着她问:“没事?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季妈妈追了过来,扶住了小姐喘着问:“老爷,少爷找到了吗?” 老爷显然也是急着返回来的,同样带着点喘道:“我也是刚返回来的,还没来得及细问。” 又看向慧婷心疼道:“你先缓缓,没事的,万事有爹爹在。你弟弟一直调皮,不过是一时找不到,你先别急。” 第12章 沈重失踪2 正说着,哭成了泪人的柳姨娘也走了过来,她一直没顾上梳洗。披散着头发已经把自己的院子翻了一遍。刚出院门,看到一堆人在自己门前。 柳姨娘赶紧拉了老爷的手,泪水止不住的掉:“老爷,妾把院子都翻了,没找到重儿。府里人手不够,快去外面调人,得把府里都翻一遍才成,那孩子调皮,别是躲在哪里别人不知道,出了危险就晚了。” 沈鸿泽还未答话,慧婷一个巴掌扇在了柳姨娘的脸上。慧珍急了,上前一把推倒了二姐。季妈妈赶紧上前去扶小姐。 慧婷颤抖着手,指着柳姨娘大骂:“你装什么装,你怎样对我都成,重儿可是你自小养大的,对他你也下得去手。 说,你把重儿弄哪去了?你快给我交出来,若他有个好歹,我与你不死不休。” 柳姨娘捂着脸只是哭,老爷脸色铁青抬起了手,季妈妈忙把小姐护在怀里。 老爷气得面色通红,看着护在前面的季妈妈,抬起的手慢慢放下,又指着慧婷骂道:“混账东西,不赶紧找弟弟,在这里发什么疯。” 慧婷从季妈妈怀里挣了出来:“我发什么疯,你身旁这个女人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清楚吗?她把我关起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对弟弟下手,爹爹那可是您唯一的儿子。真有个什么,沈家就绝后了。你还护要着她。” 老爷的脾气再压不住,挥手给了慧婷一巴掌:“真是疯了,疯了,连我也骂,来人把她给我关起来。” 柳姨娘一把拉住老爷:“老爷,什么时候了,找重儿要紧,二小姐想怎么说随她。她在外面好歹能多个人手。她再胡闹也是关心重儿。先别同她治气了,快去调人手。” 沈鸿泽强让自己平静了下来才道:“都别乱,先把水井,库房这些地方都找一遍。再查查除了重儿,府里还少了什么人。门房和重儿的伴读,书童都到大厅里去。奶妈呢?把奶妈叫过来” 下人赶快照着老爷的吩咐去忙,奶妈从后面哭哭啼啼的走过来,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季妈妈死死的抱着小姐,生怕她再冲上去吃亏。 沈鸿泽顾不上其它,忙着问奶妈:“怎么发现少爷不见的?” 奶妈哭着回:“少爷平日睡着后不让奴婢在里屋,起夜时要看到奴婢就会发火。昨日哄少爷睡着后,奴婢就去了外屋。 今早起来去侍候,被子里是空的,奴婢摸了下被子里是凉的,就赶紧去找。可院子里找遍了也寻不到。奴婢怕出事,就报了姨娘。” “现在都找了哪些地方?府里其它地方都找了吗? “奴婢一个人只能先把姨娘院子找了,秉了姨娘后,姨娘让人满府的找了起来,我们又把院子细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柳姨娘哭道:“守门的婆子也没见有人出去,院门是从里闩着的。老爷出去的时候才打开的,这孩子该没出院子。可妾把院子里能藏人的地方找遍了,人的确不在院子里。” 沈鸿泽稳稳心神:“都先别急,分开去找,我先去前厅问问,不行就调兵进府,把府里彻底翻一遍。” 柳姨娘一下子跪倒:“老爷,妾也要去前厅,妾想听听那些个奴才们怎么说。重儿是我的命,妾身实在是没法等了。” 沈鸿泽心下安慰,拉起她道:“也好,那其它人加紧了找,咱们去前厅。” 慧婷不停的在季妈妈怀里挣扎:“爹爹我也要去。” 沈鸿泽立时变了脸色怒叱:“你去做什么?不在后院找。还要闹吗?” “后院里找人,又不缺我一个,我要听听侍候重儿的人怎么说。” 柳姨娘看老爷又要叱责,忙忙拦住:“老爷,二小姐要去就让她去。她也是关心则乱,想听听那些奴才嘴里能问出些什么,咱们快去问,别争了好吗?妾实在是等不得了。” 沈鸿泽“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大步往前厅走。柳姨娘和慧婷紧紧跟着,季妈妈也跟了上去。 几人到时,门房和侍候沈重的仆从已经等在前厅。见老爷进来,纷纷跪倒。沈鸿泽进门便问:“门房有没有看到少爷出去?” 几个门房齐声保证少爷绝没出府。仆从们吓得一个个发着抖。 沈鸿泽看出不对,忙问:“你们这些个奴才是不是知道什么?快说出来,敢隐瞒,我打死你们。” 书童吓得尿了裤子,忙跪倒磕头:“老爷,昨日少爷命奴才们在后花园墙角挖了个洞,能钻出去,并吩咐谁都不许说出去。奴才们以为少爷就算出去也会带着我们,就犹豫着没敢秉报。谁知道少爷一个人出去了。” 柳姨娘一下子跌坐在地,正这时又有人来报:“老爷,少爷的小护卫找不到了。” 小护卫是沈鸿泽专门给儿子找的一个玩伴。身上多少有些功夫,才十岁,府里人都管他叫小护卫。 老爷忙吩咐:“你们全给我在府里找,找不回少爷,拿你们是问,快去。”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去找人了。沈鸿泽这才注意到柳姨娘,弯腰扶起了人道:“既然重儿出了府,我这就调兵去查,你先别急。” 柳姨娘一把抓住老爷:“老爷,妾实在放心不下,重儿最是粘我,平日他爱去的地方我也都知道。老爷查老爷的,我自找我的,求老爷允妾出府去寻。” 沈鸿泽烦燥的推开她:“你在府里找就好了,这孩子太过调皮,说不定他还躲在府里,妇道人家,能到哪里去寻。我多派些兵出去就是。这回找到我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柳姨娘跪下:“老爷,兵再多也不熟悉重儿,要找漏了怎么办?妾多带人还不成吗?若重儿还在府里,也出不了多大危险。您就允妾也出去找,若重儿找不回来,妾也不活了。” 沈鸿泽被纠缠着不能脱身,气得甩袖:“这不是胡闹吗?快起来别耽搁我的时间。” 第13章 宁府接人 柳姨娘不肯起来,且拽着老爷衣服不放:“那老爷知道重儿爱去哪里?小护卫认识的路有多少?两个孩子分明是在一起,没有比妾更熟悉他们的了。 妾只找他们可能去的地方还不成吗?再者就算兵丁真找到他们了,重儿躲起来怎么办?他看到妾会主动找我的。求老爷了。” 沈鸿泽心里焦急,被纠缠得烦了,只得应道:“那你多带些人,找不找得到都早些回来。” 柳姨娘忙忙爬起要去备车,慧婷忙拦着:“你不能一个人去,我得和你在一起。” 沈鸿泽快气昏了头怒喝:“你又要胡闹什么?” 慧婷也跪了下来:“爹爹,事关弟弟安危,我就是信不过这个女人,她心里没鬼把我关起来做什么?让她一个人出去,她要去做什么谁能知道。” 沈鸿泽用手点指着慧婷,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谁关你了?你不能见风,你姨娘好心还反落个埋怨,你能不能懂点事,现在都在急着找重儿,你这是非要捣乱吗?” 柳姨娘返回身跪倒:“老爷,想跟就让二小姐跟着,我不让她下车也就是了。否则日后就算重儿找到了,妾身还是说不清楚。去了二小姐的疑心,日后我们也好相处。” 沈鸿泽心心绪烦乱:“你们都有道理,谁爱做什么做什么去,都别烦我。”说完甩袖离开。 季妈妈急得直跺脚,赶紧拦着小姐:“二小姐,你随着柳姨娘做什么?咱们自己去寻。” 慧婷抹一把泪:“季妈妈,我们自己连府也出不得,再说我绝不让这个蛇蝎女人独自出去。我就要跟紧她,重儿要真有事,我和她拼了。” 柳姨娘起身哭着道:“二小姐怎么想怎么说都成,只是咱们别耽搁时间了,快去找重儿才是正经。” 很快车备好了,柳姨娘带了一个丫鬟,一个婆子。慧婷带着季妈妈和贴身丫鬟青瑶上了车。四个护卫,骑马跟着。车向平日沈重去过的地方寻去。 沈鸿泽调了兵,又在府衙借出了有经验的捕快。捕快在挖出的洞前勘察了一番,顺着线索开始找人。 日已正午,沈鸿泽带着的人一无所获,而沈府外来了一队车马,二十几辆马车齐齐停在了沈府,车厢上一个大大的宁字很是显眼。 车队到来的前一刻钟,柳姨娘的亲信,把府里下人全部关到了偏院审问。偏院门落锁,让下人们一个个把上午如何寻找少爷的事,细细的讲一遍。 后门一队人悄悄进了府,进府后脱去外衣,里面穿着和沈府下人一样的衣服。 宁家车队停好了车,一位大约四十几岁的妈妈带着两个小丫鬟敲开了沈府的门。 门房开门后向外看了一眼,高兴的问:“是宁家的车队?” 见老妇人点头,门房赶紧把大门开了,冲里面喊:“宁府车队到了。”又弯腰道:“老爷早有吩咐,宁家来人不用通传,几位请进。” 老妇人谢过,同两个丫鬟进了门。有人前面客客气气的带着路。未到二门,一位贵妇打扮的女人带着一队婢女接了出来,贵妇三十岁左右,身材窈窕,姿容美丽,虽没了少女的娇态,却另显着一种成熟的美态。 等到了近前,贵妇盈盈一拜:“不知车队今日能来,妾身柳氏迎接来迟,还请妈妈恕罪。” 那妈妈还了个礼:“姨娘太客气了,老奴只是个奴婢,可不敢担了姨娘这一礼。”话说得客气,但并未正眼看贵妇一眼。 贵妇忙陪着笑:“妈妈哪里的话,您是夫人的娘家人,妾身自然得敬着,快里面请。” 宁府妈妈也没再客气径直走进后院,贵妇把客人请到主院,边走边道:“实在是不巧,老爷有公事必需走个十几天,实在是没有办法,把一应事务交待给了妾身来处理。” 宁府妈妈停了脚步:“这话怎么说的,宁府来接二小姐是提前说好的。怎么现在姑老爷不在家,叫老奴如何行事?” 贵妇忙陪笑:“老爷是官身,有公事您知道是没法子的。事情本也是定好的,老爷有过交待,按定好的办就成。 这边老爷走时也全安顿好了,李府送来的聘礼二小姐全部带回,算作嫁妆,老爷另又添了一份,也都整理好了,车也是备好了的。只等宁家人到了,随二小姐一起带走既可。” 宁府妈妈露了个笑脸,停了脚步:“老奴是个奴婢,只能按着主子的吩咐办事,如今姑爷不在家。那事情得由着孙小姐来做主。老奴就不和柳姨娘多谈了。烦姨娘带老奴见孙小姐讲话。” 这话已经很不客气了,那贵妇也不恼,依然笑着回答:“本就是带妈妈去见二小姐的,妾身也不敢替二小姐做主。” 宁府妈妈这才又抬脚随贵妇一起走。转过回廊,入了主院,慧珍已经等在里面。见贵妇带着人进来,慧珍强让自己镇定。带着丫鬟迎了出来。 宁府妈妈盯着慧珍看,慧珍发慌不知该如何应对。贵妇忙介绍:“这位就是二小姐”。 又对慧珍道:“二小姐这位是你外祖家里派来接你的妈妈。” 宁府妈妈同两个丫鬟同时跪倒:“孙小姐,老奴姓周,叫我周妈妈就好。” 慧珍忙上前扶起了周妈妈,眼里含泪:“周妈妈快起来,外婆身体可好?” “好,老夫人一切都好,就是日日盼着二小姐能到身边。如今府里什么都备好了,只等着二小姐回京。” 慧珍忙请周妈妈坐了,那贵妇也没走,站到了一旁。周妈妈拉着慧珍的手:“这都多少年没见了,上次见孙小姐,您才九岁,还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这转眼就成了天仙似的姑娘,老奴都快不敢认了。” 慧珍强按下心中的不安:“妈妈过誉了。” 周妈妈又四下瞧瞧问:“季妈妈呢?怎么没看到?” 慧珍按之前计划好的回道:“去照顾重儿了,她总是不放心,时常过去,我这就叫她过来。” 第14章 现在就走 周妈妈笑笑:“不急,照顾少爷要紧。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和一块牌子道:“这是老夫人的信,老夫人有了年纪,看不怎么清楚了,信是老夫人口述的。 又把牌子给了慧珍道:”这是府里的牌子,本该给姑爷看的,哪知不巧,就给孙小姐看看。” 慧珍并没有在意那牌子,只略看了一眼,便急着打开了信封。那贵妇倒是上前仔细的看了牌子,又恭敬的放下了。周妈妈也不理她,自又收起了牌子。 慧珍边看着信边擦着泪:“外婆上了年岁,还这样记挂着我和重儿。我恨不得马上到她老人家身边。” 周妈妈笑道:“既然姑爷留了话,让按说好的办,那小姐看什么时候起身方便。” 慧珍已经看完了信,把信又小心的装了回去:“当然是越快越好,我都准备好了,李家的娉礼和爹爹给我添的嫁妆,都装了箱。我的东西也收拾好了,随时能随妈妈出发。” 那贵妇在旁边听着,一副着急的样子:“二小姐,这都中午了,妾已经命人备了酒菜招待。老爷有命要好好招待宁府的人。妈妈怎么也得在我家住上两天,休息好了再出发不迟。” 周妈妈不屑的笑道:“柳姨娘说笑了,这是我家姑娘的府上,何时变成柳姨娘家了?老奴也说过了,我只是个奴才,做事全凭主家吩咐。既然二小姐急着要走,老奴自然从命。酒菜就不必了,我们路上用过了。不如现在就装车,老夫人那边急得很。” 贵妇尴尬的笑笑:“妾身一时着急说错了话,妈妈别怪罪。可装车,总得和礼单对上一遍,等装好了天色怕也黑了。不如明日一早装车,等后日出发也不迟。” 慧珍不看那贵妇,只拉着周妈妈的手道:“所有东西都是我看着装的箱,也是我清点过入的库。不用那么麻烦再验一遍。” 周妈妈笑笑对贵妇道:“姨娘听到了?本来就都是二小姐的东西,二小姐说如何便如何。沈家若没有人手,老奴带来的人也不少,搭把手装起来很快。再说就算是装车晚了,宁家九江有府邸,我们回家住一晚便罢了,不劳姨娘费心了。” 贵妇脸上有了恼色,仍强压着火气:“既然二小姐和周妈妈都这样说,老爷也有话,那妾身照办便是,府里不缺人手,宁家要是着急的话,想帮上一把也是可以的,那妾就让人把贵府的人接进来,咱们现在就去库房。” 周妈妈并不理会贵妇的口气,淡淡道:“那就谢过柳姨娘了,老奴这就随您去。” 贵妇“哼”了一声没有刚才的热情了,转身道:“那妈妈随我来。” 又吩咐家丁:“去请宁家人进来,就说是二小姐让他们进来做事的。” 慧珍不管贵妇,只挽了周妈妈:“妈妈慢着些,我来扶您。” 周妈妈忙推辞:“这怎么敢,孙小姐快别这样,老奴担不起。”两人说着随贵妇一起出了门。 拉开几步周妈妈悄声道:“这些年书信上都是好话,但老夫人还是担心孙小姐和孙少爷受这妇人的欺负。” 慧珍也压低声音:“这她倒是不敢,有爹爹护着呢,只是小弟不记事,现在和她倒亲近的很,可她根本不管教小弟,只一味的纵着,我真怕我走了,小弟被她纵坏了。” 周妈妈安慰着孙小姐道:“孙小姐放心,这些老太太也知道。可孙少爷还小,没办法接过去。好在姑爷也在活动,估计也要调回京了,到时离得近了,老太太总有法子的。二小姐暂且忍忍。” 说话间已经到了库房,贵妇在库房前稍等了等,待周妈妈和慧珍也过来了。贵妇打开了库房,一屋子的红箱子整齐的堆满了库房。 贵妇勉强笑笑,从里面拿出嫁妆单子交给了慧珍:“二小姐真不用再过一遍?” 慧珍也不看她:“不用姨娘操心,装车。” 贵妇指挥家丁搬东西出来,宁府的人此时也进来了,两边人加起来虽多,但都守着规矩,没人讲话,只抬了箱子按顺序鱼贯而出。人多,又都是干活麻利的壮汉,箱子本也是封好的。又不用清点。很快出库完毕。 眼看着箱子已经全部抬出,这时不远处跑来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后面跟着几个家丁。小男孩一下子扑到贵妇腿上,抱住她道:“姨娘这是做什么?好多箱子。” 慧珍暗暗佩服姨娘的仔细,赶紧弯腰:“重儿过来,二姐同你说。” 小男孩回头看了一眼,并不答话,只拉着贵妇:“姨娘,陪我去玩,这里太闹我不想在这里。” 慧珍眼里似乎有泪要掉下来:“重儿,二姐要走了,你来同姐姐说说话好吗?” 小男孩冲她做个鬼脸:“谁要理你,要走便走,快着些,别耽误我玩。”说完又扑到贵妇怀里撒娇。 慧珍似再也忍不住:“周妈妈,我们现在就走,快着些,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了。” 周妈妈也有了泪,忙安慰:“好,孙小姐那咱们现在就走,孙小姐别伤心,孙少爷还小,等到了京城会好的。” 慧珍也不多言,随着抬嫁妆的队尾走出了府。府内一位妈妈手里拿着两个包急追了出来。不及把包放到车上,过来向周妈妈见个礼:“周妈妈好,我姓钱,刚在屋里帮小姐收拾些东西,来得迟了些,周妈妈别怪。” 周妈妈刚在孙小姐屋里见过这位妈妈。笑笑道:“怎么会,姐姐客气了。” 慧珍往府里看了看问:钱妈妈,季妈妈呢?” 钱妈妈回头看看没人送出来,抹了把泪:“小姐,季妈妈说她放心不下小少爷,就不同小姐走了,让老奴照顾好您。” “那怎么行,留她一人在府里我不放心,我去叫她。”说完又要返回去。 钱妈妈忙拦住了小姐,眼里含泪道:“季妈妈就怕见了小姐,舍不得,才不敢出来送您的。 您就随了她,少爷还那么小,季妈妈也走了,才是真留了少爷一个了。” 第15章 沈重寻回 周妈妈听了跟着抹了泪,接过包,放到车上来安慰小姐:“孙小姐别难过了,季姐姐的脾气是这样的,好在还能在京中相聚,孙少爷这边的确更需要季姐姐照顾着些。” 慧珍扑入钱妈妈怀里哭泣不停。 车很快装好。府里没有人再出来,周妈妈见车装好忙请孙小姐上车,小姐不舍得望了又望,府里平平静静,只有门房做出了要关门的样子,慧珍的泪又掉了下来,看一眼宁家这能称豪华的车队,一咬牙上了车。 周妈妈安慰好了孙小姐,看天色不早问:“孙小姐,咱们是回宁府住一晚再走?还是现在就出发?” 慧珍看看天色,又抹了泪才道:“也不是太晚,直接走,我急着想见外婆,再说回府这些东西又要折腾,太过麻烦。只是周妈妈要劳累些了” 周妈妈笑道:“老奴也急着呢,那咱们直接走。” 宁府车队转头向京城而去。 宁府车队走后不久,又有车队到了沈府门前,车帘上有一个大大的宁字。之前进沈府的人又把一个个大箱子从新来的车里抬进府中,放入了库中,之后悄悄的撤了出去,细心的把痕迹消除干净。 偏院内的下人,都被审问过了,逐渐被放了出来,继续寻找少爷。 柳姨娘的车子已经找了几个地方一点音信也没有。每到一地柳姨娘必下车呼喊,如疯了一样,已经下午了她水米未进。只一心催着车快些到下一个地方。慧婷一路头都伸到外面焦急的寻找。 车正行进时,忽然一个小孩子扑到了车上,冲着正张望的慧婷喊:“二小姐救命。” 车子停下,慧婷一看过来的正是小护卫。柳姨娘不顾一切的冲下了车厢,拉住小护卫问:“你家少爷呢?” 小护卫指着前面一辆车:“就在前面的车上,遇上歹人了。姨娘快追 。” 柳姨娘急命车夫快追,同时催着小护卫上车。小护卫翻身跳上马车。 车旁边的护卫也忙催马去追,柳姨娘探出头喊:“别都去追,快分一个人去报老爷。” 沈鸿泽都要急疯了,都这个时候了,儿子一点儿音信也没有,岳知府也是跟着着急,正听着捕快们的禀报,这时一匹快马赶到府衙,正是跟随柳姨娘的护卫 ,护卫顾不得下马忙报:“老爷,小少爷被歹人绑了,柳姨娘他们追过去了。” 沈鸿泽顾不得细问,急忙上了马,带着官兵,随护卫追了过去。 柳姨娘的车慢,护卫已经骑马先追了上去。前面的车跑到了大路上,见护卫快要追上,车夫抱起沈重骑上了马,挥刀把绳子砍断。弃车骑马而去。 那马没了车的束缚,一下子速度快了起来,与护卫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柳姨娘和慧婷看着越跑越远的歹人和护卫,急得直催车夫,奈何车哪能追得上快马。 柳姨娘急了,命跟着的丫鬟和婆子:“你们都下去,车上留我和二小姐还有小护卫就行了。 众人不敢多言,季妈妈刚想张嘴,此时的慧婷也顾不上多想了,催着道:“对你们快下去。” 车稍缓了些,丫鬟婆子们大着胆子下了车,纷纷摔倒也全顾不上。车上减了人,速度稍快了些,可还是眼睁睁看着前面的几匹马越跑越远。 柳氏什么都顾不上,只催着车夫再快些。车夫死命的打着马,两匹马拉着车发足狂奔。 沈鸿泽路上遇到了受伤的丫鬟和婆子,婆子们指明了方向,沈鸿泽带人一路追了下去。 日已落山天色已黑,歹人见甩不脱护卫,路两面是高山密林,立刻又弃了马,抱着沈重飞身上山躲入密林之中。 护卫无法,留了一人在山下守着 ,其它两人弃马上山。 马车也很快追到,柳姨娘三人下车问护卫。护卫忙秉:“歹人上山了,已经有人去追。” 小护卫忙问:“哪个方向?” 护卫指了一下,小护卫再没多言,几步爬上了山,晃了几下就钻进密林。 柳姨娘提裙往山上爬,护卫忙拦着:“姨娘做什么,您可千万上不得,这山太高林子又密。” 柳姨娘头也不回:“不用多言,好好守着,等老爷过来。” 慧婷远远的看到一眼弟弟,知道被抓走的真的是重儿,也没说话提裙上山。 护卫干着急没有办法,车夫忙道:“你护着两位主子,我等老爷。 护卫一抱拳,下马追上了二人。二人爬得太慢,柳姨娘见护卫跟来哭道:“跟着我们做什么?还不快去追。” 护卫为难,柳姨娘又催促:“还不快去,你再跟着我们,我就从这山上滚下去,看你还能有命在。 护卫无法,快速的追了出去。 沈鸿泽到时人已经全进了密林,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了。天色已全黑了下来,一轮弯月照不亮这黑沉沉的密林,沈鸿泽命人点起火把,顺着车夫指的方向一路寻来。 最先找到的是柳姨娘和慧婷,二人衣衫已经划破多处,柳姨娘从早上急得头也没梳,如今破衣乱发更是狼狈。沈鸿泽心疼的让人看住二人,又带人追了出去。 一夜的搜寻,终于在天色将明时,找到了两个受了伤的护卫,受伤较轻的一个护卫背着沉沉睡去的沈重。 沈鸿泽忙接过了儿子,护卫累得坐在了地上,艰难的说道:“那歹人着实厉害,我二人连手也不是对手。后来小护卫赶到,三个人才免强和他打了个平手。我二人为了护少爷受了伤,小护卫也被打得滚下了山。幸好程刚及时赶到,那歹人才放弃少爷跑了,我二人先护着少爷回来,程刚去寻小护卫了。” 沈鸿泽命其它人继续搜寻。自己抱着儿子,有人扶了两个护卫,一行人先返了回来。 依然守在山上的柳姨娘,见到老爷抱回了沈重,一下子支撑不住,晕倒在了地上。 慧婷勉强爬起,看看弟弟平安无事,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人也瘫软在地。 第16章 季妈妈识破奸计 回到府时天已大亮,坐在马上的沈鸿泽,看到门前停着宁家的马车,暗自懊恼。这时机赶得真是不巧,这么狼狈的一幕,怎么偏让宁家人看到。现在没有办法,只得下马。 门房赶紧迎了出来,看到后面车上下来的少爷,长长松了口气。这小祖宗总算是找回来了,否则大伙都得跟着倒霉。 门房见老爷看宁家的车队,赶紧秉:“老爷,宁家的车队昨日就到了,可您不在府中,他们不肯进来。昨日那位妈妈说回宁府休息了,车就等在这里,今日一早会再登门。” 沈老爷点头:“车夫可曾招待?马喂过了吗? “回老爷,招待了,他们不肯进府,酒菜都送到了车上,马也在街上喂过了。” 老爷:“嗯”了一声,带着众人先进了府。 吩咐接出来的管家:“不用关门了,你们在这里等着,宁家人再过来,不用秉报,好生在正厅接待,我换了衣服就出来。” 下人忙应了。柳姨娘和慧婷已经把自己用披风裹了起来,但难掩狼狈之态,跟着的丫鬟婆子也都不同程度的有伤,一行人匆匆进了府。 沈老爷和柳姨娘,顾不上其它,回来先更衣洗漱,还没准备好,下人就来禀:“老爷,宁家的妈妈过来了,在正厅用茶。” 老爷说了声:“知道了。”催着丫鬟们快着些。等柳姨娘打扮好了,二人一起出门来到正厅。 到了正厅,看一位四十左右的妈妈正在客厅等候,穿的是宁府的衣饰,身后还站着两个丫鬟,穿的也是宁府的衣饰。 那妈妈见了沈鸿泽忙起身跪倒:“老奴见过姑爷。”两个丫鬟随着跪下。 沈老爷忙紧走几步虚扶了一下:“妈妈快请起,老夫人身子可还好?” 妈妈起身笑笑:“劳姑爷挂念,老夫人一切都好,就是想二小姐想得紧,催着赶快接回去。” 沈老爷又请妈妈坐了,自己坐到主位,柳姨娘站到了老爷身后。 沈老爷先客气的让了茶,一脸笑意道:“我也是想念岳母大人,只是没办法去探望,这回慧婷进了京,能替我照顾岳母些日子。” “老奴定把姑爷的一番心意,告知老夫人。” 妈妈说完又拿出一封信道:“老太太眼神不大好了,口述了一封信,要老奴给二小姐。不知二小姐和少爷现在何处?方不方便让老奴见见。” 说着话又递了块牌子给沈老爷,沈老爷看过确认是宁府的牌子笑道:“当然方便,让柳姨娘带妈妈去见。” 妈妈并没急着走,又道:“昨日老奴就过来了,可听说姑爷有事不在府上,就没敢进门。老夫人实在是想念二小姐,老奴也不敢多耽搁。想问下姑爷,能不能今日就让二小姐随老奴走?” 沈鸿泽一愣,等了一会儿才道:“哪就这么急,妈妈远来,让二小姐也招待一番,休整休整再走不迟。” 妈妈又施个礼:“姑爷恕罪,您也看到了,昨日宁府的车都没动,就等在院外。其实也休息了一日了。婚期也不远了,到了京城还得准备一番,能早一些还是好的。” “那也不急这一时,妈妈先去看看慧婷,与她商量一下再说,妈妈看合适吗?”这妈妈咄咄逼人,沈老爷有些不高兴了 妈妈似乎没看出姑爷的不快,笑着回:“姑爷说的是,是老奴没考虑周详,这就去问二小姐。” 柳姨娘带着妈妈和两个丫鬟去后院。沈老爷折腾一夜实在太累,顾不上这点小小的不快,长舒口气,软在椅子上休息。 柳姨娘带着人进了后院,低声问:“一切都妥帖了吗?” 那妈妈自顾走着眼睛没看柳姨娘,嘴里却轻声道:“小姐放心,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 慧婷已经梳洗好了,今日回来看到宁府的马车,她和季妈妈终于松了口气。千盼万盼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也顾不上一日一夜的乏累。赶紧打扮了起来,等宁家人上门。 院门打开,丫鬟报柳姨娘带宁府的人过来了。慧婷高高兴兴的接了出来。 妈妈跪倒见了礼:“老奴见过孙小姐。” 慧婷赶紧上前扶人:“妈妈快起来,一路辛苦,快进屋里说话。” 上好茶点,柳姨娘让下人都退了出去。屋里只留了季妈妈,宁府的妈妈和两个丫鬟,还有柳姨娘。柳姨娘带来的两个婆子,跟了出去守在了门外。 宁家两个丫鬟,站在了那位妈妈身后,妈妈自称姓周。把老夫人的信拿了出来给二小姐看了。又说了些老夫人想念孙小姐和孙少爷的话,提出今日就想带孙小姐走。 慧婷既激动又兴奋,季妈妈却暗暗留了心,她是小姐的陪嫁丫鬟,宁府里上了岁数的老人她都认识,可这位妈妈眼生得很。 屋里这情形不能发作,季妈妈看似无意的问了几句宁府的事,那妈妈对答如流。 周妈妈再一次催问:“孙小姐,老夫人日日盼着,您看咱们能不能今日就走? 季妈妈生怕小姐应下来,赶紧插话:“周姐姐也太心急了些,小姐总要准备一下。不如今日做准备,明日出发。也不算迟。” 周妈妈刚要再说。柳姨娘制止了她,放下茶杯冷笑:“这是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不可了。” 季妈妈知道不好,忙护住小姐:“你狐狸尾巴藏不住了?怎么?还想来强的不成?” 说完就想大声喊人,周妈妈身后的两个丫鬟猛得上前,一人一块帕子捂住了季妈妈和慧婷的嘴。 季妈妈和慧婷只觉浑身无力,也没了叫喊的力气。两个丫鬟把二人推倒在地。柳姨娘狠踢了季妈妈一脚,咬牙道:“就知道瞒不住你,那么聪明做什么,不是自讨苦吃吗?乖乖的上了车多好,大家都省点力气。” 季妈妈拼尽全力发出了声音:“你要做什么,真伤了小姐,老爷不会放过你的。” 柳姨娘笑的癫狂,好久才止住了笑声:“谢季妈妈提醒,我还真不能伤了她。她那个好娘把我入了贱籍,我就让她女儿尝尝贱的滋味,又怎么舍得让她伤着呢。她得留着身子,好好的去替她娘赎罪。” 第17章 慧婷被掳 季妈妈瞪大了眼睛还想再说什么,可已经没了力气,人晕晕沉沉的昏了过去。 柳姨娘吩咐那位周妈妈:“稳着些千万别慌,一切按计划好的办,我送出你们去,就去找老爷。” 周妈妈点头,两个丫鬟,赶紧把地上的两个人扶了起来。 柳姨娘只带着周妈妈去了库房,两个丫鬟和两个婆子都留在了房中。 出门后柳姨娘对着周妈妈不停的道着歉:“是我们大意了,没照看好小姐,谁知道什么花粉这么厉害,本来都好了,哪知吹了风还会再犯。您放心,等休养几日,自然会好的,不会误了婚期。” 周妈妈冷着个脸一点面子也没给:“什么人家能对姑娘这么不上心,既然照顾不好,还是尽快让我们带走的好,你们不当回事,我们可是当宝的。” 在两人一唱一和中,已经到了库房,开了库房门,柳姨娘命人把宁家人带进来,一同搬运装车。下人也不敢多问,依命而行,昨日的一幕又重新上演了一回。” 柳姨娘看已经开始搬东西,也不理这边转身回了主院, 一乘软轿抬进了主院,轿门对准了屋门,丫鬟婆子把小姐和季妈妈,放入轿中。软轿直奔大门。 柳姨娘紧紧跟着轿子,冲着轿里大声道:“二小姐别发脾气了,这不是给您备了软轿吗?姨娘没别的意思,您要走总要和老爷秉一声。再说您不能着风,现在走真的不妥。” 轿下宁府的丫鬟冷着脸道:“姨娘别送了,我们自会照顾小姐。着不了风。” 柳姨娘一脸的焦急和无奈。让下人们帮好宁家的忙,自己也不送了,急急跑到了正厅。 进到厅里看老爷被外面的声音给惊醒了,柳姨娘哭着扑了过来:老爷您快去看看,不得了了,二小姐非要现在走,妾拦不住,她让宁家那些人去搬嫁妆了。” 沈老爷一股火气上涌:“这丫头是真疯了,什么事都敢做。真以为她要嫁了,我就管不得她了吗?” 柳姨娘拦住了怒气冲天的老爷:“老爷也别太上火,宁家人在,您好好和二小姐说。昨夜见了风,二小姐的红疹又犯了,宁家人正生着气。用小轿把人抬到车上去了。” 沈老爷气的哆嗦:“宁家人怎么了,她姓沈,不姓宁。一个下人,也敢在我沈府如此放肆。我倒要问问这就是宁府的规矩。” 老爷甩开柳姨娘刚想往外走,外面又急急的跑进几个丫鬟。 沈老爷更是怒气上涌,这都反了不成,丫鬟跑到前厅里来做什么。还未及发问,那几个丫鬟惊慌着跪倒道:“老爷,姨娘,不好了,三小姐不见了。” 沈老爷一下子懵了,这都是怎么了,刚找到儿子,女儿又丢了。 柳姨娘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抓着一个丫鬟,低声问:“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丫鬟吓得瑟瑟发抖,大着胆子又道:“三小姐不见了。” 柳姨娘白了脸,命人赶紧把厅门关了,倒在了地上。 沈老爷顾不得其它,忙过来扶起柳姨娘:“茹胭,先别急,重儿能找回来,珍儿一样能,先问问怎么回事。” 柳姨娘无力的抓着老爷的手,满脸是泪:“老爷不一样的。” 又强撑着靠在老爷怀里,问丫鬟:“三小姐什么时候不见的这事都有谁知道?” 丫鬟忙回:“奴婢们也不大清楚,昨日太过忙乱,三小姐担心少爷,不让我们伺候,让我们都去寻少爷。 三小姐也到处乱寻,我们就和小姐分开了。不过晚上的时候小姐是在屋里的,只是太累吩咐我们不要进屋,她想歇着。 今天见小姐没起,我们都以为是小姐昨日累到了,没敢去叫,等听说少爷回来了,高兴的去告诉小姐时才发现屋里没人了。 奴婢们就又满府的寻了,可怎么也寻不到。听说姨娘在前厅就都跑过来了。奴婢们没敢乱说,知道的就我们几个。” 柳姨娘松了一口气:“这几个丫头真是吓死人,既然昨晚在,那说不定是关心重儿一早又去寻了,你们几个睡的死没发现而已。这么大的府,你们几个寻了一圈,就敢说小姐不见了。” 另一个丫头哭道:“不是的姨娘,我们开始也以为是这样,可我们寻到花园时见少爷掏的那个洞还在。 我们大着胆子钻出去看了,洞外蔷薇上挂着小姐的一片衣角。还有好些草倒掉了,不似昨日人踩的,倒好像是拖什么东西留下的。奴才们这才慌了。” “什么”柳姨娘又软了下来,挣扎着道:“衣角呢?” 丫鬟忙拿过了衣角,枊姨娘看着哭出了声:“老爷是珍儿的。” 又用手捶打着老爷哭道:“你昨日为什么不把洞堵起来。” 沈老爷也是一脸的懊悔,忙着解释:“昨日哪有那时间,再说那么小个洞,钻个孩子还行,我哪知道会” 说着突然反应过来:“对呀,那么小个洞你们怎么钻出去的?” 丫鬟们也一愣,一个大着胆子道:“很大的洞呀,男子都能钻出去,别说我们了。” 沈老爷忙扶起了柳姨娘:“先别慌,我们去看看,昨日分明是个小洞。 “老爷,妾身腿软,走不得了,帮我备软椅。”又指着屋里的下人发狠道:“有一个算一个,要是三小姐不见了的事传了出去。别怪我一个也留不得你们。” 众人吓得忙都跪倒,齐齐磕头:“老爷、姨娘放心,奴才们绝不敢胡言。” 正厅门打开,软椅抬着柳姨娘 ,慧珍的几个丫鬟跟着,随老爷去了后花园。路上碰到正搬嫁妆的两府下人,沈老爷也无心去理会。 到了后花园,沈老爷惊了一跳,这洞比昨日大了不止一倍。 忙从洞里钻了出去。果然见有一片草倒了下去,是拖拽留下的痕迹。可顺着痕迹走到路上,再寻不到痕迹。 沈老爷怒了,这还了得,官家府邸能出这种事情。忙又要去调兵。 柳姨娘死死拉住老爷,让人守住四周,给老爷跪了下来哭道:“老爷万万不可,珍儿现在生死不知。您得给她留点脸面。万一苍天有眼,能找得回来,您把事闹开,她的名节还要不要了?往后要怎么嫁人。” 沈老爷扶住柳姨娘:“茹胭你糊涂,能从府里这么绑人出去的,定是和府里人有关,现在赶紧抓人审问,说不定能救出女儿。不闹出来,拖得时间长了,那么大的姑娘能有个什么好下场。” 柳姨娘哭着摇头:“老爷,你是男子,不懂的,老爷明知妾身是被夫人害了,才有的贱籍。可又能怎样,不一样是扶不得正,做不成妻吗?您把事情闹出去,就算清清白白的女儿救了回来,谁还会信她。她一辈子就毁了。” 沈老爷急的想踹开柳姨娘,听着女人的哭声忍了又忍:“你快放开我,你拖我一刻,珍儿就危险一刻,真没了命,要名节做什么?” 柳姨娘半分不让:“老爷,妾求您了,暗察。名节毁了珍儿真没法活了。若绑匪真是要她的命,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为命为色,府里这么多丫鬟,绑哪个不比绑慧珍容易些。怕就是冲着银子来的。妾不在乎,要多少我给多少。只求保住我的女儿。” 沈老爷慢慢冷静了下来,俯身扶起柳姨娘,替她擦了擦泪:“是我冲动了,你说要怎么查?” 柳姨娘也不哭了忙道:“让宁家人走,二小姐早走一天,晚走一天有什么关系。宁家人走后,妾关起门来查府里。老爷快去把路口都堵了,然后派人慢慢的查,只说咱家有了逃奴便罢了。若能等到勒索信不是更好吗?现在这乱哄哄的什么也没法做。” 沈府门外,车已经装得差不多了,搬运嫁妆的人数众多,又不需要核对,速度很快。 沈鸿泽出门看周妈妈正在指挥,周妈妈对沈老爷施个礼道:“姑爷,老奴正想进去找您,奉二小姐的命,车都快装好了,小姐也上了车。您看我们今天可以走吗?” 沈鸿泽冷笑:“听妈妈的意思府里的事情,还需要和我说一声的吗?” 周妈妈又施了个礼:“老奴之前先和姑爷打过招呼,是您说和二小姐商量的。您的姨娘一直跟着,主又不是老奴作的。老奴不知哪里做错了,若惹了姑爷不高兴,老奴在这里给您赔罪。” 沈鸿泽冷冷道:“不必了,受不起,慧婷在哪辆车上?” 周妈妈讪笑着带着沈老爷到了一辆车前,这辆车的车箱又加了帘子。周妈妈大声道:“孙小姐,姑爷来看您了,您用被子挡着些,老奴请姑爷上车”。 又对沈老爷施个礼:“姑爷,孙小姐受不得风,您揭帘子时慢着些,尽量揭小一些,赶快进去就是。” 车厢里传出慧婷的声音:“劳烦爹爹了,女儿不孝没办法下去给您施礼了。还得烦爹爹上来。” 车厢里慧婷已经有些苏醒,模模糊糊听到爹爹的声音。可手脚被绑,嘴也被堵了,没有办法发出声音。车厢内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正学着她的声音讲话。慧婷急得乱踹,想发出一点声音,但脚下根本没有什么东西。 冰冷的声音传了进来:“不必了,你既怕风,为父就不上去看你了。反正你的事情自己也能做主了,不用太在意我这个父亲。到了京城好好孝敬外婆,到了婆家好好侍奉婆母就是。” 慧婷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了,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那女儿就此拜别爹爹了,爹爹保重身体,女儿会时常写信。 外面只传进声冷冷的“嗯”再没了动静。 下人牵来了马,沈老爷翻身上马,对周妈妈说了声:“我还有事就不陪着了,妈妈装好车后,让管家送送。” 一旁候着的管家开始不敢插话,送小姐进京的人早就备好,只等宁家来人一同上路。现在老爷只字不提,只让自己送送,他不敢私自作主,想问老爷一句,老爷已经骑马远去。 远处,两个看热闹的人低声说着:“到底还是当官家的有钱,昨日就有这么一场,今日又搬,这得搬出多少东西。” “嗨,有多少银子也是小气的人家,这分明是有喜事,连铜钱也不撒一把” 议论声不算太小,可惜沈老爷心急如焚,只顾着赶紧调兵救慧珍,并没有听到。马匆匆而去。慧婷眼前暗了下来。 第18章 国色添香 宁家的队伍接了小姐立刻返京,但这一路不知怎么了,不是遇到封路,就是车轴突然断裂。或者马匹拉稀,毛贼山匪更是遇了无数,幸好没伤了人命,但走走停停总是不顺,。 沈鸿泽一直没能找到慧珍,府里查过了,除了慧珍一个不少,路已封了多日盘查得极细,但并没结果,城里也没少搜查,就是没有慧珍的影子。盼望的勒索信也没有见到。 柳姨娘一病不起,成日以泪洗面。沈重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听话了许多。小护卫寻了几日也没寻到。抓沈重的匪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老爷除了感叹流年不利,不断的烧香拜佛之外别无它法。 陈妈妈边帮柳姨娘喂药,边低声的道:“姨娘,何必呢,近一点找个青楼卖了就是,非要卖到‘国色添香’去做什么。现在查的这么严,真让老爷给找到了,一切就都完了。再说京城山高水远的,商队带着她也不方便。” 柳姨娘眼中的恨意能杀人,咬着牙道:“一定得是‘国色添香’那贱人把我入了‘国色添香’的籍,我就得把她女儿送到那里去。 否则难消我恨。再说还有半年多咱们就能回京。到时说不定能再见到咱们的嫡出二小姐。 若她有幸能成个花魁,不得感谢我吗?我还能找人捧一捧她。” 陈妈妈又盛了一勺药,露出了笑容:“姨娘这样说,还真挺解气。到时老奴去打听打听她的花名,帮她扬扬名,多介绍几个恩客过去。” 两人得意的笑着,柳姨娘又叹一声:“唉!只可惜不能用真名卖了她,籍册上她倒是干净。” “这可惜什么,再干净也是三小姐用着,有她什么事儿,姨娘就安安心心的等着给李大将军当岳母。” 柳姨娘春风得意,还得装着寝食难安,每日药不离口。 宁家的车队,磕磕绊绊的终于在大婚前三日赶回了京城。车停到宁府门前,钱妈妈扶着已经成为慧婷的慧珍下了车。宁府众人接了出来。慧珍的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宁府一派喜庆,府里看起来处处妥当,下人们还在不停的忙碌。 京城宁府没有九江宁府大,但气派一点不输九江,九江重的是小桥流水,雕栏玉柱。而京城更重高墙红瓦,雄狮游龙。完全不同的两种气象。 一路行来慧珍只觉得处处新鲜。嫁妆存放自不用她操心,奴仆簇拥着孙小姐来到了早已为她备好的房间。这房间是宁老太太一点点用心布置起来的。桌椅家具,床铺围幔,连同茶具碗碟,无一不是精心挑选。品质上乘。 慧珍外祖家是皇商,银钱自不会少了她花用。可权贵与商家还是有不同之处,慧珍平日所用和这里比起来逊色了不少。 事情一步步到如今,早没了回还的余地,看着贵与富的不同,慧珍也渐渐觉得自己选择的没错。 进府就听说陆府主母有疾,慧玉无法前来,让人送了添妆过来,慧珍放心不少,更确定了姨娘的话都是真的。 众仆从忙里忙外,生怕怠怠了老夫人日思夜想的外孙女。钱妈妈稍安顿了一下,寻了位管事的妈妈套话:“老姐姐先别忙了,小姐急着想去拜见老夫人,还得烦老姐姐带个路。” 慧珍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最难的一关终于要到了。 那妈妈为难的道:“本来想着让孙小姐歇上一天再说的,妹妹问起来了,也只好告诉您了,三日前,老夫人见车队还没归来,担心路上出了事,一时着急,就晕了过去,现在还没醒呢。” 慧珍手里的茶杯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柳姨娘也收到了京城的信息,正满心焦急,和陈妈妈抱怨着爹爹:“把张妈妈调开就可以了,干什么还多此一举的把老太太弄晕了。 那老东西已经老眼昏花,能认出谁来。两个姑娘一起长大的,什么不了解。哪里就能出了纰漏。那老太太那么大岁数,一个弄不好,万一死了,珍儿好好的姻缘就不知又要推到什么时候,再出个意外可怎么办。” 陈妈妈小心的看看窗外:“姨娘您小声着些,您放心没事的,老太爷给宁府里送进去了名医,就算是死,那老婆子也得死在三小姐嫁了之后。” 柳姨娘双手合十拜了一拜:“希望如此,上天一定得保佑慧珍能顺利嫁进去。” 又拜了几拜,想起了慧婷,忙问:“那个贱人的女儿呢?到京城了吗?” “五日前就到了,现在人应该都在‘国色添香了’。 国色添香,又名添香楼。白日里歌舞照样不断。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三层的楼台,每一层各有特色,装饰也精美细至。穿着各式华贵衣衫的贵人,浪子,出入不断。轻纱飘飘,姑娘们穿来走去。环肥燕瘦各有美态。 三楼雅阁内春娘正同一位公子说笑,一个婆子走了过来,先冲着公子拂了一礼,又在春娘耳边耳语几句。 风情万种的唐春娘笑笑,挥手让婆子走开了。斜倚榻边,伸出兰花般的玉手,把公子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绕了绕。轻吹一口气,绕着指的发丝扬了扬,便离开了春娘的指尖。 俊俏的公子懒懒的半卧在榻上,用手捏起刚才春娘绕过的头发,放在鼻尖闻了闻:“娘碰过的什么都香。” 春娘一串娇笑,头上的步摇随着笑声微微晃动。更显妖艳娇态。美人扶着丫鬟的手妖娆着起身,媚态尽现,用扇子轻拍了公子的头一下:“乖儿子等着,你可能要多个妹妹,娘这就过去看看,要真是个美人,先由着你风流快活。” 公子一下子坐了起来忙着下榻穿鞋:“真的?那我一起去看看。” 刚站起身,春娘一把又把公子推倒在了榻上:“掩扇轻笑:“你当来的都是美人呀,再说刚来的姑娘说不定身上还是臭哄哄的,娘的心都操碎了,才让这楼里都是香艳的妹妹。你就乖乖的等着,过了娘这关,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自然会带到你的面前。” 公子倒在榻上依然笑着,平躺了下去挥挥手:“那娘快去,打扮好了别忘了先让我看就成。” 春娘笑着转身,丫鬟赶紧上前扶着。 后院的一扇门被推开,等待着的牙婆赶紧起了身,满脸堆起了笑。春娘缓步走了进来,牙婆忙弯腰施礼:“夫人万福,老婆子给您请安了。” 春娘也不看她,直接走到主座上坐下,才笑笑:“李妈妈快坐下,听说有好姑娘送了过来,先得谢过妈妈。” 牙婆没坐,笑得牙床外露:“真真是天仙似的模样,老身哪家都没给看过,直接送来了添香楼。夫人看看一定喜欢。 说着冲屋角一个壮硕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把屋角放着的麻袋抱了起来,放到屋中间,解开袋口,被绑着的慧婷出现在众人眼前。 春娘放下手中的茶杯,打量着眼前的姑娘。牙婆忙上前配合着婆子把麻袋从慧婷身下抽出,又硬扶着慧婷站了起来。笑得老脸开花:“您看看,老身没胡说。” 春娘挥手让旁边的妈妈先打水把慧婷的脸擦一擦。水是早备好的,妈妈赶紧上前帮着擦了擦。 牙婆谄媚的笑着:“从九江带过来的,路有些远,这不是着急给您送过来,还没来得及洗洗。不过这姿色是掩不住的。” 春娘没接牙婆的话让人把塞在姑娘嘴里的布拿掉,布条拿出,慧婷长出了一口气。眼下的处境已经明了,哭喊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慧婷紧紧闭了双唇低头不语。 第19章 三日 春娘起身围着慧婷绕了一圈,捂着鼻子又回到了椅边坐下,问旁边的婆子,查了吗?干净的吗? 婆子忙回:“回夫人的话,籍册和证明全看过了,九江一个商户的女儿,嫡母把她卖出来的,全合规矩,是干净的。” 牙婆接话:“夫人放心,来路不明的哪敢往您这里送。” 春娘点点头:“那就去官府给她改籍。李妈妈,要多少银子?” 牙婆忙回话:“夫人这是骂我,谁不知道添香楼买卖公平,夫人出手大方,老身说出来,怕要少了,就吃亏了。人您也看了,您觉得多少合适给多少就成。” 春娘吩咐旁边婆子:“把姑娘带下去洗洗换身干净的衣服。取八百两银子给李妈妈。” 说完起身离开,牙婆高兴得合不拢嘴,眼睛已经笑没了。 慧珍听说宁老夫人晕倒还没醒,半是放松,半是紧张。老夫人年迈,可千万别在这几天死了。 钱妈妈一脸的焦急:“既然是老夫人不舒服,小姐更得去侍疾,怎么能等?妈妈快带我们过去。” 那妈妈没有办法,只得带着二人来到老夫人屋里。慧珍一路走来心下一直打着鼓,不知见到老夫人会是什么情景。 结果比慧珍想的好太多,老夫人如熟睡一般,面色也不是太差,大夫说年纪大了着不得急。用药仔细调养着应该有个四五日能醒。慧珍的一颗心算是放了下来。 柳家的安排相当细致,慧珍害怕的意外一点都没有发生。如今最难的一关也平静的渡过了。慧珍装着伤心,小心的伺候了一会儿外婆。大夫交待不能多打扰老夫人,这份伪装也大可不必了。 慧珍由下人们陪同着又回到自己的屋子,闻着满屋的温香,卸去了多日的担心,躺在舒适的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慧婷被带下去洗了澡,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依然被蒙着头带回了原来的房间。 等了一会儿,春娘又进来,婆子忙按着慧婷跪下。 春娘坐到了椅子上,丫鬟摆上了果品。春娘拿起一颗葡萄问慧婷:“吃吗?” 慧婷低头不语,春娘笑笑:“你刚来,规矩不太懂,我不怪你,记得问话一定要答。规矩有人会慢慢教你,等你都学过了,再犯,别怪我不客气。听清楚了吗?” 慧婷依然低头不语,旁边站着的妈妈手里拿一根长针,猛得冲慧婷的肩膀扎了进去,慧婷疼的“啊”了一声斜倒了下去。婆子没等她摔倒,一把又把她拉回跪好。 婆子声音平静:“夫人刚教过你,怎么就不记得,问话要答。第一次不知道原谅了你,第二次也不知道吗?问你呢,听清楚了吗?” 慧婷双眼含泪,忍着疼回:“听清楚了”。 春娘点点头:“听清楚了就好,今日也不与你多说。这是什么地方,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按规矩,你是商户女,又是被嫡母卖出来的。能给你三日的时间,今日就算一日,如果你爹爹能找来赎你出去,算是保你个清白的身子。 三日后没人来赎你,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这三日你不用接客,但楼里不养吃白饭的,让人带着你干活,听懂了吗?” 慧婷仿佛又看到了一丝希望,赶忙回:“听懂了”。 婆子把慧婷拉了起来,没了刚才的冷漠,温声道:“跟我来。” 慧婷跟着婆子出来,才看到这是一处独立的院子,高大的正厅两侧是两间耳房,院子很大,左右是两排花坛,鲜花开得正艳,高墙上都是蔷薇,挤挤挨挨,开满了花朵。花坛边还立着一个秋千架,秋千很高,荡起来应该能看到墙外的景致,有笑声欢语从外面传了进来。 婆子又拿出一个黑布袋:“套上,出了院子,你这相貌被谁纠緾了,我可救不得你。” 慧婷赶紧接了袋子自己套上了。婆子牵着她的手,一路左拐右绕到了一个房间。等进了门婆子才把布套取下。 正在打扫的丫鬟,见妈妈带人进来,忙施了个礼:“李妈妈好” 婆子笑笑,把慧婷往前一推:“小月,这是新来的,夫人让你带着做三天的活。边干活边教着点规矩。这日后是小姐,你分配活时注意着些,别伤了她的手。” 小月忙应了声:“知道了,妈妈放心,奴婢会尽心的带着。” 妈妈又笑笑:“那你跟着小月干活,我出去了。” 妈妈走了,随手带上了门。小月看看手足无措的慧婷,上前拉了她:“别傻站着,你去整理一下床铺。” 慧婷向着床的位置看了过去,那里整整齐齐,看不出要整理什么。 小月见她看着床铺不动,又道:“床边上有熏炉,你拿着上下的熏。”又指了指柜边的桶:“那里面是鲜花,等熏好了,把桶盖打开,里面的花撕成花瓣,均匀的扔到床底下去。 慧婷走过去,看到了熏炉,旁边有火折子,忙点了起来开始熏。 小月又忙着边擦拭着家具边问:“你家里是做生意的?” 慧婷听牙婆说过,知道她是以商人的外室女身份被卖的。忙问:“你怎么知道的?” 小月笑笑,手上不停:“官家的女儿被卖进来,没人会赎的,官家要面子。 贫苦家的更不用说,谁会来赎,只商人才可能来赎。等出去了再花银子买个身份,还是好人家的女儿。 所以夫人才立了商家女可以等待三日的规矩。妈妈说了你要做小姐,又说是三天,那肯定是商人家的女儿了。” 慧婷听到要做小姐,忙问:“你的意思是,可以做丫鬟是吗?那我能做丫鬟吗? 小月擦完了家具,又跪在地上开始擦地,看她一眼:“你这个样子,哪里能做丫鬟,做小姐还是丫鬟是夫人定的,你做不得主。” 停了停又道:“不过你如果不想接客也有法子的。” 慧婷忙问:“什么法子?” “添香楼是京城里最大的青楼,来的客人不是都冲着那种事情的。一楼有个台子,如果你能在台子上献艺,有人愿意打赏,就可以了。夫人要的是银子,你怎么赚来的她不管。我现在侍候的这位小姐就是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的。” 第20章 慧婷变云雀 慧婷一手拿着熏炉,一手擦了擦泪又问:“那要献什么艺?” 小月认真的擦着地,头也不抬的答:“那多了,唱曲吟诗,抚瑶调琴,跳舞画画,什么都行。 只要能得赏,有爷乐意在你身上花银子就成。平日最多是陪着吃吃酒,喝喝茶。 我伺候的这位小姐酒都不陪,只陪茶,照样银子水一样的赚了回来,夫人疼得很呢。” 慧婷傻了,这些年柳姨娘什么都不肯让她学,她什么都不会,如今献艺这条路肯定是没希望了。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慧婷算是从天上一下子掉到了地狱,希望一点点的在破灭,三日的时间,自己的那位爹爹哪里会找得到她。 她已经听说这里是京城了,可外婆和姐姐根本不知道她的下落。 想到这里,突然一丝希望又升了起来忙问:“我能不能让人带话出去,我京城有亲戚 ,他们会赎我出去。” 小月依然认真的擦着地:“那不可能,楼里规矩严着呢,谁会给你传信。不用想的。” 慧婷急道:“我不能求夫人吗?要多少银子都成,我能帮她拿回银子。” 小月口气一点没变:“夫人能给的机会,都定好了。规矩外的你不用去求,没用的,反落得挨罚。 你想想这种地方什么人都有。有点希望的就去求夫人,楼里生意要不要做了。所以不用去想。我看你肩上有血,是被扎了?” 慧婷沉默,小月也不用她回答接着道:“这算是最轻的,你刚来,规矩还没学,夫人不和你计较。你若让人传信,是犯了规矩,要重罚的。” 慧婷一下子崩溃了,放声哭了出来。小月起身到盆边洗着布子,也不看慧婷:“想哭就哭一哭,过了这三天,你连这样哭也是犯规矩的,楼里是卖笑的地方 ,要哭只能偷偷的哭,让人发现了还是要罚。” 慧珍没睡多久就被钱妈妈叫了起来,吃过晚饭得试穿嫁衣了,嫁衣有宁老夫人给备好的。有柳姨娘备好放嫁妆里的。 到京时间太晚,老夫人准备的嫁衣,怕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必须现在试穿。 试穿嫁衣并不轻松,十几套嫁衣从里到外,都得试一遍,丫鬟仆妇围了一大圈,裁缝,绣娘按要求现场改动,一直折腾到半夜,才算是结束。 一连两日慧珍一会儿没能歇着,婚礼的流程得熟知,不能哪里出了笑话。 脸上每日得涂着厚厚的花汁,说是大婚时好上妆。改好的嫁衣又一遍遍的试穿了几次,仔细检查哪里还有不合适的地方。侯府的规矩礼仪也都要听上一遍。 老夫人在这两天内没有醒,倒是给慧珍稍留了点喘气的余地。 不停的忙碌中慧珍心里的欢喜再难抑制。心中感激姨娘的这番安排。看得出这婚礼的规模十分的浩大,嫁权贵现在就感觉出了不同。 宁府仆人对李少恒也了解一些,这两日耳边都是对李少恒的赞誉。侯门独子、少年将军、新皇宠臣、俊朗英武、文武双全 李少恒在京中少女心里,就是完美的象征,只可惜名草早已有主,碎了一地芳心,负了满京的柔情。” 慧珍听得满脸的羞红,心已早早的飞向了侯府。 慧婷跟着小月又做了两天的丫鬟,与小月不同的是,她不用去做一些脏活累活。可手里的活是不能停的,两日内小月给她讲了许多的规矩,条条都不可犯。 两日内慧婷想了各种办法,但如小月所说,她根本没办法把口信带出去。慧婷没了希望,曾想到过死,她宁死也不要在这泥潭之中。 却又被小月的一番话给吓住了,原来这种地方连死都不成的,死了也脱不得泥潭,反会更加受辱。 生不得死不能,三日已经过去,明日就要接客。慧婷绝望呆坐。 小月摆好桌椅,转头看慧婷,见她手里还拿着要叠的衣服,只呆呆的在床边坐着。 小月拉出她手中的衣服,自己叠着:“别发呆了,估计一会儿就有妈妈来找你了。” 慧婷一怔,反应了过来,忙道:“今日还没到日子。” 小月手上不停:“这半日的时间不是要你接客的,房间得给你安排,花名你还没起,原来的名字叫不得的。另外还要帮你开脸,给你指丫鬟,要试喜服,七七八八的事情多着呢,今日安顿好了,明早你就得露脸,晚上才是接客。” 慧婷忙问:“试什么喜服?” “明日你就知道了,楼里姑娘第一次接客,都如出嫁一般,当然都是按楼里的规矩操办的,到时自有人指挥你,你听话照做就是。” 正说着,婆子开门进来了,笑着道:“姑娘,夫人让你过去,跟我来。” 慧婷双腿已软,根本起不得身,妈妈也没勉强,退出来叫了两个婆子进来,一个黑布袋又遮住了头,架着去了后院。 等又进了那间屋子,布袋取下,春娘在逗弄着一只白色的大猫。 慧婷被放在屋中,双腿站立不住,自然的跪了下去。 春娘把猫递给婆子,丫鬟端来了水,春娘边净手边问:“这两日小月应该也教了你些规矩。多少懂些了?” 慧婷低声回:“懂些了。” 春娘点点头,接过帕子擦着手:“也别太害怕,到什么地方说什么话,已经落到这里了,就别想太多,乖乖的给我赚银子,我不会错待了你。等自己赚够了赎身钱,或是遇到了肯赎你的恩客,就能再改回你的良籍了。 又拿起一块糕点示意婆子给了慧婷,慧婷接过,拿在手里,只是低头垂泪。 春娘又道:“我听你声音挺好听的,以后就叫云雀。以前的名字忘了。 今天就给你安排屋子,说说,会不会什么才艺,会,明日可选上台卖艺,还是布置婚房。不会,今日就把婚房给你布置了,明日一早见客。” 慧婷泪珠一颗颗掉落在糕点上,咬唇摇头:“不会。” 第21章 成婚 春娘起身:“那就是没的可选了,那让妈妈带你回房,丫鬟在房里等着了。” 慧婷忙跪爬几步到了春娘的近前,婆子们上来想拖,春娘挥手制止:“给你的糕点弄脏了,看到没有?” 慧婷才想起手中的糕点,爬过来时碎了半块,还有半块在手里。 春娘蹲下身:“我不喜欢浪费东西,吃掉它。” 慧婷不敢言语,忙把手中的吃掉,又把地上的捡起来塞进了嘴里。 春娘又换上了笑脸:“这就对了,今日还不必,明日改口叫我娘,听清了吗?” 慧婷已经听小月讲过规矩了,小姐得叫娘,丫鬟叫夫人,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左右的女人,是这楼里几十位小姐的娘。 慧婷点头应:“是”又怕春娘走了,忙磕头:“夫人,容我说两句话。” 春娘又笑咪咪的坐下:“今日倒是不忙,听你说说话也成,坐下说。” 婆子想扶她起来坐椅子上,慧婷忙对婆子道:“我跪着就好。” 婆子一针又扎了下去,慧婷忍着没敢叫出声来,小月说按规矩叫出声还得再扎。 婆子沉声道:“没听到夫人叫你坐着说,怎么就教不会。” 慧婷赶紧起身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正要开口,门外一个声音响起:“娘在里面吗?” 春娘脸上挂起笑意:“是扶瑶,快进来。”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娇俏的姑娘跑了进来,到春娘面前调皮的笑笑:“听说娘在调教新来的姑娘,我想看一看。” 春娘打她手一下:“什么热闹都凑,乐意看坐下来看。” 扶瑶‘哦’了一声坐到了春娘的旁边,伸手自己拿过一个桔子,自顾的剥着。眼睛盯着慧婷问春娘:“娘,她看起来不大。” 春娘接过扶瑶递过来的一个桔瓣,笑道:“十五岁,正好的年纪。” 扶瑶自己也吃了一瓣:“那是多了个妹妹。” “明日才是,谁知晚些有没有人来赎。” 扶瑶噗嗤乐出了声:“娘这规矩就是让人舒服上三天的,哪里见过真赎出去的。” 春娘点她额头:“就你话多。” 又转头问慧婷:“有什么话说。” 慧婷刚想起身跪下,一动刚才被扎的地方一阵生疼,吓得赶紧坐好:“夫人,我不是商家女,我是被家里的姨娘给害了。我外婆在京中,只要夫人容我送信出去,多少的银子,我都能要来。” 扶瑶撇撇嘴:“果然没意思,老套路了,我先走了。” 说完又拿起一串葡萄,笑了笑往外跑去。婆子笑着喊:“小姐慢着些。” 春娘也笑意满面:“长不大了,你们就没谁能教得她稳重些吗?” 婆子笑回:“那可不成,真教稳重了,九公子不包了可怎么办?” 春娘起身:“也是,其实也挺好的,任她胡闹着去。也胡闹不得几天了” 婆子边随着春娘往外走边问:“怎么就胡闹不得几天了?九公子要赎她?没听到有人讲呀。” 慧婷见春娘又要走,急了,忙又跪下哭求:“夫人,我说的是真的,您信我一次。” 春娘和婆子说说笑笑的走了,并没有回头。 天还未明,慧珍就被众仆从叫醒,今日大婚得早早起来装扮。繁复的头饰和新娘的妆容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弄好。起身就得先把嫁衣全都穿好,免得弄坏了妆容。从此刻起慧珍就得板板正正的坐着,一直到晚上洞房前别想躺着休息了。 慧珍上京只带了钱妈妈,到了宁府给备了六个陪嫁的丫鬟。 丫鬟们嘻笑着逗她道:“小姐实在累了,奴才们轮流让您靠着休息。一定弄不花妆容,不碰到凤冠。” 小丫鬟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专门来伺候梳洗的喜娘开始了忙碌。 慧婷一早也被叫醒,昨日婚房已经备好,就是房里的多了好些红绸,喜字,加了一对喜烛,桌上摆了干果。今日一早床上的被子换成了鸳鸯被。 早早的婆子就来替她梳妆,一副头面放在了桌上,头面是十分华丽,且精巧华美,却看得慧婷眼泪忍不住的掉落。是生是死今日怕是要做个决择了。楼里的手段虽狠,可死都死了,她的身份是假的,怕什么呢。 婆子忙帮她拭去了泪:“我的小姐,可不能再哭了,上午只是在三楼露个面还好说,晚上是要下楼的,哭肿了眼睛不是开玩笑的。 第一夜没人进您的洞房,这房子就不是您的了。您得去楼下陪客。楼上楼下可差得太远,不信老奴带您去楼下看看是个什么光景。” 慧婷木然的摇了摇头,用帕子捂住眼睛。可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婆子急了,忙吩咐丫鬟:“还愣着做什么?给你家小姐拿些冰来,真肿了,你也得跟着受罚。” 李少恒如往日般早起,但今日是无法先练枪了。结婚是个力气活。那些让他烦不胜烦的各种礼仪之后,他要带着十六人抬的大轿子,和两百人迎亲队伍,去接新娘了。 这规模其实是违制的,但皇上特批,没人敢说什么。人虽累,李少恒心里十分高兴。 这位自小定下的妻子,他曾见过一面,那时的慧婷是襁褓中的婴儿,胖嘟嘟的十分可爱,知道这婴儿长大后要嫁给自己,七岁的李少恒高兴得逢人便说,他有个漂亮的媳妇儿。 十五年未见,不知妻子长成了什么模样。婚期越近,越期待再见到那个胖胖的丫头。 表哥回来是被他揍过的,去九江下娉,回来连慧婷的样子都没法给他描述一下,分明是恋景忘弟,只顾着自己畅游山水了,生生把表哥追打了三层院子,才算罢休。 被家人像木偶般摆弄过后,终于可以出门,李少恒翻身上马,队伍吹吹打打向宁府而去。 李少恒迈出府门的那刻,成了云雀的慧婷也被丫鬟架着出了屋门,她的屋子在二楼,早上要在三楼走三圈的。 新姑娘露脸,二楼三楼不接待客人,客人都集中在一楼。姑娘打扮好了,要在三楼走上三圈,二楼三楼都是口字回廊,四面都有楼梯。三圈走完算是露了脸,方便客人大体看清姑娘的样子。同时消息也会传出去吸引更多客人过来。 第22章 那不是慧婷 云雀脚下虚浮,生死的念头在心中反复,终是下不得狠心,太多的挂念实在无法放下。 丫鬟明是扶着,实际是架着她上了三楼,三圈走完,云雀正面站在楼上,丫鬟轻声提醒:“小姐快施个礼,施完礼就能回房了。云雀也不知这个礼自己是怎么施完的,只听到楼下一片叫好之声。笑声不断。 丫鬟赶紧把小姐扶回了房,外面的笑声还在不断传来,姑娘露完了脸,二三楼开始接客,不断有人想过来隔窗看上一眼,门外守着的婆子小心的看护着,国色添香又添美人的消息迅速传开。 李少恒带着队伍一路吹打着到了宁府,宁府的气势也不小,老夫人虽说倒下了,可之前的安排还在。宁府在一片喜庆声中亮出了嫁妆。李家送去的娉礼,沈家的陪嫁,宁家的陪嫁,各府的添妆,都一起摆了出来,一眼望不到头,真正的十里红妆。 外面的红火热闹,加上爆竹的声响,惊动了昏睡着的宁老夫人。老夫人手轻轻动了一下,只可惜周妈妈太过忙碌,没有发现。 慧珍带着一众仆妇来拜别外婆,盛装的新娘来到老夫人床前,跪下磕了头,又装着不舍的样子哭了几声,说了些拜别的话。才盖上盖头转身出门。 宁老夫人艰难的睁开了双眼,此时门外跑进一位老妈妈,正是因孙子娶亲回家,才赶回来的张妈妈。 张妈妈一路急赶,谁想遇到了好多事情,耽搁到了现在,听老夫人病了,顾不上送送正要出门的孙小姐,忙忙跑进来看老夫人。 张妈妈拉了老夫人的手,周妈妈高兴得眼泪直流,喊着老夫人醒了。此时花轿已起。宁老夫双眼含泪,催周妈妈:”快去拦了花轿,那不是慧婷。” 周妈妈吓了一跳:“老夫人,您刚醒,这是说什么呢,孙小姐是老奴亲自接回来的。” 老夫人无力的摆手:“不是,她不是,你快去拦。” 张妈妈也吓了一跳:“老夫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老奴去看看。” 宁老夫人一把拉住了张妈妈:“肯定不是,我刚才张不开口,可我听得清楚,那不是慧婷。一定是柳姨娘,她又要害我的慧婷,她又要”老太太说得太过激动,一下子又晕了过去。张妈妈大声叫着大夫。 周妈妈已经追出了门,一只大手又把她拉进了门里。 李少恒春风得意,身姿笔挺的坐在马上,十六抬的花轿横着占了半条街道,一眼望不到头的喜庆班子一路吹打不停,喜糖喜果撒了一路。引得百姓追逐围观。花轿到了李府。鞭炮声中新人进府,随后而进的嫁妆,长龙般见头不见尾。 吉时已到李府内热闹一片,新人拜天地父母。李老侯爷与夫人端坐正厅接受新人的拜礼。众宾客笑颜观礼,满府尽是羡慕赞叹。 添香楼,云雀中午要到二楼慢走,二楼能看得更清楚些,楼下也会卖花球。花球是各种花朵扎成的,有看上姑娘的客人,可以买花球往二楼扔,花球不大,价格却不低,扔准了砸到姑娘身上,可以取个乐子。 李府新人拜天地时,添香楼内的花球扔成了一片。上午有美人露脸的消息传开,中午来了不少的客人。花球一篮篮的卖空。 云雀在二楼一圈圈的走着,任花球砸在头上,脸上,身上,她只能随着丫鬟慢慢的走。不能闪不能避。只要有人扔花球,她就得一直走下去。又是一批花球送到,照样一抢而空,二楼已经被花球铺满,一些没有扔上去的花球又被捡了回来,重新再扔,脚下的花球被踩坏无数。 盖头下的慧珍笑意一片,她如愿嫁进了李家。拜天地时能看到丈夫玉树临风般笔挺的身姿。一朵红云悄然爬上了脸颊。 拜过天地后,皇上圣旨到,李少恒之妻沈慧婷,受封二品诰命。大婚当日封了诰命,李家荣耀又增。 云雀身上不断被花球砸中,楼下的笑语欢声她已听不到了,眼前只剩脚下的花球,花球被踩扁,又被踩烂,终又被其它的花球压着,继续在下面接受踩踏。 现在跳下去或许会好些,伴着这些还开着的,或者是那些被踩成泥的花朵。也算是一种解脱。云雀闭上了眼,闪身欲向下跃去。 早有防备的丫鬟扯住了她的衣服,装着替她遮挡向脸上砸来的花球,轻声求道:“小姐饶命,您现在跳了,我们也活不成。”楼下笑声一片喊丫鬟躲开。丫鬟赶紧躲到小姐身后。死死抓住小姐的腰带。 李府的喜庆热闹,与添香楼的花海笑语,丝毫没有影响到京城的日复一日。街上小贩旧摆着摊子,城门前的官兵照旧盘查着进出的行人。 没有人注意到,今日城内的人突然增多了起来。 慧珍坐在新房内,吃着点心,听着丫鬟们讲着今日的盛况,作为今日的主角,她只顾着听各种指令,木偶似的走完了流程。此时丫鬟们的描述,才让她体会到自己这场婚礼的盛大。 丫鬟催着慧珍:“少夫人,您快趁着机会多吃一点,一会儿您就得去前厅了。” 婚礼流程慧珍听过一次了,侯府的宴席会从中午一直到晚上,晚宴前,丈夫会在众宾朋面前挑开自己的盖头,喜娘在宾朋的见证下,为他们结发。二人再喝上一杯交杯酒。和宾朋道谢后,小夫妻就能一起转回新房。婚礼才算真正的结束。 添香楼到了晚上是重头戏,姑娘在二楼扔一个绣球下来,客人可以去抢接绣球。接中绣球的,披一朵大红花,上楼牵着姑娘的手下楼。客人得给姑娘一张银票,多少由自己定,这张银票楼里不会要,是姑娘自己的,也是进楼后唯一一次能自己全得了的钱财。 把姑娘牵到楼下,那位暂时的新郎,会披花到台上去坐等。 一楼有丫鬟在左右开道,把客人拦在两边,让小姐在中间走过,这时就可以近观了。 第23章 救驾 楼里会卖金钗,想买钗的客人,用等价的金银买走金钗,丫鬟请客人到姑娘近前,把金钗插到姑娘头上。这些金钗在姑娘上楼后,会归还给楼里,备着下次再用。姑娘从楼梯另一侧上楼回房。外面就可以抢花了。 抢花,是台下客人与暂时的新郎,抢新郎身上的花。价高者得,而台上这位‘新郎’有优先权,只要他出得起同等价位,可以选择花不卖出,最后得花者就是今夜真正的新郎。 云雀又被扶出了门,她中午回房后被扒光了衣服,在隐蔽处狠狠的扎了十几针。 妈妈警告晚上再敢不听话,就喂了春药扔到楼下。 丫鬟帮她穿好衣服后,跪地连连哭求,小姐真寻了短,她也得跟着去死。云雀又被逼着吃了些饭,同样又一次忍不住吐了出来。时间到了,妈妈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到她从楼下回来再吃了。 经过一日的传扬,晚上的客人挤成了一片,楼下一片喧闹声中。云雀的绣球在丫鬟的催促声中,无力的抛了下去,一个三四十岁,满嘴金牙的高瘦男子接到了绣球,高兴得举着绣球大喊,他披上了红花。兴奋的跑上了楼。 云雀的手被他拉住时,只觉身上一寒,忙要抽回手来,奈何,丫鬟借着扶她的便利,死死的撑着她的胳膊。那人也抓得很紧根本拉不回来。 三个人半拖半拽的把云雀带下了楼,下楼时云雀的手和胳膊被摸了无数下。云雀只觉得有一条蛇在身上游走。脸色惨白,去意已决。 楼下人见姑娘下来,一下子欢腾起来。手终于被放开了,一张银票塞进了手里。丫鬟忙帮小姐收了起来。 妈妈早看出了云雀的心思,过来帮忙的时候,悄声警告:“给我乖乖的走一圈上楼去,楼下这么多人,你死不成。逼急了,就在这里把你扒光,也不用洞房了。 插金钗的人很多,插钗时,客人的手会在云雀脸上,额上不经意的摸上一把,云雀再忍不住,泪水打湿了妆容。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声声入耳。 妈妈在一旁笑道:“姑娘哭嫁了,各位爷快些去台上抢红花啦。” 大金牙披着红花和台下的人竞起价来,这红花他是志在必得。 皇宫内,到了宫门换防时间,换防的兵丁到了近前,没掏出令牌,却拔出了短刀,守门兵丁未及反应,脖子上已经被抹了一刀,其它的换防处也是一样。 宫门被打开,一队骑兵纵马入宫。 城门用同样的方法被打开了,大批的军队涌入城中。街上还没回家的百姓纷纷哭嚎着就近躲了起来。 进城的军队并不理会百姓,分成多队直奔朝中各大臣府邸。 李少恒正要挑起新娘的盖头,完成大婚最后一步,新娘的娇颜快要露出,宾朋齐齐向新人这边看来。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大喊:“候爷,不好了,有叛军把府给围了。” 外面已经亮起了一团团的火把,哭喊声不时传来。 李少恒没有一丝犹豫,扔掉了手中的秤杆,甩手脱掉喜袍。纵身冲向后院。一切发生的太快,宾朋们吓得面无血色,府里乱作一团。 夫人忙命人护住新娘,慧珍被拉到了侯爷和侯夫人跟前,盖头也不知被谁扯掉了。 慌乱间后院一匹白马冲出,李少恒一身红衣,手提银枪坐在马上,八名亲卫随后纵马跟上。 老侯爷几步跑到了儿子马前:“少恒先去救驾,宫里定也出事了。” 李少恒在马上抱拳:“爹爹,孩儿不孝,就此决别。” 老侯爷挥手:“快走” 九马冲向了府门。 慧珍看着马上的将军,一时出了神,这就是自己的夫君,原来传说中京城贵女,为他疯狂是真的。这样的风姿谁不会疯。自己是怎样的幸运,才能嫁得这种郎君。只是那将军还没有瞧上自己一眼,就纵马而去。 府门外立时传来了喊杀声。没有多久喊杀声停了,安静反而更让人害怕。 朝堂上,今日要议向东夷增兵的事,大臣们争论不休,吵了一天也没个结果。启武帝大怒,命文武今夜就在宫中商议,不商议出个结果今日不散朝。 天色已晚,结果还没争出,启武帝被吵得头疼。下面还在口沫横飞。 正争吵间外面一片大乱,御林军退入大殿护驾,外面杀作一团。 启武帝忙忙走下龙椅。一位将军冲入殿中跪倒:“皇上,南襄王反了,已经杀进宫来,皇上还是先入后宫,臣等在此护驾。” 武将们炸开了锅,想往前冲,手上连兵器都没有。急得直跺脚。 启武帝听着外面的喊杀声,知道大势已去,二哥这是早有预谋。现在跑怕是来不及了。 暗恨自己识人不清,竟没看出二哥是有野心的人。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喊杀声越来越近,四周都是叛军,想入后宫也难了。 大殿外已经有箭射了进来,内阁学士余策忙上前跪倒:“皇上,叛军现在就要攻进来了,臣请陛下换侍卫衣服。寻机逃走以图日后。” 门前金铁声已经响起,启武帝哀叹一声:“这怎么能逃得出去。” 门被撞开,叛军攻入,文臣齐往后躲,殿内御林军向前冲杀,武将赤手而战,夺了兵器,立马向前直冲。一波攻击被挡了回去,大门缓缓关了起来。 眼见大门就要闭合,一个士兵突然提枪而入,十几把枪头同时向他刺了过来。士兵手中银枪横扫,挡开攻击,大喊一声:“是我”。同时反脚把门关严。 众人这才看清,进来的正是李少恒。御林军将领忙命人让出道来。李少恒几步走到皇上跟前跪倒:“皇上,情势危急,快换上叛军衣服,臣护您杀出去。” 未等皇上答应,李少恒起身到门前,拉过一具叛军尸体,脱起了衣服。边脱边高声道:“各位大人,你们的府邸都被围了。你们若走,家人定是活不成的,有谁愿意同我一起护驾?” 第24章 两府受连累 余策也拖出一具尸体,脱着他身上的衣服:“李将军,我随你一起。” 李少恒已经把尸体衣服脱了下来,反身给了还愣着的皇帝。 启武帝看看衣服问:“将军有把握杀出去?” 李少恒平静道:“试试” 启武帝没再多言,自己换起了衣服。旁边太监赶紧上前帮忙。 李少恒看看开始穿衣的余策:“余大人,全家陪葬,你不后悔?” 余策手里不停:“李将军不用多言,忠孝难两全。余某做了就不悔。” 大臣中又出来几人,脱起叛军衣服。李少恒横枪在手:“大人们,文臣就罢了,保存些实力待陛下返京。”两个老臣停手哭了起来。 三名武将也换好了衣服。六人同时冲出,很快淹没在乱战之中。 李府大门被撞开,无数兵丁举着火把闯了进来。府兵根本无法抵挡。叛军迅速占领了李府,把人全部集中到了前院。 随着兵丁不断的秉报,李府里所有的人都被集合到了前院,一位领头的将军,在马上报拳道:“各位别怕,这是圣上的家事,与各位无关,新皇今夜已经登基。李家谋逆,我们是来抓李家人的,不是李家的人都可以说明身份,本将军派人送你们回府。” 众人哭声不断,有人大着胆子报上了家门,那将军果然遣人送他们回家。宾朋们争先恐后的都报了家门,才过不久只剩了李家人。 那将军见再无人报名,挥刀指着剩下的人问:“剩下的都是李家的了? 只有哭声,无人敢回应:“那好,李侯呢?近前说话。” 李老侯爷分开众人走了出来,并不见有什么慌乱。昂手而立:“既然围了我李家,就是说圣上平安,尔等要杀便杀,李某早准备好了。” 将军大笑:“果然是李侯,虎父无犬子。在下佩服李家,但各为其主,还请李侯见谅。” 说完挥刀下了命令:“把男女分开,全绑了,放出话去,李少恒只要出来投降,可换一家人性命,否则男丁尽数杀死,女眷充入贱籍。” 李夫人“呸”了一声:“乱臣贼子,要杀便杀辱人妻女,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说完拿出早藏好的短刀:“老爷,我在下面等你。”李夫人一刀割破了自己的喉咙。 李侯面色不变向夫人深施一礼:“夫人走好”。 女眷们吓得惊叫一片,士兵们并不理会,冲上来把众人都绑了起来,男女分开。 将军在马上命令:“把李夫人尸体抬回房中,用被子盖了。” 有兵丁上前抬走李夫人,李侯点头:“谢将军了。” 将军向着李侯一礼,二人相互对视,又很快移开了目光,将军大声喝问:“女眷还有谁想死,说一声,本将军成全你们。但提醒一句,若李少恒降了,你们就白死了。 人群中一个声音传来:“多谢将军” 李侯看过去,是自己才十一的女儿,不由闭了眼睛。 将军看一眼问:“你是什么人?真决定了?” “小女李少媛,李家的女儿,我决定了,多谢将军。” 将军点头命令:“把李小姐放到李夫人身旁,让她们母女团聚。” 少媛没用人拖,自己走进了屋中。 将军又问:“还有没有?” 院里只剩下了一片哭声:“那好,男的全押走,女的看管起来。”将军说完掉转马头出了李府。 余府大门同时也被撞开,余家人慌乱一片。兵丁很快把人都集中到了前院。 院里哭声不断,一位将军骑马而入,挥枪指着众人:“新皇已经登基,余策谋逆。把余家人全绑了,放出话去,余策出来投降,可换一家人性命,否则男丁尽数杀死,女眷充入贱籍。” 余家哭嚎声不断,兵丁上前绑人。 “都住手。”府外又冲入一匹战马,马上一人,三十岁左右,宽额星目,面相和善。 兵丁住了手,将军看过来,见是冯先生,忙笑笑拱了拱手:“冯先生,有何指教?” “将军先等等,我去找陛下。余家女眷不能动。” 将军大笑:“怎么有冯先生看上的?带走便是。” 冯先生一下子拉下脸来:“休得胡说,余家有凤命之女,难道你不知?” “原来冯先生还记挂着这事,启武帝都被打跑了,他的这位凤命皇后还有什么用处,有什么动不得的。” 冯先生面色严肃:“将军这话错了,武帝不是真命天子,凤命女当然不能与他相配。如今新皇已出,凤命女自当归位,天意,哪是你我可以揣测的。” 将军一愣,反应了过来,忙命:“余府男丁全部带走,女眷放回,不得惊扰。” 女眷又被放回,全部关入内院,二门紧闭,门口有人守了起来。 冯先生拱手:“多谢将军,我现在就去见驾,请将军暂缓对余家动手。 将军应允,冯先生回马向宫中赶去。 添香楼内,云雀回到了屋中,瘫软在床上,妈妈过来让人把她扶起来,收走了头上的金钗,又把头发整理好了。盖上了盖头。 吩咐丫鬟小翠:“过来扶着你家小姐,不能躺下,等新姑爷进门,你再出去。这中间要有半点差池,你懂规矩的。” 小翠忙应了一声:“妈妈放心,我一步不离小姐。” 等妈妈走后,小翠也哭了起来,紧紧搂着小姐:“小姐,你就想开着点,这楼里多少姑娘都是被长期包着的,其实也不受罪。凭小姐的模样,往后定能找一位爷来包养。 小姐就当是给人做了外室罢了?何况赎出去的也很多。小姐真要是死了,那奴婢就活不成死不得了,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奴婢日后一定尽心伺候” 小翠的话云雀一句也没听到,她的耳朵里全是刚才楼下那些客人的对话。 “还得是添香楼,这种美人都找得到。那位名动京城的李将军,今日娶的老婆怕也没这云雀美。” “对哟!今天花多少银子,也得把花抢到了,你想一下,那位李将军今夜抱着娇妻睡的时候,我怀里也有这么个美人,是不是与李将军同乐了。” 第25章 云雀求生 “人比人气死人,看看宁家那嫁妆,再看看我婆娘那嫁妆,还好意思管我出来快活。她若能拿出人家嫁妆里的半成,我今日就也能抢抢这红花喽。” 从被柳姨娘绑了之后,慧婷就不知道什么是白天,什么是黑夜了,不是被关在箱子里,就是黑屋里。有时还被迷倒运来运去。 直到进了添香楼,才在出院子时,见了一下阳光,紧接着又是关在屋子里不能出去。所以她并不知道今日该是她大婚的日子。 偏今日自己真的有婚礼,却是云雀的婚礼。风风光光出嫁的那个,她猜得出是谁。可该恨谁,又该怨谁,只能是自己太笨,太蠢。要换身份肯定是自己找弟弟的那一天。季妈妈拦她了,可她不听,硬是要往柳姨娘的套里钻。 七年的小心翼翼,在最后一刻被自己的蠢,自己的笨给毁了。柳姨娘算准了弟弟丢了她会发疯,会和柳姨娘闹,会和爹爹吵。 柳姨娘算准了自己会盯着她不放。柳姨娘算准了爹爹不会打开那道车帘。 柳姨娘全算准了,可自己呢,这么多年,一点也没看清楚柳姨娘的算计。 如今柳姨娘偷龙换凤成功了,那外婆呢,外婆怕也受害了。姐姐呢,姐姐应该也受了算计。这都是自己笨的结果。 如今自己真的就这样死了,任慧珍享受着属于自己的一切,任柳姨娘得意。 外婆这个年岁遭了算计,怕也难活着了。这一切自己都不管了吗?还有弟弟没了外婆的庇护,真能逃得过柳姨娘的算计吗? 就在今天,自己本该有的婚礼,变成了现在这种婚礼。因为自己的笨,受的罚也该够了。凭什么再加个死呢,不能死,当然不能死。 不把柳姨娘咬死,自己怎么能死,当初外婆顾虑太多,留了柳姨娘一命,现在自己受了这种罪。如果自己再这样轻易的死了,那下一个又会是谁。对一定不能死 小翠哭求了好长时间,小姐一声不吭,外面竞价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已经喊出了六百两的天价。小翠心里越来越怕,今天还有人帮她一起看着,明日呢,明日只剩自己了,小姐一心求死,明日这关不知自己过得去过不去。 云雀慢慢能听到外面的竞价声了,自己的红花已经竞到八百两,记得那日她的身价银子是八百两。现在她的洞房夜已经竞到了自己的身价钱。 云雀能感觉到饿了,今日吃的东西都吐了出去,她现在饿了,轻声对小翠道:“你是叫小翠?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小翠依然抱着她,冲外面喊:“小姐饿了,快拿些饭菜过来。” 外面有人应了声,云雀又道:“小翠,你放开我,我累了,想靠一会儿。” 小翠摇头:“小姐就饶了奴婢,求您了,楼里的规矩您知道,您死了,奴婢真会被卖到低贱的窑子里去。 那地方没办法活的。奴婢还小没长开,等长开了,您屋里的客人我奴婢来接还不成吗?您就放我条生路,也给自己留条活路,行吗?” “你放开,放心,我想通了,我不死了。否则我要吃饭做什么,我是真累了,就想靠一靠。你拉着我的衣服总放心了,再说我知道外面有人守着,我冲不出去的,现在身上也没力气,撞不死,你怕什么呢。”云雀语气变得平静。 小翠犹豫着放开了手,可还是担心,又死死抓住了小姐的腰带。 “没人进来我躺一会儿行吗?不会弄乱头发。”云雀无力的靠在了床边上。 “躺奴婢怀里,头放手臂上,头发就不会乱了。”小翠想了想回答。 这怀抱大概是被绑后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了,云雀躺在了小翠的怀里,渐渐有了困意,。 不知过了多久,饭菜送了过来,小丫鬟进门,见小姐半躺在小翠怀里,盖头盖着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小翠使眼色让她先出去。 小丫鬟轻声道:“要是睡着了得赶快喊起来,快些用点饭,楼下竞价的人剩三个了,马上要出结果了。” 云雀听到声音自己坐了起来,小翠的手臂有些抬不起来了。新进来的小丫鬟,忙做出了戒备的动作。 “扶我一把,身子有些软,我去吃饭。” 那小丫鬟忙过来扶起了小姐,小翠也赶紧下了床,见小姐真坐到了桌子边,没有什么危险动作,稍放了些心,赶紧整理起了床。 云雀自己把盖头掀了起来,开始吃饭。还没吃几口门外又传来声音,红花有主了。姑爷马上就要上楼了,请小姐快准备。 小丫鬟忙把云雀手里的筷子抢了过来。 小翠看了看小姐的嘴唇,赶紧给补了妆,又放下了盖头:“小姐先坐回床上等,等一会儿姑爷来了,再一起吃些。” 云雀没有反抗,又坐到回了床上。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了妈妈的喊声:“新姑爷进门啦。” 大金牙披着红花,笑得露出了满嘴的金牙,进了屋子,伸手给了小翠一块银子:“赏你的,出去。” 小翠谢赏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了大金牙和云雀。 大金牙上前挑开了盖头,眼前的美人让他什么也顾不得了。一把抱起了云雀,把她平放到了床上。云雀的头饰散落在床上。大金牙觉得碍事,把头饰取了扔到了一边。又急着去撕云雀的衣服。 云雀闭眼,两行泪下,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了肉里,紧咬牙关一动不动,任大金牙施为。 楼下一片惊叫,房门突然被踹开。 大金牙吓了一跳,忙放开了云雀,刚想回头骂几句。两个兵丁进来把他提了出去。 云雀赶忙紧了紧自己已经被撕开的衣领。缩到了床角。 外面惊叫声不断,兵丁不停从门前跑过。小翠急忙忙跑了进来,也不敢关门,上床抱住了小姐:“小姐别怕,好像只抓男的,不抓女的,我刚在外面也没人理。” 兵丁抓了很多男子下楼,很快撤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妈妈的声音传来:姑娘们把门都关起来,没事了。” 第26章 冯先生进殿 小翠忙下床关好了门,又跑回床上问:“小姐没事?没吓到?” 云雀摇头,两个姑娘紧紧抱在了一起。 余府,余家女眷被放回了后宅,吓得一个个体如筛糠。哆嗦着各自回了屋。 余家大房两个孩子 ,长子余策,二十岁,娶妻周氏,有一个女儿,还不到两岁。 长女余清婉十五岁,余清婉出生时,当时的钦天监监正杨天师,观天上青鸾星突现光采,红云流动,在余家上空久久不散,便赶紧秉了当时的启恒帝,断言余家要有凤命之女出生。 启恒帝让皇后到余府去看,果然余夫人生下一女,孩子生下后,天上红云散去。青鸾星恢复正常光亮。 启恒帝大喜,重赏了杨天师和余家,并把三皇子半月后要娶的正妃,降为了侧妃。刚出生的余清婉指婚给三皇子做正妃。只等及笄后大婚。 这等于是明着表示,将来大位是要传三皇子的。朝里的风向也偏向了三皇子。 去年启恒帝退位,做了太上皇,传位三皇子。清婉本是半月后要进宫为后的。谁知现在遭遇了这种事情。 大夫人秦氏,啼哭不止,她不知儿子怎么就被安上了谋逆的罪名。老爷在北疆鞭长莫及,现在可怎么办好。 余家二老爷是个商人,依仗着大哥的权势,生意做的还不错,大哥也没提过分家,三个房头在京城里实际上也是大房养着,他乐得自在。 二房三个孩子,长子余闲十八,是个白身。长女余清荷十五,比余清婉小了半个时辰。次子余华今年十岁。 二夫王氏人更是痛哭不止,老爷不在京中,两个儿子不知被抓去了哪里,生死难料。 余家三爷今年三十,一直读书,今年中了举。娶妻杨氏,两子一女,长女余清琦十一,长子余正八岁,庶子余远七岁。 三房内,杨氏抱着女儿呆坐床头,哭不出来,瞬间的巨变让她回不过神,不知该怎样。清琦呆呆的依偎在娘怀里,看看门窗,再看看娘,捂着嘴不敢哭出声,三房一片死寂。 二房内,余清荷定了定心神,下定了决心。让下人全退下去。才拉了娘的手:“娘,别哭了,哭有什么用,我们得想办法自救。” 二夫人抬头擦着泪:“能有什么办法,大房都没法子,我们哪来的法子。” 清荷紧偎着娘坐了下来:“姐姐是凤命女,大房当然有法子了,不然我们现在怕是已经在青楼里了。” 二夫人被提醒,像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握紧着女儿的手道:“对,对,还有你姐姐,我们去找你姐姐,求求她,让她保住我们全家。” 清荷忙拦了娘:“娘,您糊涂了,大哥犯的可是谋逆的大罪,要诛九族的,如今的惩罚是轻的。哪里还能求下情来。” “若你姐姐也求不下情来,那还有什么盼头。”二夫人又陷绝望 “娘您先定定心,听我说完,爹爹在外,或许能逃过一劫,但哥哥和弟弟怕是难逃了。” 二夫人忍不住放声大哭,清荷急得直摇娘的手:“娘您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二夫人泪眼看着女儿,清荷继续道:“现在只能拼一下了,拼赢了,女儿或许能救下全家,拼输了大不了一死,黄泉路上也是一家团聚。好过真去了脏地方任人糟蹋。” 二夫人燃起一丝希望问:“你有什么办法?” 清荷目露凶光:“杀了大伯母,和大姐姐。” 二夫人吓得一个哆嗦:“这是要做什么?” “娘,反正也是死路一条了,杀了大姐姐,宫里如果真能来人,我去做那个凤命之女。到时我就是皇后。我就能想办法保咱们一家,反正犯事的是大房。我只给两个堂兄弟求情,皇上或许能答应。” “犯什么傻呢,全家上上下下,谁不认识你们姐妹。再说宫里你姐姐也去过的。”二夫人脸色惨白,觉得女儿疯了。 “娘,这本来就是要拼一把的,姐姐死了,全家的希望就在我身上,除了我谁能冒充姐姐。没了凤命女大家死路一条,不说穿还有活着的希望。把我给卖了,大家一起死。宫里都换了主人了,哪里就有人认识我。” 二夫人吓得捂了嘴,清荷又劝道:“娘,您好好想想,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不这样做,您以为姐姐进了宫,会管我们的死活? 谋逆的可是她的亲哥哥,她敢多讲话吗?到时最多保下大伯母一个。您真的想给大伯一家陪葬吗?现在没有犹豫的时间,要做就得赶快,要不然就只有等死一条路。” 冯先生一刻没敢停留,快马奔宫中而去。一路行来,都是兵丁在清扫战场,皇宫内清水冲着血水汇聚成河。一具具尸体被拖走,太监们被驱赶着洗地擦地。不时有哭声传入耳中。 等到了大殿,见群臣跪拜,二皇子南襄王周泰已经皇袍加身,端坐龙椅之上。殿内还未来得及打扫,两军的尸体堆在门边也未抬出,地上到处是血。 冯先生紧走几步,跪在殿中,三叩之后口称万岁。 南襄王满脸堆笑:“冯先生快快请起。” 冯先生没有起来又叩了一个头:“我主圣明,草民誓死追随,但今日的旨意略有不妥,草民请圣上收回成命。” 南襄王笑意未变:“朕刚才还在同众位爱卿说,众臣皆可直谏,对错朕都不降罪。何况是先生,先生有话尽可直言。” 冯先生道:“李,余两家男丁全部处死,女眷尽入戝籍。可是万岁的意思?” 南襄王点头:“是朕的旨意,同时反出的五人,三人已死,朕宽和,不连累他们的家人,只赶出京去就罢了。 李余二人在逃,若降了,朕还是免他们家人的死罪。这难道不是天大的恩情吗?先生还是觉得有不妥之处吗?” “皇上,他们二人犯的是诛九族的罪,皇上把他们的家人,尽数杀了也不为过。可女眷也一同赐死便罢,令其入贱籍有损圣誉。还请皇上三思。” 第27章 清婉中计 “先生所虑及是,但此二人现在并未抓获,他们的家人,活口死口朕都要。朕就是要看看这二人,能坚持多久。至于那点骂名,背就背了,朕不在乎。” 冯先生又叩头:“既然圣意已决,草民就不多言了。只是余家长女是凤命之女,天意不可违。如今圣上登基,还请顺应天意,将其从余家族谱除名。接入宫中为后。 南襄王大笑:“先生也信这些,不过是杨天师的一句话而已,何必当真。朕有王妃,自然是这后宫之主。 那个什么凤命之女,一出生就赐给了三弟。等把三弟寻回来,朕自会让他们夫妻团聚的。” 冯先生再叩一头:“草民万死,皇上此言有误,天意就是天意,天降异象,杨天师之言只是顺应天意。凤命之女理该与真龙相伴。三皇子不是真龙,迎不得凤凰进宫,这才空等了十五年。 如今真龙正位,理应把凤凰接入宫中。至于王妃,王妃于皇后本就不是一回事。请皇上另做安排,如此并无不妥。” 南襄王紧盯着冯先生的眼睛:“天意,先生认为这真的是天意。” 冯先生丝毫不退缩:“皇上,草民虽没有杨天师的才能,但天象略通一二,草民知道杨天师之言绝非虚假。凤命之女定是天意。还请皇上顺应天命,以保我主江山永固”。 王爷先是浅笑,后又大笑,直笑得喘不上气来,才慢慢停了下来:“朕的江山稳不稳固,要靠一个女人,倒是稀奇。好,就把这女子宣上殿来,朕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女子,能影响到朕的江山。” 余府,清婉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娘,她明白自己和娘或许还能留一条命,可男丁就算是她入了宫,也救不回来了。甚至现在他们的命还在不在,都不好说。只能陪娘一起掉泪。 门外丫鬟高声禀报:“夫人,二夫人来了。”话音还没落,二夫人就急急的闯进门来。 二夫人进门,看屋里还有婆子站着伺候,挥手吩咐婆子:“你们都下去,我和你们夫人有话说。” 婆子看向夫人,秦氏看二弟妹满脸的急色,示意婆子下去。婆子出了门,二夫人又追着道:“都远着些”。 到门边看下人都远远走开,才关了门。秦氏看着二夫人如此神秘,不由拍拍胸脯:“弟妹,今日事够多了,你就别吓我了,这是怎么了? 二夫人慌忙忙走到床前,压低了声音:“大嫂,余策在我房里。” 秦氏差点叫出声来,二夫人忙捂住她的嘴。清婉也惊得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二夫人用眼神示意大嫂冷静些,慢慢的放下了手。秦氏颤声问:“怎么会在你房里?” 清婉也忙到了近前,想听清二婶说话,二夫人声音压得极低:“我和大嫂实说了,我们前年重修屋子,说是要换风水是掩人耳目的。其实是我家老爷想修个密室,放钱财用的” 秦氏迷茫的看着二夫人,听二夫人接着道:“那密室藏一两个人没问题,今天我回去就想着,万一清婉不能入宫,就把清婉、清荷都藏进去,能逃一个是一个,全看她们的命。本来是要先取出银子换食物和水进去,备个万全。 没想打开后,余策在里面,但受伤昏迷了,我什么也问不出来,不知那孩子怎么就藏进去了。这就急急的来找大嫂了。” 秦氏和清婉又惊又喜又怕,哪还能想太多,秦氏赶紧道:“那咱们快过去。” 三人急急出了门,李妈妈和香香想跟着,都被制止了。 三人很快来到了二房院里,秦氏心急,先一步进了主屋。刚进门,一根白绫绕在了她的脖子上,清婉一愣,二夫人一把推她进了屋,又一条白绫绕在了清婉的脖子上。 钱妈妈和寻冬死命的拽着白绫,二夫人和清荷也赶紧上前帮忙。秦氏和清婉挣扎了一会儿,便不动了。 四人又合力把两个人都挂到了屋梁上,做成了上吊的样子,然后赶紧出了门。 清荷吩咐两人:“宫里随时会来人,我们得赶紧召集人把话说清楚。放心答应你们的事,我会办到。” “寻冬生死都是小姐的人,小姐别这样说,我们这就去召集人。”寻冬颤抖着声音回着话,浑身抖个不停。 钱妈妈和寻冬走开了,清荷刚舒了一口气,又想起了什么,拍了自己额头一下:“怎么把这事忘了,娘,咱们快回去。” 二夫人忙问:“怎么了?什么事忘了?” “大姐的衣服没换,官兵看到就麻烦了。 二夫人恨的跺脚,赶紧随着女儿回去,二人合力把清婉放了下来,清荷拿了一身寻冬的衣服,给清婉换了。又合力把人挂了上去。 等做完这一切,两人累得都快要虚脱了。稍缓了缓急着出门奔二厅而去。 二厅里,三个房里的人都被召集了过来,三夫人已经缓过来了,不停的哭着。 下人们忐忑不安,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都不敢乱,全部规规矩矩的。 二夫人和清荷大哭着进了二厅,三夫人看到这种哭法吓得面色惨白问:“二嫂,你们这是怎么了?” 二夫人停止了大哭,换成了哭诉:“大嫂和清婉犯了糊涂,该是一时没想开,上吊自尽了。” 厅里一下子一点声音也没了,大家都一个想法,完了,这回一点救都没了。 等了一会儿香香摇头:“怎么可能,我家小姐不会这样的,小姐和大夫人不是和二夫人一起走的吗?” 二夫人也不哭了,沉了脸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给我闭嘴。 说完坐到了主位,清荷也停了哭声,站到娘的身后。 二夫人换了嘴脸,口气镇定,全没了刚才的哀伤,冷冷道:“都给我听好了,大小姐已经没了,尸体现在就在我房里吊着。不信可以去看。” 香香看出事情不对,不再多言,悄悄的溜了出去。 二夫人外表沉稳,其实心里也慌得很,并没有注意到香香偷溜。 第28章 云雀受罚 “现在唯一能活命的办法,就是让二小姐顶替了大小姐。这是在救大伙的命,都听清楚了吗?” 下面一片骚动,大房下人纷纷上前,李妈妈走在最前面怒道:“你这个毒妇,今日是你带走了我家夫人和小姐,这么说是你害了他们。老奴今日和你拼了。” 二房钱妈妈忙带着人挡在了前面,二夫人也有些害怕了,声音有些颤抖:“大嫂和大小姐是想不开自己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事情已经做了,只能撑到底,一旁的清荷赶走了心中惧意,声音沉稳道:“大伯母和大姐,怎么死的重要吗?现在的事实是她们已经死了。没人出来顶着,谁都活不成。 你们还想活,二房的银子大家平分,每人至少也有千两。若我能保你们一命,以后都放了身契,人人过富家翁的日子。 不想活,就慢慢追究下去,到最后大不了一起死,想想你们的家人孩子。该怎么做自己掂量。” 厅里又安静了下来,二小姐已然把话挑明,人人心里都开始了盘算。还没来得及表态,一队官兵又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太监。 众人吓得都跪在了地上,太监细着嗓子道:“哪位是大小姐余清婉?”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清荷 ,清荷镇定的站出来,行了一礼:“清婉见过公公。” 二夫人看着满厅的人,吓的浑身哆嗦,厅里无人发一声,那公公继续道:“请大小姐随我入宫。” 青荷答了声“是”起身随公公走了。厅里落针可闻,无一人抬头,无一人出一声。 门被关上,官兵全部撤出,二夫人一下子软到了地上。 国色添香,云雀和小翠等了好久,外面再没了声音。小翠才大着胆子又下了地,开门看外面的情景。有婆子正在收拾乱作一团的大厅,二楼的门也慢慢的都打开了,不断有人探出头来观望。 相互看看,都没什么事情,才渐渐放下了心。一位妈妈走上楼来:“姑娘们没事了,今晚不用接客都歇了。” 妈妈走到云雀的屋子前,停了脚步:“云雀小姐,夫人让你过去一趟,随老奴走。” 小翠眼里含泪:“小姐别怪我,您想跳楼的事我不敢瞒着,再说当时还有别的姐姐在,瞒不住的。” 云雀握住了小翠的手,笑笑:“别怕,和你没有关系。” 小翠抹了泪:“奴婢陪小姐过去。” 三人到了楼梯口,三楼跑下一个女子,闪着大眼睛问:“是娘又要管教妹妹了吗?我要过去看看。” 妈妈回头笑道:“扶瑶小姐不歇着,总关心夫人管教人做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妈妈说着话脚步不停,继续下楼,小翠扶着云雀紧紧跟着。扶瑶走到了云雀另一边问:“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这么虚弱。” 小翠忙回:“小姐这几日没好好歇着,精神不好,加上今天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吃口饭。身子有些软。” 扶瑶“哦”了一声,忙吩咐身后的丫鬟:“快些跑回去,到我房里拿些点心给妹妹。” 丫鬟转身跑上了楼。说话间到了一楼,转向后院,妈妈笑着对扶瑶道:“您昨日不是觉着没什么好看的吗?今日又跟着做什么?千香院里又不是没点心,还真能饿着云雀小姐。” 扶瑶紧走了两步和妈妈走在一起:“以后只要娘管教人,我都要去看的,九公子说了,只要我能学会娘的一分,他就帮我开间花楼。我来当娘。” 婆子笑出了声:“您这性子,做点什么不好,再说有九公子,您何必自己去忙,开什么花楼,您当娘是好做的?夫人每日操多少心,您是不清楚的。” 扶瑶挽了妈妈的手臂:“妈妈这话就错了,娘没有倚靠吗?我才不信,六公子多护着娘。娘不是一样开了这国色添香。 我觉着不错,只是我现在还没那份手段,九公子不允我。我当然得加紧学了。” 正说着,小丫鬟追了上来,把点心给了小翠,又赶紧到了扶瑶身边。 扶瑶回头:“妹妹快吃些,也不知娘现在的脾气好不好,你进了千香院未必有好果子吃。挨罚也总得有些力气”。 云雀笑笑,拿了一块儿过来,吃了起来。 进了千香院,小翠和扶瑶的丫鬟留在了院中。屋里春娘正和妈妈们说笑,看几人进来,点手唤扶瑶:“怎么又跑过来了,快坐娘旁边。妈妈忙给备了把椅子,扶瑶坐到了旁边。 云雀跪到厅中间,春娘没有理她,只拉了扶瑶的手:“没告诉你这段时间不能乱跑。怎么就不听话呢。真有个闪失,让娘和九公子怎么交待?” 扶瑶憨笑:“是他说让我和娘学着些,我才过来的。他不会怪娘的,再说我觉着舒服就呆着,觉着不舒服走就是了,能有个什么闪失。” 春娘无奈,让妈妈拿个披风过来,给扶瑶披了。才转头看看云雀,冷声问:“知不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 云雀脸上没有害怕的神情,平静的回:“女儿今日想跳楼,回屋后已经被罚过一回。” 春娘在云雀脸上,和语气中看出了不同,今早还战战兢兢的小姑娘不见了,一个冷静沉稳的嫩芽正在生长。不由心下欢喜,露了笑脸道:“屋里的罚是捎带的,规矩知不知道?” 云雀依然平静:“知道女儿认打。” 春娘满意的靠坐在椅子上,媚眼弯弯轻声道:“先坐下讲话。” 云雀谢过,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娘,我今日一天没吃什么东西,饿得很,刚只吃了姐姐的一块糕点。能给我些饭菜吃吗?” 春娘捂嘴轻笑:“倒是我没想周全,看这样子是不想死了?李妈妈备旧饭菜过来。” “是夫人”李妈妈看一眼云雀低头退出。 云雀摇头:“不想了,女儿以后会听话,不会再犯规矩了。” 春娘点点头,仔细看看这个姑娘,叹了一声:“唉!罚你我也心疼,这声娘不是白叫的。可有什么法子,上百口子人,没规矩还不都得乱了。” “谢娘体恤,女儿明白。” 第29章 青荷入宫 春娘让妈妈先把水果和糕点拿了过去,温言道:“先用点糕点,既然不想死了,就乖乖的听话,娘省心,你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不过犯过的规矩没有办法,一定得罚的。本来娘还想着金爷能包了你,这场罚可以免了的。 谁让又遇上了官兵搜人呢,把我的生意也搅了,没办法还是得罚。 等生意正常了,如果金爷肯包你,你现在的罪也只能白受,规矩不能破,我也没法子。” “让娘操心了,吃完了饭女儿就领打。” 春娘看着雀越发喜欢:“你来了也没让妈妈仔细的教过你,不知小月那丫头说的细不细,打和罚你真懂吗?别是不知厉害选错了。” “认罚脱光了在台上站一日,再到楼下光着身子陪一日的酒,就算过去了。 认打就得在千香院里挨两日的打,每次一柱香的时间,打法妈妈们定。挨打多疼不能出声,出了声就得重新来过,两日后得到院里活软筋骨,会很疼,也会伤到,可以叫出声来。一次半日的时间,连续一个月。就算打完了。这一个月客照接,什么都不能耽误” 云雀平静的说完。稍低了低头恭顺的问:“女儿说的可有错漏?” 春娘微笑着,上下打量了云雀几眼才道:“记性还不错,没几个只教一遍就能记住的,既然都知道就好。 那还选打做什么?反正你也不会什么,卖不成艺。选了罚,等生意正常了,万一金爷肯包你,罚就能免了。选了打,就算是你有幸让包了,这罪也得白受,何必呢。” 云雀低头:“求娘成全,女儿选打。” 春娘笑容不变:“不用求,怎么选是你自己的事,娘只是提醒下。” 一旁的扶瑶听着都觉得冷,忙拉了春娘的手:“娘,怎么这么怕人,算了,别打了。这样,我和九公子说说,如果那个金爷不包,我让九公子找人包了她还不成吗?听着也太疼了。 春娘点她的额头一下:“那你还跟着学什么?听都听不得怎么管教人,你还是老实些回去歇着。都在楼里两年了,硬是没一个来了几天的知道规矩,妈妈们没和你讲过吗?“ 扶瑶向后撤了撤:“说是说过的,娘也讲都两年了,我当时也没怎么听,怎么还记得住。” 旁边妈妈笑道:“那还想不想开花楼了?” 扶瑶咬咬牙:“开,规矩妈妈明日再教我一遍,我记着还不成吗?再有管教人的事情,我帮娘做,做着做着也就会了。只是这个妹妹,饶了她。” 妈妈打趣扶瑶:“让小姐管教,就是九公子帮着出包银,您这样管教下去,九公子不得吓跑了。能包多少人去。” 扶瑶认真摇摇头:“不一样,我和这个妹妹对眼缘,我看她顺眼,又不会见一个管一个。” 又摇春娘的手:“娘,您就应了我,我保证有人包她。别罚了。” 春娘宠溺的看着扶瑶:“求我做什么,你让她选罚不就得了,今日金爷刚进门就被抓了出来,他们又没成事,总得洞房后我才能罚她,否则金爷不得找我算账。” 扶瑶忙跑到云雀身边,拉了云雀的手:“好妹妹,你信我,选罚,我定能找到人包你,真被折腾一个月,你还要不要命了。” 云雀感激的看着扶瑶:“多谢姐姐,只是姐姐可能不知道,我若是选了罚,过了今日,就不能重新选了。姐姐也是求人帮我,哪能没个万一。到时真领了罚,我才真的受不住。疼我可以忍,没事的,心里的疼,比这更痛,不也忍了吗?” 春娘笑出了声:“好姑娘,看得清楚,以后差不了,娘喜欢你这样的,这样今日娘帮你选,就泡脚,相对还轻着些,也能再陪娘聊聊天。 明日娘就顾不得你了。该受的总得受着。其实活软下筯骨也是好事,虽说疼了些。可对跳舞是有好处的,就算你学不好,不能上台,总能平日里取乐下客人。” “多谢娘” 饭端了上来,春娘笑道:“我晚饭也没吃,咱们三个一起,吃完了聊会儿天,都歇着去。” 妈妈们抬来一张方桌,三人围桌吃起了饭菜。云雀也同二人一样的说笑,仿佛三个要好的姐妹。 余府,清荷走后,二夫人真的把家财散尽,给众人平分了。大伙都排队领着金银,并没有人去看一眼大夫人,和大小姐。 香香跑到二夫人的房中,打开门,果然见房梁上挂着夫人和小姐,忙找了把剪刀,把二人放了下来。但二人一动不动,香香放声大哭。 哭了一会抹了把泪自语道:“夫人,小姐,香香没本事,救不得你们,香香的命也不知还能保住几时,现在我还活着,我帮你们梳洗一下。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相见了,香香还侍候小姐。不和小姐分开。 香香说着话,想起身去打水,衣角被一只手轻轻的拉了一下。香香吓了一跳,再看是小姐的手,小姐还活着。香香又惊又喜,忙把小姐扶起,拼命的帮她捶打前胸后背。 清婉的一口气总算缓了过来,转头看着躺在一边的娘扑过去,放声哭了出来。 清荷被嬷嬷背上了殿,她被一路的情形吓得她脸色煞白,无力行走。 刚进宫门,入眼尸体堆成了山,血水铺满了地,脚下偶尔会有残肢出现,清荷躲避不及,惊叫出声。赶紧把头扭向一边,另一边尸山中又有惨叫声传来,根本无人理会。 一具尸体头颅倒挂在脖子上,双眼怒瞪,正好与清荷对视。青荷吓得心胆俱裂,软倒在血水之中。 公公连催几回没有用,叫过一个嬷嬷把青荷背了起来。 青荷被放在殿上,殿上阵阵的血腥味传来,地上也是血一片,不同于外面用水冲刷过的血水,殿上的更加黏稠,味道更加浓烈,青荷软软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 第30章 什么才是天意 南襄王看看趴在地上发抖的青荷,大笑出声,指着青荷对冯先生道:“这就是那位凤命之女?孤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女子,就这样子还配进朕的后宫?给王妃洗脚她都配不上。” 说完喝了一声:“拉下去” 有侍卫上前把青荷拉了起来,青荷想说几句,想抬头看一眼,可她做不到,衣裙在血中扫过,像那些被拖动的尸体软软的被拉了出去。 冯先生忙跪倒:“皇上,您哪怕让她抬起头,您看上一眼,天意是不会有错的。一个深闺女子,看到这种情形,哪有不怕的道理,总得让她适应一下。” 南襄王狂笑:“这种情形,你让王妃来看看,她能指挥着军士们清理宫殿你信不信?母仪天下,就这种女人她也配。 冯先生也太过执着了,杨天师就不会有错吗?父皇哪里是信什么凤命之女,分明是借着这个由头扶三弟上位。让群臣都偏帮了他。现在证明了,他根本坐不稳这皇位。还拿个女人来说什么。 大家都信这说法,才让三弟能坐了这皇位一年。现在朕就让天下人看看,什么才是天意。” 说完收了笑容:“传朕旨意李家,余家,女眷全入贱籍,余家女不得使用花名,不得赎出,余家长女赐娘娘称号,只能卖身不能卖艺,今夜就全部送入青楼。 太监忙忙下去传旨,冯先生急了:“皇上万万不可,天意不可违呀。” 礼部尚书刘大人忍无可忍,站出来大骂:“篡位的逆贼,哪有君王会下这种旨意,辱没圣贤,辱没祖宗。你也佩称孤道寡,当这天下真没了廉耻二字。” 大殿上落针可闻,群臣纷纷低头。又一个声音传出:“臣附议” 南襄王看过去,说话的是礼部侍郎李君。 南襄王起身,仔细看了几眼李君,又坐回龙椅:“他说我是篡位的逆贼,你自称臣,这附议,朕倒是听不懂了。李卿能否解释下。” 李君出班跪倒:“刚皇上说了,谋反是为了天下的百姓,这话臣信,臣也愿保陛下,所以您是君,臣认。 但您下这种旨意,违天意,失礼仪,污教化,实为君子不齿,也非君上应为,所以臣附议。” 周泰高兴的拍了下龙书案:“李卿说得好,这才是直谏之臣,朕心甚慰,今日起尚书的位置你来坐。至于刘大人,你家女眷可还多吗?” 刘大人浑身一颤指着南襄王大骂:“乱臣贼子,无耻小人。本官若怕你,今日就不会把这实话说出。你如此行事,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南襄王点点头认真的道:“也是,那朕是要注意着点,刘大人家女眷就不必入贱籍了,陪着你一起去。让九族都陪着你,也好成全了你的忠义之心。 好啦,今日就这样,刘大人先在牢里等一夜,明日观完了你九族被灭,再送你走,你也放心些。退朝。” 说完直接下殿回宫,刘大人被侍卫拖着下去依然大骂不止。冯先生大声呼喊,皇上再没理会。 千香院里三人吃完了饭,春娘拉着扶瑶坐回了主座。云雀又在侧面坐好。春娘问了声:“不变主意吗?不变就得泡脚了。” 云雀施了一礼:“谢娘轻罚” 妈妈拿过一双鞋来,鞋面也可从中间打开,打开鞋面露出了鞋底,鞋底密布着钢针,鞋面的内侧也都是钢针。” 妈妈把鞋放到云雀脚前:“小姐穿着鞋,在这屋子里走一圈,等走完了,老奴帮您泡脚。” 旁边有婆子手拿火折子看着。只等云雀双脚都踏上去就能把香点燃。扶瑶看着惊叫了一声,又跑了过来:“妹妹快服个软,你就认罚了,我保证不会有万一的。” 云雀站起身向扶瑶拜了一拜:“姐姐的心意,云雀不会忘,日后定做报答。” 说完脱了鞋就要站上去,春娘喊了声:“慢着“ 扶瑶看到了希望高兴的又跑了回去:“娘是不是能饶她一次。” 春娘把扶瑶按回椅子上:“你就安生些”。 又转头对云雀道:“和你讲清楚了,我今日帮你选的是最轻的一种,,一会儿泡脚的可是盐水。明日不管选哪种都比这疼的多,别后悔白受了罪。” 云雀点头,一语不发,抬脚站了上去。血溢出了鞋底,流到地上。 妈妈点燃了香烛。鞋面也被合上,钻心的疼痛从脚底升起。云雀慢慢的走了起来,一步一血印。 扶瑶扭头不敢再看,春娘喝口茶:“绕着墙边走,走一圈回到你的椅子上去泡脚。别争快慢,水里的滋味也不好受,横竖都是那一柱香的时间。” 云雀不敢开口生怕叫出声来,咬着牙一步步的走了起来。 外面妈妈进来秉:“夫人,有官牙婆过来,说是有官家姑娘要进楼。” 春娘轻啜口茶水:“让人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婆子进来,笑得见牙不见眼。进门看到云雀一步步的走着,地上一排的血印,吓得哆嗦了一下,没敢再看。 牙婆给春娘施个礼:“夫人万安,天大的好事,李余两府的小姐、太太们,要被发卖。有两百多个,我先带到您这里了,先紧着您挑,您挑剩下了,我再带去别处。 上面还赏赐了两个给国色添香,不要银子,也不能赎身,样子还美。” 说着又拿出四本册子交给了婆子:“夫人看看,两本是那两个的籍册,一本是些要求,这两个虽不要银子,但要求,楼里得做到了。还有一本是其它人的名册,身份名字,年岁,价钱都在上面呢。人也都在外面候着,您看先见哪些?” 春娘接过册子,翻开看了一会儿,不放心的又看看云雀,无奈道:“怎么那么傻,你倒是扶着点墙走。” 云雀开始不敢扶墙,生怕这罪白受了,额上的汗珠已颗颗落下,听了吩咐赶紧伸手扶了墙,又咬牙一步步的走着。 扶瑶坐不住了,到了燃着的香前,假意看着,悄悄的直往香上吹气。见妈妈看她,调皮的笑笑走开。再过一会再返回来盯香吹香。 第31章 姐妹相见 春娘放下册子:“十八岁往上的我就不看了,我楼里的妈妈婆子,她们做不来。您把十八以下的,一次带二十个进来,给我挑。我看还有个一岁半的,先抱进来,看看可不可人疼。” 婆子应声高兴的出去了,春娘又看看云雀,云雀已经走完了两面墙。 春娘说了句:“别犯傻,你从椅子走到墙边的距离也算,再走完半面墙就走回来。” 云雀艰难的张口:“谢谢娘”。婆子过去帮她擦了擦汗,又给了条帕子问:“要不要咬着?”云雀摇头。 外面婆子带了一排女子进了屋,人都被绑成了一串,低着头鱼贯而入。 春娘先把孩子抱到了怀里,看着怀里可爱的小女孩叹了声:“多好的孩子可惜了。” 扶瑶也凑了过来,孩子怕生,哇的哭了出来,春娘忙哄了起来。边哄边道:“偏还是位小姐,往后不能赎身。你哭的日子在后头呢,快别哭了。” 人群里周氏也哇的哭了出来,一步冲向前想抢回自己的女儿。绳子被拉动,其它人也被扯得向这边斜了过来, 婆子忙把她拉住,周氏跪倒在地,其它人也牵的跪了下来。 周氏哭求:“夫人我求您了,要买了这孩子,就连我一同买了。我做牛做马报答您。” 孩子听到娘的哭声,更大声的哭了起来,春娘没看周氏,把孩子交给一个婆子:“带出去,这孩子买了,先找个人照顾一下。” 孩子被带了出去,有婆子上前塞了周氏的嘴,又用刀把她两边的绳子割断,周氏发不出声,呜呜的叫着,被拉到了一边。 云雀艰难的向椅子走了过来,婆子忙把挡路的人推开。被绑的女子中有人看到了云雀的脚,吓得惊叫出声。 云雀走回了椅边又坐了下去。婆子给她擦擦汗,端来了水,给了一块毛巾,小姐咬着些,脱鞋和进水时千万别出了声。 云雀接过咬住,鞋子脱下,一双血足露出。被绑的姑娘们吓得没了血色,忙往一块挤了过去。血足入水,水盆渐渐变成了红色。 春娘喝口茶,面色如常,向前指了一下:“让这些姑娘在我眼前走一圈。” 婆子把姑娘们都拉了起来,在春娘面前走过。 春娘有看上的,便让把绳子割了,先站到一边。第一轮周氏没能入选,和其它落选的都被带了下去。任她拼死挣扎,一点用也没有。 三轮六十个姑娘走过,挑出了十个。 牙婆在册子上对过了,把十本籍册给了春娘:“身份都验过了,麻烦夫人过几日再去官府去换籍册。” 又笑笑道:“那两个上面赏赐的,就在院子里。夫人自行安排,反正肯定得在您的楼里。 还有那么多人我得快些安顿了,就走了。银子您换册子的时候交给府衙就成。” “那谢谢您了”。春娘道过谢,又让婆子给了牙婆二百两的银票,算是辛苦钱。 十个姑娘低头站成了一排,低声的哭泣。 春娘回头看看云雀,一脸的心疼问婆子:“换过几次水了?” “回夫人,换了三盆了,一直帮小姐洗着呢,一声没吭。” 春娘“嗯”了一声,看了看云雀湿透了的头发,又看了一眼香:“骨头挺硬的,快烧完了,一会儿让人背你回去上些药。放心,脚上一点疤都不会留下。” 云雀紧咬着毛巾,艰难得点了点头。 “把那两个带进来,我看一眼。”春娘又吩咐了一声。 人被带了进来,云雀疼的眼睛已经疼红了,顾不得外物,此时余光无意间扫了一眼,猛得“啊”了一声,站了起来。嘴里的毛巾掉到了盆里。 婆子“哎呀”一声,急忙回头去看香,一颗心才算放下,拍了拍胸脯:“我的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这么大的罪差点白受了。” 云雀没有听到婆子的声音,脚下的疼也感觉不到了。所有感觉都空了,只剩下了眼前的慧珍。 “快把她脚拿出来,疼死了。”扶瑶的声音传来。 婆子把云雀按坐回椅子上,水盆打翻,血水流向慧珍脚下。 慧珍从天上一下子落入了地狱,人还回不过神来。听到一声惊叫,扭头看到了二姐。 慧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二姐怎么会在这里。这可是京城,这可是青楼,就算自己顶了她的身份。可她又怎么会落到这里。 还在愣神又一声惊叫传来,血水把本就不清醒的清荷吓得惊叫一声,又软倒在地。 一旁站着的清婉,此刻咬碎了银牙。嘴里一股血腥涌了出来。手还被绑着,只能紧紧握着拳头,任指甲嵌入了肉中。 她不敢出声,也不能出声。欺君之罪是清荷犯下的,可账得算到全家人的身上。她不能死,就算是拉着二婶和清荷一起也不行。 娘的仇她要亲手来报,挣扎中她睁睁看着,清荷和寻冬死死拽着白绫,硬把娘给勒死了。娘被勒着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同样被紧勒着的自己,眼底尽是不舍与心疼。直到两人都闭了眼。 香香救回她,把事情说了,清婉才知道二婶和妹妹为什么这么做。 可妹妹明知自己不愿嫁入皇家。清荷羡慕清婉能入宫,母仪天下。清婉却羡慕清荷,有机会能寻如意郎君。一生一世一双人。 全家已入绝境,妹妹有心换了身份,为什么不明讲,非要狠心把娘和自己杀了。 官兵入府,把清婉和香香押了出来,厅里已经在核验身份,众人弄不清楚什么情况,一心想着是二小姐救了众人,个个争着实说身份,寻冬换了清荷的衣衫,还在想着日后的好日子,笑着报出了余清荷的名字,按了手印。 清婉看出了不对,二妹怕是只顾着自己,没管这一家子。如果得救了,哪里还用核验身份,如何非得按了手印。 官兵询问时,清婉死死盯着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二婶和寻冬,报出了寻冬的名字。 香香吓了一跳,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这么说,可小姐说了,她也不敢多言,忙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第32章 春娘训女 核验完毕,不等众人反应,全部被搜了身,众人刚得的金银,被尽数收走,府也被抄了。人员全部装入囚车带走。 香香此时见到二小姐,先是一惊,接着是胸中一口恶气,长长的呼出。 她以为二小姐此刻在宫中享福,不想这天道终究是公平的。能在这里再遇二小姐,看来报应真的是有。 当时自家小姐报了寻冬的名字,还把她吓了一跳。幸好忍住没敢多嘴。等婆子核完身份走开。 小姐眼里盯着二夫人和寻冬,悄声嘱咐了香香,仇一定要报,但先得把自己的命给保住了,否则对不起娘的在天之灵。 香香也懂,一路虽和寻冬在一个囚车,强忍着一言未发。 如今二小姐就在眼前,香香赶紧看向小姐。清婉靠近香香把她向后稍推了推,香香会意,不敢出声。 寻冬一路上被大小姐和香香一直盯着,如果目光能杀人,她已经死了几百回了。二夫人让她扮成了二小姐,她本来还心下暗喜。自己以后也能做做主子了。 谁想二小姐没有把一家救下来。可她心里还有希望,只要二小姐好了,会把二夫人和自己救出去的,她得给二小姐时间来做这些事情。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二小姐也来了这里,她一点希望也没了,和大小姐落在了同在一个地方,以后还不知什么日子在等着她。 清琦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娘亲,吓得一声不敢吭,一路上大姐尽力的离她近了一些,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温暖。 此刻二姐又出现在了面前。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害怕。她也知道之前发生的事,可娘交待过无数遍了,事关性命绝不能说出去。不敢多看二姐,又向大姐靠近了些。 余家众女的异常,幸好被云雀的疯狂给掩盖住了。被按倒在椅子上的云雀,只安静了一会儿。 妈妈还没有帮她把脚上的血水擦干,她便又要起身,她要撕了慧珍。她必须把慧珍给撕了,才能解了心头的恨意。 扶瑶吓的躲到了春娘的身后,春娘忙起身把扶瑶抱入怀中安慰:“别怕,要不让妈妈先送你回去。” 三个妈妈把云雀按住,扶瑶才在春娘怀里慢慢稳下了心神。 春娘见扶瑶好了些,把扶瑶交到妈妈怀中,不让扶瑶转头看。从妈妈手里拿过了钢针,几步走了过来,一根钢针从云雀那本以血色一片的脚指间穿过,钢针贯穿了三指,疼得云雀一声尖叫。其它人也吓得直往后躲。 疼痛把云雀唤了回来,云雀的神智慢慢回归。春娘甩手又是一个巴掌。云雀嘴角渗出鲜血,充满血丝的双眼,不再圆瞪。 云雀逐渐冷静,看着眼前的春娘轻声喊出了一声:“娘” 春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冷冷的对婆子道:“把针给她拔出来,赶紧上药,别留疤。” 妈妈赶紧拔针,又是一声尖叫,血针拔出。药是早备好的,两个妈妈一起过来上药。 地上的血水已经处理干净,春娘没再管云雀。安慰好了扶瑶又坐了回去,扶瑶还是不肯走,又坐到了春娘旁边。 “你叫什么名字。”春娘盯着慧珍问。 慧珍被刚才的一幕早吓破了胆,身子颤抖说不出话。 春娘的声音依然不变:“你刚来不懂规矩我不怪你,现在教你,问话要答听懂了吗?” 慧珍好容易张开了嘴,结巴着道:“沈慧珍”又马上反应过来,改口道:“不是,慧婷,我叫沈慧婷” 云雀听着慧珍的声音,闭起了眼睛。任由妈妈们帮自己擦着药,钻心的疼痛,时刻提醒着她要冷静。 春娘看了看册子嗯了一声,婆子把慧珍按跪在地上 “听清楚了,你已嫁入李家,上面有令,赐你进国色添香,你不能改名,但要改姓,从今后你叫李慧婷。是添香楼里的小姐,要管我叫娘。 楼里你的称呼是李夫人,规矩妈妈会教你,最好是记牢了,别犯了规矩。听懂了吗?” 慧珍还没从惊吓中完全回过神来,忙点头,一根钢针扎到了她的肩头,慧珍“啊”的一声惨叫,忙伸手去捂。 妈妈在一边拉下她的手:“跪好了,刚教完就忘,问话要答,记不住吗?” 慧珍哭出声来,妈妈又是一针:“问你呢,记不住吗?” 慧珍忙回:“记住了,记住了”。 妈妈又站到了一边,春娘接着问:“刚才的话听懂了吗? “听懂了。”慧珍再没敢迟疑。 春娘这才点点头:“好了,听懂了就跪到一边去。” 慧珍被妈妈拉着跪到了云雀的椅子边上。两个新娘装扮的姐妹挨到了一起。云雀看着慧珍受罪,心里终于是稍安慰了一些。红彤彤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她。 春娘又看看软在地上的清荷,命妈妈:“给娘娘换身衣服,换好了请娘娘上坐。 妈妈们也不多问,赶紧按夫人吩咐办事。 清荷的衣服上全是拖拽时地上的血渍,看着十分渗人。 春娘点手唤那十个姑娘:“都跪到前面来。” 妈妈们让十个姑娘分两排跪到了前面。 清荷被换了身红色的纱衣,妈妈扶着坐到了正坐,与春娘之间只隔了个桌子。清荷紧拉着一位妈妈的手,紧紧的靠在椅子上打着哆嗦。 春娘看了几眼册子问:“谁是余清荷,余清琦。” 清琦吓得直往大姐身上靠。清婉忙催她:“快答话” 清琦强忍着害怕颤抖着声音回:“我是余清琦。” 春娘“嗯”了一声:“把她的绳子解开,站起来我看看,另一个呢?听不到吗?” 寻冬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二小姐也来了这里,哪里还有人会管她。她冒充了二小姐,就是说她以后赎也赎不出去了,要一辈子呆在这种地方,刚才的一幕幕她看在眼里,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寻冬没答话,看了一眼四周,猛得站起身来,一头向墙上撞去。她的穿戴不同,妈妈们知道她就是清荷,早注意着她,一把拉住扔在了地上。 第33章 提醒你 寻冬被摔倒在地,妈妈上前把她紧紧按住。春娘不再理会寻冬,对清琦道:“没听到吗?让你过来。” 清婉见妹妹站着不动,忙用肩膀推了她一下:“快过去,记着说什么听什么。” 清琦哭着向前走,不停的回头看着大姐。 寻冬在地上挣扎,嘶声哭喊:“我死也不会在这里任人糟蹋,放开我,快放开我。” 妈妈把她嘴堵了,拉到一边跪好。 春娘上下打量了几眼清琦:“苗子是个好苗子,就是太小了些,先做丫鬟。以后叫我夫人。下面的八个姐姐都会是楼里的小姐,夫人疼你,让你自己选一个侍候,自己去选。” 清琦眼前一亮,忙跪倒磕了两个头,又跑回了大姐的身边。清婉低声教着:“快讲话。” 清琦又磕了个头:“我侍候这位姐姐”。 “好,记着以后不能说我,要称奴婢懂吗?” 清婉见妹妹还发愣忙又碰了一下清琦,还好清琦反应的快,在妈妈过来前回了话:“是夫人,奴婢知道了。” 春娘笑看清婉问:“叫什么名字?” 清婉磕头:“娘,我叫寻冬” 春娘笑了,点手让她过来。妈妈帮清婉松了绑,清婉到了夫人身边又跪了下来,低头轻声道:“寻冬给娘请安。” 春娘扶起清婉,让她转了一圈越看越爱:“以后叫牡丹,你这姿色担得起这名字。” 清婉立刻又跪下:“牡丹谢娘赐名。” 春娘拉着她的手瞧了又瞧,一脸的笑意:“好久没遇上这么懂事乖巧的了。娘会疼你的,先跪回去,一会儿会帮你做安排。” “谢谢娘。”牡丹谢过,又跪了回去。 春娘手拿茶碗,喝了一口:“都把头抬起来。” 众女哆嗦着抬了头,春娘的目光逐一从姑娘们脸上扫过。满意一笑,又看一眼旁边还在发抖的娘娘。 看着自己的指甲,缓缓开口:“今日楼里没客人,我能慢慢的教教你们,听好了,剩下的以后都是楼里的小姐,都给我听话着些。还有宁死也不想在楼里的,说一声,我一起安排了。 下面没人应声,只能听到几声低低的抽泣。 春娘放下茶碗,笑意满脸:“我明白,刚来楼里,难免一下子适应不了。可你们算运气好,楼里暂时不迎客。你们能先熟悉一下,学学规矩。否则今晚就都得见客了,哪有时间让你们一个个的矫情。 听懂了的叫声:“娘”我认了你们做女儿,听不懂的我慢慢教。” 底下一声声:“娘”叫了出来,春娘笑咪咪的说了声:“乖,把绳子都给她们去了,好啦,今晚就让你们歇一歇,明日把规矩好好的学起来。娘娘,牡丹和李夫人给安排房间,别的人先住一起。明日再说。” “是,夫人”妈妈应声把众女带了下去,屋里只剩了扶瑶,云雀,和已经成了清荷的寻冬。 春娘走到清荷面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叫声娘,最好是学过规矩后再决定怎么做。” 婆子把清荷嘴里的布取了出来。 清荷哭求:“让我做丫鬟,三小姐不是也做丫鬟了吗?” 春娘冷笑:“机会给过你了,别说夫人没疼过你。” 妈妈又塞了布子,清荷也被拉了下去。 春娘又走到了云雀的身边,妈妈搬来了椅子,春娘坐定,看看云雀已经包好的脚,伸手理理她额前的头发问:“还疼得厉害吗?” 云雀摇头:“没心里疼。” 春娘叹一声:“你们都出去。”妈妈们退出,春娘又问:“说说,什么仇怨?” 云雀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此时也来不及细想,把偷龙转凤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旁边凑过来听的扶瑶默默的掉着泪,一言不发。 春娘拉了扶瑶的手安慰:“今日也没少看,没少听了,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扶瑶摇头:“我和妹妹一起回。” 春娘笑问:“怕娘再罚她?” 扶瑶点头承认,擦擦泪:“今日她受的苦够多了,娘就别罚了。我和她好好讲,她会懂事的。” 春娘看看云雀的双脚,眯眼看着云雀:“娘提醒你一句,想想你那个好妹妹怎么也来了这里。 还有以前不管多少事情,和楼里没有关系。现在你们都叫我一声娘,娘就都得管着。心里有恨,娘没办法,但在楼里闹出事来,谁也讨不到好处,娘不会手软,听懂了吗?” 扶瑶担心的看着云雀,生怕她再忍不住说出什么来。云雀似懂非懂,但赶紧乖顺的说了句:“娘,我听懂了,谢谢娘。” 春娘站起身:“好了,最好是听懂了,都回去歇着。云雀明日领完了打,再和新来的姐妹一起去学学规矩。你这性子还是得磨磨。” “是,女儿知道了谢谢娘。” 妈妈背着云雀出了千香院,小翠哭着跟了回去,扶瑶一路一语不发,只低着头走路。 回房后的云雀久久不能入眠,夫人那句“想想你那个好妹妹怎么也来了这里。”一直挥之不去。 刚才见到慧珍,恨意让云雀顾不得一切。但现在细想,这里面定是有大事发生,慧珍身上还穿着喜服。娘在前面加了‘提醒你’三个字,这分明是有意提醒。一股寒意涌来,自己现在应该是有危险。 云雀越想越是害怕,忙叫:“小翠”。 小翠在床侧铺了被褥休息,听小姐叫赶紧起来,到床边弯腰问:“小姐想要什么吗?” “今天不是有三位小姐也安排了房间吗?知道都在哪里吗? 小翠点头:“分配房间时奴婢听到了,娘娘和李夫人在三楼,牡丹小姐在咱们左侧的相思阁。” 云雀伸手拿了衣服:“我有事出去一下,你就在房里不要跟出来。” 小翠一下子吓白了脸,赶紧跪倒:“小姐,奴婢听说了您和李夫人有过节,可您都这样子了,千万不能再犯规矩了,小姐这样子也奈何不得她,您找上门去,定要挨罚的。” 第34章 牡丹吐真言 云雀苦笑:“傻小翠,我不会自己再找罪受了,放心,我不找她,我找牡丹小姐问些事情。” 小翠总算放下了点心:“可您的脚也没法走路呀,什么事情明日奴婢帮您问不成吗?” 云雀想下床,脚一挨地钻心的疼痛让她根本站不起来。小翠忙上前要扶她上床。 云雀推开小翠艰难的从床上下来,却一下子倒到了地上。小翠又想扶,云雀摆手:“不许你跟着,我用手也是可以的。” “小姐,什么事情非要现在去问,您这样子,让人怎么放心。” “非是现在不可,你不用多说了,再不听话,我也是能罚你的。” 小翠不敢再说,只好看着小姐用手撑着,一点点的挪出门去。 楼里今日无客,姑娘们都已经睡下,一楼还有婆子走动,二楼房间都紧闭着,一个人也没有。云雀艰难的到了相思阁。缓了缓气,想整整衣服敲门。听里面传出了低低的哭泣声:“大姐,我怕,这地方太吓人了。” 另一个声音明显更低些,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能听清楚:“清琦,记着万不可再叫大姐了,这真会要了你我的命。” 小女孩低声的哭泣又传了出来,云雀不想偷听,伸手敲了门。 里面立刻安静了,接着门被打开,牡丹看到坐在地上的云雀,忙把她一把拉进了屋里,赶紧关上了门。 清琦吓得直往床角缩:“大姐,我是不是闯祸了?” 说完知道又叫错了,忙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云雀见自己吓到了小女孩忙道:“妹妹别怕,我不过是想来问些事情。” 牡丹回身对清琦道:“没事的,你下来,咱们一起把这位姐姐扶床上去。 云雀拉住牡丹,摇头:“不用了,我问几句话就走,到床上还得多受些疼。” 牡丹点头,也没再多说,让清琦站到门外去守着。清琦缩在床上摇头:“大姐我不敢。” 牡丹走到床前一把拉下了清琦,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低着声音骂道:“你非要害了你我的性命,才能记得住吗?叫小姐。” 清琦捂了脸,怯怯的看着大姐。牡丹又道:“你给我跪下。” 清琦惊恐的跪了下去,牡丹看着妹妹狠着心道:“叫小姐” 清琦哭着叫了声小姐,牡丹依然冷着脸:“到门外守着去,记得跪在门外,不许乱动。敢乱动一下,我定不饶你。” 清琦抬头看着大姐,不敢相信眼前这人,是一直疼爱自己的大姐 。 牡丹也不看她:“听不懂吗?还想挨打。”说着又抬起了手。 清琦赶紧起身出了门,牡丹也一起跟了出来,到门外,指着地上:“紧靠着门跪着,不许乱动。” 清琦的委屈再忍不住,张口想哭,被牡丹捂住嘴,在身上狠狠拧了一把,才又放开她:“别以为我不舍得打你,不许哭,跪好了。” 清琦不能相信这都是真的,但也不敢再哭,乖乖的跪下了。 牡丹关了门,坐到了还在惊愕的云雀身边。不等云雀张口,牡丹便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告诉你,皇家争帝位,二皇子带兵入京夺了龙椅,我哥哥和李将军两人保着武帝跑了,所以两家男丁杀尽,女眷都被卖入了青楼。 我自小被说成是凤命,是要进宫为后的。但二皇子夺了位,我哥又犯了罪,一家子活不成了。 只我的凤命传说还有些用,我二妹想入宫保命,就害了我,偷龙换凤的入了宫,但不知怎么也被卖了进来,就是那位娘娘。这就是全部真,相姐姐听明白了吗?再详细的得容我日后再细讲给你听。” 云雀不明白眼前这个姑娘,怎么就知道她想问什么,而且还把她自己的秘密就这样大方的说了出来。 牡丹也不等云雀问又道:“我知道姐姐一定还想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因为瞒不住的,两府女眷被卖入青楼不是秘密,姐姐迟早要知道。 刚才你听了清琦叫我大姐,稍想想就会知道我的身份,不如我先讲了为好。此事是我二妹有错,但我们全家都罪犯欺君,所以姐姐口一定得严着些,否则会要了我的命。” 云雀张大了嘴,不敢相信只见了一面的人,告诉了自己事关生死的大事。 牡丹还是不等她问又道:“至于姐姐,你的身份自己小心着些,万不可漏出去,李夫人既然进了这楼里,那就让她一直是李夫人好了。否则姐姐身份漏了就算皇家不要你的命,姐姐也不想一辈子在这种地方? 连着的几番话让云雀一句也接不上来:“姐姐不必奇怪我怎么知道你的身份。你不久前的表现,加上你和李夫人的长相,稍想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们两人遇到了同样的姐妹。 稍缓口气牡丹又道:“我急着把话说完是因为姐姐不能在我房里呆太长时间,我刚来,娘怎么会放心让我独自呆着,楼里不知哪里藏人暗中盯着我呢。信不信清琦在外面,敢做出半点危险举动,立刻会有人出现。” 牡丹拉了云雀的手:“我让清琦守在外面才敢把这些话讲出来。姐姐,同是落难的人,别给自己找罪受,快回去。你现在能过来应该也是娘允许的,别以为在这里你自己能做到什么,清琦在外面也危险,我不能让她自己呆太久。” 云雀进门一句也没来得及问,但她想知道的都已经听到了,牡丹的话是对的,她不能连累这对姐妹,忙说了声:”谢谢。”双手撑着出了门。 清琦在门外也听到了里面的谈话,明白了大姐为什么这么对她,不由泪水连连。 门开了,云雀出了门,牡丹又把妹妹拉了回来,赶紧关上了门。 清琦扑到大姐怀里,不停的哭着,牡丹紧紧的搂着她:“清琦,到了这种地方,不比家里,从今后大姐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疼你,小姐就是小姐,丫鬟就是丫鬟,一点错不得,你不会得到太多照顾。自己注意着些,能少受些罪。别逼着小姐打你,否则你疼,我也疼。” 第35章 周襄戏春娘 第二日妈妈一早过来,把云雀背去了千香院。进门见‘清荷’已经被吊在了角落里,口里塞着布,不停的挣扎。云雀不敢多看,也不敢多问。 小翠在外面守着,心里乞求里面千万别发出声音,让小姐能过了今天这关。 一柱香时间过去,里面没有声音传出,妈妈走了出来:“回去给小姐取身衣服过来,内外都要。” 小翠忙去取了。妈妈们把刚从梁上放下来的云雀,平放到了地上,让她缓缓。 轻轻帮她把一身血衣脱了下来。小翠拿回衣服,也被放进屋来,看妈妈们正用温水和药帮小姐擦拭,身上看不出什么伤痕,但旁边的血衣看着让人害怕。 小翠上前和妈妈们一起帮小姐把衣服换了,云雀自己起不得身,妈妈们把云雀放到软床上,云雀身体接触到软床,疼得头上又冒出汗水。轻哼一声。妈妈忙道:“小姐暂时别动,等等就会好些。” 又拿了一张薄毯给云雀盖了,吩咐小翠:“去把衣服给小姐洗了,今天新来的小姐们要在这里学规矩,云雀小姐要跟着一起学,你洗完了,就赶快回来侍候着点。” 小翠忙拿着衣服跑了出去,她得快些回来,妈妈们有事要忙,不会管小姐太多。 云雀闭上了眼睛,但浑身的疼痛让她无法入眠。过了一会儿,门又打开,昨日的姑娘 ,除了娘娘都被带了进来。 规矩是妈妈们教的,姑娘们全跪在地上听讲,时不时妈妈会挑一个出来发问,记不住的就会挨上一针。 ‘清荷’吊在一边也能听到这些规矩,才知道昨天春娘说再给她一次机会是什么意思,但后悔已经晚了,她没办法发出声音求饶。 小翠早早的返了回来,在小姐旁边帮她喂些水进去。妈妈也问过云雀一回,云雀忍着疼回答,小翠吓得差点哭出来,听小姐答得一字不差。才放下心来。 春娘睡到很晚才起来,难得楼里不用迎客,她懒得早起。 丫鬟们伺候着梳洗完了,已经是半上午了,早饭端了上来。 春娘懒懒的坐下,刚想用饭,身后一位公子把她拦腰抱住。春娘也不回头,只媚笑道:“家里争得你死我活的,你还有心思来我这里。”来人是六皇子仁王周襄 丫鬟们都会心一笑,赶紧退了出去,把门关了起来。 仁王轻吹着春娘的后颈:“娘骗我,说好了新来的妹妹先给我的,人呢?怎么一直没看到。” 春娘的腰如水蛇般轻扭,回身在周襄口上轻吻一下,媚态百生:“有娘不够,还想要妹妹侍候,贪心了?” 周襄伸手把春娘横抱了起来,又亲亲她的额头,把她放到了床上,自己也翻身上床。搂着春娘:“是娘自己说的,关儿子什么事。” 春娘娇笑:“那好呀,还没开苞呢,今天估计也起不得身,软软的,晚上正好由着你折腾。 周襄摸着春娘的脸:“你又收拾人了?” 春娘媚笑不变:“嗯,是个骨头硬的,估计今天这关能挨过去。” 周襄盯着春娘的脸:“长这么美的脸,看着也柔柔弱弱,下起手来就不能稍轻点吗?都是些娇滴滴的姑娘,也不怕给折腾坏了。” 春娘用指尖点着周襄的嘴唇:“怎么?心疼啦?幸好还没让你见一面,否则那小样子怕真能把你抢了去。要不你包了去,就能免了她的罚。” 仁王指尖钩动着春娘的衣衫:“要包就把娘包了,包别人不是不孝吗?”说完猛得扑了上去。 呢喃声声,爱意绵绵,许久后云歇雨收,周襄搂着春娘,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满脸都是爱意,在春娘耳边轻语:“估计一个月内你这国色添香是没法开的,还要搜人,楼里太容易藏进人来。” 春娘往他怀里又靠了靠靠:“不开就不开,正好有些姑娘也得调教调教。昨日又一下来了十几个新的,够我忙的了。反正缺了银子你给我补呗。” 周襄大笑:“娘还会缺银子,那还怎么养儿子呀。” 春娘推他一把:“去你的,上百口子,张着嘴等吃饭,养一堆女儿就罢了,哪有银子养儿子。不是你老周家打架,我哪会受这种连累。” 周襄又把春娘搂得紧了些:“别和我装傻,当我不知道,我二哥可是大方的白给了你两个绝色的美人,其中还有一位御赐的娘娘,凭你的手段多少银子弄不来。” 春娘推开他:“你们皇家的人都这么绝情的吗?那可是你没过门的三嫂,你真不管管?再说你那个二哥也太荒唐了,哪有下这种旨意的,还每日必需换恩客,我上哪找那么多人去。” 周襄放开了春娘,坐起来自顾的穿着衣服:“我管好你就易了,别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有什么资格去管。 其实我二哥和你是一样的人,看似做最狠的事,实际也是个好人。 二哥下这么荒唐的旨意,被世人唾骂,是想护三家人的命。保着我三哥逃走的是五位官员,死了三位。 死了的三位,家人也得全部杀掉,才能起到震慑的作用。跑了的两家更是该诛九族。 二哥一道荒唐的旨意,即震慑了群臣,又让那些官员忘记了其它三家的家人。只是一身的骂名他自己担了。” 春娘起身帮王爷整理衣衫:“那也不用对你三嫂这么狠,他们争江山,关个女人什么事。” 周襄苦笑:“还真关她的事,其实当年二哥最受群臣的拥戴,那个皇位本就是离他最近的。可父皇用一个凤命女,生生把群臣都拉到了三哥的一边,你说二哥能不恨吗? 再说现在二哥不把凤命女的说法给除了,就还会有人偏着三哥,天命两个字,太重要了。但把那个女人接进宫去,我二嫂怎么办?他们夫妻可是恩爱得很。” 春娘也穿着衣衫:“可怜了余家姑娘,她有什么错,所有的罪过要她来背。” 周襄也叹一声:“没办法,不糟蹋得狠一些,难堵悠悠众口。” 第36章 献艺 春娘忽又转了话题道:“你能到我这里来,你那个好侄子呢?让他来看看扶瑶,昨日伤心了。” 周襄下了床,自己穿着鞋子:“出不来,我是想你想得紧了,偷溜出来的,皇位变更,事情多着呢。在你这里谁敢伤扶瑶的心?” 春娘下了床,帮王爷整理衣衫:“李大将军新娶的夫人,是被偷龙转凤的假小姐,真的那位,早一步被卖到了我这里,就是我许了你的那个。这事被扶瑶听了,能不伤心吗?” 周襄惊得抓住了春娘的手:“我的天,现在还有人敢把这事说出来,她不想活了?” 春娘赶忙抽手:“抓疼我了”。 周襄才发现自己抓得有些紧了,赶紧松了手,春娘揉揉手:“她在这地方,哪里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见了仇人哪忍得住,不明白有多危险。” 也亏得是我听了这事,这几天她也正在挨罚,我得好好让她收收性子。姑娘是不错,就是得磨磨,多吃些苦头的好,她这身份真露出去,活不得死不能。” 周襄笑笑:“你和我二哥倒是登对。” 春娘媚眼轻转:“那好呀,你把我献给你二哥,我也当几天娘娘。” 周襄笑出了声:“那不成,你进了宫,你的那么多女儿,我可管不了。这不是做爹爹的该管的。 春娘轻捶王爷:“你不是我儿子吗,别乱了辈份,这就要走吗?” 周襄亲她手背一下:“能出来见你一面就不错了,接下来十几天估计都不能过来,扶瑶那里你多操操心。老九没我机灵,跑不出来的。” 千香院的门被推开,春娘进来看姑娘们学规矩。又过去看了看云雀。云雀想起身行礼,扯得身上疼痛难忍,春娘按着她让躺下问妈妈:打受住了吗?” 妈妈忙回:“受住了,明天能软筋骨了。” 春娘嗯了一声:“身上出些伤痕不碍的,十几天能散了就成,短时间也开不得门,让那些忘了规矩的也都看看。” 妈妈忙应了声,小翠吓得一激灵。忙跪倒轻声求道:“夫人,小姐的身子真的弱得很,能不能轻着些。” 春娘笑笑:“嗯,是个好丫头。那你伺候时候多尽点心。” 说完也没理小翠到主座上坐着去了。 小翠擦擦泪,看着小姐,云雀笑笑轻声道:“别哭,不碍的,娘又不会要了我的命。” 春娘听了一会儿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接着学。 除了牡丹你们都还没起花名,以前的名字都忘了。 楼里有楼里规矩。你们正好是八个人,就以春、夏、秋、冬、梅、兰、竹,菊为名。清琦是个丫鬟,又不能改名。娘名字里有个春字,这个春就别用了。分别叫夏香、秋香、冬香、梅香、兰香、竹香、菊香。喜欢哪个自己挑。 香香选了兰香,其它姑娘也纷纷选定了花名。 春娘等花名定好了又问:“妈妈们和你们讲了楼里是可以卖艺的吗?” 下面齐声答:“回娘的话,讲了。” 春娘点头:“那好,谁要卖艺站起来,这几天楼里不接客,过了娘这关,等开门的时候就能上台,有爷肯捧你们,你们只卖艺也可以,要是没人捧,那就没办法了。” 下面站起五人,分别是牡丹、兰香、李夫人、竹香,夏香。 春娘站起身:“随我到楼里去,先上上台,娘和姐姐们的关过了就成。云雀也去看看,别的人继续学规矩。” “娘,妈妈们说不能上台的姑娘们都要嫁人的。可我被二老爷给”正要走,一个弱弱的声音传出,冬香哭着磕了个头。 春娘转头看她,冬香吓得一个哆嗦,赶紧又磕头:“娘我也不愿意的,二老爷他” 春娘笑笑:“这有谁会怪你,当娘是不讲理的吗?规矩里也没管你进楼前的事情。没事的,你直接接客不就得了,娘不安排你出嫁就是了。” 说完转身走了,冬香稍安了些心,但想起要接客,泪水又流了下来。 五女跟在了春娘身后,小翠扶着云雀起身。云雀挣扎着起来,疼得冷汗又流了下来,脚挨了地,虽没有昨日疼了,可也如针扎一般。 春娘回头:“不用扶,我们先走,让云雀慢着些。” 小翠不敢再扶,李夫人转头看看,不敢多言,但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无边的悔意席卷而来。 到了楼里,姑娘们正在台上练习,春娘把人都叫了下来:“都到台下看看,新来的姑娘们要献艺了。 台上的姑娘们嬉笑着跑下了台,等着看新人献艺,五位姑娘上了台。春娘坐到靠后些的桌子上道:“都坐下来看,看的认真些。” “知道了娘” “是夫人” 下面人都坐好了,没有人敢坐得离春娘近了,春娘这边只她一个。丫鬟忙着帮夫人放好了水果。 台上有瑶琴,兰香选了抚琴,牡丹、李夫人、竹香选了跳舞,夏香选了画画。 都准备好了,春娘道:“先等等,云雀来了再开始。” 等了很久,云雀慢吞吞的挪了出来,没法穿鞋,脚用布包着,一步一个血印,衣服上也有点点血斑。春娘点手:“云雀到娘这里来。” 她的位置是最远的,众人看着云雀一点点的往前挪着,不由都害怕了起来,很久没看到娘这么管教姑娘了。 云雀每一步都得用足了力气,汗水滴答的落着。中间摔倒两次,没人敢上来扶一下。 台上的李夫人已经泣不成声,转过头去不忍再看。春娘往台上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云雀好不容易来到了娘这里,扶桌子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跪了下去,春娘也不拦着,等她磕头请完安,又艰难的起来,才指指椅子:“坐”。 云雀坐下,一股疼痛又从下体传出,赶紧扶住了桌子。 “开始”随着春娘的一声吩咐 瑶声轻起,悦耳舒怀,舞姿翩翩,婀娜多姿。夏香虽是画画,在台上的画姿也尽显美态,给台上加了一道风景。台下一片叫好之声。 第37章 可惜了 春娘满意的点着头,慢吞吞的剥着葡萄皮。眼睛看着台上,轻声问云雀:“觉得怎么样?” 云雀羡慕着回答:“都挺好的,” 春娘依然盯着台上:“我问的是李夫人,跳得怎么样?” “跳得很好看。”云雀忍泪回答。 “可惜了,跳再好也没用。” 云雀听不懂这话意思,也不敢问,看着娘等她继续讲话。 春娘悠悠道:“有什么办法呢,嫁错了人,人终是算不过天的,有些事该过去就过去,都是命,一笔糊涂账。” 云雀知道话里有话,还未及问出口,春娘又喊:“小翠扶你家小姐歇着去,多照顾着些。” 小翠上前来扶小姐,云雀跪下双眼含泪说了声:“谢谢娘” 春娘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台子:“你也打听过了,有些事明白就好,歇着去,仔细再上些药,不好好保护,留了疤一样要受罚。” “是,女儿知道了”。 小翠扶小姐起来,一步步艰难的往楼上走去,楼下的姑娘们,忍不住把目光从台上移到楼梯。看一眼都不忍的收回了目光。 “小姐先歇着,我去把血都擦了,再回来侍候。”回了屋,小翠忍泪叮嘱着小姐。 云雀缩到床角,一语不发,娘的话她能听懂一半,但牡丹是对的,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中。看看四周她不寒而栗。 小翠也不及多说,看小姐不说话忙着出去了。 等小翠返回来,小姐自己把脚上的布取了下来,正涂着药。 小翠走上前坐在床边帮忙抹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都折腾成什么样了,留疤还能赖小姐吗?夫人还讲不讲理了。” 云雀紧张的向外看了看,小翠抽泣着道:“小姐放心,外面没人,都在看献艺呢。 云雀长出一口气:”小翠你记着,夫人是好人,她没坏心的。” 小翠擦擦泪:“小姐都成什么样了,还这样说话,小姐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不是怕你乱说,我这是真心话 ,你以后会慢慢明白的。” 楼下的献艺近了尾声,曲尽舞收,夏香展示出了一幅冬雪压梅图。 台下叫好声不断,春娘让五人都站在了台前,对台下的姑娘们道:“桌上的水果每人拿一个,觉得谁最合你们的意,把水果放到她脚下。” 台下动了起来,不管是小姐还是丫鬟婆子,都拿了水果开始放。春娘满脸笑意的看着。等水果放完,春娘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牡丹一人占了半数的水果。竹香的水果是最少的。其它三人相差不大。 春娘拿起一个桔子剥了起来:“姑娘们把水果都吃了,除了牡丹其它人下来。”吩咐完又坐回了后面。 竹香双腿有些发软,她的水果太少,不知等下会如何。 等都下了台,全跪到了春娘面前。 “你们都到台上去,让牡丹挑挑,这几天帮牡丹排一支舞出来给我看。”春娘先吩咐了其它姑娘。 姑娘们上台,春娘才看看眼前的四个姑娘,对竹香道:“不是娘偏心,结果你也看到了,到时登了台也是空的,还是算了,回去学规矩。” 竹香眼泪忍不住掉落:“娘,给我个机会,就让我上一次台,没用我也甘心了。” 春娘摇头:“台上要是总是有姑娘上去,却无客捧场,对我楼里的名声不好,算了。 又对其它三人道:“你们都只有一次登台的机会,下去好好再练练,没人捧场别说娘没抬举你们。” 说完也不等回答,起身走了。四人谢过。李夫人和夏香,兰香赶紧去练了。留下竹香独自跪在那里,妈妈们从远处过来把她带回了千香院。 牡丹选了十二个伴舞,一起排练了起来,兰香为她们配乐。 一早新来的姑娘除了娘娘,一个不少的来到了千香院,规矩昨日都讲了一遍,今日是考教,过了的可以出去另做安排,没过的要继续学,当然罚是要受的。 ‘清荷’依旧被早早吊到了角落,云雀来的要比众女早些,三个妈妈已经把她摆出一个姿势,死死的压住了。强烈的撕扯感,疼得云雀痛叫出声,一声声惨叫并没影响到另一边考教规矩。 半日过去,换过两次姿势的云雀,被抬出了千香院,门外候着的龟奴用软椅把她抬回了房间。 小翠忙着照顾,看着小姐一动不能动弹。小翠不知该怎么办,吓得一直哭。勉强喂小姐吃喝了一些,也不敢动她。嘴里不停的嘟囔:“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怎么把人弄成这样,这可怎么办。” 下午牡丹来到云雀的房间,小翠正守着小姐哭,云雀,疼的睡不着,也翻不得身,只能轻声的哼着。 小翠见牡丹进来,起身行礼。 牡丹来到床前,轻轻揭开了云雀的衣衫,衣衫下皮肤青红一片,没有几处好的肤色。 牡丹轻声安慰:“姐姐忍忍,我稍懂一些,帮姐姐看看。” 说完让小翠和清琦过来帮忙,把云雀的衣衫都退下来。云雀忍着疼配合着:“妹妹怎么有时间来看我,别误了你练舞,娘怪罪下来就麻烦了。” “没事的,是娘的意思,姐妹们想看都可以过来看你。” 云雀苦笑,牡丹接着道:“大概你也能想得明白,把你弄成这样,本也有让姐妹们看看的意思。 我急着先上来是想提醒你下,一会儿有人上来,你疼就叫得大声些,越惨越好,后面能少些罪。” “谢妹妹,妹妹有心了,我明白,妈妈们也说了,之前受罚的姐妹,身上不敢弄出印记来的,怕吓到客人。我也不知是有幸还是不幸,不用受接客的罪,就得加这种罪受。不过我知道自己是幸运的,受了这种疼再接客,想想都害怕。 小翠和清琦哆嗦着退到了一边,牡丹仔细的看着。这时外面有声音传来,不少人来看云雀了。 “妹妹,她们进来后,给我遮些羞就好了,尽量让她们能多看到些伤处,我也得学着讨娘的欢心。”云雀轻声嘱咐。 牡丹点头:“放心,我明白。” 第38章 牡丹助云雀 门再次被推开,十几个姑娘一起进了屋子,嘴里都关切的问候着,眼里却都有了惧意。云雀的身子半露在外面,青青红红的实在是怕人。众人的问候云雀顾不得答,只不停的喊疼。” 姑娘们看一眼,眼里都含着惧意,客气一句,纷纷退出了房间,后面进来的同样问候一声赶紧出去。 几轮的问候很快就过去了。屋里除了牡丹主仆,还留下了一个李夫人,李夫人双眼含泪,不忍离去,可也不敢多言。只站在旁边关切的看着云雀。 屋门再次打开,春娘轻摇着扇子进了门,过来看了几眼,拿出一瓶药给了小翠:“别怕弄疼了小姐,抹的时候用些力,没事的。” 小翠应了声“是”接了过来。李夫人再忍不住,跪到春娘面前:“娘,让我替姐姐一天,明日我去受罚成吗?” “她是不想活了,想跳楼受的罚,你若也想受罚,简单,现在出去跳楼就好了,娘肯定公平,按规矩罚。” 李夫人再次磕头:“求娘给我个机会,您说要怎么做才能替了她,我都认。” 春娘笑笑:“这世上的事不是想悔就能悔的,若真是如此,她当初别想着往下跳,不也没事吗?又没谁逼她。” 说完摇着扇子又走了,没有再理会跪求的李夫人。 牡丹见娘走了,催起了李夫人:“李夫人,我可以让姐姐的疼稍缓一些。要不你先出去,让我帮姐姐弄弄,我没多少时间,一会儿还得去排舞。” 李夫人点头捂着嘴,起身跑了出去。 牡丹回头看云雀,云雀已经泪湿了枕巾。 牡丹没再提李夫人。坐下来帮云雀盖好被子:“姐姐,其实今日的舒软肋骨我也看到了,并不全是惩罚。而且这些伤看着虽是吓人,但这些妈妈里面有行家,下手有轻重的,没有真伤到你。 又转头问小翠:“有针吗?” 小翠心疼的看着小姐:“有缝衣服的针” 牡丹摇头:“不成,粗了,要细些的,你家小姐这些伤,得把瘀血放放,再帮着活动下,否则明天的痛,会加上几倍。吃不消的。” “那请人去医馆买银针成吗?我看大夫的针细。”一旁的清琦插了一句。 牡丹看着天真的妹妹无奈道:“你真不知道自己在哪吗?这伤本来就是打给众姐妹看的,夫人能允许我帮着治吗?我在这里帮忙的事你嘴紧着些。漏了消息,我就没办法再帮了。” 清琦捂了自己的嘴,暗自警告着自己。 云雀挤出一丝笑容道:“妹妹还是别管我了,横竖娘只是想教训我,不会要了我的命。带累了妹妹就不好了。” “没事的,娘不允许,我也在这屋里待不了这么长时间,只是事情不能做明了,否则娘不好管人。暗着她不会怪我。只是针的问题有些麻烦。“ 小翠想了想道:“细针如意姐姐倒是有,她绣工了得,用的针特别细,我见过几次,只是” 牡丹看到了希望忙问:“只是什么?” 小翠低落着回答:“如意姐姐进楼只上台献了一回艺,就被客人看上给包了。虽不是清倌人,但只侍候了一位爷,二楼的姑娘她嫌脏,一向不肯交往的。” 小翠怕牡丹小姐听不懂又接着道:“小姐刚进楼,可能不知道,这楼层是分着的,一楼的姑娘不能管夫人叫娘,接客也是最多的,还得出去拉客。 二楼才是小姐,有丫鬟,管夫人叫娘,每日接一位客人也就可以了,三楼不是让包了的,就是清倌人,现在牡丹小姐还没定下来,上台真得了客爷们的捧,您也会上三楼的。” 牡丹的确没听过有这些说法,可现在针该怎么解决。小翠突然想到了什么,高兴的道:“我有办法了,牡丹小姐稍等等,我能把针借来。” 小翠说着话急着跑了出去。 牡丹回身到了床前,对清琦道:“到门口守着去,有人告诉我一声,我现在先帮着姐姐按按。” 清琦答应一声,出去了。 牡丹把被子揭开,边小心的帮云雀按边道:“我动手时肯定会更疼,姐姐忍着些,等按完,放完血,起码今夜能睡个觉。” 云雀忍着疼点了点头,牡丹手上稍加了些力道又道:“有件事情想和姐姐说。我自小练舞,我的教养嬷嬷,是教坊司出来的,什么都懂一些。今日看这些妈妈的手法,狠是狠了些,但你这个年龄再学跳舞,不下狠手肯定不行。 这一个月下来,罪你是要受的,但对你很有好处。 我再私底下帮帮姐姐,不愁练不出来,我们不知要在这楼里多久,有一技傍身,总强过只靠着身子。姐姐长得好,身材也好,条件还是不错的。” 云雀听了激动得想坐起来,但疼痛又把她拉了回去,不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牡丹看着她笑问:“这是乐意了?” “当然乐意,多谢妹妹了。” “姐姐也别高兴得太早,若你真想学,那不止受这一个月的罪,我也得下狠手,否则你练不出来。” “我不怕,妹妹肯教我就成,按规矩,就算我接过客了,只要能赚来银子,还是可以转成清倌人的,我可不想一直这样糟污下去。” 说话间小翠跑了回来,手里拿了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各种针,粗细长短都有。牡丹看了看满意的笑了:“可以用的”。从里面挑了几根,让小翠泡到了热水里。 云雀问:“怎么借到的?” 小翠高兴的回答:“我看扶瑶小姐对小姐好,就去求了她,她立刻就去帮着借了,她说是想学绣花,如意小姐送了她一套,不用还的,咱们能一直留着用。” 牡丹也很高兴:“那太好了,这针是要经常用到的,这回不用愁了。” 在小翠的帮忙下牡丹帮着云雀按完了,又放了些淤血,云雀顿觉疼痛减轻了些。 牡丹又帮她盖好被子,犹豫着道:“我还有件事想和姐姐说,不过可能会让你白白的受罪。” 云雀苦笑:“妹妹快说,我都成了这样,还怕什么受罪。” 第39章 想唱曲 “姐姐自己可能没发现,你的嗓音特别好听,说话都这么好听,唱曲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少了人来教罢了。若我专门帮你谱个曲子,给你半个多月的时间,只练一首,或许你能唱好了。” 云雀眼前一亮,盯着牡丹认真的听着。 “这楼门也不定什么时候开,若开门时你能和我们一同上台,不是更好。 只是这样的话你舒软筋骨的时候,连叫都不能叫了,怕坏了嗓子。 还有另外的半日也没办法歇着了,还得去练,苦头就更大了,还不一定能成功。” 云雀兴奋得快要坐起来了:“只要妹妹肯帮我,多吃些苦我不怕。真能做成清倌人,我怎么谢妹妹都成,若不行,我也能学些东西傍身,没什么可犹豫的。” 牡丹起身:“那姐姐明日记得再痛,只能深呼吸,万不可叫坏了嗓子。我两天内就能把曲谱给姐姐,姐姐就没法躺着了,得出来在我跟前练,我边跳舞,边教你。” 云雀赶紧应下,牡丹又道:“那我先出去练舞了,怎么和娘说得姐姐自己想好了,这个忙我帮不上,若娘不应,一切都白说了。” 牡丹走后,云雀忙催小翠:“快去看看夫人现在在哪?” 小翠低头一脸的为难:“小姐,我知道牡丹小姐是好心,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这楼里到现在也就三位清倌人,牡丹小姐是有些希望,可还不一定呢,更别说您只临时练了。要白白吃苦头。再说您的红花金爷都买走了,变不了的。” 云雀摇头:“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也要拼一下。按规矩若我能成了清倌人,只要侍候完金爷就可以不用再接客了。” 又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小翠:“小翠我想试一下,你帮帮我。” 小翠见劝不住,只得道:“那奴婢去看,小姐得想好了怎么和夫人说,夫人没那么好说话的。” 已近黄昏,云雀却还在干着急,娘就在千香院,可她爬也爬不过去,楼梯成了她最大的阻碍,没有娘发话,龟奴不会管她。 万般无奈,只得又求了扶瑶,扶瑶立时应下,不但叫来了龟奴,还陪着来到了千香院。 春娘趁着没开门,在整顿楼里的规矩,扶瑶过来是不用秉报的,但龟奴进不了千香院,只能把人放到门口。扶瑶本要去叫妈妈们背,被云雀拦了,自己慢慢爬进了千香院。 有扶瑶在,一路没人敢拦着。进了屋子,春娘依旧笑容满面的招呼扶瑶坐下,没看爬着的云雀一眼。 ‘清荷’还在角落里吊着,学规矩的姑娘剩下两个,其它都考教过了,各自去忙。春娘的面前跪着三个姑娘,低着头明显是在挨训。 春娘招呼好扶瑶,才又对三个姑娘道:“好啦,也不罚你们重了,每人领三日的手脚就好,今日算了,从明日开始。以后注意着些。” 两个姑娘忙磕头:“谢娘轻罚”一个跪着未动。 扶瑶忙问:“娘什么是手脚?” 春娘点了下她额头:“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还要帮着我管教,这个样子,你管教谁去。” 挥手对那两个磕过头的道:“你们两个下去,明日一早过来。” “谢谢娘”两人退了下去,云雀爬过来,和剩下的一个跪到了一起。 春娘给扶瑶解释:“就是打手心,打脚心,打肿了为止,然后手里搓着麻绳一直走路,一个时辰打一次。记住了吗?” 扶瑶:“哦”了一声不吱声了。 春娘回头问还跪着的姑娘:“怎么,你不服?” 姑娘磕了个头:“娘,我是和李公子拌了几句嘴,但我知道怎么能哄好他。是官兵突然闯了进来而已。您放心,开了门,他肯定还会再来,我哄哄就好了,您就别罚我了。” 春娘笑笑,起身亲手扶起了姑娘:“你说得对,李公子当然会再来,可找不找你就是两说着了。既然我管不得你了,那也罢,楼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姑娘,我本也安排不过来。你还是让李妈妈帮着安排下。” 说完喊妈妈:“把她送到李婆子那里去,给多少银子算多少,不还价。” 那姑娘一下子吓得软了下去,忙忙跪倒求饶:“娘,我错了,我认打,别卖我,我再不敢了。” 春娘笑意不变,也不理她,任她哭求,自和扶瑶说话去了。妈妈过来把人拖走了,并不管她如何哭喊。 扶瑶等人拖出去了才道:“娘,她挺好看的,能招来客人,卖了做什么?” “你呀,真是教不出来,我看也别想着开花楼了,你这脾气管不了的。漂亮有什么用,漂亮的多着呢,她那性子,生生得罪了多少客人。要来做什么。 娘念在两年多的母女情,没直接卖到窑子里,已经给她留了情面,以后如何全看她自己的命。” 云雀一直不敢插话,只静静的跪在那里。又聊了几句扶瑶忍不住道:“娘,妹妹找您有事,我就给带来了,您还是理理她。” 春娘也没看云雀,只淡淡道:“有事就说。” 云雀磕头,却又疼得起不了身,慢慢的直起腰来:“娘,楼里这几日不开门,我想学唱曲。” 春娘吃了颗葡萄:“你声音挺好听,学唱曲倒也可以,学去,问问哪位姐姐肯教你。” “多谢娘,如果开门时我真能学出来,娘能不能让我上一回台。” 春娘笑得花枝乱颤:“当台是那么好上的,别想太多了,今天表现不错,我让妈妈们明日下手轻着些。快回去休息。” 说完起身道:“扶瑶,去娘屋里有话和你说。” 云雀忙向前跪爬了一步,疼得冷汗直流:“娘,等开门时,我唱给娘听听,若能成,求娘给我一个机会,不能我也就不强求了。 春娘低头看着她冷了脸:“别觉着我会一直纵着你,你运气挺好了,过去也有过寻死觅活的,哪个不是挨着罚,还接着客。如今全由着你了,别得寸进尺。” 第40章 百两买上台 扶瑶生怕娘一个生气,把云雀也给卖了,上前撒娇:“娘,您到时听听再说呗。不成她也死心了。” 春娘懒得再多说:“娘乏了,你别什么事都管,一个个的都惯坏了,这楼里是得整整规矩了。”说完就要走。 扶瑶一把拉了春娘的手,摇着撒娇:“娘,我哪什么事都管了,不就管了妹妹一个吗,又不是多大的事儿,就答应了。 春娘气笑:“不是多大的事?这楼里光小姐就八十多个,一碗水端不平了,你叫娘怎么管人?楼里的清倌人不过三个,诗玥估计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她这不是做梦吗?” 扶瑶还想求情,云雀接话:“娘,女儿不让娘为难,肯定不让姐妹们说闲话的。” 说完掏出一张银票:“这是金爷赏女儿的,一百两,女儿愿意买一回上台的机会。” 扶瑶上前一步抢过银票,又帮她放回了怀里,一脸的气愤骂道:“你疯了吗?你不过就这一次机会,往后就没有你自己的银子了,一点傍身钱都不给自己留了吗?” 春娘觉得有趣,又坐了回去:“娘和你说清楚,你的洞房夜都比得过花魁了,金爷出的可是大价钱。抛个绣球你能得百两可是楼里面独一份的。其它姐妹多了也就是二三十两。你这样值吗?” 云雀又把银票取出来捧了过去:“在楼里,吃穿有娘管着,女儿不用傍身钱,愿换一次机会。” 春娘拿起了茶杯提醒道:“就算花了银子,过不了娘和姐妹们的关,还是上不得台,能不能明白?” “女儿明白。” “好,娘答应你。不过话说清楚了,就算你真通过了,有资格上台。你的红花还在金爷手里,开了门,金爷不允许你上台,一切还是空的。听懂了吗?” “懂了,若金爷真拦了我,我不怪娘。” 春娘“嗯”了一声,伸手把银票接了过来。又拉着扶瑶笑道:“这回满意了?随娘走。” 扶瑶急得快哭了,大声骂云雀:“你是傻的呀,疯了吗?若明日门就能开,我看你上哪哭去。再说你也不去打听一下金爷的性子,真是个蠢货” 春娘看着扶瑶骂人的样子觉得可爱,伸手拧了她的耳朵拉着她走:“让你走听不到吗?” 扶瑶顾不上骂云雀了,捂着耳朵求饶:“娘,快放手,疼。” 春娘笑着放了手,出门时说了句:“给云雀搭个床,就别来回折腾了,明天下手轻着些,给她留点力气。” 妈妈们答应了下来,眼底闪出了怜惜。 天色晚了下来,妈妈带来了小翠,笑道:“快用晚饭了,让小翠侍候小姐,我们笨手笨脚的,怕弄疼您。” 云雀谢了,小翠伺候起了小姐饮食。屋角妈妈们把‘清荷’放了下来,‘清荷’直接软在了地上,两个妈妈也不管太多,拿出嘴里塞的布,硬灌了些粥下去,又塞了嘴拖着出去了。 小翠缩了缩身子,问正在吃饭的徐妈妈:“要这样一直吊着吗?” “这谁知道,她命不好,以前有这种的,最多吊一个白天,晚上就剥笋了,剥三天就算罚过了。在一楼接客就是了,再拧着就直接卖窑子里了。谁让她遇上了楼里不开门,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吊着了。看夫人会不会发话。” 小翠“哦”了声,不敢再问了,徐妈妈吃了几口道:“云雀小姐明日也别指着有多轻松,今日是故意折腾您了。可就算是不折腾也好不出多少去。 您筋骨太硬了,应该是从小一天也没练过,既然受了罪,老奴们不狠些心,您不就只剩下疼,什么好处也没捞着吗,所以您也别怪我们。” “谢谢妈妈提醒,就算是受了折腾也是我自己先犯了错,哪里能怪妈妈们。” “说实在的,老奴挺喜欢小姐的。之前那些小姐明着不敢说,可能看出来把老奴们恨得什么似的。其实谁的心都 不是铁打的,不是要吃这口饭,折腾你们做什么。小姐今晚能住这里,晚上老奴帮您舒缓舒缓,肯定有用。” 云雀心下感激,泪意盈盈的谢过了妈妈。 牡丹的曲谱第三天就到了云雀手上,琴谱给了兰香。云雀看不懂,牡丹晚上就睡在云雀屋里,一点点的教,唱出来给她听,让她一点点的学。 云雀学东西很快,只一晚上就懂了。第二天受完了罚,云雀在台下听着兰香的琴音,低声哼唱。直到能紧跟上琴音,开始了真正的练习。 琴、曲。舞,都是牡丹自己编排的,经过五日的磨合,大家有了默契。 兰香本就和牡丹一起长大,小姐学什么她都跟着。两人不需要磨合。所以高山流水般的琴声从开始就能一直指引着曲和舞。而云雀的嗓音只是缺了指导而已,现在只练一首曲子,牡丹又是此中高手,很快天籁之音飘荡在国色添香。 牡丹的舞蹈如飞仙降世,时而柔弱无骨,时而矫若惊龙,本就美艳的身姿,在步伐与舞衣的衬托下,满台飞舞,婉若仙子。 八日后,春娘带着众人,再次观看献艺。这回,牡丹带着兰香和云雀以及十二名伴舞的姑娘,把新编的舞曲完整展示了出来。云雀是第一次上台,上下台阶就算有人抬着,也会增加疼痛。 她身上已经没有了淤青,但每日的撕裂感只是稍微减轻了一些,也多亏了徐妈妈每日帮她做着舒缓。牡丹又经常偷偷去帮她按摩,针灸。但她仍自己上不了台,春娘命人把她抬了上去。 一曲已了,众人一时回不过神来,余音仍在绕梁,舞袖犹自飞扬。过了片刻,叫好声才骤然响起。 春娘很满意:“开门后你们就表演这个舞曲,不需要换了。这几日加紧练练,外面已经松动了许多,不用多久就能开门迎客了。除了云雀别人都下来。” 其它人都下了台,独留云雀一人,春娘接着道:“云雀唱得不错,娘这关你是过了,可姐妹们怎么说,娘就管不得了。” 第41章 诗玥争曲 春娘起身缓缓的走上了台,云雀忍着疼站了起来,把椅子让给了娘,自己跪到了一边。妈妈们抬了一张桌子上来,摆上了茶点水果。 春娘坐定,看了看台下,说了句:“觉得云雀能上台的,全站到左边,觉得不能的站到右面。 台下一片嘈杂之声,人群开始左右分开,这时下面有银铃般的声音传了上来:“娘,先等等,女儿有话说。” 春娘向台下看去,见清倌人诗玥向前走了几步跪了下来。诗玥这几日急得茶饭不思,她上一次献艺才得了三百多两的赏银,平日的客人也逐渐减少。若再有一次,清倌人怕是保不住了。 现在新来的姑娘又出了牡丹这种色艺双绝的,那开门后捧自己的客人又会减少。娘这几日整顿楼里,二楼空出了房间,有一间换了布置,和自己喜欢的风格相似。怕是娘已经开始准备。 诗玥也曾想过用些阴招对付牡丹,但娘的手段想想都令她胆寒,那一日见到云雀的惨状,这个念头被生生的吓了回去。 万般无奈时,云雀的曲声给了她希望,这曲谱得太好了,自己最红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种曲子。如果能把曲子让自己唱,凭这一曲定能再次坐稳清倌人的位置。就算被牡丹压着又有何妨。 诗玥私下里找过牡丹,但牡丹推说做不得主,她只能一直忍着,现在已经不能再拖。鼓足勇气站了出来。 诗玥向台上磕头:“娘,女儿承认云雀妹妹唱得不错,可她现在正在受罚,刚才还只能坐着唱曲。 就算过几日她可以站着唱,那台要怎么上?难道还要人抬着上台?那会影响到整个舞曲的美妙。也带累了牡丹和兰香。 女儿不才,自认不比云雀妹妹唱得差,所以也想一试。还请娘成全。” 清琦在一旁只觉得这位姐姐也太过无耻,云雀姐姐遭了多大的罪,每日疼成那个样子,还是跟着一起没日没夜的练习,终于看到一丝希望,她却跑来找大姐索要曲子,大姐都拒绝了,现在又跑来求夫人,真是可恶。 不由嘟囔出了声:“这是我家小姐谱给云雀小姐的,诗玥小姐凭什么来抢。” 清琦就在牡丹身后,牡丹回身给了清琦一记耳光,怒声道:“跪下” 清琦吓得一个激灵,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懵懂的跪了下去。 牡丹上前几步跪了下来,对台上磕头:“娘,是女儿管教不严,没教好清琦,念她年纪小饶她一回。” 春娘笑看了看清琦,才对牡丹道:“娘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快起来,地上又硬又凉的,娘看着心疼。” 牡丹起身站到了一边,春娘又看着清琦:“你往前跪跪。” 清琦向前跪爬了几步,春娘的笑意收了起来,喝了口茶道:“我记得你规矩是背熟了的,自己说说犯了什么错?” 清琦不敢看夫人一眼,刚才一时冲动,现在也明白过来了,低着头回:“小姐和夫人在讲话,奴婢不可以插嘴的。曲子是我家小姐谱的,可我家小姐都是夫人的,曲子也是楼里的,得由夫人做主。” 春娘的笑意又回到了脸上:“嗯,还算记得,那怎么罚你也没忘?自己去领罚。你年纪小,又是第一次,你家小姐也帮你求了情。自己和妈妈们说领一半的罚就够了,下去。” 清琦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牡丹在一旁催促:“还不谢过夫人”。 清琦颤抖着说了声:“谢夫人”还是趴着不动 牡丹狠着心道:“清琦年纪小,怕是吓住了,麻烦妈妈们拖一下。” 一位妈妈过来,把清琦拖了下去。 春娘看向诗玥:“还是诗玥想得细致,起来,娘应你了。” 诗玥心下一喜,欢喜怎么也掩盖不住了。云雀却一下子跌入了万丈深渊,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终究成了一场空。 牡丹早有成算,站着一语不发。 又听春娘道:“不过你光说不成,得和云雀比比,唱得不相上下,你才能替了她。” 诗玥私下里没少偷偷跟着练,对上一个刚学十几天的云雀,自是不怕的,再次谢过了娘。 春娘吩咐:“兰香,你和诗玥都上来,你帮她俩抚琴,诗玥唱前半段,云雀唱后半段,让大伙都听听。给个评判。” 二人上了台,兰香琴声起,诗玥曲声随之而至。诗玥是以唱曲夺得了清倌人的位置,唱功自是了得,这几日偷偷跟着练习,对曲子特别熟悉。半曲唱罢,云雀依旧跪着接了下半曲,半丝不输给诗玥,两人唱了个平分秋色。 台下一片欢腾,云雀知道自己输定了,诗玥是楼里的老人,有不少人会偏帮着她,而且自己确实没办法走着上台,就算再等上几日,也难以做到。 果然下面各种声音响了起来,不少人表示还是诗玥更适合一些。 春娘笑意不变:“娘谁都不偏着,两人唱得难分上下,诗玥也的确更合适一些。” 说完笑对着牡丹道:”牡丹,曲子是你谱的,你怎么看?” 牡丹上前施个礼:“诗玥姐姐唱的,其实比云雀姐姐略微好了一些,只是差别不大,故而听不大出来。” 春娘点头,台下也有不少人赞同。诗玥的心定了下来,只要牡丹不拦她,这事定然能成。 牡丹继续道:“只是女儿这曲子是根据云雀姐姐的嗓音谱出来的,有几个高音很难唱上去。 女儿考虑到这种高音会牵动全身,故此没敢让云雀姐姐试过,兰香也专门调低了琴音。这几处高音,偏又是点睛之笔,不能省略。 云雀姐姐的身体我日日观察,本打算三日后让她试练高音的。现在不知诗玥姐姐能不能唱上去。” 春娘笑意更浓,吩咐道:“兰香,把没调低过音的曲调弹一遍。” 兰香玉指轻拨,琴声又起,果然几处音调突然升高,犹如长龙突起,忽又如玉湖直下。给本就绕梁的曲音,又添无限风采,真正的天籁之音,声声入耳。 第42章 云雀胜出 诗玥白了脸,这琴音她跟不上去。哪有突然这样起高音调的,美是美了,可有几人真能唱上去。苍白着脸跪到春娘脚下:“娘,女儿确实唱不上去,但女儿不信,云雀能唱得上去。” 春娘回头看看云雀,云雀正泪眼感激的看着牡丹。牡丹又一次把她从深渊拉了出来。 “云雀,怎么样?唱得上去吗?” 云雀收回了目光,磕了个头:“女儿可以,但现在不行,女儿不敢太过用力,求娘给我三日的时间。 春娘点头:“能唱就好,不用三日,你现在唱一个高音上去就行。娘听听。” 云雀稳了稳心神,应了下来。 兰香琴声又起,云雀曲声迎了上去,琴声突变,长龙腾起,云雀嗓音瞬间升高,如凤伴长龙,同琴音一起冲破了屋顶,响彻在碧空。 突然的发力,让云雀感觉浑身被撕裂,冷汗立时布满了全身。身子晃了晃强行跪稳。没敢再往下唱。 惊叫声已经在台下传出,随之一声高过一声。 诗玥跌坐在台上,这回一点希望也看不到了。 春娘起身:“我觉得不用再选了,大家认为呢?” 下面一片赞许之声,云雀上台算是定了下来。 春娘带着二女下台,云雀有人抬了下去,台上让给了李夫人。 李夫人也有六人伴舞,舞蹈同样受到了赞许,只是被牡丹给压得失了颜色。 夏香人画双美,但画画本就是成品时才能做展示,过程需要配合。春娘让夏香和李夫人组到了一起。 一切算是定了下来,人群中却又有人出了声。 竹香看到一丝希望,跪到了春娘面前:“娘,女儿那日是被姐妹们比了下去,可今日云雀是牡丹妹妹带上的台的,就让女儿随着李夫人上台可以吗?女儿只想上一回台,没人捧我认了。” 竹香原是李侯府的舞姬,舞技自是不差,那日落了选,心下难过,但输了没有办法。后来听到了一种说法,她和李夫人的舞技其实差不多。 但李夫人身份不同,大伙认为客人会因着李将军的名头捧她,所以才把水果给了她。这让竹香怎么甘心,可一切已定,没有办法。今日看到牡丹真把云雀带上了台,一股希望又起,大着胆子站了出来。 春娘点手让竹香再近一些,竹香跪到了娘的脚下,春娘抚着她的秀发问:“你是觉得娘处事不公?” 竹香吓得一个激灵,不停的磕头,头碰到了春娘的脚尖,竹香不敢再抬头,强压着恐惧坚持:“女儿没有,只是既能带着上台,也不多我一个,求娘成全。” 春娘冷笑拿出一张银票,对竹香道:“抬起头来。” 竹香抬了头,看到了眼前的银票:“云雀能上台,是她花了一百两银子,你若拿得出,娘不拦你,只要李夫人乐意,你可以上台。” 竹香傻了,别说百两,就是一个铜板,她到哪里去寻。” 这话传入了诗玥耳中,诗玥不由又看到一丝希望,对呀,云雀的红花现在可还在金爷手里,房还没圆呢,按规矩她是金爷的人。” 诗玥又跪倒:“娘,这银票是金爷给的?” 春娘笑笑,把银票收了起来问:“怎么?娘失了公平吗?” 诗玥磕头:“女儿不是这意思,只是金爷娘是知道的,上次抢了萍姐姐的红花,又包了五日,五日内萍姐姐一步房门也不能出的。如今怎么可能允许云雀上台。” 媚萍浑身抖了一下,接了话:“妹妹这话倒是没错,金爷当时把我当成他的妾室来调教的,不允许我让别的男人看上一眼,所以我才不敢出门的,可就算这样,还是因为有几个客人在我房门前停留。害我被金爷打过几次。” 春娘起身:“那是金爷的事情了,我管不得,诗玥既然操了这个心,那你做替补,如果云雀真没办法上台,你就补上去,这几天跟着牡丹一起练。” 诗玥松了口气,连连谢过,春娘离开了大厅。 晚上,牡丹又来给云雀按摩,清琦回来后直接到云雀的屋子来找小姐。清琦紧闭着嘴,嘴和双腮已经肿了起来,嘴角不时还能流出血来,清琦自己轻轻的擦去,含着泪站在屋中。 牡丹并不看她,只给云雀按着腿,语气淡淡道:“不用侍候了,自己回去歇着。” 清琦擦泪,转身出去了。云雀想拦着,被牡丹按住了,等清琦出去,牡丹再忍不住,眼泪忽的流出问:“是不是脸都肿了。” 云雀哽咽着回答:“肿了,怕是嘴里都戳烂了,一半的罚也得三十多针,舌上能插满了,妹妹怎么不看一眼?” 牡丹手没停,泪水滴到了云雀腿上:“看了又能怎样,药肯定上过了。让她更疼些罢了,她不赶快长大,受罪的时候多着呢,也怪我,始终下不得狠心教她,让她今日吃了这种苦。” 云雀陪着掉了泪:“哪里能怪妹妹,清琦是被我给连累了。” 牡丹摇头:“她自己还是那个性子,就算今天没犯错,也是晚一天的事情,除了我下狠手,让她能真明白处境外,没别的办法。等着被娘一点点教出来,哪里还有命在。我下下狠心算了。” 云雀拉了牡丹的手,让她停下:“其实我早想和妹妹商量,你我换了丫鬟,清琦在你身边太危险了,有几次我看她差点叫错。娘是什么人,叫错一次,事情就漏了。” 牡丹苦笑:“姐姐想的太简单了,寻冬日日被吊在千香院,娘早就知道了,哪里能瞒得住。” 云雀惊得差点坐起来:“不能,她不怕死?” 牡丹斜靠在云雀身边:“她怕什么,她还不知道厉害,就和娘闹了起来,落到现在的下场,还有什么可怕的。 说出来万一娘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算是自救了。若是不能,对她也没什么损失,你觉得现在她活着真比死了强吗?” 云雀急了:“那现在怎么办?娘要说出去就全完了。” 第43章 天外飞仙 牡丹一点也不慌乱:“说出去对娘有什么好处?她买来的姑娘一文银子还没帮她赚到,不都得去死吗?说不定还能连累了国色添香,娘又不傻,说这些做什么?” 又叹口气道:“所以我从开始就得顺着娘,一心讨她欢心,只有我能帮她赚来银子,我们才能平安。到了这种地方,你已为我不想一死了之,反正家也没了,拿了我的尸体也侮辱不到谁。只是这关系着一家子,我还有个两岁的侄女在楼里,那是我大哥唯一的骨血,我哪能不管。” 云雀看着牡丹问:“你不恨你大哥吗?是他把你们连累成这样的。” 牡丹笑笑:“自古忠孝难两全,我明白他的选择。他是男子,若我是他,其实我也不知怎么选是对的,事已至此,恨他有什么用。” 沉默了一会儿,牡丹又起身帮云雀按了起来:“不说这些了,没用。说说你,还想坚持吗?” 云雀泪又流出:“我没的选,现在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听天由命,把我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也甘心了。” 牡丹手下不停:“今天萍姐姐的话是真的,你日日受罚不知道这些,我早帮你把金爷的事打听清楚了。金爷的脾气绝不会让你上台的。 云雀双眼无神的盯着床顶:“就算这样,我也不悔。” 又听牡丹道:“其实那曲子不是我新谱的的,一时间哪里能谱那么好,那是我和兰香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谱了出来的,我根据你的嗓音改了改。 你的身体现在已经过了最难的时候,接下来会轻松很多,今日你表现好,娘也答应给你买一套针灸的银针了。等你上台时发高音没有任何问题。 云雀的精神一下子被拉了回来,破啼为笑:“妹妹说的是真的?” 牡丹手下加了力道:“骗你做什么,这些本就是我计划内的。 牡丹声音有些哽咽:“其实把高音改低,是我把金爷算了进去。姐妹们讲金爷在床上会把姑娘往死里揉搓。 我本打算着,娘不会一开门就让我们上台,总得过几日宣扬的人尽皆知了,才会亮出新的姑娘。而金爷哪等得了,一开门估计就会来找你。 我和兰香是想着,金爷来了,我们俩去和他假意亲近下,最多是让他赚点摸手摸脸的便宜,也算不得什么,反正做了清倌人也免不了。这样金爷和你洞房完,估计就不会包你了。你只受一夜罪也就自由了。 可经了一夜的揉搓,你这身子又得疼上不少日子,这才改了高音。可现在高音的事情瞒不住,又有了替补。事情就麻烦了,只能你自己想办法,让金爷轻着些了。” 云雀忍痛坐起,一把抱住了牡丹:“我亲妹妹害我至此,而妹妹你却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欠你的。” “姐姐这是做什么快放开,还有事情与你商量。云雀不肯放开,紧紧的抱着牡丹。 牡丹放弃了挣扎:“姐姐,你我经历了相同的事情,帮你我感觉在帮自己,更何况我们在楼里不知要过多久的岁月。有的是你照顾我的时候。到时你别不管我就成。” 云雀还是紧紧的抱着牡丹:“拼了死,我也不会不管妹妹。” 这时小翠欢喜的跑了进来,边跑边喊:“小姐,夫人赏了您一套针,您快看看。” 进门见小姐紧紧的抱着牡丹小姐,一下子愣在了那里,牡丹推云雀:“还不放开,让小丫头笑你。还有你不疼呀?抱这么紧。” 云雀撒娇:“疼也抱着,谁笑话让她笑去。” 小翠反应了过来,赶紧到了床前:“小姐别抱了,快看针,是大夫用的那种银针。” 云雀恋恋不舍得放开了牡丹,牡丹把针接了过来欢喜道:“没想娘速度这么快,我以为明日才能用上,姐姐快躺好了,你现在身体能适应些了,又有了针,最多两日就能自己慢慢的走走了,不会太疼了。 云雀心下欢喜,赶紧躺好,小翠没用吩咐,跑门外去守着了。 牡丹给云雀做着针灸,不停的问问她的感觉,等针全部扎好,总算长出一口气,靠在了床边。 “还有件事情要和妹妹商量。上一回台不易,有个万一就全成了空,姐姐到时如果真被揉搓的又成了这样,自己就上不了台,更没法唱出高音了。 还有兰香,她琴艺再高,奈何懂的人少。所以我想在上场时作些文章。” 云雀忙问:“如何作?” “天外飞仙”牡丹悠悠出口 不等云雀再问,牡丹解释:“在三楼南北横着拉一条铁锁,用纱绸装饰起来。我,兰香,还有姐姐身上都绑好了轻纱,从三楼跃下,楼上有人配合着兰香和姐姐,缓缓的放到台上去,我自己变换着舞姿紧拉轻纱,缓缓的下去。这种方式如仙子从天而降,叫‘天外飞仙’” 云雀听得合不拢嘴:“从三楼下来?这怎么可能,更何况就算妹妹和兰香能做到,我肯定不成的。” “不用姐姐做什么,兰香抱着你跃下来。到半空时我还会帮一把,让你们下来得更美一些。 到了台上姐姐能站住就行,兰香会把轻纱帮你解开。姐姐放心,这种方式我和兰香练过许多回的。虽然我们只在房顶上拉铁链,没有这么高,但天外飞仙越高越能显出美感,只是对臂力是个考验。兰香不用舞动,只护着姐姐不成问题的。” 说完又犹豫着道:“其实很安全的,腰上会绑一根轻纱,这根轻纱在离地两寸的地方就会拉住我们,需要快速的拉开轻纱,人才能落地,不会有危险。姐姐胆子大些就成,只是娘那一关怕不好过。” 云雀深以为然,听了牡丹的详述,她倒是不怕,只是娘肯定不会放心,她们三人用如此危险的方式上台,三人都还没接过客,自己之前还想要跳过楼,说服娘的希望不大。 云雀深吸一口气:“明日一起去求,成不成求了再说。” 第45章 出花榜 铁锁当天夜里就拉了起来,稳稳的固定在三楼,春娘亲自验看过了,才放了心,其它的装饰也慢慢的做了起来,楼里的姑娘们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议论纷纷。 牡丹照常给云雀按摩过后,又施了针。两人相对无言 ,此时的清琦不知在做什么,又懂不懂保护自己。应该不会惹了娘生气,应该不会连着挨罚。 牡丹知道自己这样做是连累了妹妹,可她没有办法。她只有自己先强大了,才能真的保护住清琦,才有希望给不到两岁的侄女争出一丝希望。 天外飞仙又准备了一日,第三日,台上伴舞的舞娘翩翩起舞,牡丹和兰香从三楼一跃而下。 一位姑娘代替了云雀,被兰香紧紧的抱着,楼上有人缓缓放下了轻纱,兰香虽然怀里还护着一个人,但还是能做出一些简单的姿势。看起来像是飞天而来。 牡丹真正的飞了下来,轻纱绕到了手臂之上,完全靠臂力缓缓的把自己放了下来,还要不断的做出各种美妙姿势,一根轻纱已经到头猛得放了手,又紧抓住铁索上挂着其它轻纱,缓缓飞向了高空,仙子飞到半空,右手紧握轻纱,左手一甩一根轻纱向着兰香而去,兰香接住,三人斜着相对飞来,飞至舞台中心,兰香放开轻纱抓了索上的轻纱,随着楼上缓缓放下的轻纱落到了台上。放开怀里的姑娘,轻轻一拉,腰上的轻纱便离了身体。兰香转身到了琴前,琴声响起。 被抱着下来的姑娘此时还吓得脸色煞白,一动也动不了。 牡丹又已飞起,空中仙子由南到北飞过,又从北到南缓缓的飞落到台上,原本就绝妙的舞蹈,又加上了牡丹的飞天之技。一曲已了,牡丹中间三次腾空而起又翩翩落下。 云雀在台下用曲声相合,琴音高起时,曲音相伴直上,再加上牡丹直飞半空之技。看得众人早忘了喝彩。 春娘久未露出如此开心的笑容。不由暗暗觉得皇上的算计怕是要一场空了,天生凤命未必是虚。” 排练每日紧张的进行,云雀终于受完了最后一日罚,明天也能跟着一整日的排练了。 她现在身上虽然疼,但可以正常走路,和上下楼梯了。牡丹停了针灸,改成了只帮她按摩。 昨日被兰香抱着也真正飞了一次,云雀发现自己的胆子挺大的,并没有像之前替代自己的姐姐吓得不能动弹,而是很轻松的进入了状态 ,还能稍微配合一下兰香。 牡丹带着人占了台子,李夫人带人在台下练习,其它姐妹也都随意找地方,各自练习。 春娘缓步走了过来,叫停了排练。自己坐到了椅子上,示意妈妈宣布。 妈妈大声道:“姑娘们,明日国色添香要开门迎客了。花榜已经拟好,姑娘们都仔细看看。今日的排练都停了,各自休息,准备明日迎客。” 窃窃私语声响起,一个多月的休整算是结束了,身在青楼难得这么长时间的清静。不少姑娘黯然神伤,各怀心事,新来的更是紧张。 云雀不知是悲是喜,冲过了一道道的难关,总算是能有个结果了。可明日要怎样应对,金爷估计会来,刚恢复的身子,不知又要受什么样的蹂躏。 牡丹和兰香真能帮她解除金爷枷锁吗?她怕金爷来,恐惧爬满了心头,可她又盼金爷来,快些做个了断,才能真的安心。 花榜发了下来,姑娘们都在围看,龟奴们忙着到街上张贴,好吸引客人前来。 牡丹兰香云雀和三人的丫鬟,拿着一张花榜一起观看:“花榜排了五日,第一日,秋香出嫁,第二日梅香、竹香、出嫁,第三日菊香出嫁、余二小姐剥笋,第四日选清倌人,李夫人,夏香献艺。牡丹、兰香上演天外飞仙。余三小姐撒花。余二小姐剥笋。第五日娘娘选夫、余二小姐剥笋。 花榜在牡丹预料之中,重头戏肯定在后面,前面是铺垫。娘娘被排到了最后一日,牡丹心里一种快感升起,排到最后一日绝不止是简单的接客。现在自己无力给娘报仇,能看着清荷受罪,可以让牡丹稍感安慰。 只是清琦怎么也出现在了花榜上,什么叫撒花?楼里的一些说法,都是教过的。 像是剥笋,就是把姑娘赤裸着绑到一根柱子上,然后卸掉膀环,用纱一层层的裹起来,每一层都用丝带固定,客人只花一个铜板,就可以上去剥上一层。等纱全部剥完,就不需要银钱了,任何客人,只要进了楼的都可以对‘笋’随意玩弄。这算是给客人的福利。所以剥笋对于客人很有吸引力。 撒花没有听过,牡丹觉得心里一紧,不是清琦犯了什么错,又有新的花样来罚她,她才十一怎么经得起这些手段。 牡丹心绪难平,忙跑到春娘面前跪倒问:“娘,什么叫撒花?” 春娘一脸的笑容 ,伸手拉她起来,两手相碰,牡丹身子有些发软:“撒花就是撒花呀,这都听不懂,你跳舞的时候不是要从三楼和二楼抛花瓣吗? 让清琦带着撒。她是余府的三小姐,到了楼里,总要露个面,那么小又做不得什么,给她个轻松活而已。” 说完停了一下,双眼柔和的看着牡丹:“你这是想到什么了?看把你紧张的”。 牡丹长舒了一口气,明白娘还是不放心,这是在敲打她。赶紧让自己恢复了镇定:“没想什么,就是有不懂的就想问问娘,娘放心,女儿一定尽心把舞跳好了,不会出任何意外。” 春娘点头:“那就好,这几日注意着些休息,别想太多。” 牡丹应下,又谢过了娘,转身离开。转过身来才感觉到冷汗布满了全身。 安排完毕春娘转身上了三楼,三楼北面,并排着十间套房。 套房里间只开了窗,外间是到顶的雕花木门,另一侧临街,开了一排大窗,推开窗,京城繁华尽收眼底。 第46章 各怀心事 西头两间是天香厅,平日厅里接待客人。东头两间住着扶瑶。中间六间,属于春娘一个人的,除了嫁女儿,姑娘能从这边过道穿过外,其它人不能靠近。 如今这边多了一道铁索,三日后牡丹就在春娘的屋里做准备,从这边飞身下台。 丫鬟给春娘按摩着额头,她今日有些累,国色添香要开门,事情不少,已经忙了一天,但还有不少事情在等着。 窗户被推开,易容后的周襄翻窗而入,丫鬟吓得惊叫连连。这可是三楼,这人是怎么上来的? 红花翠柳。听到里面惊叫声,立刻冲入屋中,几步到了周襄近前。 红花翠柳是武婢,周襄特意派来保护春娘的,周襄见两个婢女没认出他来,玩性大起,与二女打在了一起。 春娘躺在那里,媚笑着看三人打斗。挥手让其它丫鬟出去,丫鬟们镇定了下来,护在夫人面前,不肯离去。 春娘无奈:“好啦,别打了,来的都是客。” 红花翠柳抽身向后,站在夫人前面,面对着周襄对峙了起来。 周襄面对一群美人,调笑道:“我没来错地方?国色添香怎么如此待客?” 红花“呸”了一声:“瞎了你的狗眼,什么地方都敢乱闯。快滚出去,留你一条狗命。” 周襄越发的放肆起来,走到茶桌旁坐下:“好厉害的妹妹,吓死我了,快过来,帮哥哥倒杯茶赔个礼,哥哥好原谅你。” 红花生气,欲上前再打,春娘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啦,别闹了,都出去。” 又对周襄道:“娘给你倒茶赔礼如何?” 周襄点头:“也行,快着些,小爷今天脾气不大好。” 春娘笑咪咪的起了身,又催丫鬟们:“都听不到吗?出去。” 丫鬟们面面相觑,都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但也不敢不听,只好都退了出去。 春娘看丫鬟们还是不放心,在门外警惕的看着门里,扭着腰身,自己去关了门。又说了句:“都远着些,没你们的事。” 周襄最近特别憋屈,三哥逃出了二哥的封锁,占据了北地,和二哥南北而立,把大启生生的分成了南启,北启,两人都称了帝,三哥还称武帝。发下旨意,说二哥是篡位的奸佞。二哥称文帝,发下旨意讨伐无道的暴君。 已经是太上皇的父皇要周襄站在三哥一边,二哥对周襄也是百般拉拢。周襄这个老六两面为难,干脆化妆躲到了国色添香。 周襄手下有化妆的高人,怕给春娘带来麻烦。一直易容以六公子的身份来国色添香。 今日更加谨慎换了一个模样。害得丫鬟们认不出他来,见红花翠柳也被骗,周襄心里特别得意。 但还是没能逃出春娘的法眼,又让他有些郁闷。搂过了春娘亲了一口,吻着春娘的耳朵问:“红花翠柳那么近都没认出来,娘怎么认出我的?。” 春娘娇笑:“红花翠柳又没陪你睡过,有什么奇怪。” 王爷在春娘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儿子是逃不出娘的掌心了,求娘收留几日,没处去了。 春娘奇怪问他:“这是怎么了。” 周襄躺在春娘怀里,把自己这些日子的委屈倒了个干干净净。拉着春娘的手求安慰。 屋里熄了灯,丫鬟们在门外大眼瞪小眼,惊得合不拢嘴,夫人只同六公子往来,今日怎么突然多出一位。 红花翠柳慢慢反应了过来,王爷手下有化妆高手她们是知道的,细想一下刚才那人的眼神,全都明白了。红花抽自己的嘴,怎么就骂王爷是狗。 秋香在屋中独自垂泪,她被排在了第一天。秋香才十四,是余府大房的丫鬟,家里贫困签了三年的身契,再有半年就能出府了,哪里想到遭了如此连累。在楼里一个多月,日日担心,可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她家就在京城,楼里的规矩她若敢死,楼里就会在她家附近贴满布告,为她配阴亲,给人做鬼妾。到时家人也没脸活着了。秋香没有半点办法只能乖乖听话。现在连哭都得小心着,怕眼睛哭肿会受罚。 夏香深夜还坐在二楼,丫鬟不敢上去相劝,夏香看着安静的国色添香。 明日娘命她们选清倌人的四个,戴上围帽在楼里多走走。这也是楼里的规矩。 能上台的姑娘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再加上围帽的神秘,能吸引客人过来,提前一睹芳容,当然想揭下姑娘围帽是要银子的,姑娘可以陪茶但不陪酒。想要陪酒得选完清倌人之后。 夏香本名云锦,是李少恒的贴身婢女。李家子嗣单薄,李侯早就把云锦指给儿子做妾室。 云锦在侯府长大,候爷把她当女儿般的待着。让她做丫鬟,也是想让李少恒和云锦增加些感情。 说是丫鬟,其实平日只陪着李少恒。一手书画是李将军亲手教出来的,李少恒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但也不违背爹爹的意思。答应夫人进门生出长子后,纳她进门。 能做李将军的妾室,也是多少贵女心中的梦想,云锦心里十分满足。但一场兵变,打破了她的美梦,还让她落入了这种境地。现在选清倌人是她唯一的出路。她想再等等将军,妾已经不能想了,依旧在将军身边侍候就心满意足了。 如果落选,就从这楼上跳下去,只要跳的够快,没人拦得住她,夏香没有家人,李家也被灭了。夏香没什么可怕的。 冬香此时更是坐卧不宁,冬香本名孙宛梦,是余二老爷从江陵买回来的,本是想买来做妾,但带回家中,二夫人看到宛梦的美貌,立刻起了防范之心,让宛梦在自己身边侍候。 余二老爷不愿为了宛梦闹得家宅不安,就依了夫人,但经常趁夫人不注意,留宛梦在房里。二夫人其实也是知道的,但老爷已经退了一步,她也就装着不知,任由老爷作为。 宛梦入楼改名冬香,只过了五日,尤妈妈就发现了冬香有身孕。尤妈妈在楼里负责调制避子汤,也会些医术,但有时防范不住,尤妈妈就会把孩子打掉。女子怀孕根本逃不脱尤妈妈的双眼。 第47章 暗流涌动 尤妈妈单独留了冬香,把过脉确认后,告知冬香她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并要她服下打胎药。冬香已经没有亲人了,如今又落到这种地步,孩子是她唯一的亲人。 冬香苦求,想留下孩子,让她怎么样都行。尤妈妈秉了夫人,春娘让冬香先别说出去。既没说让她留下孩子 ,也没再让妈妈逼她服药。 明日楼里就要开门,娘也没有说她怎么安排,肚子里的孩子成了冬香最大的牵挂。为了留下孩子,她情愿接客,但又怕伤到孩子。两厢为难,又半点做不得主。一夜忐忑不安。 云雀也无法入眠,金爷明日不知会不会来,现在自己的身子已经能行动自如了,如果金爷真来了,做个了断就罢了,总有一柄剑在头上悬着的滋味太过难受。可细想想又怕得很,把自己缩成一团,一动不敢动弹。 楼里姑娘各有心思,京城里许多人也动了起来,娘娘和李夫人都在国色添香,是皇上放到京里的鱼饵。明日楼里开门迎客,不知能不能吊到余李两家的人。提督府庞大人,早早做了部署,希望能够瓮中捉鳖,立个大功。 柳老爷悔得肠子都青了,和女儿精心谋划数年,柳老爷为帮助女儿,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和银钱,没料到反把慧珍害进了国色添香。且有多少银子也不能赎出,更可怕的是自己还帮着女儿把慧婷也卖进了国色添香。 慧婷怎么会放过慧珍,慧珍身在贱地,偏还有仇人在身边,让柳老爷的心一直提着。但李夫人身份特殊,官府一直派人守着,前些日子官府动不动就四处搜查。弄得人心惶惶。 柳老爷的人也曾跟着添香楼的采买,想打听出慧珍的近况,但官府的人盯得太紧,实在是没有办法接近。 如今花榜出了,李夫人要登台选清倌人,柳老爷的心总算是放下一些。银子他不缺,把慧珍捧成清倌人就可以了。之后再放了长包银子,慧珍能保得清白之身。要是武帝还能再杀回来,慧珍或许还能给李将军做个外室。 若是不能,就假戏真做,找个穷一些但人才出众的男子,把慧珍娶了,两人常住添香楼也就罢了。 同样做着准备的还有李泰,李卫。二人本是李少恒暗卫,李将军大婚当日随着杀出的八人中,就有他二人。 这八个人常年随着将军,配合默契,功夫了得。杀出府后九人迅速换了敌军衣服,又杀向了皇宫。 五位大人护主而出,八名护卫暗中相助,一路出了皇城,奈何三位大人战死,李、余二人顾不得许多,在八人的保护下,逃入密室躲了起来。 余李两家男丁尽灭,女眷被卖,李少恒和余策全都知道。但回天无力,二人依旧选择护主尽忠。 李少恒的暗卫没有官职,但在京中有着生意。明面上的身份都是商人。几经波折,动用了所有的力量,终于把武帝送离了京中,李少恒和余策也一同去了北地。 李家四名暗卫潜伏在了京城,以图后事。 李侯同夫人、小姐、已经赴了黄泉。李家现在只剩下少夫人,和未过门的小少夫人。都被卖入了青楼。奇耻大辱让这些铁骨的汉子直不起腰来。 李泰,李卫决定冒险把两位夫人救出来。试了多次,暗卫的警觉告诉他们根本没有可能。 如今花榜已出,唯一的办法是把夫人和小夫人捧成清倌人。暂时保护起来,等日后再做打算。 宁府老夫人也知道了花榜的事情,那日老夫人发现从府中嫁出的不是慧婷,忙让周妈妈去拦。但后来发现周妈妈死在了后院的井中。 老夫人清醒后,把所有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猜出替嫁的应该是慧珍。女儿死后,自己投鼠忌器,放过了柳姨娘,结果又害外孙女生死不知,老夫人悔断了肝肠。 府里大清查了一回,柳家安排的人全被查了出来,尽数杀死。但慧婷的下落,老夫人却不敢再察。如今就让慧珍是李夫人,慧婷如果活着,还能安全一些。 宁家也在官府的监视之下,武帝逃入了北地,宁家长子驻守北境,是三军的督帅。文帝不愿逼急了宁帅,只把宁老夫人暗中监视了起来,当作人质。 如今有机会能见到这位替嫁的新娘,宁老夫人也派出了画师,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 次日清早,国色添香开门迎客。情势紧张的一个多月让那些花丛浪客也憋得够呛。今日楼门一开,不少大胆的客人涌进了添香楼。 楼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一片欢腾声中,秋香被丫鬟扶着在三楼缓步而行。眼前的欢腾被泪水模糊。秋香被半架半扶,走完了三圈。 云雀今日不能出门,一身新娘装又换上了身。小翠眼睛盯着门口盼着金爷能够出现。稍过一会儿便报小姐一次。 牡丹、兰香、夏香、李夫人四人今日可以在楼里随意走动。既为楼里招客,也能替自己提前拉到一些捧场的客人。 李夫人的围帽最先被客人买去,买围帽的是柳老爷派来的人。围帽一次只能买半个时辰,姑娘回房陪着客人喝茶。丫鬟得一直在小姐身边伺候。 李夫人同客人回了自己房中,丫鬟忙着侍候茶水。客人进门时就注意看了,盯着李夫人的暗哨太多,就算没有眼前这个小丫鬟,他也没法和小姐说出实情。 只能强忍着静待时机。一杯茶后,客人要提前看李夫人的舞蹈。这在楼里是允许的,跳好了讨了客人欢心,三日后对李夫人大有好处。 李夫人忙跳了起来,客人看得特别开心,不停的夸着。起身拉了李夫人的手,李夫人无法再跳。 丫鬟忙拿起茶水走了过来,递给李夫人:“李夫人,茶水要凉了,您侍候客爷一杯。” 这是在替李夫人解围,客人买了围帽赚些手脚上的便宜是难免的,丫鬟在场就是防止客人做的太过。 第48章 没争过命去 李夫人想抽手接茶,客人却不肯放,笑着道:“夫人,您这如弱柳扶风的舞蹈,太过美丽。夫人放心,我定会捧场。珍惜这美妙舞姿。” 说到‘柳’和‘珍’两个字的时候,客人手上加了力气。客人第一次加力时,李夫人还没反应过来,但第二次立时就明白了。 李夫人不止一次的想过,外公知道自己落难,肯定会来救的。如今人真的到了眼前,忍不住泪水掉落。 丫鬟以为是夫人受辱,忍不住了,忙又把茶向前递了一下,又暗中拉了李夫人的衣脚,在客人面前哭,万一惹恼了客人,吃亏的还是李夫人。 客人放了手,李夫人忙接了茶。递给了客人。 小翠又一次进了屋子,失望的冲小姐摇头,都半上午了,金爷还没有出现。若金爷干脆这四天不出现也就罢了,到时就算云雀上了台,金爷也不能说出什么。补了这几日的包银,再入洞房罢了。 云雀还能以好的状态上台,但未知是最可怕的,金爷来的越晚,给云雀调整的时间越少,若真第四日才来,那云雀根本没法上台。 又是一趟,小翠兴奋的跑进屋里,欢呼着:“小姐,来了,我看到金爷进门了,快做好准备。” 云雀终于盼到了,但身上的寒意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那日金爷把她压着撕扯衣服的一幕,又在眼前出现。 小翠催着小姐盖好盖头,又忙着跑了出去。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云雀哆嗦了一下,强自坐稳了身子。 却听到小翠的声音:“小姐,金爷不知为什么上了三楼,从北面的楼梯上去的,应该是去了天香厅。” 夏香的围帽也被买走了,带着客人回了房间,夏香总觉得客人脸熟。丫鬟忙着侍候茶水,夏香盯着客人认了出来。李卫的化妆和仁王没办法相比,只粘了些胡子,脸上贴了些麻子。 李卫进来时也观察过了,夏香明面上只是李府的丫鬟,盯着的人不多,而且也不大上心。 夏香知道厉害,强忍着不敢相认,李卫要夏香陪他一起作画。两人站在书桌前,一人一支笔画了起来。李卫的画是没法看的,但他是暗卫,将军用画传递的意思当然能看明白 。 夏香是将军教出来的,这些自然也懂,两人画着把需要传达的话都说了出来。李卫不时的抓一下夏香的手,说是要夏香教他做画。看起来就是在调戏,门外的暗哨,没看出什么不对。 牡丹和兰香听丫鬟说刚才进来的就是金爷,忙下楼去追,兰香边走边道:“姐姐,我有些害怕,非得这么做吗?” 牡丹安慰她:“没事的,你怕就靠后一些,我来勾引他,一定要这样做,他真把云雀包个几天,云雀的苦就白吃了。” 两人追到了三楼,知道人是进了天香厅,不敢再追,退回楼梯等着金爷下来,没等多长时间,金爷下来了,但跟着一位妈妈,牡丹二人赶紧避开,不敢上前。 金爷和妈妈又到了云雀的房间,牡丹暗恨,这回真是没办法了,全看云雀自己。 金爷进门揭了云雀的盖头,笑看着美人,云雀不敢抬头,一副娇羞的模样。金爷伸手抬起了云雀的下巴,在她嘴上亲了一口,又摸着她的脸:“夫人好生在屋里等着,为夫有事要忙,过几日再来疼你。你的开销已经给了你娘,要什么尽管让你娘去买。乖乖等着为夫回来”。 云雀白了脸,忙一把拉住金爷:“夫君要去多久?” 金爷看云雀乖巧,心下欢喜,一把拉了起来搂入怀中:“五六日,我会尽快赶回来,事情太急,实在是不能耽搁了,夫人等我” 说完又亲一口,转身就走,云雀拉着他不放:“夫君稍等一下,奴有事想求您。” 金爷狠狠心,把她的手拉开:“有什么事,等为夫回来再说,要什么找你娘,放心银子我放得足够。” 金爷说完就出了门,云雀忙要去追,妈妈把她拦了,妈妈不忍的道:“小姐不能出门了,金爷下了包银,让您在屋里等着,他回来前,您不能迈出房门一步。” 云雀软倒在地上,终是没有争过命去,这下全完了。小翠哭着扶起小姐。 中午到了,秋香要在二楼露脸,所有的门都被关上,云雀呆坐在床头,听着外面的喧闹。 有牙婆送了姑娘过来,春娘来到了千香院,坐定后,三个姑娘被带了上来。春娘打量几眼,三个姑娘个个姿色出众,不由心下欢喜。 春娘这几日还在犯愁,天外飞仙的排练她看过几遍,春娘清楚三个女儿定能做上清倌人。但三人的丫鬟却不好找。 清倌人不用陪睡,但得接客,陪酒陪茶是免不了的,客人什么样的都有,硬要纠缠姑娘,也不能个个都得罪了,就得找姿色上乘的丫鬟跟在身边,实在逃脱不得时,丫鬟能替小姐顶上去。 这种丫鬟不好找,姿色稍差一点,客人看不上,根本替不下小姐,夏香和梅香倒是可以,但夏香也在选清倌人,剩梅香一个,也分不过来。 这回算是一下子全解决了,春娘三个全买了下来。 三个姑娘是柳老爷花了重金,寻了多日才寻得的,她们的家人都被柳老爷控制了,三人的任务是进楼里来,与李夫人有个照应,事事得顾着李夫人。若是李夫人在楼里有个好歹,这三家人也就全完了。 柳老爷认为以这三个的姿色,进楼来肯定能当上小姐,但不巧,春娘正想尽办法的找丫鬟。 春娘让妈妈们好生管教三个姑娘,性子一定得训得温顺了。接下来的四天,三人都得在千香院里受教。妈妈们能听懂夫人的意思,知道这是给清倌人备随身丫鬟。 这种丫鬟一定得一下子收拾软了,不能有一点的脾气,到小姐需要时不能有半丝的退怯。因此比别的姑娘更要受罪。 第49章 想给她希望 楼里今日很热闹,马上要到傍晚了,秋香要抛绣球,二楼三楼清了场,一楼喧闹了起来,春娘巡视到二楼,见小翠站在门前在悄悄的抹泪。 妈妈上前扭了小翠的耳朵,一把推进了屋里。春娘进屋,小翠吓得赶紧跪到了地上,妈妈关了门。春娘坐到了椅子上,云雀不知发生了什么,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也跪到了地上。 妈妈又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了小翠的脸上。云雀忙过来扶住小翠,磕了个头问:“娘,小翠犯了什么错?女儿能不能替她求个情。” 春娘没答话,妈妈站回夫人身后道:“小翠你自己说。” 小翠捂着脸,不停的流着泪:“秋香小姐在办喜事,奴婢在门外偷哭。” 春娘看了眼茶碗,妈妈忙帮着斟了一杯茶,云雀又磕头:“是女儿不好,女儿一定好好管教小翠,娘饶她一回。” 春娘喝口茶这才张口问:“小翠你哭什么?” 小翠嗫嚅着回答:“回夫人,小姐一口饭也吃不下去,奴婢有些担心,没忍住掉了泪,奴婢知道错了,夫人饶奴婢一回。” 春娘又看了看云雀:“怎么了?为了金爷吃不下饭?” 云雀低着头:“女儿错了,女儿晚上一定吃。” 春娘放下了茶碗:“早和你说过了,你硬要试试,现在摆这种脸给谁看。” 云雀掉泪磕头:“女儿错了,求娘饶小翠这一次,都是女儿的错。” 春娘挥挥手:“罢了,绣球还没抛,也没人看到,这回就不罚她了。” 小翠忙磕头谢过夫人。春娘又对云雀道:“你不是一直都挺有信心吗?这回怎么了?还没到时候,你怎么知道金爷不会返回来,你就一定没机会了呢?这么想糟蹋身子,用不用娘帮一帮你?” 云雀哭出声来:“说是要五六日才能回来,到时一切都太迟了。” 春娘没理她,起身出门,临出门说了句:“和我说是三四日,也不知哪句是真的,全看你的命。” 春娘继续巡视二楼,妈妈跟在身后叹了一声:“也怪可怜的,在千香院疼得都要晕过去,也不肯叫出声来,生怕坏了嗓子。 眼看着就能上台,谁想又遇上了这事。金爷平日里总泡在添香楼,偏这个时候出门。大概真是她的命。夫人怎么刚才和她讲四五日呢?老奴一直听金爷说是五六日。 春娘轻摇了下头:“是命也没法子,我想给她点希望罢了。其实我也不是不疼她,丫鬟都给她备好了。希望还能有回转的余地。 我总不能为她一个坏了规矩。楼里这么多人,让我怎么管。金爷出门时我看到牡丹给金爷塞了一张花榜,希望能有些作用。实在不行,大不了我再给她一次上台的机会。 妈妈苦笑:“连老奴都能看出,不跟着牡丹小姐的天外飞仙,曲子又被诗玥小姐唱了。云雀小姐一人够呛能选上,哪里就那么容易得到好曲子,夫人这片心怕是得白费。” 外面抛绣球开始了,一片喧哗。云雀坐回了床上,摸着小翠的脸问:“还疼吗?” 小翠摇头:“没事的,妈妈也没真用力。” 云雀拉小翠坐下:“都是我不好,又连累了你,等抛完了绣球,帮我端饭进来,我饿了。” 小翠把头靠在了小姐怀里,嘤嘤的哭出了声。 第一日的喧闹直到深夜才结束,又是一日天明,今日出嫁的是两位新娘,梅香的姿色艳丽无比,更引得欢声不断,今日的客人增加了不少,有不少观望的人也走出了家门。 千香院里的三个姑娘从昨日一直受着折磨,一刻也没有停歇,清倌人选出来,第二日就要接客,随身的丫鬟得尽快的调教好了,妈妈们手下半丝情份也没留。 看似热闹的国色添香,各种势力的人也汇聚而来,春娘阅人无数,自然能看得出来,觉得头疼,好好的一座花楼,硬被朝廷搞成了争斗场,借着几个女人较力,让人不耻。春娘懒得再看,回屋里与周襄恩爱緾绵去了。 又是一日的喧闹过去,第三日楼里挤满了客人,楼下座无虚席。空地上都站满了客人,剥笋本就能吸引客人,更何况,这回剥的是余家的二小姐,官家的小姐,不需要银子就能一亲芳泽,这种便宜谁不想占。 菊香的出嫁被抢了不少风头,但因为人多,也热闹非常。剥笋要在菊香的红花被抢后进行,但为了占位置,人从早上就挤作了一团。 菊香的红花很快被抢了,抢到的人也没顾得上先入洞房,披着大红花,等着看重头戏‘剥笋’。 随着一段舞蹈,笋柱被抬上了台,‘余二小姐’今日被打扮一番,确实是美。台下各种笑声,连成一片,今日的笋皮裹了三十层,三十个彩球被抛了下去,接到彩球的客人各交一文钱,上台剥笋。 彩球不断被抛出,冬寻连害怕都忘了,她整整被折磨了一个多月,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今日膀环还被缷了,彻骨的疼痛让她想晕都晕不过去。眼睛也不敢闭起来,规矩学得太晚了,现在知道眼睛闭起来会加一日的剥笋。 楼下欢闹成了一片,牡丹在二楼细细的欣赏着这一切。她要死死盯着寻冬的眼睛,她想看看寻冬的眼睛和娘那日的比,哪个更绝望一些。 笋很快被剥光,笋柱抬到了台下,龟奴费力的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把笋柱放在了厅中间,一个龟奴站在了凳子上,看着众人把笋柱围了起来,他得保证笋活着,其它的一概不管。 千香院新来的三个姑娘也被拖来看剥笋,经过了两日的折磨,又被这种场面刺激,一个姑娘崩溃了。把柳老爷控制她全家让她来助李夫人的话说了出来。 春娘没想到会得到这种消息,本来教训姑娘就是怕她们不能完全听命于小姐,要让人听话,就要把人一次给整理得服服贴贴。但现在情况有些麻烦了。 第50章 金爷返回 人已经调教三天了,也不能白白的费力气,只能再调教下去,等完全放心了再决定用不用。 第四日的热闹更胜,名动京师的李将军,能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为妻,一直是众人感兴趣的。 今日李夫人要上台竞清倌人,机会哪能错过。更何况昨日人太多了,余二小姐的风采还有人没欣赏到。今日也要补回来。 今日也是云雀最后的希望,金爷能否提前返回来,决定了她的命运。 楼下已经走不通了,牡丹在二楼不停的往门边眺望,能做的她都做了,在金爷出门的时候她塞了一张花榜,但愿这张花榜能救云雀,也能让天外飞仙真正的展示出来。她已经和兰香商量过了,不管云雀能不能上台,高音是要弹出来的。 诗玥她们顾不上,能落得怎样的结果,是她自己的事,得先保住兰香。 诗玥是最高兴的一个,曲她等于已经争到手了,就算金爷今日能回来,依金爷的脾气也不可能让云雀登台,她放心的很。只是兰香拒绝了抱着她飞下台,诗玥得自己走上台来,不免有些失落。 兰香也不是故意要为难诗玥,只是她不用抱一个人,就能做出很多舞蹈动作,让自己下来得更美一些。如果是云雀,付出是值得的,能成全了天外飞仙。但这人是诗玥就是纯粹的付出了,兰香不会那么傻,给人作嫁衣裳。 捧清倌人要在晚上举行,白日的楼里也是热闹不断,今日的笋是白天剥,到了深夜才收回。台上也是歌舞不断, 牡丹、兰香、李夫人、夏香上午也在三楼先亮了相。 中午在二楼和客人见上一面,带着围帽出现,围帽摘下来行个礼立刻载上,就算完成了见面。 柳老爷忍不住今日也来了,不看慧珍一眼他还是不能放心,在三楼开了扶风的房,扶风是楼里的清倌人,红了快一年多了,以书画见长,平日里客人不断,包她的房不会有人起疑。 白日的热闹过去,傍晚掌了灯,重头戏真正开始,小翠望穿了眼,可是金爷并没有出现。 台上的歌舞还在继续,很快就轮到李夫人和夏香登台了。牡丹和兰香上了三楼。诗玥也开始装扮了起来,纱衣是根据云雀的身材来做的,诗玥穿起来略紧了一些。但天外飞仙要的是仙气顠顠的感觉,外面轻纱用得很多,春娘又舍得下本钱,用的都是上等的纱料。因此能遮掩过去这点瑕疵。 金爷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进门时还是满身的尘土。走时有位姑娘塞给了他一张花榜,他也没有在意,花楼里招揽生意的花榜经常会到处张贴,并不稀奇。 等在路上打开看了,把金爷给勾了起来,那日他肯出千两白银娶了云雀,为的就是和李大将军同日成婚。想着与李大将军同时抱着美人,能让他觉得兴奋。 如今自己的美人就在屋里坐等,而李大将军的美人也出现在国色添香,能亲眼见一下,比比哪个更美,让他想的心?难耐。办完了事,不惜昼夜兼程,赶了回来。 金爷一进门小翠就见到了,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赶紧回屋告诉了小姐。 云雀谢老天的保佑,忙让小翠出去迎接。金爷进门问了一下,知道李夫人还没上台,才缓了口气,先去看一下自己的美人要紧。挤开人群往楼上走去。 眼看着已经上了一半的楼梯,楼下一个人大声的叫着:“金兄这边来。”金爷顺着声音望了过去,是一个生意伙伴,正在一张桌边喊他。一桌都是熟人。 那人冲着正缓缓而来的笋指了一下道:“马上要到我们跟前了,金兄快过来,这可是余家的二小姐。” 今日人太多了,走动不开,笋在一个地方就没法吸引人了。所以龟奴就抬着笋柱,不停的变着位置。现在快到那一桌跟前了。 金爷露出了一嘴的大金牙,又返身挤进了人群。小翠急得直跺脚,管不得许多,随后也下了楼,挤入人群中向金爷的方向追了过去。 楼里的小丫鬟下楼,一路上不知被摸了多少把,小翠实在顾不上了。也不理会,只是往前挤。终于挤了过来,金爷已经和那桌人坐到了一起,对着移过来的笋评头论足。 众人都往笋的地方挤去,小翠终于来到了金爷面前,金爷一路劳累,只是看看品评一番,并不想起身去摸。旁边的这些人也都不是缺银子的,饱饱眼褔也就得了,懒得去挤。 桌边反而松快了些,小翠忙上前施了个礼:“老爷一路辛苦,夫人让奴婢下来请老爷回房休息一下。” 众人哄笑,都说金爷和夫人真是恩爱。金爷心里却不大高兴,他不太喜欢女人太过主动。 金爷喜欢假戏真做,自己的夫人当着这么多人面,让丫鬟请自己回房,觉得丢人。冷着脸道:“去回夫人,就说老爷知道了。” 说完也不理小翠,和众人吃酒聊天等李夫人上台。心下暗暗恼怒,今夜要让那妇人知道什么是妇道。 小翠站一边等了一会儿,看金爷再不理她,也不敢多言,哭着又跑回了楼上。 云雀等了好长时间,不见门开,心下着急,在窗前期望能看到人影。这时小翠哭着进了门。云雀忙忙的问了,小翠把事情说了一遍。 云雀看着那扇门只要一拉,便能拉开,要不要再拼一把,自己下去找金爷,如果能求动金爷,帮她说一句话,娘应该也不会重罚她,再吃些苦头也是值得的。 云雀起身去拉门,小翠忙拉住了小姐的腿,低声哭求。云雀觉得应该再拼一下,但那扇门太重了,她拉不开。 门拉开后自己一脚踏出去应该没事的,云雀安慰着自己。加了力气,可还是拉不动。云雀软倒在了门内。 春娘也让人注意着金爷,小翠去请金爷的事情,马上传到了春娘的耳中。春娘气得大骂:“蠢货,都是蠢货,非得把自己往死角里逼。” 第51章 等风起 周襄让人退了出去,把春娘搂入怀中:“心疼就帮她一把得了,生什么气。你让她能怎么做?干巴巴的等着天外飞仙演完了,再等着那位大金牙上楼吗? 春娘推开他:“那就往死路上走吗?金爷的脾气她不是不知道,牡丹帮她打听得清清楚楚,白费了牡丹一番心意。” 周襄掏掏耳朵:“这两天尽听这位牡丹了,叫过来我见见,这种事情换谁又能如何,你让牡丹出个主意,我看是什么样的女子,值得我家娘子如此夸奖。” 春娘露出了一丝笑意:“现在要见?不稍等等天外飞仙了?” 楼下,李夫人和夏香已经上了台,台下一片哄闹之声,喊李夫人的声音此起彼伏。金爷看着台上飞舞的女子,觉得和自家娘子有些相像,但没有自家娘子好看。心里稍高兴了一些。刚才的不悦与恼怒,也忘了大半。 牡丹已经装扮好了,等着上场,听娘叫她,赶紧进了屋里。 周襄见到果真如仙子般的牡丹愣在了那里。 牡丹刚要跪,被春娘拦下了,温言问:“都准备好了吗?” 牡丹施个礼:“回娘的话,都准备好了,肯定没问题。” 春娘点点头:“看到金爷了吗?” “看到了,来了没一会儿,小翠还去请过。没上楼。” 春娘坐到了椅子上,看一眼王爷,慢声道:“没了云雀,天外飞仙会失了很多颜色,对吗?” “娘说的是,诗玥姐姐跟不上兰香的琴音,女儿已经交待过兰香了,不必管她,只顾好自己便好,这样天外飞仙能少失些颜色。” “可我想要完美的天外飞仙,怎么能办到呢?” 牡丹无一丝意外,平静的回答:“娘想要自然就有,女儿做不到,但娘可以。娘已经想好了对策,不用女儿多言。” 春娘笑了起来:“如果娘告诉你娘也没把握呢?” 牡丹还是一个语调:“娘说没有把握,就是有办法,天下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哪能都有把握,做了便好。” 春娘挥手让牡丹出去准备,回头看着还愣着的王爷:“听到了吗?这就是她的主意,做了便好。事情还得我来做。我没靠人的命。” 周襄没接话,过来拉了春娘:“你说她是谁?” 春娘媚笑着拉了周襄的衣领:“原来是余府的丫鬟叫寻冬,现在是我的女儿叫牡丹,说得够清楚吗?” 周襄结巴道:“不是,娘是真不知道,还是逗我,你再告诉我一次她是谁。” 春娘把嘴巴凑到周襄的耳边:“管她是谁,你要也想争那个皇位,就娶了她。” 周襄把春娘拉开,看着她的眼睛问:“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春娘呵呵的笑着:“楼下那个‘笋’,夫君去看了吗?” 王爷严肃着脸:“别给我绕,告诉我你早知道对吗?” 春娘用指尖挑了王爷的嘴角,让他看起来像是笑的样子,又娇笑道:“装着听不懂是?不是早知道,楼下的‘笋’会受那么大的罪吗?求饶就求饶,偏什么不该说的话都敢说,怪不得我心狠喽。 周襄拉着她到了床边,按着春娘坐下:“你明知道,还让我见做什么?现在我该怎么办?” 春娘咯咯的笑:“不就是偷龙换凤,又不是第一回,我这楼里都三个了,有什么稀奇。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向着你二哥,把事情和他讲了,龙凤换回来不就得了,让她做那位娘娘。向着你三哥,赎出去就得了,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个丫鬟,又没什么。还能讨你三哥个好。” 周襄指着她:“你、你、你就是个妖精,明知道我两不相帮,给我出这种难题做什么?” 春娘一把把王爷拉到床上:“有难题吗?你知道什么了吗?你硬要知道我有什么办法。” 王爷想了一会:“对呀,我知道什么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呀还是乖乖的当我的逍遥王爷。” 春娘推了他一下:“说句实话,你二哥能认出她吗?万一,我是说万一能见上面呢?” 周襄捏了春娘鼻子一下:“难得你还能问一句,放心,不认识,二哥早早就被封了王,到南地去了,上哪见去。哪像我回回宫宴没落过。 又感兴趣的问:“那位娘娘,真那么大胆?是”说着伸出两个手指。 春娘笑道:“自找的,怪不得谁。 周襄扶额躺到了床上自语:“也许真有天意,真有凤命,人力变不了的。” 又突然想起了云雀:“你还有心思和我在这里说这些,不急着去救你的天外飞仙?再等真上不成台了。” 春娘挑着他的下巴:“急什么?底下一帮子牛鬼蛇神,等风起呗。有风是她的运,没风是她的命。只可惜了我的天外飞仙。” 周襄起身,拉起了春娘:“走,为夫带你去吹吹风。” 周襄搂着春娘出了门,楼下的舞蹈已渐近尾声,琵琶声渐缓,李夫人缓缓收着舞步。夏香的画亮了出来,双雀春意图,画得美轮美奂。 台下一片叫好之声。 牡丹已经做好了准备,见春娘出来,施了个礼喊了声:“娘” 春娘向左手边看去,九公子今日也来了,正陪着扶瑶看楼下的歌舞。 牡丹也向扶瑶那面看了几眼,九公子一直对着扶瑶,没转过脸来。牡丹也没在意,自己这边事情不少。心里还一直担心着云雀。 桌椅早准备好了,周襄依然搂着春娘,二人坐到了一起。 扶风向柳老爷施了个礼:“老爷见谅,今日捧清倌人,奴家也得上台,不用多长时间,去去就来,让如意陪老爷一会儿可好?” 如意忙上前施礼,她是扶风的随身丫鬟。柳老爷并不在意,随意的挥了挥手,扶风谢过下了楼。 伴乐伴舞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了李夫人和夏香站在台前,扶风上了台。台下又是一阵的欢呼。 扶风等人群稍安静了些,才盈盈下拜,此时无数个花篮从二楼用彩绸吊了下来。 第52章 再卖花篮 扶风满脸笑意向着周围施了一圈的礼,美人引起了无数的夸赞声,扶风声音清脆:“各位客爷,今日国色添香捧清倌人。” 扶风抬手向着四周掠过:“这些是李夫人和夏香的花篮,李夫人的花蓝里是茶杯。夏香的花篮里是一把折扇。乐意捧的客爷,现在就可以把赏银放到篮里去。 底银一百两,茶杯和折扇是李夫人和夏香的信物,打赏的客爷可以取走。若清倌人捧成,日后凭信物以清茶相谢。” 这是捧清倌人的惯例,花篮里最少得放入一百两,才能取走信物,花篮收回后,里面的信物换成了银票,总数够三千两,清倌人就算捧出来了,这些有了信物的客人也就成了清倌人的第一批客人,可以去房里喝上一杯茶。日后清倌人一月只上两次台,房里接客也只陪茶酒。 柳老爷安排的人立刻去买花篮里的茶杯,李泰,李卫两样都要买,两人分开向花篮快速走去。 柳老爷的人本就守在花篮边,只等着扶风讲出哪个是李夫人的信物,便要伸手放银票进去。李夫人和夏香心中有底,并不紧张。 一切看似要尘埃落定,此时却生了变故,不知从哪里突然出现一批人,抢先一步,把所有的花篮抓到手中,挥刀割断了彩绸。 周襄在春娘的耳边说了句:“娘,风起了” 一位公子哈哈大笑,飞身上了台,台下一片喧哗,人们反应不过来这是要做什么。 柳老爷双眼一闭,知道完了,他是千年的狐狸,哪能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官府还是不愿意放过李余两家,慧珍怕是难救了。 柳老爷的人早就得过吩咐,不敢太过显眼,与众人一起望着台上,没有出声。李泰,李卫本就是暗卫,这点场面不算什么,很自然的同众人一起向台上望去,也没有出声。厅内无数道目光向众人扫去,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飞身上台的公子,一身青衣,风流英俊,向台下抱了抱拳:“各位见谅,花篮顾某一人全包了。”台下又是一阵哗然。 扶瑶气愤的要骂那蓝衣男子,一抬头发现娘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正被一个陌生男子搂着说笑,惊得张大了嘴,也不顾楼下了,拉了九公子一把:“完了,娘怎么换人了,六公子来了可怎么好。” 九皇孙周淳向这边看了几眼,并不惊奇,六叔手下有化妆高手他是知道的,扶瑶根本没看到过六叔的真容。 周淳把扶瑶的头扭了过来:“你娘的事哪用你管,看戏、看戏。” 周襄在春娘耳边问:“知道风会怎么刮吗?” “管它怎么刮,怎么刮都好起飞了。” 台上顾公子挥了一下手,门外挤进一队人来,都抬着木箱,木箱没有盖子,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银锭。一箱箱白银被抬上了三楼。银票和白银相比,眼前的一箱箱白银,自然更能震撼人心。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又有两箱白银抬了进来,顾公子对扶风施了个:“既然花篮都在我手里,那这两位美人是不是清倌人,也是我说了算? 扶风向楼上望去,春娘轻轻的点了下头。 扶风回礼:”自然是公子说了算。” 柳老爷,心下一横,向楼下一人望去。装作咳嗽抬起了手臂,点了一下头。 楼下张老板会意,张老板也是商人,本来受宁老尚书多番照顾,生意做的红火,可后来宁大人发现此人太过奸滑,诚信不足,难成大事,就不再照顾。 张老板不生感激反起怨怼,恨上了宁家,但地位悬殊,也没有什么办法。后来张老板又攀上了柳家,柳家是皇商,虽不如宁尚书,倒也能照顾一二。 宁老大人故去,宁家一落千丈。多年后柳老爷想帮外孙女嫁入李家,张老板没少帮忙,他对宁家熟悉,宁家的人就是他帮忙安插进去的。 今日为防万一,柳老爷也请了张老板帮忙,他的身份就算出了面,也和慧婷,慧珍没半丝联系。 张老板站到了一张椅子上:“这位公子,大家都是来买欢的,你如此把花篮都抢了,是不是有些不妥? 顾公子大笑:“没错,是不妥,但你也说是买欢了,爷这样买觉得高兴。” “那我是不是也能这样买?” 顾公子右手扇子往左手一拍,高兴道:“我喜欢,这才有意思,有银子当然能买,我又不欺行霸市。 不过咱俩斗银子,对台下的众位有些不公平,白白耽误大家的时间。不如这样,我再加些彩头,大伙跟着一起玩一玩。” 台下立刻有人起哄:“这主意好,怎么个玩法?说说呗。” 有人帮顾公子搬了椅子上来,花篮也都放到了台上。顾公子坐下,拿起一个花篮:“这花篮我是三百两一个的价钱买的,但买前没和众位打招呼,是有些不妥,为了补偿众位,这花篮我还给国色添香。银子不用退还,各位都可以来买花篮。只是再卖花篮的规矩得我来定,” 顾公子说罢,又看着张老板道:“放心,规矩绝对公平,怎么样?爷没欺负谁?这回咱们公平的争上一争。” 不等张老板回话,台下又有人起哄:“那先说说规矩,大伙听听公不公平。说不定我们也要争一下子。” 顾公子扇子打开,摇了摇:“花篮照旧挂回去。价格十两一个,不分里面装的是什么,不用竞价。出得起十两就能拿走一个花篮。” 台下一片嘈杂声,有人高声道:“那有什么意思,十两倒是能抢,但这两位娘子也肯定做不成清倌人了,只能是谁手快谁能拿个信物,抢不到的就白折腾了。” “兄台说的对,我说了要大家同乐就不会让大家失望。 花篮不是谁手快归谁,而是卖给谁大家说了算,花篮只卖十两,却允许加彩头。 就是说十人抢一个花篮,十人都可随意加彩头,大家觉得该卖给谁,就卖给谁。 第53章 峰回路转 我先说下我的彩头,若我还能把这些花篮都买回来,今日台上这两位姑娘就做不成清倌人。 但我不独占信物与美人,信物我写在纸条上从三楼撒下来,谁抢到,谁用纸条换信物,算我请大家喝茶了。 美人,今日就替李夫人择夫。 择夫的规矩也公平,扎十个花球,两千两一个,谁买都可以,买到花球在里面包一个纸条,写上名字,然后花球由李夫人来选。 选中谁,谁就是她今夜的夫君。若花球没人买,本公子再大方些同样撒纸条,谁抢到了,换花球。 夏香姑娘本公子就不管了,由添香楼招婿。大伙也能乐呵一下。怎么样?本公子可是想尽办法的让各位和李将军作连襟,这彩头如何?” 李夫人和夏香万没想到能出这种变故,只觉得站立不住。台下立刻沸腾了起来。 三楼春娘说了句:“看来云雀有这个命,这风真能成全了她。”说完叫过丫鬟吩咐了几句,丫鬟快步下了楼。 台下沸腾声稍低了些,顾公子又道:“本公子说让大伙同乐,就是同乐,不是谁都出得起两千两银子。万一卖不出,也不是人人都有兴能换到彩球,本公子的彩头不妨再加一成。 给一个大家都能参与的乐子,李夫人招完了夫,先在台脱光了给大伙饱饱眼福,再入洞房。” 台下这回炸开了锅,李夫人再站不住了,当即倒在了台上。 丫鬟们忙往台上跑,扶风施了个礼:“公子要怎么定规矩,先商量着,两位妹妹实在是有些累了,能不能先回房等候,公子这边有了结果,再让她们上台如何?” 顾公子看看倒在台上的李夫人笑笑:“美人怎么能不怜惜,李将军的面子总要给些的,那先去休息。” 扶风忙谢过,带着二人下了台。 在众人催促声中,花蓝迅速的又挂了回去。顾公子戏屑的看着张老板:“怎么样?公平?兄台能加什么彩头也说说,大伙想把花篮卖给谁,也好做决定。” 张老板张口说不出话来,其实这个局能破,每人给五十两银子,花篮自然能买回来,柳家这些银子出得起。但他也看出顾公子绝不是在玩风月。 这么玩,对顾公子根本没有好处。这都是大人物在争斗,他就是个小蚂蚁,再争就是在找死。 只好道:“公平,我加不起彩头。” 一片哄笑声中,张老板狼狈的败下阵来。顾公子又向四周报拳,各位,还有谁要中彩头的,咱们公平竞争。 除了哄笑再无人出声。 柳老爷也明白得识时务,不敢再强求。 金爷跟着哄笑的人群一起乐了起来。要不要再买个花球,他暗自思量了起来,夜渡双美,还有一个是李夫人,是人间美事。 可银子也是真的,他为了云雀已经花了一千三百多两银子,再买花球,又得两千两,还不一定能被挑中。这实在是为难。 人群里在思量的人不少,有人问了出来:“顾公子 ,买了花球,没选中,不是白花银子了吗 ?” “有道理 ,但本公子只出银子不收银子,规矩我定,花篮由国色添香卖出,花球自然也是添香楼卖出,本公子管不着。” 不少人看向了三楼,有人大声喊:“唐夫人,你也说句话,选不中银子怎么说?” 春娘轻摇着扇子看着楼下,捂嘴媚笑:“规矩又不是我定的,我能说什么。不过客人们捧我国色添香的场,我也不能不识趣。若真选不中,客人可以带一样信物回去,以后添香楼嫁女儿,凭信物买红花,各位爷可还满意?” 又是一片大笑之声,两千两买红花,是贵了些。但添香楼经常有绝色出现,为搏李夫人值了。 正在犹豫的金爷,被丫鬟请到了天香厅,金爷进门,春娘起身迎了出来,道了声:“金爷辛苦。” 丫鬟上茶后,春娘直接道:“金爷,请您上来是想商量件事情。下一个节目叫天外飞仙,演习时有云雀。只是您走时不让她出门,我没坏了规矩,现在人还在屋里等您。如今您回来了,我想帮着问一句,她能不能上台?” 金爷思量了一会儿才道:“算了,台下那么多人,不像个样子,今晚侍候得好,我还想再包几日。过些日子再说。” 春娘点头:“那好,人是您的,您说了算。” 说完准备送客,金爷又犹豫着道:“夫人,今日李夫人招夫,我还想再买个花球,只是十个花球选一个,有点难被选上,您看能不能帮我一下,您答应帮忙,我答应您让云雀上台。” 春娘用扇子遮着嘴笑:“金爷这是哪个也不乐意放过。” 又面露难色:“不过有些难办,您也知道,规矩不是我定的,我也不知怎么帮才好。” 金爷有些失望,又听春娘道:“不过您既然想要李夫人,云雀要不要的也不重要?楼里嫁女儿是常事,李夫人可只有一个。至于银子,金爷给过我一千二百两,您买花球我只收八百两,金爷也不吃亏,您看合不合适?” 金爷有些为难,他不舍得云雀,云雀比李夫人还要美一些,何况花球还不一定能选中。 春娘看金爷犹豫,又加了一句:“若您的花球没选中,云雀还是您的。只换她能登台,您看能成吗?” 金爷这回动了心,要真能选上,那可是李将军明媒正娶的夫人。而且银子上也没受多大损失。 至于云雀,清倌人哪那么好当,多少上台的都没人捧。以后再说不迟。就算错过了,再选美人就罢了。更何况没选上今夜也误不了洞房。对他来说太合适了。 金爷点了头,春娘忙让丫鬟云叫云雀,下面花篮已经不断的往台上放了。天外飞仙还要做准备。 云雀已经没了希望,外面的喧闹与她无关,上床后用被子把自己捂了起来。 小翠也没有再出去看,只坐在床边看着小姐落泪。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进来 ,两人漠不关心。 第54章 逆来顺受 过了许久,云雀把头露了出来,对小翠道:“你还是出去看看,外面闹了好久了。牡丹和兰香应该快要飞了。天外飞仙开始,帮我把窗子打开,我也要看一看。” 小翠擦了擦泪:“还是别看了,谁知道金爷会不会生气。” 云雀面无表情木然摇头:“我想看看,反正没出门也没犯了娘的规矩,金爷生气我不怕,厌了我不是好事吗?楼下的舞我看不成,只看飞仙还不成吗?” 说着两行热泪流了下来,小翠忙帮小姐擦了泪:“小姐别伤心了,再等机会,我这就去看。” 小翠开门,门外正好有丫鬟要敲门,丫鬟见小翠忙道:“夫人让小姐去天香厅,小姐快着些。” 小翠回头看小姐,不知是福是祸。云雀鞋都没穿,忙几步到了门前,向外看了看问:“天外飞仙还没开始?” 丫鬟答:“还没有。” 云雀顾不上许多,一丝希望又起,是福是祸她顾不上了,只要飞仙还没开始,能让她出这个门,就是好事。忙向三楼跑了过去。小翠急得直叫:“小姐鞋”。 小翠拿了鞋在后面紧追了上去。二楼的人纷纷向这边看来,三个女孩也不管别人的目光,齐向三楼跑去。 李夫人也被丫鬟扶了出来,正向天香厅走过来。李夫人没了精神,她的房间离天香厅只隔着两间屋子。等走到天香厅时,云雀也光着脚跑了上来。 姐妹相遇,相对无言。丫鬟忙向里面报了一声,让二位小姐自行进去。云雀一路小跑着进了厅里,小翠追到,小姐已经进去了,只能提着鞋站到了外面。 李夫人脚下虚浮,缓步走进厅中,厅里春娘正和牡丹对坐聊天,春娘身后还站着三个美貌的丫鬟。 二人前后进来,都跪在了春娘的面前,叫了声“娘” 春娘看看云雀:“让牡丹替你梳妆,梳妆好了去找兰香。娘替你求了金爷,你可以上台了。” 云雀万分惊喜,咬了自己手一口,生怕是在做梦。手被咬得生疼。 牡丹过来拉起她:“别傻了,快谢谢娘,娘为了你少收了一千多两银子。才让金爷松的口。” 云雀看了眼牡丹,牡丹冲她点了下头,又转头看看娘,忙又跪了下去,真心实意的说了声:“谢谢娘”。 春娘点头也没理她。牡丹把她拉到一旁,替她梳妆了起来。 春娘又看看李夫人:“抬起头,看看我身后这三个人。“ 李夫人抬头,见娘身后三个丫鬟打扮的姑娘,并没有见过。 春娘向三个姑娘道:”这就是李夫人,都去见个礼,退下去。” 三个姑娘早被收拾得一点不敢反抗,忙上前跪到了李夫人对面,磕了个头,叫了声:“李夫人”然后起身退了出去。 李夫人弄不清怎么回事,只好看着娘,等娘说话。春娘等三个姑娘出去了才问:“柳老爷是你什么人?” 李夫人一个激灵,忙低了头。春娘一直盯着她,冷下了脸:“规矩学了没几天就忘了,一会儿出门领罚。” 李夫人还是不敢张口,但娘能说出柳老爷三个字。怕是知道了一些事情。一旁在化妆的云雀听到了柳字,也是一惊,不明白娘是要做什么。” 春娘也不再等李夫人回话:“你不用瞒我,也瞒不住,你来的第一天,偷龙换凤的事情,我就知道了,你姨娘姓柳,所以柳老爷是你外祖?” 李夫人这回真吓到了,忙磕头:“求娘饶命,事情是我一人做的,和外祖无关。” 春娘笑笑:“这话你自己信吗?再说这与我何干,娘若想卖你,现在你外祖是在大牢里,而不是还要扶风侍候。” 李夫人浑身发抖,看着娘,不知娘到底是要做什么。 春娘喝口茶:“来时我就说过,叫我一声娘,娘会疼你们。云雀被我教了规矩,二十多天下不了床,恨不恨我随她,可我是真心的疼她,要帮她。” 云雀想说话,牡丹赶紧按住,云雀反应过来忙收了口。 听春娘继续道:“你也一样,领不领情是你的事情,娘一样疼你。现在娘教你,你和云雀的事情烂到肚子里,说出半个字,不但云雀会成了你今天的样子,你自己也会比现在惨上几倍。 外面的人针对的不是你,但受罪的肯定是你,娘没能力护你,能帮你的早帮了,否则这一个月你也不能过得这么舒服。可现在开门了,娘也护不得你。只能送你四个字‘逆来顺受’。 李夫人只觉浑身冰凉。 春娘继续道:“不知这几日你外祖有没有和你联系上,刚才那三个姑娘,是他自作聪明送进来照顾你的。幸亏知道这事情是我,若是旁人,就凭这三个姑娘,你外祖一家,加上你父亲一家,没一个能保住性命。信不信在你,我提醒过了。” 李夫人已经顾不上自己,吓得愣了好久,才把这些话弄懂,忙跪爬几步:“女儿信,求娘帮帮我,外公是让人找过我,可没说上话。” 春娘点头:“娘倒是想帮,只是在那帮人眼里,娘也不过一只蚂蚁,做不得什么。聪明一些就听话,或许能少受些日子的罪。” “娘教我,我一定听话。” 春娘满意的看着她:“教过了呀,‘逆来顺受’别让你外祖插手你的事,否则真会害了你。 若你怎么被折腾,也没有人管,别人自然会对你失去兴趣,不盯着你,你的日子就熬出来了。 但只要有一丝蛛丝马迹,证明有人帮你,那你就惨了。想办法折磨你的人不是一个,而是一群,会出什么样的损招,娘可想不到,反正比我这楼里罚人的手段强上太多。” 不止李夫人,云雀在一旁也听得直发抖。牡丹只用心的帮云雀梳妆,不时的给她个眼神,示意她镇定,这不关她的事。 李夫人坐到了地上,忘了哭。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可我和外公说不上话,也递不出消息,我不知他会做什么。” 第55章 选择 春娘手里玩着茶碗盖:“谁让你叫我声娘,看你也是个懂事的,帮你一把,话娘帮你传,但你外公够不够聪明是他的事。娘的心是尽到了。” 李夫人忙又跪好,连连磕头谢过。 春娘一直等她不磕了才又道:“还有件事和你说一下,怎么做是你的事情,娘说过谁都不偏,你和云雀娘一样的疼。” “娘说,女儿都听娘的。” “这件事情不必听娘的,自己决定。下面的花篮已经都到了台上,没人和顾公子争,也争不过。 花球也都卖出去了,金爷也买了一个,娘让人做了计号,哪个是金爷的娘告诉你。你乐意替了云雀,就选金爷的花球,她有运气成清倌人能帮她保个清白身子。 不乐意,就选别人的,云雀不管成不成清倌人,今晚你们二人都要入洞房。 娘不知你外公买去了几个,但肯定不低于五个。你选了谁的花球,谁就会被察,如果你不选金爷,希望你运气好,选中的不是你外公的人。” 云雀再忍不住向李夫人看来,李夫人也看着云雀。春娘继续道:“娘不止是帮云雀,也是在帮你,你不选金爷,当然也可能选中无关的人。 今夜你可能少受些罪,金爷是常客,姐妹们都知道,他不好侍候。怎么选自己决定。该说的都和你细说了。再提醒你一句,不管怎么决定,一会儿上了台,衣服自己脱,别等着别人上手,会更羞辱。” 云雀没有再管牡丹的暗示,忙问一句:“娘,什么脱衣服?” 春娘没接话,自顾的喝起茶来,看看低着头的李夫人:“好了,该说的都和你说了,出去,门口有妈妈,你自己把罚领了。上台怎么做娘不管。” 李夫人站了两回,没站起来,牡丹过来扶她起来,送出了门。 云雀还在看着娘,想听到回答,春娘起身对云雀道:“娘再疼你,银子你得帮娘赚回来,为了帮你,这回娘没少损失。这些事情你们怎么想我不管,天外飞仙出一点问题,别怪娘心狠。” 说完转身出了天香厅。 楼下的热闹到了高潮,花球由十个丫鬟捧着,站成了一排。 楼上兰香已经把轻纱绑到了自己腰上,脚上。又开始帮云雀绑,云雀只需要腰上固定好了,免出意外就行。 云雀定了定心对兰香道:“我想自己飞,妹妹帮我也多绑几条轻纱。” 兰香惊了一下,笑出声来:“哪有那么简单,姐姐想太多了。” “妹妹误会了,我自然知道自己飞不起来,只是我现在的身体,比我们预想的好太多,我不想连累妹妹,你不用抱着我,我不怕,反正有轻纱拉着,妹妹帮我多绑一些,到了空中你向前时拉着我就行,我不动,你拉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这样你自己能多做几个动作。” 兰香的笑直达了眼底,不带着云雀,天外飞仙会失了颜色,带上云雀兰香肯定要受牵连。 现在这主意是不错,兰香虽然比不得牡丹,但天外飞仙,她也想飞起来,哪怕是多一个动作也好,这无关能不能成为清倌人,而是对舞的痴迷。 牡丹腰上的轻纱还是娘让人绑的,娘没有对她全部放心。牡丹自信能在台上完美的遮掩过去,并没有再去求娘。 清琦今日也出现了,这是姐妹分开后的第一次见面,清琦手提着花篮没敢上前和大姐说话,乖乖的站到了自己的位置,等着抛洒花瓣。 诗玥自己回了三楼,巨大的失落感让她每上一个台阶,都觉得困难无比。衣服没有换下来,当她上楼看到牡丹,兰香,和云雀的装扮才明白,牡丹根本没想带着她,给她的衣服应该是排演时穿的。和现在三人穿的没有办法相比。 李夫人选了一个花球,给了顾公子。顾公子高举起了花球,台下人都静了下来。 云雀心里一紧,她希望是金爷的,这样自己就解脱了。可又希望不是,她要恨慧珍,凭什么不恨。可这花球若是金爷的,云雀不知这份恨究竟能坚持多久。 花球打开,台下又一次炸开了锅。金爷被人举了起来,高喊着抬上了花台。 一片热闹之后,李夫人含泪自己把衣服脱了。欢腾声一下子响起来,一道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划过了李夫人的每一寸肌肤。 夏香在二楼看着楼下的一切,见过李卫后的安心,此刻烟消云散,夫人都没保住,何况是她,本来以为就能逃出火坑,谁知跌落到了万丈深渊 夏香只觉得浑身无力险些栽倒,丫鬟小玲忙一把扶住。小玲不敢哭出声。扶住小姐暗忍着泪。小玲本是拦着的,可小姐非要出来看一看。 虽说没有规矩不许小姐出门,可小姐马上也要择婿,出来总是不妥的,夫人罚下来,她也得跟着受累。劝了许久,也没有用,小玲实在拦不住,只好依了小姐,如今台上的一幕把小玲也吓到了,更不敢放开小姐,生怕有个好歹。 金爷忙把外衣脱了下来,把李夫人给裹住。台下一片嘘声。金爷笑出了一嘴的金牙,对顾公子道:“脱也脱了,大伙也看到了,我这就带她回房了。” 顾公子扇子打开伸手一拦:“兄台慢些,我也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但咱们提前说好的,让大伙饱饱眼福,如今什么都还没看清楚,兄台就把夫人带走了,不合适?” 台下起哄声起:“说的对,兄台美人都在怀了,不能说话不算呀。”又是一阵的淫笑声起。李夫人在金爷怀里瑟瑟发抖,这个怀抱成了她现在唯一的依靠。 金爷感觉到了李夫人的依赖,抱得更紧了些问:“那顾公子说怎么才算看清楚了。” 顾公子笑笑:“简单,这楼里嫁姑娘,都要在楼上走三圈,和大伙见见面。现在也不用上楼去走,就在这台上走三圈就行。本公子讲道理?” 台下一片赞同之声,齐喊:“讲道理。” 金爷四下看看,为难道:“差不多就得了,一个女子总要些脸皮的,都这样了,大伙就让让。” 台下人根本不听,还是齐声喊着,一点也没有相让的意思。金爷知道今日不走是不行了,只能放开了李夫人:“夫人走快些,咱们好赶紧下台。” 李夫人忙拉了金爷一把,可金爷还是退后了,台前只剩她一人,刚才脱衣已经用去全部的勇气,现在这件衣服重如千斤,她实在脱不下来。只呆站着,泪也流不出来。 春娘看着下面说了句:“有些过了,红花,下去帮下她一把。” 红花腾身跳了下去。周襄想拦已经来不及了,拍额坐了下来。 楼上突然跳下一个人来,惊得下面的人连惊叫都忘了。红花眼看要落到台上,伸手拉住了为天外飞仙准备的轻纱,稍借了下力,稳稳的站到了台上。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红花两步走到李夫人跟前,一把扯掉了李夫人身上的大衣。拿在手上,带着李夫人飞速在台上走了三圈,手上的大衣穿回了李夫人身上,轻轻一推,李夫人又回到了金爷怀里。转身顺着轻纱返回了三楼。 所有动作没有一丝迟缓。直到人都回了楼上,台下的惊叫声才响了起来,有些人根本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周襄捂着额头靠在椅背上:“你就不能少给我惹点事吗?少护一回犊子能怎么样。” 又起身指着红花:“你是谁的人?拦你没看到吗?跳楼很好玩吗?” 红花一副害怕的样子躲到了夫人身后。回头却偷偷的笑出了声。 春娘回手用扇子打了红花一下:“别装了,都笑出声了。” 周襄无奈的指着二人,叹气道:“罢了,我去灭火。你们就惹事。躲个清静就这么难。” 春娘起身一把拉住王爷:“急什么,我的天外飞仙都快要开始了,看完再走。” 周襄捏了她鼻子一下:“你以为事情真是我二哥搞出来的,他才没那个闲功夫。他只表个态,有的是人出损招,我灭火晚了,你真出点事,上哪再找小妖精去,快放开。” 春娘不但没放,反而钻入了他怀里:“我又不傻,你二哥现在能记得这几个人就不错了。哪会管这闲事。越是这样,反而越危险 ,我懂。” “懂还不放开,你是真不怕出事?” 春娘看着王爷的眼睛:“出事不会那么快,不耽误看天外飞仙,真的好看,我不舍得让你错过了。” 又摇着王爷的手臂撒娇:“就陪我看完再走不成吗?” 周襄一把抱起了春娘,把她放回椅子上,自己也坐下:“你个妖精是疯的,罢了,陪你再疯一会儿。”春娘咯咯直乐。红花翠柳也在旁边笑出了声。 台上顾公子被惊住了,他轻功不错,可刚才这女子实在是太快,不比他差到哪里,何况这直上直下的上下楼,是真没见过。 金爷直看得眼花,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他怀里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搂得紧了些。又对顾公子道:“走完了,这回我能带夫人下去了?” 第56章 清倌人捧成 顾公子眼睛一直盯着楼上,随意挥了挥手,金爷赶紧抱起李夫人下了台。 周淳看得开心,拉了一把扶瑶:“真好看,走,找你娘去,看能不能让那位姑娘再跳一次。” 扶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让周淳拉了过来。 顾公子,看了楼上好一会儿,才喊:“唐老板,这么玩就没趣了?我可没少花银子。” 春娘笑道:“有没有趣玩问大家呀,公子花了银子,我也没坏了规矩呀,都是按规矩来的,哪里错了?” 周淳把身子探了出来:“是本公子喜欢这么玩,唐老板帮我的,怎么?顾指挥使觉得不好玩吗?” 顾公子一愣,没想这位在楼上,只好忍了这口气:“九公子说好玩,当然好玩,玩的差不多了,顾某也该下台了,大家继续。”说完飞身跳下了台。” 春娘看看周淳对周襄笑道:“这回不用灭火了,烧去别处了。” 周淳大笑:“这点儿火哪烧得起来,还不够抬抬手,赶紧着,扶瑶想看天外飞仙。” 春娘问扶瑶:“是你着急了吗?“ 扶瑶摇头指着周淳:“不是,是九公子说要看红花再跳一次,才过来的。” 周淳无奈,当着面就被卖了,只好坐到了一边:“你就不会替你相公圆个谎。” 扶瑶不理他,坐到了春娘身边:“骗别人行,骗娘不成。” 周襄看扶瑶坐了过来赶紧起身,跑到周淳那边坐着去了。春娘摸了扶瑶的头一下道:“就你最乖,满足你们,翠柳,下去问问,先看天外飞仙,还是先替夏香择婿。” 翠柳学着红花,以同样的方式上了台,这回人们适应一些了,叫好声不断响起,等台下稍安静了些,翠柳拂了个礼: “各位是先看天外飞仙?还是先帮夏香择婿?给个话,我们夫人好做安排。 台下一片起哄声,大部分人喊着天外飞仙,翠柳同样借着轻纱回了三楼。又站到了春娘身后。春娘笑问周淳:“九公子可还满意?” 周淳起身过来拉起了扶瑶:“满意 ,满意,我们回自己那边看去了。”说笑着又拉走了扶瑶。 天外飞仙开始,二楼三楼的看客,只能向后紧靠,前排放满了一箱箱的花瓣,一排妙龄的女子,手执团扇站到了花瓣箱后。 楼下十二个舞娘分两组,从台子两端上了台。身姿轻摆,轻纱曼舞,真如仙子一般。叫好声刚起,二楼三楼无数的花瓣飞扬而下,在团扇的助力下,瞬间楼里下起了花雨。 花雨中两位仙子飘然从三楼飞了出来。引得台下一片欢呼,眼前美景刚入眼底,另一边也飞出了仙子。 仙子长袖轻舞,真如飞在半空一般,身上的轻纱只借助一丝丝的风力,便飞扬而起,与索上的轻纱融为了一体。目力所见,根本看不出是借助了轻纱之力。 仙子柔若无骨,在花雨中缓缓飞来。不见腰肢轻扭,仙子已旋转飞腾,不见玉足发力,仙子顠向了高空。分明就是九天仙女下了凡尘。 牡丹一根轻纱甩向了兰香,兰香不用抱着云雀,伸手接住,腰身一拧,轻纱便到了腰上,一手斜着提起了云雀,两人被牡丹带着飞到舞台正中,三楼有人把轻纱缓缓放松,兰香抓着轻纱,舞动下落。 云雀自己紧抓轻纱,任由楼上缓缓的把自己放入到台上,兰香紧随其后,轻舞间二人腰上的轻纱已经解开。根本看不出下来时都系着轻纱。 兰香舞至琴前,琴声起,牡丹随乐而舞。又向南飞去。琴音回转,曲音又起,牡丹飞回了台中,旋转而下,无数的花瓣被牡丹撒出,旋转之间,花瓣一直绕着仙子。 牡丹落台,伴舞围成一圈,轻舞间,一把小刀划向了牡丹腰间的轻纱,牡丹甩出袖中轻纱,上下翻舞,腰间轻纱已经割断,不露半丝痕迹。 台上歌舞让台下落针可闻,没人愿意打破这人间的仙境,琴音突然提高,曲音划破了楼顶,冲入云霄。牡丹直直的旋转而起,轻纱一圈圈随着旋转绕到了臂上,直到索顶,琴音下落,曲声渐回之时,顶上仙子,又斜着旋转而下,又是无数花瓣绕着仙子飞了下来。整个过程中牡丹三次半空而舞,霓裳羽衣舞翩跹,仙子临凡下九天。 舞终曲了琴音收,伴舞缓缓退下了台。三位仙子齐站台前,向下盈盈一拜。四周的花篮又垂了下来。 扶风上台,人们才反应了过来,叫好声响成了一片。扶风施礼,走到云雀身旁,向着众人介绍:“各位客爷,云雀姑娘之前不在花榜之上,现在她的花篮也在其中,里面装的是灵雀步摇。” 又走向牡丹:“这位是牡丹姑娘,她的花篮里是一朵白玉牡丹。” 最后走到兰香身边:“这位是兰香,她的花篮里是兰花香包。乐意捧的客爷,现在就可以把赏银放到篮里去。信物自行取走,底银一百两, 若清倌人捧成,日后凭信物以清茶相谢。” 牡丹的花篮被一抢而空,楼上又放下了一批。云雀和兰花捧的人也不少,信物没剩多少。 不用宣布,结果已知,三位仙子都被捧成了清倌人。天外飞仙一舞动京城,三位仙子花名远播。 飞仙舞毕,周襄搂着春娘回到了屋里,关了门周襄把春娘抱起扔到了床上,气得满屋乱转。 春娘在床上扭着身子,笑看周襄生气。缓缓褪下了自己的衣衫,眼底春波流动。 周襄实在拿这个小妖精没有办法,只得坐到了床上:“你能少给我惹些事吗?明知天外飞仙会让牡丹一舞成名,这种舞蹈怎么能演出来。现在这样,你就不怕牡丹光芒太盛。惹人关注。” 春娘浪笑不止,一把拉倒了王爷,亲了一口:“就知道你会生气,这样的舞蹈换你,你能舍得放弃?光芒再盛,传的也是花名。 你若不认识她,会怀疑一个花名满京都的清倌人,还是一个暗暗隐忍的美娇娘。牡丹的风姿你认为藏得住吗?私下被关注,和我大大方方的捧出来,哪个更安全些?” 仁王渐渐消了气,把春娘按到了身下,一把扯掉了她本已半脱的衣衫。 楼下的热闹还在继续,夏香的画被拿到了台上,现在要争画招婿。谁争得了画,夏香今夜就归谁。 夏香不肯回屋,任谁劝都没用,她只想在二楼看着,期望着最后的转机,可两轮争抢已经过去,李泰、李卫都没有出现。 一切都完了,夏香没了指望,暗恨自己怎么没随着夫人和小姐去了。如今将军是等不来了,再没有办法犹豫。心中呼唤:“夫人、小姐等等云锦。” 四下看看,大伙目光都在台上,等画争完应该就没机会了。夏香眼泪已经没有了,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 李卫在台下心里急似猫抓,但表面上并没表现出丝毫 。他和李泰看明白夫人没法救,只能强行忍下。 小夫人虽然没被盯那么紧,可李泰、李卫不能为救小夫人,以身犯险。他们的身后牵连太多,不止是他二人性命。 幸好小夫人选婿在天外飞仙之后,这给了他们洄旋的余地。李泰李卫不敢冒然离开。 李泰只得趁着台上争论之时,到了笋的跟前,与人争挤,人太多,李泰与人发生摩擦,打了起来。花楼里正是热闹,有人忙把闹事的二人赶出了国色添香。 李泰出来后也不敢直接去找人,先去了别家青楼买醉,又趁人不备从后门溜出。 时间耽搁太久,楼里抢画已经开始。 夏香觉得冷,让小玲去取件披风出来,小玲不敢离开小姐,紧紧的抓着小姐的衣带。 夏香笑了笑,看不出丝毫的悲伤:“那好,你不放心我自己去取。” 说完转身回房,小玲终于放下心来,以为小姐这是想通了,随着小姐回了屋,哪想刚进屋门,小姐把她猛得一推,小玲被推倒,小姐转身跑出了屋子。头向下向着楼下栽了下去。 小玲追出时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小姐栽了下去。心一下子空了。 一根长鞭忽的飞来,緾在了夏香的腰间,红花臂上用力,夏香被生生的拽了回来。 红花上前按住了夏香。两个妈妈迅速把夏香拉回了屋里,一切发生得太快,楼下很少人关注到这里,只几个人看到了这一幕,窃窃私语,没引起太大的波动。 夏香吓的软了身子,她本有把握能跳成功的,她都仔细看过周围了,可怎么还是被救了上来,接下来的惩罚她受不起。可现在再想死,已经是万般不能了。 春娘的鱼水欢被外面的禀报声打断。一股怒火升起,没有起身,怒道:“先让妈妈们教训了,明日受罚,下面的画也别卖了,给我叫停。” 周襄忙拦了句:“等等,你家夫人亲自去处理。” 春娘狠狠扭了周襄一把,扭得周襄连连讨饶。春娘用被子把自己捂了起来:“你自己说的你去管,我懒得起床。” 第57章 夏香得救 春娘顶着一头乱发进门时,两位妈妈正给夏香穿衣服。夏香身体隐蔽处被狠狠的扎了十几针。 夏香见娘进门,忙想过来求饶,被妈妈拉住,一动也动不了。 春娘火气还未消,上前一巴掌扇到了夏香脸上,骂道:“老娘今天本来挺高兴的,你非要找不自在,好,娘成全你。” 妈妈和小玲都吓一跳,夫人不梳妆出门,进来就亲自动手。这还是头一回看到。 看来今日是真生气了,都低了头,不敢看夫人的脸色。春娘气鼓鼓的坐在了椅子上,红花忙过来沏茶。 春娘指着夏香:“给老娘听清楚了,今夜侍候好了客人,我饶了你,明日挨罚就好了。要是你晚上再给我把客人得罪了,明日直接剥笋,没得商量。” 夏香吓傻了,忙求道:“娘,女儿认打,我不敢了,娘别罚我,打我。” 春娘起身:“刚打过一个,不想打了,听不懂吗?没得商量。要领罚还是剥笋你自己选,别给我再想别的,再有一点差错,直接卖到窑子里去,那里不怕你寻死觅活。” 说完出了门自己把门甩上了。 夏香也不用妈妈们拉着了,自己软倒在地上。 妈妈叹一声,继续给夏香穿着衣服:“小姐这是何必呢,老奴们和您说过的,这楼里还没谁真能死成。这是青楼,寻死觅活的多的是。那么容易,楼里早就关门了。 哪能有现在的光景。再说既落了风尘,能入了添香楼是您的运气。夫人看着狠,对谁都不错的,犯了规矩哪个都得受罚。规矩都学了,怎么还硬往窄里走。” 夏香惨白着脸求道:“让我再见娘一次行吗?就一次。” 妈妈摇头:“您刚才也看见了,正火着呢,您再去,不是更找不自在吗?算了,好好侍候客人,忍上两日,罚也就过去了。别给自己找事了。” 话音刚落门外有人敲门,小玲忙开了门,一个丫鬟高兴的跑进来:“给夏香姐姐道喜,您的画卖出去了。有位公子包了您半年呢。” 夏香在地上不敢相信的看着报信的小丫鬟,忙问:“你是说有人直接包了我半年?” 小丫鬟忙着点头,夏香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妈妈也笑了出来,把夏香扶回了床上:“小姐好运气,总算是逃过这一次了,可千万记得别再犯傻了,再有一次,包了也得罚。 夏香忙点头,妈妈又道:“好了,老奴伺候您梳洗,客人说不定一会儿就上来了,您这个样子怎么见人。” 又对另一位妈妈道:“我一个人就行,没事的,你带着小玲回。” 夏香这才想起还有小玲的事,小玲得被她连累着挨打。求情没有用,妈妈们做不得主。 娘正生着气,再敢求情,怕得罚的更重。只好眼睁睁看着小玲被带走了。 妈妈又叹了一声:“小姐不为着自己也为着小玲想想,才一个十三的孩子,您要再犯糊涂,她吃罪不起。 小玲连打带罚得十日,新的丫鬟被派了过来。 客人进门妈妈才带着新来的丫鬟出去。出去时暗暗又给夏香使了眼色,提醒她不要犯糊涂。 夏香闭上了眼睛,真是一时犯了糊涂,好好一个丫头,生生被她给连累了。 客人到了床前叫了声:“娘子”夏香不敢睁眼,她怕自己忍不住会逃。不等公子动手,夏香闭着眼睛倒在了床上。 公子大笑:“美人真乖”说完去吹了灯,房里一片黑暗。 夏香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烛火被吹了,身上一紧,一股凉意流遍了全身。公子上了床,把床床帏放下,淫词浪语在夏香的耳边响起,。 公子并未动手,调笑几句压低了声音道:“小夫人别怕,门外有人,您哭几声。” 夏香这才敢睁开了眼,眼前漆黑一片,一个人影在床边,撩着床帏 ,好似看着窗外。客人催了声:“小夫人快哭。” 夏香反应了过来,哭出声来。客人没回身,继续看着外面调笑起来。 又等了一会儿,那人才又放下了床帏。躲向床角,抱拳道:“小夫人别怕,刚外面有人,只好冒犯了。我叫孙貌,明着的身份是商人,李泰、李卫牵扯太多,不敢现身,让我来保护小夫人。” 夏香缩到了另一个床角,悲喜交加。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抹了把泪道:“多谢公子相助,那日后我该怎么做?” “小夫人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妥当。现下官府看得紧,还得再委屈小夫人些时日,等形势缓解些,就赎小夫人出去。想办法送您去见将军。 只是眼下,需要小夫人配合。小人名声不好,是花中的浪子,明面上难免要轻薄小夫人,还请小夫人恕罪。今夜小夫人只管安睡,小人就坐在这里,决不敢造次。 等明日小夫人会上三楼,三楼都是套间,你我就可以分房而睡。这一个多月,小人日日都会过来,慢慢的减少次数就不会惹人怀疑了。” 夏香一时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终于压制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牡丹、兰香、云雀当夜就被安排到了三楼,三人的房间都在东侧,紧挨着的三间,随身的丫鬟也在下台后就分了下去,三个姑娘由她们自己挑,自己取名。 三个姑娘被调教怕了,不敢有一丝反抗之心。 今夜夫人告诉她们,她们的家人,夫人已经帮着救出,各自回家了,并答应三日内让她们去和家人见一面。 三人放了心,既害怕又感激,发誓会好好照顾小姐。 扶瑶今夜怎么也睡不着,怕惊醒周淳也不敢翻身。强忍着不让自己再想。她不知该怎么和周淳说,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想怎么办。 扶瑶是九江知府岳怀安的嫡长女,取名雪儿。岳夫人只此一女,天真善良自小娇养,没什么心机。 岳大人还有一房小妾,为他生下一子,取名岳辰钰。聪好学,年少中举,辰钰比雪儿大两岁。族谱上岳大人只这两个孩子。 第58章 扶瑶 实际岳大人还养着个外室,是岳怀安的青梅竹马,怕她入府受夫人欺负,没敢带回家去。外室生的女儿名叫芳华,芳华比雪儿大两岁,但没上族谱,没有名份。 雪儿十三时,岳夫人去了,岳大人把外室续了弦。大女儿也接回了家中。因怕有碍名声,没有对外承认有这个女儿。 雪儿十五岁时,一日进庙替亡母乞福,巧遇了去九江办事的皇孙周淳,周淳对雪儿一见倾心,多方打听,知道了雪儿的身世。故意在九江盘桓一月有余,想尽办法接近雪儿,雪儿也对周淳动了心。 周淳回京后,求父王母妃给她纳雪儿为世子侧妃,大皇子永王周全,虽子女众多,但唯有老九一个嫡子,世子妃进门三年无所出,永王也急,答应了儿子。 皇家纳侧妃不需要亲自去迎,只需派人接进王府即可。 皇室侧妃也入宗族名册,永王求了旨,派人去了九江。恰遇岳知府外出巡视不在家中,来人不愿再等,有旨意在,也不必非等岳知府回来,要求立刻接大小姐进京。 岳知府的续弦,不知世子与雪儿早有来往,只以为是老爷替大小姐求来了好姻缘,自己的女儿已经十七,没个名份一直找不到合适人家。一时迷了心窍,把自己女儿让王府带走。 又怕老爷回来事情败露。把雪儿悄悄卖入了妓馆。想着自己的女儿入了王府,日后老爷怪罪也不敢声张,有女儿护着,老爷不能拿她怎么样。 替嫁女入了王府,新婚当夜,周淳大发雷霆,把刚进门的芳华打了个半死,芳华受不住打,把事情老实交待了。 周淳连夜骑快马到了九江,岳大人已经回府,知道了雪儿被永王府接走,芳华去了外祖家小住。 岳大人虽怪王爷太过霸道,但女儿能给世子做了侧妃,心里十分高兴,现在世子妃还无所出,女儿进门若能生个一儿半女,就算是侧妃,也不会比世子妃低多少。 高兴了没多久,日夜兼程的周淳赶到了九江,提剑入了岳府,无人敢拦,周淳直接把岳夫人拉了出来,要她交出雪儿。 对着世子的剑,岳夫人不敢再瞒,把雪儿的下落说了出来,周淳一剑杀了岳夫人,纵马又去了妓馆,救出了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雪儿。雪儿清白已失,但还是拒绝接客,日日被打,浑身已经没有一处好地方。 周淳提剑把老鸨和折磨人的婆子龟公杀了十余人,才一把火烧了妓馆了事。 永王派来的人追来时,已经太晚,只能替世子善后。岳夫人有错在先,岳大人不敢说什么,妓馆里别说世子杀了十几人,就是把整个妓馆的人都杀了,谁又敢多说一句。 等永王得到消息,知道儿子把个妓子给带回了京,气得七窍生烟。命人把妓子杀了。周淳护得太紧,杀手一直找不到机会。 可事情不能一直僵着,世子妃替周淳求了王妃,答应各退一步,周淳不能给雪儿名份,生了孩子要抱回给世子妃抚养。 周淳知道一直僵持下去,说不定哪天雪儿真的会被爹爹杀了,答应了条件。但把雪儿放到哪里他都不放心。 周淳知道国色添香一直是六叔护着,就求了六叔,周襄看周淳是真心喜欢雪儿,连她失贞也不在乎,答应了帮忙。把雪儿送给春娘照顾。 周全对这个六弟一点办法都没有,父皇疼这个小儿子,事事纵容,和周襄对上,是不智之举,只能忍了这口气,听了王妃的劝,派了两个丫鬟进国色添香,照顾已经成为扶瑶的雪儿。 名为照顾实为监视,扶瑶的一举一动,都在永王的监视之下。月月需要把脉确定是否怀孕。 孩子两个月时被诊了出来,王府看得更紧。又加派了六人进了国色添香。 春娘怕扶瑶生下孩子,再被抱走受不住,才把余府不到两岁的小姐留了下来,好安慰一下扶瑶。 恰巧尤妈妈又查出冬香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春娘觉得这个孩子比余府的小姐更合适一些,余府小姐是贱籍,一辈子不能赎出的。这个孩子一是没有这些缺点,二是刚好和扶瑶的孩子一样大。孩子被抱走后,直接把这个孩子养了,能更好安慰扶瑶。冬香也能见见孩子。 可这在平常人家没什么,到了皇家却是为了难,余府的小姐有出处,王府不会说什么,只当是给扶瑶解闷的小猫小狗,没人去管。 但一个相同大的孩子,出处又说不清楚,难免会遭人利用。给扶瑶和周淳带来麻烦。 春娘自己难下决定,告诉了扶瑶这件事情,问她的意思,扶瑶知道自己生几个也不能留下,她想从小养一个孩子。可她给周淳带来的麻烦已经不少。生怕养这个孩子又会惹出事端。想说又实在开不得口。 周淳感觉到了怀里人的不安,问起了原由,扶瑶小心的讲了出来。 周淳想了好久,还是狠下心道:“算了,你想要孩子,等咱们的孩子入了王府,过个一年半载,我给你抱一个,男女都行。 我也明白你生完之后立刻有一个孩子到你身边,你会更安慰一些,但皇氏血脉,来不得半丝瑕疵。你身边同时出现两个一样大的孩子,不知会惹出什么事来。就算无事,被有心人算计,我们的孩子也会传出不好听的名声,你就忍上一年再养,好不好?” 扶瑶流着泪应下了。 春娘同时也和周襄讲着这事,周襄也是想了很久才道:“你现在就去让人把那个孩子打掉。不止是扶瑶不能养,这楼里一年内也不能再有其它孩子出现,更别提同月出生的。 你不懂皇家,扶瑶在楼里有了孩子,其实大哥的压力也很大。只是周淳现在除了扶瑶连世子妃也不肯碰一下,我大哥才顶着压力认回孩子。若是这中间再出现一丝让人诟病之处,大哥也没办法把孩子认回去。皇家的血脉,不能混淆的。” 第59章 嫌恶心 春娘叹一声:“是我想简单了,那就算了,唉!为什么这些苦都得女人来受呢。” 周襄还是不放心:“你现在就先把那个孩子打掉,我怕周淳和扶瑶犯糊涂,这不是小事。” 春娘往被子里缩缩:“睡,明天听听扶瑶怎么说,说不定周淳和你的想法不一样呢。” “我就是怕不一样,才要你现在就去,那是个痴情种子,万一扶瑶哭两声,他是什么都敢做的。 春娘盯着王爷问:“你呢?你是不是痴情的种子?” 王爷回盯着春娘:“你个小妖精是不是又想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先和我说,别给我闯祸,现在你这楼里跟个斗兽场似的,一不小心,不知谁就会被撕下一块肉来。 春娘根本没在乎,一脸的媚笑:“好啦,过几日再说,不给你闯祸,你就放心。” 周襄犹豫着上了床,这个小妖精说放心,怎么那么让人不放心呢。 花榜的最后一个节目是在今日,一早楼里就人满了,春娘赖在床上不愿起来,任凭周襄怎么催都没用。周襄自己起身,又被春娘一把拉回了被窝:“今日不出去,就在房里陪我,我嫌外面恶心。” 王爷不知今日外面是怎么安排的,在春娘耳边问:“有比你把人当笋剥了恶心?” 春娘捶他一拳:“都说了,她被剥了是自找的。” “那今日娘娘就不是自找的?” “娘娘也是自找的,可她没惹我,我也懒得管她,既没心教训她,也没心救她,出去干嘛?看那些恶心场面吗?让你二哥那帮狗腿子看去,我没兴趣。” 相对春娘的没兴趣,牡丹极有兴趣,今日是牡丹起得最早的一天,她不能错过任何一眼。 她要看娘娘怎么招夫,她要看第三天的笋成了什么样子。前两天她没办法一直看着。但今日可以,牡丹今日早早就接了客,客人要牡丹陪着一起看娘娘招亲。 牡丹特别乐意奉陪,在自己门外摆了桌椅,上了茶点,她要坐在这里好好的看。 云雀也早早的起来了,一直望着李夫人的屋子,但门一直没开。云雀忍不住走了过去,里面没一点声音。 锣鼓声响,喜庆的乐声,把金爷惊了起来,他昨日刚赶了路,夜里又忙到了深夜,睡得正香。猛得被惊醒气得大骂,忽又想起今日是娘娘招亲,火气消了下去。 没想招亲从早上开始,得出去看看,忙起了身,李夫人看金爷要穿衣服,忍着疼起了床,帮着穿戴了起来。 金爷满意的让李夫人侍候着穿好了衣服。见李夫人自己要穿,拦了道:“你又不用出去,回去躺着,看着没意思,我就返回来了。穿穿脱脱的麻烦。” 李夫人知道这话的意思是今日还要包她,听话的回了床上躺了下去。金爷开门,云雀赶紧走了过来。向金爷施了个礼。 昨日的天外飞仙,金爷也看了,多少有些后悔用云雀换了李夫人。再加上李夫人当众脱衣,总觉得做了亏本买卖。晚上对李夫人下手也更重了些。 见云雀施礼赶紧伸手去扶,手故意碰到了云雀的手,云雀没躲,她现在有求于金爷,只能忍了下来。 金爷看云雀不躲更放肆了起来,手没放开反而摸了起来,新来的随身丫鬟彩儿,忙走向前用手试试小姐的手温问:“小姐冷不冷,要不要加衣服。” 顺势把小姐的手抽了出来,抽时也碰到了金爷的手,金爷看又一个美人,不由多看几眼。 云雀说了声:“不冷”。 又向金爷施个礼:“金爷这是要下楼吗?” 金爷满脸的笑意:“下面挺热闹,去看看。” “那我能进房里看看李夫人吗?现在无事,想找她聊聊天。” 金爷盯着云雀的手:“其实刚才我觉着,小姐手是有些凉的,要不加件衣服。” 云雀看看屋门,实在想进去,只得把手又伸了过去:“金爷是不是弄错了,不凉。” 金爷看她识趣,高兴的又摸了上去,嘴里道:“现在是不太凉了。” 彩儿也伸出了手:“可能刚才是碰到我的了,小姐的比我的热些。 金爷笑得露出一嘴金牙,又去拉了彩儿的手,一早上的心情不错,拉着彩儿对云雀道:“那你进去,别聊太久,夫人有些累。” 云雀忙应了声:“谢谢金爷,不会聊太久。” 彩儿把金爷拉到了栏杆处,向下面看着,聊起了天。 云雀进屋,李夫人以为金爷又返了回来,忙又起了身,被子滑落了下来。 云雀呆呆的看着李夫人,露在外在的肌肤无数的红黑印子,肩上还有两排牙印。 李夫人见进来的是云雀,又缓缓的躺了回去。平静的道:“你来做什么?看我的惨状吗?现在看到了,你能出去了。” 云雀走到了床前,把被子又拉开了一点,看了看问:“屋里有药吗?我帮你涂一些。 李夫人摇头:“没有” 云雀说了声:“你等等”。 转身出了门,小翠和李夫人的丫鬟在门外守着,彩儿还在和金爷聊着天。 金爷听门响回头问:“这就聊完了?” “没有,想起一件小玩意想拿给夫人看看,我去取。” 金爷还拉着彩儿的手,大方道:“不着急,我下去估计也得一会儿,你们慢慢聊,省得她一个人闷。” 云雀忙谢过,回自己屋里取了药。 再返回来时,金爷已经下楼了。云雀忙进了屋,李夫人还是在床上躺着。云雀把被子揭开,李夫人满身都是各种青紫。 云雀轻轻的帮她擦着药,说了声:“疼就叫出来。” 李夫人只点点头,也不说话,任凭云雀帮她上药。云雀抹着抹着,眼里含了泪:“你不该替我的,我想恨你,你这样做,我不知还能恨多长时间。” 李夫人苦笑:“娘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不是为你,你该恨恨你的。” 云雀擦了擦泪说了声:“是我自作多情了” 第60章 姐妹诉心事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云雀继续擦起了药。两姐妹好久没有这么在一块儿了,往日种种都成了云烟。 云雀把泪忍了回去,恢复了平静。姐妹俩又在同一屋檐下聊起了天 “你这次或许不是全为了我,但我真的怕,怕自己会不恨你,你在我房里求娘的那次。我就怕了。我骂过自己,但没多少用处。我看得出你是真心的求娘的。” “有什么用呢,做都做了。求也没有能替了你,你理会我求做什么?” “本不想理会的,可多想了想,你我在国色添香初见时,你的表情没有做假,你应该不知道柳姨娘卖我。” “不知道,我没想过你,当时我只想着自己,能有机会进侯府,能嫁李将军才是我想的,你会怎样和我没有关系。” “我还是该恨你,你我姐妹一场,就算你想嫁高门,想替了我,多少也该给我留些活路。” “我是有愧疚之心,我也是真心想补过,我没想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但你没资格恨我,你凭什么恨我。凭我没为你想过吗?你又何曾为我想过,在你和大姐的眼里什么时候有过我。”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这些年我什么东西不和你分享,什么事没有让着你。我是姐姐,可我没比你大多少。哪里没有照顾到你,让你这样对我。 “自从娘走后,大姐又进了京,你是对我挺好。所以今日我才愧疚。可在那之前呢?我问问二姐姐,冬日你和大姐在屋里玩的时候,可曾注意过雪地里还有个跪着的我。 夏日里你和大姐在吃着瓜果说笑的时候,可曾注意到烈日下还有个满嘴是泡的我。 我躲不开,我不知道什么地方就惹了娘,娘三天两头的罚我。你和大姐可曾看过我一眼? 你们没有欺负过我,可你们眼里也从没有过我。我又凭什么要替你去想。愧疚是愧疚,你恨我我也管不着,可你没资格。” 云雀愣住了,九岁之前,妹妹怎样,真的想不起来,娘经常会骂她罚她,但这和自己没关系,娘会把她和大姐叫去别的地方玩。九岁之前这个妹妹好像真的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李夫人依然平静:“如今这个下场,是我咎由自取,我谁都不怪。我只想把姨娘和外祖一家护住了,别连累他们就好。” “你真傻,是他们连累了你。是他们伤了天理,遭了报应,你却在这里替他们受着。” “我这样,是替姨娘受了报应,那你呢?你是在替娘受报应吗?” “娘都被姨娘给害死了,你凭什么这样说她。” “我凭什么不能这么说她,她是嫡母,我自小叫她娘。可她都做了什么?这青楼里的娘,都肯教我几句实话,为我免些羞辱。 我自小叫的娘呢?除了打我罚我,她都做过什么?或许姨娘真害了她,可她对姨娘呢?她逼姨娘喝避子汤,姨娘喝了,还是怀了孩子能怪姨娘吗? 我都七岁了,我懂了,我羡慕你和大姐,我想要个能陪伴我的弟妹,结果呢,娘又把那个孩子给打掉了。我都哭了几日,姨娘的痛又有谁懂?” 我不知道姨娘为什么要给爹爹做妾,但妾不是人吗?有外祖在,姨娘没用爹娘养过?家里的花销难道真是爹爹能撑起来的? 娘呢,又做了什么?她私下里给姨娘入了贱籍。让姨娘这辈子抬不起头来。 难道我说娘该有报应错了吗?二姐姐,娘和姨娘谁对谁错其实我们说不清楚的。 你我不是她们,你我都不知道。你恨姨娘是应该的。可姨娘也是从小把我疼大的,是替她遭了报应也好,是我自己的报应也罢,我都受着,能护住他们就行。” 云雀不知该再讲什么,有些事情是她从未想过的。娘死前的一幕幕,夜里时常还会入梦。 长大后的她也能明白,娘为什么会恨柳姨娘,甚至迁怒到慧珍。又有谁真的能容得下自己丈夫,和另外一个女人日日相伴。何况是柳姨娘那种心思深沉的。 慧珍说得对,娘和姨娘的是是非非,根本纠缠不清。 但自己的事情,却是怎么也放不下的。柳姨娘为慧珍谋划,却要害自己生死不能。若不是为了沈重,她恨不得现在就拖着那个害人的妖妇,和无义的父亲,一起入了黄泉。 眼前又变得模糊,屋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娘娘自从进了国色添香就被关在了屋子里,她没有被教规矩,没人对她有半丝不敬,每日里除了不能出门,不曾受过一句苛责。 恐惧慢慢退去了,娘娘也慢慢的恢复了神智,昨日外面的喧嚣,她只能听听。花榜的事情她并不知道,今日丫鬟送来了早饭,她照常吃了下去。 娘娘的身子软了下去,一点力气也感觉不到了,可她的神智分明是清醒的。娘娘用力的抬了抬手,可以抬起来,但太费力了。 几个妈妈进了屋,她们把自己的衣服全给脱了,但自己浑身无力,反抗不得。娘娘被精心梳妆过了,一张薄被盖着,抬出了屋子。 一楼台上已经放了一张特别大的床,床顶盖着红色的围幔 ,红色轻纱布满了床的四周。 一片沸腾声中,娘娘被放到了床上,被子揭去,用几层半遮半露的纱盖住了全身。手脚也用轻纱松松的绑到了床上,绑得很松,只要轻轻的抽一下,就可以抽出来,可娘娘没有那种力气。 围幔放下,还能模糊的看到里面的娘娘。三声锣响,娘娘开始招夫。 牡丹一直盯着楼下看,她不要放过每一个细节。若不是楼下人太多,她想到那张大床边去看。 客人见牡丹这么有兴趣,靠近了她一些,一起往楼下看去,胳膊自然的搂住了牡丹。牡丹的随身丫鬟紫鸢,忙想上来阻止,牡丹却给了她个眼色,让她退下了。牡丹不想扰了客人的兴致。 如果客人觉得没意思不看了,她就太失望了,牡丹愿意被搂着,只要能让她一直看着,别被打扰。 第61章 娘娘招夫 台上有人介绍着娘娘如何招夫,客人可以花三十两进入床围内叩见娘娘。一次进十人,五十两能近前让娘娘细瞧,之后各凭诚意,讨娘娘欢心,得娘娘允许,可以独自得到两刻钟的召见。 台上的人介绍着:“各位客人,这可是皇上亲封的娘娘,从出生起,就被称作凤命之女。娘娘慈爱,不忍大伙破费太多,只八十两就能到娘娘近前侍候,这是天大的隆宠。各位千万要把握机缘” 台下无人敢应声,一时冷了场。娘娘不同于李夫人,皇帝换了,可皇家还是周家。这位娘娘可是差点成了皇后。 现在虽都知道是皇上把娘娘送进了青楼,可就是这样也事关皇家颜面,谁知道皇家会不会秋后算账。青楼敢让娘娘这样出来,饱饱眼福也就罢了,真上台,没人有这种胆子。 又等了一会儿,台下上来十人,每人交了三十两,入了床围。台下哄动了,真有为了风流不要命的。 轻纱内的情景下面能模糊的看到。只见十人向娘娘叩了头,又有人交了银子,跪行到了娘娘的近前,那人像是伸手摸了娘娘。然后退回了原处。接着十人都陆续到过娘娘的近前。 床围里一个美貌的丫鬟向十人施礼:“娘娘看几位都还满意,有谁想得娘娘独自召见,现在可以拿出诚意了。” 床围里十人都掏出了银票,丫鬟看清银票数量,拿走了一位客人的银票,其余九位收回银票退了出来。 九人出来,各自说笑着下台。 “不愧是娘娘,皮肤可真细滑,我都不舍得放开了。” “刚才银子出少了,唉,便宜别人了,算了,等第二轮,老子定要抢上一回召见。” 等九人下了台,四个丫鬟各拿一根长杆,在床顶一挑,一层厚实的红色的围幔放了下来,床里面的丫鬟也退了出来,只留下了娘娘和那位客人。沙漏被倒了过来,计时开始。 大床微微的动了起来,里面传出了淫声。娘娘不时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台下更是炸开了锅。 两刻钟快到了,丫鬟在外面提醒了一声:“奴婢们要侍候娘娘梳洗了。 里面声音渐缓,又过一会儿,丫鬟又大声道:“起帘,侍候娘娘梳洗。” 四个丫鬟又把厚的床围挑了起来,里面的情景露了出来,客人还在忙着穿外衣 ,娘娘身上的纱好像也没有盖上,隐隐的能看到美人的轮廓。客人边穿着外衣边走了出来,一脸的满足。 一排丫鬟端着盆进了床里,进去时围幔被揭起了片刻,里面的春光外泄,引得下面的人纷纷争看。 娘娘梳洗的时间‘笋’又被推到了台上,今日上台剥笋要收二两银子,但上了台就能更近的看床里的风光,有了前面的十人,有些胆子大的,便借着剥笋向床里的张望。 台上炸开了锅,在台上隔着轻纱能模糊的看到,娘娘赤条条的被扶了起来洗漱。 上台剥笋的人迅速的增加了起来,娘娘很快梳洗好了,丫鬟们退了出来,丫鬟退出时能看到床里面恢复了原状。第二轮的召见又开始了。 这回有人争了起来,只好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谁上台。十人很快选好了。‘笋’也被放下了台。 牡丹在楼上其实看不清楚什么,只能见到影子在床里晃动。但她不觉得失望,这种招夫的方式,她很满意,虽然现在看不到娘娘的眼神,但等娘娘今日回房时,她一定要等在门外,近一些看看娘娘。 小翠一直守在李夫人门外,见小姐屋门外有丫鬟敲门。忙跑了回去,丫鬟告知云雀小姐的客人快要上来了。小翠忙谢过,又跑回李夫人门外喊了小姐。 小翠的喊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云雀忙起身出了门,没再看李夫人。 李夫人也没有看云雀,一直想讲的话,她今日讲出来了,姐姐和姨娘怎么样,她无力去管,谁是谁非其实没必要去争,她只知道老天真的是有眼的,种什么因,就要得什么果。 喧闹中很快到了正午,舞台下的人少了很多,这种方式只能近看的人享受,远了看不清楚什么。不如自己去找乐子。 排队的人热情很高,现在抽签也需要排队。牡丹觉得没了意思,请客人回屋用饭。客人得到了满足,昨日的仙子一直在他怀里,清倌人能如此陪客,让他心满意足,下了一日的包银。 周淳和扶瑶一起看着小念念学走路,念念是扶瑶给孩子起的名字,孩子买回就直接给了扶瑶,王府里派了奶妈过来,现在孩子和扶瑶已经很亲近了,也会叫娘了。刚刚开始学走路,有点害怕。 念念走了一步,不敢走了,伸着小手叫娘。扶瑶笑着走了过去,丫鬟赶紧把念念抱了起来,让扶瑶来逗她,现在扶瑶有身子,丫鬟们都特别的小心着,不敢让扶瑶抱孩子。 周淳看着眼前扶瑶的笑脸,不断想起昨夜那双泪目。扶瑶应该是很渴望能把那个孩子收养了。自己的孩子不能养,只是想收养一个,也做不到。 周淳暗恨自己,都是他把扶瑶害成了这个样子,当初虽说忙,亲自去接下雪儿还是可以的,但他没有。任凭父亲派人接回了那个贱人,险些害死雪儿。 周淳思来想去还是不敢赌,强压下了心中的愧疚。今日的局面来之不易。有一点差池,扶瑶就会万劫不复。 楼下敲了锣,今日娘娘召见结束,真正的‘夫’也招到了,晚上会留在娘娘房里。明日召见照常继续。 牡丹吩咐过丫鬟关注着楼下,门外传来了禀报声,牡丹强装着镇定,问客人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客人兴致很高,两人一起出了门。 楼上人出来不少,纷纷向楼下看去,娘娘赤条条的被人从床里抬了出来,放入了软椅。人群纷纷涌了过去,软椅缓缓从台上下来,一路被纷拥的人群围着抬上了楼。 第62章 冬香求助 二楼三楼没有银子是不能上去的,前后不再拥堵,软椅才稍微快了一些。牡丹跑到了楼梯口。软椅抬了上来,娘娘软软的坐在上面。药力早已过了,此时娘娘的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娘娘浑身上下没一丝遮挡,身上到处是吻痕。血顺着腿滴了一路,大夫跟在身后准备进屋处理。 牡丹到了近前紧盯着娘娘的眼睛,她就是要看看娘娘的眼神。 可牡丹看不到,娘娘紧闭了双眼,或许是无力睁开。这让牡丹有些失望。软椅很快从她眼前抬了过去。 牡丹假意掉了帕子,丫鬟忙捡了起来,叫一声:“呀,粘上血了。” 牡丹伸手接过:“可惜了,还挺喜欢的,等去后院烧了。”说完又陪着客人回了房。 进了屋牡丹小心的把粘了血的帕子叠好了,她要留着,留着等娘那双绝望的眼睛再入梦时,拿出来看看。 春娘这几日一直緾着周襄不肯理事,两人差点把京城逛遍,每日游玩得尽兴。 春娘一改平日的作派。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见什么都一副喜欢的样子,緾着王爷要这要那,每日都是大包小包不断。吃处也不挑,中午上京城最有名的聚仙斋,晚上就到街边的小吃摊。不到深夜难得回来,随心随性,毫无拘束。 难得王爷能连着五日陪她 ,其它事情变得都不重要。 楼里依旧热闹着,没有因为春娘的经常外出有丝毫变化。只是一位公子找了春娘几回都没个结果。 冬香在忐忑中等了五日,她不知道娘对她有什么安排。自从开门,她这边一点动静也没有,仿佛被遗忘了一般。 今日王爷又早早起来,他想带着春娘去踏青,顺便打些野物,可惜被同样早起的周淳给打扰了兴致。 春娘不知二人说了什么,王爷特别不情愿的和春娘打了声招呼,同周淳一起出去了。 同时冬香被遗忘的日子也到了头。 春娘伸个懒腰,幸福的时光总是太快,她能给冬香留的时间也就只能如此了,今日得收收心,把楼里的事处理一下了。 冬香被带进千香院时,娘已经在等她,赶紧走了几步跪倒磕头叫了声:“娘” 等冬香抬起头来时,一碗药端到了她的面前。冬香忙跪着往后退了两步,磕头不止。 春娘叹了一声:“不用求了,娘替你想过办法了,但没成。 靠你自己没什么用,就算你有能奈接着客还把他生下来,你又怎么养呢。别为难自己了,乖乖把药喝了,少让自己受些罪。 冬香紧闭着嘴,还是乞求的看着娘,却不知该怎么说。她也明白自己养不了。可就是觉得自己只有这一个亲人了,两人是一条命,不到最后时刻,不能放弃。 妈妈向前走了两步,冬香吓白了脸,忙爬到了春娘脚下,也不知该怎么求,只抱着娘的脚哭。 妈妈上前把冬香拖开,冬香紧紧捂着嘴,生怕妈妈把药给她灌下去。 春娘盯着冬香看了一会,冬香的眼神让她想起了扶瑶。无奈道:“罢了,放开她。” 妈妈放了手,冬香缩到桌角,浑身颤栗,不敢动弹。 春娘又犹豫了好久,才又道:“付出多大代价也想要生吗?” 冬香又听出了希望忙又跪好磕头:“求娘帮帮我。多大代价女儿也愿意” 春娘转了转手中的扇子:“那娘告诉你条死路,愿意走娘不拦你。” 冬香惊恐的看着娘,春娘继续道:“金爷是楼里的常客,他没孩子,偷偷在外地养了很多女人也不行。没一个生的。就和娘打了招呼,楼里有还算干净的姑娘怀了孕,他想买走。到时孩子生在他家,比过继和抱养要好一些。 冬香只觉得柳暗花明,忙磕头:“娘,我乐意,娘把我卖给他 ,什么样的人我都乐意。” 春娘又摆弄了会儿茶杯:“别高兴得太早,听娘把话说完,这话金爷早和娘说过了,之前楼里也有怀过孕的姑娘。娘就打听了一下。 金爷的夫人善妒,不让他纳妾。金爷之前带回去过一个,第二天就被夫人卖去了窑子。从那后金爷只敢在外地养外室了。至于金爷流连花场,他夫人为什么不管,娘就不知道了。 所以娘不乐意把女儿卖给他,你若真去了,估计孩子生下来后,你得再被卖一回,能不能再回到添香楼,娘就管不得了,真一下子被卖去了窑子,可再没这种日子过了。” 冬香怔在了那里,妈妈在旁边劝道:“老奴插句嘴,小姐就别犟着了,把药喝了。金爷的名声小姐去楼里打听打听,被包过的受的都是什么罪。 金家要的是孩子,肯定会去母留子的,小姐本来就是贱籍,老奴猜金爷籍都不会帮您换回来的。到时能卖到哪里去,真说不好了,贱地也是有区分的,在楼里有夫人护着,丫鬟侍候着,再苦也不一样,小姐别犯糊涂。” 春娘起身:“好了,亲自来处理你的事,也是看你求的可怜,话和你说清楚了,你自己决定。金爷现在包着李夫人,乐意跟着回去,自己去找他,顺便看看李夫人现在是什么样子,不乐意,把药喝了,给你十几日的时间休养。” 金爷这几日一直包着李夫人,那日看了几轮娘娘招夫,觉得没什么意思,开始他没敢上去。等娘娘被别人抢了先,也就不想再碰了。 这几日大床一直在台上,争抢的人还很多,金爷看都懒得再看一眼。日日拥着李夫人不愿出门。 冬香在李夫人房门前反复的转了几圈,还是没勇气敲门。娘说得没错,这就是条死路。孩子生下来她也见不到,之后还不知要飘落到哪里。但不进去,她又狠不下心把药喝了。 牡丹送客下楼,看到了来回打转的冬香,冬香心烦意乱没有注意到牡丹,返回时牡丹故意换了楼梯。 冬香撞上牡丹,本能的想躲,她不敢见大小姐,偷龙换凤的事情和她没关系,可她是二房的人,当时官府来带人时,她又没敢站出来说上一句,又怕又愧,平日也是躲着的。 第63章 牡丹助冬香 但今日又很想和大小姐说说话,大小姐聪慧过人,是府里人都知道的,或许她能帮自己拿拿主意,冬香进退两难,一时慌了手脚。 牡丹笑着拉冬香向自己的屋里走去,路上示意她不要讲话。进了屋才问:“刚才我就看到姐姐过来了,怎么一直在那里打转?有事要找李夫人吗?现在她房里有客。姐姐小心犯了规矩” 冬香欲言又止,牡丹让两人的丫鬟都去了门外。 只剩下两人,冬香给牡丹跪了下去,轻声道:“大小姐,我知道我对不住你,可都是主子们的事,我是真的不敢说话。” 牡丹忙把她拉起来,拉着她坐到床上:“和你有什么关系,早看你总躲着我。我再迁怒,也迁不到你头上呀。大小姐这三个字以后没人也叫不得。听懂了没?” 冬香忙点点头:“我懂,我不会了。” 说完两行泪又落了下来。 牡丹替她擦了擦泪问:“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去找李夫人做什么?” 冬香咬咬牙,又给牡丹跪了下来:“妹妹,我知道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我向来敬你,你帮我拿个主意。” 牡丹没再拉她起来,让她说说是什么事情。冬香已入绝境,没有瞒着,把话都说了出来。 擦了擦泪又道:“娘开始不让我对人说,我没敢说过,今日反正也要做个了断了,娘应该也不会管我了。妹妹帮我拿个主意。” 牡丹想了一会儿:“娘没骗你,这真的是死路,前些日子为了云雀我和姐妹们打听过金爷。金爷不止是在房里折磨人,而且他要包的全是未经人事的姑娘,被人碰过的她一向不理。 楼里的姑娘被他包了,连人都不能见,才能免些苦头。何况是你怀了身孕。等孩子生出来,不止是金夫人容不得你,金爷一样也容不得你。” 冬香手放到了肚子上只是哭,她怎么也狠不下心来。牡丹看着她的样子叹一声:“其实你根本不是要我帮你拿主意,主意你早定了,就算再被卖,你也想跟金爷走对吗?” 冬香哭出了声,牡丹又道:“你不过是抱着一丝希望,期待我能有更好的办法。 冬香坐到了地上,又抹了把泪:“反正我也落到这一步了,到哪都是接客,孩子不一样,他生在金家就是少爷,小姐,用我去博,我不亏,只是想到日后再见不到他,我那一步就怎么也迈不出去。” 牡丹指了指外面:“楼下娘娘还在招亲,你看看她是个什么样子。楼里的小姐一天只用接一个客人。若有事,娘那日怎么护的李夫人你也见到了。你还觉得到哪都是接客吗?明知死路为什么非要走。” “可我不走死路,孩子就死路一条,我舍不得。” 牡丹蹲下了身,替冬香擦了泪:“你不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合理处吗?你就确定金爷说的是真的吗?就算是硬要往死路上走,你也得弄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 冬香一脸茫然的望着牡丹:“妹妹的意思是,金爷不是想收养个孩子?那他为什么和娘那样说?” “金爷看起来没有四十也差不多了?以他的财力想用这种办法要个孩子多简单,何至于到现在还无子。 他从外地清清白白买个姑娘,再找个合意的男子让二人相合。等有了孩子带回来就是,何必在花楼里找怀孕的姑娘。 我们这种身份生的孩子谁会瞧得上,怎么可能就这样带你回府,生个孩子就做少爷小姐。” 冬香呆坐了好久,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又问:“那妹妹说,金爷这是要做什么?他不是想要孩子,要孕妇做什么?” 牡丹摇头:“我怎么能猜得出,楼里姐妹们也只是知道他在楼里的作为,他家里的事谁会知道。” 冬香坐到了地上,把头埋了起来。过了好久才抬了头:“我还是想试试。” 牡丹也坐到了地上,把冬香搂进了怀里:“那好,你非要试试,我帮你。” 冬香向后撤了撤身子,不敢置信的望着牡丹。找大小姐拿主意,是实在没人可以商量了。她从未敢想大小姐能真的帮她。 “不用这样看着我,你别忘了你肚子里的,也是我的弟妹,那对恶毒母女是一回事。我二叔是另一回事,二叔从小疼我,我也想替他留个后。” 冬香忙变坐为跪,给牡丹磕起了头。 牡丹拦了她:“我是真心想帮,但你也知道咱们现在都是身不由己,我能帮的也有限。能做的我都帮你,只是你们母子的命能不能保住,还得靠你自己。” 冬香擦去了泪水,语气坚定:“我已入绝境,妹妹肯拉我一把我就感激不尽了,成败我都认了,妹妹教我如何做。” “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很少,但能做的准备一定得做了。首先得弄明白,金爷要孕妇做什么?再得知道他家里的大概情况。姐姐也好知道怎么应对。” “可我们连楼都出不去,上哪里去打听?” “金爷就在添香楼,何必再去外面打听。平日里来的客人也有与金爷熟识的,在楼里我们也并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金爷说的,定与娘说的是一样的。与金爷熟识的客人,就算知道什么,又怎么会把话漏给我们。” “什么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套话的事情我来做。如果能问出原由,其它容后再说。” “可我没有时间了,娘今晚就让我做个决定。我再去求怕是连面都见不上。” “不必去求娘,娘的话什么时候收回去过。娘既说了替你想了办法,就一定是想过的,现在我们根本没有被骗的资格。 办法只能在金爷那里想,我们虽只能任人摆布,该争取的姐姐还是要争取。若金爷肯要姐姐,你让他晚几日再带你走。” 冬香忙点头,牡丹继续道:“还想再劝姐姐一句,再努力,死路终究是死路。一线生机太难搏出来,姐姐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第64章 赎身 冬香没有再想,坚定的摇了头:“我想好了,我们母子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没亲人了,真要在这泥潭里一直陷着。倒不如带着孩子拼了,什么结果我都不悔。” 牡丹起身:“那姐姐就去找金爷,先看看他肯不肯要你。记得如果他肯要,尽力拖些时间。我们也好行事。“ 冬香又给牡丹磕了个头,起身出了门。 牡丹想了一会儿,也走了出来,到门外看云雀那面。 小翠见牡丹小姐冲她招手,赶紧跑了过来。施了个礼:“牡丹小姐,有事吗?。” “有事,你们小姐的客人走了,记得让她过来找我一下。” 小翠应了,又跑了回去。兰香出门送客,牡丹忙避开了。 兰香回来后,直接到了牡丹的房里,让丫鬟守在了外面,拉着姐姐到了里屋,压低着声音问: “我看到姐姐把冬香带回了屋里,她上楼来做什么?” 牡丹刚想回答,外面传来了丫鬟的禀报声:“小姐,夫人让您去天香厅。” 二人无法再说一起出了门,门外小丫鬟见兰香也在,施了个礼道:“兰香小姐,您也要一起过去。 二人互看一眼,小丫鬟又笑着道:“等云雀小姐的客人走了也要过去的。” 牡丹和兰香知道娘找她们什么事,问小丫鬟没用不再多问,跟着去了天香厅。 进门见娘正同一位青年公子对坐聊天。 公子眉目俊朗,身姿挺拔,一身华贵青衣,衬得更显英俊。 二人进门不敢多看,低头给娘和公子施礼。 公子见牡丹进门忙起了身,回了一礼。 春娘一脸笑意:“李公子快些坐,人都快是您的了,还客气什么。” 公子脸上一红,又向春娘施了个礼,坐了下来。 牡丹和兰香听娘这话,不由都是一惊。不敢多话,只站着听吩咐。 春娘又让了公子茶,对牡丹道:“牡丹,这位是李公子,那日看了天外飞仙,对你十分喜欢,想赎你出去。” 牡丹抬了头,正好与公子目光相遇。公子眼里尽是柔情,一直盯在牡丹的身上。牡丹赶紧又低了头,不敢再看。 听娘继续道:“这事本不需要和你说,但李公子和娘都不愿勉强你,走与不走由你自己决定。 兰香听得喜上眉梢,万没想到小姐这么快就能离了这火坑。眼前这公子一表的人才,面相又良善。还能替小姐着想,能得这种归宿,怕是夫人在天有灵,护着小姐。 牡丹跪了下来:“女儿愿意,多谢娘成全。 “你也不问问李公子可有家室,家住何方,做什么营生,赎你出去又做何安排,就答应了?” “公子肯为我着想,不愿勉强女儿,以见真心,女儿没那么多要求。至于公子有无家室,女儿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多求,任凭公子安排。” 一旁的兰香听着心下一急,刚才只替小姐高兴了,忘了这些,自家小姐如此人物,怎么能给人为奴做妾。一时着急也跪了下来,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只急得拉住了牡丹,又说不出话来。 春娘没理兰香,点点头:“你不在意,娘得替你操心,李公子也没瞒着,他一妻二妾,家里现在有一位一岁的小公子。你到了家里是去做妾。这样还愿意走吗?” “女儿愿意,多谢公子不嫌弃,多谢娘成全。只是女儿还有一事,想请公子和娘再帮我一回” 李公子心下高兴,找了几日今日终于找到了春娘。这几日实在是把他急坏了,每日患得患失生怕楼里不肯放人,生怕姑娘不肯跟他走,现在终于能放下心。 忙站了起来:“姑娘快请起,有什么事只管说出来?。” 牡丹又磕了个头:“兰香与我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不知公子能不能一起赎出。牡丹日后定尽心侍候,以报公子大恩。” 兰香泪眼看着小姐,想制止,牡丹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讲话。 李公子看着春娘,春娘慢慢的放下了茶盏,笑容不变:“牡丹,你可知道公子赎你出去用了多少银子?娘又为什么叫兰香和云雀一起过来。” 这时外面丫鬟禀报:“夫人,云雀小姐过来了。” “让她进来”。 云雀从门外走了进来,没敢多看娘和公子。见牡丹和兰香跪着,和二人跪到了一起。给娘和公子请了安。 牡丹又磕了个头:“女儿不知。” 李公子想扶牡丹,又不好意思上前,想开口见插不上话,又讪讪的坐了回去。 春娘转着手中的团扇道:“十万两银子赎你,还得另外替你买回信物。” 众人同时一惊,牡丹知道自己的赎身银子不会低,天外飞仙才演了一回。捧的人也多,娘不会轻易放她走。但十万两有谁敢想。 不由抬头看着李公子,见公子眼睛也盯着她,公子脸上有些愧意来,似很为难。 春娘接着道:“赎身银子是有数的,赎信物就没数了,价钱得客人来开,还不一定要多少银子。 天外飞仙是你三人共同成就的,怕有客人不愿卖出信物,娘才叫兰香和云雀来问问,看她二人愿不愿替你接客,拿回信物。 兰香也顾不得刚才的担忧了,忙磕了个头:“女儿愿意,姐姐的信物女儿都愿意帮着收回”。 云雀虽不知前情,但也听明白了是有人要赎牡丹,赶紧也磕了个头:“女儿也愿意,求娘成全。” 春娘又看着牡丹问:“你还觉得兰香能和你一起走吗?” 牡丹拉着兰香,知道没有希望,又不舍得放开,有了一些犹豫。 公子看这情景,起身向春娘施个礼:“夫人,不知这位兰香小姐的身价银子要多少?” 春娘笑容不变“公子真要同时赎了两人,那天外飞仙就此也没了。都是我的女儿,我谁都不偏着,同是十万两。同是信物收回后,才能和公子走。公子要赎吗?” 李公子一愣,没想兰香的赎身银子也这样高,银子他有,但这回来京调配了一大批的货物,加上朝廷臣变,对商家的影响,家里许多生意需要调配,又把金银压成了货物。 一下子拿出二十多万两现银,的确为难。 第65章 兰香逼牡丹 兰香看出公子的为难,生怕自己连累到小姐,忙把手从小姐手里抽了出来,磕了个头:“公子不必为难,兰香只求公子能好好的待姐姐。娘兰香不走,定把天外飞仙继续下去。” 牡丹含泪抱住了兰香,她不忍把兰香一个人扔在这里。但也不舍得放弃这次机会。知道她身份的人太多,自己留在楼里太过危险。虽然在这里能日日看着娘娘受罪,但心底深处的恐惧,也是真的。 更何况虽只是初见,但觉得公子似曾相识,有种亲近的感觉。虽说只能给他做妾,但现在自己的身份,怕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兰香推开了牡丹,又给牡丹磕头:“多谢姐姐能想着我,求姐姐别为了我犯傻,若因我连累了姐姐,兰香情愿一头撞死。求姐姐成全。” 李公子不忍,又向春娘施了个礼:“夫人,在下的资金一时周转不过来,今日的确无力同时赎出二人,但也不忍牡丹小姐伤心。您看我能不能把兰香小姐长包了,待来接牡丹的时候,一并把人赎出。” 三人同时起了疑惑,不是赎了吗?如何又说出待来接的话。可都知不能多嘴,只敢互相对望。 春娘又请公子坐下,才悠悠道:“公子见谅,您要包人,我该说什么。 可她乐意为牡丹拿回信物,她自己的信物也卖出去不少。若我答应了公子,这些信物要怎么办? 更何况天外飞仙我也不舍得就此绝了,兰香还是要上台的。实在是没办法答应公子。 横竖她也是清倌人,包与不包区别也不是太大,公子接牡丹时若要一起赎人,到时再议。” 兰香忙向上磕头:“公子好意兰香心领,娘对我很是照顾,我也愿意把天外飞仙继续下去,姐姐的信物我也愿收。求娘成全,也求公子成全。 兰香只求公子与姐姐万事顺遂,不必考虑着兰香。” 牡丹抱紧兰香,心里挣扎,下不得决心,香香对她有救命之恩,何况两人一起长大情如姐妹,香香处处为她,真要把她一人扔在泥潭,实在下不得狠心。 春娘一笑:“嗯,是个懂事的,本就是想留着你继续天外飞仙的。不用求娘,牡丹走与不走也全凭她自己,娘也不勉强。” 本以为已经说定,又起了这种变故,公子在一旁暗暗着急。 那日初见牡丹,便放不下了。牡丹虽是楼里的姑娘,但他没有半分的轻视,生怕牡丹不肯跟自己走,又不愿对她有任何勉强,心中忐忑难安。没料到牡丹一句不问,一口应下,总算解了他这几日的相思之苦,可现在为了兰香,牡丹不肯松口,公子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兰香看向牡丹,见姐姐还是在犹豫。心下一横站了起来:“姐姐今日若不应,我就冲出去跳楼罢了。我知道死不成的,就让娘罚我算了,这个清倌人我不要了。” 牡丹一把抱住了兰香的腿,怕她真的犯傻。抬头看兰香一脸的坚定。含泪点了头。 春娘见牡丹点头,也不多做纠緾,起身向李公子施一礼:“既定下了,就让牡丹陪陪公子。按我们说好的,公子一个月后可以过来带人。” 李公子露出了笑容,从袖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到了桌子上:“多谢夫人,这是五千两。不用算在十万两之内,从今日起还请夫人不要让牡丹姑娘接客了。 明日我再送五万两过来,做为赎信物的银子,一月之约赎身银子定然全数奉上。还请夫人在这期间多照顾些牡丹姑娘。” 春娘没收,笑看着公子:“公子肯这么疼牡丹,我也高兴,只是有话我得说在前头,依着公子信物先用银子买回。我的两个女儿也答应,会帮着收回一些。 但如果有客非要牡丹自己回收信物,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只能向公子保证,牡丹接客时,我会派得力的丫鬟侍候,不让她吃了亏。其它的实在是爱莫能助了。” 公子施礼:“多谢夫人,夫人重信,在下自是放心的,就依夫人所言。” 春娘这才收了银票,又问:“那这段时间可用牡丹守着什么规矩?” “不用,全凭姑娘心情,夫人不用对她有任何束缚。” 春娘回身对牡丹道:“你也听见了,娘提醒你,难得遇上这么有情的郎君,你要好好的珍惜着。 先陪着公子回房,现下你还是我的女儿。楼里的规矩还得守着,一月后娘亲自送你出门。” 牡丹磕头谢过,三人站起身来。众人正要离开天香厅。门外丫鬟又秉:“夫人,金爷和冬香小姐过来了。” 春娘还没开口,李公子先施了一礼:“夫人,在下不想和任何无关的人碰上,能否找地方容我避一避?” 春娘也不多问,吩咐牡丹:“你带着公子先进里屋避避。” 牡丹领命,带着公子进了里屋。兰香和云雀施礼告退,春娘亲自出去迎进了金爷。 进入厅中,分宾主坐定,冬香跪在了厅中,给娘行礼。 春娘看一眼冬香笑问:“金爷,您同冬香一起来,可是她找过您了?” 金爷笑出了满嘴的金牙:“谢夫人还记挂着我的事,冬香和我说了,我对她挺满意的,想替她赎了身,不知冬香的身价银子是多少?” 春娘先向冬香说了句:“起来,既然金爷愿意赎你,这事娘应了。日后好生侍奉金爷,也顾及着点自己。” 冬香谢过,站了起来,退到了一旁。 春娘把茶向金爷推了推道:“我这女儿,虽不是完璧,可也没接过客人。既然她自己乐意,我也不多要,两千两银子,人金爷带走,您看如何?” 金爷也没多说,掏了银票出来,放到了桌子上:“这是两千一百两,夫人看看。我答应了冬香三日后再带她走,这一百两是她这三日的吃用。还请夫人给个方便。” 冬香在一旁边紧张的手里都是汗,这三日,生怕娘会不允。 第66章 遇良人 内厅,李公子听外面人讲话耳熟,隔着屏风向外望了一眼,看清是金爷,又听他要赎姑娘出去。不由摇了摇头,叹了一声。 春娘收了银票笑道:“那这三日金爷有什么规矩吗?” “我最近无事,会留在楼里,就不劳夫人多费心了。” 春娘应下,端茶送客。 金爷带着冬香走后,李公子和牡丹又到了前厅。与春娘相互寒暄几句随着牡丹出了天香厅。 出了房门,李公子的侍从,递来一顶围帽,李公子戴了,随牡丹回了房中。 三楼最是清静,楼道里没多少人走动。小蝶备好茶后,退了出去。紫鸢依着小姐的吩咐,犹豫着退了出去,但守在门外不敢多走远。 屋里只剩了二人,牡丹给公子斟茶,公子一脸的拘谨。几次起身相谢。 牡丹把茶奉上:“公子这样子,不像是经常来烟花之地的。” “不瞒小姐,我一向不喜热闹,那日是被好友硬拖来的。之前没进过青楼。” 说着话脸又红了起来,赶紧起身又给牡丹施了一礼:“小姐别多心,我没别的意思。不进青楼,实是不喜热闹。” 牡丹被他逗得险些笑出了声:“公子快坐,我哪里多心了,这本就是低贱之地。若连公子这种话都要多心,那干脆这双耳朵也不能要了。” “小姐千万别说这种话,不管这是什么地方,小姐在我心里就是仙子,亵渎不得。 小姐放心,我家中虽有妻妾,但我也不瞒小姐,我与妻子早有嫌隙,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至于两个妾室,小姐进门,定好好的打发了。除了正室的名份,没法给小姐。日后我只与小姐一人相守。。” “公子不必如此,牡丹知道自己的身份,能得公子如此看重已是感激不尽,就是给公子做个丫头,也心甘情愿。哪敢让您遣散了后院。” “不管小姐信与不信,我是真心待小姐的,家中妻妾本也不是我愿意迎回的,小姐不必挂心,我自有安排。” 牡丹看得出公子说的是实话,不由心下暗喜。她一直向往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自小许了皇家,注定是要与众多女子侍奉一个丈夫的。两情相悦只能是个奢望。 如今虽有瑕疵,但自己已经落这种境地,还能得一人真心喜欢,早已心满意足。 这种事情她怎么说都不对,又转了话题:“公子因何要一月后才来接我?是我的身价银子让公子为难了吗?” 公子生怕牡丹多心,紧张着道:“小姐不用多心,十万银子是多,对我却算不得什么。不能把你姐妹一起赎出,也只是因朝局对生意的影响,造成了一时不便。 一月之约,是夫人提的,因着你们的信物没回来之前,夫人不能放心,不肯立时放你,哪怕我添银子夫人也没允。” 看着公子的紧张,牡丹更是欢喜,公子对自己的确是用了心的,这紧张不同于银子,银子再多也说公子的身家,这份紧张却是发自内心。 牡丹奉上了茶再转话题“公子为何戴着围帽?是怕人认出失了身份?” 公子脸上一红:“是为了小姐,在下不姓李,真名萧贺。是九江人氏,家中经营盐铁,丝绸,粮食的生意。此次上京也是为了生意而来。 “家父家教甚严,不会允我纳贱妾,京中认识我的人不少,怕赎小姐的事漏了出来。” 萧贺说完又小心的看着牡丹的脸色,见她并没有什么不喜,才放下心来。 牡丹面色如常:“公子为我如此费心,牡丹实在感激。只是若如此,我还是给公子做个外室或是丫鬟罢了。我的籍册变不掉的。” “小姐放心,我都考虑好了,小姐的籍册烧了便罢,我有办法能给小姐个新的身份。” 牡丹忽的忍不住泪湿了双眼,一朝巨变,她从人人羡慕的准皇后,高高在上的官家小姐,一下子成了人人可欺,朝不保夕的烟花女子。偏还背负着杀母的深仇,在这泥潭里挣扎求生。 她自己暗地里吞下了恐惧,屈辱。逼着自己生存下来,还得顾及着妹妹,盘算着侄女。 如今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处处小心待她,对她一片坦诚,为她谋算好了一切。牡丹坚强的外表一下子被击破,由泪目,变成了抽泣,又由抽泣变成了痛哭。 萧贺傻了眼,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把牡丹惹得大哭,也不知哪句话得罪了她,刚才分明还好好的。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忙到了近前想替她擦擦泪。 牡丹一头扎进了萧贺怀里,在这个陌生男人的怀里,牡丹偏有种无由来的信赖。放下了所有的防备,把这一个多月的恐惧,委屈,屈辱,伤心都哭了出来。 门外小蝶和紫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小姐受了欺负,立刻打开门冲了进去。 兰香和云雀也一直关心着这边的动静,见两个丫鬟冲进了屋里,顾不得一切,跑了过来。两人的丫鬟生怕自家小姐闯祸,忙追着想拦,可根本拦不住 。 高达武功高强,就守在门外。但第一次随公子到这种地方来,面对一群女子,还真不知如何是好。羞臊着脸躲到了一边,根本不敢拦。 屋里瞬间挤满了人,萧贺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赶忙举起了双手,呆呆的看众人。任牡丹在他怀里哭。 大家进来才发觉不对,又默默的退了出去。把门关了起来。 萧贺的尴尬无以复加,但怀里的姑娘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公子只好放下了双手,把心爱的女子拥入了怀中,任她哭个够。 兰香和云雀屋里又来了客人,二人只能回去陪客。她们三人的信物出去很多,每个信物都要陪半个时辰的茶水来收回,这几日拿着信物来的客人不少,得不到什么空闲。 现在天色将晚,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前一个客人刚走,后一个紧接着又过来,二人再没办法理会牡丹。 第67章 景家实情 牡丹的泪水把萧贺的前胸都打湿了,直到哭得没了力气,才渐渐停了下来。萧贺就这样拥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牡丹不哭了,萧贺才放松了发酸的手臂。窗外灯火通明,说笑声不时传了上来,也不知是什么时辰。 萧贺大着胆子抱起了牡丹,把她轻轻的放到了床上,牡丹用哭肿的双眼,看着萧贺英朗的面容。娇羞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良久衣衫没有被解开,萧贺只细心的帮牡丹盖上了被子。 牡丹睁眼,看到男人并没有一丝轻薄的意思。眼里尽是柔情与关心。 见牡丹看他,温言道:“我不知小姐为何如此伤心,只是小姐放心,日后我定护你周全,不让小姐再受委屈。你先休息一会儿,等睡醒了用些饭食。我就在这里守着,小姐安心休息。 牡丹确实累了,从生了变故,无一刻的安心。现在紧抓了公子的手,沉沉的睡了过去。这是一个多月里睡的最安稳的一觉。只要抓着他的手,仿佛没有任何可担心的。 夜已深,高达听了几次,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想了想没有打扰,只在门外守着。 小蝶送来了点心,高达在门外用了一些。想不明白,公子不饿吗?怎么连饭都不传。 楼下的喧闹渐渐的停了下来,楼里变得安静了一些。云雀和兰香又一次送走了客人,终于能歇口气,又看向了牡丹这边。 门外依然是站着两个丫头,和一个随从。房里也不知什么情况。 高达看两个姑娘,不停看向这边,红了脸,暗怪公子也不安排他一下。这总被姑娘瞅着,也太难堪了。 楼下上来一个丫鬟,和两个姑娘说了什么,那两个姑娘终于收了目光,忙忙的下楼去了。她们的丫鬟也一脸惊慌的跟了下去。高达这才长出一口气。稍微自在了些。 一个多时辰过去,屋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那两个姑娘在丫鬟的搀扶下,又上了楼,脚上明显都受了伤,每走一步,都疼得花容失色。高达不敢多看,忙目视着前方。两人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楼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偶尔有几声笑语在寂静的夜里 传出。 高达靠在窗前睡起了觉,小蝶和紫鸢怕小姐受了欺负 ,就这么守着,认真听了一夜,也没听到屋里有任何动静。 天色已明,牡丹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睁开双眼,公子正怜爱的瞧着她。牡丹的手还紧紧的拉着公子的手。 牡丹这才想起昨夜自己哭累了,就这样抓着公子的手睡着了。难道他就这样陪了自己一夜。 萧贺见牡丹醒了,叫丫鬟进来侍候。在外站了一夜的两个丫鬟,终于听到吩咐,忙进了屋。 见屋内二人穿戴整齐,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边,公子明显是就这样坐了一夜,不由愣了一下。赶紧忙着打水侍候梳洗。 一夜未睡的萧贺,弯了弯已经麻木的手臂。坐到一边看丫鬟帮牡丹梳洗。 直到梳洗好了,才又传了早饭。萧贺这才想起外面还有个高达。拍拍自己的前额,喊高达进来,一起用早饭。 早饭很快送来,高达觉得别扭,拿起两个包子又出门去了。萧贺笑笑也没免强。 牡丹觉得不好意思,赶紧侍候着公子用饭,却被萧贺拉着坐下:“小姐与我一起吃便好,不用侍候。” 牡丹羞红了脸,不知自己昨日怎么就突然崩溃了。也不知怎么就这么信赖一个陌生人。也不敢再讲话,只默默的吃着,不时帮公子夹些菜过去。 萧贺的确饿了,昨夜就没吃饭。再加上眼前含羞带怯的美人,娇羞的给她夹着菜,更是胃口大开,一桌子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了饭,小蝶侍候着净了手,萧贺有些不舍的起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近些日子不会过来,小姐不用担心,一月后我定把小姐接出去。” 牡丹万般不舍,可也知道留不住他,只得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送公子出了门。 忽又想起件事情,忙道:“公子等等,有件事想问一下。” 萧贺把围帽给了高达,转身返了回来:“小姐有话请讲。” “奴昨日看公子像是认识金爷,就是去天香厅赎人的那个。” “认识,和我生意上还有些来往。他姓景,由于一嘴的金牙,大家都称他金爷。” “那公子昨日摇头叹息是何意。” “哦,是觉得昨日那位姑娘跟错了人,故此叹息。” “金爷有什么不妥吗?为什么是跟错了人?” 萧贺脸上一红,欲言又止。只说了句:“如果小姐和那位姑娘有些交情,就提醒她一下,让她最好另择良人。跟了金爷怕不如在楼里的日子好过。” “还请公子与我明言,那姑娘不止从良这么简单,我想帮她一把。” 萧贺犹豫了一会儿,才红着脸道:“其实我也只是听过些传言,不知真假。” “不管真假,请公子明言,我自会判断。” 萧贺的脸更红,实在不想和牡丹说这些,但看她急迫的样子 ,只好实说:“传言说金爷与夫人根本不是夫妻,两家只是为了利益结合。其实、其实金夫人好女色。所以金爷缠绵花楼,夫人也不管。 夫人犹好妓风,金爷才帮着从青楼里买姑娘出去,取乐她夫人。而买回去的姑娘如果不合夫人心意,会被再次卖掉。” 牡丹这才知道公子为何这般吞吐,不禁脸上也飞起了红云。但又不能不问,只好红着脸问“那公子可知金爷有无子女。” “有,金爷在景平另有夫人,那才是真正的夫妻。他们有两子一女。其它地方的我不知道。” “那京城这边的夫人没孩子吗?” 萧贺红着脸看牡丹,牡丹看着萧贺,半天才反应过来。忙低了头,不再言语。 萧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道:“我能说的也只这么多了,都是东一句西一句听来的闲话,未必是真。小姐也别全信,在下这就告辞了。” 第68章 我也听听 牡丹颔首,送公子离开。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出了楼门,再也看不到了,牡丹才不舍的返回。 回到屋里,已是满室的孤单。一夜相处,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关系发生。也没有太多的语言交流。可公子怀里的温度,和那双大手的温馨。把一颗冰冷的心捂得火热。 牡丹回到床上,看着昨日公子坐过的地方,他就那样任自己拉着手。坐了一夜。看看烛台已经燃尽,该是整夜灯烛未熄,那公子是看了自己一夜吗? 两个丫鬟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看小姐独坐床上发呆。 紫鸢大着胆子问:“小姐可还想休息?” 牡丹回过神来,忙起了身:“我出去一下,你们俩个不用跟着。等” 话未说完,牡丹才看到两人的黑眼圈:“你俩这是怎么了?昨日没休息吗?” 两人低头道:“昨夜担心小姐没敢休息,一直守在门外。” 牡丹又看看二人,有些不好意思:“怪我把你俩给忘了,今日应该不会安排我接客,你们快去休息。” 说完就急着想出门。 紫鸢赶紧道:“奴婢不困,小姐也放心,兰香和云雀小姐昨日罚的不重,今日应该没事了。 “她二人被罚了?为什么?” 紫鸢这才想起小姐还不知她二人被罚,急着出门应该也不是去看二人的。 牡丹也不等回答,忙跑着去了兰香的屋子。三人屋子相连,兰香就在隔壁。牡丹心下着急,直接推开了门,见两个丫鬟正帮着兰香敷脚。忙跑过去,把热巾子拿开,一双红肿的双脚出现在了眼前。 牡丹进来的突然,兰香不及把脚撤回来。丫鬟也没想到突然有人闯进来,还把热毛巾给扯开了。等看清来人是牡丹,小姐,忙退到了一边。 兰香想把脚收回来,被牡丹一把拉住,又把热巾子放回到了脚上。 兰香笑着道:“没事的,罚的不重” 又伸出了双手:“姐姐看,说是领手脚,手上也没动。脚上也只罚了一个时辰。都快消肿了,不碍的。” “你们做了什么?娘为什么要罚你们?” 兰香愣了一下,笑的开心:“看来姐姐真的是只顾着公子了。什么都不知,姐姐房里有客,我二人闯了进去。娘念着这几日客多,这已经轻罚了。” 牡丹呆住,她还真不知道昨日二人闯进了自己房里。当时她脸埋在公子怀里,只顾着哭。大约知道有人闯了进来,又迅速退了出去。 只以为是自己的两个丫鬟。现在才知道应该是一堆人,看到了她在公子怀里。不由得脸成了红布。 兰香看着姐姐的神情,也不顾脚上的疼了,哈哈笑出了声。 牡丹被她笑得脸更红,赶紧吩咐丫鬟们:“都出去,不叫不要进来。” 四个丫鬟互相看看,也都笑了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小翠又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浸了毛巾,帮小姐敷上,随口道:“牡丹小姐在兰香小姐房里,不知说什么,笑得特别开心。” 云雀也顾不得敷脚了,忙道:“快扶我过去,我也听听。” “小姐快别凑热闹了,赶紧敷脚是正经,等来了客人还得接送。 “不碍的,已经没那么疼了,在那边敷也是一样。” 小翠无奈,知道劝不住,怪自己多嘴。和彩儿把小姐扶到了兰香小姐的屋里。 红着脸的牡丹见又进来一个,不由更囧。兰香赶紧让云雀坐自己旁边,叫两个丫鬟退出去,两人自己敷脚。 “我听小翠说妹妹这边热闹,就跑过来了,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兰香看牡丹,牡丹瞪她。但这一瞪并没有什么效果,兰香又笑了起来:“姐姐只顾着公子,不知你我昨日闯了进去。” 牡丹忙捂了她的嘴:“还说” 云雀也笑了,昨日的情景,她打心底替牡丹高兴。那公子不是轻薄之徒。美人主动投怀,还高举着双手,羞红着脸颊,呆望众人。 昨日二人虽挨了罚,但脚上的疼没抵过心里的甜,虽说遇上良人的不是自己,但牡丹有了好的归宿,也是欣喜无比。 云雀笑着笑着,一股担忧又上了心头,压低了声音问:“妹妹可有庶母。” 牡丹摇头:“爹爹只我娘一个。” 云雀一脸的担心“妹妹日后可要当心,那公子有妻室,不知他妻子是个什么脾气,公子再疼妹妹终究名份不同。” 牡丹脸上红晕渐去:“没事的,我不争什么,我知道公子心中有我。公子肯十万银子赎我 ,昨夜又” 二人齐望着牡丹,眼神里各种询问。牡丹知她二人想多了,刚正常的脸色,又成了红布。 忙“呸”了一声:“你们俩个那是什么眼神,想哪去了,公子没碰我,我睡了一夜,他就坐着守了一夜。” “一直坐着,守着?”二人同时发出了疑问。 牡丹脸上笑着,眼里有了泪:“对,就是坐着守着,我早上一睁眼。他就那样守着看着我。我能感觉出公子是真心的对我。我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想信他。 若他妻子肯相安无事,我好生侍奉便是。若是实在容不得我, 为他吃些苦头我也愿意。” 云雀摇头:“内宅里不是你退一步就可以的。妹妹虽无心争什么,可你进了门就已经是和她争了。还有什么比分走了自己的丈夫,更能让她伤心呢。” 牡丹眼望着窗外,似望着远方:“我懂,我也想得一心人,没哪个女子愿意与人共侍一夫。可有些事情是注定的,没有法子,我怕也无用。 姐姐的提醒我记下了。姐姐放心,我不害人,可也不会让人害了我去。” 兰香笑容早收了,泪水又流了出来:“与人为妾,终究是低人一等,身边又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姐姐处处要小心着些。” 牡丹一脸的笑容,看看二人:“好啦!瞧你们俩个,我这是从良,又遇到了良人。怎么说也是好事,日后的事情谁又能料得准,走一步看一步。再怎么不比在楼里轻松吗?看看你俩的脚,就别瞎操心了。” 第69章 侍候夫人 兰香拉住姐姐:“哪就是瞎操心,公子昨日说一月后来,是银子不凑手吗?赎信物就放了那么多,因着银子,信物还是别赎了,咱们多陪陪客,能省一份是一份。” 牡丹苦笑:“我问过了,是娘不允,与银子没多大关系。听公子意思,接我时有能力把你接走。” 又看云雀一眼:“姐姐,我不是不顾着你” “说什么傻话呢,谁赎人赎一串出去,能得这份造化不易,哪能没个分寸。”云雀忙打断了牡丹的话。 牡丹低头眼底有了泪:“就知姐姐懂我。” 兰香一手拉着一个:“好了,能逃一个是一个,姐姐也别操心我们两个了。我们两个又不差,说不定还能有比你好的机缘,到时咱们互相羡慕着多好。” 三人破涕为笑,同时躺到了床上,两双肿脚加一双玉足高高抬起。一步步的虚空走着。 牡丹盯了自己脚一会儿,又想起差点误了正事,忙下了床:“哎呀!光顾着聊天了,差点儿把冬香给忘了。你俩先敷脚,我还有事。等等回来找你们。” “冬香”二人不及再问,牡丹已经跑出了门。 冬香一夜心神不宁,她千求万求,金爷终于答应给她三天的时间。大小姐说要帮忙,可也不知能不能帮到。她悄悄上楼看过几回,金爷一直在李夫人房里。 昨夜大小姐房里也像是有客,门边一直守着个男子,她不敢过去。 终于等来了牡丹,冬香忙把门关了。一脸期待的看着牡丹。牡丹把她拉到了床边,才低声道:“把你昨日去见金爷的事,和我详细说说。” 冬香不敢隐瞒,也不敢多问,赶紧说了起来:“昨日我到了门前,就被李夫人的丫鬟给拦了,说金爷正在睡觉,不让打扰。 我心下着急大声叫了金爷,不一会儿屋里传出好大的声响。等门开了我被拽了进去,才知道我打扰了金爷睡觉,害李夫人被踹下了床,连身都起不得。 我忙跪下赔了礼,金爷才容我说了话,当着李夫人我没敢提有孕的事,只说是娘告诉我金爷要买人。让我自己来找金爷的。 金爷让我站起来在他面前转了几圈,就答应赎我出去了。而且当时就穿好了衣服,让我和他一起去找娘。路上问了我怀了几个月了。我如实答了,又好一通求,他才答应给我三天时间。” “这么说,你进了屋,他也没对你动手动脚?” 冬香摇头:“没有” “那这三天呢?他可要求你做些什么?” 冬香又摇头:“也没有” 牡丹自语道:“那就对了。” 冬香忙问:“什么对了? 牡丹羞红着脸道:“金爷买人回去不是侍候他的,也不是为了要孩子,是侍候夫人的。” “侍候夫人? 牡丹顾不得许多,把打听来的话学说了一遍。又道:“我觉得这些传言是真,金爷来楼里不止自己快活,也顺带着帮夫人找合适的女子。至于要有孕的,应该是夫人爱假戏真做。这样夫人会更有满足感。” 冬香从未听过有这种事情,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有孕的有满足感?” 牡丹脸更红了:“姐姐这还想不通吗?景夫人再好女色,也没法让女子有孕呀。” 冬香又反应一会儿,脸也红了起来,又问:“那孩子,夫人会养吗?” 牡丹摇头:“不知道,但金爷既然经常买人,又和娘打过这种招呼。那定是在别处也如此讲过,姐姐想想这么多孩子哪里养得过来,如果养了,为何金爷还能说他无子。” 冬香心下更乱:“那如今我该怎么办?” 牡丹拉了她的手“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金爷把你的赎身银子都给娘了,你定是要跟着走的。就不用想别的了。你只有三日的时间,现下赶紧去千香院中,找那些妈妈们,她们经得多,或许听过怎么侍候女子。你学着些,到了景家也好取悦夫人。” “取悦夫人?”冬香只觉脸上发烧。 牡丹点头:“姐姐这时就别难为情了,没别的路选了。夫人既好女色,也好妓风。姐姐当然得取其所好,尽力争宠了。只有你得了宠,你和孩子才有机会。” 冬香眼底又含了泪“可妹妹不是说夫人应该不会养孩子的吗?” “孩子怎么处置的,还得想办法再打听一下,可不管怎么讲,你得先保住自己才行。 你得宠,孩子应该也会得到些照顾。夫人既喜欢假凤虚凰,又要孕妇,身边哪能一个孩子也不留,留谁的自然得你去争取。如今你能做的就是趁着这三天,赶紧学些本事才有争宠的机会。” 事到如今冬香也没法考虑太多,更顾不上什么羞不羞的。只要能让孩子平安的出生,养在她的身边,让她做什么,她都乐意。 冬香抹了泪:“我听妹妹的,现在就去千香院求妈妈们。打听消息,还得妹妹帮忙。” 牡丹催她快去,自己转回了三楼。今早能得消息,实在是运气,怎么再套些消息,牡丹早有打算。 牡丹转回楼上,见云雀已经回了自己的屋里,屋里似乎有了客人,小翠就守在门外。忙示意小翠过来。 小翠见牡丹小姐一直冲她做着手势,听了听屋里似在讲话,没什么异常,才急忙忙跑了过来,施了个礼问:“小姐叫我有事?” 牡丹也没敢让小翠进屋,只低声问:“那日你下楼找金爷,与金爷一起喝酒的客人,可还能认得?” 小翠边看着小姐那面边点头:“认得,现在我家小姐的客人,就是其中的一位。” 牡丹没想会这么顺利,不由高兴起来又问:“进去多久了?” “刚刚进去,是您的信物。那位老爷不愿卖出,被我家小姐请了进去。” 牡丹忙催小翠:“去和你家小姐讲,这个客人我自己接,让你家小姐把他送我这边来。” 小翠收回了视线,为难道:“客人都进去了,奴婢如何说?夫人怪罪下来,奴婢可担当不起。” 第70章 牡丹陪酒 牡丹一脸笑意:“没事的,你只管去说,夫人那面我去打招呼。本就是我的信物,我还能让客人再花些银子,又没犯什么规矩。怕什么?” 小翠想想也是,又看看牡丹还是有些为难。 牡丹从屋里拿了些糕点出来,给了小翠。小翠捧着糕点一步三回头的到了自家小姐屋门前,长呼一口气,大着胆子推开了门。 牡丹忙去找了春娘。春娘碰巧在天香厅,听后笑笑:“李公子说过不用约束着你,你自己乐意就成。红花得一直在你屋里。回去接客。” 一切顺利,牡丹谢过,带了红花回来。不一会儿,云雀就带着客人过来了。云雀走路脚还疼得很,尽力做着掩饰。幸亏路不太长,等把客人送进门,见红花在屋里,云雀赶紧告辞离开。 牡丹殷勤的照顾着客人,又是敬茶,又是跳舞,加上各种挑逗,用尽心思把客人留住了。客人开心的又出了银子,要牡丹陪着吃酒。 牡丹目的达成,继续取悦着客人,很快一桌丰盛的席面摆了上来,紫鸢早得了吩咐,也陪着上了桌。 两人不停的敬着客人酒,紫鸢酒量不错,大部分的酒都是她喝了下去,牡丹看似不停的在敬酒,实际上她只喝了一两杯。 客人经不住两位美人不停的劝酒,没多久醉意浓厚。对两人动起了手。紫鸢见此情形,坐入了客人怀中。客人美人在怀,也没有再去对牡丹动手。 红花只在一旁边静静的站着,并不管酒桌上的事情。牡丹看客人已醉,知道时机到了。又斟一杯自己慢慢的喝着,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紫鸢把正喂向客人嘴边的酒杯又放了回去。装做惊慌忙问了句:“小姐这是怎么了?刚不是还喝得高兴吗?谁惹小姐不高兴了?” 客人也醉眼看着牡丹,美人垂泪让他一阵心疼。喷着一嘴的酒气问:“对呀,谁惹美人了,告诉大爷,大爷帮你出气。” 牡丹忙擦了擦泪:“没谁惹奴,不过是酒喝得高兴。不由想起了往后,现在有大爷疼着,有美酒喝着,来日不知能落个什么光景。” 客人大笑,想来抓牡丹的手安慰,紫鸢搂了客人的脖子,不肯下来,客人只得作罢。 搂紧了紫鸢:“美人心思也太过多了,不是已经有人在收你的信物吗?价钱还任意开,有这样的恩客,你还怕什么。” 牡丹泪水又下:“若真疼我,赎了我便罢。不还是只帮着买些信物。又有多少用处,遇上大爷这种的,知道疼惜我。若遇上个性子暴躁的,我不也得受着吗?和我一起进楼的姐妹,昨日就被金爷赎出去了。从了良才真的能放下些心来。” 客人摸着紫鸢的脸,笑意更浓:“美人羡慕谁不好,羡慕个被金大牙买去的做什么。美人才值得羡慕,敢这样收你信物的。得多大的财力,你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 牡丹把酒杯递到了客人嘴边,又喂他喝一杯:“大爷不懂,青楼女子谁不想从良。我那个姐妹命好,进了金府,就算为妾,日后生个一儿半女,儿女不也是少爷小姐吗?她是有后福的。我哪比得了” “屁的个后福,金大牙买人勤快,卖人还勤快呢。哪里就真能当上他的姨娘。家里又有只母老虎,不被卖了,也得被她给打死。金大牙自己都挨打,别说他买回去的女人了。” 牡丹装做被吓到了,忙道:“不会?金爷肯赎人,不就是喜欢吗?再者听说他还没子女,若能帮他生个孩子,夫人不也高兴吗?怎么会打杀呀。” 客人喝得高兴,也没考虑太多,伸手要摸牡丹下巴。红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近前,把一块糕点放到了客人伸出的手中。同时瞪了牡丹一眼。 牡丹忙向后撤了撤,紫鸢回手拿起了客人手中的糕点,喂到了客人嘴里。一切发生的都很自然。客人吃着糕点,又笑了起来。 捏了紫鸢的小脸一下,又道:“美人不知道,金大牙那个媳妇有多厉害,前年倒是有个怀了的,硬是说掉到了井里。事情闹了出来也没人敢说,大着肚子的到井边做什么去。还不是那妇人吃了醋。 去年又听说卖了个大肚子的,非说是和下人苟且的。金大牙哪那么好说话,真是下人的,不得打死了,哪还会去卖? 不用说也是那妇人偷偷做下的。” 牡丹捂了嘴,眼里尽是怯意:“快别说了,吓死人了,咱们还是喝酒。” 客人见牡丹害怕,更来了谈性。也不用再问又道:“不是家里有个这么厉害的婆娘,金大牙也不至于总不回家,不是花街,就是柳巷的。 家也不像个家,也不怪那婆娘怀不上。也看不得别人怀上,家里的下人有了孩子的,被她不知卖了多少。金大牙也真是倒楣,摊上这么个媳妇。偏那婆娘的娘家还硬得很,金大牙不敢休妻,只能忍着呗。要我说还不如忍忍回上几趟家,让那婆娘怀上一个,大概也能好上一些。” 仁王爷本想在国色添香躲清静,没想躲了父皇和二哥,还是没躲过大哥。 永王怎么都觉得扶瑶在青楼里生子,终是不妥。何况现在的国色添香,暗流涌动,不知什么时候就是一场祸事。六弟接不接得住,也未可知。万一把自己的宝贝孙子连累到了,那就麻烦了。安排了院子要把扶瑶接出去。 周淳却对往事念念不忘,扶瑶真出了国色添香。就等于是没了六叔这层保护,如今扶瑶有身子倒是不怕,可孩子生下来,扶瑶就又成了王府的耻辱。靠他自己未必护得住扶瑶。 一时父子对峙,永王生了气,要把扶瑶强行押走。周淳求救 ,周襄只得暂时离了添香楼,到永王府替周淳平事。 好容易把大哥说服,终于又能回添香楼软玉温香。 春娘回了房,一头扎进王爷怀中,媚眼千回,不断的逗弄。 第71章 清琦受伤 王爷骂声:“小妖精”把她横着抱起,放到了床上。 两人一通緾绵之后,相拥着聊起了天。仁王这才知道牡丹被人给赎了。王爷盯着春娘,不明白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春娘玩着王爷的头发,媚眼轻眯,一脸的倦意,懒懒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懂牡丹不同于旁人,也没敢立时放人,找由头把人多留了一个月。这不是和你商量着呢吗? 你又不想坐那张龙椅,留个天命女做什么?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给你惹上麻烦,懒得操那个心。 那可是十万两雪花的白银,再开个国色添香都够了。留着她多久才能帮我赚回来。” 仁王一向拿这个小妖精没办法,捏着她的鼻子让她清醒一点:“你个小妖精,知道她不同还敢如此。明白留了她会给我惹麻烦,就不问问卖了会不会给我惹麻烦。” 春娘被捏去了倦意,打开王爷的手,揉揉鼻子。柔情似水的往他怀里使劲儿偎了过去:“王爷又什么都不知道,我买的不过是个余府丫头。卖错了又如何,还能怪在你我的头上?” 王爷紧紧的抱着春娘,吻了她额头一下道:“这事不成,幸好你还有分寸,人没当时带走。等那公子回来告诉她人不卖了。损失的银子我补给你。” 春娘离了王爷的怀抱,半坐起身。盯着王爷问:“留着做什么?” 王爷又把她拉入了怀里:“你不是对天外飞仙喜欢得紧吗?如今又卖了做什么?十万两是多,慢慢的她也能帮你赚回来。你要觉得留着操心,过些日子我把她弄走就是。听话,人先留着。” 春娘坐起,摇头道“我是喜欢天外飞仙,可展现一次就心满意足了。有兰香在,之后稍差一些也没什么。十万两哪是说赚就能赚回来的,比起来我还是喜欢银子,人不能留。” 王爷轻轻的在春娘屁股上拍了两巴掌:“别财迷,我不是在同你商量,这事不由得你个小妖精胡来。人不能卖,就这么定了。不就是十万两吗?过几日就给你送来。” 春娘装疼,揉着自己的屁股,娇嗔道:“女儿是我的,凭什么你做主?你也是我的,赚你的银子有什么意思。做什么这么霸道,捧她你怕惹事,如今卖了你又不许,你到底要做什么?不会真对那张龙椅有意思了?” 周襄知道她这是故意在惹怒自己,根本不上当,也不与她争辩,闭眼假寐。 春娘了解王爷的脾气,他不争辩时,就是这事没的商量。不由叹了一声,伸手抓了王爷的手撒娇:“就算是不让卖,你总要与我说清楚?人家不也是为了让你少担些干系吗?” 王爷被她摇得无奈,坐起了身子,又搂过了春娘。刚想开口,门外传来了丫鬟的禀报:“夫人,清琦小姐在千香院,从索上摔了下来。” 春娘一头扎到王爷怀里:“烦死了,一个个的都不省心。”说完也不緾着王爷了,开始穿起了衣服。 王爷也穿了衣服,拉住了春娘,吻了她额头一下:“不许再蓬头垢面的出去了,脾气多少收一收,把我的小妖精都快成小妖婆了。” 春娘噗嗤一笑,上回夏香跳楼,她一时生气,忘了梳妆出去处理。惹了王爷好大的不快,为哄他可没少费力气。 春娘媚眼盯着王爷,笑容满脸,大声叫了丫鬟进来伺候。 王爷这才放开了她,静静看着丫鬟帮她梳妆。 王爷一时看痴了,王府里的妻妾恨不得把良善二字,写到脑门上。私下却斗得你死我活,让仁王烦不胜烦。 而这个小妖精,可以说是凶名在外,让人提起来就心惊胆跳。背后却处处替人筹谋,又不肯把心底一份良善让人知道。现下她分明又想护着牡丹。但这里面的干系太大,王爷只想护住春娘,别的人与他无关。 牡丹在国色添香不会太久,天外飞仙只能指着兰香,但兰香与牡丹有很大差距。春娘就命人在千香院屋顶,和院墙上拉了一道铁索。想让兰香平日里多练习一下。 铁索刚拉好,被来千香院送东西的清琦发现了。往日她也见过大姐和兰香在府里练习天外飞仙。还经常緾着大姐教她,只是天外飞仙对臂力要求太高。清琦从未真正让自己‘飞’起来过。 现在她已经是小姐,不过是年龄太小,娘让她先学些东西,做些杂活。等年龄到了必是要接客的。 清琦心下着急又没有办法,今日见了这铁索,大姐前几日的风姿不断在眼前浮现,心中升起一股希望,若自己也能练成天外飞仙,不就能如大姐一般当上清倌人。 见四下无人,暗下狠心,双臂绕着轻纱,硬让自己‘飞’了上去。但这本就不是一下子能成的事,眼看要到索顶体力不济。手上一松,緾在臂上的轻纱脱落。人便掉了下来。 臂上有轻纱緾绕,掉下来的速度不是太快,但落地时还是直接摔到了地上,不巧脸正碰到一块小尖石上,血一下流了出来。手上臂上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衣服擦破处渗出点点血迹。 清琦摔下来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妈妈,赶紧出来把她抬进屋里处理伤口。 春娘赶到时清琦脸上已经敷好了药,手臂身上也做了处理。妈妈见夫人进来,如实做了禀报。 牡丹和紫鸢又劝了客人不少的酒,客人喝得烂醉。睡在了外间的榻上。刚安顿好客人,有丫鬟过来,说夫人让牡丹小姐去趟千香院。 紫鸢喝得不少,昨夜又一夜未睡。倒在了榻边睡了过去。牡丹带着小蝶和红花来到了千香院。本来猜测是自己管了冬香的事,惹娘不高兴了。 没想刚进门,就看到千香院拉起了铁索。等进了正厅,又见清琦跪在地上,似在抽泣。娘坐在椅上不似平日笑脸,显然是有些生气。 牡丹忙走几步到了近前,才看清清琦半侧脸上涂满了药膏,黑乎乎一片,一只手也包了起来,衣服半侧也有点点血斑。好不狼狈。 第72章 自己的处境 牡丹心中一疼不敢多问,跪在了清琦旁边,给娘问了安,便不发一言了。 清琦看到大姐,泪水更是忍不住的流,也不敢哭出声来。抽泣得厉害,擦伤处疼痛阵阵。 春娘冷冷道:“牡丹,院里已经拉好了铁索,明日起兰香上午不用接客。你每日陪兰香练两个时辰。” 牡丹忙回了声:“是,女儿知道了。” 春娘“嗯”了一声又道:“没你什么事了,出去看看铁索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兰香现在有客,等一会儿过来。你俩人先试一下。” 牡丹应了声:“是” 又磕了个头:“娘,我能问下清琦这是怎么了吗?” 春娘看了一眼清琦,又看一眼牡丹。“哼”了一声:“也没什么,就是急着想接客,妓馆里不分年龄的,娘成全了她便是。 清琦吓得一个哆嗦,也顾不上疼了,连着磕头:“娘,女儿知道错了,再不敢了,您饶我一回。” “不用叫我娘了,你这张脸必是要留疤的,楼里容不得你。别怪夫人心狠,你赎不得身。改不了籍,只能去妓馆了,那里比不得楼里,要好生听话,别让自己太难过了。” 清琦白了脸,险些晕过去。 妈妈想上来拖走清琦,牡丹赶紧把清琦搂入了怀里。颤抖着声音求道:“娘,好歹清琦侍候了女儿一场。女儿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了?。” 李妈妈叹了一声:“小姐还是放开,是她自己趁别人不注意,也想练天外飞仙摔了下来。老奴们尽力了,但脸上定是要留疤了,这能有什么办法。” 牡丹搂得更紧,气骂:“你是傻了还是痴了?就算想上去,连个腰带也不绑的吗?这哪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事。” 清琦被搂得身上的伤更疼。但不敢吭声,缩在大姐怀里抖个不停。 牡丹骂完清琦又转向春娘:“娘,清琦年龄还小,细心调养,说不好脸上不会留疤。求您再给些时日看看。” 春娘自顾喝起了茶,并不理会。 李妈妈又向前一步:“小姐放松些,她身上擦伤了不少。定是疼得很。” 牡丹听了才反应过来,忙松了手。却又把清琦挡在了身后。 李妈妈又叹一声:“唉!不是老奴夸口,老奴还是懂些医术的。清琦的身子是没什么妨碍。可她运气不好,摔下来时,脸恰好碰到了地上的一块小尖石,扎得有些深,留疤是一定的了。” 清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大姐的衣衫,生怕被拖走。哭声也忍不住大了起来。 外面丫鬟秉了声:“夫人,兰香小姐过来了。” 春娘起身,也不看这边的僵持,只道:“天色也不早了,趁着还有些光亮,你二人仔细看看。若没问题明日一早就开始练。” 说完就要出去,牡丹知道和妈妈们僵持没有用。若娘走了,清琦怕真要被卖了,也顾不得这边,忙跪爬几步拦住了娘的脚步。 妈妈们见牡丹走开,便上前要拖清琦。角落里的冬香忙跑几步。跪在了妈妈们面前:“刚清琦摔得不轻,求妈妈们稍等等,让她休息一会儿。” 牡丹回头感激的看了眼冬香,又忙磕头:“娘,她现下伤着,真卖了出去,妓馆里哪会容她养着。怕是连命也得送掉。念她也叫过您娘,只当是保她一命,等伤好些再卖成吗?” 春娘没理牡丹,看了眼冬香。冬香吓得一个激灵,但还是跪在妈妈们面前没动分毫。 春娘走向了冬香,把后面的清琦吓得瘫软在了地上。春娘俯身摸了摸冬香的脸,明显感觉冬香也在发抖,只是强作镇定而已。 春娘又坐了回去,笑着问冬香:“听说你今日一直在千香院里緾着妈妈们?” 冬香知道这事瞒不住,忙磕头:“女儿想和妈妈们打听些事情,讨扰了妈妈们。不过女儿也帮着做活了,不敢耽误了妈妈们做事。” 春娘点头:“嗯,是个懂事的。” 又斜一眼牡丹继续道:“也是个知道感恩的,我也不白白的让你喊声娘,既有想法,娘帮你一次。” 转头吩咐了声:“让周妈妈过来。” 周妈妈就在耳房做事,听丫鬟来叫,很快赶了过来。兰香等在外面,见周妈妈从耳房过来。挑帘间看到屋里几人都跪着,心下一惊,但不经召唤不敢进去。 春娘等周妈妈进来,吩咐道:“冬香想学学怎么侍候人,今夜就让她侍候你。多教着些。” 冬香听出来这是指了妈妈教她,今日她顾不上脸面。千求万求,妈妈们做事时多少也说了几句。可这事本就难为情,妈妈们又都有事忙着,不大搭理她。 因此忙了大半日,也没问出多少。现在娘指定了妈妈来教,定是个懂得的。冬香忙磕头道谢。 周妈妈也不多言,只说了句:“小姐跟老奴过来。” 冬香想随着走,但又放不下这边,一时为了难。牡丹赶紧推她:“还不快跟着走,顾好你自己。” 冬香又给娘磕了头,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妈妈出去了。 牡丹看看只知道哭的清琦,忙又给娘磕头:“娘,她现在这个样子,最多也只是半卖半送。不如让她养养。脸上好看些,也好卖一些。求娘容些时日。” 清琦听大姐也说要卖她,更加害怕,来的这些时日,她可是听过楼里和妓馆的不同。再顾不得许多,腿软起不得身,向着夫人爬了过去。 没爬两步就被妈妈们拉住,牡丹忙又近前护住,向娘磕头不止。 春娘喝口茶淡淡道:“你个个都想帮着,又让冬香顾着自己,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处境?” 牡丹明白楼里的事情瞒不过娘去,自己管的是有些多了。忙磕头:“娘,女儿知道有些逾矩,但冬香执拗。女儿怕她白白送了性命,这才想帮上一把。” 春娘冷哼一声:“云雀也是怕送了性命?” 牡丹只剩了磕头:“云雀有娘护着,自是不会伤到性命。只是同病相怜,她也的确有过人之处。女儿既是想成全她,也是想让她成全天外飞仙。才尽了些微薄之力。” 第73章 人不能卖 春娘叹一声:“唉!你都有道理,连有人赎身还顾着兰香。想你也有一番说词,娘也不想听了。现在又轮到了清琦,娘是不是为了你,还得坏了这楼里的规矩?” 牡丹知道这话重了,娘是真有些生气了,可退一步,清琦真进了妓馆,才十一的小丫头,哪里还能活出命来。 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磕头:“女儿是有些自不量力了,可绝不敢让娘坏了规矩。 妈妈说她脸上定会留疤女儿也信,不敢多求。只求给她一月半月的养养,若疤能小些就算到了妓馆,她也能有一线的生机。 娘处处为了我们打算,女儿能看得出。您就再容清琦些时日,女儿定不忘这份恩情。” 春娘盯着牡丹看了一会儿,心下不忍。清琦的事春娘不关心,全是清琦自找的, 可牡丹不同,这么好的姑娘,真留了下来。哪天事情败露,台上的那张大床,装的就是她了。 现在牡丹有了这么好的机缘,真要生生的给掐断了吗?可真让她走,王爷那边没法交待。事情若好办,王爷根本不会管。如今又怎么好让王爷为难。 牡丹见娘久久不语,紧拉着清琦的手不敢再出声。清琦早吓傻了,如今就算大姐求下情来,她不过也只能在楼里多些日子。真离了大姐,去更下贱的妓馆。日子怕是没法熬下去了。 牡丹只是期盼的看着娘,担心清琦没了机会。却不知娘现在盘衡的是她的命运。 过了良久春娘缓缓出了声:“把绮梦叫来”丫鬟忙应了一声,去叫了。 绮梦也是小姐,已经三十多了,虽保养得当,虽争不过楼里的小姑娘们。幸好生得一张好嘴,人又机灵,就管了大厅,姑娘们接客都是她在安排。 绮梦很快赶了过来,进门给娘见了个礼站到一旁并不多话。 春娘等来了绮梦,才又张了口:“牡丹的信物收得怎么样了?” 绮梦再次施礼作答:“收了十六朵白玉牡丹,超了三百两的今日没收。怕后面要价更高,没法再收。” 春娘点头:“从现在起,最多出到一百五十两,再高了不收了。明日安排牡丹接客就好。” 绮梦不多问,应了声:“是,娘还有别的吩咐吗?没有女儿就去忙了” 春娘挥手,琦梦退了出去。 牡丹身子晃了晃,暗觉不好。公子已经留了银子,昨日也说得清楚。娘是重信的人,没有大事不会一日就变了主意。可现下还有个清琦,也不敢多问。 春娘等琦梦出去了又问牡丹:“确定要管清琦?若你不管,客你不用接。” 牡丹顾不得许多,忙又磕头:“求娘容她养养。” 春娘点头:“清琦就住在千香院,一步也不许踏出院子。帮着妈妈们做些杂事。等脸好些了再走,算是全了这些日子的母女情了。” 牡丹忙又谢过,清琦傻在那里讲不出话来。春娘没再理她们,起身走了。 兰香见娘出来,忙施了个礼。春娘笑笑让她进去,没做停留出了千香院。 兰香这才进了屋,见姐姐跪在地上,抱着清琦垂泪不语。清琦像是受了伤。忙跑了过来扶起两位小姐。 春娘回屋,见王爷正独自饮酒,坐到了王爷怀里,也饮了一杯,低语道:“明日牡丹又接客了。” 王爷听出她情绪低落,把她搂紧了些,又把手拉过来亲了一口:“乖,知道你喜欢她。放心,不到不得已,我会护着她。她现在是清倌人,我再派个得力的人给她,让她不受欺负就好了。其实给人做妾,未必比在楼里舒服。” 春娘摇头:“我阅人无数,怎么会分不清人。那公子是真心喜欢牡丹的,我也知道他根本不姓李,能出得起这么大笔银子只为赎个姑娘,不是一般的人家。 我不想多问,让他这样带了牡丹出去,就是鸟入森林,多好的一对。至于妾室的身份,凭牡丹能护得好自己。 这场争斗本就与她无关。我能得了银子,她能得了自由,哪里不好了,为什么非要把她留着。余府里多少人知道她的身份,万一哪日漏了,真要她上那张大床吗? 多好的姑娘,真要生生毁了她吗?” 王爷扭过了春娘的脸,不由一惊,这个平日里总带着调皮笑意的小妖精,竟也会流泪。见过她无理取闹,见过她气愤狂怒,可再如何也没见过她流泪。 忙心疼的又搂紧了一分:“有些事不是你能想清楚的。她与我又无冤仇,还差点成了我三嫂。我毁她做什么。 只是形势所迫,我也无奈。现在看起来是二哥,三哥南北而立,各占一方。可连年争战,精兵强将全在北地。再加上宁帅一心向着三哥,你以为二哥的江山能坐上几年? 等三哥再杀回来,知道真相,牡丹就是他的奇耻大辱。牡丹在,只是她一条命抵了这耻辱便罢。若失踪了,不知要多少人陪葬才能了结。 我现在看着是逍遥,二哥,三哥都让着我,可那是父皇还活着。父皇经了这次打击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一旦有个闪失,我这个仁王,根本没人放在眼里。真出个差子,我连你都护不住。就算是良心不安,我也不能让你冒这种风险。 至于牡丹如何,全是她的命,事情不漏,好好做她的清倌人;漏了,是被二哥放进大床里也好,吃三哥一刀也好,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明白吗?” 此时的牡丹顾不得许多,清琦被吓坏了,拉着大姐不肯松手,也讲不出话,更怕除了大姐外的任何人碰她。 牡丹只好紧搂着她,妈妈在墙角放了一张榻。让姐妹二人在榻上休息。 兰香不敢误事,见这边也帮不上忙,赶紧去院子里检查铁索需不需要调整。 半个多时辰后,清琦才逐渐缓了过来,渐渐哭出了声。牡丹等她哭了一会儿,才在她耳边轻声道:“清琦听话,咱们没多少时间伤心,你得赶快振作起来。” 第74章 是否还有缘分 清琦依然抽泣着:“姐姐夫人不会留我了。我该怎么办?楼里的妈妈和姐姐们都说过的,真去了妓馆,会把人活活糟蹋死的。姐姐我怕?” 边说边紧紧的靠在了姐姐身上,虽然她也知道姐姐护不得她。但现在姐姐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牡丹把清琦搂紧:“清琦,听好了,怕没用。你若不振作起来,就一点希望也没了。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 清琦任泪水流着,只要大姐抱紧她,她就觉得有一丝的温暖流过:“姐姐,真的还有希望吗?夫人说的清楚,只允许我养二十天。” “别说是二十天,就是两天,没到最后一刻,你也不能放弃。听话,该做什么做什么。求着李妈妈多给换换药,妈妈们吩咐你的活一定好好的做完。要好好的,姐姐会替你想办法。” 清琦升起一股希望:“姐姐真的有办法吗?” 牡丹缓缓放开了清琦,紧抓她的双肩,盯着她的眼睛道:“清琦,事情已经出了,就别想其它了。把能做的事情做好,别碍了夫人的眼。机会是寻出来的。你若放弃了,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了,懂吗?” 清琦摇头,她不懂。可马上又点了头,她信大姐的,大姐让她怎么做,她就会怎么做。她亲眼见到过大姐怎么把云雀拉了出来,她相信大姐一样会把她拉出来。 见清琦平静些了,牡丹让她先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养好了精神,明日好好的干活。清琦听话的躺了下去,不再緾着大姐。 牡丹出来时天色已晚,外面的灯笼照得院里依然明亮。兰香把轻纱都检查了一遍,距离做了调整。做完了一切,脚上疼得厉害,让人搬了张椅子,静静的等在外面。 牡丹出了门,丫鬟只有小蝶守着了,红花随着娘一起走了。 牡丹挽了兰香的手臂二人一路无言,牡丹只觉得公子在离她远去。娘今日的言行虽未明说,可牡丹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了不妙。变数出在哪里她不知道,但一定是有的。 经过一楼时,那张大床还在,今日娘娘的召见还未结束。床里不时传出惨叫的声音,声音已经沙哑,但还是传了出来。牡丹只觉得浑身发冷。 娘娘的下场她是乐意看到的,有时她觉得娘闭不上的眼睛也在看着这一切。 可她又何尝不怕,那张大床里的声声惨叫像是在呼唤着她。 昨日她一句不问便应了下来,又何尝不是怕得紧了。哪知自己实在是命好,遇上了萧公子。虽只相处了一夜,还没有过肌肤之亲。可她的心早随着公子走了。 兰香并不知道牡丹明日要接客,她只以为姐姐在为清琦难过,可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娘的话从没收回去过,说卖定是要卖了的。想起三小姐,兰香心里也不舒服。 二人各怀心事上了三楼,路过云雀的屋子,里面传来了阵阵谈笑声。 小翠脸上有着心疼之色,轻声道:“今日没停过,这位客人进去有一会了。” 牡丹和兰香轻轻走过,到了兰香屋里。关门坐到床上,牡丹一头倒在了兰香怀里。她太累了,可不敢有片刻的松懈。闭起眼睛继续想着心事。“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处境?”娘这句话分明是在提醒?自己的处境怕是难了。 兰香把小姐往怀搂了搂也不出声,脚上的疼痛阵阵传来。兰香忍着没去看。她想让小姐睡上一会儿。 门外传来了冰巧的声音:“小姐,客人要上来了,您准备一下。” 兰香扶额,早知道就在千香院里多待上一会儿了,这才刚进门就又安排了客人。牡丹听到声音赶紧起身,兰香也不敢怠慢,把姐姐送出去,自己赶紧整理妆容。 牡丹还未回到自己屋里,就听到屋里传出重重的鼾声。刚进屋门,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细看是客人吐得地上榻上都是。紫鸢依然在旁边睡着,巨大的鼾声,和刺鼻的味道没有让她醒来。 小蝶让小姐先出去,自己忙着收拾一地的狼藉。牡丹独自站在过道上,一时无处可去。 满楼的笑语欢声,满眼的轻纱红灯,一时让牡丹失了神。变数究竟出在了哪里?自己与公子是否还有缘份。 迷离中远远看到扶瑶的屋里出来一位公子,身材高大,相貌堂堂。早听说扶瑶被九公子包着,这人应该就是九公子。 天外飞仙时,匆匆见过个背影,当时虽离得近,但有娘在中间隔着,她不敢多看。现在看到正面,似曾相识。 周淳并没有注意到牡丹在这边,匆匆的下了楼。牡丹怎么都觉得见过此人,但实在想不起是在哪里。 扶栏看着楼下匆匆而出的背影,尽量让自己平静。左思右想,这人定是见过。可怎么都想不出他到底是谁。 牡丹累了,缓缓蹲了下来。守在门边的小翠看到,忙跑了过来,进牡丹屋里取出一把椅子。把小姐扶起坐好。 牡丹道了谢,还在苦思,不知小翠什么时候离开的。 楼下忽传来一阵打骂之声,接着有女子的哭泣声传了上来。 吵闹的声音让牡丹回了神,寻着声音向下望去。 一楼一个醉汉正踢打一个姑娘,同时还在骂骂咧咧。姑娘倒地,蜷缩成了一团。 龟奴忙过来拉住了醉汉,有妈妈扶起了姑娘。牡丹从高处望去,看清那姑娘是所谓的清荷。 清荷被吊了一个多月,紧接着又被剥了笋。膀环还被卸下来三次。人被折腾的不成样子。可一日休息也没给,梳妆后又得在一楼接客。 今日的客人在厅里喝醉了,要清荷扶着回房,一楼东西两面有两排小隔间,小隔间里只放一张窄床,是一楼接客的地方。 清荷虽耗尽了力气,奈何她身子还没恢复过来,客人醉酒后身子又重,一个没扶稳,客人摔倒在地上。酒醉的人站立不稳,打人却有力气。 客人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对着清荷拳打脚踢。 第75章 变数 龟奴拉开了客人,客人不肯罢休。打不到人,嘴里骂个不停:“他娘的,你个臭婊子,以为自己还是大小姐不成?都被那么多人亲过摸过了,烂货一个,还装什么高贵。敢摔老子,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妈妈赶紧把清荷拉走,另一个姑娘扭着腰肢走了过来。接替龟奴扶住了客人,笑着哄道:“大爷别生气了,人家是大小姐,哪和我们一样。人家想侍候的呀,都是王爷侯爷。只是可惜凤凰落了架,连我们这些鸡也不如了。大爷和她生什么气,打她不够脏了您的手。” 醉汉笑捏了这个姑娘的脸:“还是你会说话,以为她还是大小姐呢,见的都是王孙公子。如今被上千的人摸过,上百人睡过,还装个屁。老子要他是不嫌她脏,还敢摔老子。” 两人说笑着走开,一场闹剧过去。在楼里这些都是平常事,最多是酒醒后赔些汤药费,无人当作一回事。 牡丹却忽得抓住了什么,对呀,自己以前能见到的,都是王孙贵族。一般男子哪能到了她的眼前。 刚才走出去的九公子,身份绝不会低。慢理思绪,一个画面终于从眼前划过。 三年前高贵妃寿宴,自己跟在娘的身后拜寿,抬头间,高贵妃身后站着的少年就是九公子。 当时只看了一眼,自己便退下去和小姐妹们玩闹去了,且那少年现在又高壮了些,才一直想不起来。 能站在高妃的身后的自然是龙子凤孙。而高妃只有一个嫡孙。按年纪算那人应该就是世子周淳。 牡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包了扶瑶的竟是皇孙。这又怎么可能。 但再细想也合情理,若是世子真喜欢上了青楼里的女子,赎了出去皇家子孙,豢养娼妓怕连永王都得连累了。 但若只是在青楼里包养,就只能算是狎妓,最多名声有损。而这种名声,那些王孙们根本不在乎。甚至还认为是风流美谈。 怪不得扶瑶在楼里不受任何拘束,怪不得娘对她另眼相待。 可再细想又有些不对,娘对扶瑶的疼爱,看得出是发自真心的,绝不是想攀附的巴结。 那九公子和娘又会不会有关系?又有什么关系呢?娘之前的相公听说叫六公子,也是只称了排行。六公子又是什么人?怎么突然就消失了?九公子和六公子听起来像有些关系。难道是兄弟?那岂不是说娘也和皇家有关系? 那就对上了,若真是皇家的人,定是要控制自己的。而自己根本逃脱不得。 再想想也不对,若六公子真是皇家的人,那娘怎么敢换了相公。现在的这位相公又是什么人? 而且娘换了相公,九公子明显是不介意的,否则那日娘帮李夫人解围,九公子怎么会帮娘把事担了下来。 那是不是娘现在的相公才是皇家的人,六公子是知难而退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娘和那位相公日夜欢好,前几日还日日出去。那人当然能影响到娘,这么一想一切都说得通了。 又细想想,如果自己想的是对的,那应该是昨日娘的相公不在楼里,娘才答应了萧公子。而今日娘的相公回来了。 想通关窍忙又示意小翠过来。小翠见牡丹小姐又叫她,指指屋里,示意稍等等。不一会儿,云雀送客人出了门,小翠跟在身后一起送了下去。 牡丹已有些慌,起身在云雀的屋门前来回踱步,不一会儿,云雀返了回来,牡丹让彩儿守在了门外 ,拉着小翠和云雀一起进了屋。 三人进到里屋,牡丹压低了声音问小翠:“今日有没有看到夫人那面有什么人?” 小翠点头:“快中午时夫人的相公回来了。” “回来了?你是说夫人的相公出去过?” 小翠又点头:“昨日一早,奴婢打水时见九公子和相公一同出去的。” 牡丹激动的拉住了小翠的手:“两人一起走的吗?” “嗯,是一起走的。但九公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奴婢没看见。不过昨晚见到过九公子一眼。” 牡丹抚了胸口,对上了,娘答应让自己赎身时,那位相公不在。等那相公回来,娘变了主意,他就是那个变数。 牡丹一阵高兴过后,泪水却又流了出来。若真是皇家的人,那做什么都没用了,自己的身份娘清清楚楚。皇家哪容得下她这种耻辱。 云雀看牡丹急着问了娘的相公,又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知道肯定有事,忙示意小翠先出去。 牡丹躺到了床上,顺着一条条的线索理了下去。想找出一线生机,却发现处处绝路。 云雀躺到了牡丹身边,轻声问了原由。牡丹把头靠近云雀,压抑着哭声,把事情慢慢的讲了。 云雀也是一惊,早上还在为牡丹开心,不想这么快。变故就又起,莫不是苍天弄人。 陪着掉了会儿泪,看着已经失神的牡丹。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妹妹,你总告诉别人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如今到了你的身上,姐姐也把这句话给你。 赶紧清醒些,你还有机会的。你的信物还在收,娘也没有明言不让你赎身。还把让你接客的理由放到了清琦的身上。就是说她还没下了决断。我们得赶紧寻求破解的法子。” 牡丹倒在了云雀的怀里,泪一直流着:“姐姐,这些我哪能不知,所以才一刻也不敢让自己乱了。可我累了,真的累了,姐姐就让我歇上一会儿。” 楼下的喧嚣还在继续,又有客要上来。牡丹只能离了云雀的怀抱,终究连这短暂的安慰也没法保持。 扶瑶此时正暗自垂泪,她目送世子出门,强装出的欢颜渐渐隐去。 永王虽让了一步。不再坚持把扶瑶接出楼去,却不肯再让扶瑶出门一步。 世子妃有孕的消息已经传出,周淳早料到扶瑶会被禁足,但现在扶瑶还没显怀这一关就得七个多月,世子哪里肯依。安顿好扶瑶,去找爹爹理论。 扶瑶本想拦着的,可世子推说还有其它事情她便不敢拦了。 第76章 言宁投湖 周淳满心怒意回到王府,直接向父亲的书房而去。天色已黑,王府灯火通明。 一道俏丽的身影带着两个丫鬟,迎着世子款款而来。等到近前,美貌的华衣少妇盈盈下拜:“世子安好,妾身接的迟了,世子恕罪。” 周淳不作理会,绕开世子妃,又向前行去。世子妃言宁忙跟在了后面:“世子这是要去哪里?父王不在书房。” 周淳这才停了脚步,冷眼看了下世子妃道:“你不是有了身孕了吗?跑出来做什么,快回去养胎。” 言宁双眼含泪,她进门三年无子,在王府抬不起头来。替世子安排了三个侍妾,可世子根本瞧不上。一下也不肯碰,好不容易世子有了中意的人。 言宁虽伤心,表面上还是强装笑颜,也想好了要与侧妃和睦相处。谁想王爷接人出了差子,把个假侧妃接入了府中。 世子恼怒,当夜去了九江,接回了已是残花败柳的雪儿。王爷大怒,王妃不允,一时闹的人仰马翻。 言宁强忍着伤心,左右调和。好不容易让世子把人安置到了外面,可从那后世子一指头也没碰过她。 言宁明白世子是在和王爷斗气,也是在保护雪儿。如今除了雪儿无人能替世子绵延子嗣,世子的目的达到了。 可她又何辜,进门后除了没给世子生个一儿半女。其它的哪里没有做到。受了迁怒也就罢了,如今还要受这种冷嘲热讽。 三年的夫妻情,不想竟薄凉至此。言宁身子站立不稳,丫鬟忙上前扶住。言宁低声哭了出来,世子却是头也没回。 周淳在母妃的福庆殿找到了父王,父子见面周淳软磨硬泡,却没个结果。一旁的王妃好言相劝,也没能让父子二人达成一致。 正在闹着,世子妃的宫女哭哭啼啼跑来禀报,世子妃被世子教训,一时想不开跳了湖。幸亏宫女中有会水的,才及时救起。但天色已晚,怕是受了寒凉。 王妃一听立时慌了,这个儿媳她是喜欢的。出生相府,德容俱佳,当家理事,孝顺公婆处处体贴。 就连儿子纳侧妃,也是她上下张罗,没半点怠慢。除了无子,挑不出半点毛病。如今儿子刚回来,儿媳便跳了湖。定是周淳欺人太甚,让她寒了心。 王妃急急的跑了出去,永王气得一巴掌打到了儿子的脸上:“你个逆子,为了一个娼妓。你要把家里闹成什么样子?言宁要有半点闪失,我定把那娼妓打死。 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再胡闹,我让言宁过继你二哥的儿子。不比那娼妓生的要尊贵吗? 言宁是你的正妃,是你妻子,你逼她至此。还配做这个世子吗? 你母妃进门八年才生了你这个畜生,言宁三年无子,怎么就这么碍了你的眼了。你现在只知护着那娼妇?好,我现在就传话出去。她敢出门一步,让枫刀过去直接打断了她的腿。他下手有分寸,伤不到我孙子。” 周淳愣住了,把父王惹急了,他真敢这么做。一时泄了气。周全急着去看儿媳也出了门,把个周淳一个人扔到了厅里。 周淳气闷不过,又无处发泄,气冲冲的去了安馨居。安馨居本是周淳替雪儿安排好的院子。 言宁为此没少费心力,把院子布置得处处温馨。院内不止花木繁多。还堆起了假山,砌了水池,养了荷花金鱼。 屋里家具一水的紫檀香木,雕花嵌宝,无不精致。但这一切都被那个假货给毁了。 周襄并没有把芳华杀死,他不想芳华死的太轻松。如此补偿不了扶瑶的痛苦。就让她安馨居里住着,侧妃的位置也给了她,没往外面漏一点风声。但她的生活却与侧妃无关。 侍候芳华的下人只有三人,都是婆子。说是下人但都得芳华侍候着,一个不小心就是一顿打骂。偌大个安馨居只芳华一个人打理。每日从早忙到晚,一刻也不能闲着。吃的也是三个婆子剩下的,饥一顿饱一顿。 偏世子只要回府,必住安馨居。芳华就得侍寝,所谓的侍寝就是整夜跪在床前,身子不能有一点歪斜。世子随时会醒来,有一点歪斜,便是一顿好打,第二日还得照常忙碌。 今日世子又回了安馨居,芳华吓得赶紧跪到了床前,低头不敢发一言。 可今日跪也无用,周淳坐到椅边,喝着闷茶。三个婆子把芳华衣服扯下,六只手同时在她身上扭掐,芳华惨叫声声。直到扭掐的全身找不到一块好地方才住了手。 周淳还不解气,拿起鞭子要自己动手。这时外面传来禀报:“王妃请世子去福庆殿。 芳华总算逃过一顿鞭子,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周淳到了福庆殿,母妃一人在等着他,宫人全部在远处守着。周淳见过了礼。母妃也没让他坐下。 王妃看儿子一会儿,抹了抹泪道:“淳儿,母妃一直纵着你,但今日你把母妃也逼的不能不与你说说道理了。 不管你与雪儿如何,终究她上不得台面。你父王能容你至此,已是不易。 母妃知道你怜惜她,母妃也觉得她可怜。可错事已成,花已成泥,谁有什么奈何? 你过去胡闹,我和你父王是不是一让再让。可现在那楼里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你成天的在楼里能瞒过谁去。 你父王想把雪儿接出来,是不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搬来了你六叔求情,你父王是不是又让了一步。 如今不过是不让她出门,你又要来闹。你回来之前有没有去问过你六叔,看他是怎么说的?” 周淳愣了一下,他还真没去问。只是想带着扶瑶出去散散心,才知道父王不让扶瑶出门了。心里的愧疚怎么也压不下去了,才急着回来找父王理论。 王妃又叹一声道:“你六叔说了,他保证雪儿的安全。但那楼里如今耳目众多,有些消息他也封不了的。若雪儿有孕的事传了出来,你让孩子日后怎么见人? 第77章 王妃教子 母妃只你一个,你那些个庶兄弟们与你的区别你难道不知?他们的娘还有名分。上了宗牒,尚且如此。你儿子背着个娼妓母亲的名声,会是个什么下场。难道雪儿愿意如此不成?” 周淳跪了下去:“母妃教训的是,儿子也不是没有想过。可现在雪儿还看不出有孕,早早的关起来做什么?那么个活泼的性子,现在强颜欢笑。儿子不忍。” 王妃气极反笑,平静道:“你只想着多让她自由几日,可曾想过楼里那些探子的眼神。哪个能差得了。她都三个多月的身孕了,还能多瞒几日? 再说你又不舍得几个月不去看她,更是招眼。你六叔想给她房里安个相像的女子,他手下有能人,化化妆让那女子在楼里走动,也能瞒着些耳目。若你现下还让她到处走动,等显了怀再关起来。你让替她的女子如何走动?哪里就能十分的相像。那些探子眼又不瞎。” 周淳后悔,怎么就没先问下六叔,的确是自己一时疼惜扶瑶乱了分寸。向母妃磕了个头:“儿子错了,是儿子没考虑周全。我现在就去找父王认错。” 王妃拿起茶杯,不紧不慢道:“等等,母妃的话还没说完。” 周淳跪好听训,王妃继续道:“你乱了方寸,无非是疼惜雪儿,母妃也知道,你心里对她有愧,你总觉得是你连累她落了风尘。母妃不与你争,该劝的早就劝过。 可今日你不该这么对言宁,我问你,言宁哪里对不住你了?” 周淳也知自己没理,语气软了些:“是儿子不好,没弄清楚状况,心里憋着气,恰巧遇上了言宁,话有些重了。但儿子也没想到她如此想不开。” 王妃气得把茶杯重重一放,茶水溅得满桌都是,茶杯盖滚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周淳一惊,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母妃发火。母妃性子绵软,就是对下人从来也是和颜悦色。更别说对他这个独子,连句重话都未曾说过。 王妃垂了泪:“淳儿,你只疼你的雪儿,可曾想过你的发妻。母妃知道你从开始就不喜欢她,只是父母之命。娶就娶了,从没把她放到心上。 可她不也是父母之命吗,她嫁你之前与你没见过面。哪就非你不可,难道她从开始就是对你痴心一片的吗? 不过因为你是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再挑喜欢的纳回来,她呢?无论你怎样,她只能有你一个。 自从进了门,她哪里做得不好。三年无子是她的错吗?三年了你说说你在她房里睡过几天? 她可曾分辨一句,怨过一声。知你不喜,给你找了侍妾,你不要。自己看上了雪儿。哪个女人真的想把自己的丈夫分出去。 你自己看看那院子收拾的。为了你和侧妃住的舒服。她费了多少心血,那都是她心里的泪。你又明不明白? 你的侧妃出了问题,和她有什么相干,你们父子闹腾,你就不肯进她的房了。她又说过什么? 还是两头劝着。若不是她拦着。你以为你那心头肉真能活到现在? 都让到这一步了,你却还诛她的心,你的雪儿强颜欢笑你心疼,她跳了湖你一眼都不去看。 淳儿,你是我的独子,我是你亲娘。可人心总得有一丝丝的公道?我心再偏,也不能不言不语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娘管不着,可正妻就是正妻。你父王侧妃,侍妾一大堆,也没欺我至此。 被你今日一闹,你父王又去了侍妾住处,你知道母妃心里什么滋味。 你父王守着祖制,一月最低来母妃这里十日。也没让哪个女人压到我头上来,母妃尚且伤心。更何况你如此待言宁。 你还敢讲她想不开,她够豁达的了,母妃若是她,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你把人硬往死路上逼,还不自知。那好,母妃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心痛。 你如何对言宁,我就如何对你。从今日起你就住在这福庆殿,好吃好喝,也让你尝尝独守空房的滋味。你再和我顠顠的说句想不开。” 这下周淳真急了,刚母妃的一番话,他是真觉得自己过份了,本想去给言宁赔礼的,没想母妃要把他关起来。 忙磕头:“母妃儿子真知错了,这就给言宁去赔礼。儿子是有公务的人,怎么能总在这殿里。” 王妃轻哼:“哼,如今天子都换了一个了,哪就离不得你。太尚皇和皇上那里母妃去交待,你父王讲不出的话,母妃不怕。我还不信,他们不允许我管教儿子。你不用说了,今日这福庆殿你进得来,出不去,不信你试试。” 周淳万没想到,一向温柔的母妃今日竟如此坚决的要把他关起来。母妃既这样说了,那不用去试,他肯定是出不去的。在这王府里,母妃的话还没人敢不听。 周淳张口想再求母妃,王妃不等他张口又道:“对了,还有你那个侧妃,母妃也不喜那贱人。但你要杀便杀,如九江一般出了多少条人命,母妃也不说你。 怕污了名声母妃来做,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如何难办了,你把人关着日日折磨,可是君子所为? 再为雪儿鸣不平,难道那贱人受了罪,雪儿就能好受一些?日日对着那贱人,你是舒服还是怎么着?如此下去府里什么时候有个清静。我这就去把她杖毙了。” 周淳忙拦着:“母妃,儿子求您了,我得给雪儿一个交待,您不知她当初在妓馆里受的什么罪。这样,儿子答应您杀了岳芳华,只是得让她和雪儿认完罪才行。她那个继母儿子杀早了本就后悔。那贱人不认完罪不能死。” 王妃“哼”了一声,不想再与他多说。起身要走。周淳急着去拦,却看母妃眼中全是怒火。吓得退了一步。 扶瑶盼到了很晚,也没等回世子。想搂着念念睡,也被奶娘给拦了。侍候的人生怕她的肚子有一点的闪失。 第78章 冬香从良 扶瑶独自躺下,心绪不宁,她拦不住世子。不知世子是回府去闹了?还是真去办公务了。 扶瑶已经很努力的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了,可世子还是看了出来,扶瑶怕了,当初被追杀的日子实在是不想再有。 其实能守着世子,不时从世子嘴里听听孩子的事情。已经是扶瑶美好的向往。可周淳不懂,他只是处处心疼扶瑶,却不知这样反让扶瑶更加惶恐不安,无所适从。 扶瑶翻了个身,床围外有丫鬟守着。只好又翻了过去。两行热泪打湿了枕巾。 清琦很听大姐的话,一早起来,李妈妈帮着换过了药后,把洒扫的活分配给了她。清琦十分认真的打扫着每一处,没敢有半丝偷懒。 天色微亮,兰香和牡丹就来到了天香院。 兰香在索上练了起来,牡丹不停的帮她纠正动作。偶尔也做着示范。 冬香从耳房出来面色有些不好。尤妈妈好心给了一碗安胎药,嘱咐她不可太过心急。有些事情得慢慢来。 用过早饭又休息了一会儿,冬香觉得精神好了些。急着过来找牡丹:“妹妹,可曾打听到了什么?” 牡丹没有瞒她,眼睛依然盯着兰香的动作,低声道:“有些收获,金夫人会把孩子都卖掉。而且曾经打杀过孕妇,她们没机会把孩子生下来。” 冬香身子晃了晃,嘴唇有些发白:“那妹妹说我还有机会吗?” “有,姐姐想想,既然有没生育就被打杀的,有生下来母子分开卖的,也有只孩子被卖的。那就说明我们开始想的没错,结局完全是看有无金夫人的宠爱。 外面的传言是金爷夫妻不合,而且膝下无子。金爷还在要着孕妇,说明夫人还没有挑到合意的。姐姐当然是有机会的。只是怕金夫人不好侍候。” 冬香感激的跪了下去:“多谢妹妹了,若真容易,怕也没我什么事了。只要有机会,我乐意试一试。” 又不好意思的嗫嚅道:“还有件事要求妹妹。” 牡丹没扶她:“姐姐有事直说。” “昨日周妈妈教了我不少。”说着冬香脸上泛起了红晕。 声音又低了些:“也做了些练习。妈妈告诉我几个姐姐的名字,让我今日再找她们学学。可大家都在忙,没娘的话也没银子,怕姐姐们不肯教我。” 牡丹问了声:“几楼的?” 冬香赶紧答:“都是一楼的。” 牡丹点头:“那是得银子,等娘再发话也不可能。这样,姐姐去二楼找梅香和菊香借。就说我来还,我是有月例的,她们不用担心。” 梅香菊香都是余府里出来的,平日与冬香有些交往。梅香思虑再三,还是没舍得把银子借出去。她手里仅有的十两,是她唯一依仗了。 如今大小姐不是主子了,牡丹自己都朝不保夕。每月也只能拿二两的月银。而且现在有人在赎她的信物,不知她还能在楼里多少时日。自己何必跟着冒险,情份终究抵不过金银实在。 冬香失落的又找到菊香,菊香拿了一张银票出来:“不瞒姐姐,我出嫁那日得了三十两。姐姐去换成银子,再还我二十两就成。” 冬香双眼含泪,没想菊香肯把银票交到她手上。菊香握了冬香的手:“姐姐快别哭了,你能这么快从良是好事。身上一文银子也没有,哪有一点底气。牡丹妹妹说了会还,我怕什么?快些去换。” 冬香下楼找琦梦拿了五两的碎银,剩余二十五两依旧换成了银票,还给了菊香。 菊香看看也没多说什么,把银票又收了起来。冬香跪下,还未开口。菊香的客人上了楼。菊香忙去接客,冬香不敢停留赶紧走开。 清琦边打扫庭院,边羡慕的看着兰香上下飞舞。牡丹挽起了衣袖帮清琦打扫起来。 清琦忙拦着:“姐姐不可,小心粗了手。” “别废话,赶快打扫,做完了活,一起过来练。” 清琦愣了一下:“姐姐,我练还有什么用?” 牡丹手上不停“有没有用你怎么知道?你难道真想去妓馆里任人糟蹋。” 清琦赶紧摇头,加紧打扫了起来。 索上的兰香也忙下来,帮起忙来。牡丹瞪她一眼:“你是想让我们三个一起被罚吗?” 兰香也反应过来不妥,忙又跑回去练了起来。院里的妈妈笑笑,不动声色的帮着做了些活计。 庭院清扫干净,清琦腰间系了轻纱。按牡丹的要求,双臂缠绕轻纱让自己慢慢升起。 她本也跟着大姐练过,只是那时是练着玩,没下过苦功。但让自己到半空还是能做到的。牡丹看高度差不多了,让清琦停下,只保持着一个姿势停留在了半空。 牡丹飞身教起了兰香,不再理会清琦。二人忽高忽低,在半空飞舞,进出的妈妈们有了眼福。 清琦硬撑着不让自己掉下来,身上的汗水滴滴落下。实在坚持不住,手上一松人向下掉去。牡丹和兰香并不理会。两人依旧飞舞。腰间的轻纱拽住了清琦。 牡丹的声音传来:“稍休息一会儿,再上去,今日只要有空,就练习这一个动作。” 清琦向大姐看去,只见她二人上下飞舞,并没有看自己这边,忙应了下来。 日头慢慢升高,牡丹和兰香停了下来。躲到了一旁休息。清琦任太阳晒着,继续练习。 牡丹让她下来,帮她擦了擦汗。吩咐不能再练,去找妈妈们要些活做。清琦不敢多言,听话的跑去做活。 兰香和牡丹返回了楼里,云雀屋里已经有客。二人回去洗漱完毕,稍休息了一会儿,便被告知接客。 日影西斜,楼里灯火又起,国色添香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刻。处处觥筹交错,片片笑语欢声,轻歌曼舞,琴曲相和。热闹一片中屋子里不时传出嘤咛之声。 三楼相对清静,迎来送往中,已过亥时,三楼不再送客人上来。 兰香惊奇的发现牡丹今日也在接客。可今日的安排像是故意的,一直交替着有客,三人连一句话都没说上。而且红花一直没离开过,兰香更不敢靠近。直到深夜不再送客上楼,兰香才得空进了牡丹的房里。 进门兰香也顾不得丫鬟们还在忙问:“姐姐,你今日怎么在接客”。 牡丹笑笑:“妹妹也知道,我管了清琦的事情。娘这算是轻罚了,再说本也是我该做的。” “娘这是疼妹妹,李公子的银子,日后也是妹妹的,横竖是在楼里,能帮着省些不好吗?”云雀说笑着进了门。 牡丹脸上一片红晕,娇羞着瞪一眼云雀。伸个懒腰,吩咐丫鬟们:“都去休息,我们说会子话。” 屋里剩了三个人,小翠和小蝶没有走开,守在了门外。 三人进了里屋,牡丹才拉着兰香坐下,压低了声音:“兰香,你听了别急,娘可能要变主意,我赎身的事情有变。” 兰香瞪大了眼睛刚要说话牡丹又道:“现在怎么回事我也弄不清楚,只知道娘也有些无奈。” 兰香不由有了泪:“这可怎么办?若真是娘也无奈,就不只是不能赎身那么简单了。” “我哪能不知,可急也无用。人为刀俎,该受的得受。越是如此,我们越得沉得住气,乱了就真死路一条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呀。” “自然不能,等着,就是等死。但也不能乱动,乱动死的更快。如今楼里也不太平,等机会。有机会是运,没机会是命。若命真如此我认。” 兰香扑进牡丹怀里哭了出来,牡丹搂紧了她:“别哭了,有什么用呢?昨日我也哭过,今日不还得该做什么做什么。我们都做好自己便罢,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或许老天会帮我呢。 天色不早了你快去休息,明日尽量起的早些,你得赶快把天外飞仙练好。我如果还能有幸出去,不过只能陪你练上一个月了。你不能再浪费精力。” 云雀上前拉了兰香的手:“牡丹说得没错,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会如何。我们得做好现下能做的一切,妹妹的飞仙要紧。万不能耽误了。 兰香的泪水还是忍不住。在二人的催促下只能先去休息。 今日的千香院高高的搭起了一个凉棚,棚顶用的是翠绿竹帘,浅绿色的轻纱顺着棚顶绕了一圈。把半个千香院围到了轻纱之中。轻纱随风而动,又给千香院加了一道美景。 李妈妈笑道:“昨日太阳升起时,看小姐们汗湿了衣衫,夫人让又搭了个凉棚。也让小姐们能多练一会儿。” 清琦站在李妈妈身后,半边脸依然涂得黑乎乎一片。却有种喜色爬上了脸颊。 李妈妈接着道:“夫人还说清琦小姐在养伤,不缺她一口饭吃,活计少安排一些。” 牡丹一喜,心中满是感激。 有了凉棚今日舒服了不少,牡丹同兰香走时,又给清琦安排好了需要练习的动作。清琦不敢有半丝懈怠,独自苦练起来。 平静的两日过去,今日傍晚,金爷接冬香回府,冬香向娘拜别。又求了金爷让她和牡丹说几句话。 牡丹送客的间隙二人简单的告别。冬香泪眼模糊,和牡丹说了菊香借银的事,又跪下再次谢了牡丹。 第79章 姐夫 牡丹扶栏目送冬香出门,金爷独自在前面走着。冬香紧紧跟在身后,一步三回头看着楼上的牡丹。 牡丹有了泪意,冬香这一去,是福是祸全是她的命了,能做的都做了。除了乞求上天,没法再帮她一分了。 李夫人现下起不得床,金爷最近该是心情不好,加上一直觉得用云雀换了李夫人是亏了。这几日也不去别处,日日在楼里拿李夫人撒气。 不分日夜的打骂折腾,李夫人时时受着煎熬。再小心的侍候也不知怎么就会惹怒了金爷。娘说逆来顺受或许会早熬出来一天。可李夫人觉得自己,很难熬得住几日了。 终于盼走了金爷,只希望接下来的客人会好一些。小云求来了药膏,可根本不知从哪里抹起,夫人浑身找不到一点好的地方了。 小云也是受尽了委屈,她被指给了李夫人。按说李夫人该在二楼,可偏分到了三楼。 李夫人和娘娘住的是三楼里最差的两间,房间倒是相差不大,可这两间在西南侧楼梯的两边。楼梯有四个,北面是夫人住着。 西北,和东西侧的楼梯不能随意上人。东南侧的楼梯又专为了姑娘们出嫁,搭了不少的花架。最方便的只有西南的楼梯。 上三楼的人虽不多,但都要从这里经过,不免吵了些,屋里的声音也是最易传出的。 小云日日在屋门口站着,光给路过的客人小姐们施礼,就成了力气活。更何况三楼不是长包,就是清倌人,李夫人自然被人看不起,连带着小云也吃尽了白眼。 小云正为难,还好琦梦小姐带了大夫上来,又给开了些药。 李夫人还未谢过,又听说了个让她心神不宁的消息。有位袁公子下了半月包银,李夫人只有今夜能休息,明日一早又要准备接客了。 小云看着夫人一身的伤痕直掉泪,李夫人苦求,只想多歇上一日,但包银已经接了,琦梦表示谁都没有办法。 第二日一早,还在晕睡中的李夫人被叫了起来。一楼派来了丫鬟,把床铺都换了一遍。 又帮着李夫人梳妆好了,扶她到外厅茶桌旁坐着。等客人上门。 小云能做的只有守在门外,让夫人能趴在桌子上歇歇。 牡丹和兰香从千香院回来,看到云雀屋里有客。各自回屋梳洗,用饭。 云雀屋里的客人是位雅士,吃茶听曲后,心满意足的告辞出门。云雀带着小翠,彩儿把客人送下了楼。 送客到二楼,云雀不再随着,目送了客人。一个小丫鬟带着位二十多岁的公子上楼,公子高高瘦瘦,面相和善,举止文雅,一身紫衣衬得人很精神。 公子看到云雀时停了下来,眼睛上下打量了几眼。彩儿忙向前一步,站到小姐身边,挡住了公子视线。 公子面色一红。移开了目光随小丫鬟上了三楼。 云雀一直目送客人出了楼,才转回身上楼。刚才那位公子看她,她也发觉了。但总觉得那目光不似平日浪荡子的淫邪,反有种亲切之感。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李夫人不止浑身疼痛,还总觉得昏昏欲睡。趴在桌上不由得睡着了。小云在栏栅前看到一楼丫鬟带客上楼,赶紧把夫人摇醒:“夫人醒醒,客人要上来了。”说完忙着跑了出去。 李夫人强打着精神,站了起来。门被推开,一位高高瘦瘦的公子出现在了门前。 李夫人心中的不安稍定了些。这位公子看着面相和善。应该不会似金爷那样折磨人,听说下了半月的包银,或许能有半月的轻松日子过。 公子面上带着笑意,谢过了带路的小丫鬟,给了打赏。走进门来,李夫人忙忍着疼痛施礼:“奴见过袁公子。” 小云刚想关门,门外又过来一位公子。无视小云直接闯了进去。小云阻拦不及,忙追了进去。也顾上门关没关了。 云雀带着两个丫鬟返了回,楼梯口正面的栏栅处站着一个二十左右的黑衣男子,似无聊的看着四周。云雀赶紧低头上楼,却听到侧面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陆侍郎何时姓了袁。这是姐姐侍候的不好,想换小姨子侍候了?” 云雀白了脸,险些栽倒。这时楼下突然冲上一个醉汉,猛得拦腰抱住了云雀。两个丫鬟未及防备,吓得惊叫一声。 楼梯上闪出一道身影,是那日买了花篮,又羞辱了李夫人的顾公子。 云雀知道自己失态,忙做出了反应,惊叫一声,抓向了醉汉的脸。两个丫鬟同时惊叫,小翠连拉带打,彩儿瑟缩到了一旁。 醉汉被二人打的放了手,云雀赶紧跑上楼去。两个丫鬟见小姐跑了,顾不上醉汉。也随着跑了上去。醉汉紧追,楼梯口有守着的丫鬟拦住了醉汉。 牡丹洗漱好后,略吃了些东西,又赶紧梳妆。门突然被推开,一脸惨白的云雀跑了进来。 牡丹回头,云雀已经跑到她近前。浑身发着抖。 门外三个丫鬟,把门又关了起来。紫鸢抢着把钗插到了小姐头上,退到了一边。牡丹拉住云雀:“姐姐这是怎么了?” 云雀哽咽难言,牡丹让紫鸢退了出去。拉了云雀来到里屋。云雀这才扑到了牡丹怀里,低泣着道:“我姐夫来寻我了。” “你姐夫?你们相认了吗?” 云雀摇头:“我哪能不知道厉害,看都没敢看上一眼。” “知道厉害,你还这个样子,如何让人不起疑。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云雀擦擦泪又摇头:“应该没事,当时是没忍住变了颜色。可运气好,二楼的一个醉汉跑上来纠缠我。我装着害怕,乱打了他几下。才跑来妹妹这里的。” 牡丹这才稍放了些心:“你不是说没见过你姐夫吗?怎么认出来的?” 云雀泪水不断,不停的擦着:“那天不是有位顾公子在台上买了所有的花篮,还当众羞辱了李夫人。他今日又在李夫人那里,污言秽语嘲笑姐夫。我是听到了声音,才知道姐夫来了。” “那你姐夫可能把李夫人当成了你,是来照顾李夫人的。” “我也这么想,可我不敢多留。打过醉汉后就急着跑了,不知姐夫如何了。” 牡丹想了一下,又抱住了云雀:“妹妹,这事怕是没完。顾公子不是一般的人,怕没那么好糊弄。万一看出异样,你可经不起查。” 云雀惊魂未定,她又何尝不知。可事情就是那么的巧,一时间哪里能那么镇定。 牡丹又抚了抚她:“事情已经出了,怕也无用,姐姐先坐着回回神,我出去看看。 牡丹出门,向李夫人门前看去,门前已经没了人。又看楼下,顾公子正追着一位紫衣公子说话。声音不高,站在三楼根本听不到。那位公子显是气极了,步子很快。 琦梦也想追过去,奈何被个醉汉緾住。脱不得身。紫衣公子很快消失在楼门口。顾公子又笑呵呵的返了回来。 琦梦使个眼色,两位姑娘过来想把醉汉搀走。哪知醉汉更来了脾气,把二人甩开。冲着楼上喊:“让那个臭婊子给我下来,今天这事没完。” 醉汉其实没有醉,不过是借酒想讨些便宜。那日天外飞仙他也看得痴了。只是一百两买个信物,他还舍不得。清倌人又碰不得,摸不得,只陪一盏茶,实在不划算。 今日见云雀送客回来,那身段实在是勾人。云雀都快上了三楼,两个丫鬟离得不是太近。他见有机可乘,想装醉上去,抱上一下,摸上一把,过过手瘾。 这种事情楼里常有,不过笑骂两句,也没什么。哪想云雀似惊到了,又打又踢,身边那个小丫鬟也是凶猛的很。他还没做出反应,云雀就跑上了楼。 楼梯口有丫鬟守着,他追不上去。摸了下脸竟被挠破了皮,有血渗了出来,这下醉汉不干了,下楼开始闹事,绮梦好言相劝,还是没能阻止。 看热闹的围了一圈,嘲笑声不断传来。醉汉越发觉得丢了脸,开始砸桌上的茶杯果盘。 牡丹忙又退了回来,云雀还在止不住的抖着。牡丹知道事情马上就会闹腾起来。又把云雀搂进了怀里:“姐姐装怕便装到底,一会儿估计得出去。干脆示弱,越可怜越好,千万别做反抗。试试有没有运气躲过去。” 春娘正发着脾气,丫鬟婆子吓得都躲了出去。扶瑶被禁了足,周淳回府找父亲理论,扶瑶的心一直放不下。 春娘看着心疼,派出周襄去探探情况。哪想王爷走后,春娘一早来看扶瑶,竟被拒了。 这下春娘可生了气,这是她的楼。居然有她进不去的地方。红花翠柳到底还是向着老主子,把春娘劝了回来。可春娘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红花翠柳也为难,夫人要再发起脾气。她们只能听话,把那一帮子打出楼去。 王爷要罚也没什么办法。谁让领的是两头为难的差事。当初到夫人身边时,就说好了得听夫人的。 楼下吵闹不休,春娘不在屋里发脾气了。走出门来笑意满脸,把众人吓得都往后躲了躲,夫人今天的笑怎么看着有点渗人。 第80章 赔礼 三楼春娘的声音传了下来:“把客人请到天香厅。” 琦梦应了一声,两位姑娘又过来扶醉汉。众人哄笑,醉汉下不来台,冲楼上喊:“我不上去,夫人下来说话,你楼里的姑娘把我脸都抓花了,总得给个说法。” 丫鬟搬来了椅子,春娘坐在雕花围栏前,笑的灿烂:“不管谁做的?都让她下去给大爷赔个礼,汤药费我赔给大爷可好?” 醉汉听春娘这样说,越发得猖狂起来:“老子不缺你那点汤药费,先让那婊子下来,别的再说。” 春娘笑容不变:“谁打的,先下去给大爷赔礼。” 小翠哭着把小姐扶下了楼,楼下的场面让小翠发起抖来。二人依偎着靠近了醉汉。 到了醉汉近前,小翠生怕他会扑上来打小姐,鼓起勇气,护在了小姐身前,云雀拂了个礼:“奴一时惊慌,伤了大爷,给大爷赔礼了。” 赔完礼转身欲走,醉汉上前伸手想拉,不等小翠拦着,两个妈妈已经挡在了前面。 春娘依然保持着笑容:“礼赔过了,大爷还要怎样?说出来我照做便是。” 醉汉指着云雀:“这叫什么赔礼,给老子跪下。磕头赔罪。” 春娘笑容又增,身旁边的人却不由得退了退:“云雀,给大爷磕头赔罪。” 小翠紧紧抓住小姐的胳膊,泪水止不住的流出。抬头乞求的看着楼上,夫人却一脸笑意的看着楼下,并不理她。 云雀拍了拍小翠的手,示意没事。跪下磕了个头:“云雀给大爷赔罪了。” 说完又起身欲走,醉汉还是不依:“这就算完了?老子还没让你走。” 春娘站起了身,手里摸着栏栅上的雕花,笑问:“那大爷还要怎样?” 醉汉踉跄着叉开了双腿:“让她从老子胯下钻过去,再亲上两口,这事就算完了。” 周围哄笑声一片,春娘团扇轻摇笑容未收:“大爷,我可是一让再让,我开门做生意,姑娘们陪客是要银子的,你突然冲出惊了姑娘,我女儿也是无心之失。头也磕了,礼也赔了,再赔些银子算了。来这里图的是个乐子,这又是何必?” 春娘不肯再让,醉汉觉得更下不来台,梗着脖子道:“你这楼里本来就是卖肉的,老子看得起她才摸了一下。要银子她说,把老子脸抓花了算怎么回事。今日她不钻,这事没完。” 春娘扶栏笑问:“大爷确定要她钻?” 醉汉又摆了摆姿势:“她肯定得钻。” 春娘冲红花使了个眼色,红花一颗心算是放了回去,夫人能撒出气就好,总比打王府那一帮子强。 红花下楼在桌子上抓起一把蚕豆,挤进人群,边吃边看起了热闹。 春娘又坐了回去,脸上还在笑着,声音却发了冷:“云雀,钻过去,让大爷亲两口。” 醉汉见耍威风成功,不由哈哈的大笑出声,周围也传出一片的笑声。 小翠再忍不住,给夫人跪了下去:“夫人,这事真不怪小姐,奴婢替小姐钻成吗?” 一位妈妈过来一巴掌把小翠打倒:“你个没用的东西,怎么护的小姐,还有脸来求夫人,快滚下去受罚。” 云雀忙过来护住小翠,也跪了下来:“娘,我钻,没小翠什么事,饶了她。 春娘自顾玩着手里的扇子,谁都没理。 云雀看妈妈站在一边没拖小翠的意思,转回身向醉汉爬去。小翠想追。被妈妈拉住不能再动。 周围都是哄笑之声,云雀眼睛看着地面。直直爬了过去。 顾乘风也站到了前排,冷眼看着一切。 云雀已经爬到醉汉脚前,哄笑声更大。醉汉得意的又把腿叉开了些,笑得更加猥琐。 云雀眼看要钻,突然啊的一声,醉汉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裆部,脚不由自主的抬起。快要踢到云雀的脸上。 一道红影闪过,红花把云雀直直提起,放到了一边。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醉汉已经倒在地上,双手一直捂着下体。痛叫不止。 伴着楼下的鬼哭狼嚎,楼上的声音传了下来:“大爷,还没钻呢,这怎么能成,还不快把大爷扶起来。大爷可是说了,今天必需钻。 两个龟奴过来,把醉汉扶了起来,硬把他的手掰开,又把他两腿分开。 楼上又传来声音:“云雀,钻过去。” 云雀不敢多言,这场面已经让她白了脸,赶紧又爬了过去,这回寂静一片,再没了笑声。 眼看云雀又爬到了脚下,本来还在鬼叫着的醉汉,嗓门忽的提高再次惨叫一声。 龟奴放开了醉汉,红花再次把云雀提走。醉汉这回显是疼的叫不出声了。 还是那个冷淡的声音:“又没钻成,大爷怕是不依。云雀再钻一回。” 惨白着脸,叫不出声的醉汉,不等龟奴来扶。嘶声的喊出了声:“不钻了,不钻了。” 春娘笑颜如花:“我全按大爷说的办,大爷说不钻那就不钻了。这事完了吗?” 醉汉本有的一点醉意早疼没了,满身都是汗,脸色煞白,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完了”。 春娘起身:“云雀快谢过大爷,上楼接客。” 云雀早想到娘不会让她真钻,脸丢到那个程度,客还怎么接。但没想到娘对客人下手也这么狠。忙施了个礼:“多谢大爷”。 说完拉着小翠赶紧上楼。楼门边一位公子从头看了个尾。见没戏可看了,才笑指着地上的醉汉向楼上问:“娘,大爷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地上?” 春娘瞪了王爷一眼:“大爷醉了,得醒醒酒,外面凉快。还是到外面醒酒。” 王爷眯眼看着红花,一脸的坏笑。红花嘟囔一句:“就知道又得是我。”提起醉汉扔到了外面。 牡丹心头划过了一丝什么,回身远远的向娘施个礼。随着云雀一起进了屋。 云雀急着看小翠的脸,这回妈妈是真下了手,小翠的脸红红的一片,有些肿了起来。 彩儿擦着泪忙着帮小翠敷脸。云雀手有些抖惊慌着坐下,牡丹忙拉了云雀的手安慰:“没事了,镇定些”。 第81章 永王妃 牡丹见云雀稍好了些,想帮云雀倒杯茶压惊。云雀拉着牡丹的手不放,颤声道:“碎了。” 牡丹不懂,生怕云雀吓坏了,忙把她搂进了怀中。云雀依然抖着:“真碎了,我听到声音了。” 牡丹又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不由张大了嘴。接下来不知是该怕,还是该笑。 放开云雀坐到椅子上问:“真能听出碎了?” 云雀木然的点了点头。 仁王上了楼,春娘已经回了房。丫鬟忙着帮爷脱下外衣,捧来的热毛巾,净面,净手。 王爷向里屋望了望,春娘斜躺在床上,身子向里,根本不看他。 王爷嘴角稍扬了扬:“娘好大的脾气,一个醉汉打走便罢了,闹这么大做什么?人都废了。” 春娘冷哼:“你听到了,我劝过他了,他硬要的,我有什么办法。 王爷一伸手把春娘拉进了怀里,亲了一口:说,谁惹你个小妖精了,拿个醉汉撒气。 春娘嘟起了嘴:“还有谁,你的那些个好哥哥。这可是我的楼,你二哥搞了一帮子牛鬼蛇神进来,搞得乌烟瘴气。你大哥更过份,我自己的地方不让我进去。这楼里从来只有我拦人,竟然有人拦了我,还讲不讲理了?” 王爷哈哈笑出了声:“这么说是我的不是了,好,随你怎么撒气,我来收拾烂摊子。” “美的你,娘有那么好糊弄?一个连包银都花不起的东西,娘还用你来收拾? 你给我把你大哥收拾好了,那些个东西再敢拦我一回,我让红花,翠柳把他们都扔楼下去你信不信?” 王爷忙又搂紧了些,这小妖精发起疯来还真做得出。忙哄道:“娘先消消气,这回真不是我大哥,是我大嫂发了怒,我大哥也没办法。” 春娘从王爷怀里挣了出来,惊奇的问:“谁?你大嫂?就是你们常说的温柔的永王妃?” 周襄只觉得头疼,又把春娘搂了过来:“是,就是那个温柔的大嫂。你们女人我真搞不懂,我那大嫂事事听大哥的。对谁都温温柔柔,不想真发起威来谁都没办法。今日里在宫中把父皇,和皇兄都逼得没办法了,周淳那小子不拍好他娘的马屁算是出不来了。” 春娘八卦之火熊熊燃起,再顾不上许多,忙坐了起来,摇着王爷的手:“快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真有人能关住周淳那小子?” 王爷看着她那双发光的眼睛,不由气得刮了下她鼻子:“你就幸灾乐祸。” 春娘顾不得和他计较,继续摇着王爷的胳膊。周襄只能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永王妃把儿子关起来后,第二天一早就进了宫。要给儿子告假一年。 周淳领着户部郎中的职位,如今新皇登基不久,正是户部忙碌的时候,况且周淳也没什么正经理由。皇上自然不肯。 永王妃也不多言,直接跑去太上皇宫中哭天抹泪。也不讲其它,只说儿子宠妾灭妻,逼得有孕的世子妃跳了水,她要关门教子,什么时候周淳改过了,什么时候才能放他出来。 这话要永王周全说出来,那就是天大的祸事,能把周淳的世子连同官位一起给捊了。可偏是永王妃讲出来的,那太上皇半点办法也无。 太上皇欠着这位大儿媳的,当初这位太上皇接手皇位时,国家残弱不堪,内忧外患处处都是危机。各方势力都需要平衡。 周全当年也是英武不凡,虽非嫡出却是长子,娶了吕太师的嫡女吕湘雪,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婚后半年湘雪怀了孕,夫妻更是高兴。 不想,武承候的庶女,看上了大皇子周全,硬要给周全做侧妃。武承候当时掌着兵权,君弱臣强,皇上没有办法,赐了婚。 那侧妃虽是庶女,但武承候只此一女。自小娇惯。她入府哪能甘心只做个侧妃,本就有心害了正妃自己取代。但湘雪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府里从此没个太平。 终还是湘雪棋差一招,被侧妃把孩子给害了。吕太师虽是气怒,为了国事,硬生生的忍了这口气。并让女儿退让一步。 从此大皇子妃偏居侧殿,凡事不问。还偷偷喝起了避子汤。 而侧妃除了个名份,其它什么都是正妃的派头,把持了大皇子府。 大皇子心下苦闷,独住了书房。侧妃着急,想拉回王爷的心,不停的给周全塞孺人,纳妾室。 这种攻势果然奏效,大皇子的心也偏向了侧妃。从此大皇子妃被全府遗忘。庶子庶女一个个生了出来。 直到五年后,皇权巩固,吕太师才出了手。武承候本就拥兵自重,碍了皇上的眼。加上吕太师推波助澜,没用半年武承候的兵权被夺。紧接着又被问了罪。 吕湘雪这才又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移事易,侧妃没了依仗,名份上又差着一截,很快送了性命。 皇上自然不会管这些内宅的事情,况武承候本已获罪,他也想斩草除根。但侧妃的一双儿女,是他的亲孙子,孙女。 皇上自是暗加保护。没想这个大儿媳和吕太师一样的有气度,半丝也没为难一双儿女,做足了嫡母该做的,府里的庶子庶女个个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大皇子倍感惭愧,对自己的妻子百般的敬重。 大皇子妃有了身孕,皇上高兴,封了大皇子永王。 永王好色的性情已经养成。永王妃也不拦着,娶侧妃,进孺人,纳妾室,永王想接多少人进府,王妃都一概照顾。府里人口虽多,却从未闹出过丑事。 如今永王二十多个子女,永王妃却只有一子。偏世子妃又遇到了妻妾相争,永王妃要关门教子,太上皇实在说不出什么。总是周家对不住这位王妃,她要护着儿媳这是家事。 那些个大道理在永王妃面前,让他怎么讲得出来。只能安慰了儿媳,又找来了皇上,太上皇发了话,皇上也没办法。只能准了,周淳的长假算是告了下来。 第82章 顾乘风 春娘听了个前仰后合,想着周淳狼狈无奈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王爷对这小妖精的没心没肺表示无奈,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她笑。 春娘笑够了忽又想起自己的事来:“不对,差点被你忽悠了,你大嫂关门教子有我什么事。这楼是我的,就不能有我进不得的地方。你们周家欠她的,我可不欠。 周襄扶额,这侄子纯属给他找事。再疼扶瑶,回去惹世子妃做什么。大嫂这么一闹,他还真没什么办法。今日也去见大嫂了,大嫂也不多言,你敢劝她就敢哭,你劝多长时间,她哭多长时间,根本不和你搭话。 大哥顾及各方影响,大嫂可是万事不怕。横竖是周家的子孙,就是内宅里那点事情。永王妃才不信太上皇,皇上真能把周淳怎么样。逼急了就是处置个侧妃,那更好,正合她意。还不用她做这个恶人。 而这个小妖精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真逼急了什么事她不敢做。要把王府里派来的人扔下一两个去。扶瑶的事非漏了不可,那他就真里外两难了。 周襄挠头,大嫂那边他是真不敢去了,哭得头疼。只能哄这个小妖精了,起身又来抱,只差把嘴皮磨破了,才求出来五日的时间来处理这件事情。 李夫人被吓得哆嗦个不停,顾公子就是她的噩梦。和他比起来李夫人情愿一直跟着金爷。本以为那日羞辱过了,自己也接了客。就如二楼那些小姐们一样了。谁想顾公子还是不放过她。 还有大姐夫,他怎么会来包了自己。他不知道冒名的事吗?应该不知道,自己嫁前没漏了痕迹。那他就是来照顾二姐的。想到这里李夫人更是惶恐。 被大姐发现了,自己难免又添一份羞辱。没发现,大姐的帮忙反会害了自己。左右都不是好事。熬走了金爷等着她的怕是更加的不堪。 云雀把自己窝到了床上,牡丹有客。她现在连个能商议的人都没有。牡丹说那位顾公子把楼下的一幕,从头看到了尾,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有没有起疑。 外面突然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公子先等等,容奴婢通秉一声” 接着又是小翠和彩儿的声音:“公子您” 门一下子被推开了,声音戛然而止。顾公子大步而入,小翠和彩儿紧跟了进来。 云雀惊了一跳,忙想下床。顾公子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似笑了一下,但笑容马上又消失了。脚下不停,几步来到床前,站在了云雀对面。 云雀一时进退不得,向后又缩了缩。彩儿从侧边坐到了床上,挡在了云雀和顾公子中间。身子略有些发着抖,一脸的笑意:“公子先喝杯茶,容奴婢侍候小姐下床,去陪公子。” 顾公子面无表情,说了句:“来人” 门外又进来一个黑衣男子,云雀只觉眼前一黑,完了,这人正是自己上楼时,栏栅旁边站的男子。自己定是让怀疑了。 男子进来也不说话,走到近前把彩儿和小翠一手一个提了起来。两个丫鬟惊叫着被提了出去,门也被关上了。 顾公子坐到了床上,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两只眼睛却死死盯着云雀。 云雀只觉得那两道眼神就是两把钢刀,立时要把她砍成四段。煞白着脸强让自己镇定,低着头避开那目光怯怯道:“公子让让,奴家这就去给公子泡茶。” 顾公子又向前探了探身子,头几乎碰到了云雀的发髻。云雀只觉浑身一冷 ,忙想向后躲躲,可身后已经是墙了。 顾公子一把搂住了云雀的腰肢,云雀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公子怀里。 云雀挣扎两下,男人的胳膊似铁铸的一般,分毫动弹不得。云雀泪眼转头,却又迎上了那两道如刀的目光。 忙低了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只还在外面的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顾乘风起身,把云雀扛到了肩头。云雀眼睁睁看自己离地越来越远,男人坚硬的骨头把她硌的生疼。手脚赶紧扑腾了几下,可看到了远远的地面。生怕摔下去。自己老实了下来。 顾乘风扛着云雀出了门,彩儿吓得赶紧跪在了前面,用身子挡住。 江肖盯着跑到春娘那面的小翠,面露笑容,又把彩儿提开。对少爷道:“小丫头挺机灵的,刚放下,就跑去告状了。” 顾乘风看一眼江肖,没言语,扛着云雀转向了西侧。过道里的人纷纷向这边看来,一楼不少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 顾乘风把人扛到了李夫人门前才放下,云雀有些站立不稳,脚上连双鞋子都没有,随后追上来的彩儿忙过来扶住了小姐。 守在门外的小云也吓了一跳,楼下已经告知她,袁公子的包银退了,眼前这位顾公子又包了自家夫人。 小云忙施了个礼,这情景她也不知是请公子进门,还是该怎么办,只好立在那里手足无措。 江肖直接推开了李夫人的门,正在垂泪坐等的李夫人,吓得一个激灵。 江肖进门,搬了把椅子,冷冷的又对李夫人说了句:“出来”。 转身出门把椅子放到了少爷身后。顾乘风悠然坐下,江肖又回身去取茶。 李夫人忍着疼站起身,脚下却发软,扶着桌子移动不得。小云忙跑进屋来扶夫人。 顾乘风也不急,轻啜着茶水,静静等着。李夫人出门上前行礼,还未言语。顾乘风手指轻动,示意她和云雀站到一起。 姐妹相视一眼,都知事情不妙,又赶紧移开了目光。李夫人低着头站到了云雀的旁边。 江肖站在少爷身后,指了下彩儿和小云:“你俩让开。” 彩儿和小云只得退下,顾乘风冷冷道:“站得近些。” 二女低头,云雀扶了把站立不稳的李夫人,二人向前移了移。 “再近些”。 二人又向前两步。 那道冷声再次传来:“再近些”。 又向前一步已经挨到了顾公子,顾乘风把茶递给了江肖,抬头看着二人。二人低着头,正好与公子的目光对上。 第83章 下了包银 二女忙向后退了退跪在了地上,江肖冷着脸命令:“把头抬起来”。 二女只得抬头,有些相似的面容让顾乘风嘴角牵动了一下。 “李夫人,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让客人在过道里做什么?”一道妖媚的声音传来,春娘轻扭腰肢,一只手被王爷扶着盈盈走来,身后还跟着红花翠柳,和两个婆子,小翠跟在最后。 顾公子回头,也没起身,向春娘点了点头。李夫人赶紧磕头:“回娘的话,是女儿服侍不周,这就请公子进屋。” 顾公子打开折扇看着楼下:“不麻烦了,这里干净,还能看热闹。” 李夫人脸上白红交替,不敢出声。春娘走到了对面,笑意盈盈:“牌坊下干净,大街上热闹,公子来青楼里做什么?”周襄差点没忍住,强憋着笑意站在了春娘身后。 顾公子脸上稍红了一下,很快掩饰了过去。春娘又看一眼云雀的脚厉声训斥:“越发的没规矩了,怎么鞋都没穿就出来了?” 说话间婆子已经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到了夫人身后。春娘坐下,周襄又狗腿的站到旁边。云雀忙转身向娘跪好:“女儿错了,这就回去穿鞋。” 话间刚落,顾乘风起身搂住了云雀,把她抱入怀中:“夫人这里是没什么规矩,椅子是我侍从搬来的,茶也是他倒的,花了银子,也没看谁来侍候。反是夫人的架子不小” 又向四周看了看:“今日九公子不在?” 春娘斜睨了周襄一眼,王爷想上去给顾乘风一脚。 春娘轻笑:“本来是有规矩的,可现在顾公子也看到了。一帮子牛鬼蛇神,我也头疼。 这不,自己的女儿还得叫声夫人,上哪说理去。至于九公子,他是客人,我上哪知道他在不在。 又看一眼顾乘风怀中的云雀:“何况九公子哪像顾公子让人注目。他知礼,从不做什么无耻无礼的事,楼里也没人注意他,我打听都不知找谁去打听。” 顾乘风发现嘴上功夫,他差得太远,这位唐夫人声名在外,还是不惹的好。刚想转话题,又听春娘道:“云雀,这么喜欢往男人的怀里钻,做什么清倌人。去收拾一下,到二楼接客。” 顾乘风又把人搂紧了些:“在下是下了包银的,夫人让女儿另接客,也得今日之后?” 春娘轻笑:“云雀是清倌人,还真不能这样陪客。否则遇上公子这么高洁的,我去哪里寻干净的来陪。 想左拥右抱,二楼的姑娘公子随便挑,给您以二换一,不让您的银子白花。” 顾公子放了手,云雀赶紧站了起来。向娘这面移了移,跪在了娘脚下。 顾乘风笑笑,又拿出一张银票:“不好连累了小姐,别让她下二楼了,在下对别人没兴趣,云雀我包半年。” 春娘轻扶了云雀一把,示意她起来,云雀赶紧起来站到了娘身后:“既然公子替她说话了,饶她一回。只是这银票我没法收,清倌人不能长包,公子见谅。 顾乘风看看手里的银票,又笑笑:“那好,我一日日的包就罢了。今日先带她出去走走。” “云雀进楼不足半年,出不得楼门,公子想让人陪着出去,我让扶风陪您。” 云雀看顾公子盯着她不放,忐忑不安。还好娘能这样护她,心下十分感激。 顾公子像是思考着什么,看了看楼下,露出个笑脸,冲楼下点了下头。 又看了一眼李夫人:“你今夜的夫君到了,好好的伺候。从今日起,只要你当日的夫君还没过来,你就站在这栏栅处等着,不许回房里去。” 春娘也向楼下看了一眼,一个青衣小厮身后带着三个人向楼上走来。三人衣衫不同,但都是破旧不堪的样子。楼下的有人捂起了鼻子,躲了开去。 李夫人没敢抬头,听到这话更是抖得厉害,不知这顾公子又要如何羞辱自己,他这是和李家有什么仇怨。 没一会儿,人上了楼,丫鬟忙把人拦在了楼梯口,不让过来。 顾乘风看看春娘:“怎么?夫人就是这样待客的?” 春娘向楼梯口看了一眼:“公子包了李夫人,给她安排夫婿没问题,可只能进来一个,没有一夜侍三夫的规矩。” 顾乘风看一眼还在发抖的李夫人:“自己去选,排个顺序,这是前三天的。” 楼下又有人上来,捂着鼻子走开了,情愿多走几步去另一边楼梯。 牡丹出门送客,向这边看了一眼,想带着客人从另一侧楼梯下去。客人却是个喜欢看热闹的,向这边走了过来,牡丹只好跟了过来。 青衣小厮也捂着鼻子向后退了一步。三个破衣烂衫,满脸污泥的流浪汉傻笑着站在楼梯口,也看不出年纪长相。 李夫人看了一眼,泪水滴滴落下。又转向娘,期盼的看了过来。 春娘用扇子挡着鼻子,站起了身向后走了几步避开臭味才道:“云雀,回屋里好好收拾收拾,好好伺候公子,再敢往男人怀里钻,就下二楼去。别给我丢人。” 顾公子用打开折扇,扇了扇味道,向春娘这边走几步:“夫人,若她真去了二楼,我是不是就可以把她长包,再住回三楼?” 一众都随着向里边躲了躲,无人理睬李夫人。 剩个小云,只能扶起了夫人,向三个流浪汉靠近。李夫人只觉腹中一阵翻涌,险些吐出来,赶紧用手帕捂了嘴。 春娘依旧用扇遮着鼻子:“公子就这么看得上云雀?” 顾公子点头 春娘又道:“那赎出去,我成全公子。” 顾乘风轻笑:“赎出去就没什么意思了,还得安置,这样,我不为难夫人。姑娘进楼没半年,我押银子在楼里,姑娘怎么带出去的,我给您怎么带回来。绝无损伤,也不会逃了。夫人总放心了?不乱您楼里的规矩。” 春娘看一眼云雀,云雀忙又跪倒,双眼含泪不敢讲话。顾乘风又看了看李夫人这边:“快些选,免得你娘说我搅乱她生意。” 第84章 先试试吧 李夫人头埋到了小云肩上,手随意的向三人指了一下。被指到的流浪汉,笑出了口水。 “那明日呢?”李夫人只好又把手指移了移。 顾乘风收了扇子,青衣小厮捂着鼻子催两个流浪汉下楼。 春娘挥扇赶赶味道,妈妈忙吩咐人去拿香熏过来。丫鬟放了行,剩下的一个流浪汉流着口水上了楼。 李夫人吓得退了一步,顾公子又逼一句:“扶你相公进门。不许洗漱,尽心伺候。” 转头看跪在地上的云雀:“小姐放心,带你出去比在楼里舒服得多,银子我出,你也求求你娘,省得我一个人说话她不答应。” 春娘脸上起了笑意,周襄知道不好,这小妖精今天脾气本就不顺。忙向后退了两步“我去办夫人吩咐的事,先告辞,二位慢聊。” 话音落,人已走远,又远远的抛来一句:“娘慢慢玩,高兴就好,儿子最近挺闲的。” 春娘没理他,只笑咪咪的看着顾乘风:“这个女儿我挺,喜欢,公子真把人带出去了,怎么保证能护她周全?” “夫人要什么保证,不妨说说” “说有什么用,我不信说的,先试试。” 说完转头看身后的妈妈,妈妈扶栏大声道:“各位客人,今日国色添香给各位添个彩头,助助兴。” 楼下人不知怎么回事,喊起了好。 红花翠柳猛得飞身向顾乘风而来,红花的身手,顾乘风见过,并不敢轻视。赶紧抵挡。 江肖没想春娘直接翻了脸,看出这两个姑娘身手不差,赶紧上前迎上了翠柳。 楼上四人动了手,楼下叫好声一片。流浪汉吓得自己跑进了李夫人屋里。小云也害怕,拖着夫人进了屋。 春娘扭着身子往回走,又道:“我这两个丫头不懂事,公子手下留着点情。红花翠柳,做女子别太好强,该找帮手,就找找帮手。 红花翠柳会意,也看出打不过这两个人,便緾斗着向扶瑶那边打了过去。 顾乘风与红花对打,虽能占了上风,但这又不是战场,且对手还是个女子,自不能下杀手。一时还真被她纠缠得脱不得身。随着打了过去。 而翠柳和江肖打个平手,翠柳有意往扶瑶那面过去,江肖不知根底,只打得尽兴。两人很快就到了扶瑶的门前。 一条软鞭抽出,看似平常的守门妈妈出了手。江肖一个不防,飞身上了栏栅,翠柳紧跟着上去,二人在栏栅上緾斗。下面一片叫好之声。 这回翠柳不再退让,二人从栏栅上又打了下来。妈妈不允许有人靠近扶瑶的房门,只要人下来就出手。且只打江肖。 江肖本来就与翠柳平手,再加上这妈妈,一时落了下风。 红花和顾乘风也打了过来。顾乘风抽手帮江肖抵挡了几下。江肖才又稳住了一些,五人緾斗在一处。 扶瑶的门开了,里面挤出一个小丫头,出来后赶紧又关了门,小丫头个子不高,十二三岁的年纪,两个小发厩用红绳扎着。娇俏可爱,看着五人打斗,开心的笑了。两手一撒,无数绿豆被抛了出来,紧接着上前加入了打斗。 六人脚下全是绿豆,大大的影响了发挥,顾乘风轻功稍差,这下真有些乱了。再不敢留力,全力打斗了起来。江肖更是倒楣,摔了两回,幸亏都是拳脚打斗,吃些疼,便赶紧起身再打。 春娘用扇子向牡丹勾了勾,牡丹赶紧和客人道声罪,让紫鸢代她送客。客人只盯着热闹看,并不在意。 牡丹过来还没行礼,春娘就转了身。 妈妈拉了一把还呆跪在那里的云雀。云雀赶紧起身和牡丹一起跟在了娘身后。 春娘带人走回自己的添福居,旁边的打斗依然继续。顾乘风见春娘一行靠近,几次想抽身过来,奈何被緾得死死的。 春娘看了几眼打斗觉得没趣,让牡丹和云雀跪在了外面。自己回屋休息。 楼下叫好声不断,顾乘风仅能自保,江肖挨了好几下。顾乘风看出不对。边打边向春娘这边退了过来,那妈妈和小姑娘并不离开房门,红花独自追打了过来。 江肖被緾得脱不得身,少爷撤了,他又一打三,更挨了打。 眼看顾乘风要打过来,云雀,牡丹吓得向后缩去。顾乘风一个飞脚踢来,红花忙侧身躲过。不待红花回身,顾乘风已经到了春娘的门前。 顾乘风没理跪着的二人抬脚想踢春娘的房门,守着的妈妈也抬起了脚,踢向顾乘风的小腿。顾乘风一个没防,忙收脚向后彻,险些栽倒。 看那妈妈的脚风,才知高手在这里。自己险些踢到铁板。 红花又追了上来,顾乘风本想奔着天香厅去,但江肖已经被打得叫出了声。只好又杀了回去。 楼下叫好声不断,春娘喝完了一杯茶。丫鬟过来帮着按了会儿头,才又出了门。 丫鬟搬了椅子小桌出来,春娘倚栏坐了。说了句:“差不多了,都歇歇。” 红花翠柳向这边退了过来。顾乘风也向这边移了几步。三人退出扶瑶的门前住了手,红花翠柳又到了夫人身后。 江肖打的有点蒙,还在和那两位緾斗。没了翠柳,他能和这两人打个平手了。又打起了兴致。顾乘风摇头叹气:“还打什么,过这边来。” 江肖这才反应过来,忙抽身退了一步,奈何又踩到了绿豆上,一个不稳摔离了扶瑶的门前。 小姑娘大笑也不再出手。江肖这才明白,这两人是不让他接近这个门前,揉着屁股站起身,向少爷这边走来。 小姑娘哈哈笑着,唤人来扫绿豆。自己又回了屋。 顾乘风看一眼刚刚踢他的妈妈,那妈妈已经规规矩矩站在了春娘的身后。 春娘轻啜口茶,一脸的笑:“公子试得如何?能护好云雀吗?” 顾乘风玩着手里的扇子,特别干脆:“护不好,可夫人确定在楼里她就周全了吗?”说着向下看了几眼。 春娘也向下看了看,楼下人没了热闹看已经散开。看似并没什么,春娘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二楼的一位客人。客人见春娘看他,笑笑走开了。 第85章 怕的厉害 春娘又向李夫人那面看看,小云已经出来。偷偷的抹着泪。轻叹一声,轻啜口茶:“押八千两,白天可以接出去,天黑前必需送回来。破了身子八千两不退,人没了与银子无关。顾公子尽可以再试试。” 顾乘风一笑施了个礼:“全依着夫人,今日不早了,就不带她出去了。明日一早我来接人。银票一并奉上。” 云雀身子一软,牡丹忙把她扶住。 顾乘风看云雀一眼,露出个笑容,带着一瘸一拐的江肖下楼去了。 春娘盯着李夫人那面看了几眼摇了摇头,低叹一声,吩咐婆子:“李夫人的客人出门后,给她送洗澡水过去,被褥每日一换。云雀,牡丹随娘进屋。” 春娘回屋,坐到了椅子上,收了在外面的那种笑容,丫鬟上了茶后,又帮夫人按头。二人没敢跟的太紧,进来后就规矩的跪在了门边。 春娘摆手让丫鬟出去,又对二人道:“牡丹过来帮娘按按头,云雀你过来坐着。” 二人依言照做,春娘久久没开口。好像是按的舒服了,春娘向后靠了靠,依在了牡丹怀里。牡丹依然按着,手劲不轻不重。 又过了良久,春娘才悠悠出了声:“云雀怕吗?” 云雀眼中依然有泪:“回娘的话,怕的厉害”。 春娘示意她坐近一些,云雀到了娘的旁边坐下,春娘拉了她的手,眼中有些不忍:“娘也怕,让你们接客是一回事,看你们被糟蹋是另一回事。 今日的事情娘都知道,你已经做的很好,有些事是天意,娘帮李夫人拦了柳家,却没帮你拦住陆家,娘心里也不舒服。” 云雀感激娘能帮她,虽说娘对她们下手狠辣,也让她日日过得提心吊胆。可这种地方,又是这种身份,有人能为自己顾虑一点,便是天大的情份。 她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娘这几句话更让她崩溃。也顾不得往日的惧怕了,把头埋到了娘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春娘抚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娘还有条路能让你选。” 云雀抬起头,期盼的望着娘。春娘眼中稍微带了些泪意:“别这样看娘,今日李夫人的眼神也同你的一样。只是娘有娘的难处。护不得就是护不得。娘得过好自己日子,不是吗?” 云雀收了目光,抹了抹泪:“娘,女儿懂”。 “娘知道你聪明,会懂的。自己的事情也仔细考虑了再做决定。季老国公一直风流好色。府里养着府妓,凭你的姿色,又是完璧。应该能进得去。那帮人不敢惹国公府的,你在府里没人敢去找麻烦。” 云雀明白娘让她考虑清楚了,定是没那么简单,忙问:“娘,府妓和楼里有什么不同吗?” “比二楼的姑娘们,轻松些。不用日日接客,有宴饮或是府里有客,就得侍候。不用和你现在的日子比,你贪恋也没用。娘与你实说,依着你的才艺,清倌人你做不久的。你能吸引人的还是这副容貌。” “那娘是觉得女儿进府合适?” 春娘摇头:“刚说的是好处,进府脸上会被刺个妓字。肩上也会被刺桃花。那会随你一辈子的,而且那是官妓,别想着赎身了。上了年岁,宾客不喜。会被关起来,侍候下人,做粗活度日。” 云雀眼里的希望又淡了下去,泪眼看了看娘身后的牡丹。 “不用看她,这种主意得你自己拿。娘只提醒你,李夫人现在只是个开始,后面等着她的是什么,说不好的。落到同一个人的手里你自己想结果。 但你进府就是顾了眼前。别小看那个妓字,有那个字在,时时处处会有羞辱等着你。” 云雀趴在了桌子上,身子发软,泪也流不出了。 春娘又叹一声:“回去,好好想一想。明日一早给娘个回复,记着来早些,要走,得在顾公子来之前。” 云雀强撑着站起,还未告退,春娘又道:“让彩儿去千香院领罚,问问她有没有才艺,没有,今夜就住二楼。明日给她成婚。” 云雀腿一软又跪了下来:“娘,女儿不想再连累人了,今日的事全部与她无关。” “你若选进府,凭这副模样还可争上一争,有几年轻松日子过的。只是这性子,怎么就被卖不够?想想你下楼时她哪里去了。你还替她求情,滚出去别碍我的眼。” 春娘的怜惜瞬间变成了恼怒,猛得站了起来,用手拍了桌子,吓的身后的牡丹也跪了下来。 春娘的火气没消,又指着牡丹:“还有你,给句实话,是不是真喜欢上李公子了?” 牡丹抬头,眼里也有了泪:“回娘的话,女儿一心想跟了公子。” 春娘紧盯着牡丹“若为了跟他,也会落得像云雀这般境地,不怕吗?” 牡丹低头:“怕,那张大床里的光景,女儿怕的不敢想。可若还有一丝的机会,女儿想拼一次。” “你们只相处了一夜,又只能做个妾,真值吗?” “跟了公子,做丫鬟女儿也愿意。这几日接客,女儿也没少与人接触,女儿越发明白,为了跟他什么都值。” 春娘苦笑:“到娘床边跪着去,你也好好想想。” 宁府,宁老夫人用拐杖指着慧玉,气的浑身发抖:“教了你多少年,怎么还是个糊涂的,怪不得让你婆婆压了这些年。你是要害死慧婷呀。” 慧玉跪在外婆面前哭道:“外婆,慧婷落到柳姨娘手里哪有个好,现在有没有命还不一定,万一还活着,说不定正盼着我去救她。如果已经死了,我还忍着做什么,我要把那母女千刀万剐了。” 宁老夫人的拐杖直抖:“你还能再糊涂些吗?现在李家是什么光景?慧婷死便死了,过上几年。你再刮柳姨娘迟了吗?慧珍的情形不是没告诉你,她现在这样活着不好吗?也让柳姨娘知道知道什么叫报应。 可你让陆毅去问那个贱人,问出来慧婷活着怎么办?那楼里都是眼线,你还想找慧婷不成?找出来干什么?替了那贱人去添香楼里任人糟蹋吗?” 第86章 彩儿受罚 慧玉打了个冷战阵阵后怕袭来,忙又磕了个头:“外婆,孙女错了,孙女一时没想明白,只是想知道慧婷被那毒妇弄到了哪里,想帮她一把。” 宁老夫人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张妈妈赶紧帮老太太顺着气:“你是想帮她还是害她,告诉你多少次了,不管她在哪里受苦,也得先受着。 等风声松些,费多大的力气,外婆也会救她,可你就是不听。如今可好,连陆毅也被盯上了。让你婆婆知道,你还活不活了?” 慧玉低头哭泣,后悔已经没有用了。张妈妈扶着喘不上气的老太太躺下,宁老夫人又歇了口气才道:“还要怎么和你说,万一慧婷还活着,不去理她才是真帮了她。就让那贱人在那里受罪,不比你剐了她来得痛快?这是柳姨娘和慧珍的报应。 一场风波下来,李家没了,宁家就剩了我这把老骨头,算个人质。才能安稳的渡日。你再搅和进来,怕陆家没理由休你吗?” 幸好这次没说上话,谁都分不清陆毅是去做什么的,就当他是去帮慧婷的。记得,对谁也得这么说,敢说出慧珍半字,是在害慧婷懂了没有?” 云雀在自己房里呆愣了好久,把彩儿,小翠吓得直哭。云雀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丫鬟:“彩儿,我和小翠下楼的时候,你去了哪里?” 彩儿一慌,忙跪了下来,哭道:“小姐,彩儿没用,吓得腿软了,等奴婢缓过来追了下去,下面已经围满了人。到近前也没用了。” 云雀两行泪流了下来,拉了彩儿的手:“我陪你去千香院,夫人问你有没有才艺,若没有,领完了罚,就去二楼,明日你大婚。” 彩儿一屁股坐倒,千香院谁都不想过去,二楼更是不想,跟着小姐虽说也会被占便宜。可那种时候不多,也不会到床上去。 杂活她只用搭一把手,主要还是小翠在做。其实比起小姐,她反要清闲些。 她姿色好,有几个客人都说过会赎她的话,虽都只是说说,可留着清白的身子到底是不一样的。真在二楼做了小姐,从良也不一样了。 彩儿慌忙跪好,忙着给云雀磕头:“小姐,彩儿知道错了,真是吓得腿软了。彩儿以后绝不会了,小姐帮帮我。” 云雀起了身:“夫人让传的话我传了,去不去是你的事。我先过去了。” 小翠在旁边脸色发白,小姐没说她。可护主不力按说是要罚的,不知自己要不要过去。 犹豫间,小姐已经出了门,小翠顾不得许多追了上去。 彩儿知道躲不过,这回是真腿软了。哆嗦着随后下了楼 天香院,云雀拉着徐妈妈在屋角坐了。她受罚的时候,徐妈妈没少照顾她。 云雀无力的依着徐妈妈:“妈妈,我遇上难事了,您能帮我拿拿主意吗?” 徐妈妈轻抚了下云雀的头发,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倔强的姑娘:“小姐说说,纵是老奴拿不得什么主意,小姐把话说了出来,心里总会好受些的。” 彩儿的惨叫声传了过来,云雀转头,泪水又流了下来,哽咽着道:“金爷不包李夫人了,一位姓顾的公子又包了她。竟然找了些流浪汉来折磨她。后面不知还要用什么法子,顾公子说,明日要把我也包了,妈妈,我害怕。” 徐妈妈忙把她搂住,姑娘的身子有些发抖,显然是吓坏了:“好姑娘,没去求求夫人吗?你是清倌人,夫人会管的。” 云雀把头埋在了徐妈妈肩上:“求了,娘也管了,可顾公子硬要包。娘说实在不行,把我送去季国公府做府妓。” 徐妈妈的肩头被打湿了:“小姐,夫人是不是让您自己选?” “嗯,娘让我明早给回话。” “唉!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徐妈妈用手轻抚云雀的头发。 “这事难选,季国公府的府妓,老奴是知道的,不好做。客人喝得兴起,姑娘们得去厅里侍候,不分冬夏连件衣服也不给。脸上还得刺字,一辈子也去不掉。” 云雀哭出了声,徐妈妈忙住了嘴,等云雀平静了些又道:“其实照老奴说,那位公子如此待李夫人,未必如此待小姐。小姐与他说过话没有? 云雀在妈妈肩上点了点头:“算是说过。我觉得他会那样对我的。妈妈,我不敢想明日会怎样。” 徐妈妈把云雀从怀里推了出来,看着她的眼睛道:“小姐,若是这样,还是去府里。落了风尘,哪里的日子又能好过。小姐的样子好,国公府里去的不是权贵,就是巨贾。若能入了谁的眼,也能专门侍候一位的。府里和楼里不一样,客人给的赏赐,都是自己的体己,银子才真的能够傍身。” 说着声音又变轻了些:“只是一辈子赎不得身了,而且一进府就得刺字,小姐不可能再离开了。可有银子哪里都一样。等年纪大了,颜色退了,就得靠银子活着。 在这楼里虽说可能被赎身,可妈妈真没见过几个赎出去就真能从了良的。返回来的都有。从楼里出去的,谁能看得起。 小姐想想,您若一直能做着清倌人,还有个盼头。有一日做不得了,被人糊乱的糟蹋一气,谁肯赎您。年岁大了,要银子没银子。要颜色没颜色,才真凄惨了。” 云雀又把头埋进了徐妈妈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云雀不知自己哭了多长时间,等她从徐妈妈怀里出来。彩儿已经不再惨叫。云雀回头看去,彩儿的嘴被堵了,人被吊了起来,脚上还拴拴着沙袋。 云雀抽泣着起了身:“谢妈妈了,我自己好好想想。” 徐妈妈只能叹息着送人出门,云雀出门前又看看彩儿,有些不忍,拂了拂问另外两位妈妈:“妈妈彩儿还要多久能回去?” 妈妈还了礼:“小姐先回,彩儿小姐的屋子还没收拾好,怎么也得一两个时辰。” 彩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云雀看她一眼,转身出了门。 第87章 不是你的 争也无用 小翠还在院中等着。见小姐一个人出来了,想问又不敢问。只不停的向屋里看着。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院里点起了灯烛。 凉棚的轻纱微微飘动,清琦还在里面练习着动作。 上楼前知道今日不会再给她安排客人,云雀早早关了门,对镜仔细看着自己的脸。一双美目已经红肿,脸上也变得红晕一片。 云雀拿了一支细细的眉笔,小心的在脸上写了起来。 小翠打回了水,把铜盆放到红木雕花盆架上,来请小姐洗漱。云雀回头,小翠吓了一跳。小姐脸上竟写着一个小小的‘妓’字 小翠:“哎呀”一声,把毛巾湿了水跑过来擦:“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哪有这样糟践自己的。” 毛巾被云雀夺了过来:“不用洗了,让它在,我就是想看看。” 小翠急得跺脚,要把毛巾夺回来。 云雀扔了毛巾,拉过小翠,紧抓着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问:“小翠,若你脸上有这么个字,这辈子都去不掉,但日子能好过一些。 去掉了,就会被像李夫人一样糟蹋。你去还是不去?” 小翠愣了一会儿,又想了想,有如蚊声的回道:“那我还是留着它。” 云雀泪又流出,背着身子躺到了床上:“不洗了,你也休息。明日得早早的起来。” 天色微明,但还是需要点亮灯烛。云雀起了身,唤醒了外间的小翠。小翠揉着睡眼去帮小姐打水洗漱。 小翠没睡多长时间,一夜都在担心着小姐。小姐太反常了。不洗漱,也不脱衣。只静静的躺在床上,拿个镜子看得出神。 云雀今日没用小翠,自己慢慢的对镜梳妆,镜中姑娘的容颜憔悴但美丽。 进了楼里她没有再认真照过镜子。也不想多看自己的脸。又在镜中端详自己,却怎么也看不到之前的样子。 兰香焦急的等在门外,昨日客人走了,云雀已经睡下,小翠哭求她别打扰小姐了。今日犹豫几回,没忍心敲门,但为等云雀已耽误了许久,兰香实在没法再等下去了。 已经准备移动脚步,门缓缓的开了。眼前的云雀让兰香吃了一惊,略肿的眼睛上画了淡淡的眼影。脸上也施了脂粉,峨眉淡画,朱唇微点。额上还有一朵精致的桃花。头上梳凌云髻,插着两支珍珠步摇。 身上穿着一身淡黄色襦裙,用青色轻纱做了腰带,更显腰肢盈盈一握。 兰香看得一时忘了想说什么,云雀露出个笑容:“妹妹这么早过来,是担心我吗?我没事的,劳妹妹挂心了。” 兰香这才反应过来,拉了云雀的手:“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娘要我早早的过去,就妆扮得早了些。妹妹不用管我,快些去千香院了?千万别耽搁了。” 兰香眼里含了泪:“姐姐,能帮我打听下牡丹姐姐怎么了吗?到现在还在娘的屋里,我怕她惹了娘,可又不敢过去问。” 云雀点头:“我正要过去,娘会见我的,你别担心了,快去,还有个清琦要你照顾。” 兰香也知不能多留,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本只担心着小姐,现在云雀这样子,怎么也让人看着不安。 三楼此刻很安静,四周的门都紧紧的关着,只娘和扶瑶的门前站着守门的婆子。 楼下有些声音传了上来,云雀扶栏向下看了几眼。,紧挨在高台旁,一个半人高的木质台子已经搭了起来,正有人轻手轻脚的做着装饰。 云雀走到添福居门前,妈妈笑着施了个礼,压低了声音道:“夫人还没起,小姐先在这里等等。” 云雀还礼应了一声,站到了妈妈的旁边,同样压低着声音问:“妈妈,楼下在做什么?” 妈妈轻叹了声:“今日娘娘要去巡视了,台子也不用一直占着了。给娘娘另搭一个小台子,巡视回来后放床用的。” 云雀不解的看着妈妈,等她继续说下去。但妈妈住了口,不多言了。 过了许久,四周的门陆续打开了,丫鬟们出门后又赶紧把门关了,一个个手脚轻快的下了楼。两个丫鬟从西北角的楼梯上来,一个端着亮可照影的铜盆,另一个提着两壶水。丫鬟刚过天香厅便不再向前,规矩的站在那里等着。 夫人的屋里有了响动,妈妈示意两个丫鬟进去。又关上了门。 下楼去的丫鬟们也陆续返了回来,手里都提着水壶。姑娘们的梳妆又开始了。三三两两的客人陆续出了门。 楼里开始有了人声,两个青衣的男子进了李夫人的屋子。没一会儿一人从李夫人房里带出了流浪汉,快速下了楼。 春娘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丫鬟挑帘请云雀进门。云雀向妈妈施礼谢过,缓步进屋。 云雀进门,见娘正倚窗看着外面的风景,里屋门没关,透过珠帘能看到牡丹依然跪在床边。 云雀跪倒给娘请了安,屋外又有丫鬟进来,把早餐摆到了桌上。春娘来至桌前,看一眼今日不同的云雀。微微笑了笑让她起来,陪着一起用餐。 丫鬟又拿过一套小碗,给云雀也布好了粥菜。 云雀坐下,偷看了几眼牡丹。春娘让丫鬟下去,用汤勺轻搅着碗里的红枣桂圆粥,笑道:“又不是看男人,偷偷摸摸的做什么?牡丹到这边来跪着,让你姐姐看仔细些。” 云雀闻言忙低了头,把自己面前的粥碗拿了过来,拨弄了几下。 牡丹跪了一夜,腿麻的起不了身。轻捶几下踉跄着到了外屋,又在桌边跪了下去。 春娘喝一勺粥,悠悠开了口:“牡丹,你是个聪明的,应该能看出娘的为难。让你跪这一夜是想让你想清楚,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争也无用。 十万两银子娘也舍不得,可没法子,你和李公子没那个缘份。能想通起来陪娘用饭。李公子那面娘来交待。想不通就跪着,白日在这里,晚上跪回床边去。” 牡丹的泪止不住的落下,结果她早已猜出。可娘不说出来就是留着余地,还能做周旋,如今说了出来。能周旋的余地,可就少得可怜了。 第88章 荷包 云雀用帕子擦了下眼角,想开口,见牡丹泪眼冲她摇了摇头。又低头去拨弄碗里的粥。两颗泪珠落入了粥里。 牡丹磕了个头:“牡丹不敢让娘为难,可李公子女儿实在放不下。求娘再帮女儿一回。” 春娘不再说话,细嚼慢咽的吃起了早餐。饭已过半,看一眼还在搅着粥的云雀问:“怎么了?饭菜不合口味吗?” 云雀回过神来回了句:“没有,挺好吃的”。赶紧吃了起来,没多久春娘放了筷子。 云雀起身跪到了牡丹旁边:“娘,女儿想好了。” 春娘拿起毛巾擦着手道:“想好了就说” 云雀磕头“女儿还想留在楼里,不愿进府。” 春娘点头:“不愿进府由着你,那回屋去。今日彩儿大婚,娘把紫鸢给你。” 云雀看一眼牡丹,也顾不上她的暗示了,忙又磕头:“娘,牡丹妹妹她” 不待话说完,春娘打断了她:“你先管好自己。牡丹想不通也不用人侍候了。” 外面传来了妈妈的禀报声:“夫人,有位顾公子,说要见夫人,已经请到了天香厅。” 春娘看了眼云雀,又叹了一声:“唉!看来你也不用了。随娘过来。” 虽下了一夜的决心,到了此时云雀的腿还是有些软的。强撑着站了起来。牡丹一把拉住了她的裙角,又给娘磕了个头:“娘,真没办法了吗?” 春娘看她一眼:“有,今日你同彩儿一起大婚,娘就保下云雀。怎么样,嫁吗?” 牡丹的手松了,人也有些软了下来。 春娘起身出门,云雀冲牡丹轻轻摇了摇头,跟了上去。门已拉开牡丹突然哭出了声:“娘,别让云雀去了,我” 不待牡丹话出口,云雀赶紧开了口:“妹妹,别乱说话,娘说的对,先管好自己。各有各的命,若真要和命争得靠着自己,我已然如此,你能护我几回?娘又能护我几回?” 春娘脸上有了笑意。又把门关上了,坐回了桌边,云雀没敢跟回去,在门边跪下。 春娘自己倒了杯茶,看了云雀一会儿道:“娘没白疼你,是个明白的。再好好想想,娘劝你还是进府算了。现在还不晚。” 云雀摇头:“娘,府里好进,可再出不来了。女儿活着不是为了一直做个玩物。 现在看似凶险总还有点盼头,女儿昨日试过了,让那个字一直在脸上,女儿活不下去。若非死不可,女儿也想挣扎之后再死。” 春娘喝了口茶:“看来真是想清楚了,那娘也不劝了。再帮你一回。 说着起了身,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两个精致的小荷包。又坐了回去把荷包扔给了云雀:“红色荷包里是春药,黄色荷包里是迷药。 出去后自己寻机会,有胆子就逃了。没胆子春药少放一点,能调情就好,顾公子是个好色的,你有容貌又是完璧,床上侍候好顾公子,或许他会给你点怜惜。” 云雀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两个荷包,没有动。 “怎么了?不敢拿?那算娘多事,爱怎么挣扎你自己想办法。” 云雀忙把两个荷包拿了起来,紧紧抓在了手里。连磕了几个头:“谢谢娘,女儿若还能活着,定不敢忘了娘的恩情。” 春娘又喝口茶,邪媚一笑:“用不着,娘不亏。你上了他的床,娘有八千两银子拿。逃了,娘还能出口恶气,那一帮子娘看不惯。 你别傻到让别人用了药就成,那荷包分两层,取药时里面的一层很好撕开,荷包落到别人手里也别露怯看不出的。” 云雀忙把红色荷包收入了里衣,黄色的挂到了腰间。 春娘起了身:“那走,自己小心着些。” 顾乘风悠闲的看着窗外的风景,让小丫鬟再给他拿些水果过来。 春娘带着云雀走了进来,小丫鬟把刚拿起的水果又放回到小茶桌上,退到了一边。 顾乘风盯着云雀看了几眼,离开了窗边向春娘施了个礼:“夫人真会调教女儿,今日打扮的不错。” 春娘笑笑请顾公子坐了:“公子喜欢就好,也不白费了云雀对公子的痴心。” 二人像昨日的事情没有发生过,闲聊了几句,云雀站在娘身后一直低着头听二人说话。 顾乘风拿出一张银票放到了桌子上:“八千两夫人收好了,包银我每日一早给现银,今日的已经付过了。” 春娘拿起银票看了看,伸手丫鬟递过一张契约:“不耽误公子时间,契书您看下,按昨日说好的写的。” 顾乘风仔细看了一会儿,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头道:“有些后悔了,夫人这生意做的有些霸道,破了身子押金不退。好像不如赎了来得实在。” 春娘笑笑轻啜口茶:“公子好像更霸道些?昨日我可让您赎了,您不愿意,我有什么办法。” 顾乘风又看看云雀:“我都下了包银了,小姐是不是该站这边来。” 春娘没说话,慢慢的剥起葡萄来。云雀只得站了过去,顾公子拉起云雀的手,慢慢的把手靠近了自己的嘴边,亲了一口,又把中指含入了口中。 云雀只觉指间一疼,公子松了口,血顺着指尖流出。顾公子的手指按在了血上,放开了云雀,把血指印按到了契书上。 云雀收回手,忙用帕子按住了自己的手指。顾公子回头,把自己的手指也在帕子上擦了擦笑道:“还是一日日的包划算,或许包个一两日就没兴趣了呢,反正不破身子,玩法也很多。” 春娘把剥好的葡萄喂进了嘴里,吃完后吐出两颗葡萄籽,放到了桌上,拨弄着葡萄籽柔声道:“劝公子怜香惜玉着点,真送回来死的残的,我这里人杂,别让娘娘出点差子,公子也心疼。” 顾公子看看云雀:“夫人的心有些偏了?” 春娘依然玩着葡萄籽:“当然偏了,云雀是我女儿。娘娘可不是我什么人。公子说不该偏吗?” 顾乘风笑笑起了身:“夫人说的是,我会怜香惜玉的。这就告辞了,晚上定把好好的人给您送回来。” 第89章 随我走吧 春娘起身施了个礼:“有云雀陪着,我就不送顾公子了,公子慢走。” 小翠一直望着天香厅,急得直跺脚。终于看到小姐跟在顾公子身后出来了,忙迎了过来。 栏栅上已经绑了很多红绸红花,丫鬟正给有客的房间送喜糖喜果,请客人先避一下,新娘子要在三楼露个面。已经站在栏栅前的李夫人,终于能回房里一会儿。顾乘风先回了云雀的房里。 小翠看小姐紧捂着手指,帕子上还有血,一脸的焦急但不敢问。先忙着泡好了茶水。 顾乘风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吩咐小翠:“你家小姐手指破了皮,给上点药包一包。 小翠应了一声,去里屋拿药。顾乘风喝着茶让云雀坐到旁边笑道:“夫人这房间可差天香厅远了,连个后窗也没有。和你娘说说,相公帮你添些银子住到那边去。” 云雀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公子说笑了,这房间奴挺满意的。” 顾乘风用扇子挑起了她的下巴,冷着脸道:“叫什么公子,包你一日就叫一日相公。叫错了相公帮你另找几个相公,保证个个疼你?” 云雀把头昂的高了些躲开了扇子:“知道了相公,妾身第一日侍候相公,有不妥的还请相公吩咐,妾身一定改。” 小翠帮小姐包好了手指,便被赶了出去。外面热闹了起来,彩儿被扶着在三楼露面。 顾乘风躺到了床上,让云雀在床边帮他捶腿。云雀跪在床边,轻轻的捶了起来。 顾乘风似觉得很舒服,微闭了眼睛声音闲适:“相公问你几句话,答的好,不止帮你赎身,还能帮你另换个身份,让你能好好的嫁人。你考虑好了再答。” 云雀低了眉目:“多谢相公,相公有话问就是了,妾一定好好的回答” 公子把头略略的转了过来,英俊冷削的面上没有多少表情,眼睛紧盯着云雀,语气依然闲适:“你是什么人?和李夫人什么关系?又和陆毅什么关系?” 云雀头又低了些,稳稳心神,手上力道不变,温言道:“妾本姓秦,九江人氏。娘那里有籍册,相公可以去看。李夫人是我楼里的妹妹,陆毅妾身没听过。” 顾乘面色渐冷,语气里也起了寒意“把头抬起来,看着相公的眼睛把话重新说一遍。” 云雀抬头,两道刀子般的眼神吓得她一个激灵。忙又低了头,久久没听到声音,只得又把头抬起。那两道眼神还在,似要把她刺穿。 云雀觉得自己有些哆嗦,已经如此,没回头路了。只好移了目光强自镇定了些:“妾身” 话刚出口,冰冷如刀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看着我的眼睛说,千万别说错了。” 四目相对,云雀的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既已没有退路,怕有何用。 大不了也如李夫人一般,她宁可楼里多出一位李夫人,也不要替了李夫人。那日慧珍的话不是全无道理,可凭什么一切要她来受着。 若真相大白,自己和慧珍都无路可退。柳家却有的是银子,拼个倾家荡产,未必保不住柳姨娘一条性命。那自己遭的这场罪又算什么? 牡丹的话是对的,没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向着自己想要的结果拼就可以了,管它是对是错。 “妾本姓秦,九江人氏。娘那里有籍册,相公可以去看。李夫人是我楼里的姐妹,陆毅妾没听过。”女子眼里的变化顾乘风看得清楚,怯懦的声音也没了踪影。 顾公子轻笑一声,知道吓唬已经没什么用了,伸手绕着云雀的长发道:“你真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云雀语气依然平稳:“妾听不懂相公说什么?相公要妾怎么侍候,妾怎么侍候便是,相公又怎么会拿妾没办法。” 楼外喧哗声渐止,彩儿下楼回了房。 又是一片更高的喧哗声起,伴着口哨声欢叫成一片。顾乘风声音又转回了闲适:“出去看看外面在闹什么?” 云雀应了声:“是”起身出了门。 李夫人身着一件薄薄的纱衣,站到了栏栅前。远近都能看穿薄纱,几乎是裸着站在那里,引得哄闹一片。 云雀双腿颤抖着退了回来,回到床前继续捶起了腿。虽已极力克制,但浑身抖个不停,顾公子笑意满脸:“怎么?怕了?你何必瞒着,实话说了,相公定履行诺言,帮你从良,送你远走。 若还是如之前回话,在这楼里有你娘护着,出去了可就未必了。相公见识过你娘如何剥笋,其实挺好玩的,最重要的是不破身子也能玩,你应该不会喜欢?” 云雀向后退了一步,跪倒磕头,泪水颗颗流出:“相公,您的问题,妾全答了,并无欺瞒。妾不知哪里惹了相公不高兴,求您赏句话下来,妾一定改过。您要妾怎么侍候都成。只求相公饶过妾。” 顾乘风坐起,冷笑一声:“就你这点小伎俩,别在相公面前卖弄了。真怕还是装怕,相公看得出。你是怕了,可你还不老实。一两句话的事情,出去就能山高水阔不好吗?什么大不了的身份值得这样瞒着?” 云雀依然哭求不止,就知道这人不好糊弄,昨日只一点的蛛丝马迹,就引来了这一场大祸。 现在自己就是猫爪下的老鼠,它得动,得跑,这样猫才有兴趣把它当成玩物。虽然这样会被抓得血肉模糊,最后难免还要挨上一口,可却能死得稍晚一些,或许就会等到机会出现。 顾乘风长叹一声:“别哭了,机会给过你了,不说实话,随我走。” 上一次慧婷没办法挑开那道厚厚的车帘,爹爹走开了。她从官家的小姐,变成了现在楼里的小姐。 这一次云雀能挑开这层薄薄的车帘了,入眼的却是一块金底红字的大匾“国色添香”。 多想逃离的地方,这一去却从心底里害怕再回不来。 顾公子不再和她说话,也不再让她侍候,只坐在对面静静的看书。云雀尽力往车厢角缩了一缩,像是如此对面的男人就会把她忘了。 第90章 拜访相府 车外的热闹没能给车内带来半丝温度,马车外的喧嚣像是少了些。云雀不敢动,生怕惊扰到看书的男人。 车内的宁静终于被打破了,江肖在外面喊了声:“少爷,到了。” 顾乘风伸了个懒腰,放下了书。看一眼紧紧缩在车厢一角发抖的姑娘,把脸凑了过来,鼻尖快与姑娘的鼻尖相碰:“怕成这个样子,还撑着做什么?实话说了,我省事,你也舒服。” 云雀想往后再躲躲,可后面哪里还有地方。云雀闭上了眼睛,多希望这个男人能在车上要了她。用美色过了这一关也行,只要能过了这一关,要她怎么伺候都行。 但男人向后撤了撤身子,拉起了云雀的手。 气势宏伟的大宅前,一对威严的石狮子怒瞪着双眼。朱门高大,四个府兵笔直的站在门外。 云雀大着胆子抬了头,“相府”两个字把她吓得愣在那里。想过自己被带出楼来是要受罪的。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被带来相府。 这相府该是陆家,这是陆府,大姐在这府里,云雀脸色变的苍白,如今退,已经来不及了。 耳边一时听不到声音,云雀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回百回。娘一早又劝过她进府,怎么就是不听。慧珍肯为柳家受那样的罪,自己却要把姐姐也拉向深渊。 云雀这回真怕了,再顾不得自己的恨意,现在只要能离开这里,不管进府还是替了李夫人她都能接受。 待回过神来拉身边男人的衣袖,想跪下求他离开。才发现身边已经换成了江肖。 府门内有家丁出来请顾大人进府,江肖把云雀又送到了大人身边。云雀冰冷的小手被一只大手拉住,脚下却无法移动半分。 顾乘风把云雀搂入了怀中,半抱半拖。家丁尴尬的带二人来到客厅,管家殷勤的招待客人。 陆府管家修养极好,对顾大人这样子带进来一个女子,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也没有多看一眼。 顾乘风在客座上喝着茶,身后站着的云雀,稍稍回过了些神。 大姐现在是什么样子?她会认出自己吗?自己当初是个孩子,或许大姐不会立时认出。只要留了时间,大姐应该能想清楚厉害。 但愿姐夫去添香楼真是去帮李夫人的,只要他们不知实情,又没有一下子认出自己,那应该会消了顾大人的疑虑。 可想到刚才自己的样子,恨不得再抽自己几个耳光。怎么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根本就是在告诉顾大人,她和陆府确有关系。 管家不停的赔着礼:“顾大人见谅,实在是不知您会过来,相爷的那几个门生应该不会耽搁太久,还请顾大人稍做等待。” 顾乘风淡笑回礼:“本就是我不请自来,哪能再扰了相爷办事。贵府的茶实在是好喝,正好能多喝几杯,等等无妨。” 陆相在书房内来回踱步,他与顾乘风素无往来。新皇登基,旧臣比不得新贵。何况顾乘风在此次兵变中立下大功。虽只是个从三品的武官,自己却不能轻易的得罪。 有客到访,接待一下本没什么,与顾乘风结交对自己也有好处,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举止亲密的拥着个女子进门,分明是在打自己的脸。 自家儿媳的妹妹虽入了风尘,可那是官卖。无关沈家女儿的德行。李家满门忠勇,虽无人敢言,但人心自有公论。如今自家的名声和青楼拐着弯有了联系。 顾乘风这样辱上家门,接待就是打了左脸,又给人家右脸。不接待说出去更成了笑话。无怨无仇实在想不通哪里得罪了这位指挥使大人。思前想后还是要见见,起码得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人。 宾主见礼,顾大人处处客气,东拉西扯却并不讲明来意。 陆相忍了又忍,还是难咽下这口气,放下白玉刻花茶杯,笑容满面道:“陆大人到底是年少风流,时刻有红颜相伴。不过老夫想提醒大人一句,人言可畏。别传得不好听了,再让不明真情的,参个有伤风化,岂不冤枉。” 顾大人回头看了眼云雀,笑笑:“相爷误会了,这哪里是什么红颜。只是添香楼里的姑娘而已,我看有些姿色,就包出来玩玩。 至于伤不伤风化的,去青楼的又不止我一人,怕也参不过来。不过相爷能替我操心,下官还是先行谢过了。” 陆相差点没气背过气去,慧婷就在添香楼。现在顾乘风不止是在打他的脸了,这和把他拉到明处,公然羞辱有什么区别。再好的修养火气也压不住了。 陆相愤然站起:“顾大人,陆家门楣不高,可还容不下娼妓站在我的厅里。顾大人喜欢,自可带回家去,老夫就不送了。 说完羞愤欲走,顾乘风并不着恼。起了身:“陆相何必这么大脾气,您不喜娼妓,下官让她出去便是。下官是粗人,有些礼仪不大清楚。 只是昨日在添香楼里遇到了三公子,就以为相府也同下官一般,不忌讳这些。才莽撞了,相爷海量,想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与一个晚辈计较?” 陆相一怔,终于知道了症结出在了哪里。不由暗恨儿子太不知深浅。李家办婚宴时,幸好老妻有疾,硬让儿媳侍奉左右。当时他还生了好大的气,怪妻子对儿媳太过严苛。 不想儿媳没能去参加婚宴,反让自家免受了牵连。现下躲都来不及,儿子竟还敢去照顾小姨子。再夫妻恩爱也不能拿整个陆家冒险。 儿子有错在先,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得罪了小人一直咬着不放,也是麻烦一件。现在就算是把苍蝇吞了,也只能咽下去了。 陆相只得住了脚步,强换上了笑脸,打起了哈哈:“顾大人言重了,老夫不过是痴长了几岁,哪里就能称得上长辈。今日招待不周是我的不是,不若大人给个面子,今日就在老夫这里用个便饭,也算略做赔礼。” 第91章 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完又坐了回去,像是刚才的不快没有发生。顾乘风也坐了回去,笑容满面一副谦恭的样子:“相爷客气了,您都这样说了,下官不免要叨扰了。” 宾主再次客气,顾乘风聊了一会儿才像是刚刚想起了云雀:“唉!瞧我,只顾着和相爷聊天,忘了这娼妓还在这里,不好碍相爷的眼,烦相爷让人把她送出府去。我的随从现在就在府外,自会安置。 陆相脸上红白交替,也知顾乘风既上了门,此事便不能轻易的了结。他如此行事,怕是想得些好处。金银事小,还是先安抚了为好。 车厢里的云雀心如刀绞,相府里的几声娼妓,比金爷当初的撕扯更让她感到羞辱。自己尚且如此,把姐姐扯进来让她怎么活。自己就被这样送了出来,也不知里面还要做些什么。 顾乘风并没有在相府用饭,小半个时辰后便返了出来。脸上有了些笑意,上车后又拿起了书认真看了起来。 马车再次前行,车外的声音渐渐又变得喧闹起来。云雀两行泪下,跪在了大人面前:“相公,妾说实话。求您别带妾出来了,也别牵连旁人了?” 顾大人依然看着书,轻笑了一下:“让你考虑好了再答的,就是不听。 今日机会用光了,有话明日再说,起来,表现还算不错,相公奖励你,带你去见识下京中的繁华。 云雀再次磕头,不等开口顾大人脸色稍冷了些:“别打扰相公看书,再啰嗦带你返回去结交下陆家三郎。” 云雀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京城的繁华自是九江没法比的,更何况慧婷一直养在深闺,柳姨娘看的又严。慧婷连九江的繁华也没有见识过,更别提京中。 只是再多的繁华也难让云雀有丝毫的兴奋,被男人或搂着,或抱着。逛了不少的铺面,首饰衣物胭脂水粉买了无数。当然也收获了无数或淫邪,或鄙夷的目光。低声的谩骂也不时传入耳中。 天下鲜是京城有名的酒楼,三楼的雅间内,顾大人十分有兴趣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云雀在顾大人怀中,又一次把酒斟满。期待大人能让酒楼的侍女退出房间。 侍女又帮着布好了菜,大人把一块小酥肉喂进了云雀嘴里。又在她耳边轻语:“相公现在不想聊别的,别扰了我吃饭的心情,听话自有你的好处。” 又吩咐侍女:“下去,把门关上,不叫你别进来。” 侍女退出,云雀也被从怀里放了出来:“坐下来陪相公喝几杯酒,一会儿再带你去个好地方。” 云雀哪里还敢有丝毫反抗,坐下来侍候着吃喝。让喝酒让吃饭,全都温顺的陪着。 顾大人的好地方让云雀心惊胆战,几度想晕过去。 刑房里的犯人被打得皮开肉绽,流血的伤口又被烙铁烫成了焦黑的印记,再被其它伤口处的血盖了上去。鲜血的味道,混着烧焦的皮肉味。让云雀几欲呕吐。犯人的惨叫已经变成了低吟。 顾大人远远的坐着观刑,提醒云雀再帮他剥颗葡萄。第六颗葡萄又从颤抖的手里掉了下去。大人笑了笑,把云雀揽入了怀中。 温热的口气在耳边吹过,顾乘风拿起云雀的手细细的捏着看:“不怪你娘怕伤了你们的肌肤,相公看着也舍不得。只是剥笋终究没剥皮看着有味道。 相公疼你,自己选一样。放心的选,你娘是疯的,相公还不想惹她。答应过让你不死不残,就定会做到。” 云雀抖成了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对面传来了差役的声音:“大人,犯人晕过去了,再打下去怕会死掉” 顾乘风冷冷一笑:“泼醒了,让大夫来看看,再换个打法,不招他就不能死。 差役应了声“是”两桶凉水泼到了地上,犯人悠悠的醒来,不待差役上前,便用足了全身的力气喊道:“我招,我都招了。” 顾大人盯着云雀道:“你看看,何必呢,罪也受了,不还是要招。” 监牢里备着治外伤的大夫,大夫边上药,犯人边把自己烧杀抢掠的事情,交待了个一干二净,藏赃物的地点也交待得清清楚楚。 交待完毕,书吏记录清楚。犯人画了押。顾大人才又出了声:“表现还不错,赃物找到后给你个痛快的。” 犯人终于得到了解脱,松了口气,又陷入了昏迷。 顾大人看一眼沙漏,声音里有了一丝失落:“怎么招供也不早着些,耽搁了这么长时间。算了,你明日再选。相公现在送你回去。” 浑身瘫软的云雀被抱入了车厢,外面的天色已微微暗了下来。顾大人似有些疲累,枕着金丝靠枕,躺在宽阔的长椅上闭目养神。 马车略有些颠簸,云雀在颠簸中,略回了些心神。眼前的男人面容英俊,甚至略显些清秀。睡着的样子还带着种祥和。 云雀又把身子缩了缩,生怕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不止有刀子,更如厉鬼般可怕。可她又能缩到哪里?现在万般悔意也没办法了。 就这样缩着肯定不行,缩到明日,怕姐姐会被牵扯得更深。云雀咬了咬牙,再害怕也得去求,有一点点的用处也好。 云雀慢慢的移了过来。把一条细花薄毯,盖在了侧躺着的顾大人身上。又跪在他身边,轻轻的帮他捶腿。 男人似乎觉得舒服,平躺了下来,依旧没睁开眼睛。车外人声渐渐嘈杂,大人半坐了起来。云雀忙在他身后放了两个靠枕,又跪了回去。 男人拿起了书,不看云雀一眼。云雀低头垂泪,慢慢的解开了自己的衣裙。 顾乘风把目光从书上移了过来,用脚把云雀的下巴挑起。泪水有些朦胧,恰好能模糊些视线。云雀任顾大人打量,缓缓退下了衣裙。 顾大人把脚移开,目光又移向了手里的书:“怎么?觉得自己值八千两银子?” 云雀手上的动作停了,呆了一会儿哭出了声,磕个头:“相公,能不能饶妾一回。妾再不敢说半句谎话了。要妾怎么样都行。其实我才是” 第92章 后悔了 “怎么就不会学着听话些呢?别惹相公生气,告诉过你今日机会用完了。明日怎么说自己考虑清楚就行,再敢出声明日的机会也没了。” 云雀再不敢出声,慢慢捡起了地上的衣裙。 国色添香正是热闹的时候,欢声笑语不断的传出。台子上又起了歌舞。旁边娘娘的台子略低了些,站在台下,能隐约看到床里的春光。引得那面围了不少的人。 顾乘风大步而入,没有做任何停留,直接上了楼梯。云雀跟不上他的脚步,上楼时已拉开了距离。琦梦走了过来笑容满脸:“妹妹等等,娘让你回来先去千香院验了身子,再上楼。” 云雀向上看了一眼,琦梦又笑道:“放心,楼上有人侍候,紫鸢已经是妹妹的人了。” 一位妈妈走了过来施了个礼:“小姐随老奴过来。” 千香院,清琦见云雀姐姐进来,忙从半空中下来。想跑过来问上一句,被妈妈瞪了一眼,赶紧又退了回去。 验过身子,妈妈又把云雀送回了屋里,才转身下楼。顾公子放下茶杯起了身:“好啦!算是把你好好的送回来了。好好休息,明日打扮的漂亮些,就用相公今日给你买的衣服首饰,包括胭脂水粉,明日都不能用楼里的。有一丝差错,相公可不高兴。” 又吩咐紫鸢和小翠:“照顾好你家小姐,有半点闪失,你们俩个的全家都别想活了。” 两人吓得一个哆嗦,忙跪下应:“是” 顾公子走了好久,云雀才软软的坐到了椅子上。紫鸢小翠忙把满桌的东西搬进里屋。 一碗燕窝粥和一碟小菜送了进来,云雀摇摇头:“我没什么胃口,你们俩分着吃了。” 小翠头低低的:“公子吩咐过的,小姐得把这些吃了。您不吃完我们要挨罚的。” 紫鸢眼带乞求:“小姐,也不算多,您就吃一点。要不我们两个” 云雀把粥端了过来,掉着泪几口吃掉,又迅速把小菜也吃个干净,赶紧把嘴捂住,生怕自己吐出来。 小翠向前走了一步:“小姐您慢着些。” 云雀忍了一会儿,拉了小翠的手柔声道:“放心,有什么吩咐我全都照做。不会连累你们。我找夫人有些事情,你们俩个帮我整理下东西,不用跟着了。” 紫鸢忙跪了下来:“小姐,您刚才也听到了,奴婢的家人就在京城,实在是没有胆子。您就让奴婢跟着。” 云雀点点头,虚扶了一下:“快起来,那你跟着,放心,见完了夫人,我一步也不会离开屋里。 紫鸢擦了下泪,又低声道:“小姐也得早些回来。公子说戌时必需要上床,您休息不好,我们俩个也要挨板子的。” 云雀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裙,又慢慢的松了手:“知道了,回来就洗漱。” 扶瑶的门前今日又多了个婆子守着,眼眸里的冷光与顾公子有些相似。云雀远远的就有些不自在,只好绕一大圈从天香厅过去。 路经李夫人的屋子,里面传出了粗重的喘息声,和李夫人的惨叫声。云雀快步走了过去,险些摔倒,紫鸢忙把小姐扶住。一路上再没敢放开。 妈妈见云雀向这边走过来,忙示意轻着些。紫鸢只能等在天香厅的位置,眼睛却不敢离开小姐。 妈妈笑笑,低声道:“夫人这两天心情不大好,若没有急事,小姐还是别去烦她了。” 云雀低头垂泪:“妈妈还是帮我通传一声,我实在是没法子了。” 妈妈轻叹,夫人脾气不好时,没人敢来求什么的。往往会适得其反,但提醒过了还硬要见,她也没有办法。只好通报了。 果然里面的声音有些烦躁:“让她滚进来”。 里面有丫鬟开门挑了帘子,等云雀进门静静的退了出去。 屋内气氛有些阴沉,桌子上一堆的账册,春娘烦躁的拿过一本翻看着。牡丹还在桌边跪着,一夜一日水米未沾,又加上没有休息,人显得十分的疲惫,嘴唇裂出道道血痕。 云雀一阵的心疼,却不敢去问一句。规规矩矩的跪在了牡丹旁边:“娘,女儿回来了。” 春娘把账册抛到一边看她一眼:“回来不歇着去,跑我这里做什么?” 云雀磕了个头,眼里含泪,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衣服:“女儿想求娘帮我入府,女儿后悔了。” 春娘这两天脾气一直不顺,听了这话气得拿起一本账册甩到云雀脸上。云雀不敢躲闪,脸被打得通红。又赶紧捡起了账册双手高高的捧了起来。 春娘怒骂:“一个个的不是都有主意吗?给你们指了路谁听过了?如今来求我了,早上签契书的时候你不在吗? 两个荷包都给你了,逃不掉也就罢了。连勾个男人上床都不会,你爹娘生你个好样子做什么用的?现在跑这里哭哭啼啼,老娘怕哭也做不成这种买卖。” 骂完云雀又指着牡丹骂:“这个早上还一副绝不回头的样子,晚上就哭了回来。 你呢?还要倔着吗?别以为自己都有多大的能耐。进了这地方,就算你真是个凤凰,也是个落了架的。还高傲个什么?想美事的时候,先得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见娘火气太大,二人都不敢吭声,全都低了头等着娘把火发完。 春娘骂过之后火气稍小了些,又坐了下来。拿过云雀捧着账册扔到了桌子上。 自己压了压气稍平缓了些道:“你们两个不是喜欢商量吗?娘成全你们,既然都是有主意的,你们在这里商量。” 说着倒了一杯茶递给了牡丹:“说话也是要力气的,娘赏你杯茶喝。再和你讲一次,不是你的就别做妄想了。” 牡丹赶紧接了茶,小小一杯,还没感觉到茶润到嗓子,杯子就已经见了底。 春娘起身欲走,云雀忙跪爬几步:“娘,求您再帮我一次,真的是没路走了。这回女儿全听您的,您说如何我全都听。” 春娘再不多言,直接出了门。 第93章 绝望 云雀趴到了地上嘤嘤的抽泣了起来,牡丹无力的拉了她一把。 云雀抽噎着起了身,转头看看牡丹。又觉心疼把牡丹搂在了怀里呜咽着发不出声音。 牡丹把手里的茶杯递给到云雀手里,云雀忙放开牡丹起身想再帮她倒一杯。 牡丹沙哑的嗓音传来:“姐姐别倒,娘不让的。” 云雀手颤了一下,杯子落到了桌子上。又慢慢坐到了地上:“妹妹,要不你就认了,这样下去得跪到什么时候。我今天才明白,有些事真的不能强求。 牡丹摇了摇头:“姐姐还没看出来吗?娘是在帮我,连娘都有这个心,我怎么能退。” 云雀不解的看了过来,牡丹无力道:“我实在没力气详说,总之姐姐别劝我了。把你今日的事与我说一下,为什么又想进府了?” 云雀抽咽着把白日的事说了一遍,二人久久未语。又过了许久,牡丹问:“那现在娘不肯帮忙,姐姐想如何呢?” 云雀把头埋进了膝上:“我不知道,他把所有的路都堵了。可我不知他究竟要什么,明明我都要告诉他实情了。可他不肯听了。 现在姐姐,姐夫,小翠,紫鸢都被我连累了进来。我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是错的了。” “对,现在要弄清的是他想要什么,姐姐,你还得去找娘。他是什么人我们一点都不清楚。娘敢和他动手,定是知道些的。问的详细些,才能想清楚他要什么,给自己赢点转机出来。”牡丹说完嗓子已快发不出声音。 云雀似又抓到一根稻草,慌忙起身,走了两步忽又停了脚步。回头看看桌上的茶壶,想伸手又见牡丹着急的摇着头。咬咬牙转身出了门。 紫鸢终于看到小姐出来,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等小姐走近,忙又扶住了小姐。 云雀没有拒绝,她能明白紫鸢的心境,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紫鸢,有没有看到夫人去哪里了?” “看到了,彩儿小姐要抛绣球了,夫人下楼去了。” 云雀扶栏向下望去,一楼角落处,娘正训着一个姑娘,娘的脾气显然还没有发出来,没有往日的笑容,一脸冷漠。姑娘站在娘对面,低着个头,看不清面容。 云雀加快了脚步,紫鸢一下也不敢放手。两人来到楼梯口还未下楼,眼前江肖微笑着靠在楼梯口盯着云雀。 云雀一个激灵,停了脚步。江肖站好,对着云雀施了个礼:“小夫人这是要去哪里?我家少爷给您送了杯养神茶,小夫人回去喝了再做别的不迟。” 云雀只觉最后一根稻草也被抽走了,眼望着楼梯,泪又湿了双目。强镇定了下道:“公子” 又看到江肖目光中的寒意,忙改口道:“相公还在不在楼里。” “少爷早走了,小夫人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有能效力之处,一定帮小夫人办好。” 云雀知道再无机会了,所谓的安神茶喝下去怕就要昏睡。就算娘真能帮她,告诉她些什么,又能如何。紧闭了双眼,万念俱灰。 眼前又出现了娘桌上那把茶壶,既然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指望了,多想也无用。不如趁着还有一丝的力气,帮牡丹多争到一丝生机。 强打精神给江肖施了个礼:“那我能不能下楼找我娘说几句话,再回去喝茶。我不会乱说什么,您可以在旁边听着。” 江肖想了想,转身先下了楼。云雀长呼出口气,赶紧下楼往娘那面走。 等到了近前,听娘正训着话:“当初你不是没的选,也不是没提醒过你,路是自己选的,你能怪谁?规矩忘了就去重新学学。再哭丧着个脸,娘倒想省间屋子,你下一楼算了。” 云雀偷眼去瞧,好漂亮的姑娘,眉目弯弯,肌肤似雪。身姿纤细却凹凸有致,看起来眼生,以前没有见过。 姑娘低着头,不敢哭泣多少有些抽噎:“娘,当初是我不肯听娘的话,如今已然得了教训。多谢娘还能容我,女儿没敢忘了规矩,只是一时还笑不出来,明日再不敢如此了。” 春娘动了动茶杯盖子,悠悠道:“等抢完了红花,就上台去,笑不出来,那间屋子就不是你的了。也学着叫夫人。” 姑娘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忙回道:“娘别生气,女儿能笑出来,这就去准备了。” 云雀看人慌忙的走开了,上前一步跪倒:“女儿给娘请安。” 春娘看着楼上的彩儿,像是脾气稍缓了些:“没什么事别总往我眼前凑,你的事娘帮过了。” 云雀磕头:“女儿知道给娘添麻烦了,不敢再烦娘。只是姐妹一场,看牡丹妹妹的样子有些不忍,想求娘再赏妹妹几口水喝。 她是有些倔了,娘念在她只是一片痴心的份上开开恩。若女儿还能有机会,定不忘娘的大恩。” 春娘总算有了一丝的笑意:“嗯,不枉她帮你一场,娘今日就给你这个脸面,回去休息。” 云雀忙又连连磕头道谢。二楼绣球抛出,楼下欢声一片。 春娘又看了眼旁边跪着的紫鸢,脸上有了一丝怜色:“紫鸢你过来。” 紫鸢忙跪爬几步到了夫人脚下,春娘伸手把她拉了起来笑道:“换了新主子,还习惯吗?” 紫鸢有些泪意:“回夫人,奴婢和云雀小姐本来就挺熟悉的,没有什么不习惯。” “嗯,那就好,其实夫人挺喜欢你的,你侍候谁我都放心。你是个实诚的,只是夫人提醒你一句有些心思别歪了。” 紫鸢脸色惨白,忙又跪了下去:“夫人,奴婢错了,可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做。求夫人饶了奴婢。” “饶什么?我说了要罚你了吗?你真做了什么,就不用提醒你了。你心里恨谁是你的事,夫人不管。只要别在我的楼里闹事,就与我无关。” 紫鸢忙又连连磕头。 “好啦,别磕了,这是在大厅里,别影响了客人。你与彩儿同时进的楼,今日彩儿出嫁了。你还是个丫鬟。 夫人给你个机会,若还想着赎身,就继续做你的丫鬟。若没那个念头,什么时候想出嫁了,和夫人说一声,夫人成全你。” 第94章 紫鸢 紫鸢吓得一个哆嗦,明白夫人定是知道了什么,心下暗恨这真是无妄之灾。 春娘继续道:“你父母不错,不是贪钱财卖女儿的人家。只是以他们的家底,倾家荡产也赎不回你。反把自己折腾的没了活路。 也是没经过事的人,不来打听个价钱,就把田地和房子全都卖了。我也是于心不忍,让买家原价都退了回去。有这样的家人,你也并非无路可退,自己规矩着些,等等看有没有运气出去一家团聚。 紫鸢泪如雨下,不知父母竟做了这种傻事。贫寒人家,倾尽所有 ,连二楼过一夜都做不到,更何况是赎人。 再说赎出去又能如何,无房无地,一家子根本没法活。还是得逼得再卖一回,自己有过贱籍,连卖做奴仆都不可能。再入贱业未必还能进得了国色添香。到那时才真是入地无门了。 紫鸢忍着泪,真心的感激道:“夫人大恩,紫鸢永不敢忘。夫人放心紫鸢只做应该做的事,绝不会给夫人惹麻烦。 夫人能不能再开个恩,容我再见父母一面,奴婢想劝说一下,别让他们再犯了傻。” 春娘叹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你有这样的父母也是福份。我不拦你,容你们见一面。只要你尽心侍候,不动什么歪心,也不逼你嫁人。往后如何全凭你自己的命。” 紫鸢千恩万谢后随小姐回了屋子。 茶就在桌上,江肖也没有再跟过来。但云雀明白不立时喝了,起码这两个丫头得跟着受罪。没敢多做犹豫,把茶喝了个干净。 果然没有猜错,茶刚喝完,头便有些发沉。没过多久便没了知觉。 第二日醒来,头还是有些昏沉,强睁开了眼。两个丫鬟期盼的眼神出现在眼前。 小翠仔细看了几眼小姐,长呼出一口气来,拍拍自己的胸脯:“谢天谢地,总算是消肿了。” 紫鸢也明显是刚放下了心,忙过来扶小姐起床。 云雀慢慢清醒了些,感觉眼睛比昨日舒服了。伸手摸了摸,昨日哭肿的双眼,竟消了下去。 小翠在一旁忙着解释:“昨日小姐晕倒后,吓坏奴婢了。后来来了位妈妈,说是顾公子派过来的。帮着照料了一会儿,又拿了瓶药膏,要我们隔半个时辰就给小姐抹一回。说能把眼肿给消了。” 云雀知道不会这么轻松,苦笑道:“又威胁你们了?” 紫鸢低声道:“说让我们两个尽些心,别偷懒,若明日一早小姐的眼睛还是肿的。我们两的手就别要了。” 云雀低语:“跟了我,也是你们倒霉。别太死心眼了,能求着夫人给你们换个主子,就换一个。” 两人忙跪了下来,也不敢出声。云雀看看两人,对紫鸢道:“小翠怕是难逃,我对不起她。昨日娘说你随时可以出嫁,你还是嫁了,总比让我连累了性命要强。” 紫鸢低泣:“小姐,别这样说了,您真心对我们,奴婢哪里不会不知道,连不连累的也怪不到您身上。 至于出嫁,小姐也懂的,有一点办法谁会想那样嫁出去。碰上个金爷那种的,得活剥层皮。夜夜换新郎奴婢实在不敢想。 顾公子是挺让人害怕的,但除了威胁倒也没真做什么,小姐也别太替我们操心了。” 云雀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没错,先等等,或许我今日出去也回不来了。若还有幸能回来,我去求娘。让你们侍候别人去。” 小翠上前一把抱住了云雀:“小姐,我不侍候别人去。我不怕,让做什么我做什么便是,哪能真要了我的命。” 云雀拉开了她:“别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招哭了我,眼睛再肿了,咱们三个都担不起。现在什么时辰了?该做什么做什么。” 小翠低了头:“回小姐,卯时了。奴婢侍候您梳妆。” 没等小翠起身,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紫鸢忙去开了门,一位妈妈笑容满面的站在了门口:“小夫人醒了吗?顾公子让老奴过来帮小夫人梳妆的。” 紫鸢见是昨日来的妈妈,忙请了进来,站到一边不敢吭声了。小翠畏缩在一旁,这妈妈看着笑眯眯的,昨日警告她们两人时的狠色,着实吓人。 小翠远远施了个礼:“奴婢去给小姐打水,妈妈稍等一会儿。” 妈妈笑着点了点头:“你们两个一起去,多打一些。这边有老奴呢。不用操心。” 这妈妈做事是个利落的,看着云雀的样子,把昨日买回的衣服首饰,做了搭配,笑笑道:“小夫人先试试衣服,老奴帮着看看,哪套合适一些。” 云雀配合着试起了衣服。宿在楼里的客人都还没醒,这个时辰很是安静。突然外面传来了哭闹打骂的声音。接着又伴着其它骂声,外面嘈杂了起来。 妈妈似没听到,只顾着帮小姐挑拣衣服首饰。云雀也没心思理会外面。这种地方发生什么状况都不稀奇 。 小翠和紫鸢返了回来,放下水盆水壶,开始帮着梳洗。小翠眼里明显有着泪意,强自忍着。紫鸢也像是哭过。 外面的叫嚷还在继续。云雀洗过了脸,小翠忙把毛巾接了过来,泪水没忍住掉了下来。 不巧被正摆放脂粉的妈妈看到,妈妈沉了脸:“大早上的,不好好侍候小姐,你哭丧个脸做什么,也不嫌晦气。你们楼里就是这规矩?” 小翠赶紧跪了下来,云雀上前扶起小翠:“妈妈,相公让您过来是侍候我的,不是让您来教规矩的。我的丫鬟有错,自有我娘来管。我都没说什么,就不劳您操心了。” 妈妈被噎了一下,没敢回嘴。不知这娼妓哪里迷到了少爷,硬是让她过来侍候梳妆,心里老大个不乐意,脾气自然差了些。但少爷的脾气她可不想招惹。只得讪讪的笑笑,做起自己的事来。 小翠吓一跳,小姐为了自己惹了这妈妈。不知顾公子会不会责怪。 第95章 闯宁府 云雀示意小翠安心,横竖今日回不回得来,还两说着。还受个下人的气做什么,顾公子不管要做什么,总不会为个下人改了主意。 又替小翠擦了擦泪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小翠摇了摇头:“不是的,刚有位夫人带着家丁闯了进来,把彩儿和客人都光着身子拉出了屋子,又打又骂的。奴婢看了难受。这才没忍住。” 妈妈嘴角扯了一下,心中暗骂:“该,这些个下贱的东西就得这样子收拾。” 外面的哭闹声又大了些,云雀捏了捏小翠的小脸:“好啦,不关你什么事,没闹完之前别出去就成了。” 妈妈在一旁道:“小夫人,请您坐下,老奴帮您先把妆上了。 外面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慢慢的又恢复了平静。 这妈妈的手艺是真心不错,镜子里的云雀慢慢变得更加美貌。等把衣服首饰全搭配好了,小翠和紫鸢都惊了一跳。 昨日云雀自己打扮得就很出众,但与今日完全不同。昨日用的是楼里的衣服首饰,虽也不错,可和今日的没法相比。 顾公子出手大方,又是带着人去买的。那些大店的掌柜眼光也是不凡,推荐的东西特别合适。再加上妈妈这双巧手,按少爷的吩咐,一位庄重的大家闺秀便站在了大家面前。 云雀自己也是有了一时的恍惚,像是回到了过去。任她自己再怎么会打扮,没有这些衣服首饰,也是枉然。 此时的心境起伏不定。回过神来却是更加的害怕,打扮成这个样子,不知今日又要去哪里。 妈妈看到自己亲手打造出的成品,也是一惊,不怪她能迷住少爷,这副样子实在和青楼女子联系不起来,不止是衣装打扮。那份由内而外的气质就截然不同,想起她刚训自己的样子。也是一副正经小姐的派头。不由又暗叹了两声红颜祸水。 妈妈的事情已经做完,告了个退,出门去了。 妈妈前脚出门,小翠还未及关上房门,江肖便站到了门前:“小夫人梳妆好了,就随属下走。” 还是那辆马车,这回车内只云雀一人。今日出来的早,街上还没什么行人,马车行进得很快。云雀挑开了车帘向外观望,一路的铺面大多还没开门。有伙计显是刚起,懒懒的下着门板。 马车速度慢了下来,一位青衣公子跳上马车,揭帘进了车厢。 今日的顾公子也换了一身装扮,显得更文雅了些。 云雀又盼又怕。见顾公子进来,赶忙跪了下去。 不等顾公子开口便自己都说了出来:“相公,其实我才是李少恒的未婚妻,楼里那个是我的庶妹。我娘早死,姨娘为了女儿抢了我的婚事,又把我卖进了国色添香。陆毅是我从没见过面的姐夫。 相公,妾今日所言句句是实,若相公要妾在楼里做李夫人,妾认就是了。求你别再把我姐姐扯进来了,她从出嫁我们再没见过面。陆家与我也实在没什么关系。” 顾乘风像是没有听到,只自己整理着衣服。又揭开车帘向外看了看。 马车停了下来,顾乘风把帘子揭的大了些向云雀道:“起来,看一下这是哪里。” 云雀起身向帘外望去,宁府的牌匾出现在了眼前。云雀摇着头向后退,外婆只是一个老人家。这畜生怎么连她都不放过。 来不及多想,忙又跪倒:“相公,该说的妾全都说了,你究竟要怎样?我外婆那么大的年纪。牵扯进来真会要了性命。妾求您了,要怎样赏个话成吗?妾都照做还不行吗?” 顾乘风摇头,声音冰冷:“不行,昨日与你好说,答应替你赎身,是你自己不愿的。现在必需陪我进去。” 说着把一顶围帽扔了过来:“怕你外婆受不住,戴了这个进去。要是听话,相公还能饶你一次。还敢不老实,现在就扒光了把你扔进去。” 云雀浑身颤抖,几欲晕厥。眼前的男人却蹲了下来,一脸的冷笑:“亏还没吃够吗?相公说还能饶你一次,就定会饶一次的。只是你还是不听话,就没什么办法了。” 云雀呆坐,顾公子也不催促,只是目光一直盯在她的身上。 云雀抬头,这畜生说是会饶,言语未必是真,可如今只能屈从:“相公,妾听话,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是我外婆有个好歹,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希望你真能饶了我们。 若她老人家真死了,我也没什么牵挂了。我知道娘不会为了我和你怎么样的,但你也说她是疯的,给相公找些小麻烦还是可能的。” 您就当是身边多了只听话的狗,少了些麻烦。就抬一抬手。” 顾公子的笑容里透着冷意:“有趣,还敢威胁起相公了。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为什么非得是死的呢?两相牵挂,都乖乖的听话,不更好玩吗? 围帽并不在云雀头上,而是在顾公子手上。面无人色的云雀被抱下车来,又如昨日般被男人搂在怀中,只脚尖稍着了点地,拖到了府门口。 宁府自兵变已大不如前,虽说不上受了波及。但宁帅统着三军,宁府不好留着太多的府兵,府兵护院被清除的所剩无几。只免强能维持个安稳,如今府里只老太太一人,侍候的人也只留了二十几人。 与陆府不同,宁府门前连个守门的也无。江肖叩门,门房把门打开,还未问出话来。二人便冲入府中,顾乘风怀里虽还搂着个女人,可他一只手这几个家丁也拦不住。 一时府里惊叫声四起,二人却像入了无人之境。云雀拼命的挣扎,男人的手臂却有如铁锁,分毫没有松动。 直冲入二门,男人手里的围帽才到了云雀的头上。家丁护卫这时也都集结了过来,正要一起冲进二门。顾乘风掏出一块腰牌:“镇抚司办案,都在外面守着,不许入内。” 一众护卫不敢再上前,眼睁睁看着二门关上了。顾乘风放开了云雀:“现在听话些,跟紧了,错走一步。你知道后果的。” 第96章 情非得已 云雀被公子一扔,摔倒在地上,强行让自己镇定,从地上爬起,颤抖着回话:“妾知道了。” 二门内只剩些丫鬟婆子,哪里还有人敢反抗。看这架式,吓的跪的跪,逃的逃。 顾乘风指着跪地的一个婆子命令:“带我去见你家老夫人。” 婆子连声应是,带着三人穿过二进院子,来到了内院。又绕过几重回廊,来到了老夫人的松柏居。 早有人跑回来报了老夫人,老夫人正用着早饭,听了禀报没有着急。老夫人算是历经了三朝,老尚书活着的时候,没少跟着见风雨。 她明白如今的宁家虽惹不起什么人,可也没谁敢惹宁家。启文帝现在力求安稳,宁远昭在北地握着兵权。宁家一个无用老太太留着无碍,何必试探宁帅的底线。 三人进了松柏居,顾乘风和江肖收了戾气。规矩有礼的让人进去通报。 慧婷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暗暗掐自己的大腿,不能倒下,已经坚持着跟了进来,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公子今日让如何自己都没敢反抗,期盼着这两个人还有一丝人性,别为难一个孤寡的老人。 三人等到婆子出来请,随在婆子身后进了正厅。 老夫人面色沉稳,端坐主位,两个婆子站在身后侍候。松柏居的正厅是老夫人理事的地方,比较宽大。同时容纳六七十人也不显得拥挤。 如今内宅连同守门的婆子,不过七人,显得有些寂寥。桌椅倒是保养得极好,厅内也干净整洁。只是怎么也看不出当年的气派了。 行至内厅门,江肖停了脚步,守在门外。顾乘风带着云雀进了门。 隔着围帽云雀看到了外婆,外婆苍老了好多,头上已经没有一根黑发。人虽说不上有多瘦弱,可精神明显有些差了。云雀再忍不住泪水,幸好有围帽挡着。云雀轻昂起了头,怕泪水落到地上。 顾乘风恭敬的给老夫人行了礼:“晚辈顾乘风见过宁老夫人。” 老夫人起身虚扶了扶:“顾大人客气了,来了就是客,请上坐。” “谢老夫人”顾乘风坐好,云雀站到了大人身后。老夫人总觉得眼前女子似曾相识,盯着云雀看了良久,才收了视线。 丫鬟从外面进来,给客人上了茶水,恭敬退下。顾乘风起身施礼:“老夫人,晚辈有几句话想单独问一下老夫人,不知能不能行个方便?” 云雀身子晃了下,再站不稳,伸手扶住椅背,才算稳住了身子。 老夫人又看一眼那戴着围帽的女子,让左右退下。张妈妈担心的看了顾大人几眼,张了张口,看到老夫人的眼神,没敢多言,带着其它婆子退了出去,厅里只剩下了三人。 老夫人笑笑:“难得大人知道京中有这么个没用的老婆子。宁家不似从前了,大人有话要问,大可传了老婆子去就是了。吓唬我这些个家丁做什么?还浪费大人的力气。” 顾公子起身上前两步,把云雀吓得想要扑过去。腿已经迈开,不想顾公子跪到了外婆面前。 顾乘风跪倒施礼,压低着声音道:“老夫人见谅,不是晚辈存心来府里闹事,实在是有隐情,不得不为。” 老夫人原没怕过,这下反有些慌乱起来,忙伸手虚扶:“大人怎好如此,快起来,老婆子受不起。” 顾乘风叩了个头:“老夫人,宁帅救过我的性命。您什么都受得起。今日晚辈是想报恩情与万一,给您送了个人来。只是请老夫人稳些心神,切莫太过悲伤。” 老夫人的目光移向了云雀,老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刚才老身就觉着亲切,婷儿你快过来。” 云雀和顾乘风都没想到,隔着围帽老夫人竟能把人给认出来。 眼前的一幕把云雀惊呆了,听外婆叫她,再顾不得许多,一把扯去了围帽,几步奔了过来,扑进了外婆的怀里。 祖孙二人抱头痛哭,顾大人忙提醒:“二小姐,老夫人年岁大了,不可大喜大悲。如今已然见面,小姐克制着些。” 云雀下意识的赶紧答话:“是,相公,妾知道了。” 顾乘风的脸刷的红了,云雀也反应了过来,可已然晚了。不由低了头。独留老夫人一脸的疑惑。 顾乘风再施一礼:“小姐见谅,情势太过复杂,小姐的一言一行,有无数人看着,顾某是怕小姐骗不过那些耳目,情非得已才出此下策,让小姐受惊,还请小姐勿怪。” 老夫人擦了擦泪:“大人快起来,大人能把慧婷给老身送回来,是宁家的大恩人,说什么受惊勿怪的。” “老夫人言重,乘风的命都是宁帅给的,哪敢听个恩字,只是现在情势复杂,小姐还不能在这里久留。请老夫人暂时冷静一下,让乘风把事情说清楚了,老夫人再与小姐相叙不迟。” 老夫人听慧婷还要带走,不由搂得更紧了些。强让自己稳住了心神,擦了擦泪:“大人快请上坐。“ 顾乘风不再客气,与老夫人隔桌而坐。慧婷却是怎么也不肯坐,只抱着外婆的腿,跪坐在她的膝下,不舍得放开。 顾乘风见祖孙情绪稍稳,老夫人没有什么不适之处。赶紧讲起了之前的事情。 事情得从两个多月前说起,南襄王秘密调兵。顾乘风带人扮作了商队往京城赶来。 行至鹭州府,路遇一伙家丁模样的人,在殴打一个妇人。顾乘风差事在身,不愿管这种闲事。 已经走开,忽听妇人高喊:“哪位大爷是上京城的,救救老奴。传个口信也好,京城宁家定有重谢。” 顾乘风停了脚步,怕真是与宁家有关。打发别人先走,独自转回看这边的情形,才知是逃奴被抓。顾乘风出了银子,把妇人买了下来。 妇人听他真是上京的,一是感恩,二是想求着帮忙,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这妇人说自己姓季,是九江沈家的奴仆。主母被妾室害死,她受了托孤照顾嫡出的小姐少爷。 第97章 前情 小姐小心翼翼熬到都快要出嫁,又被小妾所害。主仆二人都中了迷药,季妈妈在晕倒前听到那小妾说是要把小姐卖去青楼。心里着急但一点办法也没有。 季妈妈本是要被沉江淹死的。也是她命大,拉着她去沉江的两个人之前赌输了银子,没舍得把人沉江,偷偷的把人卖给了过路的客商。 季妈妈随客商一路回到鹭州,心系着小姐。想寻机逃走,到京城找老夫人,还没逃多远就被抓住了,险些打死,季妈妈也是急了,才乱喊了出来。结果真逃了一命。 顾乘风听了,跟着着急。但重任在身,实在没有办法帮忙寻找,只好先把季妈妈给安置了。 后来攻破了京城,李少恒保了武帝逃走。顾乘风受命封了李家,才知李少恒今日成亲。他知道新娘不是宁家的外孙女,却是从宁家娶回来的。就想到了会是偷龙转凤。但那时李家已经获罪,顾乘风自不会说破。 朝局变动,他们这些文帝带来的嫡系忙得不可开交。还是没办法去寻慧婷。 再者李家女眷都被充了贱籍,李夫人也成了鱼饵。顾乘风更不敢寻了。就算二小姐真被卖入青楼,也比身份被揭出,被人当鱼饵强。暂时忍了下来,想容后再做计较。 新帝登基,各方势力需要平衡,皇室内部更是如此。宣王势力庞大,成了皇上忌惮的对象。 为助皇上稳固皇位,顾乘风有意投入宣王的麾下,其中隐情不方便细说。 宣王不知和李家有什么恩怨,在李府女眷送入添香楼前,假传上意。让本不必特别受罪的李夫人,也如娘娘一般受到了特殊对待。 顾乘风看到了机会,主动揽下捉拿李少恒之事。一是想讨好接近宣王,二是想查清楚李夫人的真实身份。三是受人所托有事情要办。 宣王果然一直紧盯着李家,顾乘风顺势参与了进来’。 国色添香开门,不少耳目都盯着李余两家的女眷。希望能钓出些什么人来。 顾乘风弄清楚了宣王用意,与宣王府卫锦做了配合。 顾乘风出面羞辱李夫人,卫锦暗中盯紧了国色添香里的人,想以此钓出李家留下的势力,甚至激出李少恒。 卫锦为人阴险毒辣。且有一丝的蛛丝马迹也不会放过,顾乘风行事处处加着小心。 云雀本来与此事无关,但她为了探望李夫人,任金爷赚了手脚便宜。还聊了很长时间,很快就成了耳目们的调查目标。也引起了顾乘风的注意。 顾乘风因着季妈妈的诉说,知道前情。再加上云雀反常的举动和长相。很快就猜出了真相。 他正发愁如何替云雀遮掩时,却发现唐春娘是个厉害的角色。 云雀刚露了点马脚,所有的耳目就都查出,李夫人在添香楼未开门前帮过云雀,两人是那时生出的感情,一场危机化于无形。 顾乘风更不敢接近云雀,只在暗中护着。原想等两三个月,待这件事被淡忘,再把人赎出来,秘密送走也就罢了。 谁想陆毅竟如此不知深浅,亲自进了添香楼,幸好他发现及时,用话激走了陆毅。 本来江肖已经把周围耳目驱开,只要赶走陆毅就没什么事了。没想云雀返回,正好听到谈话变了脸色。 这点疑点不大,可上一次的余温还未过去。云雀与李夫人和陆毅同时扯上关系,就耐人寻味了。 尤其让顾乘风忌惮的是,那天卫锦也在楼中。 这事不尽快有个合理的真相,让卫锦追查起来。宣王会如何就未可知了。 顾乘风只得抢先出了手,先是在添香楼里吓住了云雀,又公然对比对了她和李夫人的容貌。 紧接着带人去了相府。不但告了陆毅一状,还敲了三万两的竹杠。之后大摇大摆的挥霍一番。再把云雀带去监牢吓个半死。 这一番操作下来,以卫锦的阴暗难免成了,顾乘风遇上陆毅去寻李夫人,借机敲诈未果。又去相府敲诈。 而云雀能被带入相府还受着欺凌,该与李夫人没有关系。那她在楼梯口变了颜色,也就说得通了,听到一场敲诈,一个烟花女子会害怕再正常不过。 但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相府里云雀没和三爷三夫人见面不难打听,要平了卫锦的疑心,得有更多实证。 打入宁家,必得见到老夫人,若云雀还受欺凌,再因长相说她与李夫人有关系就牵强了些,所以才有了今日闯宁府的事情。 慧婷听得目瞪口呆,原来季妈妈拼死帮了她,原来她早就惹了怀疑,原来娘暗中保护过她,原来公子一直护着她 不等慧婷反应过来,顾乘风又施了个礼:“老夫人见谅,今日要借着宁家打消一些人的怀疑,还得请老夫人帮一些忙。 另外陆毅行事太过鲁莽,不知轻重。乘风怕他经不住查验,露出些什么,只能用陆侍郎敲打陆相。 陆相昨日受了大辱,陆侍郎近些日子不会好过,大小姐也难免受到牵连,得罪之处老夫人海涵。” 老夫人早已老泪横流,知道接错了人,就想过慧婷会受大罪,甚至未必还活着。 如今还比想的稍好一些,但确定了孙女已入贱籍又遭了那么大罪,且还得回青楼里去,哪里还能忍得住。 老夫人紧搂着慧婷,摇了摇头:“慧玉的日子再不好过,她也是陆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宁家还没真正的倒下,陆家不敢对她太过。 可我的慧婷别说荣辱,就连生死也是别人一念之间。老婆子还没老糊涂,哪能不知感恩还责怪大人。 终究是慧玉自己行事有错,受些个磋磨也是她自找的,大人切不要放在心上。 不说这些,大人刚说老身能帮上些忙,还请明言。” 顾乘风又跪了下来:“乘风家中排行老三,宁帅称我三郎。老夫人也如此称呼,大人两个字,晚辈实在担不起 。 第98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也不需老夫人刻意做什么,三郎想问老夫人,若我今日是找了个与慧婷相像的女子,进府讹诈,老夫人会如何处置?” “那要看如何的说词,不过一个相像的女子,老身怕你何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位高权重,如今又有个相像的女子在手,老夫人若肯花钱消灾,一切好说。 若不肯,那传说就精彩了。比如说老夫人为救外孙女把一个容貌相似的女子送进了国色添香,代替了您的外孙女。 而我起了疑心,一番审问下来,您外孙女害怕了,承认了这事。有她自己做证,怕是老夫人也是有些罪责的。” “笑话,就算这女子真被你吓怕了,什么事都敢承认。李夫人为求解脱也肯承认。但大婚当日见过慧婷的人不少,谁不能做证,哪能由着你颠倒黑白” “那我倒要看看哪个不知死活的敢替老夫人做证,我敢打上你宁府,还怕些个乱蹦跶的?” “老身不傻,你这套说词,去吓唬无知妇孺还可以。可老身明白,宁家受不受牵连,和慧婷无关。李家又没牵连了九族。至于老生有没有为护自己外孙女,偷龙换凤也不大要紧。不过一个鱼饵,能瞒住人就不是大错。 要紧的是我儿不贪功冒进,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平衡。老身就是平安的,宁家就不会受到牵连。” “这么说我的威胁没有作用,老夫人不会理会我?” “宁家虽败了,老婆子还没到了任人欺凌的地步。不管你有没有敲诈成功,宁府被打了脸已是事实,老身怎么可能不理会你。 银子自会奉上,让你高高兴兴的离开。但那诰命服不是摆设,老身随后告上金殿。求圣上查个清楚,若老身没行偷换之事,此事便不能善了。” 顾乘风又磕了个头:“这就是三郎所求之事,老夫人年迈,圣上的平衡又来之不易。老夫人受了如此欺辱,圣上自会严查。如此慧婷的疑点尽消,也再没人敢插手此事。” 老夫人忙摇头:“这如何使得,老身知道圣上不会对你如何,但样子总要摆一摆的。难免要受牵连。再者慧婷哪里经得住查。三郎快起来,我们另想对策。” 顾乘风一笑,没起身:“老夫人多虑了,这事对二小姐确实凶险,乘风要解决也确得费些力气。但还不至于到了自损八百的地步。 老夫人对圣上不大了解,当日余李两家女眷入贱籍,皇上也是无奈之举,想多护些人而已。 余家大小姐盛名太过,牵涉到了国事。辱她是皇上的意思。但宣王借机报复,名声却要皇上担着,本就是不妥。 只是宣王势大,新皇不能为了这点小事,下了自己皇叔的面子。 这也罢了,添香楼里本只留几个暗卫,看能否钓出鱼来,皇上也不想让事情扩大下去。 哪知下面的人,有的胡乱揣摩圣意。有的为寻私仇,把个国色添香当成了围猎场。 这帮人只想着自己的心事 ,全不管圣上的名声。如此行事,不就是时刻提醒着皇上,他曾下过一道荒唐的旨意。只是没人闹出事来,这话皇上无法明说。 如今我等于是给了皇上个借口,能光明正大的整治一番。 我最多是明面上降职罚俸,大不了再挨几板子。却能得圣心,并不吃亏。 至于二小姐,老夫人尽管放心。谁来查,怎么查,能查出个什么结果,皇上不会管的。 事事多变,二小姐的身份我会帮着掩下来,免得日后再有麻烦,也免得宁家在京中又多一个人质。我先进宫给亲信讨了差事。老夫人再去上告,并无风险。” 老夫人点了点头,抚摸着慧婷的头发:“婷儿,去给三郎磕个头。这份恩情,咱们记着了。” 慧婷转过身来,顾乘风忙站了起来退到一边。老夫人破涕为笑,一时忘了顾乘风也跪着,这一个头磕下去,怎么像拜天地似的。又看看二人,其实倒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只是现在慧婷的身份 老夫人赶紧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三郎,慧婷这个头你受得起,也能让老婆子舒服些,你就受了。” 顾乘风不想在这种小事上纠缠,受了慧婷的跪拜。 又对老夫人道:“短时间内皇上不会动宣王,我也另有原因需要宣王的信任,实在没法明着相帮。 希望如此行事,能蒙混过去。但这不是万全之策,没确认之前,三郎还是不敢轻忽。难免还要得罪二小姐。只是老夫人放心,三郎定保二小姐安全。” 老夫人把慧婷又搂紧了些:“老身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也知道三郎已经用尽了心力。只是还想问一句,什么时候能把她救出来,之后我们祖孙还能不能再见面?” 顾乘风低了头:“乘风进京不久,宣王为何盯着李家不放,我并不清楚。现下已经让人在打听,希望能有些消息。 乘风行事有些莽撞,名声不大好,轻狂无理,敲诈勒索,贪财好色,欺凌弱女,都是常事,做这些都不会引人起疑。但” 顾乘风有些说不下去了,又跪了下来红着脸道:“老夫人,没确定二小姐安全之前,乘风不得不守着她。 在我没厌弃她之前,不止是我,别的人也不能赎她出去。依乘风的性情,既看上了她,半年的新鲜总是要的。所以不止是我,半年内别人也休想赎二小姐了。 而今日乘风和老夫人闹了这么一场,自不会和老夫人再有来往,所以” 老夫人的泪又流了下来,搂的慧婷更紧了些,这也就是说最低慧婷还得在青楼里半年的时间,且不能再与自己相见。 哭了一会儿,老夫人擦了泪:“三郎不必为难,老身不过多问一句。一年半年的老身还等得起,日后自有相聚的日子,只是慧婷日后就得倚仗着三郎了。” “乘风定不负老夫人所托,今日一早就来,也是想让老夫人和小姐多聚一聚,时间不多,乘风就不扰老夫人了。您和小姐说说话。若入后宅不方便,乘风想办法出去一下。” 第99章 只想让你纳个妾室 老夫人摇头:“不碍的,三郎随老身一起进后宅,婷儿别跟着外婆,跟在三郎身后。” 入了后宅,婆子上好了茶果点心,都退出了院子。顾乘风在耳房歇了。祖孙二人相偎着坐在床上,说一会儿哭一会儿。没觉着说多少话日已正午。 婆子在外大声禀报要送饭菜进来,老夫人只得擦了擦泪,让慧婷把顾大人请入了外屋。 丰盛的饭菜摆满了桌子。婆子又退了出去。一张能容十几人的黄花梨木大圆桌,只坐了三个人显得有些空荡。 慧婷紧偎着外婆坐下,顾乘风远远的坐到了对面。三人只默默吃着眼前的饭菜。虽无人出口,但三人心里都清楚,这顿饭吃完了,慧婷就又得走了。 再丰盛的饭菜也失了味道,过了许久,老夫人停下了筷子:“三郎,老身知道这话不该出口,可我思虑再三,想舍了这张老脸,求三郎一事。” “老夫人有话直说,宁帅视我如子侄,您只当对自己孙子一般,不必客气。” 老夫人面露为难之色:“不知三郎可曾婚配? 顾乘风看了慧婷一眼,知道老夫人的意思了,但这事实在是为难,只得回道:“回老夫人,还没有” 老夫人拭了拭泪:“李家被抄后,皇上开了恩,把慧婷的嫁妆全数发还给了宁家。如今都在老身的手里。老身还有些积蓄,一并给了慧婷。 老身知道慧婷的身份,不求三郎娉她为妻。只想让你纳个妾室,给她个容身的地方。不知能不能成?” 慧婷羞红了脸,忙跪了下来,紧拉住外婆的衣袖,低着头不出一声。 顾乘风不知该如何说,沉默许久。老夫人看冷了场,只得继续道:“三郎,老身也知如此委屈了你,可慧婷有过贱籍,做妾也只能是个侍妾。纳妓为妾也是常事,不会带累了三郎的名声。” 顾乘风起身施礼:“老夫人见谅,乘风绝没看不起二小姐的意思,她虽落了风尘,但品性高洁,蕙质兰心,又是清白之身,没什么不能为妻的,至于那贱籍也不是难事。 只是乘风心中有了人,没办法娶二小姐过门。做妾万万不可,二小姐有如此丰厚的嫁妆,就算嫁个贫家,日后也是富贵的日子。能痛痛快快的过完一生。”何必给人做小,仰人鼻息。 老夫人又擦了擦泪:“这些老身何尝不知,就算是三郎这般人物,老身又哪里舍得让她去做妾。 只是三郎不必瞒着,慧婷还得在那种地方半年之久,半年的时光你二人若清清白白,你该怎么做事? 再者就算这半年有办法糊弄过去,日后也得做计较。 宣王的名声老身略有耳闻,若他真与李家有仇,那不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纸包不住火,慧婷身份若有漏出去的一天,得落个什么下场。难道老身还想不到吗?事急从权也顾不得许多了。 除了三郎,老身能上哪里再找个能护住她的人。虽初次见面,三郎的人品性情,老身是信得过的。 老身也知道这样为难了三郎,所幸她还有些傍身的银钱,三郎若能答应,就先收了她。 等你成亲时,若夫人不喜,远远的安置了就罢了,不给你们夫妻添堵。你再去不去看她,全凭你们的情份。她若有幸能生个一儿半女,后半辈子也算有个依靠。” 又是良久沉默,顾乘风跪了下来:“老夫人,您的嘱托乘风记下了,若真无法护二小姐全身而退,乘风定不会负了二小姐。虽不能娉她为妻,但会好好安置,不让她受了委屈。 老夫人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紧抓了慧婷的手:“婷儿,记得存心要正,妾就是妾。什么身份就得做什么事情,不能越了去。不可去争什么,你的傍身尽够了。做好你的本份就好。” 慧婷只是低头抽泣,不抬头,也不说话。 在青楼经了太多的不堪,可外婆当着她的面,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了眼前的人,还是让她羞得抬不起头,也不敢抬头。 她明白外婆如此求人,还是让自己为妾,心得多痛。可这是自己最好的归宿也是事实。 不说背后的种种风险,一般人承担不起。只自己这个身份商家妾都是奢求,别提官家妾室。 说是清清白白,不过是强撑着脸面。清倌人又如何,被搂被抱都是常事,这不是哪个男子都能接受的。 老夫人了了一桩心事,把泪擦干,起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返了回来,手里拿了一叠银票:“三郎,这是五万两,两万两你备着还回来。三万两帮我花到慧婷身上。 若她真有造化能全身而退,老身不敢误了三郎。那时老身若还在,自会替她想办法,若不在了,还得烦三郎把她送去她舅父那边。并告知一声,不必为难少恒,缘尽了就是尽了,怪不得谁,少恒没错。” 慧婷听外婆有如交待后事,忍不住又抱住了外婆,泪水不停的流出。 老夫人推开慧婷,把银票顺势推到了慧婷怀里。转过身去不再看她:“走,太久了不好,快走。” 顾乘风过来把银票收了,拉了一下慧婷:“别愣着了,给外婆磕个头。” 说完自己先跪了下来,重重的给老夫人磕了个头。慧婷软倒在地磕了个头,却哭得站不起来。 老夫人没有回头,顾乘风把人搂入怀中转身出门。 车上的顾乘风又恢复了清冷,与刚才屋里的完全是两个人,手捧书卷只认真看他的书,并不理会对面哭泣个不停的云雀。 大约是看的乏了,半靠在靠枕上懒懒道:“过来帮相公按按头。” 云雀愣了一下,擦了擦泪忙跪倒想帮着按。顾乘风斜看她一眼,冷声道:“这样舒服吗?连侍候都不会了吗?” 云雀看着他的眼神,不敢相信一个人竟能变得如此之快,那眼神里分明又有了刀子。 惧怕是没有了,但云雀知道公子的意思,在外定要如此相处的。喑骂自己差了太多,比顾公子慢的何止是半拍。 第100章 太合适了 云雀应了声:“是”坐到一旁,把软枕放在腿上,扶着公子睡到了软枕之上,轻轻的按了起来。 之前被公子搂着,抱着,对于云雀只有羞辱,没有羞涩。如今不知是知道真相,惧怕感没了,还是外婆的一番话,让她联想得太多。再与这男人接触只觉得脸红心跳,脸上烧得厉害。 心里暗骂着自己,但根本管不住脸上的羞红。十指在男人的头上按着,偷眼观瞧,幸好男人眼睛闭着。 “不想说些什么吗?男人的声音悠悠传来。” 云雀赶紧赶走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有,如今公大相” 云雀更加脸红,此时不知该怎么称呼了,公子、大人都不该叫,但那声相公怎么也出不了口。 “怎么?称呼都不会了吗?看来你们姐妹一样的蠢,蠢女人我没能奈救下来,若是这样,我也不必枉费心机了。” 云雀的脸更红,这回是臊的。话不好听,但这是事实。自己再想这些有的没的。真是没得救了。 手上的力道稍重了些,稳稳心神,恢复了之前的卑微:“妾知错了,相公恕罪,如今知道了相公的苦心,妾心里的惧意没了,知道自己骗不过那些个耳目,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公子的脸上微露出一丝笑意,脸没那么冷了:“不再瞒着你,并非全是无奈。 而是威逼已经成功。两家都敲诈了。接下来也不用你做什么危险的事了。相公许你赎身,带你快活,你一直怕着我做什么。 你要做的不该是讨好,是卑微,是得利之后的兴奋。若连这些都做不到,相公可以教你,要教吗?” 这话说出来,虽不像之前听到的那么让人浑身颤栗,可也冷意十足,这回云雀真冷静下来了,忙讨好道:“相公放心妾会做好。” “嗯,还有别的话说吗?在这车里想说什么都可以,但下了这车,一句多余的都不许再说。” “是相公,妾身懂得,还有件事妾有些担心,听到相公说话的还有李夫人、小云,两个守着楼梯的姐姐,妾的两个丫鬟。妾怕从他们那里漏出话去。” “李夫人有人盯着,漏不出话去。其它人你不必操心,你太不了解你娘了。” 说着把书递了过来:“别按了,把有字的页面翻到倒数第八页,仔细看看。” 云雀拿了过来,翻到了公子说的那页,认真的看了起来。直看得嘴巴张得老大。 这根本不是书,而是收集的各处情报,今早的事都已经出现在了车上。倒数第八页是前日添香楼里的情报。 云雀和小翠下楼时,竟有人拉走了彩儿。没说两句那人又被添香楼的婆子叫走,一位妈妈把彩儿带到了一边,彩儿跪地求饶后,妈妈没说什么直接走了。 顾公子伸手,云雀赶紧把书还了回去。继续按了起来:“怎么样还担心吗?你也在添香楼里快两个月了,如果你娘发了话,你敢乱说什么吗?” 云雀忙摇头,她没那个胆子:“可是,相公如何认定娘会帮我们?” “你娘当然不会帮我们,但她会帮自己,相公说你娘是疯的没骗你。她不喜欢的,才不管你是谁。相公不也被打了吗?这些个耳目她都不喜欢。想从楼里打主意谁都做不到,否则第一回你也没那么容易就蒙混了过去。” 车停在了闹市,云雀被公子抱下了车。刚下车立刻有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孩过来给公子和云雀见礼。 顾公子在云雀额上轻轻吻一下,满脸得意之色:“相公说过要赏你,这半日便去逛,想要什么都可以,不用给相公省银子。” 云雀愣了一会儿,赶紧谢过。 马车转头走了,又过来两个婆子,和四个护卫。一个丫鬟施了一礼:“小夫人,奴婢叫小桔,要做什么您尽管吩咐。大人说天黑前把您送回去就成,其它全由您做主。 云雀接过一顶围帽戴在了头上,此刻才感觉到了京中的繁华。林立的商铺,满街的小贩。宽阔的街道上来往行人不断,叫买叫卖声此起彼伏。 行人中有不少目光向自己这边投了过来,尽是艳羡之色。软糯的童声传了过来:“这个姐姐的衣服真好看。” 昨日除了惶恐,羞辱,绝望,失措,云雀没有感觉到其它。 今日的京都繁华真正的入了眼,云雀这是第一次行走于闹市,入目皆是新鲜。手里托起一只憨态可掬的白瓷小狗,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商贩讨好的话语还未出口,一块银子已经到了他的手中。商贩兴奋又紧张的拿着银子,小心翼翼的道:“小姐,这太多了,我找不开。” 小桔笑问云雀:“小夫人要不要多买几个送人?” 云雀又看看其它造型的白瓷小件,个个精致,一时挑花了眼。 “老板,都要了,帮我家夫人都包起来。”小桔甜甜的声音传了过来。小贩的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嘴里千恩万谢,手上干净麻利。 旁边的小贩个个激动,叫卖的声音集体提高。希望能把这位有钱的贵夫人吸引过来。 一路走来,不管是街边的小物,还是店里的贵重物品。只要云雀看上几眼,小桔就利落的付账。两个护卫来回奔忙不知把买来的物品放去了哪里。 繁华淹没了寂寥,笑脸冲淡了愁容。云雀慢慢的放下忧愁,轻快的真如一只云雀。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飞快,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小桔向着云雀施礼:“小夫人,天色不早了,奴婢送您回去。” 国色添香的热闹日日不同,却又日日相同。进门便是歌舞不停,笑语不绝。 婆子侍卫不停的往楼上搬着东西,云雀提着几盒糕点,去了千香院。 清琦两日没见大姐,兰香姐姐又闭口不言,只让清琦好好的练习。 清琦知道定然是出了事,心下慌乱,几次掉了下来。见云雀姐姐过来了,心下一喜,但不敢上前。 第101章 想孝敬一下 终于等到云雀姐姐出来,但姐姐身后跟着李妈妈。李妈妈笑呵呵的送了云雀出来。看一眼旁的清琦,笑道:“清琦,进去吃点心,有你的份儿。” 清琦不敢多问了,看着云雀姐姐走出了天香院。 云雀回房,屋里堆满了东西,地面上只留出条能容单人行走的通道。小翠和紫鸢穿梭着忙个不停。 见小姐进门,二人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顾爷送小姐这么多东西,小姐也毫发无伤的回来了,该是得了顾爷的欢心,小姐以后该有好日子过了,二人脸上绽开了笑容。 小翠小跑几步到了近前:“小姐,您总算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 不等云雀说话,又接着道:“昨日的东西,琦梦姐姐中午才入完了册,这回又有的忙了。” 云雀见到二人的神情,明白不用多做解释了,催道:“小翠,你去请琦梦姐姐,说我要送东西给夫人,麻烦她派人上来入册。” 小翠答应一声跑了出去,云雀在那如山般的东西里寻找了起来。 姑娘们除了新婚得的赏银,没有私产。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或是客人在楼里赏的金银物品,除了吃食,脂粉,其它都得登记入册。 这些东西进了楼里,就归了楼里,姑娘可以自己使用,或者送人,但送人得报备入册,知道东西到了谁的名下。 衣服鞋袜之些,说清楚就可以。金银首饰是一点不能错乱的。 姑娘若有幸被赎出,或是楼里要把人卖出,东西得全部核对好了,一点不差才能走人,有遗失错漏就得自己补上。 琦梦很快带着四个丫鬟两个婆子上来了,挤进了屋里。门关上,琦梦一脸的笑容:“妹妹是个有福的,顾公子对你可真大方。” 紫鸢把桌子清了出来,小姐想要的东西,一件件放满了桌子。 云雀笑回:“姐姐取笑我了,这些我要给娘送过去,麻烦姐姐先入个册。” 两个丫鬟小心的挪了过来,先把桌上的东西入了册。 绮梦示意其它人进里屋做事,笑对云雀道:“妹妹带回的东西有些多,多几个人整理入册能快些,妹妹也好尽快收拾。否则都没法进人了。” 云雀谢过:“给姐姐添麻烦了,这里面有好多的点心,一会儿姐姐多带几盒。” “谢妹妹,妹妹得了这么大的福气,姐姐就不客气了。” 小翠传了话后,又去禀了夫人,得了夫人允准,回来告知小姐。 云雀带了两个丫鬟,送东西到添福居。 要送的东西多,三人各捧一个木盘,木盘里都是满满当当。 东西放到添福居外面,两个丫鬟返回去继续收拾。 添福居的丫鬟把东西送进屋里。云雀跟在丫鬟身后进门,见娘在看账本,偷瞄了一眼跪在一旁的牡丹,看到牡丹已经无力抬头。 云雀向前两步跪在娘的面前:“娘,女儿回来了,来给娘请安。” 春娘放了账本,云雀见娘神色和缓,该是心情不错,心下稍放松了些。“ 春娘和和颜道:“起来,看样子你是没什么事了。” 云雀起身,离娘近了些,打开了放过来的礼盒:“谢娘关心,女儿还好,顾爷没为难我。 娘,我今日逛街,买了些东西回来,这些是给娘挑的。 娘看这套首饰像是给娘定做的,娘戴起来肯定好看。” 娘,这对镯子的做工太精巧了,您看这花,和真的没什么区别。” 娘,这点心是现做的,说是很出名,买的人排了好长的队,女儿怕过了夜就不好吃了,急着拿过来让娘尝尝。” “娘” 云雀不停的拿着东西,嘴里说个不停。春娘轻笑:“看来你的事是真过去了,不用再求着娘送你进府了?” 云雀脸上一红:“娘,女儿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又能如何呢。让娘操了那么多心,女儿实在过意不去。” 春娘随手拿起了一块琥珀,盯着里面的蜜蜂看了起来:“你眼光还不错,这些东西娘看着都挺合意的。说,想求什么?” 云雀跪了下去:“娘,女儿不懂事,没少让娘操心,就是想孝敬一下。” 春娘不语只看着她,云雀讨好的笑道:“娘,牡丹妹妹喜欢吃那种冰糖果子,娘能不能赏她一个。” 春娘又看起了琥珀,云雀向前跪爬两步:“若不成,娘赏她些水喝成吗? “倒去”春娘淡淡的说了一句。 云雀喜上了眉梢,急急起身倒了一杯茶水,可惜杯子太小,云雀倒的满满当当也没多少,缓慢的拿起杯子,生怕晃出水来。 牡丹想抬手,身上没了力气。云雀一只手扶着她,喂到了干裂的嘴唇边。 牡丹想喝慢些,可只一口水便没有了。 春娘命丫鬟把东西都收起来,吃的东西给众人分了,手里一直把玩着琥珀。 云雀感觉牡丹有些发烫,眼里都是担心,牡丹无力的摇摇头,示意云雀不要去求情。 云雀不舍的放开了牡丹,把杯子放了回去。小丫鬟把点心和冰糖果子,都往小碟里放了一些,剩下的开开心心的拿了下去。 春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心疼了?就知道哄娘开心是另有目的,好啦!再赏她两杯,你就回去。” 云雀喜出望外,连连谢过,又倒了两杯喂给牡丹,牡丹的嗓子稍微舒服了些,感觉自己能出些声音了。 外窗被人推开,周襄从窗户跳了进来。丫鬟们已经习惯,都轻轻的拂了个礼:“相公安。” 春娘斜瞄王爷一眼:“还舍得回来呀?我以为爷把来添香楼的路给忘了。” 王爷看一眼牡丹笑道:“怎么罚到屋里了?娘的千香院没地方了吗?” 春娘把琥珀在王爷眼前晃了晃:“云雀孝敬我的,怎么样,眼光不错? 王爷认真看了一会儿:“娘打架怎么还用外援,人手不够吗?要不要儿子再派几个过来?” 众人无语,这两人是在对话吗? 第102章 还有机会 春娘身子向着王爷偎了偎:“相公,这琥珀我想送给扶瑶,你说她会喜欢吗?” 王爷搂住春娘认真的看着琥珀。丫鬟偷笑着默默退出,云雀满心的担忧,却没法再留,跟着退了出去。 王爷亲一口春娘,再看一眼牡丹,讨好的给春娘揉起了肩,在春娘耳边低语道:“娘去问问扶瑶,不就知道了。 娘,儿子想您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能不能让她到别处跪着去,娘不嫌她碍眼吗?” 春娘笑着推开了王爷,给了王爷个媚眼,看王爷又要凑近,伸出个手指向着牡丹钩了钩:“牡丹到娘跟前来。” 牡丹困饿交加,没有力气,稍微一动便倒了下来。撑着身子爬了过来。两步的距离,牡丹爬的十分吃力。到了娘脚下,又强撑着跪好。 春娘拉着王爷坐下,轻扭纤腰起了身,笑颜满面对牧丹道:“不让你嫁的人是他,娘还有事,就不陪着了,你想求,慢慢的求。” 说完转身就要走,王爷哪里会放她走,一把拉进了怀里:“小妖精,这是想做什么?” 春娘娇笑:“做什么该问她呀,我是被烦够了。” 又在王爷眼前晃了晃琥珀:“娘要去送礼,你们慢慢聊。” 王爷放开春娘,起了身:“没兴趣聊,有些累了,娘这里没地方,儿子去别处歇着了。” 牡丹磕头,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摔倒,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些,沙哑着嗓子道:“仁王爷,求您放我条生路。” 仁王一愣,看了眼春娘。春娘像没听到,继续向外走,晃晃手中的帕子道:“地方多的是,相公自便。要姑娘相公说一声,清倌人嫌脏,还有两个新买来的模样不错。” 打开了门又回头媚笑:“牡丹能算绝色,添福居让给你们一晚也成。” 王爷瞪向春娘,未及开口门已经关上,哼了一声,不准备走了,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冷声道:“说,怎么猜出来的?” 牡丹身子放松,跪坐了下来,声音沙哑虚弱,但能听清楚说的是什么:“我之前见过永王世子,发现了九公子就是永王世子。而周世子与您关系亲密平等,您不会是一般人。 娘之前的相公叫六公子,皇家年纪正好,又排行老六的,只有仁王爷。 娘不会随意换了相公,就算换了,也不会这么亲密。何况姐妹们说六公子对娘的称呼是娘或者小妖精。 样貌,身材都能做伪装。细微之处才是真相。” 仁王蹲了下来:“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明白你走不掉的。何必受这种罪” “不,我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王爷不肯放我,无非三种可能。 一是为了皇家的颜面。 二是怕我连累了更多的人。 三是王爷对皇位有兴趣。 若为了皇家颜面,打皇家脸的不是我。当今圣上都不在意,王爷又何必为难于我。 就算杀了我,天下的悠悠之口也堵不上,又何况武帝的真正耻辱,是把江山丢了一半,而不是我。” 若怕我连累了更多的人,牡丹死就死了。可仁王爷可以是六公子,也可以是现在的相公,那牡丹为什么就一定得是牡丹?牡丹没做过什么该死之事,仁王若想放我,并非没有办法? 若真是王爷对皇位感兴趣,又信凤命的说法,那牡丹真是走不掉了,牡丹认命 。娘把这添福居让出来了,今夜牡丹侍候王爷。” 仁王冷笑“好一张利口,本王差点就被你说动了,想让本王找人替了你死,够狠够聪明。可本王凭什么要帮你? 你娘替你说过话,本王也答应过她,不会把你怎样。加上我想帮三哥留些颜面,余家的口我来封,尽力让你离那张大床远一些。这已是仁至义尽,再多的你不用想了。” 王爷拒绝的明确,牡丹脸上却带了笑意:“这么说不是第三种原因了?那牡丹应该有机会,至于凭什么,牡丹给王爷两个理由。 一是牡丹能让您放心。凤命的说法,能有就能破,牡丹愿在身上留下疤痕,再自断两指。一个有了缺陷的商人妾室,再如何也进不得宫?更别提什么凤命。如此牡丹与皇家就彻底没了关系。不会给王爷带来后顾之忧。 二是王爷是至情之人,您虽妻妾众多,但娘才是您心里唯一的妻子。 您爱她,敬她,却不懂她。让她一人独苦却不自知。牡丹能把娘的心事全说给王爷。求王爷放了牡丹,” 王爷紧盯着牡丹的眼睛,双眼里有了寒意:“本王不止不能放你,还容不得你了,你这女人不止聪明,狠毒,还处处算计,蛊惑人心。” 牡丹毫无俱意,与王爷四目相对,冷静道:“王爷身居高位,握人生死,说什么都是对的。 若是为了争条生路,情愿自残是狠毒,那牡丹认了。 说我处处算计,牡丹更得认,娘给我机会,我却用她来搏生机,能算计到的,我一点没有落下。 至于蛊惑人心,王爷是怕我胡言不想听?还是怕受我蛊惑不敢听?” 仁王移开了目光,轻啜一口茶:“好一副灵牙利齿,本王都有点怕你了。你娘也是被你这样给骗了的?” 牡丹看着那茶水,更觉嗓子干涩,咽了一口没有口水,嗓子如被针刺般疼痛,强让自己发出了声音:“娘是给了我机会,可我想要这次机会就得拿命来赌,赌我没跪死之前,王爷能来。若这也叫骗,牡丹一并认了。” 仁王轻蔑一笑:“巧言令色,你敢赌不过是知道你娘不会让你死。” “王爷与娘相处多年,我敢这样赌,娘敢不敢让我死,王爷心里清楚。到底是我在骗娘,还是王爷在骗自己? 王爷别说我快死时会向娘服软保命,我若真那样做了,以后是什么日子王爷更清楚。” 仁王觉得心里发闷,眼前这女人心机太过深沉。再不肯多说一句,起身欲走。这女人跪死,关他何事,死了更干净。 第103章 我是想求生 门已拉开,小妖精流泪的一幕却又出现在了眼前。 见过她为了让姑娘们听话,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见过她为了护这些个姑娘们费尽心力却死不承认。 他喜欢看小妖精任意胡闹,无法无天。虽然没少给自己惹事。可能为她遮风挡雨,看她无忧无虑,任意枉为,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牡丹重新接客那一日,小妖精却流泪了。她委屈了,生气了,会无理取闹,会寻人出气。可从未流过泪,这一次不知为何如此伤心。 仁王忍了又忍又把门关了起来,声音有些低沉:“说你娘有什么心事?” 牡丹见王爷返回坐下,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张了两回口,发不出声,王爷把茶壶递给了牡丹,牡丹一口气把壶里的水喝光,嗓子里再次出了声音:“娘想要银子,想要孩子,想要王爷无半丝为难。” “一派胡言,银子她有,孩子她可以生,为她为难我心甘情愿,她不是不知。” “那王爷怎么不想想这么多年了,娘为什么没生。” “当然是因为没怀上”。 “为什么没怀上,和府里的妻妾比起来,王爷上谁的床更多些?我没记错王爷有三子两女?娘想怀真那么难吗? 周襄脸色阴沉了下来:“别和我绕弯子,本王没那么多耐性。” “王爷,娘跟了您自是事事如意的。但她不是依附着男人过活的性子。 她要为自己谋划,她要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哪个女人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可她知道她不能。不是王爷不给她做主,而是她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让她同孩子分开,她做不到,也不想做。而留在身边,好好的凤子龙孙,变成了老鸨的孩子,让她如何接受?” 周襄脸色阴出了寒冰,极力压着愤怒:“住口,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牡丹并不害怕,轻轻揉了揉喉头,让嗓子能再发出些声音:“就是想活,牡丹才说这些,我只说一句,王爷也听不得,又让娘怎么能接受得了。 所以娘特别在乎银子,除了这国色添香,又悄悄做了不少的生意。她要赚到孩子一生享用不尽的金银,再给孩子搏出一份清白的产业。才敢放心的生下自己的孩子,心安理得的养在身边。” 周襄愣愣的看着牡丹,一时有些迷茫。这么多年春娘从未向他提过一句。其实他也想要一个和春娘的孩子,只是春娘一直没能怀上。 他们没有聊过有了孩子要如何抚养,在周襄看来,春娘的孩子自然由她自己抚养。其它的事情自己会料理清楚,不让小妖精受到一丝委屈。 牡丹再揉揉喉头,虽喝了水,嗓子的干涩一下子无法缓解,现在每发出一个字都很艰难:“王爷,我陷入绝境,却不哭不闹,不由着自己消沉,抓住每一次的机会让自己挣出泥潭。同时还能尽力的帮别人一把。 这是不是和娘很像,娘是在我身上看到了自己。又加上我运气好,碰上了肯万金赎我的公子。又像不像娘遇上了王爷。 只是王爷一句话,便把我的所有美梦打碎,让我回了原形。 娘会怎么想?她也是默默努力了这么久,她也是准备好了一切,终于可以放心的怀孩子了。若有一个人也用一句话把她打回原形,她能如何? 扶瑶的例子就在眼前,让她怎么能不难受。王爷是与世子不同,您早为娘做了打算,可您真能确认不会出现那种结果吗? 让您左右为难的事,娘绝不愿做。那她只能让自己左右为难。 王爷能明白娘为什么反常了吗?” 周襄犹豫了,最近春娘是有些反常,新进楼的姑娘寻死觅活的很多,夏香跳楼却把她气得连梳妆都忘记,冲了出去。 楼里有怀了孩子的,一向是该如何便如何,春娘从不手软,可冬香带了身子进楼,她却久久不愿处置,到最后还把人给放了。 本以为是为了扶瑶,如今想来也许是为了冬香。 这几日又为了不能进扶瑶的门闹了起来,她不是爱多事的人。进与不进真那么重要吗? 还有这个牡丹,明明已经说好,又突然变了主意。这是小妖精从未做过的事情。 思虑良久,忽又觉自己被绕了进去,不由大怒:“你果然会蛊惑人心,这桩桩件件,春娘都没有与我说,你怎么知道?把本王当三岁小儿吗?” 牡丹实在没有力气再跪着了,半倒到了地上:“王爷,我是想求生,哪里敢乱说一个字。 娘是什么都没同我说过,可我得在无望中找出希望。就得注意着身边的点滴。 我知道扶瑶怀孕,是因为娘把我的小侄女给了扶瑶。 我知道娘想要个孩子,是因为娘对扶瑶和冬香的态度。我知道娘另做着生意,是因为看到她时常理账,只国色添香哪来的那么多账目? 我知道娘在纠结什么,是把这种种连到了一起。” “就凭着你的一番猜测,就想让本王帮你,不觉得可笑吗?” “只凭着一番猜测,王爷当然不会帮我。我凭得是说出的都是事实。对于王爷,娘的这些心思特别重要。我算是帮到了您。 王爷能对娘如此,自然也是痴情之人,怎么会不知情是何物?念我一片痴心,只想随个良人。又对王爷没有任何的害处,还能给娘赚回十万两白银。您就可怜我一回,放我一次。” 周襄寒冰似的脸色有了和缓,仔细看看趴在地上的女人,叹了一口气:“你出去,让人把你娘寻回来。” 牡丹想说的都已说完,人事已尽剩下的全是天命了,不再多说,强撑着爬了出去。门外的丫鬟见牡丹小姐爬出,走近了几步把人扶了起来。 云雀没法放心,一直在千香厅外等着。手里还提着一只青花小茶壶。 见牡丹出来,忙跑了过来。小小的壶里是半壶参汤,牡丹如喝水般喝了下去。 小蝶不停的向这边张望,终于看到小姐出来了,飞也似的跑了过来。 第104章 又下了包银 回到床上牡丹再坚持不住,两夜三日一眼未合。此时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不知是昏了过去还是睡了过去。 仁王心绪烦乱不已,怀里的小妖精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说说笑笑的逗着自己,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提。 王爷手臂用了力,春娘讨饶:“好哥哥,好儿子,放松些,喘不上气了。我错了,我再不敢了,快松开。” “错哪了?”王爷没有要放松的意思 春娘态度诚恳:“不该说把屋子借你们一夜,不该把你俩单独放到屋子里。我真知错了,相公快放开。” 王爷松了手,把小妖精转了过来,春娘看了眼王爷的眼睛 ,立刻兔子似的往他怀里钻。 王爷把她推了出来,盯着她的眼睛道:“别给我胡闹,躲不过去,不说个明白打一夜的屁股你信不信?” 春娘忙捂了自己的屁股,一脸的讨好:“王爷问什么我说什么,求您别打。” 王爷举手,却看到小妖精一脸的媚笑。刮了她鼻子一下,一把拉进了怀里:“你个小妖精,这是认准了我不舍得打你?” 春娘再向王爷怀里拱一拱:“相公才不舍得打我。相公,那琥珀扶瑶喜欢着呢,多谢相公把事帮我办成了。” “别和我乱打岔,我问你,我这几日若不回来,你真让牡丹跪死吗?” “相公别冤枉我,人是你要留的,跪是她自己倔的。关我什么事儿,我不过是让她该求谁求谁,别弄的像是我要把她怎么着似的。” “别和我绕,只说会不会让她跪死”。 “不想跪她随时可以起来,想跪死是她自己的事,我不拦着。这算说明白了吗?” 仁王叹了口气:“唉!真让她说中了。那其它事怕也说中了。” 春娘头向前一拱,把王爷拱得平躺在了床上。俯身趴到了王爷身上。 “怎么?她替自己求下情了?我的十万两银子是不是能拿到手了?” 王爷戳她脑门一下:“小财迷,就不问问她都说了些什么?” 春娘揉揉自己的额头,整个身子都压在了王爷身上,王爷仿若抱了只小猫,除了宠爱,并不觉得有重物压身。 春娘媚笑:“有什么好问的,若不是和我的银子有关,结果都懒得问。” 王爷呵呵乐出了声:“别装了,你想问得紧。看你还算听话的份上,告诉你。” 春娘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盯着王爷。 王爷把她举了起来,让她骑到自己身上:“我问你,是不是在外面做别的生意了?” 春娘眨了两下眼睛,点了点头。 王爷瞪春娘一眼,“怎么不问我怎么知道的?是你那个聪明的女儿,把你看得透透的,还把你当人情卖给了我。” 春娘懒懒的趴下了:“我当什么呢,她聪明又不是第一天看出来的,不奇怪。笨的还不帮她呢,没意思。” 王爷一个翻身把春娘压到了身下,单臂撑着,心疼的盯着小妖精的眼睛:“跟了我六年了?就这么不信我?想要个孩子还怕相公护不住?” 春娘偏过头去:“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我只是想多做些准备而已。没那么可怜。” 王爷抓着小妖精的下巴,把她的头扭了回来:“别躲,说,是怕相公护不住,让你也如扶瑶一般吗?” 春娘摇头:“我知道相公护得住,可事有万一。我不要只你一人护得住,我要我也护得住才行。 我当然信你,可我们的孩子要父母都能信,都能靠。才好来到这世上。” 看看王爷的脸色似有些生气,春娘玉臂轻环,搂住了相公的脖子:“好啦!不会为了这个生我的气?好相公不生气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半年前就准备好了。这半年是真没有,不是故意的了。” 王爷拉开春娘的胳膊,倒身侧向了一边,不再理她。春娘怕相公真生气了,立刻使出緾绕大法。 王爷被緾的无奈只能笑了笑把她搂入怀中:“好啦,以后有心事不许瞒我。你要怎样和我明说,相公又不是不许。我说过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春娘从相公怀里出来,头枕在相公臂上,收了玩笑的语气,认真道:“相公不让我受委屈是一回事,我得自立是另一回事。不是不信相公,而是路得相偎着走,只靠在一人身上,会让两个人都累。我不想累,我喜欢轻松。” 王爷把人搂紧,心中一片温暖,这小妖精如何能让人不疼。 云雀实在放心不下,在牡丹床边铺了被褥,小蝶苦劝无果,只能由着她了。 紫鸢和兰香想一起照顾,都被拒绝了。紫鸢被赶回去整理那两屋子的东西,兰香却是怎么也赶不走的。 兰香一早就得去天香院,回来又得接客,在牡丹与云雀的共同坚持下,答应只陪着不照顾,才得已挤到了床下的铺盖里。 牡丹闭上眼便睡了过去,牡丹一夜未醒,云雀一夜未睡,不停的用棉布挤一点水在牡丹的唇边。 次日一早,兰香再不敢耽搁,看了看牡丹虽还未醒,但脸色已经好了些,加上云雀一夜的照顾,嘴上的裂痕也好了许多。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紫鸢一大早过来,带来了浓浓的红枣山药粥。云雀见牡丹还没醒的意思,自己先用了半碗。 又吩咐紫鸢:“昨日带回的人参燕窝不少,你送些去回香院。炖些燕窝粥过来。” 紫鸢又给小姐添了半碗粥:“小姐不用操心了,小翠早过去了,说是东西金贵,给别人不放心,她自己炖。应该快好了。” 小蝶在床边照顾着小姐,见小姐睁开了眼,高兴道:“小姐醒了。” 云雀忙放了下手中的汤匙,跑到床前。牡丹想撑起身子,小蝶和云雀把牡丹扶着半坐了起来,小蝶又在小姐身后放了两个靠枕。 牡丹是被粥的浓香味给唤醒的,深深的疲累没有抵得过腹中的饥饿。 云雀并切的看着牡丹,牡丹的精神比昨日好了太多。牡丹眼前是云雀熬红的双眼,知道她昨夜定是一夜未眠。牡丹笑笑:“有好吃的怎不叫我,自己吃独食。” 云雀跟着笑,眼里却溢出泪水,云雀赶紧擦掉了泪,紫鸢已经端了半碗粥过来。 云雀接过说不出话来,一勺勺的喂给牡丹,牡丹吃的香甜,半碗粥很快见了底。紫鸢欢喜着想再去添,小翠端着白瓷青花粥罐进了门。 又进了一碗燕窝粥,牡丹总算恢复了些力气。紫鸢高兴的又去添时,被小翠拦了:“小姐肚子里空,粥不能一下子进得多了。得慢慢来。” 众人都觉有理,牡丹也只好再忍忍了。 云雀看牡丹有点精神了,再忍不住急着问“成了吗?” 牡丹摇头:“不知道,只知道能做的都做了,看天意。” 牡丹看看云雀:“逃过了吗?” 云雀点头:“暂时逃过了,后面的事还很多,我也不大清楚。” 两人只问这一句,再不提起。众丫鬟听不懂也不敢问。牡丹看一眼云雀通红的双眼催促道:“姐姐赶紧去休息,这个样子还怎么接客。” 又向小蝶道:“不早了帮我洗漱,我得去千香院。” 小蝶一惊:“小姐,夫人又没吩咐,您只当还没醒来,再休息一会儿。这个样子怎么出去?” 牡丹苦笑:“我这才有点精神,受不起罚了,你就快着些。” 云雀起身道:“妹妹说得对,小蝶,你今日跟着,把粥一并带了去,过个半个时辰让你家小姐再用些。” 小蝶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在这楼里谁能装得过去,心疼小姐,只能照顾的用心一些。小蝶含泪点了点头,替小姐梳妆了起来。 云雀用过早饭,楼下送来了消息,顾公子放了一日的包银,说会晚一些过来。 小翠和紫鸢同时变了脸色,虽然小姐好好的回来了,还带回了这么多东西。且原就有准备,顾爷不会只包一两日。 但听到顾爷又下了包银,还是生出了恐惧,怕影响到小姐,努力装着不在意的样子。 云雀早已发现,但不能说什么,顾公子说了,一切自然就好,两个丫鬟害怕,就让她们怕着去,日子久了会好一些的。 昨日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分了类整齐的放到了里屋,虽不像昨日一般杂乱,但东西太多,还是把里屋子占去了小半间。 云雀买东西时,就想好了东西的用途,指挥着两个丫鬟把东西分成了几份,让小翠下二楼去打听消息。 二楼只有早上能清闲一些,小翠很快打听回了消息:“小姐,菊香小姐的客人刚刚走了。” 云雀点头和两个丫鬟,带了一堆东西下了二楼。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急步进了添香楼,蓝色的水锦长袍略带了些褶皱,英俊的面容上带着些愁容。 琦梦看男子进来,一眼认了出来。再看看男子的神色,不由轻叹一声,笑盈盈的接了过来:“周公子万安。” 第105章 綄锦 周子柏回了一礼:“姐姐安好,不知玉锦”话出口发现只自己称呼错了又改口“不知綄锦小姐在哪里?能不能劳姐姐带我去见她?” 话音未落,二楼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柏郎,我在这里。”綄锦语声未落,泪已泉涌。顾不得许多直奔楼下而来。 周子柏也是满眼的泪,向着綄锦奔来。 抱着东西的三人,险些和綄锦撞上,忙闪到一边。 云雀看着楼下相拥痛哭的二人。那姑娘正是前日娘在楼下训的那个。 旁边的小翠有些泪目。奈何东西太多,腾不出手来擦一下。云雀帮她擦了擦泪,又拿过了一些东西。小翠腾出了手,自己把泪擦净,又把东西拿了回来。 边走边道:“綄锦姐姐也是可怜,本以为遇上了良人,好不容易得来的清倌人不做了,跟着从了良。 当时的綄锦姐姐让人羡慕不已。她不止清清白白从楼里走了出去,周公子还年轻英俊,又有能力万两银子赎她。 谁知只走了一年,前日她又被卖了回来,听说出去后一天好日子没过。 任打任骂,忍气吞声,还被打掉了孩子,可就是这样,家里还是容不下她,又被卖了回来。 她出去这一年,还不如楼里的日子好过,如今能回来也算是运气。” 说话间三人到了菊香门前,菊香今日的客人还未定下,独坐门前等待着有客看上。 见云雀的到来十分的意外。过去与云雀话都没多说过,关系只是见面打个招呼而已。 后来云雀上了三楼,更是不同了。虽都是小姐,二楼和三楼没法比的。 今日云雀突然登门,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菊香心下疑惑。忙笑脸把人迎进门来,小翠和紫鸢放下东西退了出去。 菊香让自己的丫鬟退出,亲自来给云雀倒茶。被云雀拦下:“姐姐别忙了,妹妹昨日带回些东西,想给姐妹们分分。听姐姐这里无客才急着赶过来的,还有好些姐妹的要送过去,就不多留了。” 说着把单子拿了出来:“东西昨日都入好册了,姐姐和单子对一下,没错,我就给琦梦姐姐送过去。” 菊香看看这些个东西,点心,衣服,胭脂水粉,还有些精致的盒子看不出里面装的什么。 忙推道:“这怎么行,无功不受禄,妹妹得些东西也不易,我怎么能拿。点心就留下,多谢妹妹了,其它的妹妹带回去,时日久了都用得上的。” “姐姐推了,我拿下来了,哪里还会拿回去,再说买的时候就是想着给姐姐的,我用起来也不合适。姐姐快对下单子。” 菊香不好多推,只得对起了单子,不想别的也就罢了,这里面还有一套珍珠首饰。一眼看去,不止珍珠颗颗圆润,柔光四射。搭配的金银也是光华夺目,做工精美。 菊香赶紧合起了首饰匣子:“妹妹,这个怎么也不能收的,太贵重了。” 云雀笑笑:“姐姐,你我都明白,这些东西到最后不是你我的,我留着做什么? 给了姐姐就不同了,姐姐本就貌美。有了这些个东西,打扮出来更是不同。有幸被哪位老爷公子看上,不也能上三楼了,或是能从良了吗?虽说是落了风尘,也得想法子让自己少吃些苦,姐姐说对不对?” 菊香眼里有了泪,给云雀跪了下来:“妹妹,你我并无交往,为何如此帮我?” 云雀没有躲开,知道如此会让菊香好受一些。温言道:“因为姐姐值得帮,我们都落了泥潭。任人践踏,总要互相搀扶着些,才有希望走出去。 冬香借银姐姐明知她从良后再难见面,还是借了。虽说牡丹答应帮她还,可大家都知牡丹也有人收着信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姐姐其实没抱着多大的希望。姐姐肯不计得失拉姐妹一把,我又怎么不能拉姐姐一把。” 菊香哭着磕了头,云雀把她扶了起来:“姐姐把单子签了,快试着梳妆,打扮漂亮些,再次出来说不定会有好运气。” 菊香不再多言,签了单子按了手印,算是把东西全收下了。 仁王一早离开了添香楼,二人一夜的缠绵,说了许多。但没有提牡丹的去留。 春娘能让牡丹自己来求王爷,已经是给了机会。能不能劝服王爷是牡丹自己的事情。她不会再给相公压力。 王爷走后,春娘忽觉孤寂。听云雀和綄锦都要找她,便让人进天香厅等候。 云雀没想在天香厅又遇綄锦,綄绵伏在周公子肩上泣不成声,云雀尴尬无比。 但娘让在此等着,她不好出去,更无处可躲。终于等到娘过来了,云雀长出了一口气。 綄锦不再哭了,抽咽着站到了一边。众人见过礼后,春娘和周公子坐到了上首。云雀和綄锦在侧面垂首而立。 周公子急着说自己的事情,也没在意多出来的云雀。 门外小翠提心吊胆的不断看着楼下,生怕这时候顾公子过来。都劝了几回让小姐在屋里等着,送东西又不着急。奈何小姐说这么多东西堆在这里,不好接客。 现在夫人进去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出来,让小翠焦急不已。 紫鸢不停的往牡丹小姐和兰香小姐屋里搬东西,心里忐忑不安,自己这出出进进的,把顾公子送小姐的东西全送了人。顾公子过来,小姐又不在屋里,不知会不会发火。 夫人允了今日无客后,她可以和家人见上一面。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出事。 天香厅内,周公子与綄景先说了起来,云雀在旁边听了个七七八八,再加上小翠之前的描述。大体知道了綄锦的悲哀的迹遇。 綄锦是一位高官夫人精心挑选的固宠工具。爹娘是府里的下人,都属奴籍,綄锦从出生就是奴籍,七岁时被夫人看中,养在了身边备着固宠,取名玉锦。 因是备着取悦老爷的,自小就得学着如何顺从。每日学完舞曲,还得侍候在夫人身边,再由妈妈调教。 眼见着长成了花朵般的模样,琴曲舞技样样出色,老爷早已动心。只是夫人想多钓着些老爷,始终没让老爷得了手。 玉锦十四,老爷又新纳了一房小妾,终日宠爱,日夜荒唐,夫人苦劝无用,决定用玉锦把老爷拉回来。 当时的老爷已经五十多了,早被洒色掏空了身体。再加上小妾偷偷的用了春药。更是雪上加霜。 想了很久的玉锦终于到了怀里,老爷却是有心无力了。连着两夜未能成事,老爷恼羞成怒,把一腔的怒气发到了玉锦身上。打了个半死后又卖到了国色添香。 春娘帮着精心调养算是捡回一条命来,也亏着玉锦自小聪慧,学了一身的本领。伤好后改名綄锦登台献艺,成了添香楼里的清倌人。 綄锦花名远播,客似云来。一日周子柏被朋友强拉到添香楼里快活,温婉安静的綄锦让周子柏心动不已。 周子柏成了楼里的常客,回回都只找綄锦。半年后周公子情难自已,花重金赎出了綄锦。 綄锦本以为从此脱离了苦海,哪知又入火坑。周子柏还未娶妻,就从青楼赎回个女子要纳进门。周家父母气愤不已,关了儿子,要把这娼妇打死,哪知儿子以死相逼。周父周母恐真出了事,只好各让了一步。 周子柏答应了一桩反抗已久的婚事,周家父母答应儿子娶妻后可以纳玉锦进门。 玉锦先留在了周母的跟前侍候,两人难得见上一面。 周母本就生气玉锦带坏了儿子,哪里能真容了她 。带在身边,日日非打即骂,想尽办法的折磨。 玉锦只盼着公子快些娶妻,她就能离了夫人的身边,逆来顺受,任打任骂,不敢做丝毫的反抗。 周子柏也是日日相思,催着父亲早定婚期。女家姓王,王小姐样貌平平,性子泼辣,名声很差。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显赫的家世。 周家父母只此一子,儿子读书又上进。总想着他能有个靠得住的岳家。至于儿媳相貌品行,要求不高。 如王家这般,女孩若样样俱佳,也轮不到周家攀附。奈何儿子就是不开窍,死活不肯答应。如今总算松了口,不用儿子催促周父跑的特别勤快,最终把婚期定在了半年之后。 玉锦苦熬了半年,终于盼到了周公子大婚。一个月后周父周母按着约定,允了玉锦进门,王氏敌不过夫家软磨硬緾忍气喝了妾室茶。 新婚当夜,周子柏才看到玉锦满身的伤痕,心疼不已,发誓再不让玉锦吃苦。 而誓言终没抵过现实,玉锦刚脱离了周母的手心,又握入了王氏的手里。 王氏与婆母不同,没让玉锦身上出现伤痕,却是日日折磨。高门大户里有的是整人的手段。玉锦有苦难言。 因着主母的威慑不敢和相公说上一句。 又是几个月过去,玉锦日渐消瘦,一日侍候汤饭时晕倒在厅上。 周子柏请了大夫,才知玉锦是怀了身孕又日日劳累所至。 周子柏又是高兴,又是痛心,狠狠发了一顿脾气,把玉锦单独照顾起来,再不许娘和夫人靠近。 谁知只过了半月,玉锦的孩子就流掉了。玉锦也差点送了性命。周子柏调查后得知,是王氏在饭菜里动了手脚,大怒不已非要休妻。 第106章 提醒 事情闹大,王家人上了门,指责周家纳妓为妾,还闹得家宅不宁。非要处置了玉锦。 王家势大,妾室在正室之前怀了身孕周家也有些理亏。周家父母把儿子骗到自己房里,让王家人带走了玉锦。 就这样玉锦从国色添香出去不到一年,受尽了苦楚,又被卖了回来。 周子柏想尽办法,终于打听到了玉锦的下落,这才又追了过来。现在想把綄锦再次赎出去。 春娘不语,周子柏不断说着好话,綄锦也跪倒在地,哭求不止。 春娘盯着綄锦看了一会儿道:“綄锦,当初娘算救过你一命,又提醒过你,周公子人虽好,却不是你的归宿。 可你不听,硬要跟着走。娘只好依了你。而今你能回来,还算是运气不错,娘念着你没出小月子,也没逼着你接客。如今你还是觉得和周公子走,比在楼里强些吗?” 周子柏忙接过了话:“夫人,是子柏没护好綄锦,可这回我想好了,定把她远远送走。待我有了功名,能独立护好她时,再接回到我身边。” 綄锦磕头不止:“娘,女儿命比纸薄。若不是娘容我,怕是早已不在,女儿念着娘的恩情。也知娘如此说是为了我好。可此次相公真是做了万全的打算,女儿不求荣华,能远远的等着,偶尔见相公一面已经知足。还求娘再成全我一次。” 春娘笑问云雀:“云雀,刚你也没少听,娘问你若你是綄锦你会怎样?” 云雀心里正骂着綄锦傻,忽被问到,一时不知如何做答,又看看哭求的綄锦,不由起了怜惜之情,觉得有些话该说出来。 轻叹一声施了个礼道:“娘,若女儿是綄锦姐姐,定不会跟着周公子走的。有幸能再遇上人肯赎女儿的,再做考虑。 周子柏一听便急了:“这位姑娘,我与你无怨无仇,周某就这么不堪吗?让姑娘如此的瞧不起。” 云雀跪了下来:“周公子息怒,奴家怎么敢说公子不堪。只是公子若真喜欢綄锦姐姐,便要替她考虑一二,她不是公子,有些伤她受不起。 跟了公子,再被贵夫人或者是老夫人找到,她还能再有运气回到国色添香吗?有些事赌得起,有些事赌不起的。” 綄锦哭着磕了个头:“娘,不会的,相公真是安排好了,远远走了怎么会寻得到?我又不争什么,走远后也不会再回来的。” 春娘轻笑:“娘只是问云雀一句,她怎么讲不打紧,你们两个都乐意,娘有银子收,不会拦着你们的。该说的该提醒的都说了,你还是想走,就走。” 二人听了十分高兴,赶紧谢过。云雀起身站到了一边,说服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可看着周公子拿出了银票,还是于心不忍。 又道:“公子用情至深,当局者迷。为什么不想想贵夫人的娘家,为什么把綄锦再卖回来。 奴不敢劝公子收回本意,只是稳妥起见,公子能不能先下十日的包银,冷静一下,看看家中情形,再做定夺。” 一席话说的周公子有些犹豫。綄锦却泪水涟涟:“我知妹妹是好意,可相公若带我走,自然是越快越好,真拖得日子久了,难免又生变故。” 春娘笑看周公子:“我这女儿有些多话,周公子只当没听到好了。别让她坏了二位的好姻缘。” 周公子看看綄锦,银票有些递不出去了。又沉默了一会儿,从银票里抽出两张放到了桌上:“夫人,这是半月的包银,请夫人帮我照顾好綄锦。半月后我再过来赎她。” 春娘看了几眼银票起身道:“有綄锦陪着,我就不送公子了。” 哭求的綄锦没有办法,只得随着周子柏出去了。 春娘又看云雀:“说,你有什么事? 云雀拂了拂道:“女儿有些东西想送给扶瑶,想求娘转交一下,东西都在圆桌上了,娘先看看。另外听说今晚紫鸢要见家人,女儿想让她带几盒点心,求娘成全” 春娘走近圆桌看了下,尽是些精巧的小玩意意儿。憨态可掬的小白瓷狗。浑身关节都能动的木头小马。触手柔软的精致布偶 都是些不值什么钱,却看着让人爱不释手的小东西。 不由会心一笑:“你倒是有心,这个忙娘帮了,单子也不用你管。紫鸢的事你看着办,和琦梦打声招呼就好。” 云雀谢过,没等告辞,又听春娘道:“刚你为什么那么说?” 云雀想了一会儿,决定直说:“女儿觉得王家把綄锦又送回来,是因为綄锦的事不大好办。 打杀了,或是卖到窑子里去,周公子定会和夫人闹翻,夫妻再无合好之日。 再者大家族是要颜面的,王家也不好太过严厉的处置周家的姨娘,传出去名声不大好听。 善待她,夫妻间横着这么一个人始终是个隐患。 所以干脆让事情回到原点,把她再卖回来。单看周公子如何行事。 若周家识趣,周公子能回心转意,自然一家合美,旧事不提。 若周家管不好儿子,周公子还是不肯罢休,那才是害了綄锦。把人再赎出去。在京城不用王家出手,周家父母就会收拾了綄锦。影响不到王家。 远走更是求之不得,人走远了再无名声顾及,王家轻松就能拿捏。人在王家手里,周公子又敢如何,更得对王氏千依百顺。得不到心,得个听话的丈夫也是不错。” 春娘满意的看着云雀:“倒不是个笨的,不枉娘为你费心。其实綄锦走到今日,是她自己不肯听劝。 当初不止周公子一人要赎她。同时看上她的还有一位老爷,那人四十多岁,说是夫人常居庵堂不理家事。儿女具已婚配,也不住在一处。他常年在外奔波,想纳个妾室在身边侍候。 娘当时劝綄锦跟了这位老爷,周公子人虽好,有些福份不是她能享的。可她只痴心一片,认定了周公子。直到现在还不懂得回头。” 第107章 我也要上台一舞 云雀听出话外有音,忙跪了下来:“娘是想提醒女儿什么吗?女儿笨拙,还请娘明示。” 春娘露出笑容:“还是和聪明的说话省事一点,娘不问昨日发生了什么,横竖你的难关像是过了。顾公子的确不差,只是有些福份你同样未必能消受得起 ,自己还是多思量一下的好。 云雀待要再问,娘已经向门外走去,不再多言。 千香院牡丹又进了些粥,体力恢复了些。看着清琦的进步心里十分高兴。这个妹妹总算没辜负了她,这两日虽担心着自己,却没有落下苦练。 清琦的脸上现在只有一小块药膏了,到底是年纪小,恢复得特别快,擦伤处已经看不出多少痕迹。 牡丹仔细看着那药膏问:“换药时有没有看到伤处有多大?” 清琦隐隐有了泪意:“倒是不大,指甲盖大小,可李妈妈说扎的深了,定会留疤的。” 牡丹搂了她:“别怕,我们去找一下李妈妈。让姐姐看看伤口。” 李妈妈很痛快的答应帮着多换一次药,把清琦脸上的药膏去除下来,清理完药膏,一个小小的伤口露了出来。大约是扎得深的缘故,周围的皮肤颜色还未恢复,伤口也向内陷进去一些。 牡丹仔细看过,谢了李妈妈。李妈妈又重新帮着上了药。 扶瑶收到一堆的小东西,高兴得直蹦:“我就说妹妹是个好的,看多惦记着我。” 她本性活泼,日日被关在屋里,早闷坏了。 一旁的丁妈妈忙上前一步:“小主子,您慢着些,现在可不能这么乱动,您喜欢这些个小玩意儿,奴才们日日给您送一些过来。 扶瑶的兴致一下子没了,殃殃的坐了下来。 春娘笑得眉眼弯弯,坐下来拉了扶瑶的手:“是得小心着些,有身子什么都怕。动一动怕胎不稳,气一气更了不得,肚子疼起来可怎么弄?侍候的人哪里担得起。” 扶瑶一双大眼睛眨巴着看娘,春娘也看着她:“怎么娘的话听不懂吗?你若肚子疼,还不得连累一片,可要小心着些,你难道不疼吗?” 扶瑶眼睛又眨一下,这回真明白了。这几天的气真受够了,睡觉管着姿势,吃饭管着速度,唯一的乐趣逗逗小念念,还碰都不让碰一下。再这样下去,真要被逼疯了。 扶瑶捂了肚子叫起疼来,春娘起身离开一句也没多问,把个丁妈妈气得肝疼。 这回好,叫大夫,明着就是这贱人刚刚教的,不叫,折腾个没完,真出点事,她十个脑袋也担不起。一回也就罢了,以后扶瑶一不如意就用这招可怎么是好。 牡丹回来看到屋子里堆的东西心里一片温暖,云雀考虑得特别细致,除去给自己用的一些东西,大部分是点心和布料,布料大多也是素淡的颜色。 现在清琦日日在千香院,脸也指着李妈妈多照看着些。真送些金银首饰过来,反没什么用。可这些就不同了,点心在楼里可以随意送人,没人去管。 布料送妈妈们正合适,都是些实惠东西。 兰香这边也是合意,大部分是首饰和鲜艳的纱绸布料,还有一些胭脂水粉。她与牡丹不同,怕要在楼里很长时间。有了这些,不必指着楼里每季的替换。能穿戴打扮得好些,对她大有好处。 顾公子已经在云雀房里,二人不敢过去,签了单子自己送到了楼下。 楼下此时特别热闹,菊香一身浅色刺绣碎花长裙打底,外袭粉红薄纱,薄纱上又走了条条金线,稍稍一动流光映着碎花摇曳,美态尽显。 头上梳飞仙髻,斜插一支纯金双蝶戏花的珍珠步摇,翠玉小花与珍珠相配的耳坠。再加上一条光泽银润的珍珠项链。更衬得皮肤白白皙,娇颜如花。 台上轻歌曼舞,菊香琵琶轻弹。大厅里酒客叫好声不停,打赏声此起彼伏。 曲歇舞罢琵琶声收,众女施礼下台。姑娘们各寻酒桌陪客吃酒,菊香缓步上楼,坐在栏栅前等恩客上楼。 又有姑娘上台,新的舞曲反应平平。客人的目光不停的向二楼菊香处投来。 中午是揽客的最好时候,楼下酒客可以边吃酒,边挑选姑娘,因此楼上小姐们,此时大多在栅栏处吸引客人。 众女向菊香投来了羡慕的眼光。菊香本就长得美,今日这身打扮实在是抢眼。刚楼下的打赏声有人默默的算着,竟有两百两之多。这些银子虽不属于菊香,却能算做接客的次数,也就是菊香能得三日的休息,不必接客。 梅香看得傻了眼,没听菊香接过什么豪客,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好的妆扮。 牡丹看到菊香的装扮,笑意满脸。单子交给绮梦后又施一礼:“姐姐,明日帮我排个时间,午时我也要上台一舞。” 兰香也施一礼:“我与姐姐同台献艺,也请绮梦姐姐费心。” 绮梦高兴的应下了,三楼的小姐很少主动要求上台。从天外飞仙后,牡丹盛名在外,她若上台赏银自不会少。 二楼的彩儿心中苦楚,前日她大婚。唯一一次能得赏银的机会,接绣球的客人只给了二两现银。还没有去抢红花。 抢了红花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猥琐丑男。她长的娇美,身价银子倒是不低,可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都罢了,一大早的还被恩客的夫人带人打上门来,把她和恩客一起,光着身子着拉出了屋门痛打一顿。 后来娘给她出了气,那妇人哭着赔了礼。可也只是赔礼和一盒药膏。银子听说没少赔,但与她毫无关系。 那妇人下手狠辣,把她打得浑身疼痛。或许是她本能的护脸,脸上一点没有伤到,也没能求到一日的休养。 昨日的客人又因她一身的伤,大为不悦,一夜折磨哭求无用,让她旧伤之上又添新伤。 今日客人还无着落,只得忍着疼痛坐在这里。因着前日的风波,不少人向她指指点点。淫词浪语不时入耳。多少泪水只能流入心底,忍着羞辱还得强撑出笑颜。 第108章 作了什么孽 落入如此地步,只是为了自己没有跟着云雀下楼。在千香院,云雀任由自己受罚,只听她问过一句受罚时间,半句求情也无。 今早又见云雀送礼,三人拿了那么多东西下楼,本以为是给自己的,不想三人经过自己的屋子,看都没看一眼。只关心着楼下的一幕,又说着话去了菊香的屋子。 后来二楼好多姐妹收到小翠送来的糕点,她也成了其中一个。 自己在云雀身边侍候,没少了为她挡下骚扰。抢下烈酒。遇上脾气不好的,因着自己抢着护她。也没少了挨打挨骂。到最后只落了一盒糕点。 云雀早上送礼,菊香中午便是一身的气派。那件长裙上的碎花,分明在紫鸢捧着的木盘里见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到了云雀身边,从未听过她与菊香有过交往。有了牵连自己受了,有了好处却绕过了自己轮上了菊香。 桩桩件件细思起来,再忍不住,哭着跑回了房里。 丫鬟小玲见小姐突然哭出了声,转身回屋。赶紧追了进去:“小姐这是怎么了?快别哭了,先把今日的客人定下来,您再回来。外面小姐那么多,菊香小姐又抢了风头,咱们这里别落了空。” 彩儿把袖子撸起,满臂的伤痕,哭道:“我都这样子了,空就空。别劝我了,就让我歇上一天。” 小玲急得掉了泪:“小姐,您想歇着,再去求求夫人。哪能盼着无客。今日哪知明日的事,连着三日无客,您就得下一楼了。再苦忍忍总能过去。下了一楼可再上不来了。” 彩儿更是痛哭,小玲赶紧拿了药膏上前,边抹边劝:“小姐忍着些,不是您一人如此。紫绡小姐大婚时,实在受不住客人的折磨,从屋里逃了出来。结果白日千香院里受罚,晚上指定客人侍候。 不是客人自己的选的,哪里能对她有一丝的怜惜。受的罪不比您少。身上一块好地方也没有。 整整十日还不是硬熬了出来,如今有了几个熟客,日子过得也不差。您忍不下这些,真下了一楼,就真熬不出头了。” 彩儿趴在了小玲肩头,痛哭改成了抽咽:“小玲,你说我真能熬出来吗?我不知是做了什么孽,好好的一个家,被我连累的家破人亡。 在这楼里尽心的侍候,又没换来半丝真心。如今到二楼接了客,还遇上了这种客人。天意弄人,我真逃得脱吗?” 小玲轻拍她的背:“小姐,您去问问,这楼里谁没一肚子的泪。您样子生得好,容易熬出头,这已然是不错了。尽想着些不好的,不只是苦着自己吗? 忍忍说不定坏运气就走了。凭您的姿色,遇上个肯包的,说不定还能上了三楼。您在三楼侍候过,被包的小姐您也见过,不比外面的日子还舒服吗?别和自己较劲了,快出去,等楼下的酒局都散了,真不好找客人了。” 彩儿把泪忍了回去,小玲赶紧帮着补了妆,又坐回到了栏栅前。 再望过去菊香已经回去了,应该是有客了。没坐多久,楼下送上了牌子,彩儿也有客了,不必再等。小玲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扶着小姐回了屋。 牡丹被安排了客人,红花照旧过来侍候,客人愿意二百两卖出信物被拒绝了,楼里最高出的还是一百五十两。看起来一切未变。 牡丹没有纠结,能做的她全做了,她只有那么些筹码,得来已费尽了心机,如今笑脸迎客,静待结果就成,自己的精力不能为了无奈空耗,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华灯初上,顾公子被一个模样慌张的老仆叫走。云雀明白应该是事发了。 虽然顾公子说是没事,但云雀心里一直不安。事情哪有万全,顾公子分明是为了自己硬扛了下来。 夏香送走了孙貌,回来继续画她的百花图。孙貌最近很忙,来的少了一些。夏香很少出房门,用画画来打发时间。 让夏香高兴的是孙貌说冬香出去后,查的并不严。再观察些日子没有意外,她就可以赎身出去了。 如今南北的商道并没有断,两位皇帝谁都没有为难商人,夏香出去后就能随张貌北上。 夏香画的认真,听门被敲响,放下了笔,丫鬟开了门,牡丹和小蝶捧着一大堆的东西站在门外。 夏香起身接了出来。小蝶随小姐进来,把东西放下,忙着告辞退下,返了回去。 牡丹是送完客后抽空过来的,不敢多浪费时间,稍客气几句,便说明了来意。 “姐姐,明日我与兰香要上台献艺,烦姐姐帮我和兰香在脸上画一朵桃花。 夏香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牡丹不等她问,便把清琦受伤的事说了出来:“姐姐,清琦是我的旧主,又在我身边做了很长时间的丫鬟。还是有些情份的。 一个小姑娘,真被卖到妓馆里,脸上又有疤,让她怎么活下去。还请姐姐肋她一下。” 夏香不解道:“能帮忙我当然乐意,可我不明白妹妹的意思,给妹妹脸上画桃花,关清琦什么事?” “姐姐画功了得,桃花画得美一些,我们上台试试客人能不能接受。若真成了,我去求娘给清琦纹上一朵。也好遮掩,只要没毁了容貌,她就有希望能留下来。” 夏香听懂了牡丹的意思,笑得十分开心,打开糕点拿起一块来,喂到自己嘴里,笑道:“这糕点真甜,单画两朵委屈了这糕点了,妹妹选好伴舞大家一起画,画不同的,我保证不亏了妹妹的好主意。” 牡丹再三谢过。夏香痛快的收了礼物,把单子签了。 又道:“妹妹既有这想法,先别急着走,伤口多大,什么样的你画出来,我想好怎么画,明日一早给自己和丫鬟都画了,楼里的姐妹们如果乐意也试试。画多了客人容易接受一些,也能试出哪种好看。 牡丹没有再客气,这份情记在心里便是。赶紧画出了伤口的样子,说明了伤口大小。 第109章 我陪你去 想再说说话,小蝶跑了过来:“小姐快回,又有客了。” 牡丹无奈只得告辞。 夏香送走牡丹,让丫鬟去彩儿房里看下,知道彩儿的客人还没进房,带着东西下了二楼。 夏香看到这些东西,就想好了要把东西全部转送给小玲。 小玲被她连累不止受罚,还没办法和她一起上三楼。如今伺候着彩儿跟着受罪,她心里更是愧疚。孙貌给的东西又不好转送他人。现在正好补偿一二。 小玲没想突然收到这么多东西,赶紧推辞:“小姐,我一个做丫鬟的,要这么好的布料和首饰做什么?您赏奴婢些点心也就罢了,这些个奴婢真不能收。” 夏香拉了小玲的手:“小玲,你样子生的好,至多一两年,也要出嫁的。有这些东西和没有,可大不一样。我知道你现在用不上,你签好了单子,我送去夫人那里,等你用时夫人自会给你。” 小玲脸上飞上了红云,低头不语。夏香又道:“当初我犯糊涂连累了你,心里一直不舒服,你就当帮我个忙,让我舒服些收了。” 小玲忙把手抽了出来连连摆手:“小姐,我没怪过您。” 夏香笑笑:“怪不怪是你的事,那日是没死成,死了怕把你一条命也连累进去了。这些东西你还要推辞,不是让我一直难受着吗?” 小玲眼里有了泪意,点了点头。一旁的彩儿脸上强笑着,心里却更难过。一样受了牵连,夏香如此对小玲,云雀却这样待自己。 云雀自顾公子走后,便把自己关在了里屋。心绪烦乱不已,昨日绝处逢生,还有幸见到了外婆。 外婆把自己托付给顾公子时,她不知如何是好。自己的身份,真能给顾公子做了妾,又有银子傍身。自然是再好不过。 可今日娘的话犹如当头的一盆凉水,把她浇得清醒了一些。 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的,綄锦的例子就在眼前。有时看起来千好万好的姻缘,不是谁都能配得上的。 可自己与顾公子哪里会有问题,却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娘不肯说,问也是无用,思来想去只觉得头疼。 这边还没理清头绪,又想起了顾公子的处境,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事情真能如他所愿吗? 想起这些不免又想起了宣王,他与李家是什么仇恨?怎么外面一点消息也没听过?就算是顾公子是新到京城,但外婆也未听说。岂不奇怪,得是什么样的仇恨,非要抓着不放,连家人也不肯放过。 思绪纷纷,却是一点头绪也无。外面紫鸢的声音传来:“小姐,奴婢想告个假”。 云雀这才醒过神来,暗怪自己,只顾着想事情,把紫鸢的事情给忘了。 今日顾公子包的是整日,紫鸢和小翠都不必在外候着,两人守在外间。 云雀开门道歉:“都怪我,差点给忘了。快去,记得去琦梦姐姐那里拿糕点,夫人那面我说过了。” 紫鸢双眼含泪:“多谢小姐,哪里能怪小姐,本说是深夜的,爹娘来得早,顾公子又早早走了,夫人这才开的恩,让现在去见。” 云雀这才注意到现在只是华灯初上,外面正是热闹的时候。 忙催道:“别说了,快些去。” 紫鸢再次谢过,转身欲走。 小翠却一把拉住了她,急切道:“小姐,紫鸢姐姐是要去思香院,奴婢不放心。也想告个假,我陪着姐姐一起去。” 云雀心下一沉,哪里不好见面,怎么非得是思香院。 思香院是国色添香里,最乱的地方 。思香院与千香院隔着个回香院,在后院最里,院子分三层,最里面还好,是粗使下人住的地方。外面两层就杂得很了。既有受罚的被关在里面,也有起不得身的暂时在里面休养。还有些年老色衰,或是被罚进来接客的。到这里的客人全是贪图个便宜,一般都是客人带来的下人。 思香院进去后就是一片的混乱。值守的不过是一个婆子,除了开关门什么都不会管。 虽然紫鸢只是去和家人见面,但这个样子进去被纠缠是一定的。若让家人看到,更是徒惹伤心。 云雀忙道:“紫鸢你先等等,我去求娘给换个地方。” 紫鸢慌忙拦了:“小姐万万不可,总共给了半个时辰,奴婢耽搁不起。说是在醉仙居,进门后第二间而已,奴婢戴上围帽,跑快些不碍的。” 云雀没把握娘能允了换地方,听只有半个时辰,再没迟疑拉起紫鸢道:“那种地方围帽管什么用?反更会惹出是非,我和小翠陪着你去。” 紫鸢泪目,刚想推辞小姐已经拉着她出门,脚下走的飞快,嘴里还在抱怨:“怎么不早说,你是要把时间这样耗光了吗?” 还想什么戴围帽,真碰上拉扯的,闹了出来,你是想安慰父母,还是想惹他们伤心?” 紫鸢听了这话,推辞的话再说不出口。三人急急下了楼,糕点琦梦已经检查过了,直接给了紫鸢。 三人到思香院时,进出的人不少,门也大开着。顾不得害怕,三人迈步走了进去。 果然刚一进门,便有人盯上了三人。思香院里出现三个美人,太过扎眼。想不注意都难。 有大胆的张着双臂便向三人扑来,周围尽是淫邪的目光,紫鸢、小翠虽吓白了脸,还是自然的挡到了前面。 云雀赶紧推开两人,迎向了来人,没等这人双臂来抱,伸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耳光打得力道十足,‘啪’的一声,把那人打愣在当场。周围的淫笑声停了。随后而来的人也不自觉的停了脚步。 小翠、紫鸢吓了一跳,顾不得许多,又挡到了云雀前面。 挨打的人只愣了片刻便回过神来,这姑娘竟敢出手打他。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了丑,不由恼羞成怒。 刚要发作,云雀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谁。我一杯清茶便是百两,你伸手便抱,付得起银子吗?” 第110章 紫鸢伤心事1 这人喝了点酒,多少有些醉意。被连打带吓,酒全醒了,这虽是青楼,云雀的打扮却是不同的。 一时拿不准轻重,没敢上前。后面有人随主人见过云雀,看到这出好戏不由大乐,取笑道:“大丈夫怎么让个小丫头给唬住了,别听她的,她的信物卖一百两不错。平日上去喝杯茶不过二十两,兄弟怕什么快上呀。” 周围哄笑声又起,这人更是没脸。这话证明了这姑娘的确是三楼的清倌人。 自己不过是个下人,自家主子都只在二楼逍遥一下,三楼的姑娘他哪里敢碰,真在这里给主人闹出点什么事来,那就不是丢脸这么简单了。只得把气撒到喊话人的身上,怒喊道:“你有银子你上,乱吠什么?” 看热闹的挨了骂,自然不肯相让,周围人又起了哄。一时淫词恶语不断,却无人再敢上前。云雀忙推紫鸢低声道:“还不快去” 紫鸢这才反应过来,趁乱跑进了醉仙居。云雀见她进屋并关了门,一颗心放了下来,忙拉着小翠退了出去。二人不敢停留,急急跑入千香院。 进千香院小翠才稍缓了心神,试出小姐的手在发抖。云雀也是强撑,幸好遇上的都是有色心没色胆的。若真碰上色胆包天,或是醉酒的,免不得一场撕扯,后果就不得而知了。 二人互相安慰,默默计算着时辰,妈妈们招呼也不进屋,只等着时间到了再去接人。 半个时辰后,二人又返回了思香院。人还在陆续进出,大门依然敞开着。 二人在门外等了没一会儿,见有两个龟奴进了醉仙居。过了片刻,龟奴带了四个人出来。走在前面的是一对消瘦的夫妻,面容虽不是太苍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后面是紫鸢一手拿着几盒糕点,一手拉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显是有些害怕,拉着紫鸢的手靠得紧紧的随着走了出来。 云雀和小翠都是吃惊,再想看望亲人,怎么把个八九岁的女孩带进这种地方来了。 有龟奴护着,出来时虽也听了些污言秽语,但没受到什么骚扰,很快一家子出了思香院的大门。 紫鸢又送了几步,便被龟奴制止了,紫鸢把糕点给了爹爹,娘回身抱住紫鸢舍不得撒手,小姑娘也抱着姐姐哭个不停。后面跟着的云雀和小翠,看这场景同是伤心不已。 在龟奴的不停催促中,紫鸢只得狠心推开了娘和妹妹,跑到云雀跟前紧紧的抱着小姐不敢回头。 那三人被催着一步三回头的从后门离开。直到再听不到哭声,紫鸢才软软的蹲了下去。 来往行人众多,云雀和小翠把她扶了起来,搀扶着回了三楼。 紫鸢回来后神情有些恍惚,只是流泪也不言语。云雀见她难过,拉着小翠进了里屋,让紫鸢一个人静一静。 紫鸢心痛如绞,咬碎了银牙,却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妹妹一身的伤痕,爹娘行行的泪水,如同用刀子在剜她的心。她一家本分,平淡过活,怎么恶人都被他们们碰上。 紫鸢本姓陈,出生时外面正下着大雨,爹爹就给她起名雨花。家里虽说不上衣食无忧,也有几亩薄田,一家四口日子清苦,总算冻饿不着。 雨花与邻居家的柱子哥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柱子有把子力气,两家的田地都帮着照应。雨花也时常帮着柱子家做些针线。两家家境相同,父母脾气也相和,高高兴兴的给两人定了亲。 平淡而幸福的两家,年底就能合为一家。生活里充满着希望,不想这份希望终究成了一场梦。 雨花娘除了侍候田地,还带着雨花、雨点姐妹做些针线,好补贴家用,这日雨花爹爹把妻女做好的针线带到城里售卖,不想一夜未归。 家里三个女人心焦无比,却是没有办法。强挨到了天亮,赶紧进城寻人。人未出门,外面就冲进来一帮子大汉,说是爹爹在城里赌输了,已经把三人都卖给了他们。 字据摆在了眼前,三人却没一个识字的。 爹爹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人,哪里知道赌场的门从哪开。三人自是不信,在院里闹了起来。 奈何对方都是身强力壮的大汉,三个妇儒哪里能是对手。没几下全被绑了,嘴也被堵了起来。 吵嚷声惊动了柱子,柱子从墙上翻了进来,拿起墙边立着的锄头过来相助。只可惜再有力气,哪打得过十几个壮汉。 等柱子父母从院门进来,柱子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柱子父母看情况不对,没敢再做反抗,只跪地求饶。才保了柱子一命 。那帮人把母女三人,扔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扬长而去。 一路颠簸,三人被蒙着眼睛关进了一间柴房,等把眼睛和嘴里的布都拿了下去,雨花看到了被绑在一边的爹爹。 一家在此相聚,吓得挤到一块儿。才知陈父昨日刚到城里,就被绑了。带到这里后,又被迫在几张纸上按了手印。一家子没说上几句,外面又进来一位老爷,这才知道祸事竟是从雨花的身上而来。 雨花生的漂亮,被这位老爷看上,说是要她进青楼帮着照顾一位小姐。她一家子以后得在这里为奴,只要雨花听话,照顾好了那位小姐,保证她一家活得比在外面舒服。但她敢有半丝反抗,一家的命也就不保了。 陈家父母哪肯让女儿入了青楼,抵死不从。雨花不能让父母妹妹因她而死,含泪应了。只是要求把妹妹送出去。她入青楼已成贱籍,不能再让妹妹入了奴籍。如果老爷不肯答应,也只能一家子赴死了。 那位老爷思虑良久,总算是答应了,扣押了雨花和爹爹,让人带着娘和妹妹回去,给妹妹寻个人家。 娘带着妹妹回去,一个九岁的女孩要白白送人,只求能对雨点好些。 但柱子差点被人打死的事情,四邻皆知。如今这帮子凶神还跟着,再大的便宜也没人敢占。一时白送都没人敢收留雨点。 第111章 紫鸢伤心事2 老牛家有个憨儿,已经十四,由于憨傻无人想和他接触。傻子见陈母四处求人收留雨点,上前拉住雨点不放,要拉她回家。 牛家父母赶紧来拉回儿子,奈何憨傻人的力气偏大,怎么都拉不开。雨点吓得直哭,陈母拉着女儿除了哭也不知能做什么了。 跟随的家丁有些不耐烦了,紧着催促,若再找不到人收留雨点,只能带回去了,这也怪不得他们了。 牛父在拉扯中听到这些,大着胆子不再拉扯儿子。他家虽是小富,但儿子这个样子,太难找到媳妇。如今拉着雨点不放,肯定是看上了,倒不如趁这机会,白拣个媳妇回来。也算解决了他家的大难题。 牛父壮着胆子说愿意把雨点带回去当童养媳。陪着来的四个家丁听了特别高兴,总算是能交差了。 家丁直接把准备好了的契书拿了出来,契书陈家父母已经签过,只要牛父签了就成。 陈母哪里舍得小女儿给傻子做童养媳,跪地哭求,要再寻人家。家丁不耐,说寻了这么长时间,不愿再等,要不把人留给牛家,要不就再带回去。 牛母也看出有大便宜可占,放手由着儿子折腾,自己上前说尽了好话,千保有万证会对雨点好。 陈母的手一直拉着女儿,不肯松开。牛父用鞋底狠狠的抽了儿子的手,傻子吃疼,这才放了手。女儿又入怀中,陈母更是不舍得放开。 牛父过来和牛母一样再三保证,对雨点会如闺女一般。更会管好儿子,不让他欺负雨点。等雨点十六再让他们圆房,这前后也有八年,两个孩子该熟悉了。不会太委屈了雨点。 牛家夫妻好话说尽,陈母也知这是唯一的选择了,牛家儿子虽傻,牛家却是小富,女儿衣食是无忧的。总比把她带回去为奴,生死全由着别人的强。强忍着悲痛点了头。 雨点算是有了着落,雨花和另两个女孩,一起被卖进了国色添香。 进来后还未见到那位需要照顾的小姐,便被日夜不休的调教了,那几日是真正的欲死不能。 一个女孩实在受不住,以为是要逼问出什么话来。便把进楼的前因讲了出来。 当时的雨花恨不得把那女孩咬死,生怕事情漏出去,她一家人的性命被连累没了。 还好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糟,家人没有因此受累。 雨花被调教到没有了反抗的心思,一面对夫人不敢有半点反抗,一面担心着父母还想着替那位老爷做事。 但楼里多走一步,多言一句都是不能的,替人做事更是没有可能。万般无奈时,楼里的夫给了她条生路。 夫人救出了她们的家人。从此她们只需要听夫人的话就好。那位需要照顾的小姐只是见了一面,从此不用再做理会。 不止如此,为了让他们放心,夫人还允了她们三人与家人见了一面。 第一次与家人见面雨花是被送回了家中,见父母平安。房子和地也还了回来,夫人还让那位老爷把她的身价银子还给了父母。 从那时雨花对夫人感激多于惧怕,已经入了风尘,也不敢再做它想。 唯一可惜的是,那次没能见到妹妹,牛家不愿意妹妹再见到她,雨花也能理解,不愿强求。只相聚了半个时辰,雨花含泪与父母告了别。 回到楼里雨花侍候了牡丹改名紫鸢,心里再记挂家人,也没敢再露出半分。强颜欢笑尽心的服侍着小姐。 陈家父母那边却一直没能甘心,柱子为了他家差点被打死。他们回来后用雨花的身价钱,帮着柱子请医抓药。生怕柱子有个好歹。 柱子身体渐渐好转,大夫说细心调养不会留下隐患。陈家父母这才放了心,柱子父母看陈家如此行事,儿子也确认没事了,之前的怨气也消了。陈家也是受害者。只可惜好好的儿媳就这样没有了。 柱子无事陈家父母总算了却一桩心事。又忙起了另两桩心事,一是大女儿还在青楼,身价银子却被他们用去不少。 二是小女儿在牛家,不知过得如何,去了多少次,牛家就是说他家出了烟花女子,不允许自家儿媳再和娘家有任何牵扯。 陈家父母见说不通道理,轮流守在牛家门前,但始终没见过女儿出门,不知她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终究还是在青楼里的雨花更让他们揪心,两口子怎么也忍不下去了,商量过后把房子和地都卖了,补齐了女儿的身价银子。 满心希冀的去了国色添香,想把女儿给赎出来。哪知他们太过天真,女儿是五百两银子被卖进来的,再赎出去却要六千两银子了。六千两,把他们两口子拆着卖了,也凑不出来。 来时满心的希冀,回时全是苍凉。赎大女儿的希望一点也没有了,房子和地也都卖了。如今虽有五百两的银票,夫妻二人却觉得无容身之地。 失魂落魄又漫无目地的在街上行走,那楼里却有人追了上来。说是大女儿在楼里受夫人的喜欢,不忍他们夫妻如此失了住所。要帮着他们把房子和地再原价买回来。 事已如此,听说女儿在楼里没有受罪。也没有接客,只是在做丫鬟,两口子也算稍安了些心。千恩万谢的带着那人找到了买房子和地的人家。 不知那人是怎么沟通的,买家同意了原价退回。帮着赎回了房子和地,两口子看这人是有几分能耐。便求着他再往牛家走一趟,他们想见见小女儿。 那人思虑了一会儿,答应下来,帮着去了趟牛家。果然没让夫妻俩失望。牛家同意了让他们和雨点见上一面。 陈家父母终于进了牛家,在柴房里见到了骨瘦如柴的雨点。 陈母上前抱住女儿,雨点忍不住痛叫出声。陈家父母这才看到女儿破旧的衣服下面全是伤痕,新旧交叠密密麻麻。 陈父疯了一样要找牛家人拼命,被雨点死死抱住,不停的哀求。 第112章 雨点受辱 雨点被牛家打怕了,再说她虽年纪小,也知道父亲一人打不过牛家的人。 牛家养着两个长工和一个婆子,不用牛家人出手,那两个长工父亲也是打不过的,只有挨打的份。 陈母看女儿如此,也哭求丈夫忍耐。提醒丈夫女儿还有一身的伤。 陈父跌坐地上呜呜的哭出了声。稍平静些,才问了雨点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雨点哭着把事情说了。那日娘被带走后,傻子就把她拉回了家。一直不肯松手,要她陪着玩。 或许是一直没人陪傻子玩,傻子特别稀罕雨点。一步也不让她离开。 开始牛家父母还很高兴,日夜让雨点陪着傻子。可三日之后牛家父母发现,儿子只是把雨点当成了玩伴。日夜的游戏是一样的。 心里便不悦起来,提醒雨点他们是夫妻。应该做夫妻的事情,教着雨点如何做夫妻之事,让她晚上这样陪着傻子。 雨点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哪里懂得这些。被牛母说得害怕。又不敢顶嘴。当天晚上牛母就在儿子屋外听着。发现两人还是一样的玩耍,便生了气。 第二天,牛家父母把儿子哄着离开。把雨点一顿好打,警告她再不听话,日日如此打她。雨点忍着疼又陪傻子玩了一天。晚上牛母把雨点的衣服扒光。又哄着儿子也光着身子,把二人关进了房里。 傻子依然不懂,觉得这样也挺好玩。拉着雨点照样玩耍,玩累了之后,把雨点抱在怀里睡着了,根本不懂男女之事。 牛父牛母更是气极,儿子已经十四。该是懂人事的时候了,他们只这一个儿子,这样下去怕要断了香火。 既然二人都不懂,牛母就把二人日夜关在了房里,又让婆子在房里教着。不成了事不让出门。 开始婆子教傻子也不听,关起来就在屋里玩,也不影响什么。后来憋闷的久了,想要出去。只好按婆子教的来做。 一个是有力的傻子,一个是帮忙的婆子。小小的雨点哪里反抗得了, 在婆子一点点的教导中,傻子发现了新的游戏。从此不肯再玩之前的游戏,雨点被折腾的起不得身。牛家父母才肯稍管一管。 但凡好上一点便高高兴兴的让儿子去玩,傻子不分屋里屋外,不分有人无人,想起来便按倒雨点玩上一回。雨点实在受不住了,趁机狠狠咬了傻子一口。傻子从未受过如此疼痛。受了打击,再不敢任意扑倒雨点。 牛父牛母好不容易让儿子懂了人事。不想只这一口,儿子再不肯接近雨点。 牛父担心儿子从此怕了女人,也没勉强,花高价又买回个姑娘,这姑娘也十四了,先被牛父牛母打怕。不敢反抗,几番勾引,傻子大着胆子又试了起来。 或许是雨点太小,让他的兴趣没那么大,如今这个更得傻子喜欢。更是一步也不肯让她走开。 牛父牛母这才放了心,也恼恨了雨点,不是雨点那一口,他们也不用花那么多银子再去买一个回来。 就让雨点给一家子做起了丫鬟,日日忙个不停,吃着剩饭剩菜,还饥一顿饱一顿的。睡觉也只能在柴房,就算如此,一个不小心还要被各种打骂。 若不是牛家夫妻心疼买那姑娘的银子,想等雨点大些再赚回一笔, 怕是命早就没了。 陈母听得几欲昏死,抱着女儿再不肯撒手。牛家人来柴房赶人,陈家夫妻与牛家人理论了起来。 可牛家人的说法,能把人给气死。说是雨点本就是来给自家儿子做媳妇的,行夫妻之礼自然是应该的。反是雨点敢咬了丈夫,做公婆的管教媳妇也没什么错处。 就算陈家夫妻去告,他们也不怕。但他们真要闹得厉害,反正人在牛家,这样的日子雨点怕也不能过了。 陈家夫妻见讲理无用,哪里忍心再让女儿留下。强忍着屈辱商量怎样才能把女儿带走。 牛家无耻到早打听好了雨花的卖身银子。说是雨点长得和姐姐也差不多,再养几年若还是这么不听话。也卖入青楼不愁卖不出同等价钱。现在要想把人接走,同样也得出五百两。 陈家夫妻虽恨得咬碎了牙,可毫无办法。又把所剩的银子,并房子和地都给了牛家。 牛家这才把身契还了回来,让陈家把雨点带走了。还开恩似的容陈家人在屋子里再住三日。 女儿接出,陈家夫妻没了后顾之忧,本打算让小女儿稍微养养就去状告牛家。这时添香楼传信过来,说是明日深夜,可以让他们和大女儿见上一面。 三人高兴的一夜也没睡安稳。第二日一早,牛家来了人,说是三日已满,把一家子赶了出去。 三人无处可去,早早的就进了城,等在国色添香的后门。洽遇云雀早早无客,这才允了他们一家傍晚时见了一面。 小女儿一身的伤痕,陈家父母没办法瞒住,把事情讲了出来。 陈母强自忍着安慰大女儿:“你顾好自己就行,爹娘没本事,救不出你。你也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天气还暖和,虽没了房子暂时也冻不着。我们总还有些力气,三个人的吃食还赚得来。等告倒了牛家,一切就会好些。” 雨花心如刀绞却还得劝着:“爹、娘纵然要告,也得有些准备,我们对不过牛家,再加上一旦告了,还得再牵扯出害我们的柳老爷。 那种人我们更得罪不起,一旦告了,死都不知怎么死的,这口气先忍了,待日后寻到机会再想告官之事。” 一家子被欺凌至此,却是有口难言。除了哭没有丝毫办法。半个时辰到了,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洒泪分别。父母说他们先住在村里废弃的破庙里,再慢慢的想办法。 紫鸢知道父母不过是在她面前强撑着而已。他们的身体被打击垮了。无房无地,凭体力根本活不下来。 如今三人没有什么活路,而自己身在这种地方,见一面都难,更别说帮忙。 第113章 凭什么 思来想去只有出嫁一条路。出嫁会有自己的一份银子,或许能帮上一把。 可这也算不得一条路,这份银子有多少全凭运气。姐妹们得个几两的大有人在,几两银子,也周济不了多长时间。 但对自己却是再没回头路了。在三楼做丫鬟,接触到的非富即贵,被赎出去的机会也多。下了二楼,清白不在,就算有人肯赎,光景也大不相同了。 听着外面的艳语莺声,紫鸢渐渐的止了泪,暗骂自己无情。 家里本就是受了她的连累。且又是她硬要把妹妹送走,才让妹妹受了这种罪。如今又怎么能只想着自己,不顾家人死活。就算是无用的付出,也没有不做的道理。 主意拿定抬眼才看到,小姐和小翠在里屋一直关切的望着自己。 关切的目光给了紫鸢温暖,紫鸢来到二人身边,低声讲出了牛家的畜生行径,和现在全家的困境。 云雀和小翠静静的听着,待说完三人都已抽泣不已。 紫鸢恨的眼里有了血丝,紧咬着牙道:“为了家人,我只能嫁了。可我不甘心,牛家把妹妹欺辱成那样,还要往死里逼我家人。我却只能劝着父母忍气吞声,再毁了自己,替家人搏些活的希望。这都是凭着什么,凭什么呀” 紫鸢忍不住又痛哭出了声。 云雀把紫鸢搂进了怀中,想劝又张不开口。紫鸢的选择是傻但没错,除了如此,想不到别的办法帮上一把。 对呀,凭什么?这句凭什么,不止紫鸢想问,云鹊也想要问。 外婆偌大的年纪,承受了丧女之痛,硬生生的忍了下来,结果自己出了事,外婆再一次痛彻了心扉不说,还硬是把自己受的罪,也归到了当年的手软之上而自责不已。 其实重选一次,除了忍又能怎样,明知爹爹会护着,明知那时奈何不得柳家,闹个天翻地覆又能如何。只会是那几年的太平岁月也没了,只会把自己和弟弟陷入更艰难的境地。 天下哪有什么道理,道理在权势面前本就一文不值,法条在金钱面前一向是要让道的。想要一份道理,想问一句凭什么,除了让权钱站到自己这边,没第二条路可走。 当年的外婆尚且如此,更别说现在的紫鸢。 云雀擦了泪,又替紫鸢擦了泪,坚定道:“紫鸢,你要怎么选我不劝你,争不出的命我们认,但一定记得要好好的,终有一日,要让那些欺辱我们的人也问一句凭什么。” 两人先停了流泪,小翠抹着泪和小姐一起替紫鸢梳洗过后,云雀陪着紫鸢到了添香厅。 春娘没有多问,直接给紫鸢安排了房间。安排她明日就出嫁。银子答应帮忙转交。 房间虽安排好了,但紫鸢的眼睛是肿的,紫鸢被允许留在了云雀房里,顾公子给的消肿药膏还有,云雀和小翠,帮着敷了一夜。 天未亮牡丹过来帮着上了妆,妆容精美细致。云雀送了一套纯金的首饰给紫鸢,首饰做工精巧,华丽异常。 紫鸢的露脸,惊艳了满楼。人本就美得清尘脱俗,精致的妆容,加上华贵的头饰,完全是大家贵妇的模样。 紫鸢行走间无半分勉强,顾盼生姿,步步回眸,引得楼下沸腾一片。已有不少人摩拳擦掌准备着晚上要抢红花了。 楼下欢腾之时,进来两个官差,要把云雀带走,官差穿了便服,也很客气,但听到是要把小姐带去审问的,小翠吓得浑身发抖,云雀劝慰了小丫头一番,跟着官差出了门。 顾公子的事云雀已经告诉过牡丹,牡丹为云雀高兴,知道云雀不会有什么事,没有多少担心。 今日登台献艺,是牡丹最为挂心的,桃花妆一定要得到客人的认可,这关系着清琦能否留得下来。 夏香一早便忙碌了起来,牡丹派来了小蝶,兰香派来了冰巧。两个丫鬟画好桃花后,对镜好一通兴奋。 二人在楼里走了一圈。姑娘们不用去请,纷纷主动找夏香,请夏香帮她们也画上一朵。 一朵朵桃花出现在姑娘们的脸上。不损半分颜色,反显人美花娇。 牡丹兰香今日回的早了些,看着满楼姑娘都画了桃花,客人们个个赞叹,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精心的准备了一番。夏香在二人脸上画出了盛开的桃花。 牡丹兰香上台前,紫鸢要在二楼露脸,楼下卖起了花球。 紫鸢一圈走完,脚下已经都是花球。紫鸢的脸上也被砸中两回,她依然要走的离栏栅更近些。希望能让客人对她大方一些。 过来帮忙的小翠看着楼下扔花球的客人,有些变了脸色,楼下的人群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金爷显是对紫鸢很感兴趣。花球被他不停的扔了上来,砸中了紫鸢便是开怀大笑。 二楼已经被花瓣和花泥铺满,楼下终于停止了扔花球。紫鸢回到了自己房里。小翠紧跟着进了房里,萍儿不敢多言,关上房门小心伺候。 门刚关上,小翠便焦急道:“这可怎么办?金爷今日过来了。我看到他买了好多花球。今日的红花怕他也要抢了。” 紫鸢一听,不由一喜,当初他给云雀的可是一百两的银票,满楼的姑娘哪个不羡慕,忙问:“你看清了真是金爷?” “哪里会看错,他站的很靠前的,眼睛一直盯着你看。小姐这可怎么办呀?”小翠说着都要哭出来了。 紫鸢笑了出来:“傻小翠,我盼还盼不到呢,希望晚上的绣球我能扔准一些。” 小翠反应了过来,但仍急道“扔绣球哪有那么准的,红花却是价高者得。金爷有的是银子,我怕的是” 紫鸢低语:“都嫁了,还怕什么,不过多受些罪,总能熬出来的,能不能扔准,全看我的运气了。” 外面喧闹声又起,紫鸢催道:“应该是牡丹要上台了,小翠你出去看看。 小翠转身要走,紫鸢又道:“等云雀回来。一定先来告诉我一声,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第114章 紫鸢抛绣球 小翠有些黯然,忍泪点了点头。小姐此时不知有没有挨打受罪。良民和官府沾上边,都得被剥层皮,何况她们这种身份,不定要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牡丹在一片欢呼声中上了台。牡丹一舞,台下一片安静,除了上台时的喧闹,再无人发声。一舞毕,人下了台,叫好打赏声陆续响了起来。 客人兴致被调了起来,闹着要牡丹再舞,春娘今日高兴,国色添香又现天外飞仙。 今日换了曲目,诗玥终于可以上台唱曲。曲虽不如那夜的云雀。但今日两位仙子上下齐飞,又是另一番美景。 两位仙子手中的桃花,和姑娘们脸上的朵朵桃花,相映出别样美态,客人们纷纷赞叹。 牡丹看出娘今日心情不错。客人们对姑娘们的妆容皆是赞叹,知道时机已到。 下台后找到娘,说了想让清琦纹花的事情。 春娘看满楼舒畅,心情颇好,笑道:“这桃花倒有几分意思,难得你费了这番苦心,那就找纹绣师傅来问问。不过纹出来后,若还能看出来毁过容貌。就没有办法了。” 牡丹磕头谢过,提着的一颗心算是放下了一半。 云雀回来时已经起了灯烛,不停张望着的小翠高兴的蹦了几下。小姐是走着回来的,看起来没有受伤。 小翠忙着告诉了紫鸢,紫鸢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小翠顾不上多说,急着下楼去接小姐。刚到楼梯口迎上了小姐,小翠上下的看了,小姐真的没有受伤。高兴的泪水盈盈。 云雀惦记着紫鸢急步走着,问小翠:“有没有注意过金爷什么时候来的?” “注意过的,中午就来了,还买了好些花球。奴婢正担心着呢。” 说话间已经到了紫鸢门外。绣球还未抛,小姐们过来相互叮嘱是经常的事情,守在门外的丫鬟不敢拦着。 萍儿正帮着小姐整理着衣衫,紫鸢神情有些紧张。见云雀进来脸上浮起了笑意。 云雀柔声吩咐:“你们先出去,我帮姐姐整理下”。 萍儿左右为难,都出去了,出了事该当如何,可小姐的话又不敢不听。 小翠机灵,怕萍儿耽误时间,忙拉了萍儿,一起出去。 门刚关上,云雀拔下头上的银钗,在自己的裙脚上撕下两根布条,坐到了紫鸢的旁边。边轻声嘱咐了起来。紫鸢只听得双脸绯红,不时点头。 里面话末说完,外面已经在催,二人忙起身出门。 萍儿扶住小姐,旁边有丫鬟捧着绣球走到了另一侧。 要抢绣球的人挤满了楼下,还坐在桌边看热闹的没有多少。金爷颇有兴致的挤在了前面。 绣球拿在手里,紫鸢心下紧张不已,人太多了,又挤的太紧,想要准确的扔给谁真不容易。 绣球是眼下最大的希望。紫鸢两只手心都出了汗,还是不敢抛出。 萍儿急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小姐快抛?真不能再拖着了。” 紫鸢横下了心,紧咬牙冲着金爷抛了过去。 绣球抛出,紫鸢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楼下叹声一片,金爷高举着绣球哈哈大笑。 紫鸢一颗心终于落下,眼里尽是希望。 金爷被拥上了楼,丫鬟把紫鸢的手放入了金爷手中,一张银票入手,紫鸢紧紧的抓在了手中。 心下激动却没办法看上一眼。人被金爷拉着下了楼。 手被不停的抚摸,紫鸢只低着头。金爷手向上探来,紫鸢的内衣袖口却是被什么绑紧了,手根本碰不到胳膊上的肌肤。 紫鸢一阵的紧张,金爷却如云雀所说,不恼反喜,拉着的手更紧了些。 下了楼,金爷不舍的松了手,紫鸢不愿再前行,妈妈硬把紫鸢推着向前走了几步,金钗不停的被插到头上,一只只手摸在了紫鸢的脸上。紫鸢泪水涟涟,左右躲闪,妈妈压得死紧。让她动弹不得。 台上的金爷看得心疼,急着招呼人们来抢红花。但没人理她,插金钗的人依旧动着手脚。紫鸢抬头向金爷看来,泪水晶莹,滴滴而下。” 插金钗的人慢慢少了起来,妈妈在旁边高喊“姑娘哭嫁了,各位爷快些去台上抢红花啦。” 紫鸢被扶上了楼,楼下抢起了红花。 人刚上楼,紫鸢迫不急待的看了手中的银票。眼中的泪水换成了喜悦的泪水。居然也是一百两,她也得了一百两。 父母和妹妹有救了,有了这一百两,再求上一求,希望娘能再帮着把房子和地赎回来。 思绪间,已经被扶回了房里。妈妈把金钗都收走后,转身离开了。 红花进门,紫鸢把银票给了她,又求红花帮忙和娘说说。红花只嗯了声就离开了,没有多说一句。 外面喧闹声不停,紫鸢催着萍儿帮她到外面看看。萍儿摇头不肯,小姐在楼下哭得那么伤心,萍儿再不敢离开半步。 紫鸢无奈,只能紧贴着窗户听外面的声音。 牡丹陪着客人在楼下看热闹,看到金爷接到绣球,心下有了计较。 等新娘子上了楼,牡丹的客人恰巧离开,牡丹又看起了台上抢红花。 金爷对紫鸢很满意,一直加着银子,不肯把花让出来。牡丹看看楼上,在小蝶耳边低语几句。” 云雀来的时间太短,没机会把话问个清楚,紫鸢不知云雀为什么让自己这么做。紫鸢满心的忐忑现下无人可诉。 这时小蝶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今日是紫鸢的新婚,其它丫鬟可以上来帮忙。说了几句小蝶被放了进来。 紫鸢正在为难,见到小蝶如同见到了亲人,高兴得拉着她的手不放。小蝶把紫鸢拉到床上,耳语了起来。 只要小姐不做傻事,萍儿不愿多事。见有小蝶陪着,便退了出去。 楼下的红花有了主人,金爷成了今夜的新郎。萍儿跑了回来,把消息告诉了小姐,催小姐把盖头盖好。 小蝶退了出去,紫鸢紧张的抓紧了自己的裙子。果然没能躲过,金爷夺了红花,今夜的罪是免不掉了。 小蝶是来传牡丹话的,牡丹嘱咐的话和云雀一样,但听得出牡丹和云雀之前没有见面。两人都让她这么做,紫鸢的心稍定了些。 第115章 还是迟了 不安与彷徨中金爷进了门,大方的给了萍儿一块儿碎银,萍儿谢过了赏退了出去。 盖头揭开,紫鸢头低低的,泪珠不停的掉落。 金爷轻笑,坐到了紫鸢身旁。紫鸢本能的想躲开,被金爷一把搂住,另一只手帮她擦了擦泪,一脸关心的问:“怎么了?是不想出嫁?还是受什么委屈了?” 紫鸢低着头不敢看金爷,也不敢答话,更不敢挣脱。就这样被搂着继续哭泣,身子不停的发抖。 金爷把她抱起平放在了床上,紫鸢把头偏向一边,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流个不停。 金爷伸手来脱她的外衣,紫鸢死死的抓住了领口。金爷抓着她的下巴,让她把脸转了过来:“怎么?不愿意吗?爷不喜欢这样的,不愿意算了,爷把红花送出去。给你换个相公。” 说完金爷起身就要出门,紫鸢忙从床上下来,跪在金爷面前哭道:“老爷不要走,妾没不愿,只是有些害怕,爷容妾缓缓。” 金爷一脚踢开她,又往外走,紫鸢回身抱住了金爷的腿:“老爷,妾错了,您别走。求您了妾这就侍候您。” 说完爬了起来,到了金爷面前。自己把外衣脱了下来。 眼神乞求的望着他,又开始解内衣的扣子。金爷冷笑骂了声:“犯贱”回身上了床。 紫鸢低着头跟着回了床上,继续慢慢的脱着衣服。金爷也不着急,靠坐床头盯着紫鸢。 紫鸢动作虽慢,但没敢停手。一会儿上身只剩下了一个红绸鸳鸯肚兜。咬着嘴唇,想把肚兜再脱下来。可仿佛用光了力气,再无法继续。 又停了一会,一头扎进了金爷怀里。紧闭着眼睛不肯睁开。 深夜,金爷已经熟睡。紫鸢忍着浑身的疼痛缓缓坐起。看看自己满身的青紫,心里还在挣扎。想了又想牡丹和云雀绝不会害她,虽不明所以,还是决定听她们的。 听着金爷的鼾声显是睡得很熟,摸索到到一件内衣,又在枕下拿出了早藏好的一根簪子。 紫鸢把衣服咬到了嘴里,用银簪把自己的手腕划破。痛楚传来,紫鸢紧咬着衣服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血顺着手腕的伤口流出,紫鸢忙把簪子扔掉,用手和嘴配合,把伤口用内衣袖子紧紧的緾住。伤口不深,緾紧后又渗出些血。紫鸢多緾了几圈。 做好一切,听到金爷鼾声未变,自己慢慢的退回到了被子里面。 金爷一夜好睡,迷糊中有些口渴。吩咐了声:“给爷倒杯水来。 紫鸢浑身疼痛,再加上腕上包成了粽子,又一夜未睡,听到吩咐艰难的起身下床。 壶里的水是凉的,紫鸢把壶从门缝递了出去,守在门外的萍儿把热水递了进来。 试好了水温,紫鸢把一杯茶端给了金爷。金爷半坐起身接了茶,茶刚入口‘卟’的一声又喷了一床。 金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子上斑斑点点到处都是血迹。 自己是爱动手,可从没让人见过血。这血都从哪里来的,赶紧看紫鸢,见她一只手腕上用衣服緾着。衣服上都是血迹,紫鸢的身上也沾上了不少。 金爷大怒,手里的热茶泼到了紫鸢脸上:“贱人,这是要做什么?滚出去把你娘叫过来。” 说完掀开了被子,穿起了衣服。 紫鸢没敢躲,一杯热茶全泼到了脸上。幸好怕烫到金爷,茶不是太热。 紫鸢跪倒在地,满眼是泪:“老爷,是妾的错,妾一时糊涂。现在知错了。老爷饶妾一回。”说完磕头不止,头磕得咚咚作响。 金爷依然愤怒:“别废话,叫你娘过来说话。” 紫鸢跪爬两步拉住了金爷刚穿上的裤子:“老爷,求您再给妾个机会,妾再不敢了。老爷的大恩妾还未报,妾只是想再侍候老爷几日。老爷怎么打罚妾都认,求您别不要妾。” 金爷又是一脚,紫鸢重重摔倒在地,忍着疼又爬了过来。这回没敢再去拉金爷,继续磕头不止: “老爷,您怎么打妾都成。是妾糊涂,老爷救了妾一家的性命,妾却惹老爷生气。您就开开恩,让妾再侍候几日。等老爷厌了妾。妾也不敢苟活了,总算是能报几日的恩德,死也安心一些。” 金爷穿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看了一眼紫鸢:“爷什么时候救过你家?” 紫鸢哭道:“老爷,妾的家遇上了难事,爹娘逼不得已才把我卖进了青楼。妹妹成了人家的童养媳。 买妹妹的那家是畜生,不止逼着才九岁的妹妹和他家傻儿子圆了房,还日夜的折磨。 爹娘看妹妹的命要保不住,把房子和地都卖了,才把妹妹又赎了回去。眼看着一家子没有生路了,妾这才想嫁人帮上一把,原只以为能暂时帮他们几顿饱饭,没想老爷出手就是一百两银子。这不是救了妾全家吗? 妾感激不尽,本想好好侍候老爷稍作报答的。可昨日被那么多人碰过,妾又觉得自己太脏,不配侍候老爷。 蒙老爷不弃要了妾,可半夜醒来,想起日后还要侍候别的男人,不是辱了老爷吗?这才一时想窄了,做了糊涂事。 但妾立时就后悔了,如此做是给老爷惹麻烦,还让您心里不痛快。就赶紧收了手,可还是迟了。求老爷就饶妾这一次。 金爷脸上怒意渐消,下床把紫鸢拉了起来,看看那包得鼓鼓的手腕问:“那若是爷厌了你,你就不想活了?” 紫鸢依在金爷臂膀上低泣:“妾也不是甘愿下贱的,好女不嫁二夫的道理妾懂。虽是在楼里出嫁的,可嫁就是嫁了,何况老爷对妾还有大恩。妾死也不会让别的男人再碰了。” 金爷搂了她,让她坐到床上,把緾在臂上的衣服慢慢的解开,温言道:“怎么这么傻,还疼吗?” 又看看那满身被自己扭过,咬过的伤痕,生出一丝的心疼。手腕上一道长长的伤痕露了出来,没了束缚血又渗了出来。 金爷把床单撕下一条来重新绑着,大声叫丫鬟进来。 第116章 希望落空 萍儿听着里面的声音,知道小姐一早就在挨打,吓得悄悄抹着眼泪。小姐哀求声不断,但听不清都说了些什么。 忽听到叫自己,赶紧推门进来,哆嗦着走过来,眼前的场景把她吓得直接跪到了地上,不敢多言。 金爷嫌恶道:“跪着做什么,去找些药和纱布来。” 萍儿忙磕了个头,跑了出去。客人发火打人虽常见,床上那么多血,得打成什么样子。 萍儿哭着跑进了千香院,牡丹赶紧把她拦下。昨夜牡丹歇在了云雀屋里,交谈中才知二人给紫鸢出了相同的主意。 虽有些把握,但风险也不小 。二人的心一直悬着。听萍儿讲满床的血,牡丹知道紫鸢是把话听进去了,放心的让萍儿进去取药。 听了萍儿的话,李妈妈不大放心,拿着药随萍儿上了二楼。 金爷满脸的关切,让李妈妈小心替紫鸢包扎。徐妈妈只做好自己的事情。伤是客人做的,还是紫鸢自己做的,与她无关。并不多嘴。 紫鸢的伤看着凶险,实际只浅浅的划了一道。李妈帮着上药包扎后,又留了些药,让萍儿给紫鸢涂抹。 金爷变得温和了起来,看都处理好了,把紫鸢搂着安慰了几句。还把她家详情问了一遍。 看紫鸢平静了些,说是有事要走,包银还会再下,让紫鸢放心的休息,不要乱想。” 小翠楼上楼下的观察打听,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报信:“小姐金爷又下了三日的包银,没有多吩咐什么。” 云雀长出一口气,拿了些水果让小翠送下去,又一次的嘱咐道:“小翠,记得嘱咐紫鸢 ,千万别出门。也不要再见任何人,只在屋里静养就好。” 小翠答应一声,送了水果下去。 紫鸢开始选择了信任,现在也不多问。收下水果就让小翠离开,门窗紧闭,除了萍儿不见任何人。 云雀照常接了客,心绪却再难如常,顾公子如何成了她最大的牵挂。 昨日官府不止没难为她,连问都没问一句。人接过去就放在后堂 ,吃喝一点没缺着,还有个丫鬟照顾。等时间到了就把她送了回来。 自己无事,顾公子应该也没有事情。可明知如此见不到人,也得不到信,心里就是放不下。 被担心着的顾乘风趴在软榻之上,面前是各种水果,点心。懒懒的翻着书页,丫鬟适时的把水果喂进他的嘴里。后面还有两个丫鬟缓缓的帮他扇着屁股。 宁老夫人一状告到了御前,皇上下令彻查。结果查证属实。 顾乘风罔顾国法,欺凌弱女,私闯故去臣子府?,勒索敲诈钱财。不顾官体,公然出入风月场所。利用职权,肆意侮辱已经伏法的犯官家眷零零总总查出了十几条的罪状。惹得龙颜大怒。 念在顾乘风有功在身,又能及时认错,退回赃银,负荆请罪求得了宁老夫人的原谅。 这才落了个轻罚。官降三级,罚俸一年,又打了三十大板。 其它官员对号入座,发现自己揣测错了上意。吓得赶紧把布置在国色添香的暗探撤了回来,再不敢趟这浑水。 宣王气得摔了茶杯,他了解李少恒的为人。现下有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在手,只要利用好了。定能把李少恒给逼回来,杀之后快。 谁想玩的好好的,顾乘风这个不知轻重的,非要闹上这么一场。这回引起了朝廷的注意,他再没法冒用皇上的名义来做事情了。恨不得追去顾府再补上三十大板。 江肖回府,和少爷禀报了外面的情况。顾乘风对这些不怎么在意,依然看着他的书,吃着丫鬟送进嘴的水果。 江肖坐到了软榻边上,伸手拿过一个苹果,啃了一口道:“少爷,咱们在添香楼里的人撤不撤?现在楼里只剩皇上的暗探和宣王的人了。” 顾乘风伸手在江肖的头上打了一下,把自己屁股扯的生疼,不由扯动了嘴角。 江肖回头傻笑:“少爷,你还是别动了,想打人说一声,我自己来。”说完又啃了一口苹果。 顾乘风无奈忍了,斜了江肖一眼,伸手拿起一颗葡萄喂到了嘴里:“撤什么撤,现在撤了,还怎么上宣王的船?再说现在撤了,宣王还不得把气撒在我头上?不用理会旁人,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江肖“嗯”了一声又道:“少爷咱们把二小姐先赎出来,再慢慢的陪着他们玩呗,也省得总得操心。至于李少恒又不是笨蛋,还真能一头撞进去吗?” 顾乘风叹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吗?奈何以你家少爷的名声,如此快的赎个姑娘出来,不是明摆着告诉宣王这姑娘特殊吗?引起了宣王的兴趣,你能保住二小姐吗?” 江肖想了一会儿,再啃一口苹果:“算了,我还是忙自己的去,这些个弯弯绕,少爷自己慢慢的绕着。” “不想绕就滚远些,别总来烦多,添香楼的事记得和宣王多报着些。” “知道了”江肖又拿起一个苹果,出了门。 李妈妈仔细看过了清琦的伤口,伤口大至恢复,不用再上药了,说想要纹绣可以去找纹秀师傅了。 桃花妆从楼里传到了外面,京城里流行起了桃花妆,春娘心情颇好,牡丹求过了娘,三个纹绣师傅同时被请了过来。 纹绣师傅看过姑娘们脸上的桃花,又看过清琦的脸,全都摇了头,表示纹不出来。 纹和画不同,画的颜色可以随意调制,花朵自然鲜艳好看,纹却是做不到的,颜色差别会很大,花也不会那么好看,再加上清琦脸上这块小疤向里陷了进去,不管怎么纹都是能看出来的。实在是无能为力。 多日的希望落空,所有的努力都付了流水。清琦紧紧抱着姐姐,生怕现在就被卖掉。 牡丹也紧紧的搂住了妹妹,如今真不知如何是好,现在再没理由求娘留着清琦了。 牡丹正安慰着清琦,春娘已经来到了千香院。清琦吓得哭都忘了,紧抓着姐姐的手臂不放。 第117章 为她舍回老脸 牡丹扶着颤抖成一团的清琦,进了正厅,两人跪在了春娘面前。 清琦吓的连求情都忘了,牡丹现在也不知该如何说了。 春娘看看二人轻叹一声:“别跪着了,让清琦再多留一日。姐妹说会儿话去,再求这一日也罢了。” 牡丹扶了两回,清琦不肯起来。不停的给夫人磕起了头:“夫人我能干活,就留下我,我什么都能干。” 牡丹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脸色也白了,娘刚说了话,青琦还求,别连这一日的回还都没了。 赶紧磕头:“娘,清琦是吓坏了,别和她计较,我们不求了,女儿这就带她走。” 外面妈妈进来报:“夫人,李牙婆 到了。” 清琦险些晕倒,一把抱住了姐姐。 还好春娘没理她们,只吩咐了声:“让人进来。” 李牙婆带了一排姑娘走了进来,牡丹忙拉着清琦,跪到了角落里。 李牙婆满脸的笑容,让七个姑娘站成了一排。春娘起身仔细的挑选了起来。 尤妈妈却在一旁仔细的盯着夫人看。 七个姑娘留下了四个,李牙婆笑的牙床都露了出来。 收了银票,身契交接好了,李牙婆带着三个姑娘离开了。 留下的四个姑娘被妈妈按着跪倒,都低头低声哭泣。 尤妈妈上前:“夫人,人都选好了,就让老奴们调教。您移下步,老奴有几句话说。” 春娘随尤妈妈走了出去,两位妈妈过来调教四个姑娘。新来的姑娘只是哭,被妈妈们扎得连连讨饶。 一旁的清琦更是害怕,她再被卖了可比这要惨上许多。牡丹不忍她再看,如今娘也离开了,跪着也没用了,拉起清琦想要出去。 徐妈妈走了过来,给牡丹施了个礼:“牡丹小姐慢着些老奴有话想说。” 牡丹赶紧还了礼,看向徐妈妈,徐妈妈轻叹一声:“唉!这些日子小姑娘不分白日晚上,都在那铁索上练着。老奴看着也是不忍,要不老奴试着求求情,清琦你要不要再试试?” 清琦吃惊的看着徐妈妈,赶紧跪了下来,牡丹也跟着跪下:“多谢妈妈了,不管能不能成,我们记您一辈子的恩情。” 徐妈妈又叹一声:“唉!小姐快别这么说,老奴也只是试试,愿意的话,清琦,你和那四个姑娘跪到一起去。 若你有这个运气,夫人明日前还能过来,老奴帮你说上几句。” 牡丹推清琦一把,清琦哭着和四个姑娘跪到了一起。 四个姑娘的惨叫声就响在耳边,清琦哆嗦着不敢多看,只低头看着地面。 春娘很快返了回来,满脸都是笑意,显然是心情特别舒畅。尤妈妈小心的走在旁边,生怕有人碰到夫人一下。 春娘坐定,看到眼前跪着的多了个清琦,也不理她。只指着三个姑娘道:“你们三个做小姐,管我叫声娘。” 一个姑娘一边护着自己的肩膀,生怕针再扎下来,轻声的叫了声“娘” 紧接着另一个姑娘也哭着叫了声“娘”只余一个姑娘紧闭着嘴唇,不肯张口。 春娘笑对第一个叫出口的姑娘道:“你从今日起叫冬香,让妈妈带你去房间,单独教教你规矩。明日安排你出嫁。” 姑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妈妈带了出去。 春娘又看一眼另一个叫出口的姑娘:“你叫菊香,在这里学两日的规矩,娘也给你安排房间。” 一旁的牡丹不解的看着娘,没敢问出口。 春娘又对旁边的姑娘道:“你就叫紫鸢,以后管我叫夫人,李妈妈用些心,三日的时间把她调教好了,她要上三楼侍候的。 李妈妈答应一声,猛得狠力扭住了姑娘的脸,拉着她走开,姑娘吃痛,惊叫了一声,被拖到了角落。 春娘又转眼看向那个不肯开口的姑娘,向妈妈使了个眼色。姑娘的嘴被堵了起来,两个妈妈把她拖到一边。 跪着的只剩下个清琦,徐妈妈到了夫人近前,帮夫人倒了杯茶笑道:“夫人,润润嗓子。” 春娘笑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徐妈妈没走开,陪着笑脸道:“夫人,清琦这孩子着实不错。这些日子一点也没敢懈怠。夫人可以看看,练的有点样子了。” 春娘放下了茶杯,看一眼清琦道:“有什么用呢?不能只是跳舞呀,那张脸怎么接客?” 清琦头更低了,泪水滴滴落在了地上。 徐妈妈到了清琦旁边,也跪了下来:“夫人,清琦的脸向妈妈可能会有办法,老奴这张老脸应该能请动她的。您看能不能让老奴去趟国公府。” 春娘盯着徐妈妈看了一会儿问:“怎么这么帮着这个小丫头?” 徐妈妈看一眼清琦,温言道:“把手给夫人看看。” 清琦把手向着夫人摊开,那一双小手上有新起的水泡,也有破了的水泡,还有新结的茧痕。 徐妈妈道:“夫人看看,成了这样,老奴看着可怜,让她歇歇,她就是不肯,不分日夜的在那铁索上练习。这姑娘不会没出息,天外飞仙定能让她练成了。老奴为她舍回老脸,也算值得。” 春娘的手不自觉的碰了下小腹,又看了看那双手。思虑一下,轻点了点头,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了徐妈妈:“那去试试,这个拿着,就算用这张老脸,也别失了礼数。” 徐妈妈起身接了银票,连连谢过。一旁的牡丹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只觉柳暗花明。忙过来跪下,替清琦谢了娘和徐妈妈。 一旁新的紫鸢和那个不愿开口的姑娘被吊了起来,紫鸢的哭求声和另一个姑娘的呜呜声传了过来。 春娘起身:“我要出一趟门,徐妈妈跟我一起。顺便让车送你一趟。” 徐妈妈连忙谢过,随着夫人一起出去了。 人已走远,清琦还是不敢相信,拉着牡丹问道:“姐姐我是可以留下来了吗? 牡丹不知该怎么说,尤妈妈过来笑道:“快起来,夫人都走了,还跪着做什么?” 二人起了身,清琦被声声惨叫吓得紧抓着牡丹。二人同尤妈妈一起到了院子里。尤妈妈去整理她的草药。牡丹让清琦先去找兰香。 第118章 菊香从良 兰香一直担心着里面,却不敢靠近,只能在凉厅焦急等待。见清琦过来,忙问了起来。 牡丹知道尤妈妈和徐妈妈的关系最好,紧跟着尤妈妈过来,边帮尤妈妈整理着药草边问:“妈妈可知道徐妈妈去帮着求什么人了?” 尤妈妈叹一声道:“这回徐姐姐是真舍了脸,不知她怎么这么喜欢清琦。 国公府里有府妓,脸上肩上都要刺字刺花,向妈妈就是专门负责刺青的,老手艺了,其它的刺青师傅没法比的。” 娘曾经说过可以送云雀进国公府做府妓,刺青的事牡丹听过。后来云雀把打听来的话同牡丹聊过。牡丹也是由此想到给清琦纹桃花的。 牡丹思量一下,忙又问道:“清琦脸上不平,向妈妈有办法吗?” 尤妈妈摇头:“这老奴就不知了,应该是行的。徐姐姐是从国公府里卖出来的,在妓馆里受尽了欺辱,幸好遇上了夫人,才保住条命。往事她是提都不愿再提,更别说再去见故人。若没把握,她不会去求的。” 牡丹心下感激,记下了这份恩情。 尤妈妈催道:“不早了,小姐还是回去。清琦算是运气好,徐姐姐肯这样帮她,又遇上夫人心情大好。小姐也别太护着了,别反惹了夫人不高兴,辜负了徐姐姐一番心意。” 牡丹这才注意到已到正午,忙谢过尤妈妈,叫上兰香匆匆而去。 牡丹想着今日的事情,喜意不由上了脸颊。娘这该是有喜了,出门应该是去看大夫了。这个孩子来的正是时候,希望能给自己带也带些好运过来,让仁王爷放自己一马。 今日回的迟了,吃饭梳妆都很匆忙。小蝶绕着小姐一通忙乱。 牡丹对镜整理着妆容,心下还惦记着菊香和紫鸢,她两人的名字给了新人。该是都要被赎出去了。 菊香不知是福是祸,牡丹顾不上替她操心,只是牡丹还欠着菊香银子,这种银子不能不还。 紫鸢的事成了,牡丹又是替她高兴,又是放心不下。 为了云雀和冬香,牡丹仔细打听过金爷,知道金爷家事特别,又在乎女子贞洁,偏还喜欢在青楼里来寻求后宅的感觉。 金爷喜欢假戏真做,把包了姑娘当做妻妾,而妻妾先被别的男人碰了,金爷自然不会舒服,无法明言,就会折磨姑娘。 但楼里的姑娘能有什么办法,下楼插钗只能被男人先摸上一遍。这就成了个死结,所以被包的姑娘个个会受折磨。 幸好云雀牡丹都看清了这点,才让紫鸢从下楼起就表现出了痛苦不愿。洞房里再把忠贞尽力的展现出来,如此起码能轻松的过上几日。 至于往后,金爷不包了,姑娘再侍候了别的男人,金爷就绝不会再碰,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结果比二人想的要好,紫鸢除了第一日受了些折磨,之后再没受过欺辱责打,连萍儿都跟着得了不少的好处,日日喜笑颜开。 如今金爷又把紫鸢给赎了,清白从良是多少人不敢去想的。 只是景夫人凶名在外,虽二人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可进了景府,就得受夫人管制。这位夫人卖人,打杀,都是做得出来的,又让人放心不下。 牡丹心下烦乱,自己上着妆,让小蝶去打听一下菊香和紫鸢的情况。 小蝶下楼时,菊香上楼到了云雀这边。菊香是来辞行和感谢的。 那日云雀送了礼物,菊香精心打扮后,出来亮了相。当天就吸引住了一位陈老爷。陈老爷包了菊香几日很是满意,今日一早便把菊香给赎了。 楼里有人陪陈老爷到官府改籍册去了,菊香借机来向云雀辞行。 菊香跪地磕头,感激不已。直到云雀有了客人,菊香才起身,含泪离开。 送走了两位客人后,小蝶打听回了紫鸢的消息。紫鸢果然是被金爷给赎了,但不知什么原因,人还要在楼里住上几日。 消息都是从萍儿口中知道的,紫鸢还是不敢出门,没法见到面。 华灯初上,春娘返了回来。牡丹,兰香,云雀三人都求了娘,把月银先领了出来。三人共得了六两银子 菊香出门时,姐妹们可以送到楼门前,牡丹拿出五两还给了菊香。 菊香知道不能推脱,含泪接过,把五两银子紧紧的握在手里,跪地又给牡丹,云雀磕头相谢。 陈老爷四十多岁,面相和善,站在一边也不催促。等菊香与姐妹们一一告别后,才带着人离开了国色添香。 多少羡慕的目光一直跟着菊香而去,绮梦叹了一声:“唉!还是綄景没有这份福气,当初选错了人。” 云雀惊看着绮梦:“姐姐是说,当初与周公子同时要赎綄景的,是这位陈老爷?” 绮梦点头:“娘劝过綄景的,可綄景迷上了周公子。周公子再好,有些好不是谁都能享受得起的,偏她想不明白。 “有些好不是谁都能享受得起的。”云雀又听到了这句话,顾公子的好自己享受得起吗?娘为什么劝自己?云雀不由心下又添烦乱。 绮梦拦住了正要返回的牡丹:“妹妹先别回去了,娘让你去趟千香院。” 云雀、兰香一步三回头的上了楼,牡丹谢过绮梦后赶紧向千香院而来。牡丹明白,应该是向妈妈到了,不知等待清琦的会是什么? 千香院,清琦在徐妈妈的怀中痛哭不已。一位四十多岁的妈妈坐在旁边,瘦削的脸上有着不耐烦的神情。 牡丹进门被这一幕吓得呆了,只觉双腿发软,难道向妈妈也没办法? 徐妈妈看到牡丹进来,拍了拍清琦的背:“别哭了,牡丹小姐来了,去商量下。” 清琦抬起了头,回头看到姐姐,向姐姐跪爬了过来。牡丹几步到了近前。清琦抱住了姐姐的腿,声音有些颤抖哭道:“姐姐我不刻字,我不刻字。” 牡丹看向了徐妈妈,徐妈妈无奈摇了摇头。向牡丹介绍了旁边的妈妈:“这位是向妈妈,老奴请来帮忙的。” 第119章 清琦刻字 牡丹顾不得清琦,和向妈妈行了个礼:“向妈妈万安,烦劳您了。” 向妈妈笑笑道:“徐妹妹张回口不易,小姐不用客气,只是要不要刻字,你们还得尽快决定。老婆子是侍候人的,出来一趟不易,耽误不起。” 徐妈妈忙着解释:“向妈妈是专门做纹绣的,刚看过了,清琦的脸没办法纹花,但可以刻字。 脸上的小疤再用刀切开,缝合成想要的样子,让它突出来,然后在突出来的伤口上纹上特制的金粉,向妈妈有把握会纹的好看,能保住清琦的容貌。但纹出来的是个妓字。” 听了前面的话牡丹就知道会是这样,国公府里的府妓纹的都是个妓字。 牡丹蹲下身抱住了清琦,问向妈妈:“妈妈,不能纹其它字吗?非得是这个字吗?” 向妈妈语气平静:“老婆子已经在国公府里十六年了,这些年只负责给府妓们纹绣。手艺早放下了,只纹这个字和桃花。 熟能生巧,如今这两样我可以保证不会出错的。非要换个字来纹,老婆子不敢动手,出了差错可不是这块小疤这么简单了。” 牡丹又看向徐妈妈:“娘知道了吗?” 徐妈妈点头:“夫人知道了,说让清琦自己决定。国公府的府妓,夫人见过,知道纹出来是什么样子。纹好了清琦可以留下的。” 牡丹又把清琦搂紧了些,对向妈妈道:“有劳妈妈了,那纹”。 清琦忙捂住了脸,向后退去惊恐道:“小姐,别让我纹,我不纹。 牡丹上前把她的手拉开,一个巴掌扇了上去,清琦的脸立时红了,手还被姐姐抓着。满眼的惊恐看着姐姐,不敢出声。 牡丹怒瞪着她:“去让妈妈纹,你还有的选吗?” 清琦只是哭不敢出声了。牡丹给向妈妈跪了下来:“妈妈,您纹,这个主我能帮她做。” 向妈妈看向徐妈妈,徐妈妈点了下头。向妈妈拿起身后的一个小包道:“先得把字刻好了。长好后才能纹,前后得四次才行。我会抽时间过来。刻的时候会很疼,最好还是绑起来。” 牡丹含泪求了妈妈们,两个妈妈过来把清琦绑了起来,嘴里塞了布。 牡丹一直在旁边陪着,紧紧的握着清琦的手。清琦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绝望,泪水顺着两腮滴滴落下。 字刻得很快,向妈妈的动作十熟练。特制的小刀在脸上划过,血涌出来丝毫没影响到向妈妈的下刀。 刻完后立即上了药,向妈妈检查过后,便告辞离开。 牡丹一点点的帮清琦把绑绳解开,又把妹妹搂入怀中。声音平静道:“打疼了吗?疼了姐姐让你打回来。可路总要走下去的,受辱也要分个轻重,无奈的事别想太多。” 清琦不说话,双手环住了姐姐的腰,姐妹紧紧的相拥到了一处。 “小姐,小姐”小翠又一次推小姐,云雀才醒过神来, 小翠紧张着道:“小姐,给公子唱个曲子,公子说喜欢听您唱曲。” “不必了”蓝衣公子气恼的站起了身,从进了屋,只聊三四句云雀就会走神,就算说着话也是鸡同鸭讲,根本不是在聊天。这哪是来买欢的,简直是来买气 。蓝衣公子拂袖而去。 公子出门,云雀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忙追着公子赔礼,公子并不理会,大步下了楼。 云雀不敢再追,扶栏望着楼下。琦梦连连赔礼,好不容易哄好了公子,让扶风下楼来请公子。 扶风下了楼,云雀回到自己屋里。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两把。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既然自己没事,顾大人就肯定没事,怎么就是忍不住的要去想他。 这回得罪了客人,又得把小翠给连累进来了。 顾乘风不用成日的趴着了,可还是不能坐。站在书案前看着一份份线报,不由冷笑。 皇上施仁政,下政令军田还民,是想让百姓吃口饱饭,在这连年的战事中缓上一口气。这些个官吏不止不遵政令,一再拖延,还敢明目张胆的欺压百姓,强抢良田。真以为皇上只顾兄弟相争,无暇理会他们了。 江肖看到少爷这种笑,不由打个冷颤,这一笑不知又有多少人要倒霉了。 顾乘风把线报全部看完,一封封的写起了书信,十几封书信写好。全都封了起来。命人都发了出去。 又命江肖:“给爷备马,不,备车,爷要进宫。” 江肖弱弱道:“少爷,您现在是千总。” 顾乘风瞪他一眼:“千总怎么啦”。 又觉得不对,低语道:“对,我成了六品了。” 突又在江肖后脑拍了一下:“老子官职降了,军职可没变,堂堂昭武将军还见不得驾了,少废话,快去备车。” 昭和殿中,齐文帝扶着书案认真的看着顾乘风,不由哈哈大笑:“只三十板子,你这屁股也太不经打了。” 顾乘风又跪得直了些:“皇上,臣这屁股不经打,忠心可经得住考验。这带着伤的为主分忧,皇上多少也体谅臣一下,这跪着太疼了。” 文帝坐了下来笑得更大声了:“快滚起来,赐你个软榻,趴着说。” 太监忙要去抬软榻,顾乘风拦了:“谢皇上,还是不用了,让臣站着就行,这几天都趴怕了。 文帝挥手让左右都退了下去,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看过折子,盯着顾乘风道:“你的意思朕明白,可闵江一线的官员,非杀不可吗? 若是如此上上下下怕得杀两百多颗人头。且也并非全是死罪,只诛首恶不行吗? 顾乘风弯腰施礼:“皇上,臣是武将,朝堂大事不是太明白。但臣知道百姓现在是什么样子。连年征战,税赋过重,好的田地又尽归了军户,开疆拓土的背后,是百姓食不果腹。 皇上登基停了争战,退军田养民生,本是百姓之福。可这些官员却乘机混淆,不止借机占了军田,还敢夺民田入军田。再行侵占,这是往死里逼百姓。 第120章 小翠从良 百姓已被逼入绝路,官员还在盘衡利益,若只诛首恶,怕这股风气刹的太慢,百姓得不到喘息。死的就是成千上万人了。” 文帝犹豫良久:“朕知道爱卿的顾虑。可军田一直是在朝廷手中,由各地官员监管。之前争战损耗巨大,军田的粮食确实都入了军中。百姓也用耕种抵了税赋。才让大启的军队一直无后顾之忧,开疆拓土。 只是父皇和皇弟雄心太胜,对民生顾及的少了,官员们所要交的军粮日益增加。军田渐渐供不上军队,赋税加到了百姓身上。 如今停了争战,朕要把军田还给百姓。那些乘机混淆侵占民田的自是该杀。 但朕也知道,有些官员只是想推迟还田时间,好得了这一季的粮食,补些往年亏空。如此罪不至死,不区分开来一并杀了,是不是有些重了? “皇上,且不说百姓实在等不得朝廷徐徐图之。单是皇上所说这些想推迟还田的官员,现在或许真是这种想法。 可一季军田的收成,若真归了地方,地方官员的贪心就会被养起来。 利益过大,有几个人能够抵挡诱惑?拉开了时间有的是阴谋来应对朝廷。虚报田亩,用空头名册私占土地,这些办法下面的官员清楚得很。到时还田于民就是一句空话了。贪心一起,再想制止怕是难了。 皇上久久不语,思量许久后道:“你先回去,该查的加紧查清。” 顾乘风想再劝两句,看皇上拧紧的双眉住了口,又要跪拜,皇上制止了他:“别折腾了,尽快把屁股养好了,事情若真要做,还得你去办。” 顾乘风露出笑容,弯腰行了个礼退了出来。 马车上顾乘风又翻看起了情报,新送来的消息让他皱了皱眉头。 靠近了些车厢问江肖:“谁让你善作的主张?” 江肖摸摸鼻子,知道少爷在问什么,讪讪道:“少爷,不过是两个小丫头,一直被那样吊着太受罪了。派去的是生面孔,没事的。” 顾乘风气不打一处来,把书册扔向一边怒道:“蠢死你算了,就因为是生面孔,怎么就非得指定哪个姑娘来陪。爷闹这么一场容易吗?屁股都开了花才消了宣王的疑心。 你倒好,宣王的疑心还没全消。又让云雀再有异常,不过吊几下的事,唐春娘手下没分寸吗?你小子非再闹出点事不行吗?” 江肖挠头:“不会引起什么注意? 顾乘风想出去踹醒这个小子,奈何屁股太疼。只得道:“人还在添香楼?你小子现在过去,大大方方的把小翠赎出来。” “赎小翠?”江肖掏了掏耳朵,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否则能怎样?别以为老子没看出你那点心思,快去,大大方方的把你派去的人一并领回来。”少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一叠银票递了出来。 这回江肖反应过来了,笑意立即堆了满脸。拿了银票刚要跳下车去,忽又想起不妥:“少爷,小翠走了,二小姐怎么办?” 顾乘风的声音越发的不耐烦起来:“再不去,你的人怕要走了,到时两个都保不住,你自己想办法去。” 江肖再不敢多话,赶紧跳下了车,换马而行。 国色添香,云雀陪着一位公子饮茶聊天,极尽讨好。这回再不敢分神了,她自己受罪也就罢了,把小翠也连累的一起被罚。 幸好这位公子指定要她陪着,才把二人从千香院放了回来。 纵是这样,被吊了半个多时辰,胳膊也抬不起来了。强撑着给公子倒了杯茶,水还倒在外面一半。幸好这位公子脾气很好,不但没生气,还让她陪着聊天就好,不用伺候。 小翠也算幸运,公子赏了个坐,让陪着聊天,不用忙碌。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二人缓过来一些。公子起身告辞,云雀笑脸送客,还未出门,门外进来一人。 江肖进门,云雀心下一喜,终于能知道顾公子的情况了。未曾开言,江肖冲着那位客人道:“辛苦了,实在是抽不开身。才劳你跑这一趟。” 那客人悄愣了下施了个礼:“江大人客气,都是应该的。” 江肖很随意的看一眼云雀,不做搭理,对小翠道:“小翠,你跟我过来,爷替你赎身。” 小翠愣住,看看小姐,这位爷是说错人了?但爷分明是看着她的。 江肖也不多言上前一步把小翠拉了过来。小翠吓得浑身发抖,她对顾大人和江大人怕得很,这两人,张口就是要人命的。 前几日緾着小姐,害得小姐被官差带走一回,现在怎么又来找自己了。 江肖不管小翠害怕,只对那位客人道:“你稍等等我,一会儿随我回府,让你小嫂子给你敬一杯酒。” 那客人一脸笑意,一口应下。 小翠被拉到了天香厅,丫鬟上了茶去请夫人。江肖才放开了小翠。 小翠忙跪在了江肖脚下,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江肖看把小姑娘吓成这样,有些心疼,收起了玩心。 俯身把她扶了起来,扶着她坐到了一旁。江肖的手碰到小翠的胳膊,小翠更怕,泪水不由流了出来。 江肖见她越发抖的厉害,松开了手温言道:“别怕,爷是特意来赎你的,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小翠脸色发白,越发怕的发不出声音。 春娘走了进来,江肖不再理会小翠。和春娘互相见了个礼,说起了正事。 那日打了一架后,江肖知道这位夫人不好惹。坐下后有事说事,不敢胡言。 春娘听江肖要赎小翠,也没多问,只道:“公子眼光不错,这姑娘挺惹人喜欢的。就两千两。 江肖笑笑,伸手要掏银票。 小翠脸色惨白忙跪倒求道:“夫人,求您让奴婢留下。奴婢一定好好干活的” 江肖掏银票的手顿住了。 春娘轻笑:“公子看到了,小翠有些不乐意。那就三千两。这姑娘再有两年也长成了,不算多,。” 第121章 福分不浅 江肖无语,这一句话又加上一千两,想要说上两句,又把话咽了回去。这位夫人惹不得,不痛快点,一会儿再变了,上哪说理去。赶紧掏出银票一数,还好少爷给的足够。 把三千两放到了桌子上,看小翠又想磕头。赶紧起身把她拉了起来,瞪了一眼:“你个小丫头,爷是替你赎身,又不是要把你怎样。快闭嘴,把泪收回去。” 小翠吓傻在那里,春娘捂嘴轻笑,把银票收了起来。丫鬟把一个盒子捧了过来,春娘打开拿出两份契书:“公子拿着,身契和籍契都齐了,官府那边就不用我帮忙了?” 江肖放开小翠,把契书拿了过来揣进了怀里:“不用夫人操心,那人我就带走了。” “公子慢走,我就不送了。” 江肖多花出一千两,心里有些别扭,拱了下手抬脚出门。小翠看没有办法了,给夫人磕了个头,哆嗦着跟在了后面。 江肖走了几步,回头看小翠正瑟瑟发抖,双眼含泪的跟在身后。不由心又软了,不是紧张这丫头,自己也不会等不及和少爷说一下,就让人过来。和这丫头真生不起气来。 等小翠走近,拉了她的胳膊:“别哭了,爷又不怎么着你。人家从良全笑着,你哭什么?爷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吗?” 小翠七岁就被卖了进来,国色添香的老板都换了一个,她还在这里,来时太小,楼里的姑娘们欺负。 能干活了又被呼来喝去,见人就跪。从侍候了云雀,才知道了有人关心是什么滋味。 她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爷不让哭是连哭都是不敢的,强憋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嘴角向上笑了一下。 这副表情更让江肖怜惜,知道拉着她更让她害怕,没办法只能慢慢来,放开了她继续走着。 云雀焦急等待,终于等到了江肖返回来,江肖却连话都懒得和她说。只过来揽了那客人的肩头道:“走,喝哥哥的喜酒去。” 那客人看一眼小翠,哈哈笑着和江肖一起出门。云雀不知该不该上前问上一句。犹豫间二人已经拐了出去。 小翠给云雀磕了个头,恋恋不舍的跟着走了出去。 云雀急忙追了出来,追到江肖近前施了个礼:“江公子,让我和小翠说几句话成吗?” 江肖极不耐烦的说了句:“快着些”便又要走。 云雀红着脸问:“顾公子最近可好?” 江肖不屑的上下看了云雀几眼,揽着那客人走了。 小翠扑入了云雀怀里:“小姐,我怕,他们是什么人?这是要做什么?” 云雀搂紧了小翠轻声道:“别怕,没事的。他们也没那么坏,从良总是好事,以后会好的。” 远远的传来催促声:“好了没?快些。” 小翠只能和小姐分开,抹着泪追了下去。 出了门,一个个子高廋,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像是故意等在门边,笑看着江肖道:“江大人,还敢来这里呀?” 江肖看这人一眼,不再于同行的兄弟说笑,笑着拱了下手:“卫大人不也在这里吗?彼此彼此。” 卫锦看江肖身后的小翠:“怎么?江大人这是要金屋藏娇了?怎么也不挑个大些的?这么个小丫头,能伺候好吗?” 江肖脸一红,挠挠头道:“让卫大人见笑了,要不卫大人赏脸去喝一杯,今晚我准备请客。” 卫锦哈哈一笑:“这姑娘福份不浅,看来江大人是认真了。好,那卫某就讨饶一杯,正好也去看看顾千总,从他挨了板子,还没去问候一声呢。” 江肖面色囧了一下,马上恢复了笑意道:“那多谢卫大人了,不如一起走。” 卫锦拱手:“不急,江大人先行一步,卫某去看顾千总,总不好空着手,得给他带个礼物过去。” 江肖拱手:“那下官等着大人,大人早些过来。” 云雀望着小翠走出了楼门,忽觉一阵失落。没想到小翠突然间就和她分开了。但她也替小翠高兴,江大人肯把小翠赎出去,那小丫头总算是有条出路了。 “小姐”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云雀回头见是小云。 向李夫人那面看去,李夫人木然站在栏栅前。今日穿的稍多了些,可也是酥胸半露,看得人心里五味杂陈。 小云跪了下来:“小姐,夫人说以后让奴婢侍候在小姐身边了。” 云雀再看李夫人一眼,问小云:“那李夫人呢?” “奴婢不知,从顾爷包了李夫人,就派了妈妈过来,可妈妈只是指挥着李夫人穿衣,别的不管。不知夫人会不会再给安排人了。” 李夫人门前一位妈妈嗑着瓜子,监视着李夫人。见云雀频频向这边看来,白了一眼也不言语。 云雀转身回了屋子,小云紧跟了过来。 关门后云雀忙问:“你和李夫人打了招呼了吗?她知不知道你过我这边来?” 小云含着泪道:“没有,夫人传话说让立刻过来,奴婢不敢耽搁,接到话后就过来了。 再说奴婢也不敢去和李夫人说话,那妈妈凶得很。今日李夫人月信来了,还让站在那里,只让多穿了一层,现在已见了红,衣服也不让回去换一下。” 小云抹了把泪,继续道:“李夫人从早上肚子就疼,今晚的客人还不知要怎么接。 那帮子流浪汉哪里会管人的死活。奴婢去求夫人,夫人不肯见奴婢。人又快要送来了,奴婢正担心着呢。” 云雀只觉一阵的无力,知道是顾公子是故意折腾李夫人。顾公子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因着自己,又哪会轻饶了李夫人。何况还要借此讨好宣王,更是不会手软。 不过就算顾公子不出手,宣王也不会让李夫人舒服。手段只可能比这更为阴狠。 之前顾公子买花篮的银子,就是出自宣王。为折磨一人,假借圣意公报私仇,又一掷千金可见宣王不会轻放了李夫人。所以就算让顾公子停手也救不下李夫人。 又何况想帮一下,也见不到顾公子。 第122章 姐姐 至于求娘更没有用的,娘早就说过护不住的。那日打了一架,其实也有替李夫人出头的意思,娘不可能管的再多。 云雀好累,躺在床上闭起了眼睛。眼前有个天真的小女孩,不停的喊着二姐,追在她屁股后面。 往昔浮上了心头,那个多得了一块糖就会蹦跳欢笑半天的小姑娘,仿若就在眼前。二人牵手长大,小姑娘总粘在她的身边。 自己心里一直记挂的是大姐,眼里注视着的是沈重。可在身边陪伴着的却是慧珍。 后来她恨不得把慧珍给一口口咬死了,咬死了也难解心里的恨。 可上天真让她们重逢了,慧珍却跪在那里要替她把罚受了。那日的慧珍的眼神里全是心疼。 求着娘想要替自己受罪,她看着自己流的眼泪全是真心实意。 她选了金爷的花球,不是全为了自己。可却是真的救了自己。 那一番长谈,她没欺没骗,不曾想着用付出博取自己的同情和原谅。她默默受她自己该受的。 柳家一定要付出代价,可她姓沈,而且她已然得了报应,受了罪,如今真能忍下心完全不管吗? 云雀头疼,又想起了自己被卖,被迫有了那么一场婚礼,在千香院里受尽折磨。这些又替代了对李夫人的同情。 云雀真恨自己,怎么还能想到慧珍的好,她该恨才对,自己的命运是注定的,没有柳姨娘和慧珍的算计,自己也是这个下场,甚至比这更惨。 但这和柳姨娘害人是两码事情,柳家她绝不会放过的。但慧珍呢,明知她今晚要面临什么,真能无动于衷吗?为什么非是今日小翠被赎走了,为什么要小云来侍候她,为什么小云要和她说这些。 云雀越想越头疼,泪也轻轻的滑落了下来。 云雀不停的劝着自己,可李夫人被羞辱的种种,还是不断在眼前出现。 有些事回不去了,那一声声的二姐,不知该算成情还是恨了。 云雀纠结着做了让自己都恨的事情,黄色的荷包被拆开了。里面的药粉被取了出来。 李夫人站在栏栅前,咬破了内唇,血腥流进了喉里,又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李夫人连块能擦的帕子都找不到,只好用舌头又舔了回去。她小腹痛得厉害。可不敢弯腰,更不敢用手来捂一捂。 血也已渗出了外衣。那位妈妈只坐在门边嗑着瓜子,并不理会,她要等到流浪汉再被送来,才肯放李夫人回房。 一件披风把李夫人裹了起来,妈妈忙扔了手中的瓜子走了过来。云雀微微向妈妈行了个拂礼: “妈妈,她来了月信您看不到吗?总要让人把衣服换一下? 妈妈“呸”了一声道:“呸!小姐还是别多管闲事了,脏了您的披风就不好了。您觉得不妥去找你家夫人,或者找公子说去,和老婆子说不着。” 说完就要把披风扯下来。 云雀忙拦了:“妈妈,公子总没说过这种情况,连衣服都不让换?您做好职责便罢,何苦非要为难人呢?同为女人,还请妈妈开开恩。” 妈妈不屑道:“老奴就是守好职责,等新姑爷到了,爱怎么回屋,不关老婆子的事,但现在就是不行。小姐快把衣服拿走。否则公子生了气,怕小姐也担不起。” 云雀轻叹,过来拿下自己的披风。借着披风的遮挡,把小药包塞进了李夫人的腰带里面。 披风拿了下来,妈妈不再多言,又坐了回去。 云雀站在李夫人旁边和她聊起了天,妈妈犹豫一下,不愿多惹是非,自顾着嗑起了瓜子。 云雀紧挨着李夫人,声音压得极低:“刚才给你的是迷药,千万别多放,别让人发现了。让人睡着了,你就能稍歇一歇了。” 李夫人疼得头上出了细细的汗珠,没有看云雀,也没有说话。还是木然的表情。 云雀低头,想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默然转身离开。 “姐姐”低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有若无,云雀逃也似的加快了脚步。 小云刚过来,小姐不让跟着,她也不敢说什么,见小姐回来忙过来接下了小姐手里的披风。 门外传来了丫鬟的禀报:“云雀小姐,夫人让您去天香厅。” 云雀定了定心神没让小云跟着,独自去了天香厅,进门见娘正和一位三十左右的公子聊着什么。云雀见礼后站到了一边。 春娘轻啜口茶:“云雀,这位是刘爷,要赎你出去,刘爷疼惜你,想问问你自己的意思。” 云雀愣住,这是哪里来的位刘爷,牡丹也是这么突然被赎的,可那是刚刚成了清倌人,李公子是看了天外飞仙一见钟情的。 刘公子自己从未见过,小翠刚被江大人赎了,怎么就这么巧刘爷又来赎人呢。还要问过自己,这事情有些不对。可怎么应对才好呢? 若没有顾公子,自己应该是欢喜的应下的,可现在有顾公子,公子又说过,他许自己赎身。自己心里应该是盼望着才对。 那自己应该表现得要等顾公子来赎?还是欢喜应下才对? 转念又想到,万一是真的呢,自己真的运气好,让这位公子看上了。那随着走了,不是逃出这泥潭了吗?也再不用理会什么宣王,卫锦,顾乘风了。 顾乘风,想到顾乘风不由心下一紧,若是真的,真要离开顾公子吗?这几日心里总挂着他,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吗? 转念间又暗骂自己,什么时候了还想喜不喜欢的,现下要怎么应对才好,外婆的话又响起在了耳边:“除了三郎,老身能上哪里再找个能护住她的人。” 对呀,除了顾乘风,就算这刘公子真是来赎自己的,能护得住吗? “愣着做什么?娘问你话没听到吗?”春娘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瓷小狗,悠然的出了声。 云雀回过神来,忙跪了下来,:“娘,女儿一时走神,求娘原谅”。 “那你愿不愿意?” 云雀脸上微红:“娘,女儿有些为难,您知道的顾公子没少给女儿花销。他说过会赎女儿的。” 第123章 云雀从良 刘爷起了身,深施一礼:“姑娘,刘某是真心诚意喜欢姑娘的。若姑娘已心有所属,刘某绝不勉强。但姑娘只是为了花销过别人的银子。花销了多少刘某补上便罢。不让姑娘为难。” 云雀抬头,一双真挚的眼神正望着她。云雀忙低下头去,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自己只是鱼肉而已,哪有她多想的余地。这人若真是宣王的人,自己根本不能拒绝。 一场风波表面上,是顾大人利用完了自己便抛到一边。 自己先被他吓丢了魂,完全屈从,又被他用银子迷住,一意巴结。 那现在出现一个喜欢自己,又肯给自己花银子的。还要立时赎了自己出去,自己有什么理由还等着顾大人。罢了,明知是网也得钻进去,不能让宣王疑了顾公子,往后如何只能靠顾公子了。 思绪只是一瞬,云雀的脸上带出了笑容。忙又磕了个头:“多谢刘爷垂怜,奴家日后定会好生服侍。” 刘爷的眼底没有欢喜,有的是一种如释重负。抬起头的云雀看得真切。自己果然没那个命,这人根本不是喜欢自己。 刘爷挂了一脸的笑意,两步上前扶起了云雀:“姑娘快起来,放心,我会好好待姑娘的。” 让云雀坐到一旁,刘公子才又对春娘道:“云雀姑娘的身价银子是多少?还请夫人赐个话。” 春娘看一眼云雀,又问一句:“想好了?真愿意?” 云雀忙又跪了下来:“女儿愿意,求娘成全。” 春娘低叹:“那我只能成人之美了。身价银子,两万两。?” 刘爷愣怔一下,居然要两万。暗自咬了咬牙,两万就两万,与所得的利益相比还是值的,强笑了笑道:“好。” 说着掏了一叠银票出来,心疼的看了几眼,放到了桌子上:“夫人数数,两万两整。” 丫鬟捧来了盒子,身契和籍契都到了刘爷手里。 刘爷起身:“多谢夫人,那就不多扰夫人了。” 春娘起身送客,云雀又给春娘磕了个头:“云雀谢娘一直以来的照顾。” 春娘扶起云雀,用帕子帮她擦了擦泪:“从良了该是高兴的。这声娘叫不得了。总算你还有些良心,知道好歹。不似彩儿,疼她一场,随卫爷走了连头都不曾回一下。应该是恨我入骨了。” 这话真是惊到了云雀,彩儿随卫爷走了,卫爷,是卫锦。忽的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怪不得突然有人要赎自己。 应该是彩儿露了什么风声,这回真有麻烦了,彩儿是听到顾公子和姐夫的谈话的,若真说了出来,那自己的变色就解释不通了,顾公子所做的一切,也就值得怀疑了。 自己这是被盯上了,可为什么要赎出去?这是要把自己如何处置,凉意不觉爬满了全身。 不及多想春娘又道:“回去收拾下东西,送你的东西就归你了,和姐妹们告个别走。” “娘”云雀叫了一声,又给春娘跪了下来。 春娘把手中的白瓷小狗递给了云雀:“这只小狗送你了,也算全了一场情份,不值什么也别随手扔了。” 云雀接过,又拜谢一回,刘爷过来扶起了她。云雀只得一步三回头的随着刘爷走出。 回至房中,刘爷拉了云雀的手:“云嫣,这地方的东西也没什么好带的,别收拾了,车就在门前,回了家什么都不缺。” ‘云嫣,好陌生的名字,看着眼前的男人,云雀明白是在叫自己,对了,籍册上的名字,秦云嫣,自己是秦云嫣。 直到现在顾公子也没出现,云嫣只能尽力给自己争取些时间,盼着顾公子能出现在眼前。 云嫣施了一礼:“爷,就算不带东西,也让奴和姐妹们道个别。总是相识一场,求公子能成全。 刘爷一脸的深情:“别叫爷了,为夫不会亏了你。今晚就摆上几桌,让你正正经经的进门。夫人在闵江,日后你就住在京城,不会有人给你气受。” 云嫣双眼含泪,靠在了刘爷的肩头:“夫君肯如此疼惜,云嫣定会好生服侍,不负了夫君的情意。 刘爷揽了美人在怀,心里却起了厌恶之情。果然是烟花女子,竟然如此轻浮。 好在还是个完璧,生的又美貌。日后关在屋中,谅她也做不出什么丑事。以后在京城,也算多个解闷的玩物了。 只略略搂了云嫣一下,刘爷便放了开来:“今日天色不早了,为夫还得回去忙酒席。等有时间再带你回来和姐妹们说说话。 这是连告个别的时间都争不下来了,云嫣心下苦涩,思绪不停,难道顾公子的探子也被撤走了?不可能的,那妈妈还在李夫人门前,顾公子就没有事情,楼里就应该有他的探子,可他人怎么还不出现,真要让自己被带走吗。” 云嫣又施一礼:“那夫君稍等等,绮梦姐姐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妾得把楼里的东西交待清楚,才能随夫君走。这是规矩,妾也没办法的。” 这回刘公子也只得答应。卫大人吩咐过的,要尽快把人带走。刘公子心下着急,不断的看向门外,却没有人过来。 云嫣趁机把荷包找了出来,娘提醒她把东西带走,这是让她实在不行,就想办法逃走。可也许是报应来得太快,自己居然把迷药给了李夫人,当时真不知是怎么想的,现在想抽自己两巴掌。 红色荷包就是个笑话,春药能有什么用呢?当时娘说没胆子,就侍候好顾大人,让他能怜惜自己一些。那时心里没人,为了保命,逼急了是能用这荷包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放不下顾公子,而且刘爷已经说了,今晚就让她正正经经的进门。 想到今晚就要陪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了,云嫣不由身上一紧。赶紧把荷包扔到了一边。一股恶心感传来,几欲呕吐。 刘公子又看一眼外面,还是没人过来。吩咐立在门边的小云:“去催一下,要盘点东西就快着些,再不来我就带小姐走了,不会带走楼里任何东西的。” 第124章 不必了 绮梦已经拖了许久,听小云来催,只得上了楼。 云嫣东西不少,绮梦盘的很慢。云嫣心中一直盼望,可顾公子始终没有出现。 刘爷坐到了床上,随手拿起了那个荷包。红彤彤的也挺可爱,刘爷把玩了起来。 云嫣一惊,虽说荷包表面看不出什么,可事有万一,东西不能让刘爷一直拿着。忙上前把荷包拿了过来笑道:“夫君,这是姐妹间的礼物,就让妾带着。” 刘爷不以为然,又把荷包拿过来,亲手帮云嫣带在了身上:“一个小玩意儿,想带就带着,为夫付银子便是。” 绮梦回头笑道:“这些东西不必的,妹妹用的衣物也可收拾一下带走。” 刘爷笑着拒绝了。 东西盘完了,再没拖着的理由,顾公子始终没有出现。云嫣只能跟着刘爷下楼。 刘爷带着云嫣出了楼,门前的马车比不得顾公子的。但也不小,车厢里布置的很温馨,刘爷搂着云嫣坐到了一起。 “姐姐等等”车帘外响起了牡丹的声音。 牡丹送客看到了要出门的云雀,带走她的却不是顾公子,上前询问,才从琦梦嘴里知道云雀被赎了出去。 牡丹顾不上许多赶紧追了出来,琦梦一惊,牡丹没娘的允许是不能踏出这个门的。紧着追了出来,牡丹已到了车前。 守门的龟奴和妈妈没有动,大门前定是不能闹出事来的。只要牡丹还在视线内,就由着她了。 云嫣打开了车帘,姐妹相对泪眼。 一位公子向这边看了一眼,迈步走进了国色添香。绮梦看这公子穿着不凡,顾不上牡丹,又返了回来。 追到公子身旁,笑着施了个礼:“公子万安,不知可有相熟的姑娘?用不用奴家安排?” 公子向楼上看了一眼,楼上不断有人穿梭。但传说中的李夫人已经不在栏栅前了。夏香正陪着孙貌看着楼下谈笑。 公子还了个礼:“那烦劳姐姐了,我想请云雀小姐喝杯茶。” 琦梦只得抱歉道:“真是不巧,刚门外的马车就是接云雀姑娘的,她已然从良了。公子不妨再选一位,兰香一会儿有空,不如让她陪陪公子。” 公子淡然一笑:“不必了。” 说完转身出门,琦梦不敢阻拦,施礼送客。这客人脸上有些奇怪,怎么总觉得哪里别扭,却又说不出来。 刘爷已经不奈,时间耽搁的太久了,不知卫大人会不会怪罪。 把云嫣的手强行拽回了车内,命车夫赶马出发。云嫣泪水忍不住的流出,今日一别,不知能不能再与牡丹见上一面。 刘爷把人搂得紧了些:“别哭了,今日还要请客,实在是不能再耽误了。改天夫君让你们慢慢的聊。” 云嫣不敢反抗,忍着恶心偎在了刘爷怀里。 到刘府时已近傍晚,夕阳的余晖照在刘府的牌匾上,牌匾的金字闪着光辉。刘家是商户,门前比不得相府和宁府的气派,却也是朱门高栋,高墙耸立。 家丁远远的望见主人马车回来,忙接了过来。条凳放到了车前,刘爷把云嫣扶下了马车。 开了侧门,云嫣由家丁带了进去。刘公子由正门而入,绕过影壁去了正厅。 进府后有丫鬟过来,代替家丁接云嫣往后院而来。进二门穿过游廊,转过翠竹假山,来到一所小院,一路丫鬟一言不发。 一位妈妈冷着脸在门口等着,见二人过来,打开了院门,丫鬟向云嫣做了个请的手势,请着云嫣先进了门。 小院不大,院内各色花朵开得正艳,右侧墙边几排青竹闲静雅致。 三间正房很是高大,青砖红瓦,雕甍绣槛。妈妈打开了东边一间房门,挑起了珠帘,冷声道:“姨娘这边请。” 姨娘,这妈妈知道她的身份,一切早就是安排好的。宣王知道了多少?这刘爷到底要做什么? 看着这扇门云嫣再迈不动步子,回头看去院门已经关上,顾公子还是没有影子。 “姨娘这边请”妈妈冷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云嫣脚下似有千斤站立不动。 妈妈放下了帘子,到云嫣身前施了个礼:“姨娘,别为难老奴,请您进去洗浴换衣。” 云嫣又向院门望了望,门关得紧紧的什么也望不到,外面一片安静,没有什么声音。” 这小院里没有千香院的哭声,院外没有欢笑,可云嫣总觉得这院子比千香院还要可怕。 妈妈的再三催促中,云嫣只得又抬起了脚步,心下暗思自己不该如此,顾公子不会不管她。顾公子苦心为她,她怎么可以有所怀疑,顾公子一定会来的,等等就好。 进了屋中,屋内已有丫鬟掌起了灯烛,这是个套间。 外屋中间是一张如意圆桌,上面放满了一盘盘的喜饼,干果。所有东西的上面都放着个小小的喜字。 右墙边靠着雕花木质顶柜,上面贴着两个大大的喜字 另一侧是两张茶几,茶几上都是白瓷青花的茶具。墙上是山水的轴画。 内屋门没有关,两个丫鬟站在门边,透过青玉珠帘,是重重的帷幔。青衣丫鬟见云嫣进来,挑起了珠帘,带着云嫣绕过围幔。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木质浴桶,三层的矮凳放在了浴桶外,浴桶内已装好了温水,水雾淼淼顠出。 里侧的帷幔只有一层,透过帷幔能看到,一张大床,红色的床围挑了起来。床上放置了喜床喜被。一套粉红色的衣裙摆在床的中间。 丫鬟施了个礼:“姨娘,奴婢侍候您洗浴。” 云嫣看着这张大床,像是看到了娘娘的那张,不由呕了起来。丫鬟慌了手脚,急切中只得捧了两个茶碗过来。云嫣却是呕不出什么东西来。 冷脸的妈妈看丫鬟们忙乱,也走了进来。不看云嫣,只过来试了试水温道:“姨娘快洗,还得留足时间梳妆,别在宾客面前失了礼,爷的脾气不是那么好。” 说完使了个眼色,两个丫鬟上来帮云嫣脱起了衣服。云嫣忙护住自己:“不劳姐姐们了,我自己来。姐姐们出去。” 第125章 笨死你算了 两个丫鬟看着妈妈,妈妈声音冷硬冰凉:“那姨娘快着些,奴婢们等着帮您梳妆。 说完让两个丫鬟出去了。两个丫鬟到了外间,妈妈却站在了床边 云嫣走近浴桶,脱下衣服,踏着三层的木凳进了浴桶,踏上浴桶才看到,桶里飘着无数的玫瑰花瓣。 妈妈毫不避讳的一直盯着云嫣,云嫣只觉浑身的不舒服。 顾乘风冷冷的看着一份份情报,江肖把小翠安置好后赶紧来到了书房。 轻轻推开了门,看少爷面色不善。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顾乘风冷声道:“还不快滚进来。” 江肖讪笑着进了门,把剩下的银票放到了书桌上。 顾乘风看一眼:“你收着,把姑娘带出来不用安置吗?” 话音没落,江肖赶紧把银票又收了回来。 顾乘风也不理他,到榻前又趴了下去:“桌上是新送来的情报,你看看。” 江肖拿起来看看一份还没看完就扔到一边,急着又看过了剩下的几份。 这下是真的急了:“少爷,怎么会这样?这是我惹出来的事吗?刘秀算是个什么东西,我现在就去把二小姐带回来。” 顾乘风一脸的笑意:“急什么,人在刘家不比在国色添香强吗?你小子别坏人好事。” 江肖急道:“这怎么能比,人在国色添香起码” “起码什么?顾乘风盯着江肖,江肖脸憋的通红。起码了几回还是起码不出来。 顾乘风不再逗他,示意江肖把情报拿过来,江肖赶紧把一叠的情报拿了过来。顾乘风又一页页的看了起来。 江肖急得来回的走:“少爷不能再等了,一个小姑娘被独自带走,还指不定出什么事呢。那边可是喜宴都摆上了” 顾乘风瞪江肖一眼,别转了,遇事能不能多想想。一个小丫头都比你应对的好。” 江肖张了几回嘴,说不出话来。 顾乘风悠然道:“你好好想想,卫锦自己怎么不把云雀带走,倒把个彩儿带走了。云雀却让刘秀带走了。 江肖越急越不知少爷在说什么了,他心里总是愧疚的。认为这事和他的鲁莽有关。否则卫锦也不会在添香楼的门前等他了。又是他刚走便出了这事。 少爷悠然的声音继续着“卫锦这是心里没底,不敢直接和我对上。说明他还没查出什么,宣王爷对我还是在意的,他不想得罪我。才让刘秀把人带走。刘家不过个商户,这里面的事不会知道。不过是听命赎个妾回去,二小姐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那少爷就不管了?就算这样,也是带回去妾的。真让二小姐跟着那么个东西?” 顾乘风邪魅一笑:“我顾乘风看上的女人,有给别人做妾的道理吗?想太多了。何况我真让了这步,卫锦就真得抓着不放了。” “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平了刘家,看卫锦能拿我怎样。” “不能拿你怎样,刘家他也不在乎。少了这家送银子的,再扶持一家便罢,有什么关系。 只是你这样做正合他意,他不敢惹我,就是他没说服宣王。现在是他要查我。你灭了刘家就是实证,卫锦查都不用查了,不忠的狗要来无用,宣王自然会灭了我。” “那就干看着不管了吗?”江肖急的要跳起来了。 “说你笨死算了你还不服,你家少爷为什么把云雀放那里不管了?为什么你管云雀和小翠的事,让你赎小翠出来,却把云雀留下了。” 江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个我还是懂的,因为宣王爷想用您,不会不监视着您。 您的性子,对女人没那么在乎。屁股疼着,哪里会管什么女人。我让人管了她们两个,说明您屁股疼着,还关心着云雀,不是您的性格。 所以我把小翠光明正大的赎出来,这事就是我喜欢小翠,事情全是我做的。云雀是少爷的女人,我当然不能动。” “能想通这些,还不知道怎么做吗?老子的女人,老子放在那里不管是一回事,他刘秀敢带去做妾可不成。 唐夫人我惹不起,人又不敢轻易赎出来,正犯着愁,卫锦和刘秀帮了这么个大忙。 现下不止想如何便能如何了,老子压的银子还能收回来。你不感谢刘秀,还要平了人家,你傻不傻?” 江肖反应一会儿想通了,高兴的蹦了起来:“真的笨死我算了。” 又一转念:“不对,少爷,还有个彩儿呢,彩儿到了宣王爷面前,不就完了吗?” 顾乘风想打江肖,可知道打不住,只能用情报打自己的头,恨铁不成钢的道:“别说你跟了少爷二十多年,我丢不起那个人,彩儿真能说服了宣王,卫锦用费这个力气吗?卫锦明显没是证据,想诈爷,爷做好自己他就没办法。” 江肖憨笑:“我反应慢,少爷别生气,那我还要不要摆一桌了?卫锦都请了了,兄弟们也打过招呼了,卫锦还说要给少爷带礼物。” “你家少爷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有人请客了你还摆什么?” “那人来了总要有个样子?再说您的银子可比风刮的快,相爷那三万两还不够摆一桌吗?” “滚,你家少爷可是一年没俸禄了,喝西北风不成?让厨房简单弄几个菜就成了,咱们走了让下人们吃了。” “说得像在宣王那面骗不来银子似的,给女人花倒是大方,花楼里摆酒也没见您小气过”江肖边小声嘟囔,边跑出了书房。 顾乘风再忍不住,起身想打,屁股一阵疼痛,只得作罢。 天已黑了下来,顾府灯火通明。厅内一桌饭菜摆了上来,凉菜小炒居多,也有两三个肉菜,整鱼,整鸡是看不到的。一桌的人看着这饭菜,不好意思言语。江肖脸上微红。 小翠一身红衣被丫鬟扶了出来,泪痕还未擦干。被安排在江肖身旁不敢抬头。江肖无奈,哄了这小丫头好长时间了,可越哄越哭,一碰就抖,事情还多实在顾不上她了。等走了让丫鬟慢慢的劝。 第126章 喝杯喜酒 卫锦带着彩儿到了顾府,江肖带人迎了出来,小翠跟在江肖身后,依然不敢抬头。 彩儿看到一身红衣的小翠,不由更是伤怀,连小翠都有人要了,自己哪点不比人强。为什么一个个的都有了归宿。唯有她,纵被赎了出来,卫爷也只是问她些事情,根本不提要怎么安置她。 况且卫爷真要收了她,她也不敢,这人太可怕了。长伴在卫爷身边,真的会生不如死。 卫锦和江肖客气几句,一行人又转回了厅中。卫锦坐在了席前,看着这一桌子菜实在是无语。江肖看着卫锦一脸的不解。 卫锦坐定看一眼江肖:“新郎官,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卫某有不妥之处吗?” 江肖不好意思的道:“卫大人不是说给我家少爷带礼物的吗?礼物呢?” 不待卫锦说话,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江肖,少给你家少爷丢人,卫大人说送,自然会送,要你多嘴。” 众人都起了身,齐齐施礼,顾乘风进来,向众人抱了抱拳:“各位,顾某不便,就不陪各位一起吃了,今日江肖纳妾,蒙各位不弃,吃好喝好,就让他陪着。” 众人心下腹诽,倒想吃好喝好,也得有好吃好喝才行。嘴里却全都客气的应下。 卫锦笑笑:“早说来看看顾大人了一直抽不开身,顾大人见谅。“ 顾乘风倒了一杯酒:“卫大人客气,不过小伤,也够丢人的,不来看最好。不是今日有喜,下官都不好意思来见卫大人。 众人尴尬,这话怎么接,这是探伤还是揭短。 卫锦大笑:“些许小事,也值得顾大人不好意思,不过伤得好好的养着。卫某今日送大人一个婢女,让她好生服侍,卫某也能放心些。” 江肖瞪大了眼睛看着卫锦身后的彩儿:“卫大人不会说的是她?这就是卫大人的礼物?” 卫锦点头:“芷玉,还不给你主子磕头。” 彩儿听命过来跪到顾乘风脚下:“芷玉见过主子”。 江肖无语,顾乘风笑笑不理芷玉,冲着卫锦抱拳道:“谢卫大人了,这婢女的身契卫大人带了吗?” 卫锦被噎,本是想带着彩儿,来试探下顾乘风的反应,不想这家伙根本没有反应,就这么直接收了。 只得把身契拿了出来:“顾大人收好。” 顾乘风接过又谢了一回,对江肖道:“让你的姨娘敬各位一杯。少爷喝了喜酒就不陪着了,你陪好众位。” 江肖拉一把小翠:“小翠,来给弟兄们敬酒” 小翠听到彩儿的声音,才敢抬头看了一眼。见真是彩儿想上前说话,又不敢动,此时被江肖一拉,赶紧站了起来,随着江肖敬酒。 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个家丁,弯腰冲顾乘风施了个礼:“少爷,韩三回来了。” 顾乘风点了下头,家丁退了下去,韩三进来抱拳:“少爷查清了,是刘秀把小夫人给带走了,此时正摆宴,要把小夫人给纳了。 顾乘风冷了脸:“胆子倒是不小,备车,爷去喝杯喜酒。” 又对桌上的人抱了下拳:“你们的小夫人被人抢了,少爷去喝杯喜酒,你们随少爷去喝?还是在这里喝?” 这一桌子除了卫锦,都是顾乘风的手下,江肖的兄弟。顾乘风这样说了,纷纷站了起来:“自然是随少爷去,看看什么狗东西,这么大胆子。” 席上只卫锦坐着了,顾乘风一抱拳:“卫大人,招待不周,改日一定赔罪。 卫锦这才暗暗后悔,顾乘风的名声他不是没听过。这家伙万花丛中过,片片都沾身。且霸道至极,她看上的女人,没厌弃前谁都碰不得的。 他也不娶不纳,这些女人只能等他厌了,才能各谋前程。为了这些花花事,顾老太爷没少了管教,根本没用。 顾乘风生性狂枉,给他看到了机会,相府,宁府他都没放在眼里,更别提个小小的刘家。 刘家就算被灭了,也和卫锦没什么关系,但事情闹大了,宣王面前他不好交待。 卫锦从彩儿身上发现了李夫人身份像有问题,便一直追查了下来,可王爷根本不理。李夫人的身份有没有问题,王爷不在乎。 既然李少恒娶进了门,就说明李少恒是认的,宣王要钓的是李少恒,李夫人是谁和王爷没有关系。 但卫锦不这么认为,王爷是被仇恨蒙了双眼,可他不能不替王爷考虑。李夫人在手,牵制的是李宁两家,若李夫人身份真有问题,这里面的变数就多了。 那个叫云雀的长的和李夫人相像,二人又有些纠缠,卫锦本是要查的。可顾乘风一顿操作下来,找不出什么毛病。且云雀还先被顾乘风给盯上了,卫锦不能再对她怎么样了。 顾乘风带着云雀,把宁老夫人都惹急了眼,云雀又能和李夫人有什么关系。 可事情太过巧合,卫锦总觉得不对。而且事关顾乘风更要小心,他是王爷要招揽的人,更得查个清楚。 但别说劝王爷,他自己也在犹豫,是不是真多心了。现在除了二人相像,找不出什么证据。这才让刘秀先把人赎走。想看一下顾乘风的反应。 现下顾乘风反应倒是正常了,可这个场怎么收。王爷可是说过让他别惹顾乘风的,顾乘风还有大用。 卫锦不想事情闹大,又没法拦着顾乘风,只得抱了下拳:“既然各位都过去,卫某也去讨杯喜酒喝,能和顾大人同行吗?” 顾乘风十分的大方:“那当然好了,不过顾某是乘车的,卫大人不嫌弃,咱俩一辆车好了。” “不嫌弃,顾大人的车除了美人,别人可难得坐上一回。” 小翠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小夫人,是我家小姐吗?” 江肖温言道:“是的,你放心没事的,乖乖在家里等着。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小翠跪了下去:“公子能不能把我也带着,我想见见小姐。” 江肖就不懂了,这小丫头怎么又如此大胆了。 第127章 想给自己做回主吗 江肖还未回答,顾乘风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以后注意自己的身份。” 说着看了丫鬟一眼,丫鬟忙上前搀了姨娘回去。 江肖心疼的看着小翠流着泪被带走。转身催众兄弟:“咱们骑马先走,韩三,前面带路。” 顾乘风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女人:“叫芷玉是?随爷走一趟。芷玉浑身一冷,这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事,带着她做什么,可不敢多言,只得应了声’是’。 刘府的喜宴是正院里,院内灯火通明。摆了十多桌,云嫣一身粉红的嫁衣,头上的头饰是些普通珠花。 云嫣坐到刘爷旁边吃了几口,便随着刘爷沿桌敬酒。门外的安静终于被打破,刘家的家丁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跑进了正院。 不等刘秀反应过来,十几个凶神恶煞的人便闯了进来。江肖这些人是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这些个家丁护院哪里能是对手,只在两边喊叫,没人敢上前来。 云嫣看到为首的人是江肖,总算放下了心。顾公子果然找了过来。 众宾客吓得纷纷离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江肖看看席面,这才像个样子,向自己的兄弟们道:“弟兄们,坐,咱们继续吃酒。” 众人入了座,江肖继续做着主人,让着酒菜。 刘秀大着胆子走了过来,深施一礼:“多谢各位来捧场,不知各位是哪里来的贵客?” 江肖啃着一条鸡腿指了指云嫣:“让新娘子过来敬酒。” 刘秀看着云嫣,云嫣远远的躲着,扭过了头。 顾乘风和卫锦进来时更没人敢拦,这人不是打人,而是下杀手,地上的护卫,不知还能不能救回来。 顾乘风拉着卫锦坐到了江肖他们那一席。卫锦惊奇的看着刚还趴在车上的顾乘风,此时稳稳的坐到了椅子上,谈笑风生。 芷玉头发凌乱的站在顾乘风身后,她这一路与车夫坐在了车外。马车跑得飞快,晚上又有些风,一路颠簸再加上吹风,任她打理了几回,还是成了这个样子。 刘秀见到卫锦,总算放了些心。想上前搭话,被江肖瞪了一眼,又缩了回去。众宾朋挤到了一块,看着这帮煞神不敢出声。 顾乘风吃了几口,看看远处躲着的云嫣冷着声音道:“新娘子,过来敬酒。” 云嫣慢慢的走了过来,跪到顾公子脚下。流着泪道:“夫君饶命,妾身不由己,有人去赎妾不敢不从。” 刘秀在一旁看傻了眼,不知这是发生了什么?忙上前一步道:“云嫣,这人是谁?我可是问过你的,你若心有所属我绝不勉强,是你自己说愿意跟我回来的。” 云嫣不理他,只求着顾乘风:“夫君,妾日日都在想着夫君,夫君说过会来赎妾,妾就一心等着的。 只是夫君也知道,妾不能给自己做半点主。不过是任人摆布罢了。还请夫君救救妾。”说完又哭了起来。 顾乘风看一眼刘秀,声音冷出了寒冰:“你管这个叫愿意?” 刘秀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这帮子人一看就惹不起,求救的看向卫大人,卫大人在一旁一言不发,刘秀只得道:“这位公子,我不知道云嫣姑娘与您有什么约定。只是看上了她,赎了回来而已,若她心里只有公子,公子带走就是,这真是一场误会。” 顾乘风看一眼云嫣,轻蔑一笑:“被别人碰过的女人,爷不稀罕,既然你看上了,送你了。爷只是来吃杯喜酒,让新娘子敬爷一杯,爷这就走。” 刘秀忙摆手:“这位爷,我可没碰过,今日刚带回来。这不是还办着酒席吗,真没碰过。“ 顾乘风又问云嫣:“碰过了吗?” 云嫣低头哭道:“不敢瞒夫君,搂过,拉过手。” 刘秀急得要吐血,这女人是要做什么,讨债的吗?如此说对她有什么好处。只得再次求救的看着卫大人。 顾乘风露出一丝笑意:“算你还记得不能说谎,好,指给我看哪只手搂的,哪只手拉的。” 云嫣抬头看向了刘秀 ,刘秀吓得也跪了下来:“这位爷,这纯属误会,我真不知她和您有关系。” 说着赶紧掏出了云嫣的契书:“这是她的身契和籍契,都送您了。” 顾乘风嫌弃的看了一眼:“爷又不是强盗,要你的东西做什么?” 刘秀有苦难言,这还不如强盗,强盗起码知道该给什么。 顾乘风喝一口酒悠然道“契书你收好,人是你赎回来的,喜宴是你办的,爷没白要的道理。” 又用脚尖挑起了云嫣的下巴:“想给自己做回主吗?” 云嫣颤声道:“想” 一把尖刀扔在了云嫣脚下,顾乘风收回了脚:“夫君给你个机会,还想跟爷,这人哪里碰了你,把他哪里给割下来。爷原谅你一回,带你走。 想跟这人,那也好说,敬爷一杯,爷成全你们。” 刘秀看着云嫣颤抖着拿起了地上的尖刀,吓的面色惨白,哀求的看向了卫大人。 卫锦知道不能不出声了,顾乘风真做得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刘秀死在这里,事情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卫锦轻咳一声:“顾大人,这里面似乎有误会。能否容我问一下这位公子?” 顾乘风笑笑:“卫大人说话了,当然可以,卫大人自便。” 卫锦起身,刘秀总算是有了主心骨,赶紧跟了上去。 卫锦轻语几句,刘秀张大了嘴巴:“卫大人,如此我还怎么做人?求卫大人救我。” 卫锦的脸拉了下来:“要面子还是要命你自己选,顾乘风,将军听过吗?他杀的人几千总是有的,不在乎再多你一个。” 刘秀欲哭无泪,这才叫真正的无妄之灾。 卫锦又缓了语气:“你家不是想做粮盐生意吗?这回就帮你办了。” 刘秀身子一振,赶紧拜了下去:“谢卫大人,草民感激不尽。” 卫锦又看一眼顾乘风,刘秀咬了咬牙,算了,虽是无故遭了灾,总算得了这天大的好处。面子本就是银子买出来的,丢这一回人,也认了。 第128章 干娘 刘秀返回了身,闭眼认命的给顾乘风跪了下来:“干爹 ,这里面的确有误会,儿子是认了干娘,想给干娘办场喜宴的。至于碰了干娘,的确是儿子扶了干娘一把,拉了干娘一下。纯属晚辈之礼,绝无半点不敬之心。” 满场皆惊,顾乘风看向卫锦。卫锦坐下笑道:“顾大人好福气。” 又压低声音道:“顾大人,面子全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过一个女人,何必闹这么大。” 顾乘风转向刘秀:“这么说,这场喜宴是给我办的?” 刘秀忙又拿出了契书:“是儿子想孝敬一下的,没有儿子拿干娘的身契的道理,干爹还是收着。” 顾乘风又看向云嫣:“这儿子是你认的?” 云嫣吓得扔了手里的刀,也跪了下来,‘我’‘我’了两声说不出话来。 刘秀急出了冷汗,这女人就是来寻仇的,这时候了还不肯配合,这分明是想要了他的命。 忙跪爬几步到了云嫣跟前,把身契递给云嫣:“娘,您和干爹就成全儿子一片孝心。” 顾乘风哈哈大笑:“你上了这女人的当了,爷是说过要赎她出来,可没说要纳了她,你们认干亲就好,别扯上爷。不过她现在的确是爷的女人。你一片好心,爷也不能让你白忙。这喜宴也不能白摆” 说着指了下身后的芷玉:“这个赏你了,今日的喜宴就给了你和她。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刘秀愣在当场,顾乘风又看向云嫣:“把这身碍眼的衣服给你儿媳穿,爷的妾没这么寒酸。 能不能让爷纳了你,还得看你日后表现。好好管教你儿子,别再擅作主张。” 又伸手取出一份身契递给了刘秀:“爷不占你的便宜,这份给你,你的爷收了。” 刘秀哪敢多言赶紧把云嫣的身契交给了顾乘风,又把芷玉的身契收了。 顾乘风又看向挤在一堆的宾客:“各位都站着做什么?入席,新娘子一会儿还得敬酒,总不能挤进去敬。” 席上一片笑声:“对呀,各位怎么都不吃了,搞得我们很特殊似的。 众宾朋不敢惹这帮煞神,战战兢兢的又挤回到席上。江肖看了看道:“刘爷席上似乎有些挤了,是不是我们多占了位置了?” 刘秀忙道:“不是,不是,早给各位都备好了”。 说完赶紧起了身命道:“快些再上一席”。 下人们如蒙大赦,赶紧忙了起来,宴席本就准备有余。新的席面很快安排好了。 顾乘风再看一眼云嫣:“怎么?不想换了这衣服?” 刘秀忙向云嫣一躬到地:“请娘去换衣服。” 说完指了两个丫鬟:“你们伺候太夫人和姨奶奶去换衣服。” 丫鬟过来扶走了云嫣,芷玉也被扶了下去。 又回到了那间有浴桶的房间,芷玉却没有洗浴的时间。粉红的衣衫换到了芷玉的身上。 云嫣没了合适的衣衫,原来的衣服早被丫鬟扔入了浴桶,给云嫣备的又全是喜服,丫鬟无奈,只能给云嫣一套丫鬟的衣服。磕头求饶不止。 云嫣安慰了丫鬟,把那套全新的丫鬟服穿了起来。丫鬟忙着给芷玉梳妆,芷玉泪眼望着云嫣:“小姐,奴婢能问一句吗?您为何如此待我?” 云嫣冷冷看着芷玉:“我如何对你了。” “我尽心侍候,不曾对小姐不敬过,您宁可帮了菊香,厚待紫鸢。更别说早已替小翠盘算。为什么独我只能得到一盒糕点,连小玲都不如?” 云嫣转过头去不愿看她:“记得,没谁欠你的。同是人下之人,何必互相再往下拉一把,问问你自己你值得帮吗?” 芷玉泪水更盛,委屈无比,可小姐的态度让她无可奈何。 简单的梳妆已毕,丫鬟带着芷玉又往外走去。 云嫣软软的倒在了床上,只觉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虽确认顾公子会过来救自己,可心底的惧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每被刘爷碰一下,都如毒蛇滑过了肌肤。 顾公子没许诺过她什么,甚至说过他心里已经有了人,可云嫣还是觉得自己该是顾公子的。 心里有了一个人,便时时处处都是他了。再难容别的男人碰触一点,刘秀的每一次碰触,都让云嫣感到莫大的羞辱。 丫鬟和妈妈都退了出来,他们不知该怎么办了,这间房屋是爷玩乐的居所,带回来的女人都要在这屋里侍候。 这里侍候的丫鬟,也要经常陪着爷上那张大床,在爷面前洗浴歌舞。如今屋里这个女人成了爷的干娘,自然不能休息在这里,但如何安置又全然不知。 屋外忽响起了一片嘈杂之声,云嫣起了身。没等问上一句,一个黑影从窗户翻了进来。云嫣刚要发出声音,那人一把捂住了云嫣的嘴。 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妈妈焦急道:“太夫人,有官爷要进来搜查。” 那人看向了浴桶,抓着云嫣一起进了浴桶,掐着她的喉咙低声道:“别让外面的人进来。” 云嫣不敢反抗忙道:“别进来,我在洗浴。” 门突的被踹开,一帮兵士闯入,那人放开云嫣,说了句:“敢出卖我,让你陪葬。” 之后沉入浴桶之中,重重的帷幔被挑了起来。云嫣惊叫着往下沉了沉。 带头的士官进来,看一个女子在浴桶里,忙转过了身。后面的兵也转了身,婆子随后冲了进来,哀求道:“官爷,您也看到了,这里只有我们夫人,军爷们还是出去。” “让你们夫人把衣服穿上,我们一会儿进来搜。”士官冷冷的说完,带着人撤了出去。 前院的宴席只有一席人谈笑风生,其它宾客只敢坐在那里不动。 新娘挨桌敬着酒,宾客都很快速的把酒喝了,希望这宴席赶紧结束。 一个家丁打扮的人到了卫锦身边,低语了几句。顾乘风笑问:“这刘家家丁,怎么看着和卫大人挺熟?” 卫锦直接承认:“他是我的人,安排在刘府想看看能不能等到什么人。” 第129章 刘府抓人 卫锦对云雀起了疑,既准备把人带到这里来试探,早就布了暗哨。本没抱太大希望,结果还真有人闯了进来。 不管钓到了什么人,秦云嫣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卫锦有了笑颜,对顾乘风道:“李夫人在国色添香这么久没钓到什么人。好像有人追着刘公子的娘亲过来了,顾大人接触了这女子这么久,没发现点什么吗?” 顾乘风喝了一口酒,喊道:“新娘子,先过这边来敬酒,爷屁股疼,要先走一步。” 刘秀和芷玉忙走了过来,刚才就要先敬这边,这帮子人说要吃喝,现在突然又让敬酒,二人不敢多问,赶紧敬酒。 顾乘风喝了一杯,又对卫锦道:“卫大人,要不要我的人留下来帮忙?不用的话我们吃的也差不多了,就撤了。” 卫锦一笑:“江大人还有美人在家里等着,怎好劳烦,人手不少了。谢顾大人的好意了。” 顾乘风笑笑起了身,一席的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卫锦亲自把顾乘风一行送出了刘府。 关门后阴狠道:“给我全府细查,一只苍蝇也别放过,一定得把人找出来。 进了车里,顾乘风才露出了痛苦神色,屁股刚养好一些,坐了这么长时间,疼痛又如刚挨完板子一般。 江肖追进了车里:“少爷,真走吗?二小姐怎么办?闯进来的不查查是什么人吗?” 顾乘风趴了下来:“要查也是卫锦的事,我掺和什么?找着让王爷怀疑吗?人抓住了真与二小姐有关,我也帮不上忙,无关只要我没事,卫锦不敢拿她怎样。” “那就让卫锦和二小姐都留在这里不管了吗?” “管什么?有什么好管的,你不管事还少点,别废话了,老子屁股疼的厉害,快滚出去。” 兵士退了出去,水底的黑衣人浮出了水面。脸上化过的妆被水泡了起来,明显不是原来的模样。可脸上贴的东西,也看不出这人真实的长相。 云嫣并不喊叫只平静道:“不管你是谁,你我无怨无仇,我不会出卖你,也请你别伤害我。” 黑衣人又把云嫣拖出了浴桶,两个湿淋淋的人站到了一起,那人紧盯着云嫣道:“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帮我个忙,在这屋子里多走一走,别出外屋,就在里屋走。” 云嫣没多问,在屋子里走了起来,水顺着衣服流了满地。 那人四下张望,注意到了床后的墙壁。说了声:“把眼睛闭上。”就脱起了衣服。 云嫣忙闭起了眼睛,那人扯过一块浴巾把头发擦了,又扯起床单把自己裹了起来,一步踏上了床。 云嫣大着胆子悄悄睁开了眼,见那人撩起床幔,在墙上敲了敲,又看向了床头,木质雕花的床头上雕着繁复的花朵,那人用手指按了几处,忽的床后的墙壁左右分开,后面现出一间暗室。 那人下床抱起了自己的衣服,说了句:“你什么也没看到,咱们两相无事。” 说完跳上床进了暗室,墙又慢慢的合了起来,床幔自动合上。 门外的兵士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大声问:“穿好了没有?” 云嫣颤抖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不小心把衣服都掉进浴桶里了,衣服都湿了。” “那就湿穿,再不穿上,我们可管不得那么多了。” 妈妈忙道:“军爷,让老奴进去给太夫人穿,里面还有干衣。” 士官不耐烦道:“快着些。” 妈妈赶紧进来,在外间柜子里又拿了一套嫁衣过来,这套嫁衣是大红色的。妈妈已顾不得许多,忙着帮云嫣把衣服换上。赶紧又退了出去。 士兵又进来,仔细的搜了起来,云嫣到了外屋,在圆桌前坐下。桌上有备好的茶水,是之前云嫣渴了,让丫鬟备下的。可没等喝,就被叫了出去到了席上。 此刻又是紧张又是口渴,云嫣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下去。 一旁站着的巧巧看着云嫣喝茶,心里无比的畅快。 巧巧在这屋里侍候了爷多少回,极尽卑微,不顾羞耻受尽了凌辱,终于爷答应抬她做姨娘。 可美梦刚做了两天,爷又说要另纳姨娘,这个从青楼里赎出来的女人,生生抢了她的位置,她以后还要侍候这个女人。让巧巧怎能不恨。 这女人居然还要她倒茶,呸,她也配,强忍着给这女人倒了,她没喝一口就出去了。 巧巧把茶全倒进了浴桶,又从浴桶里取出水来装入了茶壶,心中无比畅快,不是想喝吗?喝你自己的洗澡水。 又瞧到云嫣脱下的衣服上系着一个红色的荷包,拿起来闻了一下,味道还不错,解下荷包泡入了壶里,暗自得意,再给你加点味道,这茶应该会好喝。 泡了几下,把荷包扔进了浴桶,又把衣服也全都扔进了浴桶。青楼里出来的东西,爷也不嫌脏。 现在看到云嫣喝了自己的洗澡水,心下得意,也顾不上屋子里还有这么多兵在搜查,笑着又帮太夫人满了一杯。 云嫣心下紧张,加上口渴的厉害,并没有注意到水的味道不对。又把巧巧倒的一杯喝了下去。 士兵把屋子仔细的搜过一遍,水底,床底,柜子,只要能藏人的地方一个也没放过,可一无所获。 他们看到人向这个方向跑来了,可没看到进了哪个院子,如此搜完放了心,退出了屋子又把院子细搜了一遍。确认人不在这里,把丫鬟婆子都赶了出来。院门有人守了起来。 屋里只剩下了云嫣,云嫣小心翼翼的又进了里屋。盯着那面墙仔细的看着。 云嫣忽觉全身燥热,头晕脑胀。强忍着到了床上,更加燥热的感觉传遍了全身。云嫣不敢出声,又不知自己怎么了。两只手紧紧按住床头,咬了自己的嘴唇,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意识渐渐的模糊了,除了燥热感,根本不知还有什么感觉了,手无意识的在床头上敲打了几下,后面的墙又分开了。 第130章 希望破灭 云嫣在床上滚动,手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暗室里的男人同样经历着折磨,全身已然滚烫,男人明白自己这是中了春药。 理智尚存的男人想到自己没吃什么或喝什么,问题应该出在了那浴桶,赶紧跳了出来。床上的女人却滚入了密室,依然撕扯着自己的衣服。男人顾不上许多,出来寻找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桶里的水肯定是不能碰的,桌上的茶壶成了唯一的希望。 男人先把门插了起来,赶紧把壶里的水倒到了自己脸上,又紧着喝了两口。 盼着的清醒没有到来,更燥热的感觉却猛得龚来。男人不敢在外多做停留,趁着理智尚从,又回到了密室,从里面按下了开关。 墙又合了起来,密室里的男女再控制不住自己,女人已经把自己脱光。男人也裹着一条浴巾而已。 黑暗中女人扑向了男人,男人紧紧拥住了女人。两团火球滚到了一起,再难分开。 整个刘府被细细的筛了一遍,人也全集中到了一起。府里连耗子都惊了起来,可还是没搜到人。 全府的人也都被集中到了前院,互相指认,没有一个有嫌疑的。 没被带过来的只有云嫣,可她根本不用任何人指认。卫锦在没证据的前提下,还不想惹顾乘风,这个女人当然不能再碰。 卫锦心下实在不甘,他不信自己的手下会看错。但人就是找不到了。 今日刘府人实在太杂,又纷乱一场,宾客中有几个趁乱躲了起来,如今却是说不清楚了。 宾客被详细盘查后放了出去。最后留下三个只能大喊着冤枉被带进了监牢。 千香院中,一筐的小碎石倒了出来,牡丹只穿了一条薄裙跪了上去。石子都是经过挑选的,棱角分明,跪在上面硌的生疼,纵是如此,每隔半个时辰还要换一回位置。 清琦不肯离去,一直陪着姐姐。。牡丹腿上虽疼但难得能和妹妹在一起,打了妹妹的一巴掌,心里的疼比现在腿上的疼还要厉害。 姐妹就这样一直聊着,互相鼓励着往后还能有好日子到来。 兰香跪在天香厅外,苦苦的求情。牡丹只出了楼门,并没有再多跑一步。那么多人都看到她只是在送人而已。 春娘忙完了事情,出门回到了添福居。没有看兰香一眼,兰香再不敢追过去了,只能低泣着回去。 周襄终于等回了春娘,赶紧让她坐下,指挥着丫鬟们伺候洗漱。自己亲手替春娘捏起了肩膀。 仁王没想到过自己会对春娘怀的这个孩子如此紧张,他已经有了三子两女。其中长子和长女都是嫡出,本以为自己知道当父亲的感觉。 可从知道春娘怀上孩子之后,这个还在肚子里的小东西,才让他体会到了要做父亲是多快乐的事情。也感觉到了一个父亲应该为自己的孩子做多少打算。 此时他才明白牡丹嘴里春娘的纠结,更加心疼起了这个小妖精。 孩子触动了仁王最柔软的心扉,仁王多少有些动摇了,三哥的颜面是很重要,到时怕会连累到许多无辜。但牡丹说的不无道理,其实死的何必非得是她。整件事里她就是一个受害者,说起无辜,难道她就不无辜吗? 春娘享受着王爷无微不至的照顾,对相公的表现很是满意,等丫鬟们都退了下去,春娘拉了王爷的手:“王爷,我有话想对你说。” 仁王紧拥紧着春娘,这是她第一回认真管自己叫王爷,周襄隐隐觉出了不妙,亲了春娘额头一口才道:“娘要说什么?” 春娘把自己窝进了相公的怀里,紧紧的和他贴在了一起:“我怀了这个孩子才发现,我之前的勇气都是假的。生下来她若是个女儿,我要自己抚养,若是个儿子,王爷还是带回府里去,有你在他不会受苦的。” 说完春娘已泪流满面。 周襄一把把她转了来:“你疯了吗?” 却已看到春娘满脸的泪水,赶紧柔了语气:“别多想,相公说过能护住你们的,放心,不管男女,你都能养在身边。他也不会缺了父爱。” 春娘摇头:“我不能那么自私,不一样的,我再努力也不一样。他若是个男孩儿,王爷一定要答应我给他嫡子的身份。我要他在王府长大。” “你就不怕王妃对他不好?” “不会,有王爷在他一点委屈也受不了。他不是长子,没资格争世子之位,您让王妃明白这点就全够了。” 周襄替春娘把泪擦掉:“不说这些了,他才不到两个月。你别胡思乱想,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其它的都有我,你不用操心。” 春娘依然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我要孩子名正言顺的进王府,王妃现在就得有孕,孩子绝不能是庶子。” 王爷紧盯着春娘:“非得如此吗?你想经历扶瑶的痛吗?你看不到她每日的强颜欢笑吗?” 春娘又扑入了王爷的怀里:“我不想,可我不能。我和扶瑶不同,这个若是男孩,我还会再生,我身边会有个女儿的。” “可你这又是何苦,你能给他花不完的银钱,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他,让他做个无忧一世的富家翁不好吗?” “不好,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努力,想给他花用不尽的银钱,现在我做到了,孩子出生后,身后便是金山银海,能任他逍遥。 可我今日才明白,男儿立世要的不是这些。他要什么得由他自己决定,要他自己去拼,我无权代他做主。” 仁王实在不能理解,把春娘从身前推开,看着她的眼睛道:“和我实说,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有了这种想法,你不说,我绝不答应。” 春娘擦了擦泪:“今日云雀被赎出去了,那是个有情意的,我知道赎她的人不是贪图她的人,可我不能管的太多。又想尽力保她一条命。 就让人跟着探探底细,结果探回来的消息,顾乘风差点因为云雀把刘家给灭了。 第131章 天意 王爷,刘家虽不如我,可也有的是银子,两万银子赎个姑娘,哪里是普通的商人。但顾乘风一个不高兴,刘家没半丝还手的余地。 这都为了什么?因为顾乘风靠的是自己,他的威风是凭他自己拼杀出来的,而刘家那位爷靠的是祖荫,自己差的太远。 我不要我的儿子只靠着你我,男儿立世当靠自己,但父母得他一个好的基础。这基础不该是银子,也不该是我给。他有爹爹,他爹爹才能给他最好的基石。 至于在王妃手下他要受些磨练,那和武将们的尸山血海没法比的。他该受的就让他去受,日后他才能真正的靠自己立于世上。” 周襄无话可说,没想到和他毫无关系的争斗却影响了自己的孩子。 只得又把春娘搂入了怀中:“知道吗?也许真有天意,王妃真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这回你安心了吗?” 春娘不可置信,真的是有天意吗? 刘府,男人渐渐清醒,怀里搂着一个光滑的女人。女人已沉沉睡去。黑暗中白晰的皮肤还是能看清轮廓。 男人揉了揉自己疼的快要裂开的头,上一回中了春药没有这么厉害,这药实在是太霸道了。 火折子很容易找到,灯烛被点燃了。女人白晰的皮肤,美艳的容貌,和凹凸有致的身材,让男人久久移不开眼睛。又把她拥入怀中久久不愿放开,轻轻的吻了她的全身,头上的痛渐渐消去。 手又在她身上游走,心疼的看着那白皙的皮肤上被自己弄出来的吻痕,和处处青紫。女子轻哼了一声似要醒来。 男人的手停了下来,女子又沉沉的睡去。 男人的目光终于从女人身上移开,才真正看清了这间密室。 密室角落里是一张小床,现在就在他们身下。这床只能容一个人平卧,床的两头都固定着铁链。 密室顶上也垂着许多铁链,墙上挂着各种皮鞭,藤条,铁棍,另一面墙上是各种小刀,钢针,和铁钩。 地上还放着几把椅子,造型全部很奇怪,上面都有着铁链和绳索。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还放着两个铁笼,铁笼的钢杆内侧都是钢刺。 男人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了,不禁又把女人搂了起来。一股凉意袭来,让男人后怕不已。 怀里的女子缓缓动了起来,男人不忍让女子看到这里的情形。赶紧把密室打开,把女子抱了出来。 把女子放到床上,用被子盖好,男人又返回了密室,衣服还是湿的,浴巾在床上铺着。男人拿起浴巾,在墙上取下一把剪刀把浴巾上的一抹落红剪了下来。 又把密室整理一番,看不出有人来过,才灭了火烛退了出来,又把墙门关了起来。 男人走到浴桶旁,把自己的衣服用力的拧干,看不滴水了,慢慢的穿回了身上。把那一小块落红的浴巾用干毛巾包了,揣入了怀中。回身在女人的额前轻轻的吻了一口,不舍的退出了内室。 天光大亮,云嫣慢慢的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稍动了动身体,浑身疼痛。 头疼的厉害伸手来揉,才发现自己光滑的手臂上有一块青色的印记,样子像极了嘴唇。猛得反应过来,自己身子竟是光着的。吓得紧紧拉住了被子。 四下看看没有其它人,掀开被子,自己的身上腿上,有很多的青紫,吻痕也到处都是。思绪慢慢的回拢,还没彻底失去意识前的疯狂在眼前浮现。 黑暗中看不到男人疯狂的样子,但二人滚到一起后紧紧拉扯着对方,恨不得把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那种感觉却还记得。 后来的一切都不知道了,她彻底失去了意识。如今醒来自是明白发生了什么。 云嫣把自己又盖了起来,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流出,滴滴落到了枕上。 泪流的太多了,经历过多少次的绝望,终于看到了希望。可现在希望又破灭了。 顾公子她本就配不上,现在更是不用再想。前路除了一心想灭了柳家,已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罢了,没那个命强争无用。自己还有外婆,还有大把的嫁妆,总比别的人要强出太多。 看了看那面墙,又试着在床头按了按,墙纹丝不动。敲墙里面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经过一夜的折腾,刘家的人终于被放了出来。 刘秀明白这个干娘不止是说说的,他得敬着才行,哪怕是顾乘风也如自己似的,只把她当个玩物。那也是顾乘风的玩物,是自己招惹不起的。 等问清楚了干娘昨夜在这屋子里歇着,吓出一身的冷汗,只盼着那密室千万别让她发现了。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 转念又觉得自己多虑了,密室那么隐密怎么会被发现。不过这屋子怎么也不是她能住的,得赶紧让她去正院住着去,看今天顾乘风会不会来接人。 折腾了一夜的刘秀规矩的站在门前,丫鬟敲门,里面无人应声,丫鬟又轻声的呼唤:“太夫人,奴婢能进去侍候吗?” 云嫣擦了擦泪,缓缓的坐起了身子,见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枕边,她缓缓的穿了起来,等里内衣穿好。才说了句:“进来” 丫鬟久未听到回音,无奈的看着老爷,不知该不该再叫。若太夫人还没醒,这不是扰人清梦吗? 刘秀犹豫不定,也拿不定主意叫是还是不叫。这时听到了回音,才算松了口气,示意丫鬟赶紧进去。 丫鬟进来,见太夫人已经起来,地面上到处都是水痕,屋里昨日被那帮兵翻得乱七八糟。 丫鬟给云嫣施了一礼:“太夫人,奴婢先侍候您梳洗。早餐今日稍晚了些,一会儿会送过来。” 一夜的疯狂云嫣的确又渴又饿,看这个丫鬟是昨日两个丫鬟里的一个。没有理她,径直出了外屋,桌上的糕点还在,云嫣拿起一块喂到了嘴里。 丫鬟忙过来拿起了茶壶:“太夫人奴婢先去泡壶茶来。” 第132章 审问 云嫣冷冷的看她一眼道:“放下,另换个茶壶去泡。” 丫鬟吓得手上一抖,忙把茶壶放下:“太夫人,奴婢这就去取茶水过来。” 云嫣点了头,丫鬟退了出去。刘秀焦急的等在门外,见丫鬟出来忙问:“太夫人穿戴好了吗?” 丫鬟摇头:“只穿了里衣,床上是身红色嫁衣,太夫人应该是不想穿。” 刘秀长出口气,张妈妈还算精明,没又给那女人穿粉红的嫁衣。 这时巧巧带着芷玉进了院子,芷玉也被看管了一夜,此时已经很疲乏了,但老爷让她来给婆母请安,她只能强打着精神过来。 刘秀见芷玉过来忙迎了过来,他看身契知道芷玉是国色添香出来的。想着芷玉应该能侍候好这个干娘。 芷玉见老爷过来忙施个礼,叫了声:“老爷” 刘秀拉了芷玉的手,温言问:“你在楼里,和干娘关系如何?” 芷玉不敢说实话,只能道:“妾出嫁前,本就是侍候小姐的,那时小姐待妾很好。” 听到出嫁二字,刘秀脸色变了一变,放开了芷玉的手。芷玉自觉失言,心下慌张。可又能怎么讲呢,她的事瞒不住的。 刘秀稍向后退了退,语气里没了温和:“那你进去侍候,记得不管以前是怎么样的。如何敬婆母,现在就得怎么敬着她。有一点差池,别说是你,我也担不起的,到时你知道后果。” 芷玉应了一声:“是老爷,妾明白的。” 进到了屋里,屋里杂乱一片。芷玉见云嫣坐在那里小口的吃着糕点,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妾给太夫人请安。” 云嫣没看她,随口道:“屋里杂乱的很,你收拾一下。” 芷玉愣了下,应了声是,打扫起了屋子。兵丁翻得很乱,芷玉不知从何下手。又不敢不做,只得先一样样的把东西归置整齐。 取水的丫鬟返了回来,巧巧此时也过来了,两个丫鬟一起进了屋子。云嫣喝着茶水,嗓子总算好了一些。 巧巧见又新拿来一个茶壶,昨日的茶壶还放在桌上,心里不由一紧,又强镇定了下来,就算茶壶在,昨日的旧茶谁还会喝。就算有人喝出味道不对,也能推说是两种茶叶。 两个丫鬟看姨娘在打扫屋子,也忙想跟着帮忙。云嫣放下了茶杯问:“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两个丫鬟跪了下来:“回太夫人奴婢叫纤纤” “回太夫人奴婢叫巧巧” “纤纤,巧巧。名字不错,昨日侍候的那位妈妈呢?把她也叫进来。” 纤纤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刘秀还在外面等着,焦急的看着院门外。张妈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里捧着高高的一摞衣服。 纤纤出来给老爷见过了礼,对张妈妈道:“张妈妈,太夫人正寻您呢。” 张妈妈应着声,在老爷的催促下进了屋。早餐送了过来,秉过后送了进了屋。 云嫣随便挑了一身衣服穿上,又坐回桌前吃起了早饭。纤纤,巧巧在一旁边侍候,张妈妈笑道:“太夫人,老爷一早就等在门外了。” 云嫣‘嗯’了一声:“叫他进来。” 张妈妈赶紧去传话,刘秀几步进来,跪倒磕头:“儿子给娘请安。” 云嫣看着他笑道:“起来,陪娘一起吃点儿。” 刘秀心中苦涩,自己这是倒的什么霉运,怎么遇上这么一位。 忙应了一声,坐到了一旁,一顿饭没敢吃上一口,尽给干娘布菜了。 刘秀见芷玉一个人忙着打扫,心下不由一恼,这哪里是关系好,但凡关系普通,也不会让她一个人打扫。这是当他三岁的小孩子在糊弄。 云嫣吃饱喝足,问了句:“昨日这屋里,都谁进来过?”纤纤,巧巧和张妈妈都跪了下来,张妈妈答道:“老 奴和这两个婢女在屋里侍候过,剩下的就是太夫人和姨娘了,还有那些闯进来的兵。” 云嫣点头:“妈妈答得挺仔细的,那你们三个把昨日我出门之后,你们都在哪里,详细的说说。纤纤先说。” “是太夫人,太夫人来了之后奴婢就在屋里侍候,等太夫人打扮好后,奴婢就随太夫人一起去席上了,后来一直在席上侍候不曾离开。直到太夫人回来,奴婢又陪着给姨娘换了衣服,又随着姨娘到席上去侍候了。” 云嫣点头:“那巧巧呢?” “回太夫人,奴婢从太夫人来了之后就在屋里侍候,后来太夫人去席上了,奴婢就守在屋里不曾离开。太夫人和姨娘回来换衣时,奴婢也帮了忙,再后来一直侍候在太夫人跟前,直到那些兵把奴婢赶了出去。” 云嫣又点头:“张妈妈呢?” “回太夫人,老奴在太夫人刚来的时候也侍候在屋里了,太夫人去了席上后,老奴就去了灶上安顿,中间回来过两回。” “在灶上呆了多久?都和谁接触过?回来两回是什么时间?回来是做什么的?回来都见到过谁?有没有看到什么?说得详细些,说错半个字,今日就和我去顾府走一趟,顾大人更会审问一些。” 张妈妈吓白了脸,太夫人怕是知道些什么了,昨日那帮煞神她可不想再见了。 忙磕头道:“太夫人是不是喝了壶中的水了?老奴回来是取东西的,看到巧巧把太夫人壶里的水,换成了浴桶里的洗澡水。 当时太忙,又想着太夫人在前院,也不会回来喝水,一时大意就没说。” 云嫣的脸色冰得吓人,刘秀听得也吓了一跳。巧巧白了脸,磕头不止:“太夫人,奴婢一时糊涂,求太夫人饶奴婢一回。” 云嫣冷冷道:“浴桶里泡的是玫瑰花瓣,如何茶里有了别的味道?” 巧巧头已磕出大包,知道瞒不住了,哭着道:“太夫人有个荷包,奴婢把荷包泡进茶壶里去了。” “荷包呢?” “和太夫人的衣服一起扔浴桶里去了”。 刘秀气指着巧巧:“你个贱婢,如此恶毒,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第133章 纤纤求情 云嫣一眼瞪过来,刘秀不敢再言,只怒瞪着巧巧。 云嫣声音平缓的道:“看来你是喜欢喝洗澡水,那好,现在你就去桶里洗一下,别忘了多喝一些。把帷幔都挑起来,我要看着她洗。” 巧巧哭求不止,云嫣对刘秀道:“看来娘的话不管用,她不洗,你说怎么办?” 刘秀上前一脚把巧巧踹倒:“你个贱婢,太夫人说话没听到吗?再不去洗,要不要让人进来帮你。” 巧巧呆看着浴桶,知道逃不过了,纤纤浑身颤抖着,在柱子上解下了绳子,用力一拉,帷幔缓缓的升了起来,张妈妈忙起身过来帮忙,帷幔一层层的拉了起来,牵引绳又紧紧系在了柱子上,大浴桶在外屋也看得到了。 巧巧浑身哆嗦,这场景不是第一回发生,但从没这么多人看着。或许没有比平日更屈辱,但太夫人的样子,让她莫名的恐惧非常。 强撑着站起,去掉了衣服,身上斑斑点点的伤痕露了出来,新伤叠着旧伤,布满了身上,腿上,胳膊上。芷玉吓得差点惊叫出声,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巧巧爬上矮凳进了冰凉的水里。 云嫣面无表情,把昨日的茶壶拿了起来,打开壶盖,见里面还有一点点水,起身到了浴桶边上,给壶里灌了点水进去,转到桶前上了矮凳,眼睛死死的盯着巧巧。 巧巧在凉水中不停的颤抖,嘴里还在求饶:“太夫人,奴婢知道错了。您饶奴婢一回,奴婢再不敢了。” 云嫣看向刘秀:“桶里的水得换换,叫两个家丁过来换水,找干粗活的,不必太老,但得丑些。” 刘秀不明白要丑的做什么,不敢多问,赶紧出去照办了。 巧巧在水里哀求:“太夫人,奴婢再不敢了,真不敢了,都是奴婢的错,您饶奴婢一回。” 云嫣冷冷道:“把头埋到水里去多喝一些,巧巧的乞求没有用,只好把头埋进了水里,在水里实在憋不住了呛了两口水头又伸了出来。 云嫣把壶递了过去:“把里面的水喝光了。” 巧巧接了壶,把里面的水喝光。又哭求:“太夫人,可以让奴婢上来了吗?奴婢真知错了。” 云嫣不语,过了一会巧巧的脸红了起来,屋外两家丁的声音传了进来:“太夫人,奴才是来换水的。” 云嫣起了身:“进来”。 巧巧浑身燥热但理智尚存,忙把身子又低了些,继续哀求:“太夫人,求您了,您要奴婢如何都成,您饶了我。” 云嫣已经走到了外间吩咐:“其它人都跟我出去,让他们两个留下来换水。” 其余三人跟着出了门,云嫣看一眼两个家丁,都三四十岁,果然够丑。 云嫣把人都带出了院外,刘秀没敢走远,见人出来忙又上前:“娘,还是请您住到主院里去,这个院子太偏,不大方便。” 云嫣左右看看,曲幽之侧有个石墩,便走过去坐到了石墩之上。 刘秀忙叱张妈妈:“没眼色的东西,还不给太夫人搬椅子去。” “不必了,两个家丁没出来之前,谁都不许进去。”云嫣的声音冷淡至极,刘秀不敢再言。 “巧巧和张妈妈的身契呢?能给我看看吗?”云嫣盯着刘秀问。 刘秀被盯得极不自在,忙施了一礼:“儿子这就去取,娘稍等等。”说完赶紧走开。 张妈妈脸色惨白,赶忙跪了下来:“太夫人,老奴真不知道您会回来喝那水,求您饶了老奴。” “纤纤,过来让我靠靠,我有些累。” 纤纤过来,让太夫人靠在自己身上,云嫣靠在纤纤身上闭起了眼睛,似睡着了一般。“ 张妈妈不敢再发出声音,忍不住的低声抽泣着。 没过多久刘秀返了回来,云嫣缓缓睁开了眼,坐直了身子。刘秀把身契递了过来。纤纤接过转给了太夫人。 云嫣看过脸上露出了笑容:“挺好,都是死契。那给我备车,我要去一趟国色添香。” 刘秀赶紧跪了下来:“娘,您要卖了这两个贱婢,儿子找牙婆就是,您说卖哪里,就卖哪里,那种地方您可万去不得了。” 云嫣哼笑出声“哼!嫌弃那地方,干嘛要过去。我就是那楼里出来的,有什么去不得的。张妈妈没那个资格,你去找几个合适的人给她,要做粗活的奴籍,要我先挑过。再配给她。巧巧我且试试,她未必能被看上。” 张妈妈吓得脸色惨白磕头不止:“太夫人,老奴有夫有子,求您开开恩。” “是吗?那你自己去要休书,还是让老爷替你做主,由着你选。” 刘秀忙跪倒磕头:“怎么处置这两个贱婢全由着娘,这老奴的夫家也是府里的奴才,儿子这就让他写了休书。巧巧让人送去添香楼就罢了。 您真不能再去那地方了,让干爹知道了,儿子有错,娘也得不到什么好,又是何必。” 云嫣冷笑:“昨日我夫君讲的清楚,他没说要纳了我,还让娘好好教你,让你别再擅做主张。 这才过了一夜,就全忘了吗?这声干爹是你能叫吗?娘的主张你也敢做了吗?” 刘秀连连摆手:“儿子错了,这就给娘备车去。” “把张妈妈和你的姨娘一并带走,别在我眼前晃悠,娘回来再给张妈妈择夫。” 刘秀赶紧应了,带着芷玉和张妈妈匆匆而去。拐过两个弯,叫过一个家丁吩咐:“快去顾大人府上禀一声,就说太夫人要去国色添香,我拦不住了。” 那家丁答应一声,飞奔了出去。 纤纤见左右无人,跪倒在了太夫人脚下:“太夫人,奴婢知道不该替巧巧求情。可您罚也罚了,再不成让她多喝几次,打上一顿。求您别让她去那种地方 。” 云嫣只愣愣的看着天空,并不言语。 “太夫人,奴婢说句该刮了的话。您是那地方出来的,知道受的是什么苦,奴婢们命贱,可都是女人。打罚全由着太夫人,就是别让她去受那种凌辱了。求太夫人了。” 云嫣的目光移向了纤纤,语调平静:“你对她倒是有情意,敢为她说这种话,不怕我把你也一起卖了吗?” 纤纤左右看看,解起了自己的衣带。上衣褪了下来,一身的伤痕露了出来,和巧巧的不相上下。 纤纤给太夫人看完,赶紧又把衣服穿好,重重的磕了个头:“太夫人,其实在这个院子里侍候,日子不比青楼里好过。您让她留下也是惩罚。 这是能给太夫人看的,有些伤进了屋里您再看看,就是窑子里的窑姐,怕也没有。 您再难出这口气,哪怕日日再加些责打,总是给她留条生路。 奴婢和巧巧的家人都在附近,暗着受了这些罪也就罢了,您把她卖去那种地方,顶着这一身的伤痕再去任人凌辱,怕是巧巧一家子也活不成了,太夫人您就开开恩。” 说完又磕头不止。 云嫣眼中有了泪,声音里都是空洞:“既然受了这种罪,何必再踩上别人一脚,我来不是能替你们分担些苦楚吗?为何如此待我。” 纤纤又磕了两个头:“太夫人,巧巧就是个糊涂的,但一心为着家人着想。我们罪受了,领的却是和其它丫鬟一样的月例,半文都没有多出。 我们是死契,那点可怜的月例,在外面连起码的温饱都难以维持。巧巧家贫,她已然如此,妹妹也快要被卖了。她哪能不急。 她拼着受多少罪也要讨好老爷,老爷终于松了口要抬她做姨娘,姨娘的月例高些,巧巧愿意受这份罪。可突然间爷说要纳您进门,她的那点期望就没有了。 奴婢知道这与您无关,巧巧不该如此,可您念她对家里人的一番苦心,就开开恩。 巧巧进了青楼,她妹妹再被卖,连个奴籍也难有了。 那小姑娘才十一,就算看在她的面子上,也求太夫人网开一面。” 紫鸢的哭声又响在了耳边,为了九岁的妹妹,她父母不惜用尽了家财,紫鸢宁愿那样的嫁了。 清琦的脸也出现在了眼前,牡丹为了清琦决然的又接了客。一幕幕让她的心再难硬得起来。不禁泪流满面。 纤纤看到了希望,忙又磕头:“太夫人其实我和巧巧经常喝洗脚水。 她才一时犯了糊涂。让她自己想这恶毒的法子,她怕也想不来的。奴婢们再贱总也是个人,太夫人就宽恕一回。” “别说了”云嫣声音里有了哽咽。 纤纤忙起了身,在太夫人身边站定,让太夫人又靠在了自己的身上。久久无言,云嫣只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 一声凄厉的叫声传来,两个家丁神情慌张的跑了出来,边跑边整理着衣服。 两个家丁受不住巧巧的纠缠,终于色胆包天。一起享受了这场天降的艳福。 春药隔了一夜,又所剩不多,药力减弱了许多。三人的云雨中巧巧逐渐清醒,但身上酥软无力,头又如要裂开一般的疼痛。无力反抗。 巧巧万念俱灰,她完了,做妾再不用去想,等待她的不知是怎样的惩罚。家人是护不住了,可怜的妹妹不知会不会如她一般。 第134章 只能给五两 体力慢慢的恢复了过来,巧巧歇斯底里的叫声惊得两个家丁清醒了一些。两人赶紧穿起衣服,跑了出来。 纤纤吓在了当场,她以为太夫人让家丁进去,是羞辱巧巧的,家丁没那么大胆子真把巧巧怎么样。可里面分明是发生了什么。 云嫣起了身,纤纤又跪了下来:“太夫人,已经这样了,求您饶了她。” 云嫣回过身来:“若昨日要做姨娘的不是我,而是你,她会如何?” 纤纤愣住,她从未想过,她只盼着老爷快些厌弃了她,让她去别处伺候。 两个家丁慌乱中没有关门,狼狈的巧巧踉跄的走了出来。看到不远处的云嫣不由红了双眼:“你个贱人,青楼里的婊子,老天怎么不一道雷劈了你,留你如此害人,我和你拼了。 云嫣看着踉跄而来的巧巧只是不动,身后的纤纤赶紧过来拦住了巧巧。 “纤纤,看到了?我本已心软,这怪不得我了。”云嫣的声音里带着冰冷。 纤纤只觉浑身凉意,赶紧劝着巧巧:“好妹妹,快给太夫人赔礼认个错,太夫人会饶你一回的,你别犯傻。” 一个巴掌扇在了纤纤的脸上,虽没什么力气,但把纤纤打得一愣:“你给我滚开,装什么好人,老爷跟前你争着宠。现在又来讨这个婊子的欢心。 要讨好你也如侍候老爷一般 ,跪着把她全身舔个遍呀,用我来做什么梯子。她有本事就打死我,她把我害成这样,我凭什么再给她赔礼。” 纤纤愣在当场,巧巧绕过了她,她也没有发觉,两行热泪滚了下来。 已经在这院里侍候了两年多。什么样的打骂欺辱都受过了,本已为泪流干了。没想心还是会痛。 与巧巧在一起的日子,一起受着罪,一起流着泪,互相倾述着心事,彼此擦拭着伤口。自己想被厌弃,巧巧想做姨娘,自己让了又让,只想助她成事,也让自己解脱。怎么今日得了这些话出来。 ‘啪’的一声把纤纤惊醒,回头巧巧已经被太夫人打倒在了地上。半边脸上有着红红的掌印。巧巧挣扎着还想起来,纤纤俯身把她紧紧按住。 巧巧身上的药力还未全部退去,被纤纤一按动弹不得。恶毒的咒骂声声传来:“呸!你个贱货,早知道你一直在嫉妒我。 老爷说要抬我做姨娘,你要嫉妒的发疯了是?私底下还不知做了多少脏事,可惜老爷根本不稀罕你。如今又想舔着这个婊子做狗,你究竟要贱成什么样子” 巧巧嘴上不停,纤纤的心一点点的被骂碎了。再无力按着她,呆呆的坐到了一旁。 太夫人冰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知道了,若昨日是你做了姨娘,不用多久,你喝的就不是洗澡水了。还要拼着自己也被卖的风险替她求情吗?” 纤纤不知如何回话,巧巧瞪大了双眼:“你要卖了我,你个婊子好狠的心,想让所有人和你一样脏吗?我死也不会如你的意。 说罢起身冲着云嫣撞了过来,云嫣轻轻一闪,巧巧撞空,爬起身来,又冲着石墩撞了过来。纤纤还是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云嫣只冷冷的看着,巧巧根本没有力气,撞上石墩额上连个包都没起。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刘秀急的满屋乱转,真备车,怕惹了顾乘风,不备车,后院的那位吹了枕头风自己还是担不起。报信的回来不会那么快,自己躲着也不是个办法。 站在一旁边的小厮轻声道:“爷,还是备车,多绕一绕,等有了回信,再看人送到顾府,还是真听太夫人的,去国色添香不就得了吗?。” 刘秀连骂自己晕了头,又斥责小厮怎么不早提醒。 巧巧的愤怒变为了惊恐,但已经被紧紧的绑了起来,嘴被堵着,现在求饶已经来不及了。车厢内看不到外面,但却知道是要把自己带去青楼。 昔日里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小丫鬟,此刻押着她动也不让动一下。那女人不往这边看一眼,连用眼神乞求也没有用了。 马车行的很慢,云嫣虽不认识路,也知道马车在绕行。车外跟着四个家丁,明为守护,实际上是防着她逃走的。云嫣放下了车帘,明白没有顾公子的话,刘秀是不敢送她去楼里的,也不催促任车绕行。 云嫣靠在车厢上闭起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车帘外传来了家丁的声音:“太夫人,国色添香到了。” 云嫣下了车,这里是国色添香的后门。这是第一次从外面看到后门的样子。,当初自己应该就是从这里被抬进去的。 丫鬟敲了门,云嫣自己过来和婆子说明了来意。婆子看一眼被五花大绑着的巧巧,让云嫣等着关上了门。 院墙高大看不到里面,这个后门却很小,两个人并排应该是进不去的,云嫣呆呆的看着这扇门,不久门又打开。 李妈妈笑着施了个礼:“夫人,我家夫人请您进来,不过您带来的人不能跟进来,要卖掉的姑娘我们有人会带着。” 云嫣点头答应,两个小丫鬟,和四个家丁面上着急,不敢说什么。 丫鬟只能把围帽给了太夫人,又把巧巧推进门去。云嫣进了门,家丁们忙有两个去了前门守着,另两个守住了后门。 有婆子押了巧巧,李妈妈一路客气的把云嫣带入了千香院。 只是昨日走的,今日妈妈们都换了客气的笑脸。厅中铺了一层石子,牡丹和另一个姑娘正跪在上面。云嫣知道这是送自己被罚了,与牡丹对视,牡丹示意自己没事。 春娘见云嫣进来起身施了个礼:“夫人请上坐”。 云嫣忙走几步到了近前,虽不能再跪了,深深弯腰还了礼:“夫人安好” 春娘一脸的笑意:“我该称呼您刘夫人?顾夫人?还是秦夫人?” 云嫣没立时就坐,规矩的站在春娘面前又施了礼:“夫人称我秦夫人,我没资格姓顾,也不屑姓刘。” 春娘对云嫣的态度很满意,没白为她操心。又让了一句:“秦夫人请坐。” 云嫣再施礼:“多谢夫人。” 春娘看一眼巧巧道:“把她的绑绳解了,” 巧巧真害了怕,平日虽说也经常被折磨,那个小刑房比这里更可怕。可这个地方让人更有畏惧的感觉。地上跪着的两个姑娘,没有半丝反抗的意思,角落里一个绑着的看起来都没抬头的力气了。 巧巧被放开赶紧跪了下来,之前的气愤已荡然无存。想跪爬到太夫人脚下去求情,被一个妈妈一把拉住,那妈妈抓着她的一肩,她便一点也动弹不得了。 只得哀哀的哭求:“太夫人,奴婢知错了,再不敢了,求您别卖了我。” 春娘看了几眼:“让巧巧站起来到跟前来。” 妈妈一把提起了巧巧,把她带到了夫人面前。春娘上下打量后摇了摇头:“秦夫人,这样的我只能出二十两,不如您去别家去问问。” 云嫣站起身回了春娘的话:“夫人,二十两可以,只是我得说明,这姑娘身上有疤。” 春娘轻动一下手指,妈妈一把扯下了巧巧的上衣,巧巧惊叫一声,上身裸露了出来,妈妈抓着她转了一圈。 春娘摇了摇头:“秦夫人,人带走,这样的我没办法收的。” 巧巧忙着把衣服穿了回来,脸上惊恐万分。 云嫣恭敬的问:“一楼接客也不行吗?做个粗使也好,身价银子我不要了。” 春娘喝了口茶:“一定要把她留在这里吗?” 云嫣又施了个礼:“求夫人帮我”。 春娘又看两眼巧巧:“这样,我这里实在是不能要她,万一有好这口的客人,我这楼里不想接待。 秦夫人既说了个求字,就留下,我再卖出去就好了,只是银子只能给到五两了。” 云嫣谢过,春娘起身道:“那就这样,我还有事不陪夫人了。” 妈妈把巧巧拉到了一边,巧巧还想再求,嘴已经被堵上了。 云嫣站起掏出一张银票:“夫人,我想让牡丹小姐陪我喝杯茶可以吗?” “牡丹去接客。”春娘笑着接过了银票。 牡丹应了声:“是”艰难起身,站在角落里的小蝶一瘸一拐的过来搀扶小姐。 “用软椅。”春娘淡淡的说了句离开了千香院。 牡丹被小蝶和云嫣扶着出了门,软椅已经等在门外。 小蝶明显有些跟不上,云嫣放缓了步子扶了小蝶,温言问:“也被罚了吗?” “奴婢没事,小姐求了情,只罚了两个时辰,已经罚完了,只是小姐今日有夫人相救,明日还有两个时辰要罚。一双腿怕是几日走不得了。” 进了前厅,除了三楼站着的李夫人,二楼綄锦竟也跪在楼道中。 小蝶见云嫣一直看着綄锦叹了一声:“唉!綄锦小姐也是可怜,周公子亲自来了让她跪的,包银还有三日,日日得跪着,深夜才能回去休息。” 小蝶上楼很是吃力,云嫣一路搀扶。总算上了三楼。来至门外小蝶不肯进去了:“夫人,奴婢知道您与小姐有话要说,奴婢就在门外守着,不会让人靠近。” 第135章 我又不傻 云嫣看一眼小蝶的双腿,小蝶忙道:“夫人放心,奴婢没事,可以站着的。” 云嫣点头进了门,拿了一把椅子出来。牡丹被放到了床上,自己轻轻的揉着双腿。 云嫣过来,双眼已经蓄满了泪,忙着看牡丹的双腿:“怎么这么傻,你怎么就追出去了?” 牡丹向后靠了靠,让云嫣查看笑了笑道:“我觉着那位爷看着和善,面相里带着几分阴毒,又面生的紧。实在不放心你,一时乱了方寸。没事的,明日再跪两个时辰也就熬过来了,快和我说说你这是怎么回事。” 云嫣帮牡丹轻轻的揉着腿,把出去后的事情详细的说了。滴滴泪珠落到了牡丹的裙子上。 牡丹坐了起来:“姐姐,你确定是真的喜欢顾大人,不在乎他心里有别人吗?” 云嫣泪多了起来:“我不知道,只是时刻都会想着他,我放不下。何况外婆只能替我求个妾室的名份,他又直言心里有人,我哪里还能去争。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再不敢妄想了。 “妻妾不同,姐姐别太在意,若确定是真的喜欢,就和顾大人直言算了。他未必就会嫌弃。” 云嫣苦笑,擦了擦泪水:“妹妹,他说从未答应纳我,是说给别人听的,可也是事实,他答应外婆,若不能护我万全,才会允我做妾,他心中本就无我,让我怎么去说。” “姐姐先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若是想要真心,那再痛也放手,顾大人已经明言,姐姐又是何必。 若只是想守在他身边,日日见他,那又何必在乎这些。让他决定便好。” 云嫣再忍不住,扑到床上放声哭了出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原想着外婆给我那么丰厚的嫁妆,真能得了自由,灭了柳家后,我便畅游山水,逍遥一世,去哪里都好。 可想到再见不到他,心里不知什么在揪着,实在疼的很。妹妹,我真不知如何做才对了。” 牡丹轻拍着她的背:“既然不知,就不要去想了,顺其自然,走一步看步。 咱们都还在薄冰之上,先顾着眼前。 姐姐把巧巧送给了娘,是怕她再生害人之心吗?” 云嫣起了身,拭干了泪,不再提顾公子,心里稍安稳了一些点头道:“嗯,开始只是气不过,想给自己出口气。后来听她可怜本是心软了的,可又发现她就是条毒蛇。她已恨极了我,我哪还能再容了她。 可刘秀与她有多少情份我不知道,把她给了人牙子,刘秀转手就能再买回来。我不想给自己留后患,放在国色添香定能放心。刘秀拿夫人没办法的。 只是夫人看不上她,我只能求夫人代我处理了。” “这种事情娘答应帮忙,定是没问题的,的确能放心,那个张妈妈呢?我们不能踏错一步,妹妹千万不能心软。” “不会,经了这么多,哪里还能不懂得保护自己,妹妹放心她翻不起浪花。” 又聊一会儿,牡丹欲言又止,面现了难色。云嫣帮她揉着腿问:“妹妹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你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何必为难。” 牡丹起身跪在了床上,云嫣忙把她推着坐下:“你发什么疯,还嫌腿不疼吗?” 牡丹低头道:“我想求姐姐件事情,姐姐本就四面危机,我不该张这个口的。可这事不办了,我实在不甘”。 云嫣把她两条腿放平了继续按着:“妹妹若和我客气,就是在往我心上扎刀子了,你的事与我的事有何不同。有什么该不该的,快说要我做什么?” “姐姐,不管我有没有那个命能随了公子走了,我也是按着能走准备的。清荷和寻冬的日日在我眼前,看她们受那种罪,我不想再做什么,这样比杀了她们好多了。 可二婶和钱妈妈如今怎样,我半点不知。如今姐姐是自由身,能不能想办法打听到她们在哪里。我得想办法把娘的仇报了,才能安心。” 云嫣拉了牡丹的手:“妹妹,你如今的处境还得先保自己。消息我会想办法打听,报仇的事也交给我。 我现在总是有人护着,和你家也没什么牵连,不会有人怀疑什么,你不一样,你敢乱动,有个万一,那可是万劫不复。” 牡丹摇头,姐姐只帮我打听消息就好,若事不可为,我不会强做。姐姐想想。我若有能力,帮你灭了柳家你可愿意? 云嫣低头久久不语,随后搂住了牡丹:“那妹妹定要小心,就算我真能打听出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妹妹别争一时之气。” “姐姐放心,我不会的,我又不傻,何况娘在天之灵也不愿我如此,”。 两人相对着笑了出来,眼中却隐隐有着泪水。 “小姐,饭菜送过来了。”小蝶的声音传了进来。 相互擦了擦泪,牡丹让把饭菜送进来。床上摆了小桌,小蝶摆好饭菜后想再退出去,被牡丹叫住。 云嫣也笑道:“今日的客是我,你也得陪客,咱们三个一起吃。小蝶高兴的应下,三人在床上吃起了午饭。 难得如此轻松三人说说笑笑,云嫣夹了一块肉放在小蝶的碗里:“是我们两个把你给连累了,补偿下你腿上的肉。” 小蝶一口吃掉:“嗯,那两清了,小姐和夫人不许再提了。” 三人齐笑,云嫣又想起了那个和牡丹跪到一起的姑娘:“对了,和妹妹跪到一起的姑娘没见到过,新来的吗?怎么刚来就受了罚了?” 牡丹低叹:“唉!是新来的紫鸢,本来是等调教好了,要侍候姐姐的,谁想姐姐被赎出去了,后日就要来侍候我了。没犯什么错,上三楼做随身丫鬟都得先受些苦的。” 小蝶接话道:“吃些苦其实也值得,我们小姐只接半天的客,又有红花姐姐护着,她之后的日子也能轻松一些。 可怜的是绑着的那个,性子太倔了,尽让自己吃苦头了,今晚怕得在一楼用春药了。好好的二楼小姐不做,这不是糟蹋自己吗?” 第136章 兰香赎身 春药两字一出,‘啪’的一声云嫣的汤匙掉了下来,汤水溅到了桌面之上。 牡丹忙一边帮着擦拭,一边叉开了话题:“新的紫鸢后日就要上三楼,那金爷应该是要把人给接走了。 如今这结果,有些后悔给她出了主意。冒险避了这几日的折磨,往后要她怎么过下去。” 云嫣也忙隐藏着自己的失态,事情已然发生,多想无益,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它过去。 一边把汤匙放好一边道:“其实也不尽是坏事,她总算是她干净着身子出了楼。金爷应该是喜欢上了才赎的人,景府不是好的容身之地,可她在二楼也难免要遭折磨,谁知道哪一处更好些呢。” 二人掩饰的很好,话题转的又快,小蝶没有发觉什么,赞同道:“要是我,情愿跟金爷走了,起码还能博一下,在楼里注定是夜夜要换新郎的,脏了身子哪里还能有这种机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兰香略有些哽咽的声音传了进来:“姐姐可是有客?” 小蝶刚要起身,云嫣拦了她,赶紧下床边走边道:“是有客,不过接待你还是可以的。” 说笑间已经到了门前,双手一拉,门开了,兰香站在门前,一脸的泪痕。兰香的身后还站着一位妈妈,衣饰朴素,料子却是上等的丝绸,显是富贵人家的下人。 兰香脸上的惊喜一闪而过,缓步进了门,那妈妈也跟在了身后。云嫣不由退了回来。 兰香刚进里屋便跪了下来,哽咽道:“两位姐姐,我是来辞行的。我要离开添香楼了。” 牡丹惊得忘记了脚疼,忙着下地,双腿一软,倒在地上,云嫣想扶。牡丹却爬向了兰香,兰香也忙跪爬几步,两人的手握到了一起。 “兰香,赎你的是什么人?你这是要去哪里?”牡丹的声音明显发颤。 “我不知道,娘叫我过去,让我随妈妈走,说是我已经被赎出去了。我再问不出什么了。” 牡丹搂紧了兰香又看向那妈妈:“妈妈,求您告诉我一下成吗?兰香这是要去哪里?” 妈妈笑笑:“小姐放心,兰香小姐是去享福的,其它的老奴不便多说,还请小姐见谅。” 云嫣跪了下来:“妈妈,只求您赏句话,我们只想知道兰香要去哪里 。 妈妈让了一让:“小姐见谅,能让兰香小姐过来告个别,本就是老奴多事了。再多说什么,老奴就担不起了。兰香小姐,别也告了,别为难老奴了,随老奴走。” 兰香和牡丹抱得更紧了些。 “兰香小姐,车还在外面等着呢,您让老奴做的事,老奴做了,您再为难老奴,老奴只能放肆了,小姐还是让咱们都省些力气。” 牡丹推开了兰香,给妈妈磕了个头“妈妈等等,我去求娘送送兰香成吗?” “小姐想送,随我们下去便罢,已经耽误了许多时间,老奴没法再等了。” “姐姐别去了,你在楼上看着我出门就好了。”兰香说完强撑着起了身。” 云嫣赶紧道:“小蝶,扶你家小姐去送兰香,我去找夫人。” 小蝶和兰香扶起了牡丹,下楼时小蝶也支撑不住,兰香只得一人扶着牡丹,妈妈觉得走得太慢,伸手帮了一把。 已到了大门前云嫣还没有下来,兰香放开了牡丹:“姐姐就送到这里,日后有办法我定会去找你。” 牡丹摇头:“我定要看你上车。” 兰香泣不成声:“姐姐我求你了,就这两步又是何必。” 云嫣终于追了下来,上前扶了牡丹:“走,夫人允了。” 二人送兰香上了车,牡丹软倒在云嫣怀里。她失望了,这辆车虽然也是高棚暖帐,可车厢用料普通,明显不是这家主人的,从车上丝毫看不出这家的身份。 云嫣只得扶着牡丹返回,刚转过身,又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前,江肖坐在车前招呼一声:“小夫人,请您上车。” 牡丹强行站定,有丫鬟过来把她扶住。云嫣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 琦梦又让人用软椅把牡丹送上了楼,小蝶阻拦不住,牡丹硬是跪在了天香厅的门前。 一柱香后,天香厅的门终于打开了,牡丹爬了进去。厅里只有春娘一人在忙着整理账册。 门关了起来,春娘头也未抬道:“兰香替贵女去冲喜了,再多娘不能说,这话你敢漏出去,兰香只有一死。喜欢跪去千香院跪着。别来烦我。” 牡丹磕头谢过,又自己爬了出来。 马车到了顾府,江肖带着云嫣进了书房。顾乘风正看着一堆堆的公文。二人进来顾乘风向云嫣微微笑了笑:“二小姐,在我府里住几日,你能轻松一些,也能安慰下小翠,她哭得江肖都没心思做事了。” 江肖不好意思的站在一边傻笑。 云嫣张了几回嘴,不知该怎么称呼,脸上一片红晕。 顾乘风看了出来笑笑:“在这个府里二小姐不用有顾虑,叫我三哥就好。” “三哥”慧婷心中苦涩,顾公子心中果然没她,这声三哥,让她只能把昨日的事情埋了起来。 慧婷施了个礼:“三哥,那三哥也别叫我二小姐了,就叫我慧婷,我想听这称呼。” 顾乘风笑了笑:“好。 慧婷又道:“我今日有没有给三哥惹事? “惹什么事?处置了个丫鬟吗?下手不够狠厉,三哥教你,直接让她把浴桶里的水都喝了,撑死了完事? 三哥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安置你才能稳妥,你先在刘府住些时日。 记着你背后有三哥,在刘家过得自在些,仗势欺人懂吗?刘家这回没少捞好处,他们不亏。 想去国色添香,要先和三哥打招呼,别乱闯,那里还不安全。” 慧婷低了头,刘府的事三哥是知道的,那昨晚的事三哥也知道了吗?若问起来该如何回答。 幸好三哥没有问,只道:“这就是你的家,万事不用拘着。另外帮着多安慰安慰小翠,小丫头有些不适应。 三哥事情还多,就不留你了。你我的关系不能告诉小翠。其它随你,客院里给你备好房间了,会有人照应。” 第137章 小翠 慧婷应下告退,随江肖出了书房,顾府不小,但不似其它府邸花草繁茂,假山水池。 顾府种的都是高大的树木,后院之中没有曲径通幽,路都是直来直去。房间高大,并不雕梁画栋,木柱之上都只简单的刷了层红漆。 转过两处庭院,对面说说笑笑走来三个丫鬟,走在前面的一个十一二岁,衣饰与另两个略有不同,头上戴的也不是丫鬟们通用的绒花,而是两朵珍珠串成的珠花。 到了近前,三个丫鬟同时给江肖施了个礼。规矩的低头立在一边,让出了道路。 江肖冲为首那丫鬟笑了笑,带着慧婷继续前行。 “江大哥等等”娇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肖回头,对那丫鬟一笑,叫了声:“媛姑娘。” 媛姑娘盯着慧婷看了几眼,又施一礼:“江大哥,这位姐姐是?” 江肖的笑容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是少爷的朋友,媛姑娘这是要去书房吗?” 媛姑娘低头施礼道:“小姐万安”。 又对江肖笑了笑:“奴婢是要去书房,就不多耽搁江大哥了。” 江肖见媛姑娘离开,赶紧带着慧婷走开。 慧婷又回头看几眼已经走远的媛姑娘没有多问。 小翠住的是个小小的庭院,院门边上写着翠竹居。院里一片小小的竹林长得青翠喜人。 三间正房高大,青砖红瓦,窗棱只是木质边框,不带任何雕花,窗户上都用的都是上等薄纱,屋内光线极是通透。 屋内干净简单,桌椅,立柜之上到处是喜字红花。慧婷随江肖进了内室。小翠正在低泣,小丫鬟在一旁不停的安慰。 江肖轻咳一声,小丫鬟回头,施了个礼立在一边。小翠身子抖了一下,抬头看到了小姐。 “小姐”小翠激动的跑了过来,一把搂住了小姐。高兴的忘记了江肖,连着蹦了几蹦。 待小翠平静了一些,慢慢放开了小姐。想要讲话,这才想起江肖。害怕的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拘谨,俯身施了个礼,叫了声:“相公”。 江肖看看小翠肿起的双眼,想过来安慰一下,手碰到小翠的手,小翠不敢躲,但身子不由自主的瑟缩。 江肖无奈放开小翠,对慧婷施礼:“小夫人,您和小翠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慧婷点头:“江大人慢走。” 小翠松了口气,见屋门关上,才又敢拉了小姐的手,两人一起到了床边坐下。 小翠抹着泪,对小丫鬟道:“不用你侍候了,你先出去。” 小丫鬟退了出去。小翠又上下打量着小姐:“小姐你没事?” 慧婷轻轻抚了抚小翠的眼皮:“我没事,你看看眼睛哭成什么样子了。是不是江大人又吓唬你了? 小翠摇头,眼泪又流了出来“小姐,以后是不是你也住在这里了?咱们是不是能经常见面了?” 慧婷帮她擦着泪:“我也不知道,听公子的意思是暂住,但你我肯定能经常见面的。他们不是坏人,你不用这么害怕。” “小姐,顾大人对你还好吗?” 慧婷唤了丫鬟打盆热水来,又轻轻的帮小翠拭泪:“你看我这样子,不是很好吗,别替我操心了,大人对我很好。” 慧婷的不断劝抚中,小翠终于止了泪。热水打来,小丫鬟帮着姨娘擦洗过了,又试探着道:“姨娘,爷留的药,还是让奴婢给您敷上。” 慧婷见小翠不语,插话道:“把药拿来,我帮她敷,这里不用你侍候了。” 丫鬟应了,拿了两瓶药过来,一瓶慧婷见过,是敷眼睛的。另一瓶没有见过。” 丫鬟脸色微红:“小夫人,这一瓶是敷眼睛的,半个时辰要敷一次。这个是在身上涂抹的,每日三回就可以,今日已经涂抹过一回。” “身上”慧婷看向了小丫鬟。 小丫鬟脸上更红:“奴婢一早就抹过了,现在能再抹一回了。只是姨娘一直在哭,眼睛没法敷。” 小翠的头低低的,脸上也红红的,低声道:“我会抹,你先出去。” 小丫鬟退了下去,慧婷忙去扯小翠的衣服:“快让我看看。” 小翠缩了下身子又有了泪意:“小姐别看了,其实没几处的,只是雨竹不敢违了爷的意思,一直要抹。” 慧婷不肯听,硬是把小翠的上衣脱了下来,见身上有三处淡淡的青痕。慧婷松了口气,她今日被纤纤巧巧的伤吓得不轻。 轻轻的帮小翠擦着药,不由眼里有了泪,还是个不到十三的孩子,身子都没长开。楼里都不曾逼她接客,江肖怎么就能让她圆房。” 只是话无法说出,趁小翠没注意,偷偷的把泪擦掉。 身上抹完,把衣服穿好,又帮她敷着眼睛。 小翠闭起眼睛让小姐帮着敷着,有些犹豫着问:“小姐,能不能和顾大人说说,还让我回小姐身边侍候。” “傻小翠,你现在嫁人了,我连个名份都没有,怎么让你回我身边。” 小翠依在了小姐身上:“小姐,真没可能了吗?” 慧婷搂了小翠“你和我实说,江大人有没有打骂,或者威胁你?” “没有,他对我连重话都没说过。” “那就好好的过日子,别再乱想别的了。跟了我有什么好处,我自己都护不得自己,更别说是你了。” 小翠又偎的紧了些:“小姐我怕,真的很疼,求过了,爷不肯听,我不知该怎么办了。” 慧婷又搂得紧了些,她也不知该如何说了。这种事情就算想帮着小翠说说,又怎么能张得开口。 也许是连日的疲累惊吓,让小姑娘实在是乏了,此刻偎在小姐的怀里诉说着委屈,不觉睡了过去。 天色渐暗,雨竹不知该不该进去点亮烛火,这时看到自家爷走了过来,忙施礼低声道:“姨娘不让奴婢进去,里面好长时间没声音了。” 江肖点头:“你轻着些先进去看看。” 雨竹轻手轻脚的进来,看姨娘还睡着,又退了出来:“爷姨娘在小夫人怀里睡了,奴婢没敢打扰。” 第138章 赴宴 江肖看看天色,笑了笑:“那别打扰她们了,用过晚饭后,小夫人愿意去客院你让人送一下,愿意留下就让人去和爷打声招呼。” 雨竹应了下来,江肖刚转身,门打开了,慧婷在屋里听到了低语声,叫醒了小翠,走了出来。 江肖深施一礼:“打扰小夫了,我只是来看看,没什么事,小夫人不嫌弃的话,今晚就留在这里。” 屋里的小翠一阵激动,今晚终于能轻松一些了,还能陪着小姐说说话。 不想小姐的回答让小翠失落至极:“多谢江大人了,公子说客院里已经安排好房间了,就不多打扰了。明日我再过来。” 江肖没多留人,叫了小翠出来送客,让人带着小夫人去客院,小翠不敢多言,含泪目送小姐离去。 顾府的日子给了慧婷久违的轻松,再不必提心吊胆,再不必事事小心。 下人都规矩客气,处处尊敬。三哥很忙,但每日一早都会来陪她同进早餐,言语里都是安慰问候。一副好哥哥的模样。 慧婷白日在翠竹居和小翠一起聊天,晚上回安静舒适的客院真有了家的感觉。只是小翠一直害怕小心,慧婷不知怎么去劝。 一边是精力充沛的江肖,一边是还没长开的小翠。听小翠的意思是江肖已经有所克制,但对于小翠还是种煎熬。 不管如何,小翠是得了好的归宿,只能尽力安慰。 除了这点不快,两人的日子处处舒心。国色添香的种种仿佛已经离了很远,很久。 只可惜这种日子只维持了六天,这日已近傍晚,有小丫鬟来请慧婷:“小夫人,少爷请您去书房一趟。”小翠不敢在府里乱走,只好依依不舍的送小姐离开。 书房里只顾乘风一人,站着在看公文,看穿戴像是要出门。 慧婷进门,顾乘风从桌后绕出。茶桌旁的一把椅子上早放了软垫,二人一起坐下。 顾乘风直接道:“慧婷,三哥要去赴一场晚宴,想带着你去。那不是女子该去的地方,处境会比楼里更难堪,你若不愿三哥不勉强。” 慧婷低头道:“三哥,是因为卫锦还盯着我吗?” 顾乘风笑笑,显得很轻松:“卫锦自然不会轻易放手,我还没把他放在眼里,三哥是要做给宣王看。如此是能护着你,但也不是没别的办法,不愿就直说,没事的。” 慧婷明白,就算真有其它办法,也不会容易,否则三哥何必叫她过来,摇头道:“三哥,没事的,我随你去。” 顾乘风起了身:“那去打扮一下,三哥在车上等你。” 车上的顾乘风变了样子,慧婷明白自己又是秦云嫣了。 顾乘风斜倚软榻,又看了几份公文,气得把公文一把扫到了地上。云嫣一份份的捡了起来。帮着放回了原处。 “帮我倒杯茶”公子声音有些发冷。 云嫣倒了茶,试着不烫交到了公子手里。 顾乘风喝着茶平缓了一会儿,神情有些恢复了。 似不想再理那些公事,对云嫣道:“这几日你对江肖有些疏远,怎么了?为了小翠圆房的事吗?” 云嫣脸上一红,不知自己表现的那么明显,竟被看了出来,而且这种事三哥也不避讳,直接问了出来。 只能低着头道:“小翠还不到十三,是个孩子,相公能不能和江大人说说,容她一两年长长身子。” 顾乘风点头“这是小事,我一句话,江肖肯定不会再去碰她。只是你真想这样吗? 云嫣听出话里有话,没敢插嘴,公子喝口茶接着道:“江肖还没有娶妻,也无父无母约束,他娶什么人为妻,全凭着自己的意思。 他现在是五品的同知,比我都官高一级,而且只要他肯离开我,直接升两级没有问题。不说名门贵女,一般的官员和富户,打他主意的不少。 江肖身边现在只小翠一个,要不要再等两年,你们自己考虑。” 云嫣心中一动:“江大人有可能娶了小翠吗?” “我不知道,以小翠的出身和现在的样子有些难,只是你应该懂,妾室有宠和无宠也是两回事。 愿意试试,或是能懂的争宠,是她的事,她真要把江肖推远也由着她,反正已经进了门,再不会回烟花之地了。” 小翠现在的样子,就算江肖想娶,我也会拦着。那小子家私不少,一家的主母没那么好担当。” 云嫣听着激动,心里起了盘算,虽说柳姨娘压着她什么都不让学,可当家理事她是没问题的。 娘是主母,从小就教过她,后来娘没了,季妈妈也是教的。这些她有把握能教会小翠。 想到柳姨娘又想起一事:“可是小翠有过贱籍,就算真能让相公和江大人都满意了,她也不能为妻呀。” “籍不籍的一句话便能解决,只是希望别抱的太大,小翠的样子与主母差的太远。” “妾明白,但还是想她试试。” “好,那你们自己看着办。也快到了,一会儿的酒宴会让你很难堪,你得有些准备。” 云嫣低了头:“妾的难堪还少吗?相公要如何行事,不必考虑我,只管做就好了。” 顾乘风点了头,不再讲话,闭眼休息了起来。云嫣跪到地上替他轻轻的捶起了腿。顾乘风没有阻止,依然假寐。 马车停了下来,车外人声鼎沸,听着十分的热闹。听到有人来请,顾乘风起身带着云嫣下了车。 季国公府四个大字出现在眼前,云嫣有些明白公子所说的难堪了。 一行人从府里出来,为首的是个三四十多岁的长须男子,看衣饰很是华贵,笑意满脸的带着十几个华衣男子急步走了过来。 男子向顾乘风抱了下豢“顾将军,总算把你给请到了,只等着你来开席,你可让我好等。” 顾乘风同样抱拳:“季伯爷取笑了,这不是屁股疼的实在出不来吗,哪里敢让伯爷等着。” 季伯爷大笑,又对一旁的江肖道:“江大人屁股总不疼,怎么也来的如此之晚。” 第139章 真想快些返回来吗 江肖同样抱拳:“伯爷别怪罪,跟惯了我家少爷,就想着一起过来。”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季伯爷请着二人进府。一路不断有目光向云嫣扫了过来。 进入客厅,先来的客人们已经坐好,正在互相闲谈。坐位在大厅的两侧,均是长条方桌,一桌能容三人。季伯爷带着顾乘风进来,一路不停有人打着招呼。顾乘风的位置竟是首位,桌后的坐榻上放着无数的软枕。 季伯爷笑笑:“顾将军,这桌只你一人,随时可以躺上一会儿。” 顾乘风谢过,拉着云嫣坐到了软榻之上,云嫣向下面望去,江肖在很远的位置坐下,正与人交谈。 满厅客人都是男子,只云嫣一个女子。顾伯爷端坐主位,笑着说了声,:“开宴”。 两排女子端着酒菜鱼贯而入,女子个个身姿高挑,姿容美艳。把酒菜放下后又依次退出,又两排女子进入。 桌上快摆满时,再次进来的两排女子有了不同,穿的都成了纱衣,肌肤隐约可见,妆容也更华丽。姿色比前面上菜的女子还要美上三分。脸上都有朵金光闪闪的小花,更添了些韵味。 待女子跪下来上菜时,云嫣看清楚那不是小花,竟是个妓字。 女子上菜时腰弯得极低,纱衣很宽松,一对酥胸完全看得清楚,后肩上一朵娇艳的桃花引人注目。 云嫣心下一紧,若不是公子,她此刻不是被卫锦折磨着,就是也如这女子,在这里跪着侍候着客人。 酒菜已经上齐,后面进来的这两排女子却不像先前的女子一般退下去,而是全部留了下来,跪在桌前替客人布菜斟酒。 伯爷又拍了两下手,外面进来二十多个舞姬,翩翩跳起了舞蹈,这些舞姬穿的也是纱衣,脸上同样闪着金光,背后都有桃花。 桌前的女子替公子斟了一杯酒,笑着递了过来:“爷,这一杯贱婢来喂您。” 顾乘风不理她,只对云嫣道:“学会了吗?” 云嫣忙拿起身前的杯子,又倒一杯,端过来喂给了公子。 那女子把酒收了回来,也不尴尬。娇羞着道:“爷喜欢吃什么菜?贱婢来侍候爷。” 顾乘风又看向云嫣,云嫣赶紧夹了菜喂到了公子嘴里。 旁边桌上的客人笑了起来:“顾大人,到季府来做客,带着红颜的你可是第一人,谁不知季府美女如云。顾大人也不怕伤了美人心。” 顾乘风笑笑,伸出扇子挑着对面女子的下巴,让她把脸转向了那个说话的客人,又伸出另一只手,把云嫣的脸也转向那客人。 “于大人,你看这两个谁更美一些。” 于大人大笑:“还是顾大人的红颜更美。” 顾乘风撤了手:“那这个美人就请于大人消受,我有红颜足已。” 向那女子摆了摆手,那女子只得去了旁边一桌。 哄笑声起,云嫣看向了舞蹈,本就只挂着纱衣的舞娘,轻舞中纱衣层层褪去,地上已落了不少的轻纱。 云嫣忙低下头去,紧盯着酒菜。帮着公子布菜,顾乘风与云嫣调笑,不停让她喂菜喂酒,对这种舞蹈不感兴趣。 一声声娇呼,舞娘被客人拉入了怀中,抱着,搂着入了席。 跪在前面的府妓也逐渐被拉入了桌后。洒宴已不止是吃喝歌舞,各种声音入了耳中。 又是两排舞娘进了厅中,云嫣再不敢抬头看上一眼。公子已然半醉,斜躺在了坐榻之上,云嫣跪在旁边替他揉捏。 “爷,让夫人歇歇,贱婢来伺候可好?”娇媚的声音传来,云嫣微抬起了头,看到一个粉衣少女跪在了对面,女子身材诱人,样貌出众。云嫣在她面前都少了几分风韵。 媚眼轻回间,女子已跪爬到了顾公子脚下,伸手想脱下他的鞋袜。 “滚”顾乘风一脚把女子踹坐到了地上。又看云嫣:“车上有鞋,再拿一双进来,这双扔了。” 女子忙爬了起来,磕头赔罪,公子喝叱云嫣:“愣着做什么?把鞋脱下来,去换。这双扔的远些。” 云嫣把鞋子脱了下来,起身往外行去,一路低头还是一片污浊入眼,却没法把眼睛闭上。 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云嫣的衣袖,江肖拉着云嫣快步出了大厅。 又行几步,靡靡之声渐弱,云嫣才喘出一口气来。在国色添香也不曾见过这种场面。 江肖把云嫣手中的鞋拿了过来,远远的抛了出去:“小夫人,您自去取鞋,快着些回来。” 云嫣忙向前一步阻了江肖的脚步:“江大人,我不知车在何处,何况让我一人在这府里行走,实在是有些害怕。” 江肖露出个笑容,压低了声音:“小夫人放心,您脸上无字,这府里比其它地方安全多了。我再跟着,小夫人就该认识路了。真想快些返回来吗?” 云嫣愣住,江肖向一边移了一下,大步返了回去。 云嫣明白了过来,赶紧向远处走去。院内灯火通明,还有下人来往忙碌,云嫣低头急行,想离前厅尽量远些。前面忽出现了一个身影,云嫣险些一头撞了上去。 “小美人,这是急着去做什么?”一只手向云嫣探了过来,云嫣忙向后躲。抬头直视,眼前是个二十多的猥琐男子。那男子也看清楚了云嫣,脸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男子吓得退了一步,深施一礼:“酒喝多了,小姐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云嫣见他退了,恐慌渐消了下去,赶紧换个方向急急的走了。这回云嫣明白她是不能低着头的。 抬头行路后,果然再没人敢来纠緾,遇到下人也都是恭敬的把路让了出来。 云嫣不辨方向,只是行路,公子既然让她出来,宴席散前回去应该是无事的。现在需要找个地方躲上些时间。过了一个月亮门洞,远远的看到一座假山,那边很安静。云嫣向着假山走了过来。 这边相对暗了一些,假山一侧有一个石洞,洞口仅容一人侧身进去。 第140章 灿儿 云嫣向内望了望 ,石洞内有块平滑的石头,正好能坐下歇歇。云嫣终于找到了个容身之所,在这里等着应该无人会发现。 “你个贱婢还敢狡辩,我不与你废话,快些脱了进厅里去” “姐姐,您饶我一回,我定会报您的深恩的。” “怎么报?光说话可不行,你最好是知趣的好。” “姐姐,我还有二百两的体己,全给姐姐成吗?您饶了我。” “看来是没什么诚意,脱,我看着你进厅里。” 假山的另一侧不断有声音传了进来,云嫣摸着黑顺声音走了过去,前面又出现一丝光亮,应该是另一个洞口。 云嫣贴着石壁又向前几步,才逐渐放了心,这边是假山的另一侧。但这边是一个个的石孔透进光来,人不能从这边进来。 云嫣知道自己是在暗处,大着胆子到了石孔近前,向外望去。 月光下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站在前方。这妇人穿一身浅紫色的衣裙,外罩绣花轻纱,身材高挑,脸上虽有些岁月的痕迹,但能看出当初也是一位美人,如今算是风韵犹存。月光照映下,脸上的金字闪出了些光泽。 地上跪着一个十七八的姑娘,一身蓝色碎花衣裙,哭得梨花带雨。 妇人上前狠狠的甩了姑娘一巴掌,姑娘被打得向一边歪了歪,忙又跪好:“姐姐,总要给我留点傍身的银子,二百两不算少了,求姐姐开恩放我一回。我日后会好好的侍候姐姐来报答的。” “谁稀罕你侍候,你当我叫花子打发是,那好,不用多说了,你是现在脱?还是逼着我去找赵妈妈。到时怕你要从客院到厅上了,想不想省些路程你自己考虑。” 姑娘再次磕头哀求,妇人向后退了一步:“还不脱是?好,我现在就去找赵妈妈。” “姐姐等等”姑娘忙拦了一句,自己脱起了衣衫。 妇人一旁冷冷的看着,等姑娘光了身子才又笑笑:“向前厅走,我陪着你。” 姑娘双手护胸,又哭求道:“姐姐,三百两成吗?我实在拿不出再多了。” “别废话,要么拿出一千两姐姐饶了你,要么你赶紧走,我没那么多耐心。” 姑娘擦了擦泪,不再求了,迈步向前行去。 “呸,你个不要脸的老娼妇,还一千两,你是想银子想疯了。姐姐怕她什么,让她去告,我看到最后谁去前厅。”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走了过来,同是穿着蓝色碎花的裙子,一张小脸俏皮可爱。过来捡起了地上的衣服:“姐姐快把衣服穿上,我看这老娼妇能如何?” 光着身子的姑娘回头,脸上一丝金光闪过:“灿儿,你来这里做什么?快回去。”姑娘语气焦急连连催促。 灿儿抱着衣服过来:“晚上凉,姐姐快把衣服穿上。” 妇人恼怒:“你个贱婢敢骂我。” “我是贱婢你是什么?别以为能爬上国公的床,你就是什么东西了,就和谁没上去过一样。国公爷但凡能看上你一点,你脸上的字哪来的?我怕你什么?” 妇人气得手抖,指着灿儿道:“你个贱婢,私离客院,还敢在我面前猖狂,今日你就是花银子这事也不能善了,我现在就去找赵妈妈。” “可吓死我了,到底是余家的奶奶,您好威风。姑奶奶怕你就不过来了。” 光身子的姑娘只敢抱着衣服哭泣,上前一步对小姑娘道:“好灿儿,别闹了快回去。别让姐姐给连累了。” 妇人大怒:“想回去?晚了,我非得看看这贱婢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之前的姑娘又跪了下来:“姐姐,灿儿还小,不懂事,您别和她计较了。” 灿儿把一块牌子递到了姑娘面前:“姐姐快起来,别怕她,拿着牌子回去,我看她怎么告。” 姑娘拿起了牌子,一股欣喜之色露了出来,忙穿起了衣服。那妇人也看了一眼‘哼’了一声。 “我就不信袁公子能给你两块牌子,给了珍儿我看你逃不逃的过。” 珍儿穿衣服的动作一停,担忧的看向了灿儿。 灿儿笑笑:“不劳你个老娼妇费心,你去告呀,现在袁公子就在厅上,我倒看看赵妈妈敢不敢让我光着身子进大厅。你想给赵妈妈出难题,我拦你作甚,要不要我陪着你过去,让赵妈妈当场发落了我。” “你,你,”妇人“你”了几声说不出话来,脸上气得通红。 “你什么你,你怎么不去告,不敢就给我滚远些,别脏了本姑娘的眼睛。” 说完帮着珍儿穿起了衣服,再不去理那妇人。妇人气极,却是没有办法,只站在那里不肯离去。 灿儿帮珍儿擦了擦泪:“姐姐别委屈了,和她计较做什么。你我手里都有银子,等往后去了下人院里,那帮子奴才也得像侍候主子似的侍候咱们。 不像有些人,都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能上了国公爷的床,可惜一两银子也得不到,如今国公爷又喜欢上了玉蝶姐姐。有些人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得去下人院里,到时姐姐说她得在多少人身下呻吟,才能换顿饱饭来吃。” 妇人再受不住羞辱,上来想打灿儿。珍儿忙挡在了灿儿身前,灿儿‘呸’了一声推开了珍儿 “呸,什么东西,还以为自己是奶奶呢。家里的娘娘都成了娼妓,你还想着高高在上。 有能耐你打,姑奶奶保证不还手,姑奶奶银子足够了,你敢动一根手指,我自己把脸抓花了,我最多是提前去下人院子,还不用再陪客了。我看你还能不能活。” 妇人停了下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跑开了。 灿儿回身拉了珍儿:“姐姐,对这种东西以后别太软了,她就是欺软怕硬的,姐姐直接上手就好。” 珍儿擦了擦泪:“我哪有妹妹的底气,不是为了能找个靠山,我何必冒着风险私自出来。” 灿儿又替她擦了擦泪:“好了,姐姐别哭了,今日牌子借姐姐了,再去试试,记得补补妆容。” 第141章 我没那个命 珍儿再三谢过,向着一侧去了,灿儿左右看看向另一个方向离开。 “家里的娘娘都成了娼妓,余家的奶奶”这两句话把云嫣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她是谁?余二奶奶还是余三奶奶。难不成牡丹托她的事这么快就有了眉目? 思虑了一会儿,云嫣忙忙的出了石洞,她没少耽搁了,车在哪还不知到,也不能太迟了。 出了月亮门,行了一段路,见有下人过来,忙上前询问。下人详细的和她说了后院的位置,云嫣按着下人指的路寻了过来。 曲曲弯弯行了好久,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门。云嫣刚想过去,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她,灿儿慌张的左右看看,幸好没人,赶紧拉着云嫣向另一边走,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要命了,那可是后院。也不怕直接被打死了。新来的?妈妈们没和你说过是怎么的?” 灿儿念念叨叨,身后的人却一言不发,灿儿回头。立时吓白了脸,再顾不上许多,忙跪了下来:“奶奶饶命,贱婢不是有心的,一时认错了人,还请奶奶饶了我。”说完又磕头不止。 云嫣怕人看到又生事端,赶紧扶了灿儿:“快起来,我不怪你。” 灿儿有些发抖的站起了身,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换成了云嫣拉着灿儿向一边行去,两人在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 灿儿又给云嫣跪下,哭求了起来:“奶奶,贱婢给奶奶赔礼了,这事奶奶千万别说出去,要不贱婢真会没命的。” 云嫣干脆坐了下来:“你又不知我是谁,干嘛吓成这个样子,不过拉了一把有什么关系,我都说了不会怪你,快别哭了。” 灿儿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云嫣:“奶奶真肯饶我?” 云嫣又拉了灿儿的手,灿儿吓的赶紧缩了回去。 云嫣看了看空了的手温言问“为什么这么怕我?” 灿儿赶紧又磕头:“奶奶,戝婢脏,怕污了奶奶。” 云嫣靠在了树上:“我也不干净,妹妹别怕了,我不是什么奶奶,只是青楼里的姑娘,和妹妹差不了多少。” 灿儿的眼睛睁得更大:“奶奶骗我的?” 云嫣笑笑:“哪家奶奶会这么说自己,我是陪着恩客赴宴的。刚从厅里出来不久。非要我说出来厅里的情形,妹妹才肯信吗?” 灿儿长出了一口气,顺势坐到了地上:“老天,可吓死我了,再不敢鲁莽了。” 云嫣掩嘴轻笑,这姑娘实在是可爱。 灿儿放下了心,话也多了起来:“姐姐,你是哪个楼里的?京城里听说国色添香里的姑娘最漂亮,姐姐这么好看,是那里的吗?” 云嫣帮她擦了擦还停留在脸上的泪珠:“我是从国色添香出来的。” “出来,姐姐赎了身了吗?” “对赎了,我是刚被赎了出来。” “真羡慕你,我就不行了,我得老死在这府里。其实我也差点进了国色添香,可惜半路上人牙子被国公府的人给拦了,我只能到了这里。” “在府里还不如在青楼吗?” “各有好处,这里的银子好赚,只是再出不去了。不能像姐姐一样有这种运气。”灿儿说着嘟起了小嘴。 “这府里没有人出去过吗?” “当然有,国公爷高兴了谁想带走都行,只是姐姐也看到了,脸上有这么个字,谁会带我们出去,都是有头脸的人,怕丢脸。” “那就一个也没出去过?” “听说有过,有个姐姐和客人有了感情,被客人带出去了,说是为了不让客人丢脸,那姐姐生生的把自己脸上挖下一块肉去,可有什么用呢,容貌毁了,那一块疤谁猜不出是怎么来的,最后落到了下等的窑子里。生生的给折磨死了。 云嫣不知该怎么说了,看小姑娘情绪低落忙转了话题:“你刚才怎么怕成那个样子?” “这里说是国公府,其实前院不就是个青楼吗?对我们来说,比青楼都不如,青楼里的姑娘还不用怕随时被弄死了。 这里做错了事,被打死是常事。 进了府运气好了,称声奴婢,当个丫鬟。运气差了,脸上敕了字,得自称贱婢。府里重奶奶和小姐们的名声,是严禁前院的女子接近后院的,别说我们,丫鬟也不行。 这前院除了丫鬟和府妓,真没见过其它女子。姐姐的穿戴又不像丫鬟,我就当是府妓,府妓接近后院就是在找死,我急了才去拉姐姐的。 可姐姐脸上没有字,我以为是触碰了奶奶,还不得吓死我呀。” 云嫣听着小姑娘毫不戒备的说着话,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灿儿笑笑:“十一了”。 “十一就让你接客?” “那里是十一接的客,我都在这府里快一年了。刚进府就被安排去了客院。” 灿儿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云嫣:“姐姐,青楼里十一不用接客的吗?” 云嫣强忍了泪意:“不用,做些侍候小姐的活就好了。” “那真好,可惜我没那个命,其实就差一点点了,当时牙婆都开始教训我们进去要听话了。马车突然就被拦了。” 云嫣把小姑娘拉到了身边:“其实我知道你叫灿儿。” 小姑娘惊奇的看着云嫣:“姐姐怎么知道的。” “你和那个老妖婆吵架的时候,我就在假山的石洞里。” “老妖婆哈哈,对,这样叫才对,那石洞姐姐也发现了?我经常进去的,躲在里面能稍自在些,想心事也没人管。” “你经常跑出来吗?” “对呀,袁公子疼我,给了我牌子,这前院我能随便走的。只是我不想让人知道,姐妹们嫉妒起来,会找我麻烦的,我就偷偷的出来,反正也不怕被抓到。今天那老妖婆太过份了,我实在看不下去,才管了闲事。 珍儿姐姐真那样去了前厅,怕她以后就回不去客院了,前厅可得不到多少赏钱。陪的人又多。” “那你不怕那老妖婆以后报复你吗?” “怕她做什么,听说是国公爷见过年轻时候的她,才存了一丝的念想。 第142章 客院 她家里出了事,国公爷不过是想圆之前的念想,才让她进了府。 可老了就是老了,哪还有之前的颜色。她没上几回床就被厌弃了,如今赵妈妈还让她在这前院里走走,也不过怕国公爷突然再想起她。再等些日子她就是去下人院里的命,到时我再替珍儿姐姐去踩她几脚。让她再坏。” 灿儿嘟起了小嘴,显是还生着气。 “好啦,别生气了,你说她以前是个奶奶,是谁家的奶奶呀?” “余家二老爷的,妈妈们说她家以前可有钱了,是大商人呢,可惜她现在一文银子也没有,看自己快要去侍候下人了,急着弄银子呢。可珍儿姐姐都让到那一步了,她还不肯罢休,非得让珍儿姐姐把所有的银子都给了她,呸想的倒美。” 果然是余家二奶奶,牡丹托付的事算是完成了一半。 远处忽传来了脚步声,灿儿赶紧又靠树紧了些。云嫣怕灿儿被发现,让她不要动,自己走了出来。 两个家丁见树后走出了个女子,心下高兴,看这打扮应该是府妓了,虽不能真做些什么,摸上几下也是不错。又紧走几步,迎上了云嫣,近了才看到这女子脸上干干净净,赶紧施礼:“小姐这是要去哪里?要不要奴才们带路?” 云嫣也不还礼只道:“我替主子取些东西,不知道马车都在什么地方?” 两个家丁忙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云嫣没敢再看身后,那小丫头那么机灵,自己肯定能跑掉的。 又看到了那扇小门,家丁停了脚步:“小姐,那门后就是停车马的地方,那边属于后院了,奴才们不方便过去,小姐自便,要不要奴才们在这里等着? “多谢二位了,不用,我自己能找到路。” 守门的家丁开了门。门后是一个大院子,车马都在这里停着,顾府的马车大且豪华很容易找到,车夫还守在车上,云嫣到车里找了一双鞋子出来,又返了回来。 厅里已经陆续有人出来,不少府妓赤着身子扶着客人向同一方向而去。 云嫣低了头,快速进了厅里,顾乘风已喝得烂醉,云嫣帮他把鞋穿到了脚上。 主坐上的季伯爷喝的有些多了,吩咐家丁:“把顾将军扶去客院” 云嫣跪倒:“谢伯爷了,可相公原说要回去的,不敢多打扰了。” 季伯爷看她一眼:“你倒是能替主子做主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滚远一些。” 云嫣不敢再言,家丁背起了公子,云嫣只好跟上。出了厅门,外面有软轿在等着,醉了的客人都被一个个的抬走。家丁把公子放到一个软轿上,云嫣紧跟着软轿一路急走。 软轿抬入一个好大的院子,院子里的房子都是一排排的。软轿在最里面的一间停了下来,又有家丁过来把公子扶进了屋里。 一个十五六的姑娘接了出来,脸上同样有个小小的金字。这是个套间,屋内摆设极尽奢华。 家丁把公子放到了床上,倒退着出了屋子,那姑娘赶忙端了热水过来。 “不劳姐姐了,相公不习惯别人侍候,还是我来。”云嫣说着想把水盆接过来。 那女子稍让了让,把水盆放到了床前的矮凳上,才又转身给云嫣施了一礼:“夫人放心,贱婢是干净的,还没侍候过客爷。就让贱婢侍候爷和夫人。” 说完把毛巾放入了盆子中,想帮着擦拭。云嫣上前,把手伸入盆中抢过了毛巾,水有些烫,云嫣的手立刻红了起来。 云嫣淡定的拧着毛巾:“姐姐,相公不习惯别人碰的,姐姐还是去歇着。这里有我就够了。” 女子眼里似有了泪,跪了下来:“夫人,贱婢真是第一回招待宾客。上面有过吩咐,夫人还是容贱婢侍候。” 云嫣不去理她,只帮着公子擦拭。脸手擦完,又轻轻的解着公子的衣衫。那女子还是跪着,云嫣心下着急。 外衣已经脱了,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水”公子终于张了口。 云嫣忙跑着去倒茶,没有快过刚跪着的女子。壶已经在那女子手里,云嫣伸手就是一个巴掌:“听不懂吗?不用你侍候。” 女子的脸一下子红了,把壶放了下来,跪在地上嘤嘤的哭了起来。云嫣倒好了茶转了回来,一点点的喂了起来。 “银儿,爷醒了吗?把醒酒汤拿进去。”门外有婆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银儿看一眼云嫣,云嫣放下了茶,去开了门,门外一个婆子正等着,后面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碗清汤。云嫣伸手:“把汤给我。” 婆子向里看了看:“夫人,那贱婢是不是犯什么错了,用不用再换一个过来?” “不用了,让她出去,这里有我侍候,把汤给我。”云嫣手又伸了一下。 婆子笑了笑:“夫人,您的房间也安排好了,夫人还是去休息,爷这边银儿不敢怠慢的。” 丫鬟侧着身子进了门,银儿又站起身来,过来把汤端了,云嫣刚待返回,婆子伸手挡了一下:“夫人,老奴带您去您的客房,给您准备的也很齐全。” 银儿已走到床前,跪下来喂公子汤水:“小东西,上来侍候”公子一把拉了银儿上床。银儿不防,汤洒的床上地上都是,人随着公子到了床上。 公子本是侧躺着的,被银儿一压平躺了下来,屁股一疼,酒也醒了。把银儿一把扔下了床,自己也站到了床下。 云嫣赶紧跑了回来,婆子也不敢拦了。云嫣扶稳了摇晃着的公子,公子醉眼看着地上的银儿。 银儿忍着疼爬了起来,跪在了地上。婆子赶紧催丫鬟:“还不快收拾,这让爷怎么休息。” 丫鬟跑过来收拾,公子指着银儿,嘴里咬字有些不清:“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爷的房间你也敢随便进,给我拖出去打二十板子。” 说完又有些摇晃,云嫣扶他不住,忙把他放到了床的另一边。 第143章 季国公 公子又侧躺着,这回没睡着。嘴里还在喃喃:“越发的没规矩了,打二十大板,赶出府去。” 云嫣看一眼银儿:“还不快出去,非要等公子发怒不成?” 银儿看向婆子,婆子慌着点了下头,银儿又磕了个头:“那贱婢退下了,夫人有事再叫贱婢,贱婢就在门外。” 丫鬟收拾的差不多了,到了外间的柜子里取出了新的床单,看看倒在床上的公子问:“夫人,奴婢现在铺了?还是给您放下?” “放下,你也出去。相公不喜欢有人到他的床前。” 丫鬟应“是”,放下床单退了出去。 云嫣又喂公子喝了些水,顾乘风微睁了双眼,轻声道:“柜子里应该有被褥,铺到床边睡。记得把门插好。” 云嫣应了声“嗯”,插好门后打开柜子,里面果然有被褥,把里间的门也关了,云嫣铺好被褥合衣而卧。 云嫣思绪万千,又不敢做什么动作,生怕惊了床上的公子。 强忍着闭了眼睛,灿儿那羡慕,失落,惊恐的种种眼神,不停的出现在眼前。 进国色添香后,她就没再觉得自己是个人了,见人就跪,任人摆布成了常事,却不想还有人羡慕着这一切,灿儿的日子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小翠和江肖圆了房让她心疼,灿儿更小,在这客院里得经历些什么?思绪繁复,睡意渐渐袭来。 第二日睁开眼睛,赶紧看向床上的公子,顾乘风的眼睛也在盯着她。云嫣爬起跪倒:“相公要不要喝水,妾去倒茶来。” 顾乘风依然盯着她:“屋里还有热水吗?” 云嫣一怔,赶紧收拾被褥,顾乘风淡淡道:“不必了,就这样,你去开门。” 云嫣应‘是’起身开了门,来至外间打开了房门,银儿见房门开了,向前一步施了一礼:“夫人安好,贱婢备好了热水,能不能让贱婢送进去?” 云嫣伸手:“给我。” “夫人,水壶有些重,还是贱婢送进去,贱婢不进内室。” 云嫣初看她是守了一夜,眼圈有些暗沉,心下一软退了一步。 银儿提起了两个大壶送了进来,送到内室的门口停了脚步,放下壶又转身端了两个铜盆进来。同样放到了内室门边深施一礼:“夫人,这是一壶热水,一壶凉水,还要贱婢侍候什么吗?” “不用了,你出去。”云嫣把门关好,回身替公子倒了茶。待他喝完,又伺候起了洗漱。洗漱更衣完毕,自己也忙忙洗漱了起来。 一切刚刚停当,门外又传来了一个男声:“顾将军起了吗?” 顾乘风站在桌前向云嫣使了个眼色,云嫣放下手中的梳子,对镜看一眼并无不妥之处,去开了门。 季伯爷在门前 ,云嫣施了一礼退到一边,顾乘风笑着走了出来。 季伯爷同样笑着进了屋,身后跟着两个美貌的少女。再后面是两个家丁抬着一块大木板,银儿的衣裙上都是血迹,屁股处更是被血水浸透,软软的趴在木板上。 刚刚还帮着提水的姑娘转眼间成了这个样子,云嫣吓得退了一步。 季伯爷笑着拱了拱手:“顾将军,家父想与将军共进早餐,不知方不方便?” 顾乘风还礼:“晚辈荣幸,正要去拜见老国公。 季伯爷又笑笑,转头对银儿道:“还不给将军赔礼。” 银儿已经没有力气,虚弱的声音发了出来:“贱婢知错了,还请爷能饶贱婢一次。” 顾乘风看了一眼,不解的看向季伯爷。 季伯爷又是一笑:“顾将军,不是您让打这贱婢二十大板的吗?昨夜太忙,实是不知,今日一早便打过了。让她来给将军赔个礼,送去下人院子就是了。” 公子又看向云嫣,云嫣跪了下去:“相公,昨夜您喝醉了,误把这里当了您的卧房,怪这女子闯了进来。让打二十大板,赶出府去。” 顾乘风扶额,又怒指着云嫣:“你明知是爷醉了,怎么不和伯爷讲上一声,害这姑娘受了这份罪。” 转向季伯爷一笑:“季伯爷,一场误会,别为难这姑娘了,就让我这个小夫人留下来照顾姑娘,当作赔礼。” 季伯爷笑了起来:“将军多心了,一个贱婢而已,不是得罪了将军就好。府里有的是人,好生照顾便是,哪里敢劳小夫人。” 云嫣在旁磕了头:“都是妾的错,多谢伯爷大量。” 季伯爷摆摆手对顾乘风道:“家父那边离客院有些远,将军还是坐软轿。” 顾乘风大笑:“伯爷把我当娘们儿了吗?我的板子都没有这姑娘挨的重,还走不得几步路了吗?” 两人大笑,一起出了门,云嫣赶紧起身跟在了身后。顾乘风与季伯爷一路谈笑,云嫣和两个姑娘跟在身后只低头走路,没人敢发出一声音。 他们住在靠里的位置,一路出来不停的有人打着招呼。一扇门打开,灿儿被一个男子拥在怀里出了门。见伯爷过来,男子放了手,冲着季伯爷深施一礼:“季伯爷” 季伯爷只冲那人一笑,并不答话,又和顾乘风谈笑着往外走。灿儿看到了云嫣,不敢上前只行了个拂礼。眼里都是羡慕之色。行至客院门前江肖抱拳施礼“季伯爷,少爷” 季伯爷一笑:“传言果然不假,江大人还真是不离左右。” 江肖只是笑笑也不答话,默默的跟在了顾乘风身旁。 路说是远,必竟都是在前院。谈笑间已经到了国公爷的外院住所。禀报之后,季伯爷笑请着二人一起进入,三个姑娘也随着进到国公爷的外厅。 厅中圆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满桌的小菜清汤十分的精致。圆桌旁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长须飘飘,一身灰衣,看着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老者身后站着两个女子,一个三四十左右,一个十七八岁。脸上都闪着一个金点。 云嫣虽低垂着头,眼角的余光能看到一些,不由吓了一跳。老者身后的分明是余二奶奶,灿儿的脸又现在了眼前,这小姑娘怕是有危险了。 第144章 王语禾 三人都跪倒磕头,给老国公请了安。三个姑娘随着跪下,不敢发出声音。 季国公并不起身,笑着虚扶了一下:“都快起来,叫什么国公,到了这里叫季爷爷就好。” 三人起了身,季伯爷忙着让坐,丫鬟把软垫放到了椅子上。顾乘风和季伯爷坐到了国公的两侧,江肖坐到了顾乘风的旁边。 国公爷没什么架子,真如长辈般同三人闲聊,吃饭。后侧两个女子伺候的极是细心。。 早餐没有酒,汤倒是不少。国公爷笑笑:“委屈你们三个了,老了喝不得酒了,这汤还是养身一些。” 顾乘风笑笑,季爷爷客气了,昨日喝的太多,现在头还有些疼,这汤正是合意。” 季国公大乐,又向云嫣看了过来:“听说顾小子到老夫这里来,还带着红颜。这可是第一回有人来国公府作客,带着女眷。过来让老夫看看是什么样的绝色,让乘风这么离不得。” 云嫣低头走了过来,离国公爷很远就跪了下来:“奴家云嫣,给国公爷请安,国公爷万安。” “跪那么远做什么,老夫眼力不济,姑娘近着些。” 云嫣没敢起身,跪行几步离国公近了一些,国公还是看她,云嫣只得跪行到了国公近前。 “站起来让老夫瞧瞧,别害怕,老夫又不吃人。” 云嫣站起了身,微低着头,眼帘低垂,反与国公的眼神对在了一起。云嫣忙移开视线,不敢与国公对视。 国公看了一会儿,才笑道:“嗯,乘风好眼光,这姑娘的确漂亮,难怪要带在身边。别傻站着了,去侍候顾小子。” 云嫣磕头谢过,才到了公子身后,帮着布起菜来。 王语禾趁着布菜的时机瞧了云嫣几眼,好美的女子。又是正好的年纪,真让人羡慕。 自己也曾有过如此的光彩,二十年前,自己十四,清纯可人的她,让余二老爷见过一面后便再不舍得放手。 山一样的礼品堆到了自家,父母高兴的应下了婚事。十五嫁了余二老爷,生活里都是甜蜜。 新婚两月老爷出外地经商。语禾日夜挂念,却得不到一丝的消息。 为了替相公祈福保平安,语禾到近郊的庙里烧香。谁想那庙里竟是藏脏之地,客房休息时一杯茶水进了肚里,等醒来时身边却躺着一个男子。 语禾流干了泪水,男人却只是轻笑。句句威胁响在了耳边。丫鬟同样被糟蹋了,不得已帮着夫人几度红杏出墙。 清白被毁,还得接受着不断的威胁,语禾欲哭无泪。可她没有勇气反抗。若不依从,自己失贞的事情便会被宣之与众。等待她的实在不知是怎样的结局。 频繁的出门让她心里更是害怕,丈夫虽不在,可余家是大家族,家规严谨。自己出门太勤难免受公婆责怪。 但不出门,那命令传了进来,她又不得不屈从。又是寻了机会,进入了绣楼之内。后院中语禾苦苦哀求,那人终于答应减少召她的次数。但夜里丫鬟却又帮着那人进了府里。 日子就这样提心吊胆的过着,不知什么时候要冒险出去约会,也不知什么时候男人就进了自己的卧房。 二爷中间回来过,这人像是知道一样,只要二爷回来,他便不再召唤,也不会过来。 但只要二爷一走,一切就又恢复了。 日夜忧心中,一年多就过去了,语禾一直很准的信期久久未至,语禾吓破了肝胆,幸好丈夫此时回来了。 不久后语禾便确认有喜。全家高兴,唯语禾战战兢兢。她不敢肯定孩子是谁的,可当初信期确是推迟了,且一直未至。 万幸的是,丈夫回来后,那人再没有找她,从此断了音信。 七个月后语禾早产生下了长子,全家高兴,给孩子取名余闲。岁月更迭,那人再没出现,语禾渐渐放下了心。给丫鬟暗自下了哑药,远远的发卖了出去。她终于能安稳的与丈夫度日。 长女和次子的出生,让语禾更放下了心,那段提心吊胆的日子远远的抛了开去。 本以为与那人再无瓜葛,没想家里一朝出事,她这个岁数居然要入贱籍。 辗转了几座青楼,她虽还有些姿色,但终敌不过青春两个字,被剩到了最后只能入了窑子。 窑子里的惨状让她只想死了,力巴花了几串铜钱,强把她拉进了阴冷的小屋。语禾以为这就是她日后的归宿了。 幸有几个人进来赶走力巴,语禾万没想到她还能入了国公府。 整整泡了三日的澡,又经了详细的检查,语禾又见到了那人。旧日的羞辱成了今日的救赎。这人竟是当朝的国公。 语禾第一次心甘情愿的爬上了男人的床。男人却没了往昔的温柔。下床后便是无数的鞭痕。她像是成了国公爷的耻辱。 还是那么冷酷的命令,再疼她也不敢发出一声。这回不是担心丑事被说出去。而是担心再回到那窑子里面。被抽得皮开肉绽。语禾也只能紧紧咬着能抓到的任何东西。 换下了血衣,自己把药抹好,就得等着伤口恢复。待伤口恢复,就又是她侍寝的日子。旧伤之上又添新伤,语禾一个没忍住痛叫了一声。 只这一声,一个妓字便刻到了脸上,从此她成了府里的笑话。 白日是下人随意的触摸,伤好连上床都省了,只是一顿无情的鞭挞。她知道日后的归宿是下人院里伺候,想尽办法想弄些银子,但一切太难。 昨日好不容易抓住了私自出了客院的珍儿,本想敲上一笔,却又被灿儿一顿的羞辱。 语禾明白灿儿说得没错,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了几日,国公爷还是没有传她,不经了那一顿的鞭子其实才是真的可怕。幸好今早又被传了进来。哪怕晚上又是煎熬,语禾终究还是放心了一些。 四人谈笑着,早餐吃得很慢。国公爷最早放下了筷子:“老了,与你们比不得,你们三个多吃一些。老夫看着也高兴,对了昨晚歇息的还好吗?。 第145章 保个大媒 季伯爷先笑了出来:“爹爹,是儿子照顾不周,昨夜珍儿和银儿都被赶出了门。顾将军的红颜硬是在地上睡了一夜。江大人也是孤枕而眠。 儿子今早才知道,实在是慢怠了两位了。 季国公脸色有些阴沉,看似无比和善的面容,说出的话却冷出了冰封:“这些个贱婢越发没了规矩。那两个打杀了,留着有什么用。” 语禾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总算是出了半口恶气,昨夜陪江大人的是珍儿,就让那小贱人抱着她的银子去地府里花用去。 云嫣看到余二夫人的表情,不禁打个寒战。 顾乘风笑道:“季爷爷误会了,昨夜晚辈实在是醉了,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晚辈的屁股碰不得,小夫人才睡在了地上。 已经累得那姑娘无故挨了二十板子,晚辈的心里正过意不去,哪能再要了她的性命。” 国公爷看向儿子,季伯爷笑着把误会说了一遍,并无半丝的不忍。 江肖也开了口:“昨日是喝得太多,那姑娘侍候的并无不妥之处。只是小子才纳了小妾,无心其它女子。才让姑娘自去休息的,没想她在门外候了一夜。小子已然心存愧疚,国公爷千万别再罚她。” 国公爷大笑,两个姑娘算是逃了一命。语禾有些失望。 季伯爷大笑:“倒是我安排的不周了,听说江大人纳了个十二三的小妾,我还安排了珍儿侍候,真是不该。这府里倒也有个十一二的小丫头,可爱得紧,应该让她侍候。” 江肖脸色有些微红:“伯爷取笑了。” 国公爷也笑出了声:“你呀,什么事都安排不好。把灿儿叫进来,让这小子看看,能看上今晚让灿儿侍候。” 江肖还未开口,已经有人退出了外厅。 江肖忙起了身俯身一礼:“谢国公好意,只是昨日已经讨搅了一晚,今日怎好再留下来,再说公务也有一堆,实在耽搁不起。” “又叫什么国公,这是在家里,让你叫爷爷没委屈了你。老夫好客是大家都知道的,这府里日日有人来往,不多你们两个。昨夜没休息好,老夫心里不舒服,白日只管忙公事去。今晚还过来就别推辞了。” 不等江肖再言国公又看向了顾乘风:“乘风,江肖都纳了妾,你怎么不要个身边的人。老夫看这姑娘不错,是不是要留在身边了?” 顾乘风淡淡一笑:“季爷爷,我自在惯了,可不想身边有个人总是唠叨,女人太过麻烦,不如现在这样,身边又不缺人侍候。何必让自己烦心。您看看江肖,纳了个妾,魂不守舍。到了身边的美人还赶了出去。有什么好处。” 国公爷大笑:“你呀,就是个猴子,该收收性子了。也不怕家里老人着急。爷爷可不能由着你胡来了。思缘,思念你们过来。” 季伯爷带着的两个女孩,应了一声走了过来,离得近了跪倒施礼:“思缘思念见过国公” 国公一脸的笑意:“站起来,到顾将军跟前去。” 思缘思念应了一声,起身走到了公子跟前。 国公笑意不变:“这两个身家清白,往上数三代都是良籍。性子也温顺,绝不会多嘴。乘风看看,比起你的红颜,样子也不差什么。 爷爷可是费了大力才找来的。今日爷爷做个主,你把她们两个纳回去。岁数也不小了,你想自在,老人还等着报孙子呢。” 国公一脸的慈祥,真像是家中的长辈。 顾乘风心下着恼,脸上笑意不变:“多谢爷爷好意,只是顾家祖训,没娶妻之前不能纳妾。乘风和些个烟花女子胡闹也就罢了,绝不敢耽误了清白人家的女儿。” 季国公心下暗骂,果然是只小狐狸,如今两个姑娘身家清白,反成了他推脱的理由。 但脸上的笑容不变:“乘风今年什么岁数了?” “乘风虚长了二十六年。” “二十六,伯伯知道顾家也是大族,怎么这个岁数还未娶妻?” “乘风荒唐,年少时没少闯祸,岳家一时生气,便退了婚约,后来战场杀敌实在是顾不上。直到负伤回了祖籍,身体需调养,接着又是公事烦忙,就耽搁了。” 国公爷点头:“如此说来也是为国,这样,老夫给你保个大媒如何?” 顾乘抱拳谢过:“那多谢爷爷了,只是婚姻大事,得遵父母之命。正巧皇命已下,家严也要赴京任职,不几日就能到了。等父亲到了,乘风一定请家严来府上谢过爷爷。” 这看似答应了,其实什么也没答应,还一点面子没驳。 这小子太过滑手,但这两个女子还是要送。季国公一脸的慈祥:“乘风快起来,这种事情皆大欢喜,老夫做着也高兴,不用谢来谢去的。我与你父亲也有过一面之缘,正好也能再叙叙旧。” 待顾乘风起来,国公爷又看一眼两个姑娘:“乘风,有老夫保媒,定能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也不会太慢。即这样也耽误不了这两个姑娘 。先让她们侍候着,等你大婚之后再纳了也不迟。” 顾乘风看出这是非塞过来不可了,点头笑道:“长者赐不敢辞,那乘风就多谢季爷爷了。 只是季爷爷也知道,乘风刚获了罪,正想办法补救。最近公务实在是繁忙,怕冷落了两位姑娘。 就先让两位姑娘跟着小夫人学些规矩,知道一下乘风的脾气。待她们熟悉了,再到我身边来,不知会不会委屈了两位姑娘。 季国公的笑真诚了一些,向两个姑娘点头。 季家父子心里都明白 ,只要能收下就成,以顾乘风的好色,坚持不了多久。日后能不能争过这女人,受不受宠,看她们两人的本事了。 冲着两个姑娘点了下头,思缘思念忙跪下来:“能侍候大人是小女的福份,哪里有委屈一说。” 季伯爷哈哈笑出声来。 公子又对云嫣道:“这两个姑娘是国公赐的,你日后得好生的带着,多教教她们,日后她们也不会忘了你的好处。你们先下去互相熟悉下。” 第146章 名节全被少爷给毁了 思缘思念应了声:“是”想随着退下。 云嫣却没走的意思磕了个头道:“相公,妾自会尽心,不过” 顾乘风脸有些冷 :“不过什么?国公面前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 季家父子很不高兴,这里哪有这种女人说话的地方,但她是顾乘风的人,顾乘风让说,他们也不好拦着。 云嫣又磕了个头:“相公,国公爷说好不容易寻得了这两位姐姐。国公爷是疼相公才都赏了给您。可相公一下子都带走了,是不是有些不妥。” 顾乘风以手扶额:“是我疏忽了,你提醒的好,回去有赏。” 云嫣接着道:“国公爷一片好意,相公不好违背,一时没想周全也是常理。妾有个糊涂的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未等季家人开口,顾乘风道:“都和你说了有话直说,再这么不痛快,回去领板子去。” 云嫣又磕了个头:“相公,昨日相公醉酒,不曾看到银儿姐姐侍候的有多尽心。今日银儿姐姐受罚,相公心里也不好受。 倒不如这两位姐姐相公带一位走,也好留一位侍候国公爷。相公把银儿姐姐也带走,还是两个美人,还各有不同。也没让国公爷的一片好意白费。” 顾乘风用扇子敲了敲额头:“好主意,回去赏你。” 又转身冲国公爷一拜:“季爷爷,是乘风一时糊涂,哪能双美一下子都占了去,真是大大的不该,还请季爷爷把银儿赏了乘风。这两位美人乘风厚颜带走一个。” 国公爷一时没了理由,季伯爷赶紧给爹爹递眼色。在他看来一个就一个,反正银儿去了也是好事。银儿既是完璧,又受过调教,说不好哪个会得了顾乘风的宠。比两个相似的过去更有把握一些。 思缘和思念却是恨死了云嫣,跟着顾将军走,起码不必在脸上刻字,还能保个良籍。真有幸做了妾,那不是一步登天吗,若不能,也有将军护着,国公爷不会太过分的处置她们。 可如今两人只能走一个,该谁走谁留。 国公爷强压着不快笑了笑,乘风的这位红颜倒是聪慧,不怪你带着她。只是银儿带出去,怕丢了乘风的面子。 顾乘风大笑:“季爷爷怕是不知道我的名声,这次得了爷爷的赏,乘风身边才第一回有了良籍的女子。银儿带出去又不娶不纳能伤我什么面子。 经过府里调教的女子定是别有味道,爷爷别舍不得就好。 国公爷用手点指着顾乘风:“你小子是没个规矩,在老夫面前也敢胡言,快自己选一下,要带哪个走?” 思缘思念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都抬了头期盼的看着顾将军。 顾乘风看向云嫣:“主意是你出的,相公信你的眼光,你去挑一个。” 云嫣谢过,到了两人面前仔细的看了起来。 两人抬头,思缘眼中一丝怨毒之色闪过,忙掩了过去。思念的双眼却如秋水,看着平和安静。 云嫣伸手扶起了思缘:“姐姐日后多提点妹妹,妹妹会好生服侍姐姐的。” 思念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没栽倒在地上。强撑着跪直。 外面进来一个丫鬟,施了个礼后低头秉道:“国公爷,灿儿过来了。” “让那小丫头进来”国公爷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灿儿脚步轻快,笑盈盈的走了进来。待看到国公身后的人,不由笑意僵在了脸上。万没想到这女人还能进了国公的院子。 语禾却是早做好了准备,冲着灿儿微微的笑了出来。笑容里的自信和坦然让灿儿一个激灵。 语禾知道怎么能让灿儿乱了方寸。自己越是如此,灿儿越是会害怕。其实她在国公面前是一个字也不敢说的。但毕竟是做了多年的主母,对付一个小丫头还是有底气的。 语禾的笑,把灿儿吓得一颤。同样吓坏了云嫣,这么个孩子,对上了还有些恩宠的毒妇,哪里能应付得过来。 灿儿强撑着走上前来,跪倒磕头:“贱婢见过国公爷。” 国公笑对江肖道:“看看这小丫头还满意吗?” 江肖实在不知怎么应对这种状况,看向了少爷。顾乘风一直盯着云嫣,见到云嫣的神情,浅笑一下,向着灿儿走了过来。 顾乘风冲江肖动动手指,江肖便心下明白,也冲着灿儿走了来,两人蹲在了小姑娘面前,认真看着又互换了眼神。江肖实在是不乐意,但又不明白少爷为什么要这么做。只得配合少爷。 灿儿本就害怕,再被两个男人这么盯着,更是不知怎么好了,一个头磕下去不敢抬起来了。 只听到一个清亮的男声道:“季爷爷,您既然赏了我家少爷两个,我也厚着脸皮和您讨一个,我那个小妾实在寂寞,这个小姑娘能与她做个伴。” 国公大笑,没想江肖好的是这口。江肖虽不如顾乘风,但皇上真敢动闵江,江肖的作用自不会小。一个小丫头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大方道:“你喜欢,爷爷不偏不向,思念和灿儿都归你了。” 灿儿这才敢抬起头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思念也是一喜,这算是柳暗花明了。 江肖憨笑:“多谢季爷爷,有个灿儿足够了,思念侄儿可不敢想着。再说带回去我也不知怎么安顿,我那个小妾人小,脾气可不小。” 国公大笑“罢了,由着你,喜欢小的,爷爷发现有好的,再送你一个。” 江肖红着脸谢过,心中暗叹名节全被少爷给毁了,往后他的名声怕也要紧追少爷了。 送走了几人,季伯爷返回来,把下人都遣了出去,强笑道:“爹爹,事情不是顺的吗?” 国公气得把一个杯子扔向儿子:“糊涂的东西,还看不出来吗?你怎么还不如个娼妇精明。 看着儿子不解的眼神,国公更是生气,怒道 :思缘和个府妓一起被送了出去,那思缘又成了什么?谁会在意两个卑贱的女子。再说那个女人如此有心机,哪里能有思缘的位置。 早和你说过,舍个庶女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偏推三阻四的出这种主意。现在还看不出深浅,我看你这把岁数是白活了。” 第147章 棋子 季伯爷慌忙跪倒:“爹爹,顾乘风可是亲口答应会纳了思缘的。只要人进了门,得宠更好,不得宠别人也知她是季府的人,日后咱们好行事的。” “呸,你还想着呢,从头到尾顾乘风可说过一句要纳了谁?连人都是那娼妇挑的,这让思缘日后怎么抬头?还想着能进门,你倒不如盼着顾乘风能娶了她。真是不知所谓。” 季伯爷被爹爹骂得不敢抬头,季国公又叹一声:“罢了,事已如此,将错就错,希望能有一个有点出息。 事情定不会成的,你也别有多少期盼。你那三个庶女都到了年龄了,你还是考虑一下挑一个出来,过些日子再寻机会。” 季伯爷赶紧磕头:“爹爹,这也说不好的,说不定思缘有手段呢。儿子也再寻寻,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 季国公大怒:“不用再寻了,再好,没身份也是白搭,反会引起顾乘风的反感。就这么定了,你考虑好嫁哪个,随时和为父说就好了。” 顾府的马车到了前门,顾乘风带着云嫣与思缘上了自家的车。 银儿灿儿国公府给备了马车,一起被送到了顾府。 顾府的车上思缘不敢多有动作,只看着云嫣如何伺候,心里默默的记了下来。 顾乘风在车上依然看着公文,思缘十分懂规矩,不往公文上多看一眼。 回到府中,思缘被人带去了一处院子,和银儿,灿儿聚到了一处,妈妈就在屋里着盯,一步也不能乱走。 云嫣又随三哥来到了书房。媛姑娘正仔细的收拾着书房,见二人回来笑了笑,施了个礼退了出去。见到媛姑娘顾乘风的眼里全是温柔,等媛姑娘关了门温柔笑意才收了回来。 公子来到小茶桌前,亲手倒了两杯茶,笑道:“慧婷,这边来坐。” 慧婷施礼:“谢三哥” 在三哥的府里真好,可慧婷明白她今日就得回刘府。国公府的人不能留在这里,这自在只有片刻了。 三哥的椅子上,媛姑娘早安置好了软垫,软垫不是很厚,但安置的特别舒服。 顾乘风坐定后,看着慧婷不解的问道:“慧婷,从见到你,你处处显着聪慧。今日又能看出国公府里的事情 ,三哥倒是有些奇怪,以你的聪慧,怎么会被柳姨娘算计了去。那该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慧婷低头:“三哥,人总会长大,当初她算计的是一个无所倚仗,不知世事的女孩。添香楼里别的学不会,察言观色,人情冷暖是得尽知的。” 顾乘风又盯着慧婷看了一会,长叹一口气:“是三哥无能,你有幸能出了楼,三哥还是让你受辱,还是让你察言观色领略人情冷暖。” 慧婷抬头坦然而笑:“三哥,发生的事情就是发生了,回不去的,我什么身份自己清楚。能有现在的日子,已是万幸。更别说不是三哥,我怕是真要入了国公府。现在虽还要受些磋磨,但身后有三哥,我心里是有底的。” 顾乘风点头:“妹妹再忍忍,一有机会三哥就送你走,就算李少恒不肯容你,宁帅也会护好你的。不管在哪里,记得有三哥在,你就有退路。。” “谢谢三哥,慧婷懂的。慧婷也明白三哥的难处,慧婷力弱,却不想只躲在三哥身后。有些事情慧婷也是能做到的,三哥能不能信我?” 公子一笑:“季府那三个你想处理?” “三哥肯信就让我试试,不管日后慧婷去哪里,总要自己能护得住自己才行,三哥只当让我练练。” 顾乘风没半丝犹豫“好,那人交给你,记得不落人口食就行,不必留什么情面。也别对银儿和灿儿有什么不忍。 她们做了棋子能得什么下场,得看她们自己怎么走了,没什么无辜不无辜,她们的不幸根由不在你。” “我记下了,三哥放心,这些道理我明白。三哥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带灿儿出来吗?” “想说三哥就听听,不想说便不用说,三哥知道你有分寸。” 慧婷没有瞒着,把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只是没提那妇人就是余家的二奶奶。 顾乘风看着慧婷的眼睛:“所以你是怕小姑娘受害,现在又觉得是你拉她出的府,你该护她对吗?” 慧婷摇头“我救她是一回事,她值不值得救是另一回事,三哥说的没错,做了棋子能得什么下场,就得看她自己怎么走了。 顾乘风点头:“希望她不会辜负了你。你去看看小翠,在她那里好好休息一下,用过晚饭让江肖送你回刘府。” 慧婷告辞出了书房,再望天上的云卷云舒心境已是不同。 小翠又见到了小姐,兴喜的抓着小姐不放。把雨竹又赶出去。 昨夜相公不在,小翠安心的睡了一夜,面色稍好了一些。 慧婷拉了小翠的手:“小翠,你让雨竹去问问,江大人中午回不回来用饭。” 小翠扭捏,她是能躲一进便想躲一时的,哪里还肯去催问,喏喏道:“小姐,他要回来自会回来,何必再去多问” 慧婷爱抚着摸着小翠的头发:“傻小翠,你嫁人了懂不懂,他是你的相公,关心他,侍候他是你的责任,明白吗?”小翠偎近了慧婷怀里:“小姐,我怕,我不敢接近他,你陪着我好吗?多一刻也行。” “不好,小翠,你得明白江大人才是你的天,你往后的日子全得靠着他。你难得有这份运气,别总不懂得抓紧。万一失去了,这世上没卖后悔药的。” 小翠的泪掉了下来,云嫣替她擦了擦:“听话,先让雨竹去问问,小姐有话要与你细说。” 小翠想喊雨竹,又低了头:“小姐,我真的怕他,我见到他都不会讲话的。” 云嫣盯着小翠的眼睛:“想想我之前多怕顾公子,现在不也不怕了吗?你多接触一下试试,好吗?” 小翠泪眼盯了小姐一会儿,鼓足了勇气叫进雨竹。雨竹听了吩咐,立刻眉开眼笑。 第148章 劝诫 姨娘一直这么别扭,她实在不知该怎么伺候。若惹得大人厌弃了,姨娘都没好日子过,贴身的丫鬟肯定得跟着吃苦头。 如今姨娘可算是转了性子。雨竹答应一声转身就想跑去传话。 慧婷叫住了雨竹:“等等,顾爷今日带了三个女子回来,你问一下在哪,让灿儿姑娘来一下。” 雨竹高兴的应下,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小翠强颜欢笑,泪珠却忍不住在眼里打转,想着中午可能是两人独处,小翠的恐惧怎么也藏不住。 慧婷知道不能心软,总要让小翠明白现下的境况,才知该如何做。把她从怀里推出,不再避讳,直言道:“小翠,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就算是江大人没有轻重,会弄疼你,可再疼,总没有千香院里折磨人?” 小翠低着头,泪水滴滴落在裙摆之上:“小姐不一样的,我本就怕他,痛也不敢叫。求也没有用。他是收敛了些,可我整夜也难歇着。 千香院里受罚,总知道怎么罚,要罚多久。可现在,不知什么时候他就会出现在我眼前,就是只看着我,我也觉得他要撕了我一样。” 慧婷不语,小翠抬头看小姐一眼又低了头:“小姐,我知道这是自己的福份,能清白的出来给人做个妾室,是多少姐妹不敢想的事情。 也不是疼到不能忍受,我也一心的想要讨好他,可我就是怕。见了他就不知该怎么好了。” “你先把头抬起来”。慧婷的声音有些冰冷 小翠用帕子擦了擦泪,抬头看着小姐。 慧婷一脸的严肃“请姨娘先把称呼改了,我不能再应这声小姐了, 您现在是堂堂正正的官家妾室。而我这声小夫人还是对楼里姑娘的称呼。身子是赎了,我身份还没变过来,见您的面该叩头的。” 说完慧婷到了小翠面前跪了下去。小翠慌了,忙想起身。一声威严的怒喝吓住了她:“坐下。” 小翠没敢再起呆呆的坐着,看着小姐,慧婷与她直视:“姨娘,您知道我是深宅里长大的小姐,当初也是使奴唤婢,稍不高兴下人就得跪在脚下。 可进了楼里我见人就得跪着,客人一个不高兴就得去受罚。不是牡丹帮我,一样得去男人跨下哀求。 何曾因我当初是正正经经的小姐有过任何不同?这就是身份的区别,谁都逃不出的。 江大人当初是吓过我们,我见他也曾怕过,你知道他逼我把迷药喝下去的时候,我有多恐惧。 可那时我们是谁?他又是谁?我不过楼里的一个小姐,是男人的玩物。而你比我还不如。你要他如何对我们? 但现在你是他纳回来的妾,摆了酒席正正经经纳进来的。允你穿了红嫁衣,布置了婚房,进府后不打不骂,只是行了夫妻之礼,难道还不够对你好吗?你就非得畏他如虎吗?” 小翠想跪下来,看着小姐的眼神又不敢,急得泪水更多,一个劲的哀求:“小姐,小翠懂了,求你先起来。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你别这样。” “你懂了还叫我小姐?你懂了还说让我打你骂你?姨娘,你得明白你现在的身份,得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日子不是见人就跪,活着不该是任人摆布,由人打骂。你得学着站在人前。 礼是确实你有错了才能赔的,事情是有对错黑白的,这些道理你若不懂,谁都救不得你。江大人再喜欢你,你总如此,他总有厌了的一天,到那时你想怕又找谁去怕? 爹娘生你养不得,你是跪惯了的,得了机缘不抓紧,难道还想一辈子跪着吗?” 小翠只是哭,不知怎么说才能让小姐起来。 雨竹心下高兴,这趟差事是跑着办完的。主子带回来的女子把她吓了一跳。但不敢多嘴,问清了哪个是灿儿,带着灿儿一路小跑的回来。 到了门外姨娘的哭声传了出来,雨竹刚刚的兴奋一下子没了。 “姨娘,奴婢把灿儿带来了。” 屋里传出的是小夫人的声音:“让她进来”。 小翠怕雨竹看到,心下更急,小姐的目光却让她又一次坐了回去。 雨竹进来吓了一跳,尴尬着不知如何是好,小夫人跪着总不能打招呼了,只好给姨娘施了个礼道:“姨娘,爷已经不在府里了,灿儿奴婢带过来了。” 小翠现在已经顾不得江肖在不在府上了,眼前跪着的小姐让她手脚都没处放,心里更是乱成了麻。 雨竹回完话侧了身子,给了灿儿个眼色。灿儿是侍候惯人的,听到雨竹叫姨娘,又看到姐姐在那里跪着,上前一步跪在姐姐旁边:“贱婢见过姨娘。” 雨竹本就被两个姑娘脸上的字惊的不轻,现在又听了这种自称,瞪大了眼睛看着灿儿。 云嫣起了身,小翠总算是松了口气。云嫣站到了小翠的身边,对雨竹道:“雨竹,你也过来如此拜见下你们姨娘。” 雨竹弄不清楚这是要做什么,向前了一步跪了下来:“奴婢见过姨娘。” 小翠迷茫着看向小姐,还没开口,云嫣的怒叱声传了过来:“让你一样的见礼听不懂吗?重新说。” 雨竹眼中有了泪:“贱,贱,”雨竹说了两回实在说不出口。 抹了把泪,怒瞪着小夫人:“小夫人,我是姨娘的丫鬟,纵有什么错处,自有姨娘罚我。小夫人为何如此污辱奴婢?” 慧婷看了眼小翠:“姨娘请您发话。” 灿儿不敢抬头,雨竹一直怒瞪着小夫人。小翠为难的看向小姐,小姐也盯着她:“姨娘,请您发话”。 小翠被小姐盯的不自在了,目光移向雨竹弱弱道:“雨竹你就见个礼退下去。” 雨竹的泪滴答的落到了地上,强忍着屈辱磕了个头:“贱婢见过姨娘。” 说完再忍不住,不等姨娘发话,哭着跑出了屋子。 小翠一脸的歉意的看雨竹跑了出去,又看向了小姐。 云嫣没有理会雨竹,只对灿儿道:“灿儿把头抬起来。” 第149章 喝杯茶再走 灿儿把头抬了起来,小翠泪眼中看到姑娘脸上有朵金色小花,只以为是个花钿。 屋外雨竹没敢跑远,寻了个角落哭了起来。 屋内小翠红着脸,听着小姐和灿儿的一问一答,小姐毫不避讳的问了灿儿和客人在床上的事情。灿儿毫不羞怯,一句句的答着。 听着听着,小翠脸上的红变成了一阵阵的心疼。大人对她做的事情,这小姑娘经历了无数回。不同的客人让小姑娘吃了不同的苦头。 小翠在添香楼里长大,客人对小姐们是怎样的,她听过见过。也没少见当众的羞辱的。本以为听这些她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小小的灿儿,就这样坦然的说了出来,小翠对眼前这个小姑娘有了疼惜的感觉。 “贱婢怕疼,从不敢反抗的,其实顺从挺好的。不用挨打,床上的疼忍忍就过去了。后来也不怎么疼了,夜里还是容易过去的。 除非遇上了有特别的喜好的客人,就真是得受罪了,不过还好,很少会有那样的客人。 后来遇上了袁公子,贱婢的日子就更好过了,他疼惜贱婢,只要有时间就过来,这样贱婢就不用陪别的客人了。有时也不做什么,白日玩一玩,晚上安心的睡觉就好。 贱婢见过好多姐姐被打,被罚,其实何必呢,受了罪最后不一样要侍候吗?白白受了打骂” 灿儿到最后不用再问,自己讲了起来。她看出这位姨娘不凶的。又有那位熟悉的姐姐站在旁边,小嘴便停不下来了。 小翠却是听的伤心,灿儿一口一个贱婢,已经成了习惯。那么伤心的事,她居然是笑着讲出来的。 以前也听过姐姐们说这些,可哪个不是说着说着就满脸的泪水。灿儿的笑却没一丝勉强,像在讲述着很平常的事情。 “姨娘,午饭送来了,现在可以摆进来吗?”雨竹的声音传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哽咽。 小翠擦了擦泪:“摆进来。” 雨竹应了一声,推开了门,两个小丫鬟把食盒里的饭菜摆到了外屋的圆桌上,今日有云嫣在,少爷特意吩咐过了,饭菜特别的丰盛。 两个小丫鬟摆好退了出去。雨竹进来扶姨娘,一眼也不肯再看小夫人。 “小姐咱”小翠刚张了嘴,慧婷又跪了下来:“奴家侍候姨娘用饭。” 小翠知道是自己叫错了,又惹了小姐不快。忙过来扶,雨竹松了手,退到了一边。 这回小翠不敢称呼了,只扶了小姐:“快起来,陪我一起吃可以吗?” 慧婷看着小翠可怜巴巴的眼神,硬下了心肠又施一礼:“奴家侍候请姨娘用饭。” 小翠走到了桌前,独自坐了下来。慧婷站在身后帮她布起了菜。 “小翠,看这是什么”江肖一脸高兴的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荷叶烧鸡。 看云嫣站着像是在侍候,不由一愣:“小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云嫣笑笑施了一礼:“江大人” 小翠起身施礼:“相公” 江肖又看看还跪着的灿儿,和明显忍着泪的雨竹,总觉得气氛不对。觉得还是跑了的好,把烧鸡往桌上一放:“小翠你招待好小夫人,为夫还有事先走了。” “江大人等等”慧婷忙把江肖叫住。 “江大人,我今晚会回刘府,不知能不能带姨娘去小住几天?” 江肖和小翠同时看向了慧婷,江肖自是不乐意的,他新婚,就有人来和他抢媳妇儿。可小夫人张了嘴,又不好意思回绝。 犹豫一会儿才不情愿的回道:“那让她去住两天。后日傍晚我去接人。” 慧婷谢过:“那江大人和姨娘用饭,我晚些再过来陪姨娘。” 江肖忙拦着:“小夫人留步,我吃过了,知道小夫人在这里,小翠又爱吃这个,才专门送了过来,我还有事,办完了差事,好送小夫人。” “辛苦江大人了,江大人慢走。” 江肖爱怜的看一眼小翠,转身欲走。小翠听了小姐的劝解稍好了一些,强逼着自己走近两步,施了一礼:“相公天气热不如喝杯茶再走?” 不管这屋里的气氛有多别扭,小翠肯主动靠近他了,江肖非常高兴,脸上堆起了笑容:“不用了,马还在外面呢。你招待好小夫人就行,我先走了。” 目送相公走远,小翠想拉着小姐一起坐下来,小姐还是不肯。 小姐布菜小翠不好意思不吃,只得小姐给碗里放什么,她吃什么,这么丰盛的一席酒菜,硬是没吃出滋味。 慧婷剥着荷叶问:“江大人怎么知道你喜欢吃荷叶鸡的?” 小翠想了想道:“应该是在楼里的时候,奴婢和紫嫣姐姐说过一嘴,被大人听到了。” 说完小翠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赶紧闭了嘴。 慧婷笑笑手上不停:“还觉得他可怕吗?” 小翠低头吃起了碗里的三鲜丸子,慧婷见她不答也不再追问。 鸡是切好的,慧婷放出几块又把荷叶包好:“那你知不知道江大人喜欢吃什么?” 小翠红着脸摇头,不敢看向小姐。 小翠用完了饭,雨竹递了毛巾过来,给姨娘净手。小翠看看一桌子的饭菜,又看向小姐,她也不知怎么说好了。 慧婷施了一礼:“谢姨娘赏,雨竹,灿儿,我们吃。” 灿儿很机灵,她看出这两人的不对,忙转过身磕了个头:“谢姨娘赏。”说完起身走了过来。 雨竹还有些别扭施个礼:“小夫人吃,奴婢侍候好姨奶奶,自会去厨房的。” 慧婷不再理会她,和灿儿一起吃了起来。灿儿经过刚才的问答,原本的紧张少了几分,又看姨娘性子不错,胆子也大了起来。边吃边悄声的和姐姐说起了话。一双大眼睛忽闪着充满了好奇。 但她讲话极有分寸,不会乱说,只为自己能出了国公府兴奋不已。 慧婷刮她鼻子一下:“小东西,刚姐姐那样对你,你不生气呀?你看看雨竹姐姐都气成什么了。” 灿儿依然笑着:“生什么气?早习惯了,姐姐让贱婢换称呼,贱婢还一下子换不过来呢。 第150章 终于把瘟神送走了 慧婷笑笑:“还真要你换称呼呢,以后自称灿儿,称奴婢都行,不许再叫自己贱婢了。” 灿儿吐吐舌头:“贱婢知道啦”。话出口知道自己说错了,笑了笑赶紧又去吃菜。 慧婷笑意满脸:“灿儿你不是怕疼吗?姐姐立个规矩,你再说错一次,就用板子打手心一次。 灿儿停了筷子,一双大眼睛盯着姐姐:“啊!姐姐别打贱婢,贱婢再不敢了。” 话出口扔了筷子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慧婷笑的开心:“好啦,别捂了,赶紧吃饭,两板子给你记着,晚上就打。” 灿儿真闭了嘴,生怕一不小心又说出那两个字。 慧婷讲了几句街上的热闹,灿儿忘了刚才的板子,又活泼了起来。 慧婷看着灿儿笑的烂漫,叹了一声:“唉!若不是怕那老妖婆害你,你还是留在府里的好。府外终是会分个贵贱的。” “姐姐这是什么话,府内也分呀,已经是最贱的了,还怕个什么?”灿儿说出这话,让慧婷感到心酸,但灿儿自己似没有什么感觉,依旧笑得灿烂。 “灿儿你还小不懂的,你在那府里是贱,可还有和你一样的人,你不特殊,就不会觉得太过被欺压。可到了外面就不一样了,你有标记,姐姐是怕你受人欺负。” “贱婢懂的,姐姐不用担心,这里能容下贱婢自是最好,若容不下,姐姐把贱婢卖去国色添香不就好了,去了那里总都是一样的人了。” 慧婷夹起一块肉喂到了灿儿的嘴里:“五板子了。” 灿儿忙着捂住嘴,肉差点没把她噎住,这回长记性了,灿儿再不开口了。慧婷再逗也没用了。 小翠看着两人吃着说笑着,也想过来,可身旁还有个雨竹。便催起了雨竹:“雨竹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下去用饭。” 雨竹拂了拂退了出去。 小翠等雨竹关上了门,轻手轻脚的出了外屋。见小姐逗着灿儿,灿儿却一言不发。 灿儿见姨娘过来,顾不上吃了,跪了下来叫了声:“姨娘” 慧婷也站起身,行了个半蹲礼:“姨娘” 小翠坐了下来,轻咳一声:“我还没吃饱,想再吃些。” “奴家给姨娘布菜”慧婷走了过来。小翠鼓足了勇气用命令的口气道:“不用你侍候,你们陪着我一起用饭。” 慧婷露出一丝笑容:“是姨娘”。说完在小翠的旁边坐了下来。 小翠又向灿儿道:“灿儿起来,陪我一起用饭。” “是,姨娘”。 这回小翠自己夹起了菜,想吃什么能探向什么了。慧婷也自在的夹着菜,灿儿的性子活泼,拘谨了一会儿,发现姨娘和气的很。便放下了拘谨,也放下了刚才记的板子。 小翠被灿儿影响,不再想着伤心事。想和小姐说话,又被小姐吓的不敢称呼,生怕她再跪下。 想了又想,试探着叫了声:“小夫人”。 慧婷笑看着她,等她继续说话,小翠看小姐的面色如常,放下了心:“小夫人,刘家是什么样子的?你带我们过去,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慧婷笑意满脸道“我是刘家的太夫人,姨娘说有谁敢惹我吗?” 小翠想着听来的事情,放了些心。灿儿奇怪的看着姐姐。 慧婷愿意逗灿儿,笑着把刘秀认母的事讲了出来,小翠和灿儿笑得直不起腰。 “你们放心,到了刘府是我做主,刘家人不敢不敬的。而且送我们去的是江大人,刘秀见了他路都不会走的。” 灿儿笑容灿烂把小翠带的也大笑出声,笑够了问:“那我去了刘府该是个什么身份?” “你算呀,我是刘秀的娘,又是顾公子的小夫人,顾公子和江大人是称兄弟的,你又是江大人的妾。那你应该算婶娘才对?” 小翠睁大了眼:“婶娘?小姐,我再有四个月才十三,这是有了多大个侄子?” 小翠说完,反应过来自己又叫错了,忙捂了自己的嘴,幸好小姐像没听出来,笑着回:“我也不知道,大概三四十。”三个人笑作一团。 刘秀满心欢喜,那位祖奶奶去了国色添香后,直接被接去了顾府,一直没有回来,应该是常住顾府了。终于把瘟神送走了。只觉一座大山移了开去。 张妈妈也是长出一口气,她当家的可是这府里的管事,她在府里是有脸面的,平日只用帮爷守着那屋子,更能在密室里调教折磨一些姑娘。享受她们匍匐在脚下的样子。在这府里她一向是高高在上。谁都得给她几分面子。 刘家人一年里在京城里的时日,不过三四个多月,剩下的日子她比主子也不差什么。真被那娼妇给逼得离了刘府,她不敢想自己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纤纤站在浴桶旁,看着家丁把浴桶装好了水,等试好了水温家丁都退了出去。纤纤不由浑身颤抖了起来。 刘秀舒服的躺在床上,前几日府里闹了那么一场,他在全府下人面前丢尽了颜面。白日里出去忙碌,现在只想在这这屋里放松一下。 纤纤在爷和张妈妈的注视下,脱光了衣服。进入浴桶。 张妈妈拿来一条铁链,铁链的一头是个手环,另一头是个脖环。张妈妈坐在浴桶的矮凳上,把手环握在手中,脖环递给了纤纤。 这是一个铁制的脖环,上面挂着一把锁。锁是开着的纤纤把锁拿下来,把脖环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又把锁锁了起来。 刘秀见都准备好了,笑着起了身。浴桶旁边已经放好了长条高凳,刘秀脚踩矮凳坐在了高凳之上,手里还拿着一盘点心。 纤纤面向刘秀紧盯着点心,看爷拿起一块点心扔进了浴桶,纤纤忙过来,一口把点心含在了嘴里,慢慢的咽了下去。又是一块扔了进来,点心就在嘴边,张妈妈伸手一拉,脖子上传来拉力,纤纤上前不得。 纤纤用尽力气向前,张妈妈死死的拉住,纤纤已面色通红,铁制的脖环把脖子勒出一道血印。 第151章 太夫人回府 点心慢慢的吸了水,开始下沉,张妈妈松了力,纤纤一头扎下水去,小小的点心伴着水一起进了纤纤口里。 纤纤一手扶着桶壁,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呛了水忍不住的咳,但又怕点心被咳出来。脸色涨的通红,水顺着鼻子和指缝流了出来。 刘秀大笑不止,又一块点心扔了进去,纤纤忙把嘴里的咽了下去,又忙着去吞新的点心。这回的在另一侧的桶壁,有些远了,纤纤刚刚被憋的喘不上气来,速度有些慢了。 张妈妈借机紧拉铁链,纤纤转了个身背对着点心和张妈妈较起了力,终于接近桶壁,纤纤强转了身,两人较力脖环紧贴着皮肤,这样转动下血从脖子上四散开来。 纤纤顾不得疼,赶紧张开了口,却发现点心已因她的动作顠到了一旁,而且开始下沉。纤纤再想移动过去已经来不及,张妈妈一下子把她拉得更远了些。 绝望的看着点心沉了下去。张妈妈面无表情,把一根木筷扔进了水里,纤纤走过来把筷子拿在手中。 府门外门房边骂,边开了门:“是不是想找打,这是门不是鼓,有你这样” 门打开,后面的话没说出来,门房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这煞神怎么又来了。前几日踹的那一脚,让他到现在还疼得直不起腰来。 江肖不理坐在地上的门房,迈步进了刘府。门房又看到了太夫人,忙跪倒磕头。 几个女子跟着走入,最后面有一人背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家丁护院也看到了这些人,吓得纷纷跪倒:“给太夫人请安。” 江肖左右看看还是挺满意的,刘秀还算识趣。 小翠满脸的不安,从记事起她就是给人跪的,哪里有人跪过她。现在脚下跪着这么多人,只觉得心里发慌。 思缘一脸平静,她原来的日子就是如此过的。 灿儿欢喜连连,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自己站着,别人跪着。 唯有银儿是什么都顾不得的,背她的人虽没碰到她的屁股,可腿上的牵扯让她疼得冷汗直流。 江肖看一眼地上跪的人:“都跪着干什么,还不接你家太夫人回去。” 两个家丁不敢怠慢,赶紧带着一行人向暖馨居而去。 转过了后花园,上了回廊,一个家丁看到这一行人,不由骂了声蠢货,赶紧去寻管家。 管家一听,气得把手中的茶碗狠狠的摔到了地上:“这两个蠢货是在找死吗?主院已经收拾出来了,他们不知道吗? 家丁向后退了一步:“丁爷,是老爷以为太夫人不会回来了,您没和前门的人吩咐,这不就误会了吗?” 丁管家顾不上和这人废话,赶紧奔着暖馨居过来,吩咐下人是管家的事,自己做的不够细心,这事要问责该都是管家的错。 太夫人真要进了暖馨居,看到点什么,爷不得把自己的腿给打断了。 抄近路跑了过来,却正好看到太夫人一行人进了院子,丁管家喘着跪到了地上,只希望上天保佑,里面千万别有什么事情发生。 新调来的小丫鬟正守在门外,见有人闯了进来刚要阻拦,又认出了是太夫人。赶紧跪倒大声道:“奴婢拜见太夫人。” 纤纤双腿发软,手里的筷子已有三根,注定要在密室里挨上三天了。可爷的手里还有着半盘的点心。自己的体力已经不支,接下来怕是会有更多的点心要落入桶底了。 最高一次在那里挨过了五日,这次时间怕会更长了。 丫鬟的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刘秀吓得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忙放下盘子跳了下来,都怪自己习惯了,门都没从里插上,。 张妈妈也吓的扔了手中的铁链,忙招呼纤纤过来,要帮她解下脖子上的铁环,慌乱中掏了几次,都没把钥匙掏出来。 云嫣已经进门,见内室有人,直接走了进来。江肖不好乱闯,和背着银儿的家丁一起停留在了外室。 绕过帷幔眼前的一切,把几个女子惊得愣在了那里。云嫣向前几步登上了矮凳,灿儿紧跟其后。 灿儿虽不知之前发生了什么,可这个老东西分明就是在欺辱浴桶里的姑娘。 姐姐说过这府里她能做主,灿儿一点也没客气,一脚踢向了张妈妈,张妈妈躲闪不及,又避让着太夫人,直接从矮凳上摔了下去。哎哟哟叫个不停。 纤纤手里还紧紧的抓着三根筷子不敢放手。见有人进来忙藏入水中,只把头露在了外面。脖子上的血丝丝的向水中顠去。 俯看水中,纤纤身上的伤更加明显,灿儿捂了自己的嘴,这姐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看着都疼。 云嫣瞪向了刘秀,刘秀强笑了笑深施一礼:“娘,您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儿子好派人去接。” “不用你接,我家有车,能送小夫人回来。” 江肖的声音传了进来,让刘秀头皮发麻。眼前这女人还能哄上一哄,终究这事与她无关,纤纤又只侍候了她不到一日,和这女人没什么情份。 江大人可就不同了,听到他的声音都让刘秀腿肚子转筋。他的这种玩法,可不是谁都能看习惯的,谁知道江大人会不会管这闲事。 云嫣紧盯着刘秀,对外面道:“江大人,多谢您送我们回来,我还有些家事需要处理,就不送江大人了。” “不用送,小夫人自管忙着。刘爷,您的干娘我可是好好的送回来了,我家少爷说烦您多加照顾。” 刘秀慌忙应声:“一定一定,请顾大人尽管放心”又对云嫣道:“娘,您先忙着,我去送送江大人。” 云嫣点了头,刘秀小跑出来送江肖。灿儿见姐姐把这个坏人就这样轻易的放走了,心下不快,却不敢出声。 江肖向里看一眼,小翠被帷幔挡着,看不到人。其它的事江肖也不关心。一些事情得小夫人自己处理,他不能事事都帮着。 刘秀见江肖不问里面发生了什么,总算松了口气。笑着送江肖出来。两人说笑着出了院门。 第152章 咱们继续 管家在院外徘徊,看到两位爷的面色,觉得里面应该没发生什么,放下了心,忙跑过来给爷行礼。 刘秀恨不得把他喂了狗,强忍着没让自己发火,沉着脸道:“丁管家,这是姨娘的院子,你怎么让人把太夫人带来了?” 管家赶紧跪倒:“爷,门上两个不懂事的,只知道太夫人在暖馨院住过,就犯了糊涂。都是奴才安排不周,这就去请太夫人去正院。” 刘秀哼了一声,又换了笑脸向江肖道着不是,两人渐渐走远。 管家长出了一口气,赶紧进了院里,见靑柔正焦急的听着里面的动静。上前悄悄的询问后,恨的想抽自己几耳光。 屋内,云嫣笑看着张妈妈,张妈妈跪在那里浑身发着抖,前面的账太夫人还记着呢,现下又是一桩,看太夫人的意思是要替纤纤出头了。 “张妈妈,这是在做什么?”云嫣似好奇的问。 张妈妈结巴着说不上话来。 云嫣笑笑:“罢了,一两句也说不清楚,这样,咱们继续,也让我试试这是什么游戏。” 纤纤以为自己今日能逃过一劫,没想太夫人也是与爷一样的人。 铁链另一端已落入了水里,纤纤只得把铁链从水里拉出来,把手环双手捧向了太夫人,筷子还在指间夹着,不敢放开。 云嫣接过手环,张妈妈不敢相信这事竟这样就过去了。 “张妈妈,还等什么?快着些,我可不会玩。” 张妈妈终于相信太夫人是说真的,忙起了身上前想接过手环,太夫人却没有放手的意思,不解的问:“张妈妈,您不脱,要穿着衣服进去吗?纤纤可不是这样的。” 灿儿小嘴噘的老高,以为错看了姐姐,听姐姐后面的话笑容又爬回了脸颊。 张妈妈愣住,慌忙跪了下来:“太夫人,老奴这一身的老皮有什么好看的,没的脏了太夫人的眼睛。” “张妈妈这是什么话,只是玩玩而已,有什么脏不脏眼睛的。别耽搁了快脱。” 又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钥匙在哪?先把这个戴上再脱,更有趣些。” 张妈妈哆嗦着又浑身摸了起来,终于找到了钥匙。双手捧起,灿儿上前一步拿过钥匙,赶紧帮着纤纤把锁打开。 又想戴到张妈妈的脖子上去。 “灿儿,不得无理,你又不会玩,别乱插手,快退一边去。” 灿儿吐吐舌头:“贱婢知错了。” 云嫣向她比了个六的手势,灿儿捂住了嘴,姐姐这是认真的吗?怎么还记着数。 纤纤终于能从浴桶里出来,小翠,思缘忙从一旁边拿过了浴巾帮她擦拭,灿儿扔了铁链过来帮忙。 三人同时动手,帮纤纤擦干了头发身子,又快速穿好了衣服。脖子上的是擦伤,灿儿把一块毛巾围到了纤纤的脖子上。只是那三根筷子,纤纤还是不敢放手。 看着这边都忙好了,云嫣又开了口:“纤纤,把脖环帮张妈妈戴上。” 纤纤虽害怕,但也看出太夫人不好惹。前日的事情还没有完,张妈妈应该会得报应。纤纤大着胆子拣起了铁链。 在张妈妈充满恐惧的怒视下,纤纤把锁锁了起来。 云嫣认真看看道:“嗯,这样是有感觉,张妈妈这回脱。” 张妈妈浑身哆嗦,想起了巧巧说纤纤的事情,若不是巧巧硬顶撞了太夫人,怕是能逃过一劫的。 这女人出身青楼,是有些手段的。有些事情爷不想让人知道,找人去赎了巧巧,但添香楼说人已经卖了,又不肯说出卖去了哪里。 她可不想步巧巧的后尘,如今先忍下来,再苦苦求情,又有爷帮着,看能不能逃过一日劫。 张妈妈不敢违抗,听话的脱起了衣服,四人的目光全都没有避讳,直直的看着张妈妈脱衣。 平日里看别人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今日轮到了自己,张妈妈只觉得这些目光如刀子一般。 衣服脱光,灿儿用铁链牵着,让张妈妈进入了浴桶。在张妈妈的介绍下,众人弄懂了这个游戏是怎么玩的。 云嫣和小翠坐上了高凳,灿儿和思缘在下面拉着手环,一块点心扔了下去,张妈妈反应迟钝,呛了两口水也没把点心吞入口中,眼睁睁看点心坠入了水底。 灿儿把一根筷子扔了下去,奇怪的问:“这筷子是做什么用的? 张妈妈打死也不敢把密室的事情说出来,何况现在泡在桶里的是自己,她可不想去遭那个罪。 看一眼外面的纤纤,量她也不敢说出实情。但问题总要回答,只能往轻了说。 张妈妈把筷子拿在手里,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姑娘的话,这筷子是计数用的,没吃到点心是要受罚的,一根筷子就是一鞭子,或是一板子。筷子脱了手要翻倍的。” 众人听懂,云嫣知道没那么简单,也不点破,只点了点头,又扔了一块糕点下去。 “太夫人,老爷来请太夫人安了”青柔的声音传了进来。 “请爷进来”云嫣看着张妈妈又一次没有吞到糕点,笑着说了一句。 灿儿笑咪咪的又扔了一根木筷下去,张妈妈抖着手拿了过来。 刘秀一路上想着该怎么把那位祖宗给哄走,没想进到屋里是这种情形。 到了高凳之下,看一眼浴桶里的张妈妈终于吃到一块糕点,却被灿儿拉了一下呛到了嗓子,咳个不停,糕点的碎沫浮到了水面上,看着十分的恶心。 刘秀赶紧转移了视线。云嫣低头问道:“哎呀,这可怎么算呢?” 刘秀尴尬,只得答了句:“算没吃到。” 灿儿赶紧又扔一根筷子下去。 “江大人送走了吗?”云嫣一脸的笑意,像是玩的很开心。 “回娘的话,送走了,娘一路也辛苦了,主院早就打扫出来了,不如娘先去主院歇着。” “不急,也不是太累,思缘,灿儿先别玩了,过来给爷磕头。”说完放下了手中的盘子,和小翠一起下了高凳。 第153章 介绍身份 思缘早就想躲远一些,眼前的情形让她觉得恶心。灿儿极不情愿,这个男人让她觉得恶心。但再不情愿也只能放下了手中的铁链,和思缘一起走了过来。 灿儿跪下,看姐姐比划了个六的手势,一下子注意了起来,不敢再说错了。 “奴婢给爷请安” “奴婢给爷请安” 眼前两个姑娘,小一些的虽也能看出来以后定是个美人,可还没有长开,大的这个姿色真是诱人。刘秀看直了眼,听到娘的轻咳声,才让两个姑娘起了身。 “灿儿你去扔糕点,纤纤,你去拉铁链”。 云嫣吩咐完拉了小翠的手:“姨娘,咱们和爷聊一会,我带您去休息。” 说完拉着小翠向床这边走了过来,又吩咐思缘:“你去给爷搬把椅子。” 云嫣和小翠坐到了床上,思缘把椅子放到了床头一侧。自己站到了云嫣的身边。 刘秀又看几眼,思缘站着更是美艳。 云嫣装着没看出刘秀的眼神,先介绍了小翠:“爷这位是江大人的姨娘,我请姨娘来咱家做几日的客。” 刘秀赶紧起身施了一礼:“江姨娘” 小翠嫌恶心,想离这人远些,刚要起身被云嫣拉了一把,只能坐着回了句:“刘爷不用客气,快请坐。” 刘秀坐了下来,云嫣又吩咐:“银儿来给爷磕个头” 银儿正趴在桌子上休息,听了呼唤,咬牙忍着疼,又爬到了家丁的背上。一阵剧痛传来,浑身都是冷汗,家丁又把银儿背了起来,进了内室。 人放到刘秀近前,家丁施礼退出,思缘过来扶住银儿。银儿忍着剧痛跪了下来,一个头磕下去又是一层的冷汗,缓了下才出了声音:“贱婢给爷磕头了”。 刘秀愣了下,让银儿起身。 云嫣拦道:“就让她跪着,她挨了板子,起身有些不便。” 向床边一个雕花矮墩看了一眼又道:“把这个矮墩给她,让她扶着些。” 思缘把矮墩拿了过来,让银儿扶着。 云嫣拿出了几张身契,挑出两张递给了思缘。思缘双手捧着递给了刘秀。 “爷,这份是银儿的身契,籍契,她本是国公府里的府妓,昨日我与相公去国公府作客。国公爷心疼晚辈,把她送给了相公。 相公让我带在身边教导些时日,所以要在咱们府里长住,这身契爷看放在你那里还是娘自己放着?” 刘秀看了几眼,籍册上是官妓。再看银儿脸上花钿的位置,加上她刚才的自称,确定是国公府的府妓无疑了。 刘秀早些年陪着爹爹到京城找依靠,曾花重金进过国公府,还在客院里住了一夜,但没有见到国公爷的面,后来攀上了宣王,就没再登过国公府的门了。 刘秀明白,这些个官员之间,带个府妓出来太容易了,实际上肯花银子,连他们这些商户都能带一个出来,只是带府妓,还不如青楼里赎姑娘来的实在。银子多花不说,府妓带在身边,有着标记,实在是丢了脸面。 这几日他也打听了顾承风,才知自己当时低头是多正确的选择。 也就顾乘风这种不把名声当回事的人,才会把府妓给带出来。 刘秀没多在意,把契书还了回来,恭敬道:“人是娘带回来的,这些当然是娘收着才对”。 云嫣笑笑,又拿出一份给了刘秀:“这份是灿儿的,那个小丫头也是府妓,国公爷赏给江大人的,江大人让她陪着姨娘。怎么当丫鬟她还不懂,需要教教,江大人把这事交给了我,所以灿儿也要住在咱们府上,这身契爷看上一眼,我就让姨娘收着了。” 刘秀看了一眼意思了一下,赶紧还了回去。云嫣当着刘秀的面把契书给了小翠。 云嫣拉了思缘的手介绍:“这姑娘可怜,家里遇上了事,无依无靠。国公爷可怜她收留了她,昨日把她赏了相公,相公让她跟在我身边照顾。这是她的籍册爷也看上一眼。” 思缘总觉得这话哪里有些问题,可又说不上来,听着小夫人说的都是实情,却又有些别扭。 思缘接过自己的籍册,不由心下一痛。强忍着不表现出来,捧给了刘秀。 她本是官家女,爹爹糊涂皇家的争斗,他非要保着武帝逃离,结果惨死宫门。虽然家里没有受到连累,可终是没了倚仗,爹爹的旧交也躲了老远。 娘无奈想回家乡度日,哪想路上遇上了国公爷,二十两银子,两姐妹便被强买回了国公府。日日看着那些脸上有字的府妓,吓破了肝胆。 她两姐妹识字,长的又好反成了祸害。每日里都有婆子教着如何取悦男人,又得学着探听情报。学的有一点的差错,便是一顿折磨。 终于熬到要她们姐妹出府,嫡姐还被这娼妇给说的留在了府里。 如今的籍册虽是良家,可只是个贫家女子,自己的亲娘再不能相认。 刘秀接过了籍册,又看一眼思缘。有了前面两个府妓,反让刘秀忽略了云嫣的话里的意思。 尤其是灿儿,指明了要给江姨娘做丫鬟的。又说思缘是带在身边照顾,那是谁照顾谁?刘秀就自然的理解成了顾乘风也给了云嫣一个丫鬟。 籍册看了几眼,思缘身家清白,这样的女子带在身边做妾再合适不过。 有些不舍的把籍册又还了回来。 云嫣把带来的人都和刘秀交待过,又笑了笑问:“爷,不知张妈妈的休书爷有没有带过来? 刘秀脸上一红,这是他曾答应过的,但顾大人已经把人接走,谁能想到又会给送回来。 本以为这事已经过去,哪里会有什么休书。只得笑笑:“不知娘今日回来,放在了书房,一会儿给娘取过来。” “不急,那给张妈妈再配的人可找好了”? “这个不曾,一时之间找不到太合适的,娘且等等。过个日应该能找好了。” 云嫣也不纠缠,换了个话题:“爷看我身边这几个,都是得教的,没一个能直接照顾我的起居,反需要我来操心。 第154章 五十六根 纤纤我看着不错,不知能不能让她到我身边伺候? 刘秀面现难色:“娘,您的丫鬟已经安排了四个,都是侍候习惯了的。肯定能照顾好的。“ 云嫣不等刘秀讲完,直接开了口:“我知道纤纤,巧巧和张妈妈都是爷身边用惯了的,巧巧心思不好,打发了也是对爷好。我再把纤纤要走了,是有些不合适。 这样,如果爷肯割爱,娘让张妈妈还嫁在府里,这样她还能在爷身边侍候,张妈妈再帮爷教几个小丫鬟出来也就罢了。” 刘秀犹豫,纤纤把铁链紧紧拉在手里,手心已经都是汗,太夫人这是在救她,现在爷的一句话对她而言可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张妈妈眼看着点心到口,狠命的拉着铁链,奈何敌不过纤纤,而纤纤根本不知桶里的情形,只是紧张的听那面的谈话。 刘秀终于松了口:“既然娘喜欢纤纤,那理应先照顾着娘 纤纤一颗心放了下来,手上再无力气,铁链松了下来,只是已经没什么用了,张妈妈眼睁睁看着糕点沉了下去。 “小夫人,糕点没有了”灿儿心有不甘的声音传了过来。 云嫣看向刘秀:“爷再赏这小丫头一盘,让她再玩一会儿。” 刘秀满面通红,咳了两声:“外间桌上有,姑娘自便。” 云嫣给了思缘一个眼神,思缘出去取了。 云嫣又与刘秀闲聊几句起了身:“灿儿,还要玩吗?” “小夫人,不好玩,这妈妈一个也吃不到。” 张妈妈暗恨,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自从纤纤知道自己离了苦海,哪里还能给张妈妈留半丝余地。自是牵的死紧,让她一点机会也寻不到。 云嫣过来,向灿儿伸手:“那把糕点拿来。” 灿儿下了高凳,把盘子给了姐姐。 云嫣仔细数了数道:“还有三十三个” 说完把一盘子糕点一下子全倒进了桶里。张妈妈急了,可纤纤拉得她只有一点点的余地,用尽了力气只吃到一块,其它全都落入了桶底。 三十二根筷子一下子都落到桶里,张妈妈边哭边把筷子收到了手里。 “好了,灿儿,快扶张妈妈出来,把锁打开。” 灿儿听话的把张妈妈扶了出来,这回无人上来帮忙,连刘秀都躲出了外屋。 张妈妈自己擦着身子,灿儿一脸焦急的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脸上像是要哭出来似的跪了下来:“小夫人,贱婢该死,钥匙找不到了。” 云嫣强忍着没有笑出来,看着灿儿那装也装不像的苦脸,又做了个六的手势。灿儿伸手打了自己脸一下,这回真苦了脸,想埋别人,刨开了坑自己也踩了一脚。 “别急,就这么大个地方,你慢慢找,先去数数筷子有几根。”云嫣语音淡淡。 张妈妈的筷子抓了两手,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铁链,艰难的用两手夹着毛巾正擦着身子,听灿儿找不到钥匙了,欲哭无泪, 灿儿过来拿筷子。张妈妈赶紧伸手把筷子递给灿儿,灿看似要接,在张妈妈刚松手时,灿儿的手却收了回来,又在身上摸着,嘴里还在说着:“是不是在这里呢?” 张妈妈忙又握紧了手,几根筷子已然落了地。灿儿‘呀 ’了一声,紧张的看着张妈妈:“妈妈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怎么办?” 说完蹲下了身子,把筷子捡了起来。到姐姐身边红着脸道:“筷子掉地上了,掉了六根。” “那手里的你数了吗?” “还不曾,这六根总要和小夫人先说一声的。” “好,知道了,去数。” 这回张妈妈知道了这个看似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有多阴狠,再不敢大意了,直到手与手相碰才敢放开了手。 灿儿认真的数了起来“回夫人,手里的是四十一根。这样算下来,掉地上的应该是十二根,总数是五十三根。” 这回灿儿不用姐姐再问,一口气给算好了。 云嫣点头:“一场游戏,纤纤手里的自该也算上的,那就五十六。张妈妈你是老人,太夫人不为难你,板子还是鞭子你自己选一个。” 张妈妈手里刚拿起衣服,吓得赶紧跪在了地上哭求:“太夫人,不管板子还是鞭子,打这么多老奴的命就没了,求太夫人饶命。” “既然玩了,自然得守着规矩。不过妈妈说的也不错,您是老人,我也不能太不体恤,这样,分三回来打,这回先打二十鞭子,半个月后二十板子,再过半个月剩下的十六根筷子你自己选要什么。” 张妈妈无话可说,只伏在地上痛哭。云嫣又向外走了几步:“爷,谁来打呢?我想看看再走,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刘秀尴尬道:“这就让撑刑的婆子过来,娘稍等等。” “辛苦爷了,顺便和妈妈们说一声,带戒尺过来。” 刘秀应了,出去安排 。灿儿的眼睛睁得更大,戒尺,这是给自己备着的了,姐姐是真的要打了,忙把两只手藏在了身后。心里想着逃不过了,两只手在身后不断的搓着,手心都是冷汗。 人果然来得很快,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进来先给太夫人请了安。 鞭子拿了出来,纤纤看去知道这是爷留了情面。平日她挨的鞭子可是比这要粗上许多,长上许多。 灿儿默默的退了几步,那戒尺好长好粗,打在手上肯定会很疼。在府里她也没挨过打,这回可怎么是好。 张妈妈衣服已经穿好,云嫣在一旁看着,婆子没敢留力,虽鞭子小了许多,也是鞭鞭见血,张妈妈哪里受过这种痛楚,疼得爹妈乱叫。 灿儿眼里都是泪水,把左手伸了出来。云嫣没让妈妈动手,自己拿起了戒尺,手下留了力气。可就是这样灿儿也疼得双泪直流。 打了三下,灿儿赶紧把左手收了回来。抹了把泪,把右手又伸了出来,一双大眼睛紧紧的闭着,嘴唇也紧紧的闭合,应该是在咬着牙。云嫣看她一眼,这回只轻轻的在手上碰了三下。 第155章 上下尊卑 灿儿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见姐姐已经把戒尺放下。终于放下了心,赶紧又把流出的泪擦了下去。 云嫣笑看着灿儿:“这回就算是打过了,下回是妈妈们来打,小夫人可不会动手了。” 灿儿忙着点头:“谢小夫人,贱”灿儿忙捂住了嘴,却不小心用了左手,钻心的疼传了过来,赶紧甩了甩手,又改了口,“奴婢知道了。” 二十鞭子抽完,张妈妈已浑身是血。两个妈妈告了退。云嫣也走出了外屋。 “爷,正院在哪边?我有些累了。” 刘秀抹了抹汗,忙让管家带着一行人去主院。 穿过曲幽小径,绕过了花园假山,翠馨居出现在了面前。这个院子大了许多,坐北朝南六间正房,两间耳房,东西两侧还有四间侧房,均是雕梁画栋,青砖绿瓦。院子里假山水池,游鱼荷叶。墙边一排桃树,两侧花草繁茂。 进主屋不再有那么多帷幔纱绸,除了精致的桌椅床柜,又添上了花架书柜,更显得素淡雅致。 有四个丫鬟进了屋子向云嫣见礼:“奴婢花儿,奴婢红儿,奴婢柳儿,奴婢绿儿给太夫人请安。” 管家弯着腰介绍:“太夫人,这四个是爷亲自挑出来的,平日很守规矩,人又乖巧,太夫人先用着,觉得不合适,再给太夫人换了。” 云嫣谢过,管家告辞离开,顾府家丁把银儿放下,接了赏银告退离开。 云嫣让四个丫鬟和纤纤在门外候着,屋里都是她带来的人了。内间门也关了起来,云嫣拉着小翠和思缘坐到了床上。灿儿在一旁站好,银儿实在受不住了趴在了地上。 云嫣一脸的笑意,对着众人道:“这是在刘府,在府里大家都称我声太夫人。可关起门来,咱们都是顾府的人,还是叫声小夫人的好。 另外咱们这些人也要分个上下尊卑。 姨娘是客,也是最尊贵的,不能和我们一起论。 先说我自己,我这个小夫人是怎么回事,大家也清楚,不过上台是夫人,下台是戏子。待相公厌了我,再卖去哪里就不知道了。 灿儿是姨娘的丫鬟,身份自比我强了去。可我现在是良籍,舍着脸想给灿儿做个姐姐,不知姨娘能不能给我这个脸?灿儿又愿不愿意?” 小翠不知怎么接话,只好点头。灿儿脸上的笑容灿烂忙跪了下来:“灿儿给姐姐磕头”。这回总算是没说错,云嫣笑看着灿儿,看来怕疼的就得打一打。 云嫣又看一眼思缘,起身跪到思缘面前,思缘忙起身想扶,云嫣制止了她:“姨娘,您虽然还没进门,但身份是定了的,这个头,您得先受着。” 说完磕了个头站起了身:“姨娘奴家自是得敬着的,可一是您还没进门。二是相公说了要我教着姨娘,那您在我身边一天,我便得厚着脸皮教您一天。 您没进门前我得处处教着。就只能是有我的坐处,却无姨娘的坐处了。有什么得罪的地方,等您进了门,一并责罚就好了,奴家绝无怨言。” 又苦笑一下道:“说不好您进门的时候,也是我被卖了的时候,只能先请姨娘恕罪了。” 思缘赶紧施了个礼:“小夫人别这么说,大人让我跟着小夫人,我自是得以小夫人为尊的。日后进门自也会照顾着小夫人。” 云嫣谢过又道:“姨娘,话既都说开了,那我就得大胆一回了,姨娘没进门前是我就使唤您做些事情了,名字也得改了,原来的名字叫不得了。” 思缘又施礼“全凭小夫人做主” “我也不敢给姨奶奶乱改,就叫缘儿,横竖您在这府里也不长久,别让那些个下人觉得特殊了去。姨娘以后就管着那六个丫鬟。平日跟在我身边,多看着些。” 思缘跪了下来:“谢小夫人赐名,缘儿定会尽心侍候。” “姨娘错了,侍候自不用你,可要你学的你得学着,我虽是青楼里出来的,可能得相公的喜欢,就是该姨娘向着我学。以后姨娘只看着,相公喜欢我什么,您就得学什么。” “缘儿记下了,谢小夫人指点。” 云嫣拉了缘儿起来,这回缘儿再不肯坐,规矩的站到了云嫣身边。 云嫣又看一眼地上的银儿:“银儿,你与我一样,可也不一样。虽你我都是以贱籍被相公收了的,但我已经近身侍候,称了声小夫人了,你却还没能侍候。日后相公会如何对你也是末知,所以你更得尽心,听明白了吗?” 银儿忍着疼跪了起来:“回小夫人,贱婢明白。” “那好了,天也晚了,各自休息。姨娘就在我屋里歇着,我自会侍候。 缘儿,除了这间房,其余的房间随你去挑,晚上你不用值守,白日早些过来就是。 灿儿,把门外的五个姐姐叫进来,我问问她们怎么住,你和她们一样便好。” 灿儿把五个丫鬟叫了进来,花儿回话:“回太夫人的话,为了方便侍候奴婢们是住在耳房的,两人一间。” 云嫣想了一下:“那灿儿和纤纤住一间,就住东侧间挨着耳房那间,姐妹们也好有个照顾。” “银儿,你也住侧房,西侧最外间给你。” 银儿谢过,花儿红儿扶她起身,众人告退各去休息。云嫣又让绿儿备了些茶点,丫鬟们就不让进来了。 花儿红儿把银儿放到了床上,又给床边倒了杯水,便退了出去。 银儿自己在床上,泪水止不住的打湿了枕巾。说什么分个上下尊卑,分来分去,不就自己一个卑的吗? 就连分个房间,别的人等于是住到了一起,唯有自己被远远的隔开。 思缘命好,没等刻字,就能出了府,还是定好了的姨娘。 灿儿虽刻了字,还陪过不少的客人。可现在成了奴婢,因自称个贱婢也是要挨打的。小夫人那哪里是打,吓唬了两下还一脸的心疼。 唯有自己,分明还是完璧,小夫人却连让她改了称呼都没吩咐。 第156章 争一争又有什么 在这府里,最低的也称声奴婢,以后让她怎么张口,说是有幸离了国公府,可在国公府里起码自己不是最低。也不特殊,但现在呢。更是让人感到不堪。 更何况原本再不情愿,最多也是接客。 现在出府,国公还吩咐要把顾大人的一切回禀,这分明是要她做奸细,以自己这种身份,哪边都得罪不起,被发现了,还不知又是怎样的境遇。 自己是贱籍,命本就在别人手里,又何况两边的主子,都是拿人命不当回事的,任何一边稍不高兴,自己的一条命就得搭进去。 “姐姐,歇下了吗?我进来啦”灿儿的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推门进来了。 银儿无力起身,听是灿儿忙道:“灿儿,你怎么过来了。 灿儿先把铺盖放了下来,借着月光把灯烛点了起来:“姐姐,我来给你上药。上完药你再歇着。” 银儿泪水更是忍不住了,还有个人能把她当人待着。灿儿不管银儿的泪水,把银儿的小包袱打开,里面有一身换洗的衣服和药。 “姐姐,你疼就哭,别忍着,哭出声来就没那么疼了,我刻字的时候哭得妈妈都烦了。可管她呢,自己先没那么疼了。 第一次陪国公上床也是疼的受不了,哭了一夜,国公爷也没骂过我。由着我哭。所以姐姐别怕人笑话,大声哭出来。” 银儿还没接过客,被灿儿这话说的脸上一红。泪反止了一些。 灿儿毫不在意,过来帮银儿脱起了下衣。由于今日的颠簸血渗出不少,里面的棉布都快要渗透,屁股上看起来还是血肉模糊。。 灿儿最是怕疼,看着这些险些没忍住要跑了。可她若跑了,银儿谁来管。强忍着把伤口清理了,换了药,又垫了棉布,轻轻的用被子把银儿盖了起来。 “姐姐,我和纤纤姐姐说了,今夜住你这边,我睡觉爱踢腿,就睡脚踏上。被褥都拿过来了,明天一早我再走。” “这怎么行,灿儿你快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还得侍候呢。” 灿儿把被褥从桌子上抱了过来,蹲在地上铺,笑着道:“不怕的,姐姐以为哪个客人能让我好好的睡上一晚,第二天起来不照样该做什么做什么吗?何况姐姐又不会半夜折腾我。” 柳儿绿儿侍候好了洗漱,又布置好了茶点。就被赶出了门外,今日应该是绿儿值夜,原本能在外屋听使唤的。 可现在太夫人说让回屋歇着,她又怎么真敢回去,只能在院里候一晚了。 小翠和云嫣半坐在床上,云嫣笑看着小翠:“姨娘,今日别人跪你是什么感觉?” 小翠低了头有些委屈:“我不叫您小姐了还不成吗?就咱们两个人了,姐姐别一口一个姨娘成吗? 我没有亲人,在楼里如我这种的,夫人是懒得看一眼的。我进楼太小,也是最受欺负的。 遇上了姐姐,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亲姐姐。我也知道姐姐这是想让我明白道理,可姐姐一下子把我推那么远,我心里实在是难受得紧。” 话落小翠已泪流满面。 云嫣把她搂了过来:“小翠,姐姐说再多,总要你能真能明白。能遇上江大人对你来说是多大的福份。但这福份是要守的,你得尽快学会要怎么守。” 小翠又贴得紧了些“姐姐,听了你和灿儿的话,我也明白是自己太不懂事了。你只是让我给相公留了点鸡,那鸡本也是他买回来的,可他还是高兴成那个样子。 现在我对他的怕,也减轻了一些,该怎么做姐姐教我,我会按姐姐教的做的。” 云嫣露出了笑容,这笑容直达眼底:“傻小翠,才知道江大人疼你吗?你别说给她留了鸡,就是把荷叶留给他,他也是高兴的。” 小翠脸红,幸好现在紧依着姐姐,姐姐看不到自己的脸。 云嫣继续道“夫妻间的事,姐姐不懂,没办法教你。但你总要对江大人关心一些,把你的本份做到了。 “姐姐放心,小翠真知错了,过去的事我不该一直想着,我会尽力侍候好相公的。” 云嫣心中一痛,小翠不过是个不到十三的孩子,却要有这些经历。她心底生出了恐惧,哪是说不想就真能不想的。 江大人每次接近小翠,小翠眼底深处的恐惧,云嫣是能看出来的。可机会不会常有,她只能狠下心让小翠尽快长大。 云嫣轻抚着小翠的头发:“小翠,江大人有没有和你说过他有没有妻室?” 小翠脸更红了:“说过,他还没有娶妻。我是他第一个女人。” “那你没什么想法吗?” 小翠惊得从姐姐的怀里坐了起来,看着姐姐的眼睛:“姐姐说什么呢?我哪里敢有什么想法。” 云嫣拉了她的手:“那姐姐问你,你在国色添香时,可有想过会有今日?” 小翠摇头:“自是不敢想的,我知道再过一两年,定是要接客的。只希望有运气能留在二楼。” “那今日怎么就没有可能,你其实应该想想?” 小翠低头泪水嘀嗒落下:“姐姐我真会有那种命吗?其实我现在已经满足了。” 云嫣把人搂过轻拍着她:“你是怕没那种命?还是真的满意了?” “我,我,姐姐,我若想了,是不是太贪了?况且这根本没可能,我是什么身份自己清楚,相公肯这样纳了我,已经是我的褔份了。” 云嫣搂的紧了些:“这么说是想的,只是不敢。小翠,其实你争一争又有什么?只要你心存正念,不去害人,能争到自是最好,争不到继续做你的妾,日后安心侍奉主母就是。对你来说百利无一害,你怕什么?” 小翠抬了头:“姐姐我虽是在楼里长大,可我也懂做妻要有做妻的资格,我身份暂且不说,怎么给人做妻我是听也没听过的,怎么去争?” “怎么留住相公的心,是你自己的事情,这个谁都帮不上的。 但如何做妻,姐姐却是懂的,别忘了姐姐也是出身在大户,妻妾姐姐都是见识过的。” 第157章 妻妾之别 小翠双眼放出了光彩:“姐姐是说,你可以教我如何做妻?” 云嫣点头:“小翠,你现在是江大人唯一的女人,只要你存心正,且能撑得起一府的后院。给不给你妻位,是江爷的事情,于你而言做了就好,没什么别的说法。 但江大人若定了别人为妻,你便不能争了。得一心侍候主母,让家宅安宁。 所以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虽说很难,但姐姐劝你试试。 如何做姐姐一点点教你,你肯学就行。” 小翠心下激动,之前她哪里敢想着妻位。现在这想法只要动了一丝,哪里还按得住。姐姐说的对,又对自己没有害处,干嘛不试上一试。 小翠拉了云嫣的手:“姐姐现在就教我,小翠什么苦都能吃。学的不好,姐姐也如打灿儿一样打我也使得。” 灿儿的哭脸又在眼前,云嫣不由一笑:“这个自然,别以为我会手下留情,真打起来,可比打灿儿要狠的多,你别去江大人面前哭鼻子就成。” “姐姐”小翠红着脸摇了摇云嫣的手臂。 云嫣脸色变得严肃:“那现在姐姐就教你,姐姐问你,今日刘爷的事,若让你处置,你该如何?” 小翠脸上露出厌恶之色:“天下怎么会有刘爷这种人,就是姐姐们口里的妓馆也没这么欺负人的。若我有能力,非要他也尝尝滋味不可。” “其实姐姐有这个能力,公子说让我在刘府学会仗势欺人。不敢说能让他尝到滋味的话,打他几十鞭子,总能做到,他不敢反抗的。” “那姐姐为何连句责怪的话都没说?难道就这么轻易的放过那畜生吗?” “因为他没有错处,纤纤是奴,且又是签了死契的。那一身伤,和刘爷对她做的事,就算上了公堂,刘爷也没有错处。 这就是姐姐之前和你说的身份,我看着这些也恨,但这些偏又合着理法,我动刘爷就成了我的不是。 我若因此打了刘秀,他恨的是公子。公子当然不会怕他,但我却为此给公子招惹了小人。 就连张妈妈也是因她之前得罪了我, 我怎么罚,刘爷也只能忍着。若是只为了纤纤,我除了会想办法救她,不会为她出一口气的。” 小翠紧盯着姐姐的眼睛,有些听不懂了。 云嫣一笑:“小翠,这其实就是为妻和为妾的区别。 为妾讨好相公,得了宠爱就行,若用妾的身份做事,我完全能仗着公子的权势,给自己图个痛快,狠狠的打刘爷一顿。 为妻,我就得先想着相公,不能因我给他带来一点点的麻烦。男人在外不比女人在内轻松,我得了畅快,却要给他带来麻烦,哪怕是影藏着的麻烦,我也不能做。” 小翠还是不懂:“可是顾大人都带着人打到了刘府,还逼着他换了姨娘,又让姐姐这样子住进了刘府。刘爷不是早恨上了顾大人了吗?姐姐得不得罪他又有什么区别?” “公子所做种种,都是为了我。本就是刘爷抢人在先,公子护自己的女人,做的再过,刘爷心中是惧怕,而非恨意。 但我在他无错的情况下还敢这样招惹他,那就是埋了恨意。我为个不相干的人,给公子招惹小人又是何必。 再者公子做什么都是他自己的能力,而我却是仗着别 人的能势,想痛快得自己有底气,不该因自己给身后的人添了麻烦。” 小翠想了一会儿点头:“姐姐,我明白了。为妻做事,得先把理字占住。就算不得已给丈夫惹了麻烦,丈夫也能理直气壮的帮妻子出头。 而且妻做事,得处处先想着夫,我们本没什么能力,既然这些都是夫给的,自然得以夫为重,以夫为天。 自己的痛快得失,其实是假的,夫好了,才能真正的把天给撑起来。” 云嫣的笑意更深了些:“小翠,妾是依着夫君过活。妻却要相扶着走完一生。所以你要学的还很多,你得能帮得上江大人,才有做妻的资格。 江大人现在虽跟着公子,住在顾府。但他是朝廷正经的官员。有自己的府邸,有自己的差事。早晚是要回自己的府上。 你若真能成了妻,一府上下都得管着,最难的其实是人心。这刘府人不多,但热闹,明日你仔细看着。到了晚上你与我讲讲你都能观察出些什么。” 小翠使劲儿点头 云嫣又道:“管账理事你也得一起学起来,先学识字,今日晚了,先歇了,明日一早姐姐就把你要学的都写下来,在这里有姐姐,你回顾府后,让江大人按单子帮你请先生。” 小翠脸上一红,又低了头:“那相公不就知道我妄想着妻位了吗?” 云嫣笑得直不起腰来:“傻小翠,江大人知道了才更容易看清楚你的变化,知道你的努力,明白你的心意。这样你不是更容易成功一些吗?又不是做什么坏事,瞒着他做什么?” 小翠的担忧化作了笑意,觉出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天还没亮灿儿就起了身,银儿本就疼的睡不安稳。听灿儿起身,睁开了双眼。 灿儿点亮灯烛,又替银儿换了一回药,帮她把衣服穿好,甜甜的笑笑:“姐姐我先走了,看小夫人今天怎么安置你,如果没人管,我再偷偷的过来。” 银儿谢过灿儿点头应了,刚进了府,银儿还不知规矩,灿儿昨日睡在她这里,她本就担心,催着灿儿快回去。” 天色渐明,小翠是侍候习惯了的,早早起来开了门。六个丫鬟已经守在了门外。 花红柳绿,纤纤,灿儿齐齐给小翠行了礼,把小翠唬了一跳。 她在顾府只一个丫鬟,雨竹守夜就住外屋。没想到一开门左右就各守了三个丫鬟。小翠忙又把门了,走回了里屋。 云嫣笑看着她:“怎么?不习惯了?主子得有主子的样子,你在顾府也这样吗?” 小翠又红了脸:“我在顾府,能自己做的事情,不喜欢用雨竹,这样我反觉得自在些。” 第158章 缘儿掌权 云嫣拍了拍床:“过来坐下,让她们进来侍候。” 小翠坐下,云嫣说了声:“进来” 六人手里都捧着东西分两排走了进来。花红柳绿熟练的侍候着洗漱,纤纤灿儿也随着忙碌。 灿儿名义上是小翠的丫鬟,如今身契也在小翠手上,就一直围着小翠侍候。 众人忙而不乱,很快两个主子都梳妆好了。花红柳绿端了铜盆,捧了毛巾退了出去,屋里留了纤纤和灿儿侍候。 缘儿选了和主屋隔了一间的屋子。早上起身,出门想打听一下如何打水,见水和梳妆用的东西都已放在了门外。 看一眼主屋,花儿,红儿站在门外。花儿看到缘儿出门,向着这边行了一礼。缘儿没回礼,把水和铜盆一样样拿了回去。 缘儿洗漱完毕,梳妆好了,来到主屋,等进来才发现两个主子都已经梳妆好了。忙跪了下来:“奴婢该死,奴婢起的晚了。” 云嫣笑笑,过来拉起了缘儿,语气十分的和善:“什么该不该死的,大清早的别乱说话。本也是让你管着小丫头们就好,哪里用你来侍候梳洗。 昨日太晚了,也没吩咐什么,你去把人都集中到院子里。我得宣布一下,以后这些丫头都归你管,如何安排值司全由你做主。” 缘儿应了声“是”高高兴兴的出了门。 这差事和没有是一样的,纤纤和灿儿本就在屋子里,花红二人也就在屋外。问了一句柳绿两个是去取早餐了,过一会儿就会回来,现在只要把银儿叫过来,人就齐了。 缘儿昨日听到了银儿在西侧最外间,到了门前敲了一下,银儿应了声,缘儿进屋嫌弃的挥了挥手,似这屋里有味道一般。 屋里只银儿一人,昨日又有灿儿照顾。哪里会有味道,银儿知是缘儿有意辱她,却不敢说上一句。 缘儿现在主子不主子,丫鬟不丫鬟。昨日小夫人都给缘儿跪过,她哪里敢招惹。 缘儿是从心底里看不起银儿的,她出身官家,从小学着女德女戒,虽自己也落了难,可骨子里的傲气却还是在的。 对妓本就鄙视,况且嫡姐就是被眼前这个女人给顶了下去,若也做了府妓,就是对整个家族的奇耻大辱。因此对银儿她也是暗起了恨意。 缘儿一脸的冷意:“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来,是要主子来侍候你吗?“ 银儿强笑了笑:“姐姐,贱婢有伤您是知道的。实在起不得床,还烦姐姐替贱婢向小夫人求求情,容我几天。” 缘儿上前就是一巴掌,银儿的脸上立刻出现一个巴掌印。 缘儿怒道:“叫谁姐姐呢,你个贱婢也配如此叫我。想容几天自己和小夫人说去,小夫人昨日又没吩咐,你就敢躲懒。立刻到院子里去,否则再打你二十板子试试。”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银儿只得强撑起了身子,待上身爬了下去,下身再用不出力气,一下子滚下床来,疼得险些昏死过去。满身的冷汗打湿了衣衫。 长呼了几口气忍着疼往门口爬去。 柳绿两人提着食盒返了回来,太夫人正在书桌上写着什么。二人进屋正要打开食盒,太夫人放下了笔,起身道:“不急着吃饭,都到院子里去,我有话要吩咐。” 众人齐一应“是”出了院子,纤纤出门看到正爬着的银儿,忙跑几步到了近前,俯身来扶。灿儿也随后跑了过来,两人一起把银儿扶了过来。 虽有两人扶着,但每迈一步银儿都疼的冷汗阵阵。 云嫣向这边看看:“别向前走了,你还伤着,出来做什么?” 缘儿一听有些害怕,是她把银儿给逼出来的。银儿没提缘儿,小夫人说过,她就是那个卑的。她若把缘儿说出来,缘儿最多受几句责骂,她就不一样了,缘儿若要报复太容易了。 只得把这口气忍下,回话道:“太夫人,贱婢有伤实在没法侍候,但总要出来告个假。还求太夫人能成全。” “花儿你去把灿儿替下来,扶银儿回房。银儿十日内不用出来侍候。” 太夫人说了话,银儿才算安了心,花儿过来替下了灿儿,和纤纤一起把银儿半架了起来,扶回了床上,顾不得照顾赶紧都返了出来。 二人返出站好,云嫣坐在椅子上发了话:“这院子里的人,除了灿儿,其它人都由缘儿来安排差事。有什么事也都报缘儿知道,由她来转告我。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应“是”,云嫣起身向缘儿道:“你看着安排,有不听话的你直接处置了便罢,不用和我说。” 缘儿应了声“是”,云嫣招呼了灿儿,让她进屋里来侍候。灿儿高兴的跟着进屋,其它人全留在外面听缘儿的吩咐。 小翠是客,不方便出去,但开了窗看了个全程。 灿儿摆着饭菜,笑着问:“姨娘,思缘姐姐改了名字,那灿儿的要改吗?” 小翠一愣,想了起来,对呀,自己的名字还没有改过。一直用着原来的名字。 不过她的名字好像也不用改,当初父母叫她小翠,籍契上也只有沈翠两个字。楼里的妈妈说小翠挺好听,就没给她起花名,夫人接手了国色添香也没有在意过她。因此她一直没用过花名,如今倒省得改来改去了。 小翠记得灿儿的身契上是吕灿,想了一下,灿儿用的也是本名。与自己竟是一样的。 小翠笑笑:“灿儿是谁给你起的?” 灿儿一脸的笑:“回姨娘,奴婢叫吕灿,小名花儿,以前爹娘一直叫我花儿的。 奴婢第一个侍候的是国公爷,他说花儿没有灿儿好听,就一直叫灿儿了。” 灿儿的事昨日已经听过了,提起来小翠还是觉得灿儿经的是一场噩梦,但这小姑娘仿佛已经忘了当时的惧怕。很轻松的就能说得出口。 小翠笑笑:“那你喜欢灿儿这个名字吗?” “喜欢,奴婢觉得灿儿比花儿要好听” 第159章 尴尬 云嫣也笑了:“天下就这两个名字吗?比花儿好听就成了吗?” “那倒不是,奴婢由着姨娘做主,说奴婢叫什么,奴婢就叫什么,不过灿儿是挺好听的呀,姐姐不喜欢听吗?” “嗯,还是得打,看来是能变过来的,今天倒是称呼的都没有错,”云嫣嘴里说着,眼睛还盯着灿儿的手。 灿儿把一盘子菜放好,神情紧张,忙把手放到了背后:“姐姐,你说这屋子里没别人的时候,我可以这样叫的,今日也没说错,一直称奴婢来着,可不能再打我了。” 云嫣笑得更厉害。 小翠也上手摆起了菜:“这么喜欢就叫着,我也觉得灿儿好听。” 灿儿马上又恢复了活泼,赶紧抢着摆起了菜。 “太夫人,老爷和姨娘过来请安了。”门外响起了缘儿的声音。 “请爷进来” 刘秀带着芷玉走了进来,小翠想起身,被云嫣拉了一下。 刚离开椅子的屁股又坐了下去。 刘秀进门施了个礼,芷玉跪倒磕头:“妾身给婆母请安,给姨娘请安。” 云嫣没理芷玉,笑看着刘秀道:“我正要用早饭,爷也一起吃一些。” 刘秀谢过,选了个远一些的椅子坐了下来。看娘没理芷玉说了句:“别跪着了,侍候太夫人用饭。” 芷玉应了一声,起来侍候云嫣。当初彩儿和小翠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小翠觉得处处尴尬,。 之前两人一起侍候着小姐,彩儿主要是防着客人对小姐动手动脚。小翠是照顾小姐的生活。 实际上彩儿没少帮小翠的忙。打水守夜打扫屋子,替小姐洗衣,本都是小翠的活计。可彩儿从不计较,除了洗衣怕粗了手,其它的都帮着她做。 两人等于是日夜相伴,哪里会没有情份。可醉汉闹事之后,因为彩儿没跟着下楼,小姐恼了彩儿。夫人也让彩儿嫁了,两人说话的机会就少了,再说顾及着小姐,小翠也不好再和彩儿有来往。 小翠奇怪小姐怎么会如此恼怒,但问起来小姐只是告诫并不肯详说。 此时又是这般情景,小翠只是低头吃饭,像犯了什么错似的,不敢抬头。幸好身边还有个灿儿,帮她不停的布菜。芷玉根本插不上手,只能侍候太夫人和爷。 吃完了饭,刘秀轻唤一声,缘儿和花儿捧了热巾子进来,侍候三人净手。这活本是花儿和红儿的,两人早备好了,但缘儿问清规矩,替了红儿。 缘儿近前先把巾子递给了太夫人,又递给了刘爷。两个主子,全被缘儿抢了。花儿只能依着缘儿的安排给客人递了巾子。又紧着去收拾桌子。 三人离了圆桌到了茶桌前坐下,缘儿不管一桌的碗盘,过来侍候太夫人用茶。 灿儿站在了姨娘身边侍候,缘儿站在了云嫣身边,芷玉站在老爷身旁。 云嫣到现在才看一眼芷玉,声音轻柔的问:“昨日回来倒没见到姨奶奶,我带回几个人也没和姨奶奶介绍过,一会儿让缘儿给姨奶奶介绍?” 芷玉忙跪了下来:“太夫人恕罪,婢妾昨日身子不舒服,爷让婢妾歇着,那些不懂事的奴才,没告诉婢妾太夫人回来了,这才没来给太夫人请安,婢妾给太夫人赔不是了。” 说着又暗暗的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生怕让人看到了伤痕。再惹一顿好打。 云嫣声音依然轻柔:“既不舒服,今日便不该过来,好好的歇着,你我本就有情谊,我又怎么会计较这些,姨奶奶也太过多心了。” 芷玉再次磕头:“谢太夫人关心,婢妾已经好了。” 云嫣伸手:“快起来,过我这边来。” 芷玉起了身,缘儿只能把位置让了出来。云嫣笑笑:“缘儿,我这边有姨奶奶,你去帮爷倒杯茶去。” 刘秀看着缘儿的纤纤玉手,移不开眼去。他实在不明白顾大人这是什么眼神。 这姑娘比起云嫣来,姿色略胜一筹。身家又清白,顾大人怎么非得要个烟花女子,反让这绝色跟着个青楼里出来的做了丫鬟。 昨日还有些不大确定,但今日听着名字都改的和那四个丫鬟一样了。这肯定是丫鬟无疑了。 缘儿倒好了茶,双手捧给了刘秀:“请爷用茶”。 这声音听着也动听,刘秀接茶一时迷了,手碰到了缘儿的手,缘儿觉得恶心,昨日的事让她想躲着刘秀,但手里还捧着茶不敢立时躲了,红着脸等爷把茶接了过去。 芷玉帮太夫人捶起了肩,缘儿只好站到了老爷旁边不敢移动,有些后悔抢着进来了。 云嫣的口气里充满着慈爱,真像是在和晚辈说话:“爷有事只管去忙,不用陪着我。 对了张妈妈的休书爷可拿过来了?” 刘秀从袖里掏出了一张纸给了缘儿,缘儿伸手去接,手又碰了一下。缘儿只觉脸上发烫。接过后忙转身给了太夫人,借机站在太夫人身边不肯再过去。 云嫣看了几眼,收了起来:“辛苦爷了,再为张妈妈择夫也不急,等有时间我亲自找一下。” 刘秀强笑了笑:“全由着娘做主,我还有件事,想烦一下灿儿姑娘。” 灿儿很懂规矩并不出声,云嫣看着小翠也不答话。 小翠有些尴尬,但这时不得不开口,假意喝茶遮着视线问:“不知有什么能帮得上刘爷的?” 江姨娘开了口,刘秀更尴尬,但这事还不得不说,只得起身施了个礼,神情极不自在:“江姨娘,昨日灿儿姑娘把钥匙丢了,那钥匙只有一把,实在是有些为难。屋里已经找遍了,就是找不到,所以想请灿儿姑娘再想想,看能不能想起放到了哪里?” 小翠看向灿儿,灿儿一脸的愧疚。看似慌张的跪了下来:“都是奴婢的错,昨日奴婢” “姑娘不用多说,不是姑娘的错,姑娘只想想钥匙放哪里了就好。” 刘秀看灿儿要从头说起,赶紧拦了她的话,已经够尴尬了,他可不想让这小姑娘再细说一遍了。 刘秀明白,定是灿儿使坏,可也不能让张妈妈拖着根铁链到处去走。 到外面去找铁匠也得丢人,不如来找钥匙,横竖这些人也全看到了。丢人也就在这几个跟前丢了。 第160章 去国色添香 云嫣看差不多了,总不能把张妈妈一直锁着。咳了一声道:“灿儿,要不你回去再翻翻昨日的衣服,万一是放哪里没找到呢。” 灿儿磕了个头:“奴婢这就去找。” 尴尬的又聊了一会儿,刘秀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钥匙。灿儿连连赔礼:“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知衣服破了个洞,竟掉到衣服里面去了。” 刘秀忙起了身:“不碍的,那我不打扰娘和江姨娘了,这就告辞。 刘秀出门,云嫣又把人都打发了出去,开始教起了小翠。两个主子在屋里不出来,院里成了缘儿的天下。缘儿把长久以来的憋屈都转到了五个丫鬟的身上。 把五人指挥的不得半刻消闲,实在无事做了,连院里的树也得擦洗一遍。 稍慢一点便是一通好骂,手里还多了一根树枝,不时的出手抽打。 除了灿儿不归她管,连得了吩咐休息的银儿,也没能逃得掉。银儿虽不能干活,骂却得挨,只能忍着气,不停的赔礼。 灿儿知道管不得许多,她不招惹自己便好,有机会便来照顾下银儿。 两个主子到院子里转过一次,这情形是能看到的,但太夫人不言语,默认了缘儿的作为,让缘儿更嚣张了起来。 除了每日早晨刘秀来请安,陪着太夫人用饭的时候,缘儿会稍有收敛,其它时间众丫鬟有苦难言。 幸好这样的日子挨了两日,第三天用过了早饭,管家匆忙来报:“太夫人,江大人过来了。” 云嫣看一眼小翠,不知该喜该忧,这说让住两天,真的就是两天,一日都没有多等。 刘秀不等云嫣说话,忙起身接了出来,江肖就候在门外。管家一脸的无奈,这位爷进门从来就是直闯的,他哪敢得罪,只能一路小跑带了过来。 刘秀一脸的谄媚,弯腰请江大人进门,江肖颔首回礼进了门。 小翠听相公来了,不由紧张。可想起姐姐的话强迫着自己脸上堆起了笑,起身接了过来。 江肖冲小翠笑笑,没有和她搭话,向云嫣抱了下拳:“小夫人,少爷在车上等着,请小夫人出一趟门。” 云嫣赶紧应了,江肖又道:“小夫人带个侍候的人,少爷出门急,没带丫鬟出来。” 云嫣略一思索:“那缘儿跟着我。” 缘儿喜意上了脸,终于能接触到将军了,这两日虽过的顺意,总见不到将军,心里忐忑不安。 云嫣又对小翠道:“姨娘,我把灿儿也带着。也好多教教她。” 小翠点头应了,灿儿听要带她出去,高兴的差点就要蹦了起来。 小翠走近了江肖:“相公,小夫人今夜会回来吗?” 江肖脸上的笑容变的柔和了许多,他能看出小翠还是有些怕他,但能主动靠近,已然有了变化,温言道:“我也不清楚,少爷没说。” 小翠有些脸红:“那我今日能跟着相公回去吗?” 江肖高兴得差点笑出了声,少爷果然说的没错。小翠就得小夫人劝着,现在肯主动跟他回去了。 江肖冲着刘秀抱拳:“刘爷,我们还有事情,能不能麻烦你把我夫人送回顾府去。” 刘秀满口答应,一脸欣喜。小翠对相公的害怕又去了一层,她明白夫人两个字有多重,相公这是在外人面前,给足了她面子。 刘秀亲自把一行人送到了门外,见顾府的车就停在门前。弯腰送娘上了车,向着车里连声讨好,只得了个淡淡的“嗯”字。 缘儿灿儿被安排在车厢外坐着,只云嫣一人进了车厢。 公子出府便换了一个人,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书看。云嫣进来,公子没有把目光从书上移开。 云嫣坐到榻边,轻轻的帮顾公子按起了额头,柔声问:“相公,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国色添香”公子只说了这四字,便住了口。 云嫣心中暗自高兴,事情真的太顺,牡丹托着的事立时便有了消息。正发愁怎么把消息递进去,机会就摆到了面前。 车厢外缘儿灿儿听到了二人对话,缘儿心下一紧,国色添香是什么地方她是听过的,将军竟要带她们去青楼。 原本能见到将军,缘儿心下欢喜。此时却是一盆凉水浇了下来,只能强自稳了稳心神,劝慰着自己。 去国色添香也不一定要她们几个女子进去。可转念又想到,将军可是带着小夫人进过国公府的前厅。带她们进青楼又有什么不可能。想到这里便又是无比的慌张。 灿儿却是兴奋的,早听过国色添香。没想还有机会能去看看。灿儿知道自己在刘府,顾府都未必能住得长久。 脸上的字靠花钿藏不住太久,每日忙碌成这样,纤纤也觉得奇怪,问过一回了。 若只是自己灿儿都想把花钿拿下来算了,再不堪总是要面对的,可还有个银儿,她只得先忍了下来。 更可怕的是自己出府时,国公爷的吩咐,让她不寒而栗,背叛姐姐她做不到,国公爷她惹不起。去其它地方是不敢想的,能进了国色添香,该是自己最好的归宿。 公子把手中的书举向了云嫣,手指处按着一条情报,云嫣仔细看了有些不解。 情报里写的是,夏香把不少的东西送给了小玲。 公子示意她再靠近一些,云嫣停下了手,跪到榻边,耳朵凑到了公子的唇边,脸上红云飞起。 公子口中的热气吹到了云嫣的耳边,云嫣脸上更红,听到公子问:“知道夏香是什么人吗?” 云嫣摇头,公子笑笑:“她是李家备好的妾室,本是等你进门生子后,便要纳了的。” 云嫣脸上的红晕褪去,眼里有了几分失落。原来李家早已备好妾室。终究一心人只是女子的奢望。 李家如此做本没有什么,要在自己生子后纳妾,已经顾及到了自己的感受。 现在自己与李将军已经再无可能,可那毕竟是自己从小就认定的夫君,听到了这些心里还是莫名的痛了一下。 第161章 共侍一夫 顾乘风没想听云嫣说什么,继续道:“有人求我护着夏香,我就一直关注着她。夏香应该是在为离开国色添香做准备。 云嫣一惊,顾不得想些有的没的了,忙问“这不是好事吗?相公这是要去做什么?” 不等公子回答,云嫣自己明白了过来,若赎夏香的人与李家无关,公子不会去管。 那就是夏香和李家还有着联系,是李家要接走她,而李家的人不知宣王在盯着夏香。云嫣被自己的想法惊到。 但确实有这种可能,赶紧把想法说出,又紧着问公子:“是这么回事吗?” 顾乘风淡淡道:“没有实证,但我认为是的。我买花蓝那日,暗处有不少的人。卫锦只知夏香是李府的丫鬟,一直盯的是李夫人,没发现什么。而我从开始就盯着夏香。 包夏香的人叫孙貌,是个商人,他们掩饰的很好,没什么破绽。但两人没有真的上床,亲密就假了些。不注意还混得过去,稍加留意就能猜出一二了。” 云嫣明白公子的话,在这帮专业探子的面前,伪装哪有那么容易,若真容易公子当初就不会那样吓自己。 顾乘风继续道:“孙貌不简单,能瞒了卫锦这么长时间,也是不易。现在要赎夏香,应该是发现,被赎出去的余家人,没受什么严格盘查。 但他不清楚盯着余家和李家的人,不是一路。李家人被赎出,卫锦定会紧咬着不放。到时就不是一个夏香的事情了,不知有多少人要受连累。” 云嫣听着这些,知道其中的凶险,但心里忍不住想着另一件事情,公子说有人求他护着夏香,能求动公子的人,会是什么身份。 公子肯救自己,是舅舅对他有救命的恩情。什么样的人能让他冒着风险去护夏香。 连宣王都不知夏香的身份,这人却能清楚。还能放心的求到了公子这边。 一个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媛姑娘。连江肖都明显敬着的媛姑娘,初见面就盯着自己看的嫒姑娘,能自由进出顾府书房的媛姑娘。 李少恒有个十一岁的妹妹叫李少媛,缓姑娘十一二岁。公子和外婆说心里已经有了人,却没听他要娶妻。 云嫣被自己的想法一点点的吓到,可这些又都说的通,少媛十一还没法嫁人。夏香的事少媛当然清楚,也定是会救。能让公子冒险出手的理由除了大恩,还有心爱的女人。 云嫣慢慢跪坐,离的公子远了些,盯着公子出了神。顾乘风说着话,发现了云嫣的变化。 云嫣的泪水忍不住的流下,本不该再做妄想的。牡丹劝她妻妾不同,她给小翠讲妻妾之别。 其实在内心的深处,又何尝不是想劝服自己,只是侍妾而已,自己还可能还有机会。 可现在最深处藏着的一丝渴望也被生生的拽断了。若想的没错,李少媛哪能容自己和她共侍一夫。 看公子盯着自己,云嫣终是没有忍住,跪起身来,强压着哽咽在公子耳边低语:“相公,求你护着夏香的,可是媛姑娘?” 公子向后靠了靠,声音平静:“你果然聪明,如此我也能少操些心了,。” 果然是真的,云嫣不想再忍,也再忍不住,泪水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滚出去”公子有些烦躁,冰冷的吼了一句。 看一眼被惊到的云嫣,高声道:“思缘,进来侍候。” 云嫣止不住泪意,捂脸退出了车厢。思缘听到声音,忙进了车厢。见到小夫人的泪从指缝间流出,不由心下一喜,觉得自己的机会要来了。 灿儿扶了姐姐坐下,忙用帕子替她擦着泪,怒瞪了车箱一眼。终是怕坐在另一端的江大人,没敢出声。 车厢里传出的声音让灿儿更是生气,可也知不能出声。只好把小夫人的耳朵堵了起来。 云嫣把泪擦干,紧握着灿儿的手,让自己冷静了一会,稳住心神慢慢恢复了平静。 摸了下灿儿的小脸温言道:“姐姐没事,你放心。” 说完跪在了车帘前向里磕头:“相公,妾知错了,求相公能原谅一回。” 里面又是一阵杂乱之声,思缘还未整理好衣服,就挑起了车帘请小夫人进来。等云嫣进来,思缘一脸委屈的向小夫人施了个礼,出了车厢。 到了车厢外才忙着把衣服整理好了,灿儿嘲笑的眼神瞟个不停,直让思缘想立时就跳下车去。 车又拐过一个弯,国色添香的大匾已出现在眼前。里面笑语欢声传了出来。 三层的花楼,让灿儿看的出了神,国色添香比自己听到的要华丽的多,底楼不断的迎来送往。二楼的窗户前,姑娘们曼妙的身姿时隐时现。红色的灯笼从三楼直挂到地面,一排排的看着喜气盈盈。 “灿儿,下车了”小夫人的声音响起,灿儿才回了神。车下已经放好了木凳,灿儿下了车,回手来扶小夫人。 思缘也在车下扶了一把。小夫人紧握了她手一下,像是在安慰。思缘脸上一红,其实小夫人那一声,让她又是恼怒,又是感激。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被那一声给打断了,她自是恼的。可当着一个男人的面,自己把衣服脱光了,她也敌不过那羞辱的感觉。更何况那男人的眼睛根本不看着自己,只让自己如小丑般在他面前脱衣。 国色添香的大门就在眼前,顾乘风已经带着小夫人和灿儿进去了,思缘再是不愿,也只能跟在了身后。 琦梦看到这几人愣了一下,从没见到过逛青楼还带着姑娘的,且一带就是三个。 强笑着接了过来,深施一礼,“顾爷,您这是怕我们楼里再没好姑娘了吗?还自己带人。”说完又向云嫣点头示意。目光在思缘和灿儿脸上轻轻扫过。 灿儿全无所谓,抬头看这楼上的美景。思缘双颊绯红,赶紧低了头。 顾乘风一笑:“美人哪有嫌多的,凑到一起不是更热闹吗?去和唐夫人说一声,我还有银子在夫人那里,今日是来取银子的。顺便再捧捧楼里的姑娘。” 第1章 雨夜求救 夜色已深,天空上下着倾盆的大雨,一道道闪电在夜空中划过,刺眼的亮光过后,惊雷响彻在天地之间。 宁府门前,两个小姑娘死命的敲打着大门,门房披上蓑衣出来,刚把门闩拉开。门立刻被从外撞开,门房后退两步,慧玉带着碧香冲了进来。 “外婆,快救救我娘。”慧玉不顾一切的奔跑,碧香紧追在身后。 “孙小姐,您慢着些。”门房赶紧关了门转回去取伞追人。 二门已经被敲响。婆子念叨着开了门,两个湿漉漉的小姑娘又冲门而入。 “快给孙小姐遮着些。”门房追到,忙把伞给了婆子,婆子也顾不上关门,紧追了过去。 宁老夫人听着震震的雷声,辗转反侧。张妈妈过来帮着掖了掖被子:“这天也是真怕人,怎么雷响个不停。” 宁老夫人干脆坐了起来:“我这心里不知怎么了,慌得很,总觉得要有事发生。” “是这雷打的人心慌,老奴陪着您坐一会儿,等雷声停了或许会好些。”张妈妈笑着安慰老夫人。 “或许是。”老夫人眼望着窗外,心里还是不安。 “外婆,快救救我娘。”这时外面传来阵阵哭喊: 老夫人和张妈妈脸色同时一变,张妈妈赶快去开了门,两个浑身淋透了的小姑娘冲了进来,后面婆子拿着伞紧追了过来,孙小姐已经冲了进去,婆子喘着粗气停在了门外。 宁老夫人忙下了床,双手扶住了犹如刚从水中捞出的慧玉。 “外婆,我娘要生了,可稳婆和大夫都不见了,快去救救我娘。”慧玉顾不得其它,一把拉住了外婆的衣袖,雨水顺着慧玉的手打湿了宁老夫人的衣衫。 宁老夫人险些晕倒,忙唤人快备车,又让人快去接大夫和稳婆到沈府。” 张妈妈追着老夫人帮她穿好了外衣,一行人急急出府。雷声阵阵,婆子背着老夫人跑到了车前。 老夫人上车,众婆子未及递上干衣和毛巾。马车已经急驰而去。 张妈妈用车里备的毛巾,帮孙小姐擦着脸和身子。 老夫人心疼的拉着外孙女:“你爹爹呢?” “昨日和柳姨娘去了庄子上,说是庄子上的账目有问题。”慧玉抽咽着终于把话说完整了。 “那稳婆和大夫怎么会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娘突然肚子疼,唤稳婆到屋里看看,才发现稳婆不见了。又找大夫,大夫也不见了。”慧玉更是哽咽。 碧香在一旁哭着接话:“大小姐看事情不对,四处找人,季妈妈也不见了。想出府找大夫。可护院说没夫人的话不能放小姐出府。” “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慧玉强忍悲泣:“碧香知道后院有个狗洞。我们两个从那里爬出来的,我知道就是找到大夫也进不去门,就跑来找外婆了。” 宁老夫人一把搂过慧玉:“好孩子,别怕,有外婆在,你娘不会有事。” 马车急驰到沈府,护院下马直接踹门,里面有人骂骂咧咧的拉开门闩,门被一脚踹开。开门的人被撞得鼻血直喷,还没开骂,众护院已经闯入,分开两边护着,婆子背着老夫人一路急跑进了内院。 老夫人还未进内院,一声婴儿的哭声远远传来。又瞬间被雷声压过。 一群丫鬟婆子进进出出。屋里稳婆的声音响起:“快去找大夫,血止不住了。” 宁老夫人变了脸色,婆子脚下加紧,几步冲到了屋门前。老夫人从婆子背上下来,慧玉已经推开门冲了进去。 老夫人一个没拉住,也顾不得许多了,由张妈妈扶着随后进了屋。 宁婧脸色惨白,稳婆和季妈妈正忙着止血。孩子放在宁婧身边哇哇的大哭着也没人顾得上去管。 张妈妈骂了声:“造孽”。忙跑过来,抱起了刚出生的孙少爷。 宁婧无力的转过了头,看女儿和娘进来,惨白的嘴唇露出一丝笑意,叫了声:“娘” 老夫人几步到床前,抓了女儿的手,温声道:“婧儿别怕,大夫已经在路上了”。 宁婧摇摇头:“娘,我时间不多了,老天有眼,让我还能见娘一面,有些话我得交待给娘。” 老夫人老泪横流:“孩子,别瞎说,没事的,大夫马上就到。” 宁婧眼前一黑,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她心里明白,若昏过去该就是一辈子了:“娘,您别哭,您听我说,是我自己糊涂,允了柳姨娘进门,又百般的容了沈鸿泽。如今落得这个下场,都是我自己糊涂,我谁都不怪。 只是这三个孩子我放心不下,还得求娘护着。慧玉已经十四了,陆家的贴子半月前送来了。 我这一死,三年内她没法出嫁了。陆家势大,三年的时间,什么变数都会有,女儿求娘带慧玉进京,凭着爹爹留下的几分面子,不能让陆家把婚给悔了。” “老夫人,稳婆和大夫到了。”正说着话,外面婆子的声音传了进来。 “快,快让大夫进来。” “烦老夫人和各位先出去等候,留一位妈妈帮个忙就是。”众人依着大夫的话退了出去。只留了季妈妈帮忙。 看不到屋里的情形,老夫人在门外心急如焚。 没过多长时间大夫出来了,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大夫无奈的摇了摇头:“血出的太过厉害,老夫无能为力,已经给她服了药,也用针止了血,只能帮她多撑一会儿,有话赶快说。” “娘”慧玉哭喊一声又冲进了屋里。 另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也从侧面传来:“娘,我要去见娘”。 老夫人转头看到被婆子紧紧拉住的慧婷,无力的挥了挥手:“放开她,让她去见见。” 婆子放了手,慧婷也跑进了屋里,老夫人进屋后,关了门,吩咐其它人不许跟进来。 季妈妈把刚包好的小少爷放到了宁婧身边,慧玉慧婷跪在床前不停的叫着:“娘” 老夫人走过来,又拉起了女儿的手哽咽道:“好孩子,有话只管对娘说,娘没有不应的。慧玉的事你放心,娘一定不会让陆家悔婚。” “谢谢娘。”宁婧无力的点点头 第2章 宁婧殒命 宁婧又看看慧婷,强撑着道:“慧婷才九岁,过门还早,李家重信重义,我不用担心李家悔婚。只是我不在了,她要在这个家里长大太难了。” 慧婷不顾自己满脸的泪水,用袖子帮娘擦着泪。只顾着连声叫娘。 宁婧看着慧婷,满眼的不舍:“婷儿,外婆得顾着你姐姐,顾不得你,你得自己学着护着自己。记着娘不在了,你事事要让着妹妹,事事小心,要听柳姨娘的话。多少委屈都得吞了。等长大了嫁去李家,再清算不迟。” 季妈妈在一旁跪下:“夫人放心,只要有老奴一口气在,会护着二小姐,提醒着二小姐的。” 宁婧感激的看看季妈妈,又看看旁边已经哭累了睡着的儿子。无力的道:“就是不知这个小东西能不能活下来。不过他要是活不成,也有我在下面照顾着。” “婧儿,你放心,这个孩子娘定能保住。”老夫人紧握着女儿的手,老泪止不住的掉。 宁婧眼里有了光彩:“娘,您说的是真的?” “娘什么时候骗过你,放心,这孩子不但会长大,还会生活的很好。” 宁婧终于放心的笑了出来:“那往后最难的怕就是婷儿了。不过婷儿放心,娘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柳氏再得宠也做不得正室,你是嫡出。若她太过欺你,就找族长帮你。” 慧婷不停的点头:“娘我知道了。” 宁婧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慧婷的手,泪又流出,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几乎是喊了出来:“婷儿,千万得自己小心。你得自己长大,要信季妈妈,记得季妈妈绝不会害你。娘和外婆不在,她就是唯一能信的人。 娘的手慢慢的松开了,慧婷觉得不对,再看娘的眼睛慢慢的闭了起来。 屋内哭声顿时大了起来,刚出生的小少爷也被惊醒,跟着哭了起来。 雷声压过了哭声,雷声过后哭声又传出了老远。 老夫人擦了擦泪,抱起了外孙,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眼前是看似熟睡的女儿,和抱着女儿不停哭喊着的两个外孙女。 缓了很久,老夫人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这三个孩子的命都得她护着。 两个孩子已经哭哑了嗓子,老夫人哄好怀里的外孙。声音平静:“慧玉,慧婷你们的娘走了,哭也没用。你们都要好好的活着,才能让她安心。 你们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听外婆的话,等你爹爹和柳姨娘回来,什么都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只好好帮你娘办后事就好。” “外婆,明明是柳姨娘害我娘的,我都懂,我要爹爹帮娘做主。”慧玉紧紧搂着娘哭喊。 “傻孩子,没听懂你娘的话吗?你娘没了,你爹爹是向着柳姨娘的。咱们奈何不得她。你爹爹不会给你娘做主。若你外公还在,外婆现在就让人打死那贱人,可现在不成,你外公没了,你爹爹才敢如此宠妾灭妻。”老夫人强忍着说完,泪水又湿了双眼。 老夫人把慧玉硬拉了起来“慧玉,你在外婆跟前当然没事,可你得顾着妹妹和弟弟,外婆没办法带走他们,他们姓沈,要在这个家里长大。有什么仇,也得等他们大了,才能报你懂吗?” “那三年后我进了陆家,就把妹妹弟弟接走。”慧玉擦着泪语气坚定。 宁老夫人叹一声:“你以为你娘为什么放心不下你,陆家哪是那么好说话的。过去有你外公,自然是谁都要巴结我们。 可现在不同了,陆家是碍着有婚约没有办法,才肯娶你。你进了门且有的受呢,哪里能顾得上弟妹。山高路远,再有外婆护着,他俩终究是在柳姨娘的手下过活,现在这口气咱们必需要咽下去。 慧玉又看看娘,一言不发默默的流泪。 慧婷自己擦了泪,走到外婆跟前:“外婆放心,我会护着小弟弟。我也能听懂娘的话,会尽量躲着些柳姨娘的。” 老夫人欣慰的点点头,又唤过了季妈妈问:“你家夫人生产时你去了哪里?怎么慧玉找不到你?稳婆又是哪里来的?” 季妈妈跪倒在老夫人面前:“回老夫人的话,昨日柳姨娘要老爷去查账时,奴才就怕有事。今早暗暗观察了下,果然夫人信任的下人全都被支使出去了,稳婆和大夫也找不到了。 老奴知道不好,赶紧来报夫人,夫人正做着安排,肚子就疼开了。奴才趁着府里还没闹开从后门偷溜了出去。后门是夫人早安排好了的,在那附近备了一个稳婆。就是防着柳姨娘会趁着夫人生产耍手段。可谁想还是出了事。 老夫人点头:“罢了,已然如此,说什么都晚了,开门,给你家夫人办后事。” 门打开了,一道闪电把天空划成两半,接着又是一个响雷,外面候着的下人,吓得纷纷挤到了一处。 老夫人站在屋门口,对着已经集了满院的沈府下人道:“你家夫人没了,你们该做什么都做起来。老身身子不适,回不得家了,你们带我去客院。” 有人带着宁家人到了客院,自有宁家仆从照顾老夫人。沈家陷入一片忙乱。 消息当夜快马传到了庄子上。沈鸿泽大惊失色,柳姨娘哭晕在屋里。 马车冒着雷雨一路急行,次日清晨沈鸿泽带着柳姨娘返回了府里。 一夜的雨水把街道冲刷得干干净净。沈家下人正忙碌的挂着白布。 管家哭着接了出来,跪倒在地大哭不止。沈鸿泽顾不得许多,跌撞着跑到了夫人房中。 宁婧似睡着了,只是脸如白纸一般。衣服已经换过,屋里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沈鸿泽软倒在门前,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管家追了进来,大着胆子秉道:“老爷,棺木到了,小的们得请夫人了。” 沈鸿泽慢慢站起,走进屋中,坐在床边看着妻子,两行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管家站在门边不敢催促,过了不久下人到管家跟前,耳语几句,管家为难的道:“老爷,宁老夫人昨日来了,哀伤过度病倒了,现住在客院,一直水米未进。” 第3章 老夫人下毒 沈鸿泽抹了泪水,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屋子,悲泣着对管家道:“你们先看着安排,我去看看老夫人。” 客院,宁老夫人躺在床上,慧玉慧婷披麻戴孝,坐在床边默默的流着泪。 “岳母大人,小婿回来晚了。”沈鸿泽进门,紧跑几步跪到床前 宁老夫人转头看了看他,两行泪落了下来,问:“见过婧儿了吗?” “见过了,都是小婿的错,要打要罚小婿都认。只是岳母年岁大了,千万顾着点自己的身子。” 老夫人摇头:“这是她的命,与你何干。她走时也没有怨你,只是放心不下这三个孩子,日后只要你好好待他们,婧儿也就能明目了。” 沈鸿泽忙磕头:“岳母放心,他们也是我的孩子,我定会好好照顾。” 宁老夫人欲起身,张妈妈忙过来扶着,又加了靠枕让老夫人靠好。劝道:“老夫人,您毕竟是上了年岁的人,这一直不吃不喝,怕是折腾不起,还是勉强着吃些。” “是呀娘,人死不能复生,婧儿如果知道您这样,也是会心疼的。您就用些汤水,婧儿在天有灵,多少也能安慰些。” 宁老夫人挣扎着,又往起坐了坐:“也好,那你陪着我用些,一个人实在是吃不下。这两个孩子也累了,让她们去休息一会儿。” 沈鸿泽忙应了声:“是” 张妈妈算是松了口气,让人把两位孙小姐带了出去。又忙着上菜,饭菜是早备着的,只是老夫人不肯吃。 “姑爷,您最近还是常陪陪老夫人,姑娘没了,老夫人看到您也是个安慰。” “这是自然,妈妈放心,我会多陪陪岳母的。” 老夫人从进府后水米未进,现在总算由沈鸿泽陪着用了些。沈鸿泽其实也吃不下,但为着陪老夫人,不得不勉强自己。 柳姨娘借哭装晕,回了自己的院里,她得知宁老夫人就在客院。心里七上八下,始终定不下来。 宁老夫人做了几十年的尚书夫人,又是朝廷二品的诰命。这老狐狸,哪能看不出自己的这些手段,若真发作起来,自己哪还有命在。 柳姨娘忐忑的躲在屋里,来回的绕着圈,一时不知怎么办好。 慧珍听姨娘回来了,一路跑着到了姨娘院里。丫鬟还未及禀报,就推门进了屋,柳姨娘吓了一跳。见进来的是女儿,心才放下来。 强笑了笑道:“慢着些,姑娘家家跑这么快做什么?” “听婆子们说一会儿得到娘灵前跪着去,我是想和姨娘一起过去,否则我害怕。 慧珍也是一身的孝衣,过来拉了姨娘的手,又问:“姨娘怎么还没换衣服?” 柳姨娘忙抚着额:“赶了半夜的路,实在是不舒服,姨娘休息一会儿再过去,你先过去,晚了小心你爹爹责怪。” 慧珍娇嗔:“那我也晚些过去,我真的害怕,他们说娘的样子可吓人了。白的和纸似的。” 柳姨娘只觉一阵寒凉打身上掠过,忙道:“不要胡说,让你爹爹听到了可怎么好。” 又暗咬了咬牙,躲是躲不过的,干脆出去算了,反正做都做了,生死由命。 “那你稍等等,姨娘换好了衣服,咱们就一起过去。” 正厅内,灵堂已经搭了起来,宁氏的棺木也摆了进去。慧玉慧婷跪在灵前正烧着纸,柳姨娘带着慧珍进了灵堂。 刚进门,柳姨娘身子一软倒了下来,口里叫着:“姐姐”眼睛偷偷看向四周。丫鬟们忙上前扶住。 慧珍依着规矩跪到了二姐的旁边,三姐妹默默的烧着纸钱,不停的有抽泣声传出。 快到中午,柳姨娘担心的刁难没有发生,老夫人没有来灵堂,大小姐二小姐也只是哭着烧纸,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柳姨娘心下稍安。 灵堂搭了三日,不断有人来拜祭。 新生儿也在灵前起了名字,大名沈重,小名重儿。 直到第四日要封棺,老夫人才出现在灵堂,柳姨娘稍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老夫人并没有看她,只哭了几声女儿,看了最后一眼,便又回去了。 沈鸿泽这几日算是忙晕了头,柳姨娘悲伤过度,又是妾室的身份,主持不得丧礼。老夫人又总是要他陪着,尤其是一日三餐,没他陪着,便不肯用饭。 里外跑了几日,只觉得身子乏累得很。似要被掏空了似的,可又没什么办法,只能忍着,强撑到七日,棺椁抬出安葬。终于消停了下来。沈鸿泽也病倒在了床上。 第二日老夫人带了一个大夫来看沈鸿泽,沈鸿泽谢过后,让大夫帮着看了,大夫检查得很仔细。看过后对老夫人道:“老夫人放心,一切正常。” 老夫人谢过大夫,让人送大夫出去。沈鸿泽强撑着坐起来道:“娘费心了,不过是这几日累到了。不打紧,倒是娘要仔细着自己的身子。” 老夫人笑笑,吩咐下人:“都出去,把门带上全部走远些。” “娘这是做什么?”沈鸿泽满腹疑惑。 老夫人站起身来,走到了床边坐下,沈鸿泽吓得赶紧想起身。 老夫人伸手拦了道:“怕什么?老婆子没那么多讲究,安心的躺着,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娘有话只管吩咐。”沈鸿泽又撑着坐正了一些 老夫人把拐杖在手里转了转,开口道:“慧玉大了,陆家本来定好了日子要下娉了,可谁知又遇上了这种事情。” “是呀,可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沈鸿泽一脸的沮丧。 老夫人没看他,继续道:“婧儿临终放心不下,怕陆家悔婚,想让老身带着慧玉回京城。 京中还有老尚书的门生故旧,老身也还能支撑上三年。等慧玉嫁进陆府,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所以老身要和你说一声,如果你也同意,后日我就带慧玉回京。” “这么快就走?小婿自然是同意的,小婿也担心这三年会有变故。不过山高水远,您的身体”沈鸿泽不由面露喜色,又装着为难。 第4章 柳姨娘述苦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用担心。你的身体老身倒要嘱咐几句。” 沈鸿泽忙想起身,却觉浑身酸软,只得笑笑:“刚大夫也看过了,缓几日应该就没事了,岳母放心。” “老身当然放心,大夫说了一切正常,这种毒不过是让精神差几天,不碍的。我知道没事,”老夫人站起身平静的看着沈鸿泽。 沈鸿泽面色一白,忙看看自己身上,惊恐的问:“娘,您说什么?” “老身说我给你下了毒,不过你放心,对你身子没什么防碍。过个两三日,精神就恢复了。只是往后你不会再有孩子了。” “您是说这几日您一直在给我下毒?”沈鸿泽挣扎着下了床,不敢置信的望着老夫人。 “是,不信你自己找大夫看看去,若不是为了给你下毒,老身何苦日日要你陪着。当真以为老身不知你如何宠妾灭妻,纵着柳姨娘害了我的婧儿。” 老夫人一脸的平静,心下却是翻江倒海,她想不明白,老爷一世英明,怎么就在选女婿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老尚书在世时,待这个女婿不比两个儿子差。沈鸿泽对宁婧也是百般的呵护。 结婚四年夫妻恩爱,不想后来宁婧还怀着孕,沈鸿泽竟与柳茹胭苟且,还怀了孩子。宁婧伤心,最终还是放不下夫妻情意,又没经得住花言巧语,允了柳茹胭进门。 老尚书夫妻虽然恼怒,女儿允了,他们也没有办法,还是心疼女儿,帮了沈鸿泽与柳家不少,又把沈鸿泽安排到了九江作了一任的知州。 九江既是老尚书的故里,离沈鸿泽家乡也不过二十几里。两家在地面上都有不少的关系。政绩很容易做出来。京里的关系老尚书也早帮他打点清楚,只等任满便能回京高升。 哪料只差一年,老尚书身故。沈鸿泽回京无望。 宁家虽不复往日。幸好宁家二子还都是官身,没有完全败落。沈鸿泽倒没敢真的宠妾灭妻,但往日的恩爱变成了相敬。 宁婧更加寒了心。也明白老爷此时宠着柳姨娘,是因为柳姨娘的父亲是皇商,老爷想用柳家的银子铺路,争取升迁回京。 终究都是算计,自己和柳姨娘,其实谁都没得到过老爷的心。 沈鸿泽被老夫人的话,吓得打了个寒颤忙道:“娘,这话是怎么来的?婧儿生产还没到日子,我才放心去的庄子上,谁想就这么巧,她能早产,还送了性命。” 老夫人眼里还是有了泪,用袖子擦了擦,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沈大人这么说,真以为老身老糊涂了?你回府这么长时间,老身不信你没查过。 老身也没想着沈大人能承认,事已至此,你承不承认又能如何。 如今我坦诚的告诉你,稳婆处理得很好,大夫说,就算是没有耽搁,婧儿也很难救回来。可你的姨娘太心急了!” 老夫人拄着拐杖到了椅子旁,慢慢的坐了下去:“你还是躺回去,总要休息几日的。后日老身就要起身了,实在放心不下慧婷和重儿。今日咱们索性说个明白。 放心,老身不会把柳姨娘怎样,老身明白我现在奈何不得她。可老身忍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三个孩子。 慧玉在我身边,我自是放心,慧婷和重儿要在柳姨娘手下讨生活,老身不能不做防范。 宁家是不负当年了,可老身还是朝廷二品的诰命。若慧婷,和重儿受半丝委屈,老身再无能,拼个鱼死网破也得把你宠妾灭妻的事告到金殿上去。” 沈鸿泽哪还敢真躺回去,直接跪到了地上:“娘,那也是我的儿女,我怎么会让他们受委屈。” “你知道就好,现在老身只提醒沈大人一句,沈重是你沈家唯一的男丁。你再认由柳姨娘把他也害了,绝后的是你沈家。 该说的该做的,老身都说过做过了,今日就回去了,慧玉,慧婷老身带走。 后日我们回京。会把慧婷送回来。沈大人就算是只为着你的仕途,也把慧婷护好了。柳家再有银子也攀不上陆相和李侯。慧玉、慧婷才是你日后的指靠。” “岳母说的是,小婿自然知道轻重,不敢劳动岳母大人,后日小婿去送岳母大人,接回慧婷就是。” 宁老夫人带着两个外孙女回了宁府,沈鸿泽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埋着头谁也不肯见。 柳姨娘来了几次,都没能见到老爷,心下不由暗暗着急,听说宁老夫人和老爷说了半日的话,不知都说了些什么,现在老爷明显是恼了自己,难道事情漏了? 忐忑难安的等了一日,柳姨娘实在忍不住了,冲进了老爷的卧房。老爷还在床上躺着,面色极其难看,柳姨娘轻轻的走了过来,柔声叫了声:“老爷。” 沈鸿泽坐起身,直直的盯着柳姨娘看,柳姨娘有些害怕,拉了老爷一下:“老爷这是怎么了?妾身有什么不妥吗?” 沈鸿泽一把抓住了柳姨娘的衣领,伸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柳姨娘忙捂了脸,跪到了老爷床前:“老爷,妾身哪里做错了,要您打我。” 沈鸿泽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着柳姨娘“你还有脸问我,谋害主母多大的罪过,你是什么事情都敢做了。” 柳姨娘变跪为坐,用手帕捂着嘴,惊惧的看着老爷:“老爷,您怎么能这么说妾,庄子上账目有问题也不是妾做的呀。去查账也是老爷要去的。再说姐姐早产我哪里知道。” 沈鸿泽“哼”了一声,也没再说又躺了下去,给了柳姨娘一个背。 柳姨娘坐在地上失声哭了起来:“老爷,妾自进门,哪一点没敬着姐姐,日日请安,敬茶立规矩,没有一日的懈怠?在家里有姐姐的地方,从没有妾坐的位置,妾可曾有过一句怨言。 慧珍日日喊着娘亲,姐姐不给一个好脸,妾可曾怪过姐姐一声,求过老爷一句。妾不过是喜欢老爷,想能侍候着老爷,哪有过那么歹毒的心肠。 进门生了慧珍,姐姐就恼了我,日日避子汤喝着,妾从没敢违过命,可还是怀上了孩子总不是妾的错呀。姐姐一碗药打了妾的孩子,妾也没敢抱怨半句。 八年了,姐姐终于怀了孩子,妾也高兴,若这回姐姐生下长子,妾就也能再给慧珍生个伴了。哪日不是小心的侍候着。 姐姐年岁大了,大夫早就说过有危险,要小心着些。老爷这才让妾暂时管了家,可从大夫到稳婆,再到侍候的下人,哪一个姐姐让妾插手了?出了事怎么就能怪到妾的身上。 老爷,姐姐是尚书的嫡女,身份尊贵不假。妾知道自己一个商女没法比,可也不能有脏水就往妾的身上泼。这么大的罪过叫妾怎么担得起来?” 说完也不起身一直在地上抽咽。 第5章 柳姨娘难扶正 柳姨娘声声哭诉,让沈鸿泽心烦不已。这些年她的确是没少受委屈,纳柳氏进门夫人本就不愿,又怎么会对柳姨娘有好脸。 沈鸿泽闭着眼睛沉思许久,缓缓坐起了身:“好了,是不是你做的,你心知肚明,我不想多说,也不想追究了。 事到如今人死不能复生。我只和你讲清楚,慧玉老夫人会带去京城。慧婷和沈重会留在家中,你要好好的带两个孩子,过个半年一年的,我把你扶正。但两个孩子要出半丝差错。不止是你,我也得陪着你一起给宁氏偿命。” 柳姨娘见好就收,依旧哭着道:“妾当然会对孩子们好。姐姐没了妾也很痛心。重儿没了亲娘,妾就是他亲娘,定然好生看护着。妾也不知老爷因何疑我,可举头三尺有神明,老爷日后定会懂妾。” 沈鸿泽闭上了眼睛不想再言,柳姨娘大着胆子起身,到床边照顾起了老爷。 第二日一排马车停在官道上等候,慧玉忍痛扯开了妹妹的手,进到车厢痛哭不止。老夫人只能无奈的擦了擦泪,放下了车厢的帘子。 马儿开始前行,慧玉忍不住撩起车窗,伸出头向外望去,沈鸿泽紧紧搂住要追着车跑的慧婷,旁边的慧珍也在流泪。 车越行越远,妹妹的哭声渐渐听不到了。人也看不到了。慧玉扑到外婆怀里不停的抽泣。 老夫人抚着慧玉的后背:“玉儿不哭了,你是大姐,外婆不知还能活多少时日,往后婷儿和重儿,还得你来护着。陆家现在同我家天差地别,你这三年得尽快学着,看着。日后才能真的立足,护好弟妹。” 慧玉放开外婆坐了回去,哭着点头:“外婆放心,我都懂的。 慧婷随着爹爹和妹妹回到了家中。柳姨娘抱着沈重,看到返回来的父女三人,忙道:“这些天全都累坏了,快歇歇。” 把孩子交给奶娘,又拉了慧婷的手:“二小姐,如今主院里只有你一个了。你年岁还小,姨娘不放心,要不你搬到我院子里,想和妹妹一个屋也行,想自己一个屋子也行。姨娘也方便照顾着你。” 慧婷任由柳姨娘拉着她的手:“姨娘有心了,但我在自己屋里住习惯了,不想搬。有丫鬟和婆子们在,我不怕的。” 柳姨娘笑笑:“那好,都由着你,那院子里再多加几个小丫鬟,好多陪陪你。” 又对慧珍道:“你也经常去二姐那面走动走动,大姐走了,你们姐妹该多亲近着些。” 慧珍老大的不乐意,大姐二姐从没把她当姐妹看过。娘对她也总是冷着个脸。再说那院子里刚死过人,她也不想过去。只低个头也不讲话。 慧婷道:“谢谢姨娘,院子里的人也是用惯了的,以前侍候我和娘两个,现在只我一个人尽够了,只是大姐的院子空了,能不能把那个院子留着,我自会让人时常打扫。我想姐姐的时候能过去坐坐。” 柳姨娘一愣,她本想把主院给腾出来,好方便日后自己住进去,大小姐的院子她也早做好了盘算,那院子好,自然得归了慧珍,但现在没有什么办法。很快换上了笑脸道:“那当然可以,二小姐做主便是。” 转眼半年过去,柳姨娘一直对三个孩子一样的尽心照顾着。处处妥贴。慧婷和慧珍也不像之前一样陌生,渐渐玩到了一块儿。两个孩子本就是同龄,以前两房争执,各有娘教着,基本上也不说话。现在不同了,柳姨娘一起照顾着,又教着慧珍多和二姐亲近,慢慢的那份生疏就没有了。 沈重已经六个月大了,长的白白胖胖,十分讨人喜欢。柳姨娘一刻也不离左右。疼得和什么似的。 京城里也不时有着书信往来,一切显得安静宁和。 沈鸿泽看在眼里,放下了心。但还是暗暗派人盯着柳姨娘,保护着一双子女。 又过半年,柳姨娘有些忍不住了,催了起来:“老爷,不是妾身贪心,姐姐走了有一年了。现在只有慧珍一个庶出,重儿也显得有些孤单,妾身还想给他添个伴。总不能生出来也顶个庶出的名头。扶正的事情您看 沈鸿泽心里不舒服了一下,他去问过大夫了,他真的不能再生了,把柳姨娘搂在怀里道:“我挂心着呢,珍儿都十岁了,一直是个庶出的名头,日后婆家也不好找。放心,我忙完这几日就办这件事情。 柳姨娘终于达成心愿,暗自窃喜,靠得老爷更近了一些。心下暗暗盘算了起来。那个小蹄子一直占着主院。自己就要扶正了,这院子得想办法让她腾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柳姨娘更加殷勤了,几乎日日来看慧婷,话里话外想让慧婷搬去姐姐的院子里。一大堆的好话说着,慧婷却只当听不懂。 季妈妈看着有些不放心,私底下劝道:“看柳姨娘这个着急的样子,怕是老爷要把她扶正了。等名份不同了,小姐且得小心着些。要不咱们搬了,别和她争。平平安安的把这几年过去,等小姐长大出阁就好了。 慧婷摇头:“季妈妈,您可记得我娘的话,柳姨娘扶不了正的。别的我什么都能让,也处处小心着。但这主院,我定是不能让的,这不止是我娘的院子 ,还是身份的证明。 柳姨娘再得宠,明面上她没办法拿我怎样的,实在不行景平也不远,沈氏的宗族不是摆设。那才是我的倚靠。” 季妈妈苦笑:“夫人再有谋算,也没了一年多了。哪能挡得住柳姨娘扶正。” “娘没把握不会嘱咐我的,季妈妈放心,柳姨娘不会扶正的。”慧婷特别坚定。 一个多月过去,柳姨娘依然没有等到老爷的回话。这一日侍候完了洗漱,柳姨娘在床上依着老爷坐下,才缓缓道:“老爷,扶正的事情,您什么时候办呀?” “茹胭,有件事情我也是刚知道不久,你听了千万别急。”沈鸿泽搂住了柳姨娘,在她耳边轻语。 第6章 记名作罢 柳姨娘觉出不好,强压着不安问:“什么事情,老爷快说,您要急死妾吗?” 沈鸿泽吞吐着道:“前几日我就在忙你扶正的事情了。你知道的我是官身,夫人的名册,户籍,都要上报才能算数的。” 柳姨娘急得脸色通红,忙又挣脱了老爷,回过身来与他面对面的坐着道:“这些我当然清楚,可这些不是很好办的事情吗?” 沈鸿泽叹口气:“我这几日其实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和你说。” “老爷直说便是,快别绕了,到底怎么了?”柳姨娘急的汗都出来了。 沈鸿泽只能磕磕巴巴的接着道:“夫人五年前把你入了贱籍,半年后又改回了良籍。” “什么”柳姨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下子跳了起来道:“老爷,妾身可是一直跟着您的,怎么会入贱籍?” “都说了你先别急,不是要把你扶正,这些事情我也不清楚呀,家里的事情,那时候全是夫人在管着,你也知道,那时宁家多大的势力。夫人做这些事情,我哪能知道。” 柳姨娘双眼含泪:“老爷明知是假的,那这记录消不掉吗?” “能消我还愁什么,在九江当然没有问题。可你入贱籍是在京城的国色添香,那是京城里最大的青楼了,官府的文书一样不少。这么多年那些记录一直存着。你让我怎么去消。” 柳姨娘呆坐,万没想到宁氏会做出这种事情。沈鸿泽继续劝道:“若你不扶正,其实这些也没人会注意。但如果扶正,我就得层层上报。那这些就盖不住了,而且入过贱籍按我朝律法也做不得官家正妻。” 又上前搂了柳姨娘道:“茹胭,你放心,我不会续弦。你在这府里也只差个名份。一样是当家的主母。” 柳姨娘挣了几回没有挣开,泪水滴落到了沈鸿泽的手上。柳姨娘干脆躺在老爷的怀里低语道:“我哪是为了自己,我有老爷,万事已足。是妻是妾没什么区别,可珍儿怎么办?她两个姐姐各自嫁的都是高门,唯有她” 柳姨娘哽咽着说不下去,又擦擦泪道:“我没那么显赫的娘家,自然也没敢奢求女儿能嫁给侯爵之家。但总要嫁个和老爷相当的。只一个庶字,谁会要她。 沈鸿泽也为难:“我哪能没考虑,走仕途的都重个名声。没谁愿意娶个庶女,实在不行,我倒是有个办法,只是怕你不同意。” 柳姨娘忙道:“只要为了女儿,我没有不应的。” 沈鸿泽偷看着柳姨娘的脸色道:“实在不行,把她记在宁氏名下,你看成吗?” 柳姨娘咬碎了银牙,放声哭了出来:“她把我入了贱籍,你要我把女儿记到她的名下。” 沈鸿泽忙紧紧的搂住柳姨娘安慰:“你先别急,这不是商量着呢吗?” 又轻抚了她一会儿才道:“不过是个记名,人都死了,还能怎样。在谁的名下也是你的女儿。你和个死人计较什么?” 柳姨娘平静了一会儿,又是一阵沉默之后点了头。沈鸿泽终于松了口气。 可跑了几日,记名的事情终还是落了空,族里一至认为,本来记名是沈家的事,但宁氏已死,要记名就得宁家人同意才行。可不管是老夫人,还是两位舅爷。沈鸿泽都不敢去提此事。记名也只好作罢。 柳姨娘气得险些吐血,退了多少步终究也没什么用。一腔恨意无处发泄。把自己关起来整整哭了三日,才无奈的接受了事实。 春去秋来,两年的时光转眼过去。十二的慧婷已经长出了姑娘的娇态,容貌身材都是上好。这两年柳姨娘一如往常,对慧婷和沈重犹如亲生。哪里都不曾亏待。 可慧婷心里明白,柳姨娘这是又换了套路,明里对他们千好万好,实际上却是放纵。吃用半丝不缺,可教养一丝也无。 明面上女先生请了多少位,可根本没一个是真正来教东西的。不是被逼着背那些没用的诗词,就是不断的抄写些女责女德。 再看慧珍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管家理事条条都懂。但沈鸿泽只能看到二女儿身上的华衣,和三女儿手上的板子。反会觉得柳姨娘敬着慧婷是嫡女,处处照顾。 三岁的沈重根本是无法无天,想做什么,就必须要做什么。慧婷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但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只要管教一下,柳姨娘就会千宝万贝的把沈重给抱开。沈重反而和二姐亲近不起来。 还好有个季妈妈,在夫人身边侍候惯了,理家看账样样都懂,私下里一直教着小姐,不让小姐落了半分。 少爷那边却是一点办法也无,只能由着柳姨娘娇宠。指望着老爷能看出柳姨娘的用心。 京城里宁家来了人,说是年底大小姐要大婚。想要接二小姐过去观礼。柳姨娘以慧婷还小,不宜远行为由,硬是挑唆着老爷,没有放慧婷到京城。 李家人也来送过一次节礼,柳姨娘趁老爷不在家,谎称二小姐出去游玩不在家中,没有让李家人见慧婷。只是回了礼,客气的送走了客人。 寒来暑往又是三年,慧婷慧珍都已十五,一对姐妹花出落得花荣月貌。柳姨娘宝贝似的看护着,二人难得迈出二门一步。 李家书信渐渐多了起来,双方约定好了下聘和迎娶的日子。季妈妈安慰的跪在了夫人的灵牌前放声大哭。这些年总算没负了夫人的嘱托,二小姐长大了,聪明漂亮有主见,像极了当初的夫人。 如今婚期也定下了,再有五日李家下娉的队伍就会过来。二小姐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活着了。” 慧婷终于盼到自己可以去京城了,下娉后两个月就是婚期,宁家会提前来接人,自己可以在外祖京中的府里备嫁。 李家下聘的队伍一日日的靠近,沈家忙碌一片,张灯结彩,清扫庭院。柳姨娘忙的脚不沾地。 第7章 柳姨娘设计 夜里沈鸿泽关起门来替柳姨娘洗着脚欣慰的道:“这些年辛苦你了,婷儿也长大了要出嫁了。你看你忙的脚都肿了,抽时间歇歇,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要那么多下人是做什么用的。” 柳姨娘娇羞的笑着,实在不习惯老爷这样帮她洗脚,一边拿开老爷的手,自己洗着,一边道:“李家可是侯府,规矩多着呢,虽然这回来下娉的只是他家表少爷。可人家礼数上是全了的。我们当然不能失礼,万一哪里出了纰漏,日后李家不得小看了二小姐。妾一手拉扯大的姑娘 ,可舍不得她到别人家里吃苦。” 沈鸿泽拿开柳姨娘的手,把毛巾放到膝上,又把柳姨娘的脚放了上来道:“这些年你如何疼慧婷、慧珍和重儿,我是看在眼里的,知道你是真心疼这三个孩子。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我决不会负了你。” 柳姨娘娇笑着收回了脚,一脸的红晕:“那都是老爷的孩子,自然也是妾的孩子,都老夫老妻了,说这些肉麻的做什么。” 慧钰、慧婷算是都放心了,慧珍的事情老爷可得上点心,只她没有婆家了。” “放心,慧珍乖巧,是我最疼爱的女儿,我时刻都操心着呢。 岳知府有个庶子,文采出众,年少中举,人品也不错。我早看上了,也曾私下提过此事。,岳知府也十分乐意,等抽个时间,我请岳家人来一趟,你带着女儿悄悄看看。” 柳姨娘一脸的喜色:“那我就放心了,老爷看上的人,一总差不了的。” 二人晚间说不尽的甜蜜恩爱,次日柳姨娘又早早起来,继续忙碌。依旧是事无巨细,一依旧是处处妥帖,直到中午柳姨娘才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慧珍的院子里。 慧珍这几日一直没有出门,她心里实在是气恼,二姐姐也要嫁了。 同是十五,自己不过比二姐小了半个月,现在婚事连影子也没有。爹爹也就罢了,姨娘也一心的为着二姐忙碌,这几日看都没来看她一眼。慧珍心下烦恼,把进来送饭的丫头也骂了出去。 柳姨娘进门吩咐下人全部到院子外面去,又亲自插好了门,才进屋来看女儿。 慧珍只是生气,不想理姨娘,独自上床躺着去了。柳姨娘追进卧室,走到床前看到女儿那张漂亮的小脸蛋,气得红扑扑的,不由更加了几分怜爱,坐到床边,拉了一把女儿道:“快起来,姨娘忙得很,有话要和你说。” 慧珍更气,一翻身给了姨娘个后背:“忙就自忙去,哪用得着理我。” 柳姨娘加了力气又拉着女儿:“快起来,真有事情同你讲,别犯孩子脾气。” 慧珍一下子坐了起来,没好气的道:“说、说、说,说完了快去忙,别误了你的事。” 柳姨娘也不同她置气,平静的说了起来:“姨娘忍了这么多年,都是为了今日。你莫要耍孩子脾气,今日就去你二姐姐那边,高高兴兴的哄着她。姨娘要把这桩婚事,帮你抢过来。” 慧珍听着前面的话更加生气,却没料到姨娘最后来了这么一句,吃惊的看着姨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柳姨娘把她拉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你当姨娘这些年忍气吞声的为了什么,姨娘再费力气哪里去找这种亲事。李少恒不止出身侯门,自己还是大将军,新皇面前的红人。若不是他自小和你二姐定了婚,怕是公主也娶得。” 柳姨娘说着话,又不放心的出门看了看,见下人都躲得很远,才又返回来继续说话:“姨娘和你爹打听了,他想给你找知府的一个庶子。还说什么年少中举,人品出众。我呸!凭什么我的女儿就得嫁个庶子,还只是个举人,乡试有岳知府走动,他儿子中个举有什么奇怪,等上了京他算个什么。 你就不想拼一回,甘心嫁个庶子一辈子被压着吗?” 慧珍颤声音道:“李家再好,要娶的也是二姐,这怎么拼?我本也是庶出,庶子便庶子好了,女儿听爹爹的安排”慧珍说着泪滴了下来。 柳姨娘一阵心疼,又恨铁不成钢,压了压火气,声音又低了些:“我苦心多年,哪能让你受这种委屈。这命你肯认,姨娘也不认,你信姨娘,我和你外公为你谋划的很仔细了,你就放心的听安排就好了。” 慧珍一脸惊慌的看着姨娘,听姨娘继续说着:你下午还和往日一样去你二姐那里,多陪陪你二姐,到晚上你俩脸上会同时长红疹子。 姨娘请大夫来给你们一同医治,你就一直和你二姐在一起,红疹会越来越多。等三日后李家的人到了,你俩谁都别想出去见人。 若李家实在要见,我让你二姐戴围帽去见,我跟紧她,不会让她多说话。 慧珍惊得捂着自己的嘴,听姨娘继续道:你放心,等李家人走了,你们的红疹会慢慢退去,影响不到容貌。 你外公一直盯着李宁两家的动向,宁家的人隔个日也能到了。 等宁家人快来时,我会把你爹和你二姐都带走的。家里也安排好了,到时你冒充慧婷,随宁家人走就可以了。” 幸好慧珍一直捂着嘴,否则早叫出声来。见姨娘说完,强自定了定心神,才敢放下手道:“这如何使得,就算姨娘这些都能做到,到了京城宁老夫人不就认出我了吗?” 柳姨娘冷笑:“那个老婆子,现在已经老眼昏花,何况你外公又做了十足的安排,你只管放心就是。 宁家的队伍在路上会出很多状况,等到了京城离大婚也只余三日的时间了,定是忙碌得很。你借身体乏了的由头,尽量躲着些那个老婆子就是。 现在唯一难对付的就是季妈妈,不过也不用担心,姨娘有办法。到时跟你去宁府的婆子是你外公寻来的,对宁老婆子很了解,她能应付那老婆子。” 慧珍慌忙摆手:“那也不成,宁家难免有老人见过我们姐妹,再说京城还有大姐姐。” 第8章 拼这一回 柳姨娘拉着女儿吓得冰凉的手:“慧珍别怕,只要你稳得住,没有事情的,宁家人走时你们才九岁,你们姐妹本就相像。这几年我一直不让你们姐妹轻易出门,你当是为什么? 现在能分出你们姐妹的,估计只有宁老婆子和你大姐了。 宁老婆子你不用担心,至于你大姐,陆家的规矩大得很,轻易她出不得门,等你到了,在宁家不过两三日,你外公会给她弄点乱子拖住她的。 只要你嫁进李家,日后就算你大姐认出了你,也不怕了,你是从宁家嫁出去的。她不敢说的,她在陆家本就不稳,传出娘家出了这种事情,她连自己都保不住。” 看着惊恐的女儿,柳姨娘放缓了声音道:“珍儿,姨娘给你爹当了这么多年妾室,只你一个,怎么也要给你拼出个前程的。 谋划了这么多年,事事都想的仔细,做得仔细了,现在也不怕你知道,你爹爹从没真的信过我。我身边他没少安排人,就怕我害了那贱人的两个孩子。 可姨娘的心他什么时候顾及过,你外公银子流水一样的帮他花着。买不到他半丝的真心。就把你轻轻巧巧的打发给个庶子,他把我柳家当什么了。机会只这一次,拼不拼你好好想想。” 慧珍自小就被个庶字压着,嫡母活着的时候,根本没有拿正眼瞧过她。虽然有姨娘护着,可大大小小的惩罚她没少受着。 等嫡母没了,虽不用再无故受罚,但姨娘也没偏着她多少。学这学那板子不知挨了多少。她也明白姨娘是为着她好。可受多少罪又有什么用,二姐什么都不用学,照样是侯府的媳妇。自己却只能嫁个知府庶子。 思来想去,心下一横问:“姨娘真的准备万全了?” 焦急万分的柳姨娘,见女儿想通心下欢喜:“你放心,姨娘布置这么多年,哪一点都想到了,你外公这次也算是拼了,李家,宁家,你爹爹,就连陆家的一举一动我们都清楚,哪有不成的道理。” 慧珍咬咬牙:“姨娘,我听你的拼这一回,就算不成,我也认了。” 柳姨娘擦擦欢喜的眼泪:“珍儿别怕,姨娘保证能成。只是日后你在侯府过得怎样,就全靠你自己了。不过以你现在的学得那些个本领,肯定能立住脚的。 有你外公帮着,你爹爹也快能回京了,到时姨娘自会想办法再帮帮你的。” 慧珍点头:“姨娘放心,我既然决定做了,就没什么怕的,我这就去找二姐。” 柳姨娘一把拉住她:“瞧你这副样子,让丫头们进来帮你收拾收拾再去,姨娘外面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就先走了,你就按姨娘说的做就好了。” 柳姨娘开了门让下人进来伺候,又去忙了。慧珍也顾不上吃饭 ,让丫鬟帮着收拾好了,一副欢喜的模样去找二姐。 季妈妈心绪不宁,看着柳姨娘这几日的忙碌,总是有种害怕的感觉。让其它人退下,边帮小姐布菜边道:“小姐,老奴这心里怎么总是慌慌的,柳姨娘这几年虽没出什么阴招,可也是纵着小姐和少爷。能看出是想把你们两个给养废了。 等小姐嫁到李家什么都不会,是会吃些苦。但以小姐的才智,学起来也快。倒不太怕。这几日老奴却是看不懂了,柳姨娘这也太帮着小姐想了,看看这场面,安排的滴水不漏。半点面子不失,哪像是柳姨娘的性子。” 慧婷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妈妈别忙了,坐下来一起用点。不止是您,我也觉着哪里有问题,柳姨娘怎么会这么用心的帮我。可这几日我也仔细的看过问过了,没发现什么问题。” “是呀,越是这样,老奴这心里越慌,要不明日我去宁家打听下,看京城里宁家人什么时候到。他们到了老奴也就放心了。” 慧婷摇头:“京城人来若要送信,定会两边全送,宁府那边又会比我们多知道多少,妈妈还是别白白跑一趟了。” 说着心里更慌,又拉了季妈妈的手:“妈妈,这几日您就哪都别去了,日夜同我在一起,万一柳姨娘要做什么,你我还有个照应。” 季妈妈点头:“也是,现下也不知柳姨娘要做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没剩下多少日子了,您只要有空就多和老爷在一起。有老爷护着,总会好些。 正聊着,门外丫鬟报三小姐来了,二人停了话,请了慧珍进门。 慧珍这几日一直没过来,今日还和往常一样,并不见外,欢笑着进来,看到二姐正在用饭,撒娇道:“我那边送过去的,看着都不想吃,还是二姐这边的好,我想同二姐一起用。” 慧婷拉了她:“就你挑剔,一个厨房做出来的,能有什么区别,想在这里,正好做个伴。 季妈妈赶紧去拿了碗筷过来,两个小姑娘边吃,边嘻笑着讲话。慧婷快要出嫁了,话题自然没有离开过她的婚事。 慧珍和二姐说笑,多少有些后悔了。自母亲去了,大姐也去了京城,自己能和二姐相处了,本就羡慕着大姐二姐的慧珍,也体会到了有个姐姐陪着有多好。 这些年姐妹相处融洽,二姐处处让着自己,也没摆过嫡姐的架子,慧珍以为能一直如此,可这事之后,姐妹情定是不会再有,姨娘又要如何安置二姐。 想到这些,慧珍的心有些痛了,好容易下定的决心又动摇了,萌生了退意。 日已落下,忙碌了一天的柳姨娘又累得倒在床上不想起来。丫鬟们忙着侍候。 沈鸿泽进门看丫鬟正在给柳姨娘挑脚上的水泡,心疼的走了过来。柳姨娘忙想起身,被沈鸿泽一把按住。 看着她那双娇嫩的双脚,今日又被磨起了两个大泡,埋怨道:“让人用软椅抬着,不一样能做事吗?看看把脚给糟蹋的,再怎么也得顾着些自己呀。” 第9章 慧珍犹豫 柳姨娘揉着双腿笑道:“也就忙这一次,等珍儿和重儿的时候,也未必要用这么大的排场。只要不出错让人笑话了去就成。反正今日也差不多了,再有两日李家人就上门了。 下完了娉怎么歇着不成。妾现在就是犯愁,咱们家里没有女主人,到时宴客,女宾可怎么招待。” “这是什么话,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虽然我没办法给你个名份。但人前人后只这个称呼没法变,其它你就按夫人的章程做,我家的事,不怕别人说什么嘴。” 柳姨娘娇羞道:“妾不是怕老爷被人笑话吗?” “笑话什么,谁不知道我府上没夫人,你又没越了谁去。” 正说着外面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老爷,姨娘,不好了,二小姐,三小姐都喊着浑身痒。院子里的下人都吓坏了,全来报了。” 柳姨娘顾不得脚上的泡,赶紧收回脚穿鞋下地。丫鬟忙着想帮她把袜子穿上,柳姨娘根本顾不上。忙着往外走:“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把三小姐请去主院,和二小姐一起让大夫看看。” 沈鸿泽忙跟了上来:“你慢着些,大夫没来,你急着过去能做什么?” 柳姨娘脚步不停:“再有两日李家人就到了,慧珍还好说,慧婷可千万不能有事,这万一有个什么,可怎么办?” “哪里就能有什么,不就是身上痒些,说不定是吃错了什么,或被什么蚊虫给叮了而已。你先别急” “不亲眼看到我终是不放心的,就算是被叮咬了也得快些治好,两日后可出不得一点错。开始就出了错,日后让慧婷在婆家怎么立足。” 说着话已经走到了主院,等进屋看到一群的丫鬟围着慧婷,慧婷的双手被丫鬟紧紧的抓着。 柳姨娘一见,忙问:“这是做什么?” 丫鬟们不敢放开,哭着回话:“姨娘,我们怕小姐把自己抓伤了,小姐一直叫着痒,可也看不出什么,我们用热水擦了没有用。” 正说着,外面软轿抬来了慧珍,慧珍被丫鬟们用床单裹起来抬了进来。 进门后丫鬟们边帮三小姐松绑边解释:“老爷姨娘恕罪,奴婢们也没办法了,不这样,小姐就会抓自己的皮肤,胳膊上都抓破皮了。 沈鸿泽也慌了:“怎么会痒成这样,快把她的手按住。等等大夫来了再说。” 两个姑娘都被按到床上坐着,手被丫鬟死死的抓着。嘴里不停的喊着痒。柳姨娘命丫鬟们,在两位小姐的身上不停的轻拍着。焦急的等着大夫。 没等多久大夫到了,还带了个女徒弟。大夫检查过后 ,又让众人退出,留丫鬟和女徒弟检查了一番。 等屋里检查完,大夫边开着方子边道:“老爷夫人放心,没什么事,应该是花粉引起的,是哪种花粉,老夫一时还判断不出来,把小姐们能接触到的花全移走就好了。 不必太过担心,老夫开个方子,让两位小姐泡泡,痒就会止了。只是后期可能会出红疹,千万别着了风,过个四五日也就无碍了。” 柳姨娘急切的样子刚收了一些,听了大夫后面的话又急了起来:“大夫帮帮忙,看能不能两日内医好小姐。我家二小姐两日后婆家来下聘,要是真出了红疹可怎么见人。” 大夫似被这称呼弄得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沈鸿泽也忙道:“是呀大夫,帮着想想办法,怎么说也是小女的大事,马虎不得。” 老大夫摇头:“老夫也没什么办法,其实也未必真会出红疹,全看小姐的运气了。只是如果真出了,记得一定得避着风,吹了风一时半会儿的,怕会难好。” 说着话,方子已经开好了,沈鸿泽忙让人去抓药 。药很快抓来,按大夫吩咐的方法熬好了水。那位女徒弟也没走,亲手帮着调好了泡澡水,让两位小姐都泡进了水里。 柳姨娘不肯走,在偏屋里焦急的等着,沈鸿泽也一直陪着。过了半个时辰,小丫鬟高兴得跑来讲小姐不痒了,也没见红疹。 沈鸿泽和柳姨娘都长出一口气,柳姨娘吩咐道:“那让两位小姐都在一处休息,记得把门窗都关好了,千万别进了风。” 沈鸿泽又想起柳姨娘的脚,命人用软椅把她抬了回去,回去又是一番洗漱,柳姨娘刚要躺下,又想起了什么,赶紧起来叫进婆子吩咐:“把所有的花草都搬得离主院远远的。明日别让两位小姐出门,让大夫一一看下,是哪种花草能让两位小姐这样。” 沈鸿泽等婆子出去才道:“别操心了,快睡,已经如此了,明日处理不迟,近几日府里运进来这么多花草,一时哪查得清楚,让她们姐妹躲着些就是了,等下完了聘管是哪种,都扔出去就是了。” 柳姨娘点头:“也是,不过还是小心些的好。” 慧婷被折磨的困累极了,好容易不痒了,沉沉睡去。慧珍却是辗转难眠。 本想就此算了,什么命自己认了,庶子便庶子,好歹也是官家公子的正妻。 可没机会和姨娘说上一句,姨娘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自己不吭一声的撤了,要姨娘如何。 犹豫间,身上痒了起来,顾不得太多了,现下又和二姐到了一处,进退两难,慧珍也不知该当如何了。 季妈妈留在屋里值夜,只当三小姐是被痒折磨的还睡不着,又拿了大夫留下的药,给三小姐用了些。 可到半夜,两位小姐都起了红疹,季妈妈心下着急没半点办法,还好大夫说的清楚,季妈妈虽急,倒没慌乱。 清晨,沈鸿泽和柳姨娘刚起身,丫鬟便急急的来报:“昨日半夜两位小姐都起了红疹,都没什么感觉,大夫吩咐过,不着风会慢慢退下去,昨晚就没敢来报。” 柳姨娘顾不上许多,赶紧让婆子帮她梳洗,嘴里不停的念叨:“这可怎么好,要按大夫说的得四五天,后日可怎么办?” 第10章 李家下聘 沈鸿泽叹一声:“你别急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也不用慧婷出面招待。李家那面我来解释。李家人我也接触过,知礼识仪,有情重信的,不会挑理。” 柳姨娘拍拍胸道:“不会怪我们就好,老爷说的时候只管往妾身上推便是,我一个妾室,本也不用重什么名声,就说我不识花草,才让二小姐受了罪。把大夫的话讲清楚了,不成让李家请大夫也看看,都能放心些。” 沈鸿泽让丫鬟让开,亲手帮柳姨娘插着珠钗:“哪有你说的那么麻烦,一两句话的事情。不过是些红疹,又不碍什么。” “这不是李家是侯府,我心下紧张吗。” 沈鸿泽苦笑:“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紧张,这些都没什么,两家是门当户对。慧婷的外公虽没了,可这几年,我那位大舅兄,又风声水起了。三军的督帅何等的威风。宁家算是又站了起来,现在连慧玉在婆家地位也不一样了,李家哪里敢小瞧了慧婷。” 又失落的道:“只是亏待了慧珍,她这个爹爹没办法让她靠上一靠。” 柳姨娘忙安慰:“老爷也别太过贬低自己了,宁家有的是门生故旧,能起来不也是很正常的吗? 老爷哪里能比,再说京里不是也有信了吗?过不了多久,老爷也能回京了。” 沈鸿泽叹一声:“是呀,我也能回去了,可最多升上一级,和宁远昭没办法比的。” 柳姨娘安慰有些失落的老爷:“先回了京,在天子脚下,咱们多运作运作,未必没有机会,老爷也别太过着急了。” 说着话,已经梳洗好了,柳氏的贴心,让沈鸿泽安慰不少,沈鸿泽还有事情要忙,柳姨娘一个人来到了主院。 等进了屋,两个姑娘都戴着面纱,丫鬟们也帮着小姐们梳洗过了。 柳姨娘先上前揭开了慧婷的面纱,满脸的碎碎的红疹,看着让人浑身不舒服。又揭开了慧珍的也是一样,慧珍想同姨娘说几句话,姨娘放下了面纱,又看别处。 两个姑娘的手上也是一样,柳姨娘满脸都是心疼。慧婷不理会柳姨娘的做戏,还是正常的打过了招呼,慧珍哭得满脸是泪,柳姨娘不停的安慰。 慧珍没机会和姨娘单独说话,渐渐安静了下来,柳姨娘继续安慰二人:“大夫都说过了,没什么的,过四五日就会消下去。二小姐,三小姐这几日别出门,别让风吹了就成。” 慧珍本也是摇摆不定,见没机会和姨娘诉说,又想着都到如今了,只能配合下去,擦了泪娇嗔:“姨娘说得轻巧,谁知道会不会留疤。” 柳姨娘“呸”了三声才道:“三小姐别胡说,大夫在你们没出红疹之前就说过。可见说得是对的。若不放心,再请大夫就是了,别乱想别胡说。且一步也不要出门,等个四五日再说。 正好也能同你二姐多亲近些。再过几日她上了京,你们想亲近也难了。李家那面,你爹爹说了,他会去解释,也不用担心,你俩就在屋子里,安安心心的把脸养好了。” 慧珍“啊”了一声:“四五日不能出门,那还不憋死我呀?” 柳姨娘责怪:“有二小姐,有这么多的丫鬟,怎么就能憋到三小姐,快别胡说了,养脸要紧, 宁府人到了,你二姐还得上京,不养好了,怎么出发?就这样,我还忙,听话,就四五日而已。” 说罢起身出来,吩咐带来的几个婆子:“把屋门给我把好了,二位小姐出来一步,仔细我打断你们的腿。 院门也守住了,外面的人也不能进来,再把花粉乱带进来,我一个也饶不了。” 婆子们赶紧答应,柳姨娘才放心的走了。 季妈妈心下着急,明白这是柳姨娘出手了。可为什么把他们都关起来,却是弄不明白。 三小姐日夜与二小姐在一起,也没办法商量。现在想办法逃出去也没有求援的地方,何况扔下小姐一个人,实在是不放心。只能先忍着,看柳姨娘还要做什么。 两日后李家人如约而至,李家好大的气派,娉礼已经放满了前院,还在不断的往里抬,门前停着二十多辆车,东西不断的往下卸着。金银玉器,珍宝古玩,珊瑚,布帛,茶礼,酒水,各色的物品看花了人眼。 宾朋也是早早的到了,看着这场面无不夸赞。沈鸿泽在外院亲自接待。柳姨娘在后院接待女眷,也幸好柳姨娘开始安排的细致。一天虽然忙乱,但一点错漏没出。 慧婷不能出面的事情,沈鸿泽和李锦奕解释了一番。李锦奕本就是想借着帮表弟下娉,来九江游玩一番的。具体的事宜,李家早和宁家商议完毕。来九江只是想做全颜面而已。宁家人过几日就到了,见不见的根本无所谓。因此客气几句并不介意。 热闹了一日,李家人告辞离去,李家早就安排好了住所,并不用沈家操心。 沈鸿泽和柳姨娘送走了所有宾朋,才觉得浑身累散了架。但还得强自支撑,这么多的聘礼,要一一收好入册,等宁家人到了,还得加上不少的东西,当作陪嫁再一起拉回去。 直忙到深夜,总算是都忙完了。两人回到屋里,再顾不上其它,倒头便睡着了。 第二日沈鸿泽也没有出去,休沐了一日。柳姨娘累得起不了身,让丫鬟去看了两位小姐,丫鬟回来报二位小姐已经好多了,柳姨娘才放了心。 沈重昨日玩疯了,这么多人,这么多新奇的东西。看得他眼花缭乱,穿梭在人群之中,左瞧右看,把跟着的四个下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没人敢拦一下这位小爷,别看这位只有六岁,被柳姨娘娇惯得是府中一霸,任谁得罪了他,免不得一顿的板子。 聘礼被他弄坏不少,但无人敢说。收验入库的时候柳姨娘也只笑笑,让人记下来修补,修补不好的照原样再买。或添更贵重的进去做补偿,并没责怪一句。 第11章 沈重失踪1 小孩子缓过来的快,沈重疯玩了一日也没觉得累,惦记着那些东西早早的起了床,却没见姨娘如往日一般先来看他。也没等奶娘帮忙穿戴,直接光脚就往姨娘屋里跑。 沈鸿泽和柳姨娘虽起了身,只坐到床上吩咐下人做事,自己连床都不想下。 婆子根本拦不住小少爷。沈重脚也不擦,就跳上了床。柳姨娘见到他脸上笑开了花,嘴上说个不停:“小祖宗,怎么鞋也不穿,也不怕脚凉,还有你倒是披件外衣呀。” 边说边把他拉进了被子里。沈鸿泽见了儿子也是一脸的笑意:“男孩子,哪就那么娇气了。”说着给儿子让出了点位置,让他坐到了两人中间。 沈重昂着胖胖的小脸问:“姨娘,昨日的那些个东西呢?还有些好玩的我想玩。” “那些都是你二姐的东西,重儿看上什么了和姨娘说,姨娘另外买给你。” 沈鸿泽佯怒道:“胡说,那尽是些贵重的东西,昨日你就弄坏了不少,为父没有怪你就不错了,今日还要。” 柳姨娘不待沈重讲话,就接了话:“一个孩子,老爷讲这么多做什么,再贵重不过是些个物件。孩子玩得高兴就罢了。 他才六岁,哪用管那么严,他那个夫子成天板着个脸,孩子也难得休息一下。别教训他了。” 沈鸿泽笑笑,揭被子起了身:“慈母多败儿,你呀就是太惯着他了。” 柳姨娘转了话题问:“老爷不是说休沐吗?这是要做什么去? 沈鸿泽边下床边道:“休沐就一直在床上呀,你也下来,好不容易今日有时间,我带你和重儿出去走走。” 柳姨娘忙拉着沈重又躺了下去:“老爷想出去走走,自行出去便是,我今日可得睡到正午,这几日累死我了。” 沈重也紧紧贴着柳姨娘躺下:“爹爹自去,我和姨娘休息。” 沈鸿泽呵呵笑出了声:“那你俩休息着,我去转转。” 丫鬟帮着老爷梳洗好了,沈鸿泽又过来打招呼时,看柳姨娘搂着沈重又睡着了。他笑笑也没讲话,替二人盖紧了些被子,轻手轻脚的往外走,又示意下人也出去。 沈鸿泽刚走,沈重便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姨娘,爹爹真的上当了,他悄悄的走了,还怕吵醒我们。” 柳姨娘也不用再装着了,呵呵的也笑了起来:“还是重儿聪明,爹爹根本没看出来。好啦你赢啦,后日姨娘带你上山玩。“ 沈重眨着大眼睛不依道:“明日不行吗?姨娘今日定能休息好了。” “你看看姨娘的脚,一日哪休息得过来。后日还不一定,你总得让我把脚养好,否则如何陪你。” 沈重“哼”了一声道:“大人真麻烦。我比你跑得多,也没什么事情。” 柳姨娘依然笑着:“那当然,你可是男子汉,姨娘哪成。” 沈重跳出了被子又问:“那我今日能玩什么?” 柳姨娘一脸的宠溺:“让人带你去街上看看有什么好玩的成不成?” 沈重高兴的又跳下了床,喊奶妈进来给他穿戴。 昨日的喧闹与两位小姐没什么关系,主院下人们也只能听听外面的热闹。慧婷心知这红疹起的蹊跷,却始终想不清楚柳姨娘这是要做什么。 防了一日,院子里平平静静什么事都没发生,李家下聘顺利,高高兴兴的离开,一切都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慧珍心里的彷徨,紧张慢慢的变成了期待。虽然她被关着,但外面热闹的声音,如同拨乱心弦的手指,让她怎么也静不下来。京城的繁华像已经到了眼前。往日对两个姐姐的羡慕也化作美梦,正在向她逼近。 摇摆被现实征服,慧珍的决心更加坚定。 又是两日的平静,慧婷和慧珍的红疹快速的消了下去,今日已经看不出什么了。两个姑娘各自欣喜着,下人们也终于放下了心。 一片喜气中,沈重却是气鼓鼓的,姨娘说话不算话,说好的上山没了影子。 先生还跟在身后喋喋不休的叨叨个没完。气得沈重让人把先生绑了起来,给他画了个大花脸,才算完事。 柳姨娘听了禀报后笑得直不起腰来,直说小儿胡闹,让人给先生赔罪,再赔些银子了事。 先生早已习惯,反正有银子拿就可以,没有再做追究。 次日清晨沈鸿泽有事先出了门,柳姨娘正要梳妆。奶妈惊慌着跑来,哭着禀报:“姨娘,不好了少爷不见了。” 柳姨娘瞬间白了脸,顾不上多问,急急站了起来,丫鬟躲闪不及刚端来的水盆被姨娘撞翻在地。 柳姨娘顾不得其它,忙命人去拦回老爷,又命满府的搜寻。沈府一下乱开了锅。 慧婷,慧珍一点疹子的印记也看不出来了,昨日姨娘撤了看守。二人又忍了一日没出门。今天慧珍再忍不住了。 慧珍拉着二姐要一起去看看李家送来的娉礼。正闹着,丫鬟进来报说少爷不见了,姨娘正让人满院子的找。慧珍愣住,慧婷惊得险些栽倒。 慧婷首先想到,柳姨娘把自己关起来原来是冲着沈重去的。现在沈重找不到了,说不定已经被柳姨娘给害了。 越想越是害怕,慧婷不顾一切的就往柳姨娘院里冲去,季妈妈知道阻拦不住忙跟着追了上去。 慧珍也顾不得许多,紧跟着二姐跑了出来,一行人跑得喘不上气来。慧婷眼前都是娘死前的一幕幕,恨自己无能,还是没护住那个小婴孩。跑着跑着脚下发了软,不由倒了下去。 刚返回来的沈鸿泽一把扶住了正要倒下去的慧婷。看着她问:“没事?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季妈妈追了过来,扶住了小姐喘着问:“老爷,少爷找到了吗?” 老爷显然也是急着返回来的,同样带着点喘道:“我也是刚返回来的,还没来得及细问。” 又看向慧婷心疼道:“你先缓缓,没事的,万事有爹爹在。你弟弟一直调皮,不过是一时找不到,你先别急。” 第12章 沈重失踪2 正说着,哭成了泪人的柳姨娘也走了过来,她一直没顾上梳洗。披散着头发已经把自己的院子翻了一遍。刚出院门,看到一堆人在自己门前。 柳姨娘赶紧拉了老爷的手,泪水止不住的掉:“老爷,妾把院子都翻了,没找到重儿。府里人手不够,快去外面调人,得把府里都翻一遍才成,那孩子调皮,别是躲在哪里别人不知道,出了危险就晚了。” 沈鸿泽还未答话,慧婷一个巴掌扇在了柳姨娘的脸上。慧珍急了,上前一把推倒了二姐。季妈妈赶紧上前去扶小姐。 慧婷颤抖着手,指着柳姨娘大骂:“你装什么装,你怎样对我都成,重儿可是你自小养大的,对他你也下得去手。 说,你把重儿弄哪去了?你快给我交出来,若他有个好歹,我与你不死不休。” 柳姨娘捂着脸只是哭,老爷脸色铁青抬起了手,季妈妈忙把小姐护在怀里。 老爷气得面色通红,看着护在前面的季妈妈,抬起的手慢慢放下,又指着慧婷骂道:“混账东西,不赶紧找弟弟,在这里发什么疯。” 慧婷从季妈妈怀里挣了出来:“我发什么疯,你身旁这个女人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清楚吗?她把我关起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对弟弟下手,爹爹那可是您唯一的儿子。真有个什么,沈家就绝后了。你还护要着她。” 老爷的脾气再压不住,挥手给了慧婷一巴掌:“真是疯了,疯了,连我也骂,来人把她给我关起来。” 柳姨娘一把拉住老爷:“老爷,什么时候了,找重儿要紧,二小姐想怎么说随她。她在外面好歹能多个人手。她再胡闹也是关心重儿。先别同她治气了,快去调人手。” 沈鸿泽强让自己平静了下来才道:“都别乱,先把水井,库房这些地方都找一遍。再查查除了重儿,府里还少了什么人。门房和重儿的伴读,书童都到大厅里去。奶妈呢?把奶妈叫过来” 下人赶快照着老爷的吩咐去忙,奶妈从后面哭哭啼啼的走过来,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季妈妈死死的抱着小姐,生怕她再冲上去吃亏。 沈鸿泽顾不上其它,忙着问奶妈:“怎么发现少爷不见的?” 奶妈哭着回:“少爷平日睡着后不让奴婢在里屋,起夜时要看到奴婢就会发火。昨日哄少爷睡着后,奴婢就去了外屋。 今早起来去侍候,被子里是空的,奴婢摸了下被子里是凉的,就赶紧去找。可院子里找遍了也寻不到。奴婢怕出事,就报了姨娘。” “现在都找了哪些地方?府里其它地方都找了吗? “奴婢一个人只能先把姨娘院子找了,秉了姨娘后,姨娘让人满府的找了起来,我们又把院子细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柳姨娘哭道:“守门的婆子也没见有人出去,院门是从里闩着的。老爷出去的时候才打开的,这孩子该没出院子。可妾把院子里能藏人的地方找遍了,人的确不在院子里。” 沈鸿泽稳稳心神:“都先别急,分开去找,我先去前厅问问,不行就调兵进府,把府里彻底翻一遍。” 柳姨娘一下子跪倒:“老爷,妾也要去前厅,妾想听听那些个奴才们怎么说。重儿是我的命,妾身实在是没法等了。” 沈鸿泽心下安慰,拉起她道:“也好,那其它人加紧了找,咱们去前厅。” 慧婷不停的在季妈妈怀里挣扎:“爹爹我也要去。” 沈鸿泽立时变了脸色怒叱:“你去做什么?不在后院找。还要闹吗?” “后院里找人,又不缺我一个,我要听听侍候重儿的人怎么说。” 柳姨娘看老爷又要叱责,忙忙拦住:“老爷,二小姐要去就让她去。她也是关心则乱,想听听那些奴才嘴里能问出些什么,咱们快去问,别争了好吗?妾实在是等不得了。” 沈鸿泽“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大步往前厅走。柳姨娘和慧婷紧紧跟着,季妈妈也跟了上去。 几人到时,门房和侍候沈重的仆从已经等在前厅。见老爷进来,纷纷跪倒。沈鸿泽进门便问:“门房有没有看到少爷出去?” 几个门房齐声保证少爷绝没出府。仆从们吓得一个个发着抖。 沈鸿泽看出不对,忙问:“你们这些个奴才是不是知道什么?快说出来,敢隐瞒,我打死你们。” 书童吓得尿了裤子,忙跪倒磕头:“老爷,昨日少爷命奴才们在后花园墙角挖了个洞,能钻出去,并吩咐谁都不许说出去。奴才们以为少爷就算出去也会带着我们,就犹豫着没敢秉报。谁知道少爷一个人出去了。” 柳姨娘一下子跌坐在地,正这时又有人来报:“老爷,少爷的小护卫找不到了。” 小护卫是沈鸿泽专门给儿子找的一个玩伴。身上多少有些功夫,才十岁,府里人都管他叫小护卫。 老爷忙吩咐:“你们全给我在府里找,找不回少爷,拿你们是问,快去。”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去找人了。沈鸿泽这才注意到柳姨娘,弯腰扶起了人道:“既然重儿出了府,我这就调兵去查,你先别急。” 柳姨娘一把抓住老爷:“老爷,妾实在放心不下,重儿最是粘我,平日他爱去的地方我也都知道。老爷查老爷的,我自找我的,求老爷允妾出府去寻。” 沈鸿泽烦燥的推开她:“你在府里找就好了,这孩子太过调皮,说不定他还躲在府里,妇道人家,能到哪里去寻。我多派些兵出去就是。这回找到我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柳姨娘跪下:“老爷,兵再多也不熟悉重儿,要找漏了怎么办?妾多带人还不成吗?若重儿还在府里,也出不了多大危险。您就允妾也出去找,若重儿找不回来,妾也不活了。” 沈鸿泽被纠缠着不能脱身,气得甩袖:“这不是胡闹吗?快起来别耽搁我的时间。” 第13章 宁府接人 柳姨娘不肯起来,且拽着老爷衣服不放:“那老爷知道重儿爱去哪里?小护卫认识的路有多少?两个孩子分明是在一起,没有比妾更熟悉他们的了。 妾只找他们可能去的地方还不成吗?再者就算兵丁真找到他们了,重儿躲起来怎么办?他看到妾会主动找我的。求老爷了。” 沈鸿泽心里焦急,被纠缠得烦了,只得应道:“那你多带些人,找不找得到都早些回来。” 柳姨娘忙忙爬起要去备车,慧婷忙拦着:“你不能一个人去,我得和你在一起。” 沈鸿泽快气昏了头怒喝:“你又要胡闹什么?” 慧婷也跪了下来:“爹爹,事关弟弟安危,我就是信不过这个女人,她心里没鬼把我关起来做什么?让她一个人出去,她要去做什么谁能知道。” 沈鸿泽用手点指着慧婷,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谁关你了?你不能见风,你姨娘好心还反落个埋怨,你能不能懂点事,现在都在急着找重儿,你这是非要捣乱吗?” 柳姨娘返回身跪倒:“老爷,想跟就让二小姐跟着,我不让她下车也就是了。否则日后就算重儿找到了,妾身还是说不清楚。去了二小姐的疑心,日后我们也好相处。” 沈鸿泽心心绪烦乱:“你们都有道理,谁爱做什么做什么去,都别烦我。”说完甩袖离开。 季妈妈急得直跺脚,赶紧拦着小姐:“二小姐,你随着柳姨娘做什么?咱们自己去寻。” 慧婷抹一把泪:“季妈妈,我们自己连府也出不得,再说我绝不让这个蛇蝎女人独自出去。我就要跟紧她,重儿要真有事,我和她拼了。” 柳姨娘起身哭着道:“二小姐怎么想怎么说都成,只是咱们别耽搁时间了,快去找重儿才是正经。” 很快车备好了,柳姨娘带了一个丫鬟,一个婆子。慧婷带着季妈妈和贴身丫鬟青瑶上了车。四个护卫,骑马跟着。车向平日沈重去过的地方寻去。 沈鸿泽调了兵,又在府衙借出了有经验的捕快。捕快在挖出的洞前勘察了一番,顺着线索开始找人。 日已正午,沈鸿泽带着的人一无所获,而沈府外来了一队车马,二十几辆马车齐齐停在了沈府,车厢上一个大大的宁字很是显眼。 车队到来的前一刻钟,柳姨娘的亲信,把府里下人全部关到了偏院审问。偏院门落锁,让下人们一个个把上午如何寻找少爷的事,细细的讲一遍。 后门一队人悄悄进了府,进府后脱去外衣,里面穿着和沈府下人一样的衣服。 宁家车队停好了车,一位大约四十几岁的妈妈带着两个小丫鬟敲开了沈府的门。 门房开门后向外看了一眼,高兴的问:“是宁家的车队?” 见老妇人点头,门房赶紧把大门开了,冲里面喊:“宁府车队到了。”又弯腰道:“老爷早有吩咐,宁家来人不用通传,几位请进。” 老妇人谢过,同两个丫鬟进了门。有人前面客客气气的带着路。未到二门,一位贵妇打扮的女人带着一队婢女接了出来,贵妇三十岁左右,身材窈窕,姿容美丽,虽没了少女的娇态,却另显着一种成熟的美态。 等到了近前,贵妇盈盈一拜:“不知车队今日能来,妾身柳氏迎接来迟,还请妈妈恕罪。” 那妈妈还了个礼:“姨娘太客气了,老奴只是个奴婢,可不敢担了姨娘这一礼。”话说得客气,但并未正眼看贵妇一眼。 贵妇忙陪着笑:“妈妈哪里的话,您是夫人的娘家人,妾身自然得敬着,快里面请。” 宁府妈妈也没再客气径直走进后院,贵妇把客人请到主院,边走边道:“实在是不巧,老爷有公事必需走个十几天,实在是没有办法,把一应事务交待给了妾身来处理。” 宁府妈妈停了脚步:“这话怎么说的,宁府来接二小姐是提前说好的。怎么现在姑老爷不在家,叫老奴如何行事?” 贵妇忙陪笑:“老爷是官身,有公事您知道是没法子的。事情本也是定好的,老爷有过交待,按定好的办就成。 这边老爷走时也全安顿好了,李府送来的聘礼二小姐全部带回,算作嫁妆,老爷另又添了一份,也都整理好了,车也是备好了的。只等宁家人到了,随二小姐一起带走既可。” 宁府妈妈露了个笑脸,停了脚步:“老奴是个奴婢,只能按着主子的吩咐办事,如今姑爷不在家。那事情得由着孙小姐来做主。老奴就不和柳姨娘多谈了。烦姨娘带老奴见孙小姐讲话。” 这话已经很不客气了,那贵妇也不恼,依然笑着回答:“本就是带妈妈去见二小姐的,妾身也不敢替二小姐做主。” 宁府妈妈这才又抬脚随贵妇一起走。转过回廊,入了主院,慧珍已经等在里面。见贵妇带着人进来,慧珍强让自己镇定。带着丫鬟迎了出来。 宁府妈妈盯着慧珍看,慧珍发慌不知该如何应对。贵妇忙介绍:“这位就是二小姐”。 又对慧珍道:“二小姐这位是你外祖家里派来接你的妈妈。” 宁府妈妈同两个丫鬟同时跪倒:“孙小姐,老奴姓周,叫我周妈妈就好。” 慧珍忙上前扶起了周妈妈,眼里含泪:“周妈妈快起来,外婆身体可好?” “好,老夫人一切都好,就是日日盼着二小姐能到身边。如今府里什么都备好了,只等着二小姐回京。” 慧珍忙请周妈妈坐了,那贵妇也没走,站到了一旁。周妈妈拉着慧珍的手:“这都多少年没见了,上次见孙小姐,您才九岁,还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这转眼就成了天仙似的姑娘,老奴都快不敢认了。” 慧珍强按下心中的不安:“妈妈过誉了。” 周妈妈又四下瞧瞧问:“季妈妈呢?怎么没看到?” 慧珍按之前计划好的回道:“去照顾重儿了,她总是不放心,时常过去,我这就叫她过来。” 第14章 现在就走 周妈妈笑笑:“不急,照顾少爷要紧。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和一块牌子道:“这是老夫人的信,老夫人有了年纪,看不怎么清楚了,信是老夫人口述的。 又把牌子给了慧珍道:”这是府里的牌子,本该给姑爷看的,哪知不巧,就给孙小姐看看。” 慧珍并没有在意那牌子,只略看了一眼,便急着打开了信封。那贵妇倒是上前仔细的看了牌子,又恭敬的放下了。周妈妈也不理她,自又收起了牌子。 慧珍边看着信边擦着泪:“外婆上了年岁,还这样记挂着我和重儿。我恨不得马上到她老人家身边。” 周妈妈笑道:“既然姑爷留了话,让按说好的办,那小姐看什么时候起身方便。” 慧珍已经看完了信,把信又小心的装了回去:“当然是越快越好,我都准备好了,李家的娉礼和爹爹给我添的嫁妆,都装了箱。我的东西也收拾好了,随时能随妈妈出发。” 那贵妇在旁边听着,一副着急的样子:“二小姐,这都中午了,妾已经命人备了酒菜招待。老爷有命要好好招待宁府的人。妈妈怎么也得在我家住上两天,休息好了再出发不迟。” 周妈妈不屑的笑道:“柳姨娘说笑了,这是我家姑娘的府上,何时变成柳姨娘家了?老奴也说过了,我只是个奴才,做事全凭主家吩咐。既然二小姐急着要走,老奴自然从命。酒菜就不必了,我们路上用过了。不如现在就装车,老夫人那边急得很。” 贵妇尴尬的笑笑:“妾身一时着急说错了话,妈妈别怪罪。可装车,总得和礼单对上一遍,等装好了天色怕也黑了。不如明日一早装车,等后日出发也不迟。” 慧珍不看那贵妇,只拉着周妈妈的手道:“所有东西都是我看着装的箱,也是我清点过入的库。不用那么麻烦再验一遍。” 周妈妈笑笑对贵妇道:“姨娘听到了?本来就都是二小姐的东西,二小姐说如何便如何。沈家若没有人手,老奴带来的人也不少,搭把手装起来很快。再说就算是装车晚了,宁家九江有府邸,我们回家住一晚便罢了,不劳姨娘费心了。” 贵妇脸上有了恼色,仍强压着火气:“既然二小姐和周妈妈都这样说,老爷也有话,那妾身照办便是,府里不缺人手,宁家要是着急的话,想帮上一把也是可以的,那妾就让人把贵府的人接进来,咱们现在就去库房。” 周妈妈并不理会贵妇的口气,淡淡道:“那就谢过柳姨娘了,老奴这就随您去。” 贵妇“哼”了一声没有刚才的热情了,转身道:“那妈妈随我来。” 又吩咐家丁:“去请宁家人进来,就说是二小姐让他们进来做事的。” 慧珍不管贵妇,只挽了周妈妈:“妈妈慢着些,我来扶您。” 周妈妈忙推辞:“这怎么敢,孙小姐快别这样,老奴担不起。”两人说着随贵妇一起出了门。 拉开几步周妈妈悄声道:“这些年书信上都是好话,但老夫人还是担心孙小姐和孙少爷受这妇人的欺负。” 慧珍也压低声音:“这她倒是不敢,有爹爹护着呢,只是小弟不记事,现在和她倒亲近的很,可她根本不管教小弟,只一味的纵着,我真怕我走了,小弟被她纵坏了。” 周妈妈安慰着孙小姐道:“孙小姐放心,这些老太太也知道。可孙少爷还小,没办法接过去。好在姑爷也在活动,估计也要调回京了,到时离得近了,老太太总有法子的。二小姐暂且忍忍。” 说话间已经到了库房,贵妇在库房前稍等了等,待周妈妈和慧珍也过来了。贵妇打开了库房,一屋子的红箱子整齐的堆满了库房。 贵妇勉强笑笑,从里面拿出嫁妆单子交给了慧珍:“二小姐真不用再过一遍?” 慧珍也不看她:“不用姨娘操心,装车。” 贵妇指挥家丁搬东西出来,宁府的人此时也进来了,两边人加起来虽多,但都守着规矩,没人讲话,只抬了箱子按顺序鱼贯而出。人多,又都是干活麻利的壮汉,箱子本也是封好的。又不用清点。很快出库完毕。 眼看着箱子已经全部抬出,这时不远处跑来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后面跟着几个家丁。小男孩一下子扑到贵妇腿上,抱住她道:“姨娘这是做什么?好多箱子。” 慧珍暗暗佩服姨娘的仔细,赶紧弯腰:“重儿过来,二姐同你说。” 小男孩回头看了一眼,并不答话,只拉着贵妇:“姨娘,陪我去玩,这里太闹我不想在这里。” 慧珍眼里似乎有泪要掉下来:“重儿,二姐要走了,你来同姐姐说说话好吗?” 小男孩冲她做个鬼脸:“谁要理你,要走便走,快着些,别耽误我玩。”说完又扑到贵妇怀里撒娇。 慧珍似再也忍不住:“周妈妈,我们现在就走,快着些,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了。” 周妈妈也有了泪,忙安慰:“好,孙小姐那咱们现在就走,孙小姐别伤心,孙少爷还小,等到了京城会好的。” 慧珍也不多言,随着抬嫁妆的队尾走出了府。府内一位妈妈手里拿着两个包急追了出来。不及把包放到车上,过来向周妈妈见个礼:“周妈妈好,我姓钱,刚在屋里帮小姐收拾些东西,来得迟了些,周妈妈别怪。” 周妈妈刚在孙小姐屋里见过这位妈妈。笑笑道:“怎么会,姐姐客气了。” 慧珍往府里看了看问:钱妈妈,季妈妈呢?” 钱妈妈回头看看没人送出来,抹了把泪:“小姐,季妈妈说她放心不下小少爷,就不同小姐走了,让老奴照顾好您。” “那怎么行,留她一人在府里我不放心,我去叫她。”说完又要返回去。 钱妈妈忙拦住了小姐,眼里含泪道:“季妈妈就怕见了小姐,舍不得,才不敢出来送您的。 您就随了她,少爷还那么小,季妈妈也走了,才是真留了少爷一个了。” 第15章 沈重寻回 周妈妈听了跟着抹了泪,接过包,放到车上来安慰小姐:“孙小姐别难过了,季姐姐的脾气是这样的,好在还能在京中相聚,孙少爷这边的确更需要季姐姐照顾着些。” 慧珍扑入钱妈妈怀里哭泣不停。 车很快装好。府里没有人再出来,周妈妈见车装好忙请孙小姐上车,小姐不舍得望了又望,府里平平静静,只有门房做出了要关门的样子,慧珍的泪又掉了下来,看一眼宁家这能称豪华的车队,一咬牙上了车。 周妈妈安慰好了孙小姐,看天色不早问:“孙小姐,咱们是回宁府住一晚再走?还是现在就出发?” 慧珍看看天色,又抹了泪才道:“也不是太晚,直接走,我急着想见外婆,再说回府这些东西又要折腾,太过麻烦。只是周妈妈要劳累些了” 周妈妈笑道:“老奴也急着呢,那咱们直接走。” 宁府车队转头向京城而去。 宁府车队走后不久,又有车队到了沈府门前,车帘上有一个大大的宁字。之前进沈府的人又把一个个大箱子从新来的车里抬进府中,放入了库中,之后悄悄的撤了出去,细心的把痕迹消除干净。 偏院内的下人,都被审问过了,逐渐被放了出来,继续寻找少爷。 柳姨娘的车子已经找了几个地方一点音信也没有。每到一地柳姨娘必下车呼喊,如疯了一样,已经下午了她水米未进。只一心催着车快些到下一个地方。慧婷一路头都伸到外面焦急的寻找。 车正行进时,忽然一个小孩子扑到了车上,冲着正张望的慧婷喊:“二小姐救命。” 车子停下,慧婷一看过来的正是小护卫。柳姨娘不顾一切的冲下了车厢,拉住小护卫问:“你家少爷呢?” 小护卫指着前面一辆车:“就在前面的车上,遇上歹人了。姨娘快追 。” 柳姨娘急命车夫快追,同时催着小护卫上车。小护卫翻身跳上马车。 车旁边的护卫也忙催马去追,柳姨娘探出头喊:“别都去追,快分一个人去报老爷。” 沈鸿泽都要急疯了,都这个时候了,儿子一点儿音信也没有,岳知府也是跟着着急,正听着捕快们的禀报,这时一匹快马赶到府衙,正是跟随柳姨娘的护卫 ,护卫顾不得下马忙报:“老爷,小少爷被歹人绑了,柳姨娘他们追过去了。” 沈鸿泽顾不得细问,急忙上了马,带着官兵,随护卫追了过去。 柳姨娘的车慢,护卫已经骑马先追了上去。前面的车跑到了大路上,见护卫快要追上,车夫抱起沈重骑上了马,挥刀把绳子砍断。弃车骑马而去。 那马没了车的束缚,一下子速度快了起来,与护卫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柳姨娘和慧婷看着越跑越远的歹人和护卫,急得直催车夫,奈何车哪能追得上快马。 柳姨娘急了,命跟着的丫鬟和婆子:“你们都下去,车上留我和二小姐还有小护卫就行了。 众人不敢多言,季妈妈刚想张嘴,此时的慧婷也顾不上多想了,催着道:“对你们快下去。” 车稍缓了些,丫鬟婆子们大着胆子下了车,纷纷摔倒也全顾不上。车上减了人,速度稍快了些,可还是眼睁睁看着前面的几匹马越跑越远。 柳氏什么都顾不上,只催着车夫再快些。车夫死命的打着马,两匹马拉着车发足狂奔。 沈鸿泽路上遇到了受伤的丫鬟和婆子,婆子们指明了方向,沈鸿泽带人一路追了下去。 日已落山天色已黑,歹人见甩不脱护卫,路两面是高山密林,立刻又弃了马,抱着沈重飞身上山躲入密林之中。 护卫无法,留了一人在山下守着 ,其它两人弃马上山。 马车也很快追到,柳姨娘三人下车问护卫。护卫忙秉:“歹人上山了,已经有人去追。” 小护卫忙问:“哪个方向?” 护卫指了一下,小护卫再没多言,几步爬上了山,晃了几下就钻进密林。 柳姨娘提裙往山上爬,护卫忙拦着:“姨娘做什么,您可千万上不得,这山太高林子又密。” 柳姨娘头也不回:“不用多言,好好守着,等老爷过来。” 慧婷远远的看到一眼弟弟,知道被抓走的真的是重儿,也没说话提裙上山。 护卫干着急没有办法,车夫忙道:“你护着两位主子,我等老爷。 护卫一抱拳,下马追上了二人。二人爬得太慢,柳姨娘见护卫跟来哭道:“跟着我们做什么?还不快去追。” 护卫为难,柳姨娘又催促:“还不快去,你再跟着我们,我就从这山上滚下去,看你还能有命在。 护卫无法,快速的追了出去。 沈鸿泽到时人已经全进了密林,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了。天色已全黑了下来,一轮弯月照不亮这黑沉沉的密林,沈鸿泽命人点起火把,顺着车夫指的方向一路寻来。 最先找到的是柳姨娘和慧婷,二人衣衫已经划破多处,柳姨娘从早上急得头也没梳,如今破衣乱发更是狼狈。沈鸿泽心疼的让人看住二人,又带人追了出去。 一夜的搜寻,终于在天色将明时,找到了两个受了伤的护卫,受伤较轻的一个护卫背着沉沉睡去的沈重。 沈鸿泽忙接过了儿子,护卫累得坐在了地上,艰难的说道:“那歹人着实厉害,我二人连手也不是对手。后来小护卫赶到,三个人才免强和他打了个平手。我二人为了护少爷受了伤,小护卫也被打得滚下了山。幸好程刚及时赶到,那歹人才放弃少爷跑了,我二人先护着少爷回来,程刚去寻小护卫了。” 沈鸿泽命其它人继续搜寻。自己抱着儿子,有人扶了两个护卫,一行人先返了回来。 依然守在山上的柳姨娘,见到老爷抱回了沈重,一下子支撑不住,晕倒在了地上。 慧婷勉强爬起,看看弟弟平安无事,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人也瘫软在地。 第16章 季妈妈识破奸计 回到府时天已大亮,坐在马上的沈鸿泽,看到门前停着宁家的马车,暗自懊恼。这时机赶得真是不巧,这么狼狈的一幕,怎么偏让宁家人看到。现在没有办法,只得下马。 门房赶紧迎了出来,看到后面车上下来的少爷,长长松了口气。这小祖宗总算是找回来了,否则大伙都得跟着倒霉。 门房见老爷看宁家的车队,赶紧秉:“老爷,宁家的车队昨日就到了,可您不在府中,他们不肯进来。昨日那位妈妈说回宁府休息了,车就等在这里,今日一早会再登门。” 沈老爷点头:“车夫可曾招待?马喂过了吗? “回老爷,招待了,他们不肯进府,酒菜都送到了车上,马也在街上喂过了。” 老爷:“嗯”了一声,带着众人先进了府。 吩咐接出来的管家:“不用关门了,你们在这里等着,宁家人再过来,不用秉报,好生在正厅接待,我换了衣服就出来。” 下人忙应了。柳姨娘和慧婷已经把自己用披风裹了起来,但难掩狼狈之态,跟着的丫鬟婆子也都不同程度的有伤,一行人匆匆进了府。 沈老爷和柳姨娘,顾不上其它,回来先更衣洗漱,还没准备好,下人就来禀:“老爷,宁家的妈妈过来了,在正厅用茶。” 老爷说了声:“知道了。”催着丫鬟们快着些。等柳姨娘打扮好了,二人一起出门来到正厅。 到了正厅,看一位四十左右的妈妈正在客厅等候,穿的是宁府的衣饰,身后还站着两个丫鬟,穿的也是宁府的衣饰。 那妈妈见了沈鸿泽忙起身跪倒:“老奴见过姑爷。”两个丫鬟随着跪下。 沈老爷忙紧走几步虚扶了一下:“妈妈快请起,老夫人身子可还好?” 妈妈起身笑笑:“劳姑爷挂念,老夫人一切都好,就是想二小姐想得紧,催着赶快接回去。” 沈老爷又请妈妈坐了,自己坐到主位,柳姨娘站到了老爷身后。 沈老爷先客气的让了茶,一脸笑意道:“我也是想念岳母大人,只是没办法去探望,这回慧婷进了京,能替我照顾岳母些日子。” “老奴定把姑爷的一番心意,告知老夫人。” 妈妈说完又拿出一封信道:“老太太眼神不大好了,口述了一封信,要老奴给二小姐。不知二小姐和少爷现在何处?方不方便让老奴见见。” 说着话又递了块牌子给沈老爷,沈老爷看过确认是宁府的牌子笑道:“当然方便,让柳姨娘带妈妈去见。” 妈妈并没急着走,又道:“昨日老奴就过来了,可听说姑爷有事不在府上,就没敢进门。老夫人实在是想念二小姐,老奴也不敢多耽搁。想问下姑爷,能不能今日就让二小姐随老奴走?” 沈鸿泽一愣,等了一会儿才道:“哪就这么急,妈妈远来,让二小姐也招待一番,休整休整再走不迟。” 妈妈又施个礼:“姑爷恕罪,您也看到了,昨日宁府的车都没动,就等在院外。其实也休息了一日了。婚期也不远了,到了京城还得准备一番,能早一些还是好的。” “那也不急这一时,妈妈先去看看慧婷,与她商量一下再说,妈妈看合适吗?”这妈妈咄咄逼人,沈老爷有些不高兴了 妈妈似乎没看出姑爷的不快,笑着回:“姑爷说的是,是老奴没考虑周详,这就去问二小姐。” 柳姨娘带着妈妈和两个丫鬟去后院。沈老爷折腾一夜实在太累,顾不上这点小小的不快,长舒口气,软在椅子上休息。 柳姨娘带着人进了后院,低声问:“一切都妥帖了吗?” 那妈妈自顾走着眼睛没看柳姨娘,嘴里却轻声道:“小姐放心,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 慧婷已经梳洗好了,今日回来看到宁府的马车,她和季妈妈终于松了口气。千盼万盼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也顾不上一日一夜的乏累。赶紧打扮了起来,等宁家人上门。 院门打开,丫鬟报柳姨娘带宁府的人过来了。慧婷高高兴兴的接了出来。 妈妈跪倒见了礼:“老奴见过孙小姐。” 慧婷赶紧上前扶人:“妈妈快起来,一路辛苦,快进屋里说话。” 上好茶点,柳姨娘让下人都退了出去。屋里只留了季妈妈,宁府的妈妈和两个丫鬟,还有柳姨娘。柳姨娘带来的两个婆子,跟了出去守在了门外。 宁家两个丫鬟,站在了那位妈妈身后,妈妈自称姓周。把老夫人的信拿了出来给二小姐看了。又说了些老夫人想念孙小姐和孙少爷的话,提出今日就想带孙小姐走。 慧婷既激动又兴奋,季妈妈却暗暗留了心,她是小姐的陪嫁丫鬟,宁府里上了岁数的老人她都认识,可这位妈妈眼生得很。 屋里这情形不能发作,季妈妈看似无意的问了几句宁府的事,那妈妈对答如流。 周妈妈再一次催问:“孙小姐,老夫人日日盼着,您看咱们能不能今日就走? 季妈妈生怕小姐应下来,赶紧插话:“周姐姐也太心急了些,小姐总要准备一下。不如今日做准备,明日出发。也不算迟。” 周妈妈刚要再说。柳姨娘制止了她,放下茶杯冷笑:“这是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不可了。” 季妈妈知道不好,忙护住小姐:“你狐狸尾巴藏不住了?怎么?还想来强的不成?” 说完就想大声喊人,周妈妈身后的两个丫鬟猛得上前,一人一块帕子捂住了季妈妈和慧婷的嘴。 季妈妈和慧婷只觉浑身无力,也没了叫喊的力气。两个丫鬟把二人推倒在地。柳姨娘狠踢了季妈妈一脚,咬牙道:“就知道瞒不住你,那么聪明做什么,不是自讨苦吃吗?乖乖的上了车多好,大家都省点力气。” 季妈妈拼尽全力发出了声音:“你要做什么,真伤了小姐,老爷不会放过你的。” 柳姨娘笑的癫狂,好久才止住了笑声:“谢季妈妈提醒,我还真不能伤了她。她那个好娘把我入了贱籍,我就让她女儿尝尝贱的滋味,又怎么舍得让她伤着呢。她得留着身子,好好的去替她娘赎罪。” 第17章 慧婷被掳 季妈妈瞪大了眼睛还想再说什么,可已经没了力气,人晕晕沉沉的昏了过去。 柳姨娘吩咐那位周妈妈:“稳着些千万别慌,一切按计划好的办,我送出你们去,就去找老爷。” 周妈妈点头,两个丫鬟,赶紧把地上的两个人扶了起来。 柳姨娘只带着周妈妈去了库房,两个丫鬟和两个婆子都留在了房中。 出门后柳姨娘对着周妈妈不停的道着歉:“是我们大意了,没照看好小姐,谁知道什么花粉这么厉害,本来都好了,哪知吹了风还会再犯。您放心,等休养几日,自然会好的,不会误了婚期。” 周妈妈冷着个脸一点面子也没给:“什么人家能对姑娘这么不上心,既然照顾不好,还是尽快让我们带走的好,你们不当回事,我们可是当宝的。” 在两人一唱一和中,已经到了库房,开了库房门,柳姨娘命人把宁家人带进来,一同搬运装车。下人也不敢多问,依命而行,昨日的一幕又重新上演了一回。” 柳姨娘看已经开始搬东西,也不理这边转身回了主院, 一乘软轿抬进了主院,轿门对准了屋门,丫鬟婆子把小姐和季妈妈,放入轿中。软轿直奔大门。 柳姨娘紧紧跟着轿子,冲着轿里大声道:“二小姐别发脾气了,这不是给您备了软轿吗?姨娘没别的意思,您要走总要和老爷秉一声。再说您不能着风,现在走真的不妥。” 轿下宁府的丫鬟冷着脸道:“姨娘别送了,我们自会照顾小姐。着不了风。” 柳姨娘一脸的焦急和无奈。让下人们帮好宁家的忙,自己也不送了,急急跑到了正厅。 进到厅里看老爷被外面的声音给惊醒了,柳姨娘哭着扑了过来:老爷您快去看看,不得了了,二小姐非要现在走,妾拦不住,她让宁家那些人去搬嫁妆了。” 沈老爷一股火气上涌:“这丫头是真疯了,什么事都敢做。真以为她要嫁了,我就管不得她了吗?” 柳姨娘拦住了怒气冲天的老爷:“老爷也别太上火,宁家人在,您好好和二小姐说。昨夜见了风,二小姐的红疹又犯了,宁家人正生着气。用小轿把人抬到车上去了。” 沈老爷气的哆嗦:“宁家人怎么了,她姓沈,不姓宁。一个下人,也敢在我沈府如此放肆。我倒要问问这就是宁府的规矩。” 老爷甩开柳姨娘刚想往外走,外面又急急的跑进几个丫鬟。 沈老爷更是怒气上涌,这都反了不成,丫鬟跑到前厅里来做什么。还未及发问,那几个丫鬟惊慌着跪倒道:“老爷,姨娘,不好了,三小姐不见了。” 沈老爷一下子懵了,这都是怎么了,刚找到儿子,女儿又丢了。 柳姨娘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抓着一个丫鬟,低声问:“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丫鬟吓得瑟瑟发抖,大着胆子又道:“三小姐不见了。” 柳姨娘白了脸,命人赶紧把厅门关了,倒在了地上。 沈老爷顾不得其它,忙过来扶起柳姨娘:“茹胭,先别急,重儿能找回来,珍儿一样能,先问问怎么回事。” 柳姨娘无力的抓着老爷的手,满脸是泪:“老爷不一样的。” 又强撑着靠在老爷怀里,问丫鬟:“三小姐什么时候不见的这事都有谁知道?” 丫鬟忙回:“奴婢们也不大清楚,昨日太过忙乱,三小姐担心少爷,不让我们伺候,让我们都去寻少爷。 三小姐也到处乱寻,我们就和小姐分开了。不过晚上的时候小姐是在屋里的,只是太累吩咐我们不要进屋,她想歇着。 今天见小姐没起,我们都以为是小姐昨日累到了,没敢去叫,等听说少爷回来了,高兴的去告诉小姐时才发现屋里没人了。 奴婢们就又满府的寻了,可怎么也寻不到。听说姨娘在前厅就都跑过来了。奴婢们没敢乱说,知道的就我们几个。” 柳姨娘松了一口气:“这几个丫头真是吓死人,既然昨晚在,那说不定是关心重儿一早又去寻了,你们几个睡的死没发现而已。这么大的府,你们几个寻了一圈,就敢说小姐不见了。” 另一个丫头哭道:“不是的姨娘,我们开始也以为是这样,可我们寻到花园时见少爷掏的那个洞还在。 我们大着胆子钻出去看了,洞外蔷薇上挂着小姐的一片衣角。还有好些草倒掉了,不似昨日人踩的,倒好像是拖什么东西留下的。奴才们这才慌了。” “什么”柳姨娘又软了下来,挣扎着道:“衣角呢?” 丫鬟忙拿过了衣角,枊姨娘看着哭出了声:“老爷是珍儿的。” 又用手捶打着老爷哭道:“你昨日为什么不把洞堵起来。” 沈老爷也是一脸的懊悔,忙着解释:“昨日哪有那时间,再说那么小个洞,钻个孩子还行,我哪知道会” 说着突然反应过来:“对呀,那么小个洞你们怎么钻出去的?” 丫鬟们也一愣,一个大着胆子道:“很大的洞呀,男子都能钻出去,别说我们了。” 沈老爷忙扶起了柳姨娘:“先别慌,我们去看看,昨日分明是个小洞。 “老爷,妾身腿软,走不得了,帮我备软椅。”又指着屋里的下人发狠道:“有一个算一个,要是三小姐不见了的事传了出去。别怪我一个也留不得你们。” 众人吓得忙都跪倒,齐齐磕头:“老爷、姨娘放心,奴才们绝不敢胡言。” 正厅门打开,软椅抬着柳姨娘 ,慧珍的几个丫鬟跟着,随老爷去了后花园。路上碰到正搬嫁妆的两府下人,沈老爷也无心去理会。 到了后花园,沈老爷惊了一跳,这洞比昨日大了不止一倍。 忙从洞里钻了出去。果然见有一片草倒了下去,是拖拽留下的痕迹。可顺着痕迹走到路上,再寻不到痕迹。 沈老爷怒了,这还了得,官家府邸能出这种事情。忙又要去调兵。 柳姨娘死死拉住老爷,让人守住四周,给老爷跪了下来哭道:“老爷万万不可,珍儿现在生死不知。您得给她留点脸面。万一苍天有眼,能找得回来,您把事闹开,她的名节还要不要了?往后要怎么嫁人。” 沈老爷扶住柳姨娘:“茹胭你糊涂,能从府里这么绑人出去的,定是和府里人有关,现在赶紧抓人审问,说不定能救出女儿。不闹出来,拖得时间长了,那么大的姑娘能有个什么好下场。” 柳姨娘哭着摇头:“老爷,你是男子,不懂的,老爷明知妾身是被夫人害了,才有的贱籍。可又能怎样,不一样是扶不得正,做不成妻吗?您把事情闹出去,就算清清白白的女儿救了回来,谁还会信她。她一辈子就毁了。” 沈老爷急的想踹开柳姨娘,听着女人的哭声忍了又忍:“你快放开我,你拖我一刻,珍儿就危险一刻,真没了命,要名节做什么?” 柳姨娘半分不让:“老爷,妾求您了,暗察。名节毁了珍儿真没法活了。若绑匪真是要她的命,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为命为色,府里这么多丫鬟,绑哪个不比绑慧珍容易些。怕就是冲着银子来的。妾不在乎,要多少我给多少。只求保住我的女儿。” 沈老爷慢慢冷静了下来,俯身扶起柳姨娘,替她擦了擦泪:“是我冲动了,你说要怎么查?” 柳姨娘也不哭了忙道:“让宁家人走,二小姐早走一天,晚走一天有什么关系。宁家人走后,妾关起门来查府里。老爷快去把路口都堵了,然后派人慢慢的查,只说咱家有了逃奴便罢了。若能等到勒索信不是更好吗?现在这乱哄哄的什么也没法做。” 沈府门外,车已经装得差不多了,搬运嫁妆的人数众多,又不需要核对,速度很快。 沈鸿泽出门看周妈妈正在指挥,周妈妈对沈老爷施个礼道:“姑爷,老奴正想进去找您,奉二小姐的命,车都快装好了,小姐也上了车。您看我们今天可以走吗?” 沈鸿泽冷笑:“听妈妈的意思府里的事情,还需要和我说一声的吗?” 周妈妈又施了个礼:“老奴之前先和姑爷打过招呼,是您说和二小姐商量的。您的姨娘一直跟着,主又不是老奴作的。老奴不知哪里做错了,若惹了姑爷不高兴,老奴在这里给您赔罪。” 沈鸿泽冷冷道:“不必了,受不起,慧婷在哪辆车上?” 周妈妈讪笑着带着沈老爷到了一辆车前,这辆车的车箱又加了帘子。周妈妈大声道:“孙小姐,姑爷来看您了,您用被子挡着些,老奴请姑爷上车”。 又对沈老爷施个礼:“姑爷,孙小姐受不得风,您揭帘子时慢着些,尽量揭小一些,赶快进去就是。” 车厢里传出慧婷的声音:“劳烦爹爹了,女儿不孝没办法下去给您施礼了。还得烦爹爹上来。” 车厢里慧婷已经有些苏醒,模模糊糊听到爹爹的声音。可手脚被绑,嘴也被堵了,没有办法发出声音。车厢内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正学着她的声音讲话。慧婷急得乱踹,想发出一点声音,但脚下根本没有什么东西。 冰冷的声音传了进来:“不必了,你既怕风,为父就不上去看你了。反正你的事情自己也能做主了,不用太在意我这个父亲。到了京城好好孝敬外婆,到了婆家好好侍奉婆母就是。” 慧婷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了,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那女儿就此拜别爹爹了,爹爹保重身体,女儿会时常写信。 外面只传进声冷冷的“嗯”再没了动静。 下人牵来了马,沈老爷翻身上马,对周妈妈说了声:“我还有事就不陪着了,妈妈装好车后,让管家送送。” 一旁候着的管家开始不敢插话,送小姐进京的人早就备好,只等宁家来人一同上路。现在老爷只字不提,只让自己送送,他不敢私自作主,想问老爷一句,老爷已经骑马远去。 远处,两个看热闹的人低声说着:“到底还是当官家的有钱,昨日就有这么一场,今日又搬,这得搬出多少东西。” “嗨,有多少银子也是小气的人家,这分明是有喜事,连铜钱也不撒一把” 议论声不算太小,可惜沈老爷心急如焚,只顾着赶紧调兵救慧珍,并没有听到。马匆匆而去。慧婷眼前暗了下来。 第18章 国色添香 宁家的队伍接了小姐立刻返京,但这一路不知怎么了,不是遇到封路,就是车轴突然断裂。或者马匹拉稀,毛贼山匪更是遇了无数,幸好没伤了人命,但走走停停总是不顺,。 沈鸿泽一直没能找到慧珍,府里查过了,除了慧珍一个不少,路已封了多日盘查得极细,但并没结果,城里也没少搜查,就是没有慧珍的影子。盼望的勒索信也没有见到。 柳姨娘一病不起,成日以泪洗面。沈重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听话了许多。小护卫寻了几日也没寻到。抓沈重的匪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老爷除了感叹流年不利,不断的烧香拜佛之外别无它法。 陈妈妈边帮柳姨娘喂药,边低声的道:“姨娘,何必呢,近一点找个青楼卖了就是,非要卖到‘国色添香’去做什么。现在查的这么严,真让老爷给找到了,一切就都完了。再说京城山高水远的,商队带着她也不方便。” 柳姨娘眼中的恨意能杀人,咬着牙道:“一定得是‘国色添香’那贱人把我入了‘国色添香’的籍,我就得把她女儿送到那里去。 否则难消我恨。再说还有半年多咱们就能回京。到时说不定能再见到咱们的嫡出二小姐。 若她有幸能成个花魁,不得感谢我吗?我还能找人捧一捧她。” 陈妈妈又盛了一勺药,露出了笑容:“姨娘这样说,还真挺解气。到时老奴去打听打听她的花名,帮她扬扬名,多介绍几个恩客过去。” 两人得意的笑着,柳姨娘又叹一声:“唉!只可惜不能用真名卖了她,籍册上她倒是干净。” “这可惜什么,再干净也是三小姐用着,有她什么事儿,姨娘就安安心心的等着给李大将军当岳母。” 柳姨娘春风得意,还得装着寝食难安,每日药不离口。 宁家的车队,磕磕绊绊的终于在大婚前三日赶回了京城。车停到宁府门前,钱妈妈扶着已经成为慧婷的慧珍下了车。宁府众人接了出来。慧珍的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宁府一派喜庆,府里看起来处处妥当,下人们还在不停的忙碌。 京城宁府没有九江宁府大,但气派一点不输九江,九江重的是小桥流水,雕栏玉柱。而京城更重高墙红瓦,雄狮游龙。完全不同的两种气象。 一路行来慧珍只觉得处处新鲜。嫁妆存放自不用她操心,奴仆簇拥着孙小姐来到了早已为她备好的房间。这房间是宁老太太一点点用心布置起来的。桌椅家具,床铺围幔,连同茶具碗碟,无一不是精心挑选。品质上乘。 慧珍外祖家是皇商,银钱自不会少了她花用。可权贵与商家还是有不同之处,慧珍平日所用和这里比起来逊色了不少。 事情一步步到如今,早没了回还的余地,看着贵与富的不同,慧珍也渐渐觉得自己选择的没错。 进府就听说陆府主母有疾,慧玉无法前来,让人送了添妆过来,慧珍放心不少,更确定了姨娘的话都是真的。 众仆从忙里忙外,生怕怠怠了老夫人日思夜想的外孙女。钱妈妈稍安顿了一下,寻了位管事的妈妈套话:“老姐姐先别忙了,小姐急着想去拜见老夫人,还得烦老姐姐带个路。” 慧珍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最难的一关终于要到了。 那妈妈为难的道:“本来想着让孙小姐歇上一天再说的,妹妹问起来了,也只好告诉您了,三日前,老夫人见车队还没归来,担心路上出了事,一时着急,就晕了过去,现在还没醒呢。” 慧珍手里的茶杯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柳姨娘也收到了京城的信息,正满心焦急,和陈妈妈抱怨着爹爹:“把张妈妈调开就可以了,干什么还多此一举的把老太太弄晕了。 那老东西已经老眼昏花,能认出谁来。两个姑娘一起长大的,什么不了解。哪里就能出了纰漏。那老太太那么大岁数,一个弄不好,万一死了,珍儿好好的姻缘就不知又要推到什么时候,再出个意外可怎么办。” 陈妈妈小心的看看窗外:“姨娘您小声着些,您放心没事的,老太爷给宁府里送进去了名医,就算是死,那老婆子也得死在三小姐嫁了之后。” 柳姨娘双手合十拜了一拜:“希望如此,上天一定得保佑慧珍能顺利嫁进去。” 又拜了几拜,想起了慧婷,忙问:“那个贱人的女儿呢?到京城了吗?” “五日前就到了,现在人应该都在‘国色添香了’。 国色添香,又名添香楼。白日里歌舞照样不断。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三层的楼台,每一层各有特色,装饰也精美细至。穿着各式华贵衣衫的贵人,浪子,出入不断。轻纱飘飘,姑娘们穿来走去。环肥燕瘦各有美态。 三楼雅阁内春娘正同一位公子说笑,一个婆子走了过来,先冲着公子拂了一礼,又在春娘耳边耳语几句。 风情万种的唐春娘笑笑,挥手让婆子走开了。斜倚榻边,伸出兰花般的玉手,把公子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绕了绕。轻吹一口气,绕着指的发丝扬了扬,便离开了春娘的指尖。 俊俏的公子懒懒的半卧在榻上,用手捏起刚才春娘绕过的头发,放在鼻尖闻了闻:“娘碰过的什么都香。” 春娘一串娇笑,头上的步摇随着笑声微微晃动。更显妖艳娇态。美人扶着丫鬟的手妖娆着起身,媚态尽现,用扇子轻拍了公子的头一下:“乖儿子等着,你可能要多个妹妹,娘这就过去看看,要真是个美人,先由着你风流快活。” 公子一下子坐了起来忙着下榻穿鞋:“真的?那我一起去看看。” 刚站起身,春娘一把又把公子推倒在了榻上:“掩扇轻笑:“你当来的都是美人呀,再说刚来的姑娘说不定身上还是臭哄哄的,娘的心都操碎了,才让这楼里都是香艳的妹妹。你就乖乖的等着,过了娘这关,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自然会带到你的面前。” 公子倒在榻上依然笑着,平躺了下去挥挥手:“那娘快去,打扮好了别忘了先让我看就成。” 春娘笑着转身,丫鬟赶紧上前扶着。 后院的一扇门被推开,等待着的牙婆赶紧起了身,满脸堆起了笑。春娘缓步走了进来,牙婆忙弯腰施礼:“夫人万福,老婆子给您请安了。” 春娘也不看她,直接走到主座上坐下,才笑笑:“李妈妈快坐下,听说有好姑娘送了过来,先得谢过妈妈。” 牙婆没坐,笑得牙床外露:“真真是天仙似的模样,老身哪家都没给看过,直接送来了添香楼。夫人看看一定喜欢。 说着冲屋角一个壮硕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把屋角放着的麻袋抱了起来,放到屋中间,解开袋口,被绑着的慧婷出现在众人眼前。 春娘放下手中的茶杯,打量着眼前的姑娘。牙婆忙上前配合着婆子把麻袋从慧婷身下抽出,又硬扶着慧婷站了起来。笑得老脸开花:“您看看,老身没胡说。” 春娘挥手让旁边的妈妈先打水把慧婷的脸擦一擦。水是早备好的,妈妈赶紧上前帮着擦了擦。 牙婆谄媚的笑着:“从九江带过来的,路有些远,这不是着急给您送过来,还没来得及洗洗。不过这姿色是掩不住的。” 春娘没接牙婆的话让人把塞在姑娘嘴里的布拿掉,布条拿出,慧婷长出了一口气。眼下的处境已经明了,哭喊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慧婷紧紧闭了双唇低头不语。 第19章 三日 春娘起身围着慧婷绕了一圈,捂着鼻子又回到了椅边坐下,问旁边的婆子,查了吗?干净的吗? 婆子忙回:“回夫人的话,籍册和证明全看过了,九江一个商户的女儿,嫡母把她卖出来的,全合规矩,是干净的。” 牙婆接话:“夫人放心,来路不明的哪敢往您这里送。” 春娘点点头:“那就去官府给她改籍。李妈妈,要多少银子?” 牙婆忙回话:“夫人这是骂我,谁不知道添香楼买卖公平,夫人出手大方,老身说出来,怕要少了,就吃亏了。人您也看了,您觉得多少合适给多少就成。” 春娘吩咐旁边婆子:“把姑娘带下去洗洗换身干净的衣服。取八百两银子给李妈妈。” 说完起身离开,牙婆高兴得合不拢嘴,眼睛已经笑没了。 慧珍听说宁老夫人晕倒还没醒,半是放松,半是紧张。老夫人年迈,可千万别在这几天死了。 钱妈妈一脸的焦急:“既然是老夫人不舒服,小姐更得去侍疾,怎么能等?妈妈快带我们过去。” 那妈妈没有办法,只得带着二人来到老夫人屋里。慧珍一路走来心下一直打着鼓,不知见到老夫人会是什么情景。 结果比慧珍想的好太多,老夫人如熟睡一般,面色也不是太差,大夫说年纪大了着不得急。用药仔细调养着应该有个四五日能醒。慧珍的一颗心算是放了下来。 柳家的安排相当细致,慧珍害怕的意外一点都没有发生。如今最难的一关也平静的渡过了。慧珍装着伤心,小心的伺候了一会儿外婆。大夫交待不能多打扰老夫人,这份伪装也大可不必了。 慧珍由下人们陪同着又回到自己的屋子,闻着满屋的温香,卸去了多日的担心,躺在舒适的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慧婷被带下去洗了澡,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依然被蒙着头带回了原来的房间。 等了一会儿,春娘又进来,婆子忙按着慧婷跪下。 春娘坐到了椅子上,丫鬟摆上了果品。春娘拿起一颗葡萄问慧婷:“吃吗?” 慧婷低头不语,春娘笑笑:“你刚来,规矩不太懂,我不怪你,记得问话一定要答。规矩有人会慢慢教你,等你都学过了,再犯,别怪我不客气。听清楚了吗?” 慧婷依然低头不语,旁边站着的妈妈手里拿一根长针,猛得冲慧婷的肩膀扎了进去,慧婷疼的“啊”了一声斜倒了下去。婆子没等她摔倒,一把又把她拉回跪好。 婆子声音平静:“夫人刚教过你,怎么就不记得,问话要答。第一次不知道原谅了你,第二次也不知道吗?问你呢,听清楚了吗?” 慧婷双眼含泪,忍着疼回:“听清楚了”。 春娘点点头:“听清楚了就好,今日也不与你多说。这是什么地方,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按规矩,你是商户女,又是被嫡母卖出来的。能给你三日的时间,今日就算一日,如果你爹爹能找来赎你出去,算是保你个清白的身子。 三日后没人来赎你,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这三日你不用接客,但楼里不养吃白饭的,让人带着你干活,听懂了吗?” 慧婷仿佛又看到了一丝希望,赶忙回:“听懂了”。 婆子把慧婷拉了起来,没了刚才的冷漠,温声道:“跟我来。” 慧婷跟着婆子出来,才看到这是一处独立的院子,高大的正厅两侧是两间耳房,院子很大,左右是两排花坛,鲜花开得正艳,高墙上都是蔷薇,挤挤挨挨,开满了花朵。花坛边还立着一个秋千架,秋千很高,荡起来应该能看到墙外的景致,有笑声欢语从外面传了进来。 婆子又拿出一个黑布袋:“套上,出了院子,你这相貌被谁纠緾了,我可救不得你。” 慧婷赶紧接了袋子自己套上了。婆子牵着她的手,一路左拐右绕到了一个房间。等进了门婆子才把布套取下。 正在打扫的丫鬟,见妈妈带人进来,忙施了个礼:“李妈妈好” 婆子笑笑,把慧婷往前一推:“小月,这是新来的,夫人让你带着做三天的活。边干活边教着点规矩。这日后是小姐,你分配活时注意着些,别伤了她的手。” 小月忙应了声:“知道了,妈妈放心,奴婢会尽心的带着。” 妈妈又笑笑:“那你跟着小月干活,我出去了。” 妈妈走了,随手带上了门。小月看看手足无措的慧婷,上前拉了她:“别傻站着,你去整理一下床铺。” 慧婷向着床的位置看了过去,那里整整齐齐,看不出要整理什么。 小月见她看着床铺不动,又道:“床边上有熏炉,你拿着上下的熏。”又指了指柜边的桶:“那里面是鲜花,等熏好了,把桶盖打开,里面的花撕成花瓣,均匀的扔到床底下去。 慧婷走过去,看到了熏炉,旁边有火折子,忙点了起来开始熏。 小月又忙着边擦拭着家具边问:“你家里是做生意的?” 慧婷听牙婆说过,知道她是以商人的外室女身份被卖的。忙问:“你怎么知道的?” 小月笑笑,手上不停:“官家的女儿被卖进来,没人会赎的,官家要面子。 贫苦家的更不用说,谁会来赎,只商人才可能来赎。等出去了再花银子买个身份,还是好人家的女儿。 所以夫人才立了商家女可以等待三日的规矩。妈妈说了你要做小姐,又说是三天,那肯定是商人家的女儿了。” 慧婷听到要做小姐,忙问:“你的意思是,可以做丫鬟是吗?那我能做丫鬟吗? 小月擦完了家具,又跪在地上开始擦地,看她一眼:“你这个样子,哪里能做丫鬟,做小姐还是丫鬟是夫人定的,你做不得主。” 停了停又道:“不过你如果不想接客也有法子的。” 慧婷忙问:“什么法子?” “添香楼是京城里最大的青楼,来的客人不是都冲着那种事情的。一楼有个台子,如果你能在台子上献艺,有人愿意打赏,就可以了。夫人要的是银子,你怎么赚来的她不管。我现在侍候的这位小姐就是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的。” 第20章 慧婷变云雀 慧婷一手拿着熏炉,一手擦了擦泪又问:“那要献什么艺?” 小月认真的擦着地,头也不抬的答:“那多了,唱曲吟诗,抚瑶调琴,跳舞画画,什么都行。 只要能得赏,有爷乐意在你身上花银子就成。平日最多是陪着吃吃酒,喝喝茶。 我伺候的这位小姐酒都不陪,只陪茶,照样银子水一样的赚了回来,夫人疼得很呢。” 慧婷傻了,这些年柳姨娘什么都不肯让她学,她什么都不会,如今献艺这条路肯定是没希望了。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慧婷算是从天上一下子掉到了地狱,希望一点点的在破灭,三日的时间,自己的那位爹爹哪里会找得到她。 她已经听说这里是京城了,可外婆和姐姐根本不知道她的下落。 想到这里,突然一丝希望又升了起来忙问:“我能不能让人带话出去,我京城有亲戚 ,他们会赎我出去。” 小月依然认真的擦着地:“那不可能,楼里规矩严着呢,谁会给你传信。不用想的。” 慧婷急道:“我不能求夫人吗?要多少银子都成,我能帮她拿回银子。” 小月口气一点没变:“夫人能给的机会,都定好了。规矩外的你不用去求,没用的,反落得挨罚。 你想想这种地方什么人都有。有点希望的就去求夫人,楼里生意要不要做了。所以不用去想。我看你肩上有血,是被扎了?” 慧婷沉默,小月也不用她回答接着道:“这算是最轻的,你刚来,规矩还没学,夫人不和你计较。你若让人传信,是犯了规矩,要重罚的。” 慧婷一下子崩溃了,放声哭了出来。小月起身到盆边洗着布子,也不看慧婷:“想哭就哭一哭,过了这三天,你连这样哭也是犯规矩的,楼里是卖笑的地方 ,要哭只能偷偷的哭,让人发现了还是要罚。” 慧珍没睡多久就被钱妈妈叫了起来,吃过晚饭得试穿嫁衣了,嫁衣有宁老夫人给备好的。有柳姨娘备好放嫁妆里的。 到京时间太晚,老夫人准备的嫁衣,怕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必须现在试穿。 试穿嫁衣并不轻松,十几套嫁衣从里到外,都得试一遍,丫鬟仆妇围了一大圈,裁缝,绣娘按要求现场改动,一直折腾到半夜,才算是结束。 一连两日慧珍一会儿没能歇着,婚礼的流程得熟知,不能哪里出了笑话。 脸上每日得涂着厚厚的花汁,说是大婚时好上妆。改好的嫁衣又一遍遍的试穿了几次,仔细检查哪里还有不合适的地方。侯府的规矩礼仪也都要听上一遍。 老夫人在这两天内没有醒,倒是给慧珍稍留了点喘气的余地。 不停的忙碌中慧珍心里的欢喜再难抑制。心中感激姨娘的这番安排。看得出这婚礼的规模十分的浩大,嫁权贵现在就感觉出了不同。 宁府仆人对李少恒也了解一些,这两日耳边都是对李少恒的赞誉。侯门独子、少年将军、新皇宠臣、俊朗英武、文武双全 李少恒在京中少女心里,就是完美的象征,只可惜名草早已有主,碎了一地芳心,负了满京的柔情。” 慧珍听得满脸的羞红,心已早早的飞向了侯府。 慧婷跟着小月又做了两天的丫鬟,与小月不同的是,她不用去做一些脏活累活。可手里的活是不能停的,两日内小月给她讲了许多的规矩,条条都不可犯。 两日内慧婷想了各种办法,但如小月所说,她根本没办法把口信带出去。慧婷没了希望,曾想到过死,她宁死也不要在这泥潭之中。 却又被小月的一番话给吓住了,原来这种地方连死都不成的,死了也脱不得泥潭,反会更加受辱。 生不得死不能,三日已经过去,明日就要接客。慧婷绝望呆坐。 小月摆好桌椅,转头看慧婷,见她手里还拿着要叠的衣服,只呆呆的在床边坐着。 小月拉出她手中的衣服,自己叠着:“别发呆了,估计一会儿就有妈妈来找你了。” 慧婷一怔,反应了过来,忙道:“今日还没到日子。” 小月手上不停:“这半日的时间不是要你接客的,房间得给你安排,花名你还没起,原来的名字叫不得的。另外还要帮你开脸,给你指丫鬟,要试喜服,七七八八的事情多着呢,今日安顿好了,明早你就得露脸,晚上才是接客。” 慧婷忙问:“试什么喜服?” “明日你就知道了,楼里姑娘第一次接客,都如出嫁一般,当然都是按楼里的规矩操办的,到时自有人指挥你,你听话照做就是。” 正说着,婆子开门进来了,笑着道:“姑娘,夫人让你过去,跟我来。” 慧婷双腿已软,根本起不得身,妈妈也没勉强,退出来叫了两个婆子进来,一个黑布袋又遮住了头,架着去了后院。 等又进了那间屋子,布袋取下,春娘在逗弄着一只白色的大猫。 慧婷被放在屋中,双腿站立不住,自然的跪了下去。 春娘把猫递给婆子,丫鬟端来了水,春娘边净手边问:“这两日小月应该也教了你些规矩。多少懂些了?” 慧婷低声回:“懂些了。” 春娘点点头,接过帕子擦着手:“也别太害怕,到什么地方说什么话,已经落到这里了,就别想太多,乖乖的给我赚银子,我不会错待了你。等自己赚够了赎身钱,或是遇到了肯赎你的恩客,就能再改回你的良籍了。 又拿起一块糕点示意婆子给了慧婷,慧婷接过,拿在手里,只是低头垂泪。 春娘又道:“我听你声音挺好听的,以后就叫云雀。以前的名字忘了。 今天就给你安排屋子,说说,会不会什么才艺,会,明日可选上台卖艺,还是布置婚房。不会,今日就把婚房给你布置了,明日一早见客。” 慧婷泪珠一颗颗掉落在糕点上,咬唇摇头:“不会。” 第21章 成婚 春娘起身:“那就是没的可选了,那让妈妈带你回房,丫鬟在房里等着了。” 慧婷忙跪爬几步到了春娘的近前,婆子们上来想拖,春娘挥手制止:“给你的糕点弄脏了,看到没有?” 慧婷才想起手中的糕点,爬过来时碎了半块,还有半块在手里。 春娘蹲下身:“我不喜欢浪费东西,吃掉它。” 慧婷不敢言语,忙把手中的吃掉,又把地上的捡起来塞进了嘴里。 春娘又换上了笑脸:“这就对了,今日还不必,明日改口叫我娘,听清了吗?” 慧婷已经听小月讲过规矩了,小姐得叫娘,丫鬟叫夫人,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左右的女人,是这楼里几十位小姐的娘。 慧婷点头应:“是”又怕春娘走了,忙磕头:“夫人,容我说两句话。” 春娘又笑咪咪的坐下:“今日倒是不忙,听你说说话也成,坐下说。” 婆子想扶她起来坐椅子上,慧婷忙对婆子道:“我跪着就好。” 婆子一针又扎了下去,慧婷忍着没敢叫出声来,小月说按规矩叫出声还得再扎。 婆子沉声道:“没听到夫人叫你坐着说,怎么就教不会。” 慧婷赶紧起身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正要开口,门外一个声音响起:“娘在里面吗?” 春娘脸上挂起笑意:“是扶瑶,快进来。”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娇俏的姑娘跑了进来,到春娘面前调皮的笑笑:“听说娘在调教新来的姑娘,我想看一看。” 春娘打她手一下:“什么热闹都凑,乐意看坐下来看。” 扶瑶‘哦’了一声坐到了春娘的旁边,伸手自己拿过一个桔子,自顾的剥着。眼睛盯着慧婷问春娘:“娘,她看起来不大。” 春娘接过扶瑶递过来的一个桔瓣,笑道:“十五岁,正好的年纪。” 扶瑶自己也吃了一瓣:“那是多了个妹妹。” “明日才是,谁知晚些有没有人来赎。” 扶瑶噗嗤乐出了声:“娘这规矩就是让人舒服上三天的,哪里见过真赎出去的。” 春娘点她额头:“就你话多。” 又转头问慧婷:“有什么话说。” 慧婷刚想起身跪下,一动刚才被扎的地方一阵生疼,吓得赶紧坐好:“夫人,我不是商家女,我是被家里的姨娘给害了。我外婆在京中,只要夫人容我送信出去,多少的银子,我都能要来。” 扶瑶撇撇嘴:“果然没意思,老套路了,我先走了。” 说完又拿起一串葡萄,笑了笑往外跑去。婆子笑着喊:“小姐慢着些。” 春娘也笑意满面:“长不大了,你们就没谁能教得她稳重些吗?” 婆子笑回:“那可不成,真教稳重了,九公子不包了可怎么办?” 春娘起身:“也是,其实也挺好的,任她胡闹着去。也胡闹不得几天了” 婆子边随着春娘往外走边问:“怎么就胡闹不得几天了?九公子要赎她?没听到有人讲呀。” 慧婷见春娘又要走,急了,忙又跪下哭求:“夫人,我说的是真的,您信我一次。” 春娘和婆子说说笑笑的走了,并没有回头。 天还未明,慧珍就被众仆从叫醒,今日大婚得早早起来装扮。繁复的头饰和新娘的妆容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弄好。起身就得先把嫁衣全都穿好,免得弄坏了妆容。从此刻起慧珍就得板板正正的坐着,一直到晚上洞房前别想躺着休息了。 慧珍上京只带了钱妈妈,到了宁府给备了六个陪嫁的丫鬟。 丫鬟们嘻笑着逗她道:“小姐实在累了,奴才们轮流让您靠着休息。一定弄不花妆容,不碰到凤冠。” 小丫鬟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专门来伺候梳洗的喜娘开始了忙碌。 慧婷一早也被叫醒,昨日婚房已经备好,就是房里的多了好些红绸,喜字,加了一对喜烛,桌上摆了干果。今日一早床上的被子换成了鸳鸯被。 早早的婆子就来替她梳妆,一副头面放在了桌上,头面是十分华丽,且精巧华美,却看得慧婷眼泪忍不住的掉落。是生是死今日怕是要做个决择了。楼里的手段虽狠,可死都死了,她的身份是假的,怕什么呢。 婆子忙帮她拭去了泪:“我的小姐,可不能再哭了,上午只是在三楼露个面还好说,晚上是要下楼的,哭肿了眼睛不是开玩笑的。 第一夜没人进您的洞房,这房子就不是您的了。您得去楼下陪客。楼上楼下可差得太远,不信老奴带您去楼下看看是个什么光景。” 慧婷木然的摇了摇头,用帕子捂住眼睛。可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婆子急了,忙吩咐丫鬟:“还愣着做什么?给你家小姐拿些冰来,真肿了,你也得跟着受罚。” 李少恒如往日般早起,但今日是无法先练枪了。结婚是个力气活。那些让他烦不胜烦的各种礼仪之后,他要带着十六人抬的大轿子,和两百人迎亲队伍,去接新娘了。 这规模其实是违制的,但皇上特批,没人敢说什么。人虽累,李少恒心里十分高兴。 这位自小定下的妻子,他曾见过一面,那时的慧婷是襁褓中的婴儿,胖嘟嘟的十分可爱,知道这婴儿长大后要嫁给自己,七岁的李少恒高兴得逢人便说,他有个漂亮的媳妇儿。 十五年未见,不知妻子长成了什么模样。婚期越近,越期待再见到那个胖胖的丫头。 表哥回来是被他揍过的,去九江下娉,回来连慧婷的样子都没法给他描述一下,分明是恋景忘弟,只顾着自己畅游山水了,生生把表哥追打了三层院子,才算罢休。 被家人像木偶般摆弄过后,终于可以出门,李少恒翻身上马,队伍吹吹打打向宁府而去。 李少恒迈出府门的那刻,成了云雀的慧婷也被丫鬟架着出了屋门,她的屋子在二楼,早上要在三楼走三圈的。 新姑娘露脸,二楼三楼不接待客人,客人都集中在一楼。姑娘打扮好了,要在三楼走上三圈,二楼三楼都是口字回廊,四面都有楼梯。三圈走完算是露了脸,方便客人大体看清姑娘的样子。同时消息也会传出去吸引更多客人过来。 第22章 那不是慧婷 云雀脚下虚浮,生死的念头在心中反复,终是下不得狠心,太多的挂念实在无法放下。 丫鬟明是扶着,实际是架着她上了三楼,三圈走完,云雀正面站在楼上,丫鬟轻声提醒:“小姐快施个礼,施完礼就能回房了。云雀也不知这个礼自己是怎么施完的,只听到楼下一片叫好之声。笑声不断。 丫鬟赶紧把小姐扶回了房,外面的笑声还在不断传来,姑娘露完了脸,二三楼开始接客,不断有人想过来隔窗看上一眼,门外守着的婆子小心的看护着,国色添香又添美人的消息迅速传开。 李少恒带着队伍一路吹打着到了宁府,宁府的气势也不小,老夫人虽说倒下了,可之前的安排还在。宁府在一片喜庆声中亮出了嫁妆。李家送去的娉礼,沈家的陪嫁,宁家的陪嫁,各府的添妆,都一起摆了出来,一眼望不到头,真正的十里红妆。 外面的红火热闹,加上爆竹的声响,惊动了昏睡着的宁老夫人。老夫人手轻轻动了一下,只可惜周妈妈太过忙碌,没有发现。 慧珍带着一众仆妇来拜别外婆,盛装的新娘来到老夫人床前,跪下磕了头,又装着不舍的样子哭了几声,说了些拜别的话。才盖上盖头转身出门。 宁老夫人艰难的睁开了双眼,此时门外跑进一位老妈妈,正是因孙子娶亲回家,才赶回来的张妈妈。 张妈妈一路急赶,谁想遇到了好多事情,耽搁到了现在,听老夫人病了,顾不上送送正要出门的孙小姐,忙忙跑进来看老夫人。 张妈妈拉了老夫人的手,周妈妈高兴得眼泪直流,喊着老夫人醒了。此时花轿已起。宁老夫双眼含泪,催周妈妈:”快去拦了花轿,那不是慧婷。” 周妈妈吓了一跳:“老夫人,您刚醒,这是说什么呢,孙小姐是老奴亲自接回来的。” 老夫人无力的摆手:“不是,她不是,你快去拦。” 张妈妈也吓了一跳:“老夫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老奴去看看。” 宁老夫人一把拉住了张妈妈:“肯定不是,我刚才张不开口,可我听得清楚,那不是慧婷。一定是柳姨娘,她又要害我的慧婷,她又要”老太太说得太过激动,一下子又晕了过去。张妈妈大声叫着大夫。 周妈妈已经追出了门,一只大手又把她拉进了门里。 李少恒春风得意,身姿笔挺的坐在马上,十六抬的花轿横着占了半条街道,一眼望不到头的喜庆班子一路吹打不停,喜糖喜果撒了一路。引得百姓追逐围观。花轿到了李府。鞭炮声中新人进府,随后而进的嫁妆,长龙般见头不见尾。 吉时已到李府内热闹一片,新人拜天地父母。李老侯爷与夫人端坐正厅接受新人的拜礼。众宾客笑颜观礼,满府尽是羡慕赞叹。 添香楼,云雀中午要到二楼慢走,二楼能看得更清楚些,楼下也会卖花球。花球是各种花朵扎成的,有看上姑娘的客人,可以买花球往二楼扔,花球不大,价格却不低,扔准了砸到姑娘身上,可以取个乐子。 李府新人拜天地时,添香楼内的花球扔成了一片。上午有美人露脸的消息传开,中午来了不少的客人。花球一篮篮的卖空。 云雀在二楼一圈圈的走着,任花球砸在头上,脸上,身上,她只能随着丫鬟慢慢的走。不能闪不能避。只要有人扔花球,她就得一直走下去。又是一批花球送到,照样一抢而空,二楼已经被花球铺满,一些没有扔上去的花球又被捡了回来,重新再扔,脚下的花球被踩坏无数。 盖头下的慧珍笑意一片,她如愿嫁进了李家。拜天地时能看到丈夫玉树临风般笔挺的身姿。一朵红云悄然爬上了脸颊。 拜过天地后,皇上圣旨到,李少恒之妻沈慧婷,受封二品诰命。大婚当日封了诰命,李家荣耀又增。 云雀身上不断被花球砸中,楼下的笑语欢声她已听不到了,眼前只剩脚下的花球,花球被踩扁,又被踩烂,终又被其它的花球压着,继续在下面接受踩踏。 现在跳下去或许会好些,伴着这些还开着的,或者是那些被踩成泥的花朵。也算是一种解脱。云雀闭上了眼,闪身欲向下跃去。 早有防备的丫鬟扯住了她的衣服,装着替她遮挡向脸上砸来的花球,轻声求道:“小姐饶命,您现在跳了,我们也活不成。”楼下笑声一片喊丫鬟躲开。丫鬟赶紧躲到小姐身后。死死抓住小姐的腰带。 李府的喜庆热闹,与添香楼的花海笑语,丝毫没有影响到京城的日复一日。街上小贩旧摆着摊子,城门前的官兵照旧盘查着进出的行人。 没有人注意到,今日城内的人突然增多了起来。 慧珍坐在新房内,吃着点心,听着丫鬟们讲着今日的盛况,作为今日的主角,她只顾着听各种指令,木偶似的走完了流程。此时丫鬟们的描述,才让她体会到自己这场婚礼的盛大。 丫鬟催着慧珍:“少夫人,您快趁着机会多吃一点,一会儿您就得去前厅了。” 婚礼流程慧珍听过一次了,侯府的宴席会从中午一直到晚上,晚宴前,丈夫会在众宾朋面前挑开自己的盖头,喜娘在宾朋的见证下,为他们结发。二人再喝上一杯交杯酒。和宾朋道谢后,小夫妻就能一起转回新房。婚礼才算真正的结束。 添香楼到了晚上是重头戏,姑娘在二楼扔一个绣球下来,客人可以去抢接绣球。接中绣球的,披一朵大红花,上楼牵着姑娘的手下楼。客人得给姑娘一张银票,多少由自己定,这张银票楼里不会要,是姑娘自己的,也是进楼后唯一一次能自己全得了的钱财。 把姑娘牵到楼下,那位暂时的新郎,会披花到台上去坐等。 一楼有丫鬟在左右开道,把客人拦在两边,让小姐在中间走过,这时就可以近观了。 第23章 救驾 楼里会卖金钗,想买钗的客人,用等价的金银买走金钗,丫鬟请客人到姑娘近前,把金钗插到姑娘头上。这些金钗在姑娘上楼后,会归还给楼里,备着下次再用。姑娘从楼梯另一侧上楼回房。外面就可以抢花了。 抢花,是台下客人与暂时的新郎,抢新郎身上的花。价高者得,而台上这位‘新郎’有优先权,只要他出得起同等价位,可以选择花不卖出,最后得花者就是今夜真正的新郎。 云雀又被扶出了门,她中午回房后被扒光了衣服,在隐蔽处狠狠的扎了十几针。 妈妈警告晚上再敢不听话,就喂了春药扔到楼下。 丫鬟帮她穿好衣服后,跪地连连哭求,小姐真寻了短,她也得跟着去死。云雀又被逼着吃了些饭,同样又一次忍不住吐了出来。时间到了,妈妈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到她从楼下回来再吃了。 经过一日的传扬,晚上的客人挤成了一片,楼下一片喧闹声中。云雀的绣球在丫鬟的催促声中,无力的抛了下去,一个三四十岁,满嘴金牙的高瘦男子接到了绣球,高兴得举着绣球大喊,他披上了红花。兴奋的跑上了楼。 云雀的手被他拉住时,只觉身上一寒,忙要抽回手来,奈何,丫鬟借着扶她的便利,死死的撑着她的胳膊。那人也抓得很紧根本拉不回来。 三个人半拖半拽的把云雀带下了楼,下楼时云雀的手和胳膊被摸了无数下。云雀只觉得有一条蛇在身上游走。脸色惨白,去意已决。 楼下人见姑娘下来,一下子欢腾起来。手终于被放开了,一张银票塞进了手里。丫鬟忙帮小姐收了起来。 妈妈早看出了云雀的心思,过来帮忙的时候,悄声警告:“给我乖乖的走一圈上楼去,楼下这么多人,你死不成。逼急了,就在这里把你扒光,也不用洞房了。 插金钗的人很多,插钗时,客人的手会在云雀脸上,额上不经意的摸上一把,云雀再忍不住,泪水打湿了妆容。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声声入耳。 妈妈在一旁笑道:“姑娘哭嫁了,各位爷快些去台上抢红花啦。” 大金牙披着红花和台下的人竞起价来,这红花他是志在必得。 皇宫内,到了宫门换防时间,换防的兵丁到了近前,没掏出令牌,却拔出了短刀,守门兵丁未及反应,脖子上已经被抹了一刀,其它的换防处也是一样。 宫门被打开,一队骑兵纵马入宫。 城门用同样的方法被打开了,大批的军队涌入城中。街上还没回家的百姓纷纷哭嚎着就近躲了起来。 进城的军队并不理会百姓,分成多队直奔朝中各大臣府邸。 李少恒正要挑起新娘的盖头,完成大婚最后一步,新娘的娇颜快要露出,宾朋齐齐向新人这边看来。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大喊:“候爷,不好了,有叛军把府给围了。” 外面已经亮起了一团团的火把,哭喊声不时传来。 李少恒没有一丝犹豫,扔掉了手中的秤杆,甩手脱掉喜袍。纵身冲向后院。一切发生的太快,宾朋们吓得面无血色,府里乱作一团。 夫人忙命人护住新娘,慧珍被拉到了侯爷和侯夫人跟前,盖头也不知被谁扯掉了。 慌乱间后院一匹白马冲出,李少恒一身红衣,手提银枪坐在马上,八名亲卫随后纵马跟上。 老侯爷几步跑到了儿子马前:“少恒先去救驾,宫里定也出事了。” 李少恒在马上抱拳:“爹爹,孩儿不孝,就此决别。” 老侯爷挥手:“快走” 九马冲向了府门。 慧珍看着马上的将军,一时出了神,这就是自己的夫君,原来传说中京城贵女,为他疯狂是真的。这样的风姿谁不会疯。自己是怎样的幸运,才能嫁得这种郎君。只是那将军还没有瞧上自己一眼,就纵马而去。 府门外立时传来了喊杀声。没有多久喊杀声停了,安静反而更让人害怕。 朝堂上,今日要议向东夷增兵的事,大臣们争论不休,吵了一天也没个结果。启武帝大怒,命文武今夜就在宫中商议,不商议出个结果今日不散朝。 天色已晚,结果还没争出,启武帝被吵得头疼。下面还在口沫横飞。 正争吵间外面一片大乱,御林军退入大殿护驾,外面杀作一团。 启武帝忙忙走下龙椅。一位将军冲入殿中跪倒:“皇上,南襄王反了,已经杀进宫来,皇上还是先入后宫,臣等在此护驾。” 武将们炸开了锅,想往前冲,手上连兵器都没有。急得直跺脚。 启武帝听着外面的喊杀声,知道大势已去,二哥这是早有预谋。现在跑怕是来不及了。 暗恨自己识人不清,竟没看出二哥是有野心的人。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喊杀声越来越近,四周都是叛军,想入后宫也难了。 大殿外已经有箭射了进来,内阁学士余策忙上前跪倒:“皇上,叛军现在就要攻进来了,臣请陛下换侍卫衣服。寻机逃走以图日后。” 门前金铁声已经响起,启武帝哀叹一声:“这怎么能逃得出去。” 门被撞开,叛军攻入,文臣齐往后躲,殿内御林军向前冲杀,武将赤手而战,夺了兵器,立马向前直冲。一波攻击被挡了回去,大门缓缓关了起来。 眼见大门就要闭合,一个士兵突然提枪而入,十几把枪头同时向他刺了过来。士兵手中银枪横扫,挡开攻击,大喊一声:“是我”。同时反脚把门关严。 众人这才看清,进来的正是李少恒。御林军将领忙命人让出道来。李少恒几步走到皇上跟前跪倒:“皇上,情势危急,快换上叛军衣服,臣护您杀出去。” 未等皇上答应,李少恒起身到门前,拉过一具叛军尸体,脱起了衣服。边脱边高声道:“各位大人,你们的府邸都被围了。你们若走,家人定是活不成的,有谁愿意同我一起护驾?” 第24章 两府受连累 余策也拖出一具尸体,脱着他身上的衣服:“李将军,我随你一起。” 李少恒已经把尸体衣服脱了下来,反身给了还愣着的皇帝。 启武帝看看衣服问:“将军有把握杀出去?” 李少恒平静道:“试试” 启武帝没再多言,自己换起了衣服。旁边太监赶紧上前帮忙。 李少恒看看开始穿衣的余策:“余大人,全家陪葬,你不后悔?” 余策手里不停:“李将军不用多言,忠孝难两全。余某做了就不悔。” 大臣中又出来几人,脱起叛军衣服。李少恒横枪在手:“大人们,文臣就罢了,保存些实力待陛下返京。”两个老臣停手哭了起来。 三名武将也换好了衣服。六人同时冲出,很快淹没在乱战之中。 李府大门被撞开,无数兵丁举着火把闯了进来。府兵根本无法抵挡。叛军迅速占领了李府,把人全部集中到了前院。 随着兵丁不断的秉报,李府里所有的人都被集合到了前院,一位领头的将军,在马上报拳道:“各位别怕,这是圣上的家事,与各位无关,新皇今夜已经登基。李家谋逆,我们是来抓李家人的,不是李家的人都可以说明身份,本将军派人送你们回府。” 众人哭声不断,有人大着胆子报上了家门,那将军果然遣人送他们回家。宾朋们争先恐后的都报了家门,才过不久只剩了李家人。 那将军见再无人报名,挥刀指着剩下的人问:“剩下的都是李家的了? 只有哭声,无人敢回应:“那好,李侯呢?近前说话。” 李老侯爷分开众人走了出来,并不见有什么慌乱。昂手而立:“既然围了我李家,就是说圣上平安,尔等要杀便杀,李某早准备好了。” 将军大笑:“果然是李侯,虎父无犬子。在下佩服李家,但各为其主,还请李侯见谅。” 说完挥刀下了命令:“把男女分开,全绑了,放出话去,李少恒只要出来投降,可换一家人性命,否则男丁尽数杀死,女眷充入贱籍。” 李夫人“呸”了一声:“乱臣贼子,要杀便杀辱人妻女,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说完拿出早藏好的短刀:“老爷,我在下面等你。”李夫人一刀割破了自己的喉咙。 李侯面色不变向夫人深施一礼:“夫人走好”。 女眷们吓得惊叫一片,士兵们并不理会,冲上来把众人都绑了起来,男女分开。 将军在马上命令:“把李夫人尸体抬回房中,用被子盖了。” 有兵丁上前抬走李夫人,李侯点头:“谢将军了。” 将军向着李侯一礼,二人相互对视,又很快移开了目光,将军大声喝问:“女眷还有谁想死,说一声,本将军成全你们。但提醒一句,若李少恒降了,你们就白死了。 人群中一个声音传来:“多谢将军” 李侯看过去,是自己才十一的女儿,不由闭了眼睛。 将军看一眼问:“你是什么人?真决定了?” “小女李少媛,李家的女儿,我决定了,多谢将军。” 将军点头命令:“把李小姐放到李夫人身旁,让她们母女团聚。” 少媛没用人拖,自己走进了屋中。 将军又问:“还有没有?” 院里只剩下了一片哭声:“那好,男的全押走,女的看管起来。”将军说完掉转马头出了李府。 余府大门同时也被撞开,余家人慌乱一片。兵丁很快把人都集中到了前院。 院里哭声不断,一位将军骑马而入,挥枪指着众人:“新皇已经登基,余策谋逆。把余家人全绑了,放出话去,余策出来投降,可换一家人性命,否则男丁尽数杀死,女眷充入贱籍。” 余家哭嚎声不断,兵丁上前绑人。 “都住手。”府外又冲入一匹战马,马上一人,三十岁左右,宽额星目,面相和善。 兵丁住了手,将军看过来,见是冯先生,忙笑笑拱了拱手:“冯先生,有何指教?” “将军先等等,我去找陛下。余家女眷不能动。” 将军大笑:“怎么有冯先生看上的?带走便是。” 冯先生一下子拉下脸来:“休得胡说,余家有凤命之女,难道你不知?” “原来冯先生还记挂着这事,启武帝都被打跑了,他的这位凤命皇后还有什么用处,有什么动不得的。” 冯先生面色严肃:“将军这话错了,武帝不是真命天子,凤命女当然不能与他相配。如今新皇已出,凤命女自当归位,天意,哪是你我可以揣测的。” 将军一愣,反应了过来,忙命:“余府男丁全部带走,女眷放回,不得惊扰。” 女眷又被放回,全部关入内院,二门紧闭,门口有人守了起来。 冯先生拱手:“多谢将军,我现在就去见驾,请将军暂缓对余家动手。 将军应允,冯先生回马向宫中赶去。 添香楼内,云雀回到了屋中,瘫软在床上,妈妈过来让人把她扶起来,收走了头上的金钗,又把头发整理好了。盖上了盖头。 吩咐丫鬟小翠:“过来扶着你家小姐,不能躺下,等新姑爷进门,你再出去。这中间要有半点差池,你懂规矩的。” 小翠忙应了一声:“妈妈放心,我一步不离小姐。” 等妈妈走后,小翠也哭了起来,紧紧搂着小姐:“小姐,你就想开着点,这楼里多少姑娘都是被长期包着的,其实也不受罪。凭小姐的模样,往后定能找一位爷来包养。 小姐就当是给人做了外室罢了?何况赎出去的也很多。小姐真要是死了,那奴婢就活不成死不得了,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奴婢日后一定尽心伺候” 小翠的话云雀一句也没听到,她的耳朵里全是刚才楼下那些客人的对话。 “还得是添香楼,这种美人都找得到。那位名动京城的李将军,今日娶的老婆怕也没这云雀美。” “对哟!今天花多少银子,也得把花抢到了,你想一下,那位李将军今夜抱着娇妻睡的时候,我怀里也有这么个美人,是不是与李将军同乐了。” 第25章 云雀求生 “人比人气死人,看看宁家那嫁妆,再看看我婆娘那嫁妆,还好意思管我出来快活。她若能拿出人家嫁妆里的半成,我今日就也能抢抢这红花喽。” 从被柳姨娘绑了之后,慧婷就不知道什么是白天,什么是黑夜了,不是被关在箱子里,就是黑屋里。有时还被迷倒运来运去。 直到进了添香楼,才在出院子时,见了一下阳光,紧接着又是关在屋子里不能出去。所以她并不知道今日该是她大婚的日子。 偏今日自己真的有婚礼,却是云雀的婚礼。风风光光出嫁的那个,她猜得出是谁。可该恨谁,又该怨谁,只能是自己太笨,太蠢。要换身份肯定是自己找弟弟的那一天。季妈妈拦她了,可她不听,硬是要往柳姨娘的套里钻。 七年的小心翼翼,在最后一刻被自己的蠢,自己的笨给毁了。柳姨娘算准了弟弟丢了她会发疯,会和柳姨娘闹,会和爹爹吵。 柳姨娘算准了自己会盯着她不放。柳姨娘算准了爹爹不会打开那道车帘。 柳姨娘全算准了,可自己呢,这么多年,一点也没看清楚柳姨娘的算计。 如今柳姨娘偷龙换凤成功了,那外婆呢,外婆怕也受害了。姐姐呢,姐姐应该也受了算计。这都是自己笨的结果。 如今自己真的就这样死了,任慧珍享受着属于自己的一切,任柳姨娘得意。 外婆这个年岁遭了算计,怕也难活着了。这一切自己都不管了吗?还有弟弟没了外婆的庇护,真能逃得过柳姨娘的算计吗? 就在今天,自己本该有的婚礼,变成了现在这种婚礼。因为自己的笨,受的罚也该够了。凭什么再加个死呢,不能死,当然不能死。 不把柳姨娘咬死,自己怎么能死,当初外婆顾虑太多,留了柳姨娘一命,现在自己受了这种罪。如果自己再这样轻易的死了,那下一个又会是谁。对一定不能死 小翠哭求了好长时间,小姐一声不吭,外面竞价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已经喊出了六百两的天价。小翠心里越来越怕,今天还有人帮她一起看着,明日呢,明日只剩自己了,小姐一心求死,明日这关不知自己过得去过不去。 云雀慢慢能听到外面的竞价声了,自己的红花已经竞到八百两,记得那日她的身价银子是八百两。现在她的洞房夜已经竞到了自己的身价钱。 云雀能感觉到饿了,今日吃的东西都吐了出去,她现在饿了,轻声对小翠道:“你是叫小翠?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小翠依然抱着她,冲外面喊:“小姐饿了,快拿些饭菜过来。” 外面有人应了声,云雀又道:“小翠,你放开我,我累了,想靠一会儿。” 小翠摇头:“小姐就饶了奴婢,求您了,楼里的规矩您知道,您死了,奴婢真会被卖到低贱的窑子里去。 那地方没办法活的。奴婢还小没长开,等长开了,您屋里的客人我奴婢来接还不成吗?您就放我条生路,也给自己留条活路,行吗?” “你放开,放心,我想通了,我不死了。否则我要吃饭做什么,我是真累了,就想靠一靠。你拉着我的衣服总放心了,再说我知道外面有人守着,我冲不出去的,现在身上也没力气,撞不死,你怕什么呢。”云雀语气变得平静。 小翠犹豫着放开了手,可还是担心,又死死抓住了小姐的腰带。 “没人进来我躺一会儿行吗?不会弄乱头发。”云雀无力的靠在了床边上。 “躺奴婢怀里,头放手臂上,头发就不会乱了。”小翠想了想回答。 这怀抱大概是被绑后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了,云雀躺在了小翠的怀里,渐渐有了困意,。 不知过了多久,饭菜送了过来,小丫鬟进门,见小姐半躺在小翠怀里,盖头盖着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小翠使眼色让她先出去。 小丫鬟轻声道:“要是睡着了得赶快喊起来,快些用点饭,楼下竞价的人剩三个了,马上要出结果了。” 云雀听到声音自己坐了起来,小翠的手臂有些抬不起来了。新进来的小丫鬟,忙做出了戒备的动作。 “扶我一把,身子有些软,我去吃饭。” 那小丫鬟忙过来扶起了小姐,小翠也赶紧下了床,见小姐真坐到了桌子边,没有什么危险动作,稍放了些心,赶紧整理起了床。 云雀自己把盖头掀了起来,开始吃饭。还没吃几口门外又传来声音,红花有主了。姑爷马上就要上楼了,请小姐快准备。 小丫鬟忙把云雀手里的筷子抢了过来。 小翠看了看小姐的嘴唇,赶紧给补了妆,又放下了盖头:“小姐先坐回床上等,等一会儿姑爷来了,再一起吃些。” 云雀没有反抗,又坐到回了床上。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了妈妈的喊声:“新姑爷进门啦。” 大金牙披着红花,笑得露出了满嘴的金牙,进了屋子,伸手给了小翠一块银子:“赏你的,出去。” 小翠谢赏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了大金牙和云雀。 大金牙上前挑开了盖头,眼前的美人让他什么也顾不得了。一把抱起了云雀,把她平放到了床上。云雀的头饰散落在床上。大金牙觉得碍事,把头饰取了扔到了一边。又急着去撕云雀的衣服。 云雀闭眼,两行泪下,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了肉里,紧咬牙关一动不动,任大金牙施为。 楼下一片惊叫,房门突然被踹开。 大金牙吓了一跳,忙放开了云雀,刚想回头骂几句。两个兵丁进来把他提了出去。 云雀赶忙紧了紧自己已经被撕开的衣领。缩到了床角。 外面惊叫声不断,兵丁不停从门前跑过。小翠急忙忙跑了进来,也不敢关门,上床抱住了小姐:“小姐别怕,好像只抓男的,不抓女的,我刚在外面也没人理。” 兵丁抓了很多男子下楼,很快撤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妈妈的声音传来:姑娘们把门都关起来,没事了。” 第26章 冯先生进殿 小翠忙下床关好了门,又跑回床上问:“小姐没事?没吓到?” 云雀摇头,两个姑娘紧紧抱在了一起。 余府,余家女眷被放回了后宅,吓得一个个体如筛糠。哆嗦着各自回了屋。 余家大房两个孩子 ,长子余策,二十岁,娶妻周氏,有一个女儿,还不到两岁。 长女余清婉十五岁,余清婉出生时,当时的钦天监监正杨天师,观天上青鸾星突现光采,红云流动,在余家上空久久不散,便赶紧秉了当时的启恒帝,断言余家要有凤命之女出生。 启恒帝让皇后到余府去看,果然余夫人生下一女,孩子生下后,天上红云散去。青鸾星恢复正常光亮。 启恒帝大喜,重赏了杨天师和余家,并把三皇子半月后要娶的正妃,降为了侧妃。刚出生的余清婉指婚给三皇子做正妃。只等及笄后大婚。 这等于是明着表示,将来大位是要传三皇子的。朝里的风向也偏向了三皇子。 去年启恒帝退位,做了太上皇,传位三皇子。清婉本是半月后要进宫为后的。谁知现在遭遇了这种事情。 大夫人秦氏,啼哭不止,她不知儿子怎么就被安上了谋逆的罪名。老爷在北疆鞭长莫及,现在可怎么办好。 余家二老爷是个商人,依仗着大哥的权势,生意做的还不错,大哥也没提过分家,三个房头在京城里实际上也是大房养着,他乐得自在。 二房三个孩子,长子余闲十八,是个白身。长女余清荷十五,比余清婉小了半个时辰。次子余华今年十岁。 二夫王氏人更是痛哭不止,老爷不在京中,两个儿子不知被抓去了哪里,生死难料。 余家三爷今年三十,一直读书,今年中了举。娶妻杨氏,两子一女,长女余清琦十一,长子余正八岁,庶子余远七岁。 三房内,杨氏抱着女儿呆坐床头,哭不出来,瞬间的巨变让她回不过神,不知该怎样。清琦呆呆的依偎在娘怀里,看看门窗,再看看娘,捂着嘴不敢哭出声,三房一片死寂。 二房内,余清荷定了定心神,下定了决心。让下人全退下去。才拉了娘的手:“娘,别哭了,哭有什么用,我们得想办法自救。” 二夫人抬头擦着泪:“能有什么办法,大房都没法子,我们哪来的法子。” 清荷紧偎着娘坐了下来:“姐姐是凤命女,大房当然有法子了,不然我们现在怕是已经在青楼里了。” 二夫人被提醒,像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握紧着女儿的手道:“对,对,还有你姐姐,我们去找你姐姐,求求她,让她保住我们全家。” 清荷忙拦了娘:“娘,您糊涂了,大哥犯的可是谋逆的大罪,要诛九族的,如今的惩罚是轻的。哪里还能求下情来。” “若你姐姐也求不下情来,那还有什么盼头。”二夫人又陷绝望 “娘您先定定心,听我说完,爹爹在外,或许能逃过一劫,但哥哥和弟弟怕是难逃了。” 二夫人忍不住放声大哭,清荷急得直摇娘的手:“娘您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二夫人泪眼看着女儿,清荷继续道:“现在只能拼一下了,拼赢了,女儿或许能救下全家,拼输了大不了一死,黄泉路上也是一家团聚。好过真去了脏地方任人糟蹋。” 二夫人燃起一丝希望问:“你有什么办法?” 清荷目露凶光:“杀了大伯母,和大姐姐。” 二夫人吓得一个哆嗦:“这是要做什么?” “娘,反正也是死路一条了,杀了大姐姐,宫里如果真能来人,我去做那个凤命之女。到时我就是皇后。我就能想办法保咱们一家,反正犯事的是大房。我只给两个堂兄弟求情,皇上或许能答应。” “犯什么傻呢,全家上上下下,谁不认识你们姐妹。再说宫里你姐姐也去过的。”二夫人脸色惨白,觉得女儿疯了。 “娘,这本来就是要拼一把的,姐姐死了,全家的希望就在我身上,除了我谁能冒充姐姐。没了凤命女大家死路一条,不说穿还有活着的希望。把我给卖了,大家一起死。宫里都换了主人了,哪里就有人认识我。” 二夫人吓得捂了嘴,清荷又劝道:“娘,您好好想想,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不这样做,您以为姐姐进了宫,会管我们的死活? 谋逆的可是她的亲哥哥,她敢多讲话吗?到时最多保下大伯母一个。您真的想给大伯一家陪葬吗?现在没有犹豫的时间,要做就得赶快,要不然就只有等死一条路。” 冯先生一刻没敢停留,快马奔宫中而去。一路行来,都是兵丁在清扫战场,皇宫内清水冲着血水汇聚成河。一具具尸体被拖走,太监们被驱赶着洗地擦地。不时有哭声传入耳中。 等到了大殿,见群臣跪拜,二皇子南襄王周泰已经皇袍加身,端坐龙椅之上。殿内还未来得及打扫,两军的尸体堆在门边也未抬出,地上到处是血。 冯先生紧走几步,跪在殿中,三叩之后口称万岁。 南襄王满脸堆笑:“冯先生快快请起。” 冯先生没有起来又叩了一个头:“我主圣明,草民誓死追随,但今日的旨意略有不妥,草民请圣上收回成命。” 南襄王笑意未变:“朕刚才还在同众位爱卿说,众臣皆可直谏,对错朕都不降罪。何况是先生,先生有话尽可直言。” 冯先生道:“李,余两家男丁全部处死,女眷尽入戝籍。可是万岁的意思?” 南襄王点头:“是朕的旨意,同时反出的五人,三人已死,朕宽和,不连累他们的家人,只赶出京去就罢了。 李余二人在逃,若降了,朕还是免他们家人的死罪。这难道不是天大的恩情吗?先生还是觉得有不妥之处吗?” “皇上,他们二人犯的是诛九族的罪,皇上把他们的家人,尽数杀了也不为过。可女眷也一同赐死便罢,令其入贱籍有损圣誉。还请皇上三思。” 第27章 清婉中计 “先生所虑及是,但此二人现在并未抓获,他们的家人,活口死口朕都要。朕就是要看看这二人,能坚持多久。至于那点骂名,背就背了,朕不在乎。” 冯先生又叩头:“既然圣意已决,草民就不多言了。只是余家长女是凤命之女,天意不可违。如今圣上登基,还请顺应天意,将其从余家族谱除名。接入宫中为后。 南襄王大笑:“先生也信这些,不过是杨天师的一句话而已,何必当真。朕有王妃,自然是这后宫之主。 那个什么凤命之女,一出生就赐给了三弟。等把三弟寻回来,朕自会让他们夫妻团聚的。” 冯先生再叩一头:“草民万死,皇上此言有误,天意就是天意,天降异象,杨天师之言只是顺应天意。凤命之女理该与真龙相伴。三皇子不是真龙,迎不得凤凰进宫,这才空等了十五年。 如今真龙正位,理应把凤凰接入宫中。至于王妃,王妃于皇后本就不是一回事。请皇上另做安排,如此并无不妥。” 南襄王紧盯着冯先生的眼睛:“天意,先生认为这真的是天意。” 冯先生丝毫不退缩:“皇上,草民虽没有杨天师的才能,但天象略通一二,草民知道杨天师之言绝非虚假。凤命之女定是天意。还请皇上顺应天命,以保我主江山永固”。 王爷先是浅笑,后又大笑,直笑得喘不上气来,才慢慢停了下来:“朕的江山稳不稳固,要靠一个女人,倒是稀奇。好,就把这女子宣上殿来,朕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女子,能影响到朕的江山。” 余府,清婉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娘,她明白自己和娘或许还能留一条命,可男丁就算是她入了宫,也救不回来了。甚至现在他们的命还在不在,都不好说。只能陪娘一起掉泪。 门外丫鬟高声禀报:“夫人,二夫人来了。”话音还没落,二夫人就急急的闯进门来。 二夫人进门,看屋里还有婆子站着伺候,挥手吩咐婆子:“你们都下去,我和你们夫人有话说。” 婆子看向夫人,秦氏看二弟妹满脸的急色,示意婆子下去。婆子出了门,二夫人又追着道:“都远着些”。 到门边看下人都远远走开,才关了门。秦氏看着二夫人如此神秘,不由拍拍胸脯:“弟妹,今日事够多了,你就别吓我了,这是怎么了? 二夫人慌忙忙走到床前,压低了声音:“大嫂,余策在我房里。” 秦氏差点叫出声来,二夫人忙捂住她的嘴。清婉也惊得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二夫人用眼神示意大嫂冷静些,慢慢的放下了手。秦氏颤声问:“怎么会在你房里?” 清婉也忙到了近前,想听清二婶说话,二夫人声音压得极低:“我和大嫂实说了,我们前年重修屋子,说是要换风水是掩人耳目的。其实是我家老爷想修个密室,放钱财用的” 秦氏迷茫的看着二夫人,听二夫人接着道:“那密室藏一两个人没问题,今天我回去就想着,万一清婉不能入宫,就把清婉、清荷都藏进去,能逃一个是一个,全看她们的命。本来是要先取出银子换食物和水进去,备个万全。 没想打开后,余策在里面,但受伤昏迷了,我什么也问不出来,不知那孩子怎么就藏进去了。这就急急的来找大嫂了。” 秦氏和清婉又惊又喜又怕,哪还能想太多,秦氏赶紧道:“那咱们快过去。” 三人急急出了门,李妈妈和香香想跟着,都被制止了。 三人很快来到了二房院里,秦氏心急,先一步进了主屋。刚进门,一根白绫绕在了她的脖子上,清婉一愣,二夫人一把推她进了屋,又一条白绫绕在了清婉的脖子上。 钱妈妈和寻冬死命的拽着白绫,二夫人和清荷也赶紧上前帮忙。秦氏和清婉挣扎了一会儿,便不动了。 四人又合力把两个人都挂到了屋梁上,做成了上吊的样子,然后赶紧出了门。 清荷吩咐两人:“宫里随时会来人,我们得赶紧召集人把话说清楚。放心答应你们的事,我会办到。” “寻冬生死都是小姐的人,小姐别这样说,我们这就去召集人。”寻冬颤抖着声音回着话,浑身抖个不停。 钱妈妈和寻冬走开了,清荷刚舒了一口气,又想起了什么,拍了自己额头一下:“怎么把这事忘了,娘,咱们快回去。” 二夫人忙问:“怎么了?什么事忘了?” “大姐的衣服没换,官兵看到就麻烦了。 二夫人恨的跺脚,赶紧随着女儿回去,二人合力把清婉放了下来,清荷拿了一身寻冬的衣服,给清婉换了。又合力把人挂了上去。 等做完这一切,两人累得都快要虚脱了。稍缓了缓急着出门奔二厅而去。 二厅里,三个房里的人都被召集了过来,三夫人已经缓过来了,不停的哭着。 下人们忐忑不安,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都不敢乱,全部规规矩矩的。 二夫人和清荷大哭着进了二厅,三夫人看到这种哭法吓得面色惨白问:“二嫂,你们这是怎么了?” 二夫人停止了大哭,换成了哭诉:“大嫂和清婉犯了糊涂,该是一时没想开,上吊自尽了。” 厅里一下子一点声音也没了,大家都一个想法,完了,这回一点救都没了。 等了一会儿香香摇头:“怎么可能,我家小姐不会这样的,小姐和大夫人不是和二夫人一起走的吗?” 二夫人也不哭了,沉了脸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给我闭嘴。 说完坐到了主位,清荷也停了哭声,站到娘的身后。 二夫人换了嘴脸,口气镇定,全没了刚才的哀伤,冷冷道:“都给我听好了,大小姐已经没了,尸体现在就在我房里吊着。不信可以去看。” 香香看出事情不对,不再多言,悄悄的溜了出去。 二夫人外表沉稳,其实心里也慌得很,并没有注意到香香偷溜。 第28章 云雀受罚 “现在唯一能活命的办法,就是让二小姐顶替了大小姐。这是在救大伙的命,都听清楚了吗?” 下面一片骚动,大房下人纷纷上前,李妈妈走在最前面怒道:“你这个毒妇,今日是你带走了我家夫人和小姐,这么说是你害了他们。老奴今日和你拼了。” 二房钱妈妈忙带着人挡在了前面,二夫人也有些害怕了,声音有些颤抖:“大嫂和大小姐是想不开自己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事情已经做了,只能撑到底,一旁的清荷赶走了心中惧意,声音沉稳道:“大伯母和大姐,怎么死的重要吗?现在的事实是她们已经死了。没人出来顶着,谁都活不成。 你们还想活,二房的银子大家平分,每人至少也有千两。若我能保你们一命,以后都放了身契,人人过富家翁的日子。 不想活,就慢慢追究下去,到最后大不了一起死,想想你们的家人孩子。该怎么做自己掂量。” 厅里又安静了下来,二小姐已然把话挑明,人人心里都开始了盘算。还没来得及表态,一队官兵又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太监。 众人吓得都跪在了地上,太监细着嗓子道:“哪位是大小姐余清婉?”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清荷 ,清荷镇定的站出来,行了一礼:“清婉见过公公。” 二夫人看着满厅的人,吓的浑身哆嗦,厅里无人发一声,那公公继续道:“请大小姐随我入宫。” 青荷答了声“是”起身随公公走了。厅里落针可闻,无一人抬头,无一人出一声。 门被关上,官兵全部撤出,二夫人一下子软到了地上。 国色添香,云雀和小翠等了好久,外面再没了声音。小翠才大着胆子又下了地,开门看外面的情景。有婆子正在收拾乱作一团的大厅,二楼的门也慢慢的都打开了,不断有人探出头来观望。 相互看看,都没什么事情,才渐渐放下了心。一位妈妈走上楼来:“姑娘们没事了,今晚不用接客都歇了。” 妈妈走到云雀的屋子前,停了脚步:“云雀小姐,夫人让你过去一趟,随老奴走。” 小翠眼里含泪:“小姐别怪我,您想跳楼的事我不敢瞒着,再说当时还有别的姐姐在,瞒不住的。” 云雀握住了小翠的手,笑笑:“别怕,和你没有关系。” 小翠抹了泪:“奴婢陪小姐过去。” 三人到了楼梯口,三楼跑下一个女子,闪着大眼睛问:“是娘又要管教妹妹了吗?我要过去看看。” 妈妈回头笑道:“扶瑶小姐不歇着,总关心夫人管教人做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妈妈说着话脚步不停,继续下楼,小翠扶着云雀紧紧跟着。扶瑶走到了云雀另一边问:“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这么虚弱。” 小翠忙回:“小姐这几日没好好歇着,精神不好,加上今天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吃口饭。身子有些软。” 扶瑶“哦”了一声,忙吩咐身后的丫鬟:“快些跑回去,到我房里拿些点心给妹妹。” 丫鬟转身跑上了楼。说话间到了一楼,转向后院,妈妈笑着对扶瑶道:“您昨日不是觉着没什么好看的吗?今日又跟着做什么?千香院里又不是没点心,还真能饿着云雀小姐。” 扶瑶紧走了两步和妈妈走在一起:“以后只要娘管教人,我都要去看的,九公子说了,只要我能学会娘的一分,他就帮我开间花楼。我来当娘。” 婆子笑出了声:“您这性子,做点什么不好,再说有九公子,您何必自己去忙,开什么花楼,您当娘是好做的?夫人每日操多少心,您是不清楚的。” 扶瑶挽了妈妈的手臂:“妈妈这话就错了,娘没有倚靠吗?我才不信,六公子多护着娘。娘不是一样开了这国色添香。 我觉着不错,只是我现在还没那份手段,九公子不允我。我当然得加紧学了。” 正说着,小丫鬟追了上来,把点心给了小翠,又赶紧到了扶瑶身边。 扶瑶回头:“妹妹快吃些,也不知娘现在的脾气好不好,你进了千香院未必有好果子吃。挨罚也总得有些力气”。 云雀笑笑,拿了一块儿过来,吃了起来。 进了千香院,小翠和扶瑶的丫鬟留在了院中。屋里春娘正和妈妈们说笑,看几人进来,点手唤扶瑶:“怎么又跑过来了,快坐娘旁边。妈妈忙给备了把椅子,扶瑶坐到了旁边。 云雀跪到厅中间,春娘没有理她,只拉了扶瑶的手:“没告诉你这段时间不能乱跑。怎么就不听话呢。真有个闪失,让娘和九公子怎么交待?” 扶瑶憨笑:“是他说让我和娘学着些,我才过来的。他不会怪娘的,再说我觉着舒服就呆着,觉着不舒服走就是了,能有个什么闪失。” 春娘无奈,让妈妈拿个披风过来,给扶瑶披了。才转头看看云雀,冷声问:“知不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 云雀脸上没有害怕的神情,平静的回:“女儿今日想跳楼,回屋后已经被罚过一回。” 春娘在云雀脸上,和语气中看出了不同,今早还战战兢兢的小姑娘不见了,一个冷静沉稳的嫩芽正在生长。不由心下欢喜,露了笑脸道:“屋里的罚是捎带的,规矩知不知道?” 云雀依然平静:“知道女儿认打。” 春娘满意的靠坐在椅子上,媚眼弯弯轻声道:“先坐下讲话。” 云雀谢过,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娘,我今日一天没吃什么东西,饿得很,刚只吃了姐姐的一块糕点。能给我些饭菜吃吗?” 春娘捂嘴轻笑:“倒是我没想周全,看这样子是不想死了?李妈妈备旧饭菜过来。” “是夫人”李妈妈看一眼云雀低头退出。 云雀摇头:“不想了,女儿以后会听话,不会再犯规矩了。” 春娘点点头,仔细看看这个姑娘,叹了一声:“唉!罚你我也心疼,这声娘不是白叫的。可有什么法子,上百口子人,没规矩还不都得乱了。” “谢娘体恤,女儿明白。” 第29章 青荷入宫 春娘让妈妈先把水果和糕点拿了过去,温言道:“先用点糕点,既然不想死了,就乖乖的听话,娘省心,你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不过犯过的规矩没有办法,一定得罚的。本来娘还想着金爷能包了你,这场罚可以免了的。 谁让又遇上了官兵搜人呢,把我的生意也搅了,没办法还是得罚。 等生意正常了,如果金爷肯包你,你现在的罪也只能白受,规矩不能破,我也没法子。” “让娘操心了,吃完了饭女儿就领打。” 春娘看着雀越发喜欢:“你来了也没让妈妈仔细的教过你,不知小月那丫头说的细不细,打和罚你真懂吗?别是不知厉害选错了。” “认罚脱光了在台上站一日,再到楼下光着身子陪一日的酒,就算过去了。 认打就得在千香院里挨两日的打,每次一柱香的时间,打法妈妈们定。挨打多疼不能出声,出了声就得重新来过,两日后得到院里活软筋骨,会很疼,也会伤到,可以叫出声来。一次半日的时间,连续一个月。就算打完了。这一个月客照接,什么都不能耽误” 云雀平静的说完。稍低了低头恭顺的问:“女儿说的可有错漏?” 春娘微笑着,上下打量了云雀几眼才道:“记性还不错,没几个只教一遍就能记住的,既然都知道就好。 那还选打做什么?反正你也不会什么,卖不成艺。选了罚,等生意正常了,万一金爷肯包你,罚就能免了。选了打,就算是你有幸让包了,这罪也得白受,何必呢。” 云雀低头:“求娘成全,女儿选打。” 春娘笑容不变:“不用求,怎么选是你自己的事,娘只是提醒下。” 一旁的扶瑶听着都觉得冷,忙拉了春娘的手:“娘,怎么这么怕人,算了,别打了。这样,我和九公子说说,如果那个金爷不包,我让九公子找人包了她还不成吗?听着也太疼了。 春娘点她的额头一下:“那你还跟着学什么?听都听不得怎么管教人,你还是老实些回去歇着。都在楼里两年了,硬是没一个来了几天的知道规矩,妈妈们没和你讲过吗?“ 扶瑶向后撤了撤:“说是说过的,娘也讲都两年了,我当时也没怎么听,怎么还记得住。” 旁边妈妈笑道:“那还想不想开花楼了?” 扶瑶咬咬牙:“开,规矩妈妈明日再教我一遍,我记着还不成吗?再有管教人的事情,我帮娘做,做着做着也就会了。只是这个妹妹,饶了她。” 妈妈打趣扶瑶:“让小姐管教,就是九公子帮着出包银,您这样管教下去,九公子不得吓跑了。能包多少人去。” 扶瑶认真摇摇头:“不一样,我和这个妹妹对眼缘,我看她顺眼,又不会见一个管一个。” 又摇春娘的手:“娘,您就应了我,我保证有人包她。别罚了。” 春娘宠溺的看着扶瑶:“求我做什么,你让她选罚不就得了,今日金爷刚进门就被抓了出来,他们又没成事,总得洞房后我才能罚她,否则金爷不得找我算账。” 扶瑶忙跑到云雀身边,拉了云雀的手:“好妹妹,你信我,选罚,我定能找到人包你,真被折腾一个月,你还要不要命了。” 云雀感激的看着扶瑶:“多谢姐姐,只是姐姐可能不知道,我若是选了罚,过了今日,就不能重新选了。姐姐也是求人帮我,哪能没个万一。到时真领了罚,我才真的受不住。疼我可以忍,没事的,心里的疼,比这更痛,不也忍了吗?” 春娘笑出了声:“好姑娘,看得清楚,以后差不了,娘喜欢你这样的,这样今日娘帮你选,就泡脚,相对还轻着些,也能再陪娘聊聊天。 明日娘就顾不得你了。该受的总得受着。其实活软下筯骨也是好事,虽说疼了些。可对跳舞是有好处的,就算你学不好,不能上台,总能平日里取乐下客人。” “多谢娘” 饭端了上来,春娘笑道:“我晚饭也没吃,咱们三个一起,吃完了聊会儿天,都歇着去。” 妈妈们抬来一张方桌,三人围桌吃起了饭菜。云雀也同二人一样的说笑,仿佛三个要好的姐妹。 余府,清荷走后,二夫人真的把家财散尽,给众人平分了。大伙都排队领着金银,并没有人去看一眼大夫人,和大小姐。 香香跑到二夫人的房中,打开门,果然见房梁上挂着夫人和小姐,忙找了把剪刀,把二人放了下来。但二人一动不动,香香放声大哭。 哭了一会抹了把泪自语道:“夫人,小姐,香香没本事,救不得你们,香香的命也不知还能保住几时,现在我还活着,我帮你们梳洗一下。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相见了,香香还侍候小姐。不和小姐分开。 香香说着话,想起身去打水,衣角被一只手轻轻的拉了一下。香香吓了一跳,再看是小姐的手,小姐还活着。香香又惊又喜,忙把小姐扶起,拼命的帮她捶打前胸后背。 清婉的一口气总算缓了过来,转头看着躺在一边的娘扑过去,放声哭了出来。 清荷被嬷嬷背上了殿,她被一路的情形吓得她脸色煞白,无力行走。 刚进宫门,入眼尸体堆成了山,血水铺满了地,脚下偶尔会有残肢出现,清荷躲避不及,惊叫出声。赶紧把头扭向一边,另一边尸山中又有惨叫声传来,根本无人理会。 一具尸体头颅倒挂在脖子上,双眼怒瞪,正好与清荷对视。青荷吓得心胆俱裂,软倒在血水之中。 公公连催几回没有用,叫过一个嬷嬷把青荷背了起来。 青荷被放在殿上,殿上阵阵的血腥味传来,地上也是血一片,不同于外面用水冲刷过的血水,殿上的更加黏稠,味道更加浓烈,青荷软软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 第30章 什么才是天意 南襄王看看趴在地上发抖的青荷,大笑出声,指着青荷对冯先生道:“这就是那位凤命之女?孤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女子,就这样子还配进朕的后宫?给王妃洗脚她都配不上。” 说完喝了一声:“拉下去” 有侍卫上前把青荷拉了起来,青荷想说几句,想抬头看一眼,可她做不到,衣裙在血中扫过,像那些被拖动的尸体软软的被拉了出去。 冯先生忙跪倒:“皇上,您哪怕让她抬起头,您看上一眼,天意是不会有错的。一个深闺女子,看到这种情形,哪有不怕的道理,总得让她适应一下。” 南襄王狂笑:“这种情形,你让王妃来看看,她能指挥着军士们清理宫殿你信不信?母仪天下,就这种女人她也配。 冯先生也太过执着了,杨天师就不会有错吗?父皇哪里是信什么凤命之女,分明是借着这个由头扶三弟上位。让群臣都偏帮了他。现在证明了,他根本坐不稳这皇位。还拿个女人来说什么。 大家都信这说法,才让三弟能坐了这皇位一年。现在朕就让天下人看看,什么才是天意。” 说完收了笑容:“传朕旨意李家,余家,女眷全入贱籍,余家女不得使用花名,不得赎出,余家长女赐娘娘称号,只能卖身不能卖艺,今夜就全部送入青楼。 太监忙忙下去传旨,冯先生急了:“皇上万万不可,天意不可违呀。” 礼部尚书刘大人忍无可忍,站出来大骂:“篡位的逆贼,哪有君王会下这种旨意,辱没圣贤,辱没祖宗。你也佩称孤道寡,当这天下真没了廉耻二字。” 大殿上落针可闻,群臣纷纷低头。又一个声音传出:“臣附议” 南襄王看过去,说话的是礼部侍郎李君。 南襄王起身,仔细看了几眼李君,又坐回龙椅:“他说我是篡位的逆贼,你自称臣,这附议,朕倒是听不懂了。李卿能否解释下。” 李君出班跪倒:“刚皇上说了,谋反是为了天下的百姓,这话臣信,臣也愿保陛下,所以您是君,臣认。 但您下这种旨意,违天意,失礼仪,污教化,实为君子不齿,也非君上应为,所以臣附议。” 周泰高兴的拍了下龙书案:“李卿说得好,这才是直谏之臣,朕心甚慰,今日起尚书的位置你来坐。至于刘大人,你家女眷可还多吗?” 刘大人浑身一颤指着南襄王大骂:“乱臣贼子,无耻小人。本官若怕你,今日就不会把这实话说出。你如此行事,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南襄王点点头认真的道:“也是,那朕是要注意着点,刘大人家女眷就不必入贱籍了,陪着你一起去。让九族都陪着你,也好成全了你的忠义之心。 好啦,今日就这样,刘大人先在牢里等一夜,明日观完了你九族被灭,再送你走,你也放心些。退朝。” 说完直接下殿回宫,刘大人被侍卫拖着下去依然大骂不止。冯先生大声呼喊,皇上再没理会。 千香院里三人吃完了饭,春娘拉着扶瑶坐回了主座。云雀又在侧面坐好。春娘问了声:“不变主意吗?不变就得泡脚了。” 云雀施了一礼:“谢娘轻罚” 妈妈拿过一双鞋来,鞋面也可从中间打开,打开鞋面露出了鞋底,鞋底密布着钢针,鞋面的内侧也都是钢针。” 妈妈把鞋放到云雀脚前:“小姐穿着鞋,在这屋子里走一圈,等走完了,老奴帮您泡脚。” 旁边有婆子手拿火折子看着。只等云雀双脚都踏上去就能把香点燃。扶瑶看着惊叫了一声,又跑了过来:“妹妹快服个软,你就认罚了,我保证不会有万一的。” 云雀站起身向扶瑶拜了一拜:“姐姐的心意,云雀不会忘,日后定做报答。” 说完脱了鞋就要站上去,春娘喊了声:“慢着“ 扶瑶看到了希望高兴的又跑了回去:“娘是不是能饶她一次。” 春娘把扶瑶按回椅子上:“你就安生些”。 又转头对云雀道:“和你讲清楚了,我今日帮你选的是最轻的一种,,一会儿泡脚的可是盐水。明日不管选哪种都比这疼的多,别后悔白受了罪。” 云雀点头,一语不发,抬脚站了上去。血溢出了鞋底,流到地上。 妈妈点燃了香烛。鞋面也被合上,钻心的疼痛从脚底升起。云雀慢慢的走了起来,一步一血印。 扶瑶扭头不敢再看,春娘喝口茶:“绕着墙边走,走一圈回到你的椅子上去泡脚。别争快慢,水里的滋味也不好受,横竖都是那一柱香的时间。” 云雀不敢开口生怕叫出声来,咬着牙一步步的走了起来。 外面妈妈进来秉:“夫人,有官牙婆过来,说是有官家姑娘要进楼。” 春娘轻啜口茶水:“让人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婆子进来,笑得见牙不见眼。进门看到云雀一步步的走着,地上一排的血印,吓得哆嗦了一下,没敢再看。 牙婆给春娘施个礼:“夫人万安,天大的好事,李余两府的小姐、太太们,要被发卖。有两百多个,我先带到您这里了,先紧着您挑,您挑剩下了,我再带去别处。 上面还赏赐了两个给国色添香,不要银子,也不能赎身,样子还美。” 说着又拿出四本册子交给了婆子:“夫人看看,两本是那两个的籍册,一本是些要求,这两个虽不要银子,但要求,楼里得做到了。还有一本是其它人的名册,身份名字,年岁,价钱都在上面呢。人也都在外面候着,您看先见哪些?” 春娘接过册子,翻开看了一会儿,不放心的又看看云雀,无奈道:“怎么那么傻,你倒是扶着点墙走。” 云雀开始不敢扶墙,生怕这罪白受了,额上的汗珠已颗颗落下,听了吩咐赶紧伸手扶了墙,又咬牙一步步的走着。 扶瑶坐不住了,到了燃着的香前,假意看着,悄悄的直往香上吹气。见妈妈看她,调皮的笑笑走开。再过一会再返回来盯香吹香。 第31章 姐妹相见 春娘放下册子:“十八岁往上的我就不看了,我楼里的妈妈婆子,她们做不来。您把十八以下的,一次带二十个进来,给我挑。我看还有个一岁半的,先抱进来,看看可不可人疼。” 婆子应声高兴的出去了,春娘又看看云雀,云雀已经走完了两面墙。 春娘说了句:“别犯傻,你从椅子走到墙边的距离也算,再走完半面墙就走回来。” 云雀艰难的张口:“谢谢娘”。婆子过去帮她擦了擦汗,又给了条帕子问:“要不要咬着?”云雀摇头。 外面婆子带了一排女子进了屋,人都被绑成了一串,低着头鱼贯而入。 春娘先把孩子抱到了怀里,看着怀里可爱的小女孩叹了声:“多好的孩子可惜了。” 扶瑶也凑了过来,孩子怕生,哇的哭了出来,春娘忙哄了起来。边哄边道:“偏还是位小姐,往后不能赎身。你哭的日子在后头呢,快别哭了。” 人群里周氏也哇的哭了出来,一步冲向前想抢回自己的女儿。绳子被拉动,其它人也被扯得向这边斜了过来, 婆子忙把她拉住,周氏跪倒在地,其它人也牵的跪了下来。 周氏哭求:“夫人我求您了,要买了这孩子,就连我一同买了。我做牛做马报答您。” 孩子听到娘的哭声,更大声的哭了起来,春娘没看周氏,把孩子交给一个婆子:“带出去,这孩子买了,先找个人照顾一下。” 孩子被带了出去,有婆子上前塞了周氏的嘴,又用刀把她两边的绳子割断,周氏发不出声,呜呜的叫着,被拉到了一边。 云雀艰难的向椅子走了过来,婆子忙把挡路的人推开。被绑的女子中有人看到了云雀的脚,吓得惊叫出声。 云雀走回了椅边又坐了下去。婆子给她擦擦汗,端来了水,给了一块毛巾,小姐咬着些,脱鞋和进水时千万别出了声。 云雀接过咬住,鞋子脱下,一双血足露出。被绑的姑娘们吓得没了血色,忙往一块挤了过去。血足入水,水盆渐渐变成了红色。 春娘喝口茶,面色如常,向前指了一下:“让这些姑娘在我眼前走一圈。” 婆子把姑娘们都拉了起来,在春娘面前走过。 春娘有看上的,便让把绳子割了,先站到一边。第一轮周氏没能入选,和其它落选的都被带了下去。任她拼死挣扎,一点用也没有。 三轮六十个姑娘走过,挑出了十个。 牙婆在册子上对过了,把十本籍册给了春娘:“身份都验过了,麻烦夫人过几日再去官府去换籍册。” 又笑笑道:“那两个上面赏赐的,就在院子里。夫人自行安排,反正肯定得在您的楼里。 还有那么多人我得快些安顿了,就走了。银子您换册子的时候交给府衙就成。” “那谢谢您了”。春娘道过谢,又让婆子给了牙婆二百两的银票,算是辛苦钱。 十个姑娘低头站成了一排,低声的哭泣。 春娘回头看看云雀,一脸的心疼问婆子:“换过几次水了?” “回夫人,换了三盆了,一直帮小姐洗着呢,一声没吭。” 春娘“嗯”了一声,看了看云雀湿透了的头发,又看了一眼香:“骨头挺硬的,快烧完了,一会儿让人背你回去上些药。放心,脚上一点疤都不会留下。” 云雀紧咬着毛巾,艰难得点了点头。 “把那两个带进来,我看一眼。”春娘又吩咐了一声。 人被带了进来,云雀疼的眼睛已经疼红了,顾不得外物,此时余光无意间扫了一眼,猛得“啊”了一声,站了起来。嘴里的毛巾掉到了盆里。 婆子“哎呀”一声,急忙回头去看香,一颗心才算放下,拍了拍胸脯:“我的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这么大的罪差点白受了。” 云雀没有听到婆子的声音,脚下的疼也感觉不到了。所有感觉都空了,只剩下了眼前的慧珍。 “快把她脚拿出来,疼死了。”扶瑶的声音传来。 婆子把云雀按坐回椅子上,水盆打翻,血水流向慧珍脚下。 慧珍从天上一下子落入了地狱,人还回不过神来。听到一声惊叫,扭头看到了二姐。 慧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二姐怎么会在这里。这可是京城,这可是青楼,就算自己顶了她的身份。可她又怎么会落到这里。 还在愣神又一声惊叫传来,血水把本就不清醒的清荷吓得惊叫一声,又软倒在地。 一旁站着的清婉,此刻咬碎了银牙。嘴里一股血腥涌了出来。手还被绑着,只能紧紧握着拳头,任指甲嵌入了肉中。 她不敢出声,也不能出声。欺君之罪是清荷犯下的,可账得算到全家人的身上。她不能死,就算是拉着二婶和清荷一起也不行。 娘的仇她要亲手来报,挣扎中她睁睁看着,清荷和寻冬死死拽着白绫,硬把娘给勒死了。娘被勒着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同样被紧勒着的自己,眼底尽是不舍与心疼。直到两人都闭了眼。 香香救回她,把事情说了,清婉才知道二婶和妹妹为什么这么做。 可妹妹明知自己不愿嫁入皇家。清荷羡慕清婉能入宫,母仪天下。清婉却羡慕清荷,有机会能寻如意郎君。一生一世一双人。 全家已入绝境,妹妹有心换了身份,为什么不明讲,非要狠心把娘和自己杀了。 官兵入府,把清婉和香香押了出来,厅里已经在核验身份,众人弄不清楚什么情况,一心想着是二小姐救了众人,个个争着实说身份,寻冬换了清荷的衣衫,还在想着日后的好日子,笑着报出了余清荷的名字,按了手印。 清婉看出了不对,二妹怕是只顾着自己,没管这一家子。如果得救了,哪里还用核验身份,如何非得按了手印。 官兵询问时,清婉死死盯着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二婶和寻冬,报出了寻冬的名字。 香香吓了一跳,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这么说,可小姐说了,她也不敢多言,忙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第32章 春娘训女 核验完毕,不等众人反应,全部被搜了身,众人刚得的金银,被尽数收走,府也被抄了。人员全部装入囚车带走。 香香此时见到二小姐,先是一惊,接着是胸中一口恶气,长长的呼出。 她以为二小姐此刻在宫中享福,不想这天道终究是公平的。能在这里再遇二小姐,看来报应真的是有。 当时自家小姐报了寻冬的名字,还把她吓了一跳。幸好忍住没敢多嘴。等婆子核完身份走开。 小姐眼里盯着二夫人和寻冬,悄声嘱咐了香香,仇一定要报,但先得把自己的命给保住了,否则对不起娘的在天之灵。 香香也懂,一路虽和寻冬在一个囚车,强忍着一言未发。 如今二小姐就在眼前,香香赶紧看向小姐。清婉靠近香香把她向后稍推了推,香香会意,不敢出声。 寻冬一路上被大小姐和香香一直盯着,如果目光能杀人,她已经死了几百回了。二夫人让她扮成了二小姐,她本来还心下暗喜。自己以后也能做做主子了。 谁想二小姐没有把一家救下来。可她心里还有希望,只要二小姐好了,会把二夫人和自己救出去的,她得给二小姐时间来做这些事情。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二小姐也来了这里,她一点希望也没了,和大小姐落在了同在一个地方,以后还不知什么日子在等着她。 清琦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娘亲,吓得一声不敢吭,一路上大姐尽力的离她近了一些,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温暖。 此刻二姐又出现在了面前。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害怕。她也知道之前发生的事,可娘交待过无数遍了,事关性命绝不能说出去。不敢多看二姐,又向大姐靠近了些。 余家众女的异常,幸好被云雀的疯狂给掩盖住了。被按倒在椅子上的云雀,只安静了一会儿。 妈妈还没有帮她把脚上的血水擦干,她便又要起身,她要撕了慧珍。她必须把慧珍给撕了,才能解了心头的恨意。 扶瑶吓的躲到了春娘的身后,春娘忙起身把扶瑶抱入怀中安慰:“别怕,要不让妈妈先送你回去。” 三个妈妈把云雀按住,扶瑶才在春娘怀里慢慢稳下了心神。 春娘见扶瑶好了些,把扶瑶交到妈妈怀中,不让扶瑶转头看。从妈妈手里拿过了钢针,几步走了过来,一根钢针从云雀那本以血色一片的脚指间穿过,钢针贯穿了三指,疼得云雀一声尖叫。其它人也吓得直往后躲。 疼痛把云雀唤了回来,云雀的神智慢慢回归。春娘甩手又是一个巴掌。云雀嘴角渗出鲜血,充满血丝的双眼,不再圆瞪。 云雀逐渐冷静,看着眼前的春娘轻声喊出了一声:“娘” 春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冷冷的对婆子道:“把针给她拔出来,赶紧上药,别留疤。” 妈妈赶紧拔针,又是一声尖叫,血针拔出。药是早备好的,两个妈妈一起过来上药。 地上的血水已经处理干净,春娘没再管云雀。安慰好了扶瑶又坐了回去,扶瑶还是不肯走,又坐到了春娘旁边。 “你叫什么名字。”春娘盯着慧珍问。 慧珍被刚才的一幕早吓破了胆,身子颤抖说不出话。 春娘的声音依然不变:“你刚来不懂规矩我不怪你,现在教你,问话要答听懂了吗?” 慧珍好容易张开了嘴,结巴着道:“沈慧珍”又马上反应过来,改口道:“不是,慧婷,我叫沈慧婷” 云雀听着慧珍的声音,闭起了眼睛。任由妈妈们帮自己擦着药,钻心的疼痛,时刻提醒着她要冷静。 春娘看了看册子嗯了一声,婆子把慧珍按跪在地上 “听清楚了,你已嫁入李家,上面有令,赐你进国色添香,你不能改名,但要改姓,从今后你叫李慧婷。是添香楼里的小姐,要管我叫娘。 楼里你的称呼是李夫人,规矩妈妈会教你,最好是记牢了,别犯了规矩。听懂了吗?” 慧珍还没从惊吓中完全回过神来,忙点头,一根钢针扎到了她的肩头,慧珍“啊”的一声惨叫,忙伸手去捂。 妈妈在一边拉下她的手:“跪好了,刚教完就忘,问话要答,记不住吗?” 慧珍哭出声来,妈妈又是一针:“问你呢,记不住吗?” 慧珍忙回:“记住了,记住了”。 妈妈又站到了一边,春娘接着问:“刚才的话听懂了吗? “听懂了。”慧珍再没敢迟疑。 春娘这才点点头:“好了,听懂了就跪到一边去。” 慧珍被妈妈拉着跪到了云雀的椅子边上。两个新娘装扮的姐妹挨到了一起。云雀看着慧珍受罪,心里终于是稍安慰了一些。红彤彤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她。 春娘又看看软在地上的清荷,命妈妈:“给娘娘换身衣服,换好了请娘娘上坐。 妈妈们也不多问,赶紧按夫人吩咐办事。 清荷的衣服上全是拖拽时地上的血渍,看着十分渗人。 春娘点手唤那十个姑娘:“都跪到前面来。” 妈妈们让十个姑娘分两排跪到了前面。 清荷被换了身红色的纱衣,妈妈扶着坐到了正坐,与春娘之间只隔了个桌子。清荷紧拉着一位妈妈的手,紧紧的靠在椅子上打着哆嗦。 春娘看了几眼册子问:“谁是余清荷,余清琦。” 清琦吓得直往大姐身上靠。清婉忙催她:“快答话” 清琦强忍着害怕颤抖着声音回:“我是余清琦。” 春娘“嗯”了一声:“把她的绳子解开,站起来我看看,另一个呢?听不到吗?” 寻冬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二小姐也来了这里,哪里还有人会管她。她冒充了二小姐,就是说她以后赎也赎不出去了,要一辈子呆在这种地方,刚才的一幕幕她看在眼里,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寻冬没答话,看了一眼四周,猛得站起身来,一头向墙上撞去。她的穿戴不同,妈妈们知道她就是清荷,早注意着她,一把拉住扔在了地上。 第33章 提醒你 寻冬被摔倒在地,妈妈上前把她紧紧按住。春娘不再理会寻冬,对清琦道:“没听到吗?让你过来。” 清婉见妹妹站着不动,忙用肩膀推了她一下:“快过去,记着说什么听什么。” 清琦哭着向前走,不停的回头看着大姐。 寻冬在地上挣扎,嘶声哭喊:“我死也不会在这里任人糟蹋,放开我,快放开我。” 妈妈把她嘴堵了,拉到一边跪好。 春娘上下打量了几眼清琦:“苗子是个好苗子,就是太小了些,先做丫鬟。以后叫我夫人。下面的八个姐姐都会是楼里的小姐,夫人疼你,让你自己选一个侍候,自己去选。” 清琦眼前一亮,忙跪倒磕了两个头,又跑回了大姐的身边。清婉低声教着:“快讲话。” 清琦又磕了个头:“我侍候这位姐姐”。 “好,记着以后不能说我,要称奴婢懂吗?” 清婉见妹妹还发愣忙又碰了一下清琦,还好清琦反应的快,在妈妈过来前回了话:“是夫人,奴婢知道了。” 春娘笑看清婉问:“叫什么名字?” 清婉磕头:“娘,我叫寻冬” 春娘笑了,点手让她过来。妈妈帮清婉松了绑,清婉到了夫人身边又跪了下来,低头轻声道:“寻冬给娘请安。” 春娘扶起清婉,让她转了一圈越看越爱:“以后叫牡丹,你这姿色担得起这名字。” 清婉立刻又跪下:“牡丹谢娘赐名。” 春娘拉着她的手瞧了又瞧,一脸的笑意:“好久没遇上这么懂事乖巧的了。娘会疼你的,先跪回去,一会儿会帮你做安排。” “谢谢娘。”牡丹谢过,又跪了回去。 春娘手拿茶碗,喝了一口:“都把头抬起来。” 众女哆嗦着抬了头,春娘的目光逐一从姑娘们脸上扫过。满意一笑,又看一眼旁边还在发抖的娘娘。 看着自己的指甲,缓缓开口:“今日楼里没客人,我能慢慢的教教你们,听好了,剩下的以后都是楼里的小姐,都给我听话着些。还有宁死也不想在楼里的,说一声,我一起安排了。 下面没人应声,只能听到几声低低的抽泣。 春娘放下茶碗,笑意满脸:“我明白,刚来楼里,难免一下子适应不了。可你们算运气好,楼里暂时不迎客。你们能先熟悉一下,学学规矩。否则今晚就都得见客了,哪有时间让你们一个个的矫情。 听懂了的叫声:“娘”我认了你们做女儿,听不懂的我慢慢教。” 底下一声声:“娘”叫了出来,春娘笑咪咪的说了声:“乖,把绳子都给她们去了,好啦,今晚就让你们歇一歇,明日把规矩好好的学起来。娘娘,牡丹和李夫人给安排房间,别的人先住一起。明日再说。” “是,夫人”妈妈应声把众女带了下去,屋里只剩了扶瑶,云雀,和已经成了清荷的寻冬。 春娘走到清荷面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叫声娘,最好是学过规矩后再决定怎么做。” 婆子把清荷嘴里的布取了出来。 清荷哭求:“让我做丫鬟,三小姐不是也做丫鬟了吗?” 春娘冷笑:“机会给过你了,别说夫人没疼过你。” 妈妈又塞了布子,清荷也被拉了下去。 春娘又走到了云雀的身边,妈妈搬来了椅子,春娘坐定,看看云雀已经包好的脚,伸手理理她额前的头发问:“还疼得厉害吗?” 云雀摇头:“没心里疼。” 春娘叹一声:“你们都出去。”妈妈们退出,春娘又问:“说说,什么仇怨?” 云雀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此时也来不及细想,把偷龙转凤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旁边凑过来听的扶瑶默默的掉着泪,一言不发。 春娘拉了扶瑶的手安慰:“今日也没少看,没少听了,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扶瑶摇头:“我和妹妹一起回。” 春娘笑问:“怕娘再罚她?” 扶瑶点头承认,擦擦泪:“今日她受的苦够多了,娘就别罚了。我和她好好讲,她会懂事的。” 春娘看看云雀的双脚,眯眼看着云雀:“娘提醒你一句,想想你那个好妹妹怎么也来了这里。 还有以前不管多少事情,和楼里没有关系。现在你们都叫我一声娘,娘就都得管着。心里有恨,娘没办法,但在楼里闹出事来,谁也讨不到好处,娘不会手软,听懂了吗?” 扶瑶担心的看着云雀,生怕她再忍不住说出什么来。云雀似懂非懂,但赶紧乖顺的说了句:“娘,我听懂了,谢谢娘。” 春娘站起身:“好了,最好是听懂了,都回去歇着。云雀明日领完了打,再和新来的姐妹一起去学学规矩。你这性子还是得磨磨。” “是,女儿知道了谢谢娘。” 妈妈背着云雀出了千香院,小翠哭着跟了回去,扶瑶一路一语不发,只低着头走路。 回房后的云雀久久不能入眠,夫人那句“想想你那个好妹妹怎么也来了这里。”一直挥之不去。 刚才见到慧珍,恨意让云雀顾不得一切。但现在细想,这里面定是有大事发生,慧珍身上还穿着喜服。娘在前面加了‘提醒你’三个字,这分明是有意提醒。一股寒意涌来,自己现在应该是有危险。 云雀越想越是害怕,忙叫:“小翠”。 小翠在床侧铺了被褥休息,听小姐叫赶紧起来,到床边弯腰问:“小姐想要什么吗?” “今天不是有三位小姐也安排了房间吗?知道都在哪里吗? 小翠点头:“分配房间时奴婢听到了,娘娘和李夫人在三楼,牡丹小姐在咱们左侧的相思阁。” 云雀伸手拿了衣服:“我有事出去一下,你就在房里不要跟出来。” 小翠一下子吓白了脸,赶紧跪倒:“小姐,奴婢听说了您和李夫人有过节,可您都这样子了,千万不能再犯规矩了,小姐这样子也奈何不得她,您找上门去,定要挨罚的。” 第34章 牡丹吐真言 云雀苦笑:“傻小翠,我不会自己再找罪受了,放心,我不找她,我找牡丹小姐问些事情。” 小翠总算放下了点心:“可您的脚也没法走路呀,什么事情明日奴婢帮您问不成吗?” 云雀想下床,脚一挨地钻心的疼痛让她根本站不起来。小翠忙上前要扶她上床。 云雀推开小翠艰难的从床上下来,却一下子倒到了地上。小翠又想扶,云雀摆手:“不许你跟着,我用手也是可以的。” “小姐,什么事情非要现在去问,您这样子,让人怎么放心。” “非是现在不可,你不用多说了,再不听话,我也是能罚你的。” 小翠不敢再说,只好看着小姐用手撑着,一点点的挪出门去。 楼里今日无客,姑娘们都已经睡下,一楼还有婆子走动,二楼房间都紧闭着,一个人也没有。云雀艰难的到了相思阁。缓了缓气,想整整衣服敲门。听里面传出了低低的哭泣声:“大姐,我怕,这地方太吓人了。” 另一个声音明显更低些,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能听清楚:“清琦,记着万不可再叫大姐了,这真会要了你我的命。” 小女孩低声的哭泣又传了出来,云雀不想偷听,伸手敲了门。 里面立刻安静了,接着门被打开,牡丹看到坐在地上的云雀,忙把她一把拉进了屋里,赶紧关上了门。 清琦吓得直往床角缩:“大姐,我是不是闯祸了?” 说完知道又叫错了,忙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云雀见自己吓到了小女孩忙道:“妹妹别怕,我不过是想来问些事情。” 牡丹回身对清琦道:“没事的,你下来,咱们一起把这位姐姐扶床上去。 云雀拉住牡丹,摇头:“不用了,我问几句话就走,到床上还得多受些疼。” 牡丹点头,也没再多说,让清琦站到门外去守着。清琦缩在床上摇头:“大姐我不敢。” 牡丹走到床前一把拉下了清琦,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低着声音骂道:“你非要害了你我的性命,才能记得住吗?叫小姐。” 清琦捂了脸,怯怯的看着大姐。牡丹又道:“你给我跪下。” 清琦惊恐的跪了下去,牡丹看着妹妹狠着心道:“叫小姐” 清琦哭着叫了声小姐,牡丹依然冷着脸:“到门外守着去,记得跪在门外,不许乱动。敢乱动一下,我定不饶你。” 清琦抬头看着大姐,不敢相信眼前这人,是一直疼爱自己的大姐 。 牡丹也不看她:“听不懂吗?还想挨打。”说着又抬起了手。 清琦赶紧起身出了门,牡丹也一起跟了出来,到门外,指着地上:“紧靠着门跪着,不许乱动。” 清琦的委屈再忍不住,张口想哭,被牡丹捂住嘴,在身上狠狠拧了一把,才又放开她:“别以为我不舍得打你,不许哭,跪好了。” 清琦不能相信这都是真的,但也不敢再哭,乖乖的跪下了。 牡丹关了门,坐到了还在惊愕的云雀身边。不等云雀张口,牡丹便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告诉你,皇家争帝位,二皇子带兵入京夺了龙椅,我哥哥和李将军两人保着武帝跑了,所以两家男丁杀尽,女眷都被卖入了青楼。 我自小被说成是凤命,是要进宫为后的。但二皇子夺了位,我哥又犯了罪,一家子活不成了。 只我的凤命传说还有些用,我二妹想入宫保命,就害了我,偷龙换凤的入了宫,但不知怎么也被卖了进来,就是那位娘娘。这就是全部真,相姐姐听明白了吗?再详细的得容我日后再细讲给你听。” 云雀不明白眼前这个姑娘,怎么就知道她想问什么,而且还把她自己的秘密就这样大方的说了出来。 牡丹也不等云雀问又道:“我知道姐姐一定还想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因为瞒不住的,两府女眷被卖入青楼不是秘密,姐姐迟早要知道。 刚才你听了清琦叫我大姐,稍想想就会知道我的身份,不如我先讲了为好。此事是我二妹有错,但我们全家都罪犯欺君,所以姐姐口一定得严着些,否则会要了我的命。” 云雀张大了嘴,不敢相信只见了一面的人,告诉了自己事关生死的大事。 牡丹还是不等她问又道:“至于姐姐,你的身份自己小心着些,万不可漏出去,李夫人既然进了这楼里,那就让她一直是李夫人好了。否则姐姐身份漏了就算皇家不要你的命,姐姐也不想一辈子在这种地方? 连着的几番话让云雀一句也接不上来:“姐姐不必奇怪我怎么知道你的身份。你不久前的表现,加上你和李夫人的长相,稍想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们两人遇到了同样的姐妹。 稍缓口气牡丹又道:“我急着把话说完是因为姐姐不能在我房里呆太长时间,我刚来,娘怎么会放心让我独自呆着,楼里不知哪里藏人暗中盯着我呢。信不信清琦在外面,敢做出半点危险举动,立刻会有人出现。” 牡丹拉了云雀的手:“我让清琦守在外面才敢把这些话讲出来。姐姐,同是落难的人,别给自己找罪受,快回去。你现在能过来应该也是娘允许的,别以为在这里你自己能做到什么,清琦在外面也危险,我不能让她自己呆太久。” 云雀进门一句也没来得及问,但她想知道的都已经听到了,牡丹的话是对的,她不能连累这对姐妹,忙说了声:”谢谢。”双手撑着出了门。 清琦在门外也听到了里面的谈话,明白了大姐为什么这么对她,不由泪水连连。 门开了,云雀出了门,牡丹又把妹妹拉了回来,赶紧关上了门。 清琦扑到大姐怀里,不停的哭着,牡丹紧紧的搂着她:“清琦,到了这种地方,不比家里,从今后大姐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疼你,小姐就是小姐,丫鬟就是丫鬟,一点错不得,你不会得到太多照顾。自己注意着些,能少受些罪。别逼着小姐打你,否则你疼,我也疼。” 第35章 周襄戏春娘 第二日妈妈一早过来,把云雀背去了千香院。进门见‘清荷’已经被吊在了角落里,口里塞着布,不停的挣扎。云雀不敢多看,也不敢多问。 小翠在外面守着,心里乞求里面千万别发出声音,让小姐能过了今天这关。 一柱香时间过去,里面没有声音传出,妈妈走了出来:“回去给小姐取身衣服过来,内外都要。” 小翠忙去取了。妈妈们把刚从梁上放下来的云雀,平放到了地上,让她缓缓。 轻轻帮她把一身血衣脱了下来。小翠拿回衣服,也被放进屋来,看妈妈们正用温水和药帮小姐擦拭,身上看不出什么伤痕,但旁边的血衣看着让人害怕。 小翠上前和妈妈们一起帮小姐把衣服换了,云雀自己起不得身,妈妈们把云雀放到软床上,云雀身体接触到软床,疼得头上又冒出汗水。轻哼一声。妈妈忙道:“小姐暂时别动,等等就会好些。” 又拿了一张薄毯给云雀盖了,吩咐小翠:“去把衣服给小姐洗了,今天新来的小姐们要在这里学规矩,云雀小姐要跟着一起学,你洗完了,就赶快回来侍候着点。” 小翠忙拿着衣服跑了出去,她得快些回来,妈妈们有事要忙,不会管小姐太多。 云雀闭上了眼睛,但浑身的疼痛让她无法入眠。过了一会儿,门又打开,昨日的姑娘 ,除了娘娘都被带了进来。 规矩是妈妈们教的,姑娘们全跪在地上听讲,时不时妈妈会挑一个出来发问,记不住的就会挨上一针。 ‘清荷’吊在一边也能听到这些规矩,才知道昨天春娘说再给她一次机会是什么意思,但后悔已经晚了,她没办法发出声音求饶。 小翠早早的返了回来,在小姐旁边帮她喂些水进去。妈妈也问过云雀一回,云雀忍着疼回答,小翠吓得差点哭出来,听小姐答得一字不差。才放下心来。 春娘睡到很晚才起来,难得楼里不用迎客,她懒得早起。 丫鬟们伺候着梳洗完了,已经是半上午了,早饭端了上来。 春娘懒懒的坐下,刚想用饭,身后一位公子把她拦腰抱住。春娘也不回头,只媚笑道:“家里争得你死我活的,你还有心思来我这里。”来人是六皇子仁王周襄 丫鬟们都会心一笑,赶紧退了出去,把门关了起来。 仁王轻吹着春娘的后颈:“娘骗我,说好了新来的妹妹先给我的,人呢?怎么一直没看到。” 春娘的腰如水蛇般轻扭,回身在周襄口上轻吻一下,媚态百生:“有娘不够,还想要妹妹侍候,贪心了?” 周襄伸手把春娘横抱了起来,又亲亲她的额头,把她放到了床上,自己也翻身上床。搂着春娘:“是娘自己说的,关儿子什么事。” 春娘娇笑:“那好呀,还没开苞呢,今天估计也起不得身,软软的,晚上正好由着你折腾。 周襄摸着春娘的脸:“你又收拾人了?” 春娘媚笑不变:“嗯,是个骨头硬的,估计今天这关能挨过去。” 周襄盯着春娘的脸:“长这么美的脸,看着也柔柔弱弱,下起手来就不能稍轻点吗?都是些娇滴滴的姑娘,也不怕给折腾坏了。” 春娘用指尖点着周襄的嘴唇:“怎么?心疼啦?幸好还没让你见一面,否则那小样子怕真能把你抢了去。要不你包了去,就能免了她的罚。” 仁王指尖钩动着春娘的衣衫:“要包就把娘包了,包别人不是不孝吗?”说完猛得扑了上去。 呢喃声声,爱意绵绵,许久后云歇雨收,周襄搂着春娘,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满脸都是爱意,在春娘耳边轻语:“估计一个月内你这国色添香是没法开的,还要搜人,楼里太容易藏进人来。” 春娘往他怀里又靠了靠靠:“不开就不开,正好有些姑娘也得调教调教。昨日又一下来了十几个新的,够我忙的了。反正缺了银子你给我补呗。” 周襄大笑:“娘还会缺银子,那还怎么养儿子呀。” 春娘推他一把:“去你的,上百口子,张着嘴等吃饭,养一堆女儿就罢了,哪有银子养儿子。不是你老周家打架,我哪会受这种连累。” 周襄又把春娘搂得紧了些:“别和我装傻,当我不知道,我二哥可是大方的白给了你两个绝色的美人,其中还有一位御赐的娘娘,凭你的手段多少银子弄不来。” 春娘推开他:“你们皇家的人都这么绝情的吗?那可是你没过门的三嫂,你真不管管?再说你那个二哥也太荒唐了,哪有下这种旨意的,还每日必需换恩客,我上哪找那么多人去。” 周襄放开了春娘,坐起来自顾的穿着衣服:“我管好你就易了,别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有什么资格去管。 其实我二哥和你是一样的人,看似做最狠的事,实际也是个好人。 二哥下这么荒唐的旨意,被世人唾骂,是想护三家人的命。保着我三哥逃走的是五位官员,死了三位。 死了的三位,家人也得全部杀掉,才能起到震慑的作用。跑了的两家更是该诛九族。 二哥一道荒唐的旨意,即震慑了群臣,又让那些官员忘记了其它三家的家人。只是一身的骂名他自己担了。” 春娘起身帮王爷整理衣衫:“那也不用对你三嫂这么狠,他们争江山,关个女人什么事。” 周襄苦笑:“还真关她的事,其实当年二哥最受群臣的拥戴,那个皇位本就是离他最近的。可父皇用一个凤命女,生生把群臣都拉到了三哥的一边,你说二哥能不恨吗? 再说现在二哥不把凤命女的说法给除了,就还会有人偏着三哥,天命两个字,太重要了。但把那个女人接进宫去,我二嫂怎么办?他们夫妻可是恩爱得很。” 春娘也穿着衣衫:“可怜了余家姑娘,她有什么错,所有的罪过要她来背。” 周襄也叹一声:“没办法,不糟蹋得狠一些,难堵悠悠众口。” 第36章 献艺 春娘忽又转了话题道:“你能到我这里来,你那个好侄子呢?让他来看看扶瑶,昨日伤心了。” 周襄下了床,自己穿着鞋子:“出不来,我是想你想得紧了,偷溜出来的,皇位变更,事情多着呢。在你这里谁敢伤扶瑶的心?” 春娘下了床,帮王爷整理衣衫:“李大将军新娶的夫人,是被偷龙转凤的假小姐,真的那位,早一步被卖到了我这里,就是我许了你的那个。这事被扶瑶听了,能不伤心吗?” 周襄惊得抓住了春娘的手:“我的天,现在还有人敢把这事说出来,她不想活了?” 春娘赶忙抽手:“抓疼我了”。 周襄才发现自己抓得有些紧了,赶紧松了手,春娘揉揉手:“她在这地方,哪里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见了仇人哪忍得住,不明白有多危险。” 也亏得是我听了这事,这几天她也正在挨罚,我得好好让她收收性子。姑娘是不错,就是得磨磨,多吃些苦头的好,她这身份真露出去,活不得死不能。” 周襄笑笑:“你和我二哥倒是登对。” 春娘媚眼轻转:“那好呀,你把我献给你二哥,我也当几天娘娘。” 周襄笑出了声:“那不成,你进了宫,你的那么多女儿,我可管不了。这不是做爹爹的该管的。 春娘轻捶王爷:“你不是我儿子吗,别乱了辈份,这就要走吗?” 周襄亲她手背一下:“能出来见你一面就不错了,接下来十几天估计都不能过来,扶瑶那里你多操操心。老九没我机灵,跑不出来的。” 千香院的门被推开,春娘进来看姑娘们学规矩。又过去看了看云雀。云雀想起身行礼,扯得身上疼痛难忍,春娘按着她让躺下问妈妈:打受住了吗?” 妈妈忙回:“受住了,明天能软筋骨了。” 春娘嗯了一声:“身上出些伤痕不碍的,十几天能散了就成,短时间也开不得门,让那些忘了规矩的也都看看。” 妈妈忙应了声,小翠吓得一激灵。忙跪倒轻声求道:“夫人,小姐的身子真的弱得很,能不能轻着些。” 春娘笑笑:“嗯,是个好丫头。那你伺候时候多尽点心。” 说完也没理小翠到主座上坐着去了。 小翠擦擦泪,看着小姐,云雀笑笑轻声道:“别哭,不碍的,娘又不会要了我的命。” 春娘听了一会儿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接着学。 除了牡丹你们都还没起花名,以前的名字都忘了。 楼里有楼里规矩。你们正好是八个人,就以春、夏、秋、冬、梅、兰、竹,菊为名。清琦是个丫鬟,又不能改名。娘名字里有个春字,这个春就别用了。分别叫夏香、秋香、冬香、梅香、兰香、竹香、菊香。喜欢哪个自己挑。 香香选了兰香,其它姑娘也纷纷选定了花名。 春娘等花名定好了又问:“妈妈们和你们讲了楼里是可以卖艺的吗?” 下面齐声答:“回娘的话,讲了。” 春娘点头:“那好,谁要卖艺站起来,这几天楼里不接客,过了娘这关,等开门的时候就能上台,有爷肯捧你们,你们只卖艺也可以,要是没人捧,那就没办法了。” 下面站起五人,分别是牡丹、兰香、李夫人、竹香,夏香。 春娘站起身:“随我到楼里去,先上上台,娘和姐姐们的关过了就成。云雀也去看看,别的人继续学规矩。” “娘,妈妈们说不能上台的姑娘们都要嫁人的。可我被二老爷给”正要走,一个弱弱的声音传出,冬香哭着磕了个头。 春娘转头看她,冬香吓得一个哆嗦,赶紧又磕头:“娘我也不愿意的,二老爷他” 春娘笑笑:“这有谁会怪你,当娘是不讲理的吗?规矩里也没管你进楼前的事情。没事的,你直接接客不就得了,娘不安排你出嫁就是了。” 说完转身走了,冬香稍安了些心,但想起要接客,泪水又流了下来。 五女跟在了春娘身后,小翠扶着云雀起身。云雀挣扎着起来,疼得冷汗又流了下来,脚挨了地,虽没有昨日疼了,可也如针扎一般。 春娘回头:“不用扶,我们先走,让云雀慢着些。” 小翠不敢再扶,李夫人转头看看,不敢多言,但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无边的悔意席卷而来。 到了楼里,姑娘们正在台上练习,春娘把人都叫了下来:“都到台下看看,新来的姑娘们要献艺了。 台上的姑娘们嬉笑着跑下了台,等着看新人献艺,五位姑娘上了台。春娘坐到靠后些的桌子上道:“都坐下来看,看的认真些。” “知道了娘” “是夫人” 下面人都坐好了,没有人敢坐得离春娘近了,春娘这边只她一个。丫鬟忙着帮夫人放好了水果。 台上有瑶琴,兰香选了抚琴,牡丹、李夫人、竹香选了跳舞,夏香选了画画。 都准备好了,春娘道:“先等等,云雀来了再开始。” 等了很久,云雀慢吞吞的挪了出来,没法穿鞋,脚用布包着,一步一个血印,衣服上也有点点血斑。春娘点手:“云雀到娘这里来。” 她的位置是最远的,众人看着云雀一点点的往前挪着,不由都害怕了起来,很久没看到娘这么管教姑娘了。 云雀每一步都得用足了力气,汗水滴答的落着。中间摔倒两次,没人敢上来扶一下。 台上的李夫人已经泣不成声,转过头去不忍再看。春娘往台上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云雀好不容易来到了娘这里,扶桌子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跪了下去,春娘也不拦着,等她磕头请完安,又艰难的起来,才指指椅子:“坐”。 云雀坐下,一股疼痛又从下体传出,赶紧扶住了桌子。 “开始”随着春娘的一声吩咐 瑶声轻起,悦耳舒怀,舞姿翩翩,婀娜多姿。夏香虽是画画,在台上的画姿也尽显美态,给台上加了一道风景。台下一片叫好之声。 第37章 可惜了 春娘满意的点着头,慢吞吞的剥着葡萄皮。眼睛看着台上,轻声问云雀:“觉得怎么样?” 云雀羡慕着回答:“都挺好的,” 春娘依然盯着台上:“我问的是李夫人,跳得怎么样?” “跳得很好看。”云雀忍泪回答。 “可惜了,跳再好也没用。” 云雀听不懂这话意思,也不敢问,看着娘等她继续讲话。 春娘悠悠道:“有什么办法呢,嫁错了人,人终是算不过天的,有些事该过去就过去,都是命,一笔糊涂账。” 云雀知道话里有话,还未及问出口,春娘又喊:“小翠扶你家小姐歇着去,多照顾着些。” 小翠上前来扶小姐,云雀跪下双眼含泪说了声:“谢谢娘” 春娘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台子:“你也打听过了,有些事明白就好,歇着去,仔细再上些药,不好好保护,留了疤一样要受罚。” “是,女儿知道了”。 小翠扶小姐起来,一步步艰难的往楼上走去,楼下的姑娘们,忍不住把目光从台上移到楼梯。看一眼都不忍的收回了目光。 “小姐先歇着,我去把血都擦了,再回来侍候。”回了屋,小翠忍泪叮嘱着小姐。 云雀缩到床角,一语不发,娘的话她能听懂一半,但牡丹是对的,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中。看看四周她不寒而栗。 小翠也不及多说,看小姐不说话忙着出去了。 等小翠返回来,小姐自己把脚上的布取了下来,正涂着药。 小翠走上前坐在床边帮忙抹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都折腾成什么样了,留疤还能赖小姐吗?夫人还讲不讲理了。” 云雀紧张的向外看了看,小翠抽泣着道:“小姐放心,外面没人,都在看献艺呢。 云雀长出一口气:”小翠你记着,夫人是好人,她没坏心的。” 小翠擦擦泪:“小姐都成什么样了,还这样说话,小姐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不是怕你乱说,我这是真心话 ,你以后会慢慢明白的。” 楼下的献艺近了尾声,曲尽舞收,夏香展示出了一幅冬雪压梅图。 台下叫好声不断,春娘让五人都站在了台前,对台下的姑娘们道:“桌上的水果每人拿一个,觉得谁最合你们的意,把水果放到她脚下。” 台下动了起来,不管是小姐还是丫鬟婆子,都拿了水果开始放。春娘满脸笑意的看着。等水果放完,春娘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牡丹一人占了半数的水果。竹香的水果是最少的。其它三人相差不大。 春娘拿起一个桔子剥了起来:“姑娘们把水果都吃了,除了牡丹其它人下来。”吩咐完又坐回了后面。 竹香双腿有些发软,她的水果太少,不知等下会如何。 等都下了台,全跪到了春娘面前。 “你们都到台上去,让牡丹挑挑,这几天帮牡丹排一支舞出来给我看。”春娘先吩咐了其它姑娘。 姑娘们上台,春娘才看看眼前的四个姑娘,对竹香道:“不是娘偏心,结果你也看到了,到时登了台也是空的,还是算了,回去学规矩。” 竹香眼泪忍不住掉落:“娘,给我个机会,就让我上一次台,没用我也甘心了。” 春娘摇头:“台上要是总是有姑娘上去,却无客捧场,对我楼里的名声不好,算了。 又对其它三人道:“你们都只有一次登台的机会,下去好好再练练,没人捧场别说娘没抬举你们。” 说完也不等回答,起身走了。四人谢过。李夫人和夏香,兰香赶紧去练了。留下竹香独自跪在那里,妈妈们从远处过来把她带回了千香院。 牡丹选了十二个伴舞,一起排练了起来,兰香为她们配乐。 一早新来的姑娘除了娘娘,一个不少的来到了千香院,规矩昨日都讲了一遍,今日是考教,过了的可以出去另做安排,没过的要继续学,当然罚是要受的。 ‘清荷’依旧被早早吊到了角落,云雀来的要比众女早些,三个妈妈已经把她摆出一个姿势,死死的压住了。强烈的撕扯感,疼得云雀痛叫出声,一声声惨叫并没影响到另一边考教规矩。 半日过去,换过两次姿势的云雀,被抬出了千香院,门外候着的龟奴用软椅把她抬回了房间。 小翠忙着照顾,看着小姐一动不能动弹。小翠不知该怎么办,吓得一直哭。勉强喂小姐吃喝了一些,也不敢动她。嘴里不停的嘟囔:“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怎么把人弄成这样,这可怎么办。” 下午牡丹来到云雀的房间,小翠正守着小姐哭,云雀,疼的睡不着,也翻不得身,只能轻声的哼着。 小翠见牡丹进来,起身行礼。 牡丹来到床前,轻轻揭开了云雀的衣衫,衣衫下皮肤青红一片,没有几处好的肤色。 牡丹轻声安慰:“姐姐忍忍,我稍懂一些,帮姐姐看看。” 说完让小翠和清琦过来帮忙,把云雀的衣衫都退下来。云雀忍着疼配合着:“妹妹怎么有时间来看我,别误了你练舞,娘怪罪下来就麻烦了。” “没事的,是娘的意思,姐妹们想看都可以过来看你。” 云雀苦笑,牡丹接着道:“大概你也能想得明白,把你弄成这样,本也有让姐妹们看看的意思。 我急着先上来是想提醒你下,一会儿有人上来,你疼就叫得大声些,越惨越好,后面能少些罪。” “谢妹妹,妹妹有心了,我明白,妈妈们也说了,之前受罚的姐妹,身上不敢弄出印记来的,怕吓到客人。我也不知是有幸还是不幸,不用受接客的罪,就得加这种罪受。不过我知道自己是幸运的,受了这种疼再接客,想想都害怕。 小翠和清琦哆嗦着退到了一边,牡丹仔细的看着。这时外面有声音传来,不少人来看云雀了。 “妹妹,她们进来后,给我遮些羞就好了,尽量让她们能多看到些伤处,我也得学着讨娘的欢心。”云雀轻声嘱咐。 牡丹点头:“放心,我明白。” 第38章 牡丹助云雀 门再次被推开,十几个姑娘一起进了屋子,嘴里都关切的问候着,眼里却都有了惧意。云雀的身子半露在外面,青青红红的实在是怕人。众人的问候云雀顾不得答,只不停的喊疼。” 姑娘们看一眼,眼里都含着惧意,客气一句,纷纷退出了房间,后面进来的同样问候一声赶紧出去。 几轮的问候很快就过去了。屋里除了牡丹主仆,还留下了一个李夫人,李夫人双眼含泪,不忍离去,可也不敢多言。只站在旁边关切的看着云雀。 屋门再次打开,春娘轻摇着扇子进了门,过来看了几眼,拿出一瓶药给了小翠:“别怕弄疼了小姐,抹的时候用些力,没事的。” 小翠应了声“是”接了过来。李夫人再忍不住,跪到春娘面前:“娘,让我替姐姐一天,明日我去受罚成吗?” “她是不想活了,想跳楼受的罚,你若也想受罚,简单,现在出去跳楼就好了,娘肯定公平,按规矩罚。” 李夫人再次磕头:“求娘给我个机会,您说要怎么做才能替了她,我都认。” 春娘笑笑:“这世上的事不是想悔就能悔的,若真是如此,她当初别想着往下跳,不也没事吗?又没谁逼她。” 说完摇着扇子又走了,没有再理会跪求的李夫人。 牡丹见娘走了,催起了李夫人:“李夫人,我可以让姐姐的疼稍缓一些。要不你先出去,让我帮姐姐弄弄,我没多少时间,一会儿还得去排舞。” 李夫人点头捂着嘴,起身跑了出去。 牡丹回头看云雀,云雀已经泪湿了枕巾。 牡丹没再提李夫人。坐下来帮云雀盖好被子:“姐姐,其实今日的舒软肋骨我也看到了,并不全是惩罚。而且这些伤看着虽是吓人,但这些妈妈里面有行家,下手有轻重的,没有真伤到你。 又转头问小翠:“有针吗?” 小翠心疼的看着小姐:“有缝衣服的针” 牡丹摇头:“不成,粗了,要细些的,你家小姐这些伤,得把瘀血放放,再帮着活动下,否则明天的痛,会加上几倍。吃不消的。” “那请人去医馆买银针成吗?我看大夫的针细。”一旁的清琦插了一句。 牡丹看着天真的妹妹无奈道:“你真不知道自己在哪吗?这伤本来就是打给众姐妹看的,夫人能允许我帮着治吗?我在这里帮忙的事你嘴紧着些。漏了消息,我就没办法再帮了。” 清琦捂了自己的嘴,暗自警告着自己。 云雀挤出一丝笑容道:“妹妹还是别管我了,横竖娘只是想教训我,不会要了我的命。带累了妹妹就不好了。” “没事的,娘不允许,我也在这屋里待不了这么长时间,只是事情不能做明了,否则娘不好管人。暗着她不会怪我。只是针的问题有些麻烦。“ 小翠想了想道:“细针如意姐姐倒是有,她绣工了得,用的针特别细,我见过几次,只是” 牡丹看到了希望忙问:“只是什么?” 小翠低落着回答:“如意姐姐进楼只上台献了一回艺,就被客人看上给包了。虽不是清倌人,但只侍候了一位爷,二楼的姑娘她嫌脏,一向不肯交往的。” 小翠怕牡丹小姐听不懂又接着道:“小姐刚进楼,可能不知道,这楼层是分着的,一楼的姑娘不能管夫人叫娘,接客也是最多的,还得出去拉客。 二楼才是小姐,有丫鬟,管夫人叫娘,每日接一位客人也就可以了,三楼不是让包了的,就是清倌人,现在牡丹小姐还没定下来,上台真得了客爷们的捧,您也会上三楼的。” 牡丹的确没听过有这些说法,可现在针该怎么解决。小翠突然想到了什么,高兴的道:“我有办法了,牡丹小姐稍等等,我能把针借来。” 小翠说着话急着跑了出去。 牡丹回身到了床前,对清琦道:“到门口守着去,有人告诉我一声,我现在先帮着姐姐按按。” 清琦答应一声,出去了。 牡丹把被子揭开,边小心的帮云雀按边道:“我动手时肯定会更疼,姐姐忍着些,等按完,放完血,起码今夜能睡个觉。” 云雀忍着疼点了点头,牡丹手上稍加了些力道又道:“有件事情想和姐姐说。我自小练舞,我的教养嬷嬷,是教坊司出来的,什么都懂一些。今日看这些妈妈的手法,狠是狠了些,但你这个年龄再学跳舞,不下狠手肯定不行。 这一个月下来,罪你是要受的,但对你很有好处。 我再私底下帮帮姐姐,不愁练不出来,我们不知要在这楼里多久,有一技傍身,总强过只靠着身子。姐姐长得好,身材也好,条件还是不错的。” 云雀听了激动得想坐起来,但疼痛又把她拉了回去,不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牡丹看着她笑问:“这是乐意了?” “当然乐意,多谢妹妹了。” “姐姐也别高兴得太早,若你真想学,那不止受这一个月的罪,我也得下狠手,否则你练不出来。” “我不怕,妹妹肯教我就成,按规矩,就算我接过客了,只要能赚来银子,还是可以转成清倌人的,我可不想一直这样糟污下去。” 说话间小翠跑了回来,手里拿了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各种针,粗细长短都有。牡丹看了看满意的笑了:“可以用的”。从里面挑了几根,让小翠泡到了热水里。 云雀问:“怎么借到的?” 小翠高兴的回答:“我看扶瑶小姐对小姐好,就去求了她,她立刻就去帮着借了,她说是想学绣花,如意小姐送了她一套,不用还的,咱们能一直留着用。” 牡丹也很高兴:“那太好了,这针是要经常用到的,这回不用愁了。” 在小翠的帮忙下牡丹帮着云雀按完了,又放了些淤血,云雀顿觉疼痛减轻了些。 牡丹又帮她盖好被子,犹豫着道:“我还有件事想和姐姐说,不过可能会让你白白的受罪。” 云雀苦笑:“妹妹快说,我都成了这样,还怕什么受罪。” 第39章 想唱曲 “姐姐自己可能没发现,你的嗓音特别好听,说话都这么好听,唱曲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少了人来教罢了。若我专门帮你谱个曲子,给你半个多月的时间,只练一首,或许你能唱好了。” 云雀眼前一亮,盯着牡丹认真的听着。 “这楼门也不定什么时候开,若开门时你能和我们一同上台,不是更好。 只是这样的话你舒软筋骨的时候,连叫都不能叫了,怕坏了嗓子。 还有另外的半日也没办法歇着了,还得去练,苦头就更大了,还不一定能成功。” 云雀兴奋得快要坐起来了:“只要妹妹肯帮我,多吃些苦我不怕。真能做成清倌人,我怎么谢妹妹都成,若不行,我也能学些东西傍身,没什么可犹豫的。” 牡丹起身:“那姐姐明日记得再痛,只能深呼吸,万不可叫坏了嗓子。我两天内就能把曲谱给姐姐,姐姐就没法躺着了,得出来在我跟前练,我边跳舞,边教你。” 云雀赶紧应下,牡丹又道:“那我先出去练舞了,怎么和娘说得姐姐自己想好了,这个忙我帮不上,若娘不应,一切都白说了。” 牡丹走后,云雀忙催小翠:“快去看看夫人现在在哪?” 小翠低头一脸的为难:“小姐,我知道牡丹小姐是好心,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这楼里到现在也就三位清倌人,牡丹小姐是有些希望,可还不一定呢,更别说您只临时练了。要白白吃苦头。再说您的红花金爷都买走了,变不了的。” 云雀摇头:“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也要拼一下。按规矩若我能成了清倌人,只要侍候完金爷就可以不用再接客了。” 又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小翠:“小翠我想试一下,你帮帮我。” 小翠见劝不住,只得道:“那奴婢去看,小姐得想好了怎么和夫人说,夫人没那么好说话的。” 已近黄昏,云雀却还在干着急,娘就在千香院,可她爬也爬不过去,楼梯成了她最大的阻碍,没有娘发话,龟奴不会管她。 万般无奈,只得又求了扶瑶,扶瑶立时应下,不但叫来了龟奴,还陪着来到了千香院。 春娘趁着没开门,在整顿楼里的规矩,扶瑶过来是不用秉报的,但龟奴进不了千香院,只能把人放到门口。扶瑶本要去叫妈妈们背,被云雀拦了,自己慢慢爬进了千香院。 有扶瑶在,一路没人敢拦着。进了屋子,春娘依旧笑容满面的招呼扶瑶坐下,没看爬着的云雀一眼。 ‘清荷’还在角落里吊着,学规矩的姑娘剩下两个,其它都考教过了,各自去忙。春娘的面前跪着三个姑娘,低着头明显是在挨训。 春娘招呼好扶瑶,才又对三个姑娘道:“好啦,也不罚你们重了,每人领三日的手脚就好,今日算了,从明日开始。以后注意着些。” 两个姑娘忙磕头:“谢娘轻罚”一个跪着未动。 扶瑶忙问:“娘什么是手脚?” 春娘点了下她额头:“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还要帮着我管教,这个样子,你管教谁去。” 挥手对那两个磕过头的道:“你们两个下去,明日一早过来。” “谢谢娘”两人退了下去,云雀爬过来,和剩下的一个跪到了一起。 春娘给扶瑶解释:“就是打手心,打脚心,打肿了为止,然后手里搓着麻绳一直走路,一个时辰打一次。记住了吗?” 扶瑶:“哦”了一声不吱声了。 春娘回头问还跪着的姑娘:“怎么,你不服?” 姑娘磕了个头:“娘,我是和李公子拌了几句嘴,但我知道怎么能哄好他。是官兵突然闯了进来而已。您放心,开了门,他肯定还会再来,我哄哄就好了,您就别罚我了。” 春娘笑笑,起身亲手扶起了姑娘:“你说得对,李公子当然会再来,可找不找你就是两说着了。既然我管不得你了,那也罢,楼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姑娘,我本也安排不过来。你还是让李妈妈帮着安排下。” 说完喊妈妈:“把她送到李婆子那里去,给多少银子算多少,不还价。” 那姑娘一下子吓得软了下去,忙忙跪倒求饶:“娘,我错了,我认打,别卖我,我再不敢了。” 春娘笑意不变,也不理她,任她哭求,自和扶瑶说话去了。妈妈过来把人拖走了,并不管她如何哭喊。 扶瑶等人拖出去了才道:“娘,她挺好看的,能招来客人,卖了做什么?” “你呀,真是教不出来,我看也别想着开花楼了,你这脾气管不了的。漂亮有什么用,漂亮的多着呢,她那性子,生生得罪了多少客人。要来做什么。 娘念在两年多的母女情,没直接卖到窑子里,已经给她留了情面,以后如何全看她自己的命。” 云雀一直不敢插话,只静静的跪在那里。又聊了几句扶瑶忍不住道:“娘,妹妹找您有事,我就给带来了,您还是理理她。” 春娘也没看云雀,只淡淡道:“有事就说。” 云雀磕头,却又疼得起不了身,慢慢的直起腰来:“娘,楼里这几日不开门,我想学唱曲。” 春娘吃了颗葡萄:“你声音挺好听,学唱曲倒也可以,学去,问问哪位姐姐肯教你。” “多谢娘,如果开门时我真能学出来,娘能不能让我上一回台。” 春娘笑得花枝乱颤:“当台是那么好上的,别想太多了,今天表现不错,我让妈妈们明日下手轻着些。快回去休息。” 说完起身道:“扶瑶,去娘屋里有话和你说。” 云雀忙向前跪爬了一步,疼得冷汗直流:“娘,等开门时,我唱给娘听听,若能成,求娘给我一个机会,不能我也就不强求了。 春娘低头看着她冷了脸:“别觉着我会一直纵着你,你运气挺好了,过去也有过寻死觅活的,哪个不是挨着罚,还接着客。如今全由着你了,别得寸进尺。” 第40章 百两买上台 扶瑶生怕娘一个生气,把云雀也给卖了,上前撒娇:“娘,您到时听听再说呗。不成她也死心了。” 春娘懒得再多说:“娘乏了,你别什么事都管,一个个的都惯坏了,这楼里是得整整规矩了。”说完就要走。 扶瑶一把拉了春娘的手,摇着撒娇:“娘,我哪什么事都管了,不就管了妹妹一个吗,又不是多大的事儿,就答应了。 春娘气笑:“不是多大的事?这楼里光小姐就八十多个,一碗水端不平了,你叫娘怎么管人?楼里的清倌人不过三个,诗玥估计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她这不是做梦吗?” 扶瑶还想求情,云雀接话:“娘,女儿不让娘为难,肯定不让姐妹们说闲话的。” 说完掏出一张银票:“这是金爷赏女儿的,一百两,女儿愿意买一回上台的机会。” 扶瑶上前一步抢过银票,又帮她放回了怀里,一脸的气愤骂道:“你疯了吗?你不过就这一次机会,往后就没有你自己的银子了,一点傍身钱都不给自己留了吗?” 春娘觉得有趣,又坐了回去:“娘和你说清楚,你的洞房夜都比得过花魁了,金爷出的可是大价钱。抛个绣球你能得百两可是楼里面独一份的。其它姐妹多了也就是二三十两。你这样值吗?” 云雀又把银票取出来捧了过去:“在楼里,吃穿有娘管着,女儿不用傍身钱,愿换一次机会。” 春娘拿起了茶杯提醒道:“就算花了银子,过不了娘和姐妹们的关,还是上不得台,能不能明白?” “女儿明白。” “好,娘答应你。不过话说清楚了,就算你真通过了,有资格上台。你的红花还在金爷手里,开了门,金爷不允许你上台,一切还是空的。听懂了吗?” “懂了,若金爷真拦了我,我不怪娘。” 春娘“嗯”了一声,伸手把银票接了过来。又拉着扶瑶笑道:“这回满意了?随娘走。” 扶瑶急得快哭了,大声骂云雀:“你是傻的呀,疯了吗?若明日门就能开,我看你上哪哭去。再说你也不去打听一下金爷的性子,真是个蠢货” 春娘看着扶瑶骂人的样子觉得可爱,伸手拧了她的耳朵拉着她走:“让你走听不到吗?” 扶瑶顾不上骂云雀了,捂着耳朵求饶:“娘,快放手,疼。” 春娘笑着放了手,出门时说了句:“给云雀搭个床,就别来回折腾了,明天下手轻着些,给她留点力气。” 妈妈们答应了下来,眼底闪出了怜惜。 天色晚了下来,妈妈带来了小翠,笑道:“快用晚饭了,让小翠侍候小姐,我们笨手笨脚的,怕弄疼您。” 云雀谢了,小翠伺候起了小姐饮食。屋角妈妈们把‘清荷’放了下来,‘清荷’直接软在了地上,两个妈妈也不管太多,拿出嘴里塞的布,硬灌了些粥下去,又塞了嘴拖着出去了。 小翠缩了缩身子,问正在吃饭的徐妈妈:“要这样一直吊着吗?” “这谁知道,她命不好,以前有这种的,最多吊一个白天,晚上就剥笋了,剥三天就算罚过了。在一楼接客就是了,再拧着就直接卖窑子里了。谁让她遇上了楼里不开门,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吊着了。看夫人会不会发话。” 小翠“哦”了声,不敢再问了,徐妈妈吃了几口道:“云雀小姐明日也别指着有多轻松,今日是故意折腾您了。可就算是不折腾也好不出多少去。 您筋骨太硬了,应该是从小一天也没练过,既然受了罪,老奴们不狠些心,您不就只剩下疼,什么好处也没捞着吗,所以您也别怪我们。” “谢谢妈妈提醒,就算是受了折腾也是我自己先犯了错,哪里能怪妈妈们。” “说实在的,老奴挺喜欢小姐的。之前那些小姐明着不敢说,可能看出来把老奴们恨得什么似的。其实谁的心都 不是铁打的,不是要吃这口饭,折腾你们做什么。小姐今晚能住这里,晚上老奴帮您舒缓舒缓,肯定有用。” 云雀心下感激,泪意盈盈的谢过了妈妈。 牡丹的曲谱第三天就到了云雀手上,琴谱给了兰香。云雀看不懂,牡丹晚上就睡在云雀屋里,一点点的教,唱出来给她听,让她一点点的学。 云雀学东西很快,只一晚上就懂了。第二天受完了罚,云雀在台下听着兰香的琴音,低声哼唱。直到能紧跟上琴音,开始了真正的练习。 琴、曲。舞,都是牡丹自己编排的,经过五日的磨合,大家有了默契。 兰香本就和牡丹一起长大,小姐学什么她都跟着。两人不需要磨合。所以高山流水般的琴声从开始就能一直指引着曲和舞。而云雀的嗓音只是缺了指导而已,现在只练一首曲子,牡丹又是此中高手,很快天籁之音飘荡在国色添香。 牡丹的舞蹈如飞仙降世,时而柔弱无骨,时而矫若惊龙,本就美艳的身姿,在步伐与舞衣的衬托下,满台飞舞,婉若仙子。 八日后,春娘带着众人,再次观看献艺。这回,牡丹带着兰香和云雀以及十二名伴舞的姑娘,把新编的舞曲完整展示了出来。云雀是第一次上台,上下台阶就算有人抬着,也会增加疼痛。 她身上已经没有了淤青,但每日的撕裂感只是稍微减轻了一些,也多亏了徐妈妈每日帮她做着舒缓。牡丹又经常偷偷去帮她按摩,针灸。但她仍自己上不了台,春娘命人把她抬了上去。 一曲已了,众人一时回不过神来,余音仍在绕梁,舞袖犹自飞扬。过了片刻,叫好声才骤然响起。 春娘很满意:“开门后你们就表演这个舞曲,不需要换了。这几日加紧练练,外面已经松动了许多,不用多久就能开门迎客了。除了云雀别人都下来。” 其它人都下了台,独留云雀一人,春娘接着道:“云雀唱得不错,娘这关你是过了,可姐妹们怎么说,娘就管不得了。” 第41章 诗玥争曲 春娘起身缓缓的走上了台,云雀忍着疼站了起来,把椅子让给了娘,自己跪到了一边。妈妈们抬了一张桌子上来,摆上了茶点水果。 春娘坐定,看了看台下,说了句:“觉得云雀能上台的,全站到左边,觉得不能的站到右面。 台下一片嘈杂之声,人群开始左右分开,这时下面有银铃般的声音传了上来:“娘,先等等,女儿有话说。” 春娘向台下看去,见清倌人诗玥向前走了几步跪了下来。诗玥这几日急得茶饭不思,她上一次献艺才得了三百多两的赏银,平日的客人也逐渐减少。若再有一次,清倌人怕是保不住了。 现在新来的姑娘又出了牡丹这种色艺双绝的,那开门后捧自己的客人又会减少。娘这几日整顿楼里,二楼空出了房间,有一间换了布置,和自己喜欢的风格相似。怕是娘已经开始准备。 诗玥也曾想过用些阴招对付牡丹,但娘的手段想想都令她胆寒,那一日见到云雀的惨状,这个念头被生生的吓了回去。 万般无奈时,云雀的曲声给了她希望,这曲谱得太好了,自己最红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种曲子。如果能把曲子让自己唱,凭这一曲定能再次坐稳清倌人的位置。就算被牡丹压着又有何妨。 诗玥私下里找过牡丹,但牡丹推说做不得主,她只能一直忍着,现在已经不能再拖。鼓足勇气站了出来。 诗玥向台上磕头:“娘,女儿承认云雀妹妹唱得不错,可她现在正在受罚,刚才还只能坐着唱曲。 就算过几日她可以站着唱,那台要怎么上?难道还要人抬着上台?那会影响到整个舞曲的美妙。也带累了牡丹和兰香。 女儿不才,自认不比云雀妹妹唱得差,所以也想一试。还请娘成全。” 清琦在一旁只觉得这位姐姐也太过无耻,云雀姐姐遭了多大的罪,每日疼成那个样子,还是跟着一起没日没夜的练习,终于看到一丝希望,她却跑来找大姐索要曲子,大姐都拒绝了,现在又跑来求夫人,真是可恶。 不由嘟囔出了声:“这是我家小姐谱给云雀小姐的,诗玥小姐凭什么来抢。” 清琦就在牡丹身后,牡丹回身给了清琦一记耳光,怒声道:“跪下” 清琦吓得一个激灵,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懵懂的跪了下去。 牡丹上前几步跪了下来,对台上磕头:“娘,是女儿管教不严,没教好清琦,念她年纪小饶她一回。” 春娘笑看了看清琦,才对牡丹道:“娘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快起来,地上又硬又凉的,娘看着心疼。” 牡丹起身站到了一边,春娘又看着清琦:“你往前跪跪。” 清琦向前跪爬了几步,春娘的笑意收了起来,喝了口茶道:“我记得你规矩是背熟了的,自己说说犯了什么错?” 清琦不敢看夫人一眼,刚才一时冲动,现在也明白过来了,低着头回:“小姐和夫人在讲话,奴婢不可以插嘴的。曲子是我家小姐谱的,可我家小姐都是夫人的,曲子也是楼里的,得由夫人做主。” 春娘的笑意又回到了脸上:“嗯,还算记得,那怎么罚你也没忘?自己去领罚。你年纪小,又是第一次,你家小姐也帮你求了情。自己和妈妈们说领一半的罚就够了,下去。” 清琦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牡丹在一旁催促:“还不谢过夫人”。 清琦颤抖着说了声:“谢夫人”还是趴着不动 牡丹狠着心道:“清琦年纪小,怕是吓住了,麻烦妈妈们拖一下。” 一位妈妈过来,把清琦拖了下去。 春娘看向诗玥:“还是诗玥想得细致,起来,娘应你了。” 诗玥心下一喜,欢喜怎么也掩盖不住了。云雀却一下子跌入了万丈深渊,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终究成了一场空。 牡丹早有成算,站着一语不发。 又听春娘道:“不过你光说不成,得和云雀比比,唱得不相上下,你才能替了她。” 诗玥私下里没少偷偷跟着练,对上一个刚学十几天的云雀,自是不怕的,再次谢过了娘。 春娘吩咐:“兰香,你和诗玥都上来,你帮她俩抚琴,诗玥唱前半段,云雀唱后半段,让大伙都听听。给个评判。” 二人上了台,兰香琴声起,诗玥曲声随之而至。诗玥是以唱曲夺得了清倌人的位置,唱功自是了得,这几日偷偷跟着练习,对曲子特别熟悉。半曲唱罢,云雀依旧跪着接了下半曲,半丝不输给诗玥,两人唱了个平分秋色。 台下一片欢腾,云雀知道自己输定了,诗玥是楼里的老人,有不少人会偏帮着她,而且自己确实没办法走着上台,就算再等上几日,也难以做到。 果然下面各种声音响了起来,不少人表示还是诗玥更适合一些。 春娘笑意不变:“娘谁都不偏着,两人唱得难分上下,诗玥也的确更合适一些。” 说完笑对着牡丹道:”牡丹,曲子是你谱的,你怎么看?” 牡丹上前施个礼:“诗玥姐姐唱的,其实比云雀姐姐略微好了一些,只是差别不大,故而听不大出来。” 春娘点头,台下也有不少人赞同。诗玥的心定了下来,只要牡丹不拦她,这事定然能成。 牡丹继续道:“只是女儿这曲子是根据云雀姐姐的嗓音谱出来的,有几个高音很难唱上去。 女儿考虑到这种高音会牵动全身,故此没敢让云雀姐姐试过,兰香也专门调低了琴音。这几处高音,偏又是点睛之笔,不能省略。 云雀姐姐的身体我日日观察,本打算三日后让她试练高音的。现在不知诗玥姐姐能不能唱上去。” 春娘笑意更浓,吩咐道:“兰香,把没调低过音的曲调弹一遍。” 兰香玉指轻拨,琴声又起,果然几处音调突然升高,犹如长龙突起,忽又如玉湖直下。给本就绕梁的曲音,又添无限风采,真正的天籁之音,声声入耳。 第42章 云雀胜出 诗玥白了脸,这琴音她跟不上去。哪有突然这样起高音调的,美是美了,可有几人真能唱上去。苍白着脸跪到春娘脚下:“娘,女儿确实唱不上去,但女儿不信,云雀能唱得上去。” 春娘回头看看云雀,云雀正泪眼感激的看着牡丹。牡丹又一次把她从深渊拉了出来。 “云雀,怎么样?唱得上去吗?” 云雀收回了目光,磕了个头:“女儿可以,但现在不行,女儿不敢太过用力,求娘给我三日的时间。 春娘点头:“能唱就好,不用三日,你现在唱一个高音上去就行。娘听听。” 云雀稳了稳心神,应了下来。 兰香琴声又起,云雀曲声迎了上去,琴声突变,长龙腾起,云雀嗓音瞬间升高,如凤伴长龙,同琴音一起冲破了屋顶,响彻在碧空。 突然的发力,让云雀感觉浑身被撕裂,冷汗立时布满了全身。身子晃了晃强行跪稳。没敢再往下唱。 惊叫声已经在台下传出,随之一声高过一声。 诗玥跌坐在台上,这回一点希望也看不到了。 春娘起身:“我觉得不用再选了,大家认为呢?” 下面一片赞许之声,云雀上台算是定了下来。 春娘带着二女下台,云雀有人抬了下去,台上让给了李夫人。 李夫人也有六人伴舞,舞蹈同样受到了赞许,只是被牡丹给压得失了颜色。 夏香人画双美,但画画本就是成品时才能做展示,过程需要配合。春娘让夏香和李夫人组到了一起。 一切算是定了下来,人群中却又有人出了声。 竹香看到一丝希望,跪到了春娘面前:“娘,女儿那日是被姐妹们比了下去,可今日云雀是牡丹妹妹带上的台的,就让女儿随着李夫人上台可以吗?女儿只想上一回台,没人捧我认了。” 竹香原是李侯府的舞姬,舞技自是不差,那日落了选,心下难过,但输了没有办法。后来听到了一种说法,她和李夫人的舞技其实差不多。 但李夫人身份不同,大伙认为客人会因着李将军的名头捧她,所以才把水果给了她。这让竹香怎么甘心,可一切已定,没有办法。今日看到牡丹真把云雀带上了台,一股希望又起,大着胆子站了出来。 春娘点手让竹香再近一些,竹香跪到了娘的脚下,春娘抚着她的秀发问:“你是觉得娘处事不公?” 竹香吓得一个激灵,不停的磕头,头碰到了春娘的脚尖,竹香不敢再抬头,强压着恐惧坚持:“女儿没有,只是既能带着上台,也不多我一个,求娘成全。” 春娘冷笑拿出一张银票,对竹香道:“抬起头来。” 竹香抬了头,看到了眼前的银票:“云雀能上台,是她花了一百两银子,你若拿得出,娘不拦你,只要李夫人乐意,你可以上台。” 竹香傻了,别说百两,就是一个铜板,她到哪里去寻。” 这话传入了诗玥耳中,诗玥不由又看到一丝希望,对呀,云雀的红花现在可还在金爷手里,房还没圆呢,按规矩她是金爷的人。” 诗玥又跪倒:“娘,这银票是金爷给的?” 春娘笑笑,把银票收了起来问:“怎么?娘失了公平吗?” 诗玥磕头:“女儿不是这意思,只是金爷娘是知道的,上次抢了萍姐姐的红花,又包了五日,五日内萍姐姐一步房门也不能出的。如今怎么可能允许云雀上台。” 媚萍浑身抖了一下,接了话:“妹妹这话倒是没错,金爷当时把我当成他的妾室来调教的,不允许我让别的男人看上一眼,所以我才不敢出门的,可就算这样,还是因为有几个客人在我房门前停留。害我被金爷打过几次。” 春娘起身:“那是金爷的事情了,我管不得,诗玥既然操了这个心,那你做替补,如果云雀真没办法上台,你就补上去,这几天跟着牡丹一起练。” 诗玥松了口气,连连谢过,春娘离开了大厅。 晚上,牡丹又来给云雀按摩,清琦回来后直接到云雀的屋子来找小姐。清琦紧闭着嘴,嘴和双腮已经肿了起来,嘴角不时还能流出血来,清琦自己轻轻的擦去,含着泪站在屋中。 牡丹并不看她,只给云雀按着腿,语气淡淡道:“不用侍候了,自己回去歇着。” 清琦擦泪,转身出去了。云雀想拦着,被牡丹按住了,等清琦出去,牡丹再忍不住,眼泪忽的流出问:“是不是脸都肿了。” 云雀哽咽着回答:“肿了,怕是嘴里都戳烂了,一半的罚也得三十多针,舌上能插满了,妹妹怎么不看一眼?” 牡丹手没停,泪水滴到了云雀腿上:“看了又能怎样,药肯定上过了。让她更疼些罢了,她不赶快长大,受罪的时候多着呢,也怪我,始终下不得狠心教她,让她今日吃了这种苦。” 云雀陪着掉了泪:“哪里能怪妹妹,清琦是被我给连累了。” 牡丹摇头:“她自己还是那个性子,就算今天没犯错,也是晚一天的事情,除了我下狠手,让她能真明白处境外,没别的办法。等着被娘一点点教出来,哪里还有命在。我下下狠心算了。” 云雀拉了牡丹的手,让她停下:“其实我早想和妹妹商量,你我换了丫鬟,清琦在你身边太危险了,有几次我看她差点叫错。娘是什么人,叫错一次,事情就漏了。” 牡丹苦笑:“姐姐想的太简单了,寻冬日日被吊在千香院,娘早就知道了,哪里能瞒得住。” 云雀惊得差点坐起来:“不能,她不怕死?” 牡丹斜靠在云雀身边:“她怕什么,她还不知道厉害,就和娘闹了起来,落到现在的下场,还有什么可怕的。 说出来万一娘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算是自救了。若是不能,对她也没什么损失,你觉得现在她活着真比死了强吗?” 云雀急了:“那现在怎么办?娘要说出去就全完了。” 第43章 天外飞仙 牡丹一点也不慌乱:“说出去对娘有什么好处?她买来的姑娘一文银子还没帮她赚到,不都得去死吗?说不定还能连累了国色添香,娘又不傻,说这些做什么?” 又叹口气道:“所以我从开始就得顺着娘,一心讨她欢心,只有我能帮她赚来银子,我们才能平安。到了这种地方,你已为我不想一死了之,反正家也没了,拿了我的尸体也侮辱不到谁。只是这关系着一家子,我还有个两岁的侄女在楼里,那是我大哥唯一的骨血,我哪能不管。” 云雀看着牡丹问:“你不恨你大哥吗?是他把你们连累成这样的。” 牡丹笑笑:“自古忠孝难两全,我明白他的选择。他是男子,若我是他,其实我也不知怎么选是对的,事已至此,恨他有什么用。” 沉默了一会儿,牡丹又起身帮云雀按了起来:“不说这些了,没用。说说你,还想坚持吗?” 云雀泪又流出:“我没的选,现在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听天由命,把我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也甘心了。” 牡丹手下不停:“今天萍姐姐的话是真的,你日日受罚不知道这些,我早帮你把金爷的事打听清楚了。金爷的脾气绝不会让你上台的。 云雀双眼无神的盯着床顶:“就算这样,我也不悔。” 又听牡丹道:“其实那曲子不是我新谱的的,一时间哪里能谱那么好,那是我和兰香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谱了出来的,我根据你的嗓音改了改。 你的身体现在已经过了最难的时候,接下来会轻松很多,今日你表现好,娘也答应给你买一套针灸的银针了。等你上台时发高音没有任何问题。 云雀的精神一下子被拉了回来,破啼为笑:“妹妹说的是真的?” 牡丹手下加了力道:“骗你做什么,这些本就是我计划内的。 牡丹声音有些哽咽:“其实把高音改低,是我把金爷算了进去。姐妹们讲金爷在床上会把姑娘往死里揉搓。 我本打算着,娘不会一开门就让我们上台,总得过几日宣扬的人尽皆知了,才会亮出新的姑娘。而金爷哪等得了,一开门估计就会来找你。 我和兰香是想着,金爷来了,我们俩去和他假意亲近下,最多是让他赚点摸手摸脸的便宜,也算不得什么,反正做了清倌人也免不了。这样金爷和你洞房完,估计就不会包你了。你只受一夜罪也就自由了。 可经了一夜的揉搓,你这身子又得疼上不少日子,这才改了高音。可现在高音的事情瞒不住,又有了替补。事情就麻烦了,只能你自己想办法,让金爷轻着些了。” 云雀忍痛坐起,一把抱住了牡丹:“我亲妹妹害我至此,而妹妹你却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欠你的。” “姐姐这是做什么快放开,还有事情与你商量。云雀不肯放开,紧紧的抱着牡丹。 牡丹放弃了挣扎:“姐姐,你我经历了相同的事情,帮你我感觉在帮自己,更何况我们在楼里不知要过多久的岁月。有的是你照顾我的时候。到时你别不管我就成。” 云雀还是紧紧的抱着牡丹:“拼了死,我也不会不管妹妹。” 这时小翠欢喜的跑了进来,边跑边喊:“小姐,夫人赏了您一套针,您快看看。” 进门见小姐紧紧的抱着牡丹小姐,一下子愣在了那里,牡丹推云雀:“还不放开,让小丫头笑你。还有你不疼呀?抱这么紧。” 云雀撒娇:“疼也抱着,谁笑话让她笑去。” 小翠反应了过来,赶紧到了床前:“小姐别抱了,快看针,是大夫用的那种银针。” 云雀恋恋不舍得放开了牡丹,牡丹把针接了过来欢喜道:“没想娘速度这么快,我以为明日才能用上,姐姐快躺好了,你现在身体能适应些了,又有了针,最多两日就能自己慢慢的走走了,不会太疼了。 云雀心下欢喜,赶紧躺好,小翠没用吩咐,跑门外去守着了。 牡丹给云雀做着针灸,不停的问问她的感觉,等针全部扎好,总算长出一口气,靠在了床边。 “还有件事情要和妹妹商量。上一回台不易,有个万一就全成了空,姐姐到时如果真被揉搓的又成了这样,自己就上不了台,更没法唱出高音了。 还有兰香,她琴艺再高,奈何懂的人少。所以我想在上场时作些文章。” 云雀忙问:“如何作?” “天外飞仙”牡丹悠悠出口 不等云雀再问,牡丹解释:“在三楼南北横着拉一条铁锁,用纱绸装饰起来。我,兰香,还有姐姐身上都绑好了轻纱,从三楼跃下,楼上有人配合着兰香和姐姐,缓缓的放到台上去,我自己变换着舞姿紧拉轻纱,缓缓的下去。这种方式如仙子从天而降,叫‘天外飞仙’” 云雀听得合不拢嘴:“从三楼下来?这怎么可能,更何况就算妹妹和兰香能做到,我肯定不成的。” “不用姐姐做什么,兰香抱着你跃下来。到半空时我还会帮一把,让你们下来得更美一些。 到了台上姐姐能站住就行,兰香会把轻纱帮你解开。姐姐放心,这种方式我和兰香练过许多回的。虽然我们只在房顶上拉铁链,没有这么高,但天外飞仙越高越能显出美感,只是对臂力是个考验。兰香不用舞动,只护着姐姐不成问题的。” 说完又犹豫着道:“其实很安全的,腰上会绑一根轻纱,这根轻纱在离地两寸的地方就会拉住我们,需要快速的拉开轻纱,人才能落地,不会有危险。姐姐胆子大些就成,只是娘那一关怕不好过。” 云雀深以为然,听了牡丹的详述,她倒是不怕,只是娘肯定不会放心,她们三人用如此危险的方式上台,三人都还没接过客,自己之前还想要跳过楼,说服娘的希望不大。 云雀深吸一口气:“明日一起去求,成不成求了再说。” 第44章 人质 牡丹靠在墙上笑出声来:“对,成不成,求了再说。”两个姑娘无由来的笑作一团。 门外小翠奇怪里面怎么笑成这样,想推门看看,又怕惊扰了施针,强忍了下来。 清晨起来,云雀觉得轻松了许多,小翠把她扶下了床,云雀慢慢走了起来,疼痛感也没那么强烈了。云雀高兴的抱住了小翠。 小翠高兴了一会儿又拉下了脸:“可惜还得去受罚,否则让牡丹小姐再过来扎一扎就好了。 云雀笑着点了她额头一下:“昨日是第一次施针,妹妹说了,效果会快一些,再之后不会那么快。但我身体已经没那么硬了,接下来不会那么痛。妈妈们手里还是有分寸的。” 赶紧吃过了早饭,等了一会儿,龟奴敲了门。小翠忙扶小姐上了软椅,抬去了千香院。 中午妈妈们放开了云雀,又好心帮她做了舒缓。牡丹的话果然是对的,疼痛感今日已经不同了,就算是又经历了这一上午的拉伸。舒缓完了,一样可以站起来慢走几步了。 妈妈笑着道:“云雀小姐这算是适应下来了,再有九天也就不必来了,牡丹小姐的舞技非同一般,看你们关系挺好,最好是别放下了,多和她学学,也不枉受这一场罪过。 云雀知道这是真心的好话,忙谢过了妈妈提醒。 小翠进来扶小姐出去,刚走两步,春娘带着牡丹和兰香走了进来。 众人见过了礼,春娘在主位上坐了下来,牡丹给云雀使了个眼色,云雀明白这是牡丹把娘请过来,要求天外飞仙的事。赶紧让小翠退出去,自己也过来和牡丹兰香跪到了一起。 春娘并不急着问,吩咐妈妈们:“午饭就送来这里,我和小姐们一起用。” 妈妈答应一声去传话了,春娘又喝口茶才问:“说,什么事非得三人一起来说?” 三人齐磕了个头,牡丹把天外飞仙详细的说了一遍,又磕头道:“求娘成全。” 春娘不语,手里摇着扇子微微笑着,盯着三人看。 牡丹又磕个头:“我们三个都是新来的,又没接过客,娘不放心我们,女儿明白。 我们也商量过了,女儿腰上的纱娘让人来绑,这样女儿就算是想犯糊涂也做不到。等三人都落了地,让伴舞的姐姐把纱割了就可以了。到时轻纱满台,又有花瓣不断的撒下来,遮掩得好些,台下看不出来。 等她二人都安全了,女儿舞时再飞起来,也有两位姐妹安娘的心了。我们三人一条命 ,若哪个真犯了糊涂,活着的任娘怎么罚,绝无怨言。” 春娘放了扇子又拿起了茶杯,还是不说话。牡丹又道:“娘,您应该也清楚,能真正舞出天外飞仙的没有几人。也没有几人真的看过,肯定会给楼里带来不少的客人。女儿这样做是为了自己,可对楼里是有大好处的,娘就给一次机会。” 春娘这才放了茶杯笑道:“你们考虑的倒是仔细,娘也想看看传说中的天外飞仙。那好,这事娘应了。 笑容爬上了三人的脸颊。 “只是牡丹就更得好好练习了,娘也懂,天外飞仙对臂力的要求太高。你好好休养着。 清琦那丫头本来是个小姐,岁数又不大,不怎么会侍候人。娘给你换一个。清琦娘亲自管教。” 牡丹已经想到寻冬会把事情讲出来,娘这里瞒不住的,但没想到娘会用清琦作了人质,虽然自己三人无心寻短。但清琦对身份的转变还没有真的适应,真让娘亲自管教,想着都心疼。一时下不了决心。 春娘笑问:“怎么?不舍得?那倒是都省了心,有些事情也不是太着急。都起来,陪娘吃个饭。” 事已至此,再退兰香和云雀怕是难成为清倌人了,牡丹狠了狠心,磕头道:“清琦能得娘亲自教导,是她的福份,女儿谢过娘了。” 春娘笑意更浓,吩咐妈妈:“把清琦也叫进来,陪着一起用饭。” 清琦就在外面候着,听了吩咐赶紧进来了。三人也都起了身。桌子和饭菜很快摆好。春娘拉着牡丹的手一起坐了下来。 兰香和云雀坐在了侧面,唯有清琦低着头不敢坐下。 春娘笑笑:“清琦也坐,怎么?怕夫人吗?我对你不错了,你应该知道,昨日已经免了你一半的罚,今日又免了你吃菜,还不满足吗?” 吃菜是受罚后要连吃三天的,菜都是重盐重辣的,嘴里本就有伤,吃这种菜不比受罚时轻松。清琦的菜是昨日夫人亲自吩咐免了的。 牡丹想开口提醒,又强忍了回去,她明白现在护不得了。越是护着,清琦就越得吃苦头。狠狠心不做理会。 清琦向大姐那面看过去,却迎上了夫人虽带着笑,却带着无限寒意的目光 。吓得赶紧跪倒,张嘴却只能含糊的发出几声听不清楚的求饶声。 春娘看着牡丹对清琦道:“跪什么,让你坐听不懂吗?从今日起不必叫我夫人了,叫娘,娘亲自带着你。自己坐下挑些清淡的吃。吃完后随娘走。” 说完目光从牡丹身上移开 ,自己先吃了起来。清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色吓白了,兰香忙起身把她扶了起来,按到了椅子上,自己冲着娘笑笑,又坐下了。 春娘和牡丹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边吃边聊起天外飞仙的细节,都需要做哪些准备。 兰香和云雀只是吃饭,不敢插嘴。清琦手里拿着筷子,一动不敢动,兰香把粥放到了身前,也没敢看一眼。 吃完了饭,春娘先起了身,其它人忙跟着站了起来,春娘道:“好了,牡丹拉个单子出来,需要什么今日就采买全了。你们三个的衣裳也各订做两身。样式自己提要求。今日就给你们量身子。” 三人忙谢过,春娘转身出门,牡丹忍着泪,推了一把清琦,让她跟上去。清琦一步三回头的跟了出去。 第45章 出花榜 铁锁当天夜里就拉了起来,稳稳的固定在三楼,春娘亲自验看过了,才放了心,其它的装饰也慢慢的做了起来,楼里的姑娘们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议论纷纷。 牡丹照常给云雀按摩过后,又施了针。两人相对无言 ,此时的清琦不知在做什么,又懂不懂保护自己。应该不会惹了娘生气,应该不会连着挨罚。 牡丹知道自己这样做是连累了妹妹,可她没有办法。她只有自己先强大了,才能真的保护住清琦,才有希望给不到两岁的侄女争出一丝希望。 天外飞仙又准备了一日,第三日,台上伴舞的舞娘翩翩起舞,牡丹和兰香从三楼一跃而下。 一位姑娘代替了云雀,被兰香紧紧的抱着,楼上有人缓缓放下了轻纱,兰香虽然怀里还护着一个人,但还是能做出一些简单的姿势。看起来像是飞天而来。 牡丹真正的飞了下来,轻纱绕到了手臂之上,完全靠臂力缓缓的把自己放了下来,还要不断的做出各种美妙姿势,一根轻纱已经到头猛得放了手,又紧抓住铁索上挂着其它轻纱,缓缓飞向了高空,仙子飞到半空,右手紧握轻纱,左手一甩一根轻纱向着兰香而去,兰香接住,三人斜着相对飞来,飞至舞台中心,兰香放开轻纱抓了索上的轻纱,随着楼上缓缓放下的轻纱落到了台上。放开怀里的姑娘,轻轻一拉,腰上的轻纱便离了身体。兰香转身到了琴前,琴声响起。 被抱着下来的姑娘此时还吓得脸色煞白,一动也动不了。 牡丹又已飞起,空中仙子由南到北飞过,又从北到南缓缓的飞落到台上,原本就绝妙的舞蹈,又加上了牡丹的飞天之技。一曲已了,牡丹中间三次腾空而起又翩翩落下。 云雀在台下用曲声相合,琴音高起时,曲音相伴直上,再加上牡丹直飞半空之技。看得众人早忘了喝彩。 春娘久未露出如此开心的笑容。不由暗暗觉得皇上的算计怕是要一场空了,天生凤命未必是虚。” 排练每日紧张的进行,云雀终于受完了最后一日罚,明天也能跟着一整日的排练了。 她现在身上虽然疼,但可以正常走路,和上下楼梯了。牡丹停了针灸,改成了只帮她按摩。 昨日被兰香抱着也真正飞了一次,云雀发现自己的胆子挺大的,并没有像之前替代自己的姐姐吓得不能动弹,而是很轻松的进入了状态 ,还能稍微配合一下兰香。 牡丹带着人占了台子,李夫人带人在台下练习,其它姐妹也都随意找地方,各自练习。 春娘缓步走了过来,叫停了排练。自己坐到了椅子上,示意妈妈宣布。 妈妈大声道:“姑娘们,明日国色添香要开门迎客了。花榜已经拟好,姑娘们都仔细看看。今日的排练都停了,各自休息,准备明日迎客。” 窃窃私语声响起,一个多月的休整算是结束了,身在青楼难得这么长时间的清静。不少姑娘黯然神伤,各怀心事,新来的更是紧张。 云雀不知是悲是喜,冲过了一道道的难关,总算是能有个结果了。可明日要怎样应对,金爷估计会来,刚恢复的身子,不知又要受什么样的蹂躏。 牡丹和兰香真能帮她解除金爷枷锁吗?她怕金爷来,恐惧爬满了心头,可她又盼金爷来,快些做个了断,才能真的安心。 花榜发了下来,姑娘们都在围看,龟奴们忙着到街上张贴,好吸引客人前来。 牡丹兰香云雀和三人的丫鬟,拿着一张花榜一起观看:“花榜排了五日,第一日,秋香出嫁,第二日梅香、竹香、出嫁,第三日菊香出嫁、余二小姐剥笋,第四日选清倌人,李夫人,夏香献艺。牡丹、兰香上演天外飞仙。余三小姐撒花。余二小姐剥笋。第五日娘娘选夫、余二小姐剥笋。 花榜在牡丹预料之中,重头戏肯定在后面,前面是铺垫。娘娘被排到了最后一日,牡丹心里一种快感升起,排到最后一日绝不止是简单的接客。现在自己无力给娘报仇,能看着清荷受罪,可以让牡丹稍感安慰。 只是清琦怎么也出现在了花榜上,什么叫撒花?楼里的一些说法,都是教过的。 像是剥笋,就是把姑娘赤裸着绑到一根柱子上,然后卸掉膀环,用纱一层层的裹起来,每一层都用丝带固定,客人只花一个铜板,就可以上去剥上一层。等纱全部剥完,就不需要银钱了,任何客人,只要进了楼的都可以对‘笋’随意玩弄。这算是给客人的福利。所以剥笋对于客人很有吸引力。 撒花没有听过,牡丹觉得心里一紧,不是清琦犯了什么错,又有新的花样来罚她,她才十一怎么经得起这些手段。 牡丹心绪难平,忙跑到春娘面前跪倒问:“娘,什么叫撒花?” 春娘一脸的笑容 ,伸手拉她起来,两手相碰,牡丹身子有些发软:“撒花就是撒花呀,这都听不懂,你跳舞的时候不是要从三楼和二楼抛花瓣吗? 让清琦带着撒。她是余府的三小姐,到了楼里,总要露个面,那么小又做不得什么,给她个轻松活而已。” 说完停了一下,双眼柔和的看着牡丹:“你这是想到什么了?看把你紧张的”。 牡丹长舒了一口气,明白娘还是不放心,这是在敲打她。赶紧让自己恢复了镇定:“没想什么,就是有不懂的就想问问娘,娘放心,女儿一定尽心把舞跳好了,不会出任何意外。” 春娘点头:“那就好,这几日注意着些休息,别想太多。” 牡丹应下,又谢过了娘,转身离开。转过身来才感觉到冷汗布满了全身。 安排完毕春娘转身上了三楼,三楼北面,并排着十间套房。 套房里间只开了窗,外间是到顶的雕花木门,另一侧临街,开了一排大窗,推开窗,京城繁华尽收眼底。 第46章 各怀心事 西头两间是天香厅,平日厅里接待客人。东头两间住着扶瑶。中间六间,属于春娘一个人的,除了嫁女儿,姑娘能从这边过道穿过外,其它人不能靠近。 如今这边多了一道铁索,三日后牡丹就在春娘的屋里做准备,从这边飞身下台。 丫鬟给春娘按摩着额头,她今日有些累,国色添香要开门,事情不少,已经忙了一天,但还有不少事情在等着。 窗户被推开,易容后的周襄翻窗而入,丫鬟吓得惊叫连连。这可是三楼,这人是怎么上来的? 红花翠柳。听到里面惊叫声,立刻冲入屋中,几步到了周襄近前。 红花翠柳是武婢,周襄特意派来保护春娘的,周襄见两个婢女没认出他来,玩性大起,与二女打在了一起。 春娘躺在那里,媚笑着看三人打斗。挥手让其它丫鬟出去,丫鬟们镇定了下来,护在夫人面前,不肯离去。 春娘无奈:“好啦,别打了,来的都是客。” 红花翠柳抽身向后,站在夫人前面,面对着周襄对峙了起来。 周襄面对一群美人,调笑道:“我没来错地方?国色添香怎么如此待客?” 红花“呸”了一声:“瞎了你的狗眼,什么地方都敢乱闯。快滚出去,留你一条狗命。” 周襄越发的放肆起来,走到茶桌旁坐下:“好厉害的妹妹,吓死我了,快过来,帮哥哥倒杯茶赔个礼,哥哥好原谅你。” 红花生气,欲上前再打,春娘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啦,别闹了,都出去。” 又对周襄道:“娘给你倒茶赔礼如何?” 周襄点头:“也行,快着些,小爷今天脾气不大好。” 春娘笑咪咪的起了身,又催丫鬟们:“都听不到吗?出去。” 丫鬟们面面相觑,都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但也不敢不听,只好都退了出去。 春娘看丫鬟们还是不放心,在门外警惕的看着门里,扭着腰身,自己去关了门。又说了句:“都远着些,没你们的事。” 周襄最近特别憋屈,三哥逃出了二哥的封锁,占据了北地,和二哥南北而立,把大启生生的分成了南启,北启,两人都称了帝,三哥还称武帝。发下旨意,说二哥是篡位的奸佞。二哥称文帝,发下旨意讨伐无道的暴君。 已经是太上皇的父皇要周襄站在三哥一边,二哥对周襄也是百般拉拢。周襄这个老六两面为难,干脆化妆躲到了国色添香。 周襄手下有化妆的高人,怕给春娘带来麻烦。一直易容以六公子的身份来国色添香。 今日更加谨慎换了一个模样。害得丫鬟们认不出他来,见红花翠柳也被骗,周襄心里特别得意。 但还是没能逃出春娘的法眼,又让他有些郁闷。搂过了春娘亲了一口,吻着春娘的耳朵问:“红花翠柳那么近都没认出来,娘怎么认出我的?。” 春娘娇笑:“红花翠柳又没陪你睡过,有什么奇怪。” 王爷在春娘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儿子是逃不出娘的掌心了,求娘收留几日,没处去了。 春娘奇怪问他:“这是怎么了。” 周襄躺在春娘怀里,把自己这些日子的委屈倒了个干干净净。拉着春娘的手求安慰。 屋里熄了灯,丫鬟们在门外大眼瞪小眼,惊得合不拢嘴,夫人只同六公子往来,今日怎么突然多出一位。 红花翠柳慢慢反应了过来,王爷手下有化妆高手她们是知道的,细想一下刚才那人的眼神,全都明白了。红花抽自己的嘴,怎么就骂王爷是狗。 秋香在屋中独自垂泪,她被排在了第一天。秋香才十四,是余府大房的丫鬟,家里贫困签了三年的身契,再有半年就能出府了,哪里想到遭了如此连累。在楼里一个多月,日日担心,可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她家就在京城,楼里的规矩她若敢死,楼里就会在她家附近贴满布告,为她配阴亲,给人做鬼妾。到时家人也没脸活着了。秋香没有半点办法只能乖乖听话。现在连哭都得小心着,怕眼睛哭肿会受罚。 夏香深夜还坐在二楼,丫鬟不敢上去相劝,夏香看着安静的国色添香。 明日娘命她们选清倌人的四个,戴上围帽在楼里多走走。这也是楼里的规矩。 能上台的姑娘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再加上围帽的神秘,能吸引客人过来,提前一睹芳容,当然想揭下姑娘围帽是要银子的,姑娘可以陪茶但不陪酒。想要陪酒得选完清倌人之后。 夏香本名云锦,是李少恒的贴身婢女。李家子嗣单薄,李侯早就把云锦指给儿子做妾室。 云锦在侯府长大,候爷把她当女儿般的待着。让她做丫鬟,也是想让李少恒和云锦增加些感情。 说是丫鬟,其实平日只陪着李少恒。一手书画是李将军亲手教出来的,李少恒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但也不违背爹爹的意思。答应夫人进门生出长子后,纳她进门。 能做李将军的妾室,也是多少贵女心中的梦想,云锦心里十分满足。但一场兵变,打破了她的美梦,还让她落入了这种境地。现在选清倌人是她唯一的出路。她想再等等将军,妾已经不能想了,依旧在将军身边侍候就心满意足了。 如果落选,就从这楼上跳下去,只要跳的够快,没人拦得住她,夏香没有家人,李家也被灭了。夏香没什么可怕的。 冬香此时更是坐卧不宁,冬香本名孙宛梦,是余二老爷从江陵买回来的,本是想买来做妾,但带回家中,二夫人看到宛梦的美貌,立刻起了防范之心,让宛梦在自己身边侍候。 余二老爷不愿为了宛梦闹得家宅不安,就依了夫人,但经常趁夫人不注意,留宛梦在房里。二夫人其实也是知道的,但老爷已经退了一步,她也就装着不知,任由老爷作为。 宛梦入楼改名冬香,只过了五日,尤妈妈就发现了冬香有身孕。尤妈妈在楼里负责调制避子汤,也会些医术,但有时防范不住,尤妈妈就会把孩子打掉。女子怀孕根本逃不脱尤妈妈的双眼。 第47章 暗流涌动 尤妈妈单独留了冬香,把过脉确认后,告知冬香她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并要她服下打胎药。冬香已经没有亲人了,如今又落到这种地步,孩子是她唯一的亲人。 冬香苦求,想留下孩子,让她怎么样都行。尤妈妈秉了夫人,春娘让冬香先别说出去。既没说让她留下孩子 ,也没再让妈妈逼她服药。 明日楼里就要开门,娘也没有说她怎么安排,肚子里的孩子成了冬香最大的牵挂。为了留下孩子,她情愿接客,但又怕伤到孩子。两厢为难,又半点做不得主。一夜忐忑不安。 云雀也无法入眠,金爷明日不知会不会来,现在自己的身子已经能行动自如了,如果金爷真来了,做个了断就罢了,总有一柄剑在头上悬着的滋味太过难受。可细想想又怕得很,把自己缩成一团,一动不敢动弹。 楼里姑娘各有心思,京城里许多人也动了起来,娘娘和李夫人都在国色添香,是皇上放到京里的鱼饵。明日楼里开门迎客,不知能不能吊到余李两家的人。提督府庞大人,早早做了部署,希望能够瓮中捉鳖,立个大功。 柳老爷悔得肠子都青了,和女儿精心谋划数年,柳老爷为帮助女儿,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和银钱,没料到反把慧珍害进了国色添香。且有多少银子也不能赎出,更可怕的是自己还帮着女儿把慧婷也卖进了国色添香。 慧婷怎么会放过慧珍,慧珍身在贱地,偏还有仇人在身边,让柳老爷的心一直提着。但李夫人身份特殊,官府一直派人守着,前些日子官府动不动就四处搜查。弄得人心惶惶。 柳老爷的人也曾跟着添香楼的采买,想打听出慧珍的近况,但官府的人盯得太紧,实在是没有办法接近。 如今花榜出了,李夫人要登台选清倌人,柳老爷的心总算是放下一些。银子他不缺,把慧珍捧成清倌人就可以了。之后再放了长包银子,慧珍能保得清白之身。要是武帝还能再杀回来,慧珍或许还能给李将军做个外室。 若是不能,就假戏真做,找个穷一些但人才出众的男子,把慧珍娶了,两人常住添香楼也就罢了。 同样做着准备的还有李泰,李卫。二人本是李少恒暗卫,李将军大婚当日随着杀出的八人中,就有他二人。 这八个人常年随着将军,配合默契,功夫了得。杀出府后九人迅速换了敌军衣服,又杀向了皇宫。 五位大人护主而出,八名护卫暗中相助,一路出了皇城,奈何三位大人战死,李、余二人顾不得许多,在八人的保护下,逃入密室躲了起来。 余李两家男丁尽灭,女眷被卖,李少恒和余策全都知道。但回天无力,二人依旧选择护主尽忠。 李少恒的暗卫没有官职,但在京中有着生意。明面上的身份都是商人。几经波折,动用了所有的力量,终于把武帝送离了京中,李少恒和余策也一同去了北地。 李家四名暗卫潜伏在了京城,以图后事。 李侯同夫人、小姐、已经赴了黄泉。李家现在只剩下少夫人,和未过门的小少夫人。都被卖入了青楼。奇耻大辱让这些铁骨的汉子直不起腰来。 李泰,李卫决定冒险把两位夫人救出来。试了多次,暗卫的警觉告诉他们根本没有可能。 如今花榜已出,唯一的办法是把夫人和小夫人捧成清倌人。暂时保护起来,等日后再做打算。 宁府老夫人也知道了花榜的事情,那日老夫人发现从府中嫁出的不是慧婷,忙让周妈妈去拦。但后来发现周妈妈死在了后院的井中。 老夫人清醒后,把所有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猜出替嫁的应该是慧珍。女儿死后,自己投鼠忌器,放过了柳姨娘,结果又害外孙女生死不知,老夫人悔断了肝肠。 府里大清查了一回,柳家安排的人全被查了出来,尽数杀死。但慧婷的下落,老夫人却不敢再察。如今就让慧珍是李夫人,慧婷如果活着,还能安全一些。 宁家也在官府的监视之下,武帝逃入了北地,宁家长子驻守北境,是三军的督帅。文帝不愿逼急了宁帅,只把宁老夫人暗中监视了起来,当作人质。 如今有机会能见到这位替嫁的新娘,宁老夫人也派出了画师,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 次日清早,国色添香开门迎客。情势紧张的一个多月让那些花丛浪客也憋得够呛。今日楼门一开,不少大胆的客人涌进了添香楼。 楼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一片欢腾声中,秋香被丫鬟扶着在三楼缓步而行。眼前的欢腾被泪水模糊。秋香被半架半扶,走完了三圈。 云雀今日不能出门,一身新娘装又换上了身。小翠眼睛盯着门口盼着金爷能够出现。稍过一会儿便报小姐一次。 牡丹、兰香、夏香、李夫人四人今日可以在楼里随意走动。既为楼里招客,也能替自己提前拉到一些捧场的客人。 李夫人的围帽最先被客人买去,买围帽的是柳老爷派来的人。围帽一次只能买半个时辰,姑娘回房陪着客人喝茶。丫鬟得一直在小姐身边伺候。 李夫人同客人回了自己房中,丫鬟忙着侍候茶水。客人进门时就注意看了,盯着李夫人的暗哨太多,就算没有眼前这个小丫鬟,他也没法和小姐说出实情。 只能强忍着静待时机。一杯茶后,客人要提前看李夫人的舞蹈。这在楼里是允许的,跳好了讨了客人欢心,三日后对李夫人大有好处。 李夫人忙跳了起来,客人看得特别开心,不停的夸着。起身拉了李夫人的手,李夫人无法再跳。 丫鬟忙拿起茶水走了过来,递给李夫人:“李夫人,茶水要凉了,您侍候客爷一杯。” 这是在替李夫人解围,客人买了围帽赚些手脚上的便宜是难免的,丫鬟在场就是防止客人做的太过。 第48章 没争过命去 李夫人想抽手接茶,客人却不肯放,笑着道:“夫人,您这如弱柳扶风的舞蹈,太过美丽。夫人放心,我定会捧场。珍惜这美妙舞姿。” 说到‘柳’和‘珍’两个字的时候,客人手上加了力气。客人第一次加力时,李夫人还没反应过来,但第二次立时就明白了。 李夫人不止一次的想过,外公知道自己落难,肯定会来救的。如今人真的到了眼前,忍不住泪水掉落。 丫鬟以为是夫人受辱,忍不住了,忙又把茶向前递了一下,又暗中拉了李夫人的衣脚,在客人面前哭,万一惹恼了客人,吃亏的还是李夫人。 客人放了手,李夫人忙接了茶。递给了客人。 小翠又一次进了屋子,失望的冲小姐摇头,都半上午了,金爷还没有出现。若金爷干脆这四天不出现也就罢了,到时就算云雀上了台,金爷也不能说出什么。补了这几日的包银,再入洞房罢了。 云雀还能以好的状态上台,但未知是最可怕的,金爷来的越晚,给云雀调整的时间越少,若真第四日才来,那云雀根本没法上台。 又是一趟,小翠兴奋的跑进屋里,欢呼着:“小姐,来了,我看到金爷进门了,快做好准备。” 云雀终于盼到了,但身上的寒意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那日金爷把她压着撕扯衣服的一幕,又在眼前出现。 小翠催着小姐盖好盖头,又忙着跑了出去。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云雀哆嗦了一下,强自坐稳了身子。 却听到小翠的声音:“小姐,金爷不知为什么上了三楼,从北面的楼梯上去的,应该是去了天香厅。” 夏香的围帽也被买走了,带着客人回了房间,夏香总觉得客人脸熟。丫鬟忙着侍候茶水,夏香盯着客人认了出来。李卫的化妆和仁王没办法相比,只粘了些胡子,脸上贴了些麻子。 李卫进来时也观察过了,夏香明面上只是李府的丫鬟,盯着的人不多,而且也不大上心。 夏香知道厉害,强忍着不敢相认,李卫要夏香陪他一起作画。两人站在书桌前,一人一支笔画了起来。李卫的画是没法看的,但他是暗卫,将军用画传递的意思当然能看明白 。 夏香是将军教出来的,这些自然也懂,两人画着把需要传达的话都说了出来。李卫不时的抓一下夏香的手,说是要夏香教他做画。看起来就是在调戏,门外的暗哨,没看出什么不对。 牡丹和兰香听丫鬟说刚才进来的就是金爷,忙下楼去追,兰香边走边道:“姐姐,我有些害怕,非得这么做吗?” 牡丹安慰她:“没事的,你怕就靠后一些,我来勾引他,一定要这样做,他真把云雀包个几天,云雀的苦就白吃了。” 两人追到了三楼,知道人是进了天香厅,不敢再追,退回楼梯等着金爷下来,没等多长时间,金爷下来了,但跟着一位妈妈,牡丹二人赶紧避开,不敢上前。 金爷和妈妈又到了云雀的房间,牡丹暗恨,这回真是没办法了,全看云雀自己。 金爷进门揭了云雀的盖头,笑看着美人,云雀不敢抬头,一副娇羞的模样。金爷伸手抬起了云雀的下巴,在她嘴上亲了一口,又摸着她的脸:“夫人好生在屋里等着,为夫有事要忙,过几日再来疼你。你的开销已经给了你娘,要什么尽管让你娘去买。乖乖等着为夫回来”。 云雀白了脸,忙一把拉住金爷:“夫君要去多久?” 金爷看云雀乖巧,心下欢喜,一把拉了起来搂入怀中:“五六日,我会尽快赶回来,事情太急,实在是不能耽搁了,夫人等我” 说完又亲一口,转身就走,云雀拉着他不放:“夫君稍等一下,奴有事想求您。” 金爷狠狠心,把她的手拉开:“有什么事,等为夫回来再说,要什么找你娘,放心银子我放得足够。” 金爷说完就出了门,云雀忙要去追,妈妈把她拦了,妈妈不忍的道:“小姐不能出门了,金爷下了包银,让您在屋里等着,他回来前,您不能迈出房门一步。” 云雀软倒在地上,终是没有争过命去,这下全完了。小翠哭着扶起小姐。 中午到了,秋香要在二楼露脸,所有的门都被关上,云雀呆坐在床头,听着外面的喧闹。 有牙婆送了姑娘过来,春娘来到了千香院,坐定后,三个姑娘被带了上来。春娘打量几眼,三个姑娘个个姿色出众,不由心下欢喜。 春娘这几日还在犯愁,天外飞仙的排练她看过几遍,春娘清楚三个女儿定能做上清倌人。但三人的丫鬟却不好找。 清倌人不用陪睡,但得接客,陪酒陪茶是免不了的,客人什么样的都有,硬要纠缠姑娘,也不能个个都得罪了,就得找姿色上乘的丫鬟跟在身边,实在逃脱不得时,丫鬟能替小姐顶上去。 这种丫鬟不好找,姿色稍差一点,客人看不上,根本替不下小姐,夏香和梅香倒是可以,但夏香也在选清倌人,剩梅香一个,也分不过来。 这回算是一下子全解决了,春娘三个全买了下来。 三个姑娘是柳老爷花了重金,寻了多日才寻得的,她们的家人都被柳老爷控制了,三人的任务是进楼里来,与李夫人有个照应,事事得顾着李夫人。若是李夫人在楼里有个好歹,这三家人也就全完了。 柳老爷认为以这三个的姿色,进楼来肯定能当上小姐,但不巧,春娘正想尽办法的找丫鬟。 春娘让妈妈们好生管教三个姑娘,性子一定得训得温顺了。接下来的四天,三人都得在千香院里受教。妈妈们能听懂夫人的意思,知道这是给清倌人备随身丫鬟。 这种丫鬟一定得一下子收拾软了,不能有一点的脾气,到小姐需要时不能有半丝的退怯。因此比别的姑娘更要受罪。 第49章 想给她希望 楼里今日很热闹,马上要到傍晚了,秋香要抛绣球,二楼三楼清了场,一楼喧闹了起来,春娘巡视到二楼,见小翠站在门前在悄悄的抹泪。 妈妈上前扭了小翠的耳朵,一把推进了屋里。春娘进屋,小翠吓得赶紧跪到了地上,妈妈关了门。春娘坐到了椅子上,云雀不知发生了什么,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也跪到了地上。 妈妈又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了小翠的脸上。云雀忙过来扶住小翠,磕了个头问:“娘,小翠犯了什么错?女儿能不能替她求个情。” 春娘没答话,妈妈站回夫人身后道:“小翠你自己说。” 小翠捂着脸,不停的流着泪:“秋香小姐在办喜事,奴婢在门外偷哭。” 春娘看了眼茶碗,妈妈忙帮着斟了一杯茶,云雀又磕头:“是女儿不好,女儿一定好好管教小翠,娘饶她一回。” 春娘喝口茶这才张口问:“小翠你哭什么?” 小翠嗫嚅着回答:“回夫人,小姐一口饭也吃不下去,奴婢有些担心,没忍住掉了泪,奴婢知道错了,夫人饶奴婢一回。” 春娘又看了看云雀:“怎么了?为了金爷吃不下饭?” 云雀低着头:“女儿错了,女儿晚上一定吃。” 春娘放下了茶碗:“早和你说过了,你硬要试试,现在摆这种脸给谁看。” 云雀掉泪磕头:“女儿错了,求娘饶小翠这一次,都是女儿的错。” 春娘挥挥手:“罢了,绣球还没抛,也没人看到,这回就不罚她了。” 小翠忙磕头谢过夫人。春娘又对云雀道:“你不是一直都挺有信心吗?这回怎么了?还没到时候,你怎么知道金爷不会返回来,你就一定没机会了呢?这么想糟蹋身子,用不用娘帮一帮你?” 云雀哭出声来:“说是要五六日才能回来,到时一切都太迟了。” 春娘没理她,起身出门,临出门说了句:“和我说是三四日,也不知哪句是真的,全看你的命。” 春娘继续巡视二楼,妈妈跟在身后叹了一声:“也怪可怜的,在千香院疼得都要晕过去,也不肯叫出声来,生怕坏了嗓子。 眼看着就能上台,谁想又遇上了这事。金爷平日里总泡在添香楼,偏这个时候出门。大概真是她的命。夫人怎么刚才和她讲四五日呢?老奴一直听金爷说是五六日。 春娘轻摇了下头:“是命也没法子,我想给她点希望罢了。其实我也不是不疼她,丫鬟都给她备好了。希望还能有回转的余地。 我总不能为她一个坏了规矩。楼里这么多人,让我怎么管。金爷出门时我看到牡丹给金爷塞了一张花榜,希望能有些作用。实在不行,大不了我再给她一次上台的机会。 妈妈苦笑:“连老奴都能看出,不跟着牡丹小姐的天外飞仙,曲子又被诗玥小姐唱了。云雀小姐一人够呛能选上,哪里就那么容易得到好曲子,夫人这片心怕是得白费。” 外面抛绣球开始了,一片喧哗。云雀坐回了床上,摸着小翠的脸问:“还疼吗?” 小翠摇头:“没事的,妈妈也没真用力。” 云雀拉小翠坐下:“都是我不好,又连累了你,等抛完了绣球,帮我端饭进来,我饿了。” 小翠把头靠在了小姐怀里,嘤嘤的哭出了声。 第一日的喧闹直到深夜才结束,又是一日天明,今日出嫁的是两位新娘,梅香的姿色艳丽无比,更引得欢声不断,今日的客人增加了不少,有不少观望的人也走出了家门。 千香院里的三个姑娘从昨日一直受着折磨,一刻也没有停歇,清倌人选出来,第二日就要接客,随身的丫鬟得尽快的调教好了,妈妈们手下半丝情份也没留。 看似热闹的国色添香,各种势力的人也汇聚而来,春娘阅人无数,自然能看得出来,觉得头疼,好好的一座花楼,硬被朝廷搞成了争斗场,借着几个女人较力,让人不耻。春娘懒得再看,回屋里与周襄恩爱緾绵去了。 又是一日的喧闹过去,第三日楼里挤满了客人,楼下座无虚席。空地上都站满了客人,剥笋本就能吸引客人,更何况,这回剥的是余家的二小姐,官家的小姐,不需要银子就能一亲芳泽,这种便宜谁不想占。 菊香的出嫁被抢了不少风头,但因为人多,也热闹非常。剥笋要在菊香的红花被抢后进行,但为了占位置,人从早上就挤作了一团。 菊香的红花很快被抢了,抢到的人也没顾得上先入洞房,披着大红花,等着看重头戏‘剥笋’。 随着一段舞蹈,笋柱被抬上了台,‘余二小姐’今日被打扮一番,确实是美。台下各种笑声,连成一片,今日的笋皮裹了三十层,三十个彩球被抛了下去,接到彩球的客人各交一文钱,上台剥笋。 彩球不断被抛出,冬寻连害怕都忘了,她整整被折磨了一个多月,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今日膀环还被缷了,彻骨的疼痛让她想晕都晕不过去。眼睛也不敢闭起来,规矩学得太晚了,现在知道眼睛闭起来会加一日的剥笋。 楼下欢闹成了一片,牡丹在二楼细细的欣赏着这一切。她要死死盯着寻冬的眼睛,她想看看寻冬的眼睛和娘那日的比,哪个更绝望一些。 笋很快被剥光,笋柱抬到了台下,龟奴费力的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把笋柱放在了厅中间,一个龟奴站在了凳子上,看着众人把笋柱围了起来,他得保证笋活着,其它的一概不管。 千香院新来的三个姑娘也被拖来看剥笋,经过了两日的折磨,又被这种场面刺激,一个姑娘崩溃了。把柳老爷控制她全家让她来助李夫人的话说了出来。 春娘没想到会得到这种消息,本来教训姑娘就是怕她们不能完全听命于小姐,要让人听话,就要把人一次给整理得服服贴贴。但现在情况有些麻烦了。 第50章 金爷返回 人已经调教三天了,也不能白白的费力气,只能再调教下去,等完全放心了再决定用不用。 第四日的热闹更胜,名动京师的李将军,能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为妻,一直是众人感兴趣的。 今日李夫人要上台竞清倌人,机会哪能错过。更何况昨日人太多了,余二小姐的风采还有人没欣赏到。今日也要补回来。 今日也是云雀最后的希望,金爷能否提前返回来,决定了她的命运。 楼下已经走不通了,牡丹在二楼不停的往门边眺望,能做的她都做了,在金爷出门的时候她塞了一张花榜,但愿这张花榜能救云雀,也能让天外飞仙真正的展示出来。她已经和兰香商量过了,不管云雀能不能上台,高音是要弹出来的。 诗玥她们顾不上,能落得怎样的结果,是她自己的事,得先保住兰香。 诗玥是最高兴的一个,曲她等于已经争到手了,就算金爷今日能回来,依金爷的脾气也不可能让云雀登台,她放心的很。只是兰香拒绝了抱着她飞下台,诗玥得自己走上台来,不免有些失落。 兰香也不是故意要为难诗玥,只是她不用抱一个人,就能做出很多舞蹈动作,让自己下来得更美一些。如果是云雀,付出是值得的,能成全了天外飞仙。但这人是诗玥就是纯粹的付出了,兰香不会那么傻,给人作嫁衣裳。 捧清倌人要在晚上举行,白日的楼里也是热闹不断,今日的笋是白天剥,到了深夜才收回。台上也是歌舞不断, 牡丹、兰香、李夫人、夏香上午也在三楼先亮了相。 中午在二楼和客人见上一面,带着围帽出现,围帽摘下来行个礼立刻载上,就算完成了见面。 柳老爷忍不住今日也来了,不看慧珍一眼他还是不能放心,在三楼开了扶风的房,扶风是楼里的清倌人,红了快一年多了,以书画见长,平日里客人不断,包她的房不会有人起疑。 白日的热闹过去,傍晚掌了灯,重头戏真正开始,小翠望穿了眼,可是金爷并没有出现。 台上的歌舞还在继续,很快就轮到李夫人和夏香登台了。牡丹和兰香上了三楼。诗玥也开始装扮了起来,纱衣是根据云雀的身材来做的,诗玥穿起来略紧了一些。但天外飞仙要的是仙气顠顠的感觉,外面轻纱用得很多,春娘又舍得下本钱,用的都是上等的纱料。因此能遮掩过去这点瑕疵。 金爷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进门时还是满身的尘土。走时有位姑娘塞给了他一张花榜,他也没有在意,花楼里招揽生意的花榜经常会到处张贴,并不稀奇。 等在路上打开看了,把金爷给勾了起来,那日他肯出千两白银娶了云雀,为的就是和李大将军同日成婚。想着与李大将军同时抱着美人,能让他觉得兴奋。 如今自己的美人就在屋里坐等,而李大将军的美人也出现在国色添香,能亲眼见一下,比比哪个更美,让他想的心?难耐。办完了事,不惜昼夜兼程,赶了回来。 金爷一进门小翠就见到了,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赶紧回屋告诉了小姐。 云雀谢老天的保佑,忙让小翠出去迎接。金爷进门问了一下,知道李夫人还没上台,才缓了口气,先去看一下自己的美人要紧。挤开人群往楼上走去。 眼看着已经上了一半的楼梯,楼下一个人大声的叫着:“金兄这边来。”金爷顺着声音望了过去,是一个生意伙伴,正在一张桌边喊他。一桌都是熟人。 那人冲着正缓缓而来的笋指了一下道:“马上要到我们跟前了,金兄快过来,这可是余家的二小姐。” 今日人太多了,走动不开,笋在一个地方就没法吸引人了。所以龟奴就抬着笋柱,不停的变着位置。现在快到那一桌跟前了。 金爷露出了一嘴的大金牙,又返身挤进了人群。小翠急得直跺脚,管不得许多,随后也下了楼,挤入人群中向金爷的方向追了过去。 楼里的小丫鬟下楼,一路上不知被摸了多少把,小翠实在顾不上了。也不理会,只是往前挤。终于挤了过来,金爷已经和那桌人坐到了一起,对着移过来的笋评头论足。 众人都往笋的地方挤去,小翠终于来到了金爷面前,金爷一路劳累,只是看看品评一番,并不想起身去摸。旁边的这些人也都不是缺银子的,饱饱眼褔也就得了,懒得去挤。 桌边反而松快了些,小翠忙上前施了个礼:“老爷一路辛苦,夫人让奴婢下来请老爷回房休息一下。” 众人哄笑,都说金爷和夫人真是恩爱。金爷心里却不大高兴,他不太喜欢女人太过主动。 金爷喜欢假戏真做,自己的夫人当着这么多人面,让丫鬟请自己回房,觉得丢人。冷着脸道:“去回夫人,就说老爷知道了。” 说完也不理小翠,和众人吃酒聊天等李夫人上台。心下暗暗恼怒,今夜要让那妇人知道什么是妇道。 小翠站一边等了一会儿,看金爷再不理她,也不敢多言,哭着又跑回了楼上。 云雀等了好长时间,不见门开,心下着急,在窗前期望能看到人影。这时小翠哭着进了门。云雀忙忙的问了,小翠把事情说了一遍。 云雀看着那扇门只要一拉,便能拉开,要不要再拼一把,自己下去找金爷,如果能求动金爷,帮她说一句话,娘应该也不会重罚她,再吃些苦头也是值得的。 云雀起身去拉门,小翠忙拉住了小姐的腿,低声哭求。云雀觉得应该再拼一下,但那扇门太重了,她拉不开。 门拉开后自己一脚踏出去应该没事的,云雀安慰着自己。加了力气,可还是拉不动。云雀软倒在了门内。 春娘也让人注意着金爷,小翠去请金爷的事情,马上传到了春娘的耳中。春娘气得大骂:“蠢货,都是蠢货,非得把自己往死角里逼。” 第51章 等风起 周襄让人退了出去,把春娘搂入怀中:“心疼就帮她一把得了,生什么气。你让她能怎么做?干巴巴的等着天外飞仙演完了,再等着那位大金牙上楼吗? 春娘推开他:“那就往死路上走吗?金爷的脾气她不是不知道,牡丹帮她打听得清清楚楚,白费了牡丹一番心意。” 周襄掏掏耳朵:“这两天尽听这位牡丹了,叫过来我见见,这种事情换谁又能如何,你让牡丹出个主意,我看是什么样的女子,值得我家娘子如此夸奖。” 春娘露出了一丝笑意:“现在要见?不稍等等天外飞仙了?” 楼下,李夫人和夏香已经上了台,台下一片哄闹之声,喊李夫人的声音此起彼伏。金爷看着台上飞舞的女子,觉得和自家娘子有些相像,但没有自家娘子好看。心里稍高兴了一些。刚才的不悦与恼怒,也忘了大半。 牡丹已经装扮好了,等着上场,听娘叫她,赶紧进了屋里。 周襄见到果真如仙子般的牡丹愣在了那里。 牡丹刚要跪,被春娘拦下了,温言问:“都准备好了吗?” 牡丹施个礼:“回娘的话,都准备好了,肯定没问题。” 春娘点点头:“看到金爷了吗?” “看到了,来了没一会儿,小翠还去请过。没上楼。” 春娘坐到了椅子上,看一眼王爷,慢声道:“没了云雀,天外飞仙会失了很多颜色,对吗?” “娘说的是,诗玥姐姐跟不上兰香的琴音,女儿已经交待过兰香了,不必管她,只顾好自己便好,这样天外飞仙能少失些颜色。” “可我想要完美的天外飞仙,怎么能办到呢?” 牡丹无一丝意外,平静的回答:“娘想要自然就有,女儿做不到,但娘可以。娘已经想好了对策,不用女儿多言。” 春娘笑了起来:“如果娘告诉你娘也没把握呢?” 牡丹还是一个语调:“娘说没有把握,就是有办法,天下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哪能都有把握,做了便好。” 春娘挥手让牡丹出去准备,回头看着还愣着的王爷:“听到了吗?这就是她的主意,做了便好。事情还得我来做。我没靠人的命。” 周襄没接话,过来拉了春娘:“你说她是谁?” 春娘媚笑着拉了周襄的衣领:“原来是余府的丫鬟叫寻冬,现在是我的女儿叫牡丹,说得够清楚吗?” 周襄结巴道:“不是,娘是真不知道,还是逗我,你再告诉我一次她是谁。” 春娘把嘴巴凑到周襄的耳边:“管她是谁,你要也想争那个皇位,就娶了她。” 周襄把春娘拉开,看着她的眼睛问:“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春娘呵呵的笑着:“楼下那个‘笋’,夫君去看了吗?” 王爷严肃着脸:“别给我绕,告诉我你早知道对吗?” 春娘用指尖挑了王爷的嘴角,让他看起来像是笑的样子,又娇笑道:“装着听不懂是?不是早知道,楼下的‘笋’会受那么大的罪吗?求饶就求饶,偏什么不该说的话都敢说,怪不得我心狠喽。 周襄拉着她到了床边,按着春娘坐下:“你明知道,还让我见做什么?现在我该怎么办?” 春娘咯咯的笑:“不就是偷龙换凤,又不是第一回,我这楼里都三个了,有什么稀奇。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向着你二哥,把事情和他讲了,龙凤换回来不就得了,让她做那位娘娘。向着你三哥,赎出去就得了,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个丫鬟,又没什么。还能讨你三哥个好。” 周襄指着她:“你、你、你就是个妖精,明知道我两不相帮,给我出这种难题做什么?” 春娘一把把王爷拉到床上:“有难题吗?你知道什么了吗?你硬要知道我有什么办法。” 王爷想了一会:“对呀,我知道什么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呀还是乖乖的当我的逍遥王爷。” 春娘推了他一下:“说句实话,你二哥能认出她吗?万一,我是说万一能见上面呢?” 周襄捏了春娘鼻子一下:“难得你还能问一句,放心,不认识,二哥早早就被封了王,到南地去了,上哪见去。哪像我回回宫宴没落过。 又感兴趣的问:“那位娘娘,真那么大胆?是”说着伸出两个手指。 春娘笑道:“自找的,怪不得谁。 周襄扶额躺到了床上自语:“也许真有天意,真有凤命,人力变不了的。” 又突然想起了云雀:“你还有心思和我在这里说这些,不急着去救你的天外飞仙?再等真上不成台了。” 春娘挑着他的下巴:“急什么?底下一帮子牛鬼蛇神,等风起呗。有风是她的运,没风是她的命。只可惜了我的天外飞仙。” 周襄起身,拉起了春娘:“走,为夫带你去吹吹风。” 周襄搂着春娘出了门,楼下的舞蹈已渐近尾声,琵琶声渐缓,李夫人缓缓收着舞步。夏香的画亮了出来,双雀春意图,画得美轮美奂。 台下一片叫好之声。 牡丹已经做好了准备,见春娘出来,施了个礼喊了声:“娘” 春娘向左手边看去,九公子今日也来了,正陪着扶瑶看楼下的歌舞。 牡丹也向扶瑶那面看了几眼,九公子一直对着扶瑶,没转过脸来。牡丹也没在意,自己这边事情不少。心里还一直担心着云雀。 桌椅早准备好了,周襄依然搂着春娘,二人坐到了一起。 扶风向柳老爷施了个礼:“老爷见谅,今日捧清倌人,奴家也得上台,不用多长时间,去去就来,让如意陪老爷一会儿可好?” 如意忙上前施礼,她是扶风的随身丫鬟。柳老爷并不在意,随意的挥了挥手,扶风谢过下了楼。 伴乐伴舞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了李夫人和夏香站在台前,扶风上了台。台下又是一阵的欢呼。 扶风等人群稍安静了些,才盈盈下拜,此时无数个花篮从二楼用彩绸吊了下来。 第52章 再卖花篮 扶风满脸笑意向着周围施了一圈的礼,美人引起了无数的夸赞声,扶风声音清脆:“各位客爷,今日国色添香捧清倌人。” 扶风抬手向着四周掠过:“这些是李夫人和夏香的花篮,李夫人的花蓝里是茶杯。夏香的花篮里是一把折扇。乐意捧的客爷,现在就可以把赏银放到篮里去。 底银一百两,茶杯和折扇是李夫人和夏香的信物,打赏的客爷可以取走。若清倌人捧成,日后凭信物以清茶相谢。” 这是捧清倌人的惯例,花篮里最少得放入一百两,才能取走信物,花篮收回后,里面的信物换成了银票,总数够三千两,清倌人就算捧出来了,这些有了信物的客人也就成了清倌人的第一批客人,可以去房里喝上一杯茶。日后清倌人一月只上两次台,房里接客也只陪茶酒。 柳老爷安排的人立刻去买花篮里的茶杯,李泰,李卫两样都要买,两人分开向花篮快速走去。 柳老爷的人本就守在花篮边,只等着扶风讲出哪个是李夫人的信物,便要伸手放银票进去。李夫人和夏香心中有底,并不紧张。 一切看似要尘埃落定,此时却生了变故,不知从哪里突然出现一批人,抢先一步,把所有的花篮抓到手中,挥刀割断了彩绸。 周襄在春娘的耳边说了句:“娘,风起了” 一位公子哈哈大笑,飞身上了台,台下一片喧哗,人们反应不过来这是要做什么。 柳老爷双眼一闭,知道完了,他是千年的狐狸,哪能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官府还是不愿意放过李余两家,慧珍怕是难救了。 柳老爷的人早就得过吩咐,不敢太过显眼,与众人一起望着台上,没有出声。李泰,李卫本就是暗卫,这点场面不算什么,很自然的同众人一起向台上望去,也没有出声。厅内无数道目光向众人扫去,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飞身上台的公子,一身青衣,风流英俊,向台下抱了抱拳:“各位见谅,花篮顾某一人全包了。”台下又是一阵哗然。 扶瑶气愤的要骂那蓝衣男子,一抬头发现娘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正被一个陌生男子搂着说笑,惊得张大了嘴,也不顾楼下了,拉了九公子一把:“完了,娘怎么换人了,六公子来了可怎么好。” 九皇孙周淳向这边看了几眼,并不惊奇,六叔手下有化妆高手他是知道的,扶瑶根本没看到过六叔的真容。 周淳把扶瑶的头扭了过来:“你娘的事哪用你管,看戏、看戏。” 周襄在春娘耳边问:“知道风会怎么刮吗?” “管它怎么刮,怎么刮都好起飞了。” 台上顾公子挥了一下手,门外挤进一队人来,都抬着木箱,木箱没有盖子,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银锭。一箱箱白银被抬上了三楼。银票和白银相比,眼前的一箱箱白银,自然更能震撼人心。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又有两箱白银抬了进来,顾公子对扶风施了个:“既然花篮都在我手里,那这两位美人是不是清倌人,也是我说了算? 扶风向楼上望去,春娘轻轻的点了下头。 扶风回礼:”自然是公子说了算。” 柳老爷,心下一横,向楼下一人望去。装作咳嗽抬起了手臂,点了一下头。 楼下张老板会意,张老板也是商人,本来受宁老尚书多番照顾,生意做的红火,可后来宁大人发现此人太过奸滑,诚信不足,难成大事,就不再照顾。 张老板不生感激反起怨怼,恨上了宁家,但地位悬殊,也没有什么办法。后来张老板又攀上了柳家,柳家是皇商,虽不如宁尚书,倒也能照顾一二。 宁老大人故去,宁家一落千丈。多年后柳老爷想帮外孙女嫁入李家,张老板没少帮忙,他对宁家熟悉,宁家的人就是他帮忙安插进去的。 今日为防万一,柳老爷也请了张老板帮忙,他的身份就算出了面,也和慧婷,慧珍没半丝联系。 张老板站到了一张椅子上:“这位公子,大家都是来买欢的,你如此把花篮都抢了,是不是有些不妥? 顾公子大笑:“没错,是不妥,但你也说是买欢了,爷这样买觉得高兴。” “那我是不是也能这样买?” 顾公子右手扇子往左手一拍,高兴道:“我喜欢,这才有意思,有银子当然能买,我又不欺行霸市。 不过咱俩斗银子,对台下的众位有些不公平,白白耽误大家的时间。不如这样,我再加些彩头,大伙跟着一起玩一玩。” 台下立刻有人起哄:“这主意好,怎么个玩法?说说呗。” 有人帮顾公子搬了椅子上来,花篮也都放到了台上。顾公子坐下,拿起一个花篮:“这花篮我是三百两一个的价钱买的,但买前没和众位打招呼,是有些不妥,为了补偿众位,这花篮我还给国色添香。银子不用退还,各位都可以来买花篮。只是再卖花篮的规矩得我来定,” 顾公子说罢,又看着张老板道:“放心,规矩绝对公平,怎么样?爷没欺负谁?这回咱们公平的争上一争。” 不等张老板回话,台下又有人起哄:“那先说说规矩,大伙听听公不公平。说不定我们也要争一下子。” 顾公子扇子打开,摇了摇:“花篮照旧挂回去。价格十两一个,不分里面装的是什么,不用竞价。出得起十两就能拿走一个花篮。” 台下一片嘈杂声,有人高声道:“那有什么意思,十两倒是能抢,但这两位娘子也肯定做不成清倌人了,只能是谁手快谁能拿个信物,抢不到的就白折腾了。” “兄台说的对,我说了要大家同乐就不会让大家失望。 花篮不是谁手快归谁,而是卖给谁大家说了算,花篮只卖十两,却允许加彩头。 就是说十人抢一个花篮,十人都可随意加彩头,大家觉得该卖给谁,就卖给谁。 第53章 峰回路转 我先说下我的彩头,若我还能把这些花篮都买回来,今日台上这两位姑娘就做不成清倌人。 但我不独占信物与美人,信物我写在纸条上从三楼撒下来,谁抢到,谁用纸条换信物,算我请大家喝茶了。 美人,今日就替李夫人择夫。 择夫的规矩也公平,扎十个花球,两千两一个,谁买都可以,买到花球在里面包一个纸条,写上名字,然后花球由李夫人来选。 选中谁,谁就是她今夜的夫君。若花球没人买,本公子再大方些同样撒纸条,谁抢到了,换花球。 夏香姑娘本公子就不管了,由添香楼招婿。大伙也能乐呵一下。怎么样?本公子可是想尽办法的让各位和李将军作连襟,这彩头如何?” 李夫人和夏香万没想到能出这种变故,只觉得站立不住。台下立刻沸腾了起来。 三楼春娘说了句:“看来云雀有这个命,这风真能成全了她。”说完叫过丫鬟吩咐了几句,丫鬟快步下了楼。 台下沸腾声稍低了些,顾公子又道:“本公子说让大伙同乐,就是同乐,不是谁都出得起两千两银子。万一卖不出,也不是人人都有兴能换到彩球,本公子的彩头不妨再加一成。 给一个大家都能参与的乐子,李夫人招完了夫,先在台脱光了给大伙饱饱眼福,再入洞房。” 台下这回炸开了锅,李夫人再站不住了,当即倒在了台上。 丫鬟们忙往台上跑,扶风施了个礼:“公子要怎么定规矩,先商量着,两位妹妹实在是有些累了,能不能先回房等候,公子这边有了结果,再让她们上台如何?” 顾公子看看倒在台上的李夫人笑笑:“美人怎么能不怜惜,李将军的面子总要给些的,那先去休息。” 扶风忙谢过,带着二人下了台。 在众人催促声中,花蓝迅速的又挂了回去。顾公子戏屑的看着张老板:“怎么样?公平?兄台能加什么彩头也说说,大伙想把花篮卖给谁,也好做决定。” 张老板张口说不出话来,其实这个局能破,每人给五十两银子,花篮自然能买回来,柳家这些银子出得起。但他也看出顾公子绝不是在玩风月。 这么玩,对顾公子根本没有好处。这都是大人物在争斗,他就是个小蚂蚁,再争就是在找死。 只好道:“公平,我加不起彩头。” 一片哄笑声中,张老板狼狈的败下阵来。顾公子又向四周报拳,各位,还有谁要中彩头的,咱们公平竞争。 除了哄笑再无人出声。 柳老爷也明白得识时务,不敢再强求。 金爷跟着哄笑的人群一起乐了起来。要不要再买个花球,他暗自思量了起来,夜渡双美,还有一个是李夫人,是人间美事。 可银子也是真的,他为了云雀已经花了一千三百多两银子,再买花球,又得两千两,还不一定能被挑中。这实在是为难。 人群里在思量的人不少,有人问了出来:“顾公子 ,买了花球,没选中,不是白花银子了吗 ?” “有道理 ,但本公子只出银子不收银子,规矩我定,花篮由国色添香卖出,花球自然也是添香楼卖出,本公子管不着。” 不少人看向了三楼,有人大声喊:“唐夫人,你也说句话,选不中银子怎么说?” 春娘轻摇着扇子看着楼下,捂嘴媚笑:“规矩又不是我定的,我能说什么。不过客人们捧我国色添香的场,我也不能不识趣。若真选不中,客人可以带一样信物回去,以后添香楼嫁女儿,凭信物买红花,各位爷可还满意?” 又是一片大笑之声,两千两买红花,是贵了些。但添香楼经常有绝色出现,为搏李夫人值了。 正在犹豫的金爷,被丫鬟请到了天香厅,金爷进门,春娘起身迎了出来,道了声:“金爷辛苦。” 丫鬟上茶后,春娘直接道:“金爷,请您上来是想商量件事情。下一个节目叫天外飞仙,演习时有云雀。只是您走时不让她出门,我没坏了规矩,现在人还在屋里等您。如今您回来了,我想帮着问一句,她能不能上台?” 金爷思量了一会儿才道:“算了,台下那么多人,不像个样子,今晚侍候得好,我还想再包几日。过些日子再说。” 春娘点头:“那好,人是您的,您说了算。” 说完准备送客,金爷又犹豫着道:“夫人,今日李夫人招夫,我还想再买个花球,只是十个花球选一个,有点难被选上,您看能不能帮我一下,您答应帮忙,我答应您让云雀上台。” 春娘用扇子遮着嘴笑:“金爷这是哪个也不乐意放过。” 又面露难色:“不过有些难办,您也知道,规矩不是我定的,我也不知怎么帮才好。” 金爷有些失望,又听春娘道:“不过您既然想要李夫人,云雀要不要的也不重要?楼里嫁女儿是常事,李夫人可只有一个。至于银子,金爷给过我一千二百两,您买花球我只收八百两,金爷也不吃亏,您看合不合适?” 金爷有些为难,他不舍得云雀,云雀比李夫人还要美一些,何况花球还不一定能选中。 春娘看金爷犹豫,又加了一句:“若您的花球没选中,云雀还是您的。只换她能登台,您看能成吗?” 金爷这回动了心,要真能选上,那可是李将军明媒正娶的夫人。而且银子上也没受多大损失。 至于云雀,清倌人哪那么好当,多少上台的都没人捧。以后再说不迟。就算错过了,再选美人就罢了。更何况没选上今夜也误不了洞房。对他来说太合适了。 金爷点了头,春娘忙让丫鬟云叫云雀,下面花篮已经不断的往台上放了。天外飞仙还要做准备。 云雀已经没了希望,外面的喧闹与她无关,上床后用被子把自己捂了起来。 小翠也没有再出去看,只坐在床边看着小姐落泪。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进来 ,两人漠不关心。 第54章 逆来顺受 过了许久,云雀把头露了出来,对小翠道:“你还是出去看看,外面闹了好久了。牡丹和兰香应该快要飞了。天外飞仙开始,帮我把窗子打开,我也要看一看。” 小翠擦了擦泪:“还是别看了,谁知道金爷会不会生气。” 云雀面无表情木然摇头:“我想看看,反正没出门也没犯了娘的规矩,金爷生气我不怕,厌了我不是好事吗?楼下的舞我看不成,只看飞仙还不成吗?” 说着两行热泪流了下来,小翠忙帮小姐擦了泪:“小姐别伤心了,再等机会,我这就去看。” 小翠开门,门外正好有丫鬟要敲门,丫鬟见小翠忙道:“夫人让小姐去天香厅,小姐快着些。” 小翠回头看小姐,不知是福是祸。云雀鞋都没穿,忙几步到了门前,向外看了看问:“天外飞仙还没开始?” 丫鬟答:“还没有。” 云雀顾不上许多,一丝希望又起,是福是祸她顾不上了,只要飞仙还没开始,能让她出这个门,就是好事。忙向三楼跑了过去。小翠急得直叫:“小姐鞋”。 小翠拿了鞋在后面紧追了上去。二楼的人纷纷向这边看来,三个女孩也不管别人的目光,齐向三楼跑去。 李夫人也被丫鬟扶了出来,正向天香厅走过来。李夫人没了精神,她的房间离天香厅只隔着两间屋子。等走到天香厅时,云雀也光着脚跑了上来。 姐妹相遇,相对无言。丫鬟忙向里面报了一声,让二位小姐自行进去。云雀一路小跑着进了厅里,小翠追到,小姐已经进去了,只能提着鞋站到了外面。 李夫人脚下虚浮,缓步走进厅中,厅里春娘正和牡丹对坐聊天,春娘身后还站着三个美貌的丫鬟。 二人前后进来,都跪在了春娘的面前,叫了声“娘” 春娘看看云雀:“让牡丹替你梳妆,梳妆好了去找兰香。娘替你求了金爷,你可以上台了。” 云雀万分惊喜,咬了自己手一口,生怕是在做梦。手被咬得生疼。 牡丹过来拉起她:“别傻了,快谢谢娘,娘为了你少收了一千多两银子。才让金爷松的口。” 云雀看了眼牡丹,牡丹冲她点了下头,又转头看看娘,忙又跪了下去,真心实意的说了声:“谢谢娘”。 春娘点头也没理她。牡丹把她拉到一旁,替她梳妆了起来。 春娘又看看李夫人:“抬起头,看看我身后这三个人。“ 李夫人抬头,见娘身后三个丫鬟打扮的姑娘,并没有见过。 春娘向三个姑娘道:”这就是李夫人,都去见个礼,退下去。” 三个姑娘早被收拾得一点不敢反抗,忙上前跪到了李夫人对面,磕了个头,叫了声:“李夫人”然后起身退了出去。 李夫人弄不清怎么回事,只好看着娘,等娘说话。春娘等三个姑娘出去了才问:“柳老爷是你什么人?” 李夫人一个激灵,忙低了头。春娘一直盯着她,冷下了脸:“规矩学了没几天就忘了,一会儿出门领罚。” 李夫人还是不敢张口,但娘能说出柳老爷三个字。怕是知道了一些事情。一旁在化妆的云雀听到了柳字,也是一惊,不明白娘是要做什么。” 春娘也不再等李夫人回话:“你不用瞒我,也瞒不住,你来的第一天,偷龙换凤的事情,我就知道了,你姨娘姓柳,所以柳老爷是你外祖?” 李夫人这回真吓到了,忙磕头:“求娘饶命,事情是我一人做的,和外祖无关。” 春娘笑笑:“这话你自己信吗?再说这与我何干,娘若想卖你,现在你外祖是在大牢里,而不是还要扶风侍候。” 李夫人浑身发抖,看着娘,不知娘到底是要做什么。 春娘喝口茶:“来时我就说过,叫我一声娘,娘会疼你们。云雀被我教了规矩,二十多天下不了床,恨不恨我随她,可我是真心的疼她,要帮她。” 云雀想说话,牡丹赶紧按住,云雀反应过来忙收了口。 听春娘继续道:“你也一样,领不领情是你的事情,娘一样疼你。现在娘教你,你和云雀的事情烂到肚子里,说出半个字,不但云雀会成了你今天的样子,你自己也会比现在惨上几倍。 外面的人针对的不是你,但受罪的肯定是你,娘没能力护你,能帮你的早帮了,否则这一个月你也不能过得这么舒服。可现在开门了,娘也护不得你。只能送你四个字‘逆来顺受’。 李夫人只觉浑身冰凉。 春娘继续道:“不知这几日你外祖有没有和你联系上,刚才那三个姑娘,是他自作聪明送进来照顾你的。幸亏知道这事情是我,若是旁人,就凭这三个姑娘,你外祖一家,加上你父亲一家,没一个能保住性命。信不信在你,我提醒过了。” 李夫人已经顾不上自己,吓得愣了好久,才把这些话弄懂,忙跪爬几步:“女儿信,求娘帮帮我,外公是让人找过我,可没说上话。” 春娘点头:“娘倒是想帮,只是在那帮人眼里,娘也不过一只蚂蚁,做不得什么。聪明一些就听话,或许能少受些日子的罪。” “娘教我,我一定听话。” 春娘满意的看着她:“教过了呀,‘逆来顺受’别让你外祖插手你的事,否则真会害了你。 若你怎么被折腾,也没有人管,别人自然会对你失去兴趣,不盯着你,你的日子就熬出来了。 但只要有一丝蛛丝马迹,证明有人帮你,那你就惨了。想办法折磨你的人不是一个,而是一群,会出什么样的损招,娘可想不到,反正比我这楼里罚人的手段强上太多。” 不止李夫人,云雀在一旁也听得直发抖。牡丹只用心的帮云雀梳妆,不时的给她个眼神,示意她镇定,这不关她的事。 李夫人坐到了地上,忘了哭。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可我和外公说不上话,也递不出消息,我不知他会做什么。” 第55章 选择 春娘手里玩着茶碗盖:“谁让你叫我声娘,看你也是个懂事的,帮你一把,话娘帮你传,但你外公够不够聪明是他的事。娘的心是尽到了。” 李夫人忙又跪好,连连磕头谢过。 春娘一直等她不磕了才又道:“还有件事和你说一下,怎么做是你的事情,娘说过谁都不偏,你和云雀娘一样的疼。” “娘说,女儿都听娘的。” “这件事情不必听娘的,自己决定。下面的花篮已经都到了台上,没人和顾公子争,也争不过。 花球也都卖出去了,金爷也买了一个,娘让人做了计号,哪个是金爷的娘告诉你。你乐意替了云雀,就选金爷的花球,她有运气成清倌人能帮她保个清白身子。 不乐意,就选别人的,云雀不管成不成清倌人,今晚你们二人都要入洞房。 娘不知你外公买去了几个,但肯定不低于五个。你选了谁的花球,谁就会被察,如果你不选金爷,希望你运气好,选中的不是你外公的人。” 云雀再忍不住向李夫人看来,李夫人也看着云雀。春娘继续道:“娘不止是帮云雀,也是在帮你,你不选金爷,当然也可能选中无关的人。 今夜你可能少受些罪,金爷是常客,姐妹们都知道,他不好侍候。怎么选自己决定。该说的都和你细说了。再提醒你一句,不管怎么决定,一会儿上了台,衣服自己脱,别等着别人上手,会更羞辱。” 云雀没有再管牡丹的暗示,忙问一句:“娘,什么脱衣服?” 春娘没接话,自顾的喝起茶来,看看低着头的李夫人:“好了,该说的都和你说了,出去,门口有妈妈,你自己把罚领了。上台怎么做娘不管。” 李夫人站了两回,没站起来,牡丹过来扶她起来,送出了门。 云雀还在看着娘,想听到回答,春娘起身对云雀道:“娘再疼你,银子你得帮娘赚回来,为了帮你,这回娘没少损失。这些事情你们怎么想我不管,天外飞仙出一点问题,别怪娘心狠。” 说完转身出了天香厅。 楼下的热闹到了高潮,花球由十个丫鬟捧着,站成了一排。 楼上兰香已经把轻纱绑到了自己腰上,脚上。又开始帮云雀绑,云雀只需要腰上固定好了,免出意外就行。 云雀定了定心对兰香道:“我想自己飞,妹妹帮我也多绑几条轻纱。” 兰香惊了一下,笑出声来:“哪有那么简单,姐姐想太多了。” “妹妹误会了,我自然知道自己飞不起来,只是我现在的身体,比我们预想的好太多,我不想连累妹妹,你不用抱着我,我不怕,反正有轻纱拉着,妹妹帮我多绑一些,到了空中你向前时拉着我就行,我不动,你拉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这样你自己能多做几个动作。” 兰香的笑直达了眼底,不带着云雀,天外飞仙会失了颜色,带上云雀兰香肯定要受牵连。 现在这主意是不错,兰香虽然比不得牡丹,但天外飞仙,她也想飞起来,哪怕是多一个动作也好,这无关能不能成为清倌人,而是对舞的痴迷。 牡丹腰上的轻纱还是娘让人绑的,娘没有对她全部放心。牡丹自信能在台上完美的遮掩过去,并没有再去求娘。 清琦今日也出现了,这是姐妹分开后的第一次见面,清琦手提着花篮没敢上前和大姐说话,乖乖的站到了自己的位置,等着抛洒花瓣。 诗玥自己回了三楼,巨大的失落感让她每上一个台阶,都觉得困难无比。衣服没有换下来,当她上楼看到牡丹,兰香,和云雀的装扮才明白,牡丹根本没想带着她,给她的衣服应该是排演时穿的。和现在三人穿的没有办法相比。 李夫人选了一个花球,给了顾公子。顾公子高举起了花球,台下人都静了下来。 云雀心里一紧,她希望是金爷的,这样自己就解脱了。可又希望不是,她要恨慧珍,凭什么不恨。可这花球若是金爷的,云雀不知这份恨究竟能坚持多久。 花球打开,台下又一次炸开了锅。金爷被人举了起来,高喊着抬上了花台。 一片热闹之后,李夫人含泪自己把衣服脱了。欢腾声一下子响起来,一道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划过了李夫人的每一寸肌肤。 夏香在二楼看着楼下的一切,见过李卫后的安心,此刻烟消云散,夫人都没保住,何况是她,本来以为就能逃出火坑,谁知跌落到了万丈深渊 夏香只觉得浑身无力险些栽倒,丫鬟小玲忙一把扶住。小玲不敢哭出声。扶住小姐暗忍着泪。小玲本是拦着的,可小姐非要出来看一看。 虽说没有规矩不许小姐出门,可小姐马上也要择婿,出来总是不妥的,夫人罚下来,她也得跟着受累。劝了许久,也没有用,小玲实在拦不住,只好依了小姐,如今台上的一幕把小玲也吓到了,更不敢放开小姐,生怕有个好歹。 金爷忙把外衣脱了下来,把李夫人给裹住。台下一片嘘声。金爷笑出了一嘴的金牙,对顾公子道:“脱也脱了,大伙也看到了,我这就带她回房了。” 顾公子扇子打开伸手一拦:“兄台慢些,我也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但咱们提前说好的,让大伙饱饱眼福,如今什么都还没看清楚,兄台就把夫人带走了,不合适?” 台下起哄声起:“说的对,兄台美人都在怀了,不能说话不算呀。”又是一阵的淫笑声起。李夫人在金爷怀里瑟瑟发抖,这个怀抱成了她现在唯一的依靠。 金爷感觉到了李夫人的依赖,抱得更紧了些问:“那顾公子说怎么才算看清楚了。” 顾公子笑笑:“简单,这楼里嫁姑娘,都要在楼上走三圈,和大伙见见面。现在也不用上楼去走,就在这台上走三圈就行。本公子讲道理?” 台下一片赞同之声,齐喊:“讲道理。” 金爷四下看看,为难道:“差不多就得了,一个女子总要些脸皮的,都这样了,大伙就让让。” 台下人根本不听,还是齐声喊着,一点也没有相让的意思。金爷知道今日不走是不行了,只能放开了李夫人:“夫人走快些,咱们好赶紧下台。” 李夫人忙拉了金爷一把,可金爷还是退后了,台前只剩她一人,刚才脱衣已经用去全部的勇气,现在这件衣服重如千斤,她实在脱不下来。只呆站着,泪也流不出来。 春娘看着下面说了句:“有些过了,红花,下去帮下她一把。” 红花腾身跳了下去。周襄想拦已经来不及了,拍额坐了下来。 楼上突然跳下一个人来,惊得下面的人连惊叫都忘了。红花眼看要落到台上,伸手拉住了为天外飞仙准备的轻纱,稍借了下力,稳稳的站到了台上。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红花两步走到李夫人跟前,一把扯掉了李夫人身上的大衣。拿在手上,带着李夫人飞速在台上走了三圈,手上的大衣穿回了李夫人身上,轻轻一推,李夫人又回到了金爷怀里。转身顺着轻纱返回了三楼。 所有动作没有一丝迟缓。直到人都回了楼上,台下的惊叫声才响了起来,有些人根本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周襄捂着额头靠在椅背上:“你就不能少给我惹点事吗?少护一回犊子能怎么样。” 又起身指着红花:“你是谁的人?拦你没看到吗?跳楼很好玩吗?” 红花一副害怕的样子躲到了夫人身后。回头却偷偷的笑出了声。 春娘回手用扇子打了红花一下:“别装了,都笑出声了。” 周襄无奈的指着二人,叹气道:“罢了,我去灭火。你们就惹事。躲个清静就这么难。” 春娘起身一把拉住王爷:“急什么,我的天外飞仙都快要开始了,看完再走。” 周襄捏了她鼻子一下:“你以为事情真是我二哥搞出来的,他才没那个闲功夫。他只表个态,有的是人出损招,我灭火晚了,你真出点事,上哪再找小妖精去,快放开。” 春娘不但没放,反而钻入了他怀里:“我又不傻,你二哥现在能记得这几个人就不错了。哪会管这闲事。越是这样,反而越危险 ,我懂。” “懂还不放开,你是真不怕出事?” 春娘看着王爷的眼睛:“出事不会那么快,不耽误看天外飞仙,真的好看,我不舍得让你错过了。” 又摇着王爷的手臂撒娇:“就陪我看完再走不成吗?” 周襄一把抱起了春娘,把她放回椅子上,自己也坐下:“你个妖精是疯的,罢了,陪你再疯一会儿。”春娘咯咯直乐。红花翠柳也在旁边笑出了声。 台上顾公子被惊住了,他轻功不错,可刚才这女子实在是太快,不比他差到哪里,何况这直上直下的上下楼,是真没见过。 金爷直看得眼花,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他怀里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搂得紧了些。又对顾公子道:“走完了,这回我能带夫人下去了?” 第56章 清倌人捧成 顾公子眼睛一直盯着楼上,随意挥了挥手,金爷赶紧抱起李夫人下了台。 周淳看得开心,拉了一把扶瑶:“真好看,走,找你娘去,看能不能让那位姑娘再跳一次。” 扶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让周淳拉了过来。 顾公子,看了楼上好一会儿,才喊:“唐老板,这么玩就没趣了?我可没少花银子。” 春娘笑道:“有没有趣玩问大家呀,公子花了银子,我也没坏了规矩呀,都是按规矩来的,哪里错了?” 周淳把身子探了出来:“是本公子喜欢这么玩,唐老板帮我的,怎么?顾指挥使觉得不好玩吗?” 顾公子一愣,没想这位在楼上,只好忍了这口气:“九公子说好玩,当然好玩,玩的差不多了,顾某也该下台了,大家继续。”说完飞身跳下了台。” 春娘看看周淳对周襄笑道:“这回不用灭火了,烧去别处了。” 周淳大笑:“这点儿火哪烧得起来,还不够抬抬手,赶紧着,扶瑶想看天外飞仙。” 春娘问扶瑶:“是你着急了吗?“ 扶瑶摇头指着周淳:“不是,是九公子说要看红花再跳一次,才过来的。” 周淳无奈,当着面就被卖了,只好坐到了一边:“你就不会替你相公圆个谎。” 扶瑶不理他,坐到了春娘身边:“骗别人行,骗娘不成。” 周襄看扶瑶坐了过来赶紧起身,跑到周淳那边坐着去了。春娘摸了扶瑶的头一下道:“就你最乖,满足你们,翠柳,下去问问,先看天外飞仙,还是先替夏香择婿。” 翠柳学着红花,以同样的方式上了台,这回人们适应一些了,叫好声不断响起,等台下稍安静了些,翠柳拂了个礼: “各位是先看天外飞仙?还是先帮夏香择婿?给个话,我们夫人好做安排。 台下一片起哄声,大部分人喊着天外飞仙,翠柳同样借着轻纱回了三楼。又站到了春娘身后。春娘笑问周淳:“九公子可还满意?” 周淳起身过来拉起了扶瑶:“满意 ,满意,我们回自己那边看去了。”说笑着又拉走了扶瑶。 天外飞仙开始,二楼三楼的看客,只能向后紧靠,前排放满了一箱箱的花瓣,一排妙龄的女子,手执团扇站到了花瓣箱后。 楼下十二个舞娘分两组,从台子两端上了台。身姿轻摆,轻纱曼舞,真如仙子一般。叫好声刚起,二楼三楼无数的花瓣飞扬而下,在团扇的助力下,瞬间楼里下起了花雨。 花雨中两位仙子飘然从三楼飞了出来。引得台下一片欢呼,眼前美景刚入眼底,另一边也飞出了仙子。 仙子长袖轻舞,真如飞在半空一般,身上的轻纱只借助一丝丝的风力,便飞扬而起,与索上的轻纱融为了一体。目力所见,根本看不出是借助了轻纱之力。 仙子柔若无骨,在花雨中缓缓飞来。不见腰肢轻扭,仙子已旋转飞腾,不见玉足发力,仙子顠向了高空。分明就是九天仙女下了凡尘。 牡丹一根轻纱甩向了兰香,兰香不用抱着云雀,伸手接住,腰身一拧,轻纱便到了腰上,一手斜着提起了云雀,两人被牡丹带着飞到舞台正中,三楼有人把轻纱缓缓放松,兰香抓着轻纱,舞动下落。 云雀自己紧抓轻纱,任由楼上缓缓的把自己放入到台上,兰香紧随其后,轻舞间二人腰上的轻纱已经解开。根本看不出下来时都系着轻纱。 兰香舞至琴前,琴声起,牡丹随乐而舞。又向南飞去。琴音回转,曲音又起,牡丹飞回了台中,旋转而下,无数的花瓣被牡丹撒出,旋转之间,花瓣一直绕着仙子。 牡丹落台,伴舞围成一圈,轻舞间,一把小刀划向了牡丹腰间的轻纱,牡丹甩出袖中轻纱,上下翻舞,腰间轻纱已经割断,不露半丝痕迹。 台上歌舞让台下落针可闻,没人愿意打破这人间的仙境,琴音突然提高,曲音划破了楼顶,冲入云霄。牡丹直直的旋转而起,轻纱一圈圈随着旋转绕到了臂上,直到索顶,琴音下落,曲声渐回之时,顶上仙子,又斜着旋转而下,又是无数花瓣绕着仙子飞了下来。整个过程中牡丹三次半空而舞,霓裳羽衣舞翩跹,仙子临凡下九天。 舞终曲了琴音收,伴舞缓缓退下了台。三位仙子齐站台前,向下盈盈一拜。四周的花篮又垂了下来。 扶风上台,人们才反应了过来,叫好声响成了一片。扶风施礼,走到云雀身旁,向着众人介绍:“各位客爷,云雀姑娘之前不在花榜之上,现在她的花篮也在其中,里面装的是灵雀步摇。” 又走向牡丹:“这位是牡丹姑娘,她的花篮里是一朵白玉牡丹。” 最后走到兰香身边:“这位是兰香,她的花篮里是兰花香包。乐意捧的客爷,现在就可以把赏银放到篮里去。信物自行取走,底银一百两, 若清倌人捧成,日后凭信物以清茶相谢。” 牡丹的花篮被一抢而空,楼上又放下了一批。云雀和兰花捧的人也不少,信物没剩多少。 不用宣布,结果已知,三位仙子都被捧成了清倌人。天外飞仙一舞动京城,三位仙子花名远播。 飞仙舞毕,周襄搂着春娘回到了屋里,关了门周襄把春娘抱起扔到了床上,气得满屋乱转。 春娘在床上扭着身子,笑看周襄生气。缓缓褪下了自己的衣衫,眼底春波流动。 周襄实在拿这个小妖精没有办法,只得坐到了床上:“你能少给我惹些事吗?明知天外飞仙会让牡丹一舞成名,这种舞蹈怎么能演出来。现在这样,你就不怕牡丹光芒太盛。惹人关注。” 春娘浪笑不止,一把拉倒了王爷,亲了一口:“就知道你会生气,这样的舞蹈换你,你能舍得放弃?光芒再盛,传的也是花名。 你若不认识她,会怀疑一个花名满京都的清倌人,还是一个暗暗隐忍的美娇娘。牡丹的风姿你认为藏得住吗?私下被关注,和我大大方方的捧出来,哪个更安全些?” 仁王渐渐消了气,把春娘按到了身下,一把扯掉了她本已半脱的衣衫。 楼下的热闹还在继续,夏香的画被拿到了台上,现在要争画招婿。谁争得了画,夏香今夜就归谁。 夏香不肯回屋,任谁劝都没用,她只想在二楼看着,期望着最后的转机,可两轮争抢已经过去,李泰、李卫都没有出现。 一切都完了,夏香没了指望,暗恨自己怎么没随着夫人和小姐去了。如今将军是等不来了,再没有办法犹豫。心中呼唤:“夫人、小姐等等云锦。” 四下看看,大伙目光都在台上,等画争完应该就没机会了。夏香眼泪已经没有了,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 李卫在台下心里急似猫抓,但表面上并没表现出丝毫 。他和李泰看明白夫人没法救,只能强行忍下。 小夫人虽然没被盯那么紧,可李泰、李卫不能为救小夫人,以身犯险。他们的身后牵连太多,不止是他二人性命。 幸好小夫人选婿在天外飞仙之后,这给了他们洄旋的余地。李泰李卫不敢冒然离开。 李泰只得趁着台上争论之时,到了笋的跟前,与人争挤,人太多,李泰与人发生摩擦,打了起来。花楼里正是热闹,有人忙把闹事的二人赶出了国色添香。 李泰出来后也不敢直接去找人,先去了别家青楼买醉,又趁人不备从后门溜出。 时间耽搁太久,楼里抢画已经开始。 夏香觉得冷,让小玲去取件披风出来,小玲不敢离开小姐,紧紧的抓着小姐的衣带。 夏香笑了笑,看不出丝毫的悲伤:“那好,你不放心我自己去取。” 说完转身回房,小玲终于放下心来,以为小姐这是想通了,随着小姐回了屋,哪想刚进屋门,小姐把她猛得一推,小玲被推倒,小姐转身跑出了屋子。头向下向着楼下栽了下去。 小玲追出时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小姐栽了下去。心一下子空了。 一根长鞭忽的飞来,緾在了夏香的腰间,红花臂上用力,夏香被生生的拽了回来。 红花上前按住了夏香。两个妈妈迅速把夏香拉回了屋里,一切发生得太快,楼下很少人关注到这里,只几个人看到了这一幕,窃窃私语,没引起太大的波动。 夏香吓的软了身子,她本有把握能跳成功的,她都仔细看过周围了,可怎么还是被救了上来,接下来的惩罚她受不起。可现在再想死,已经是万般不能了。 春娘的鱼水欢被外面的禀报声打断。一股怒火升起,没有起身,怒道:“先让妈妈们教训了,明日受罚,下面的画也别卖了,给我叫停。” 周襄忙拦了句:“等等,你家夫人亲自去处理。” 春娘狠狠扭了周襄一把,扭得周襄连连讨饶。春娘用被子把自己捂了起来:“你自己说的你去管,我懒得起床。” 第57章 夏香得救 春娘顶着一头乱发进门时,两位妈妈正给夏香穿衣服。夏香身体隐蔽处被狠狠的扎了十几针。 夏香见娘进门,忙想过来求饶,被妈妈拉住,一动也动不了。 春娘火气还未消,上前一巴掌扇到了夏香脸上,骂道:“老娘今天本来挺高兴的,你非要找不自在,好,娘成全你。” 妈妈和小玲都吓一跳,夫人不梳妆出门,进来就亲自动手。这还是头一回看到。 看来今日是真生气了,都低了头,不敢看夫人的脸色。春娘气鼓鼓的坐在了椅子上,红花忙过来沏茶。 春娘指着夏香:“给老娘听清楚了,今夜侍候好了客人,我饶了你,明日挨罚就好了。要是你晚上再给我把客人得罪了,明日直接剥笋,没得商量。” 夏香吓傻了,忙求道:“娘,女儿认打,我不敢了,娘别罚我,打我。” 春娘起身:“刚打过一个,不想打了,听不懂吗?没得商量。要领罚还是剥笋你自己选,别给我再想别的,再有一点差错,直接卖到窑子里去,那里不怕你寻死觅活。” 说完出了门自己把门甩上了。 夏香也不用妈妈们拉着了,自己软倒在地上。 妈妈叹一声,继续给夏香穿着衣服:“小姐这是何必呢,老奴们和您说过的,这楼里还没谁真能死成。这是青楼,寻死觅活的多的是。那么容易,楼里早就关门了。 哪能有现在的光景。再说既落了风尘,能入了添香楼是您的运气。夫人看着狠,对谁都不错的,犯了规矩哪个都得受罚。规矩都学了,怎么还硬往窄里走。” 夏香惨白着脸求道:“让我再见娘一次行吗?就一次。” 妈妈摇头:“您刚才也看见了,正火着呢,您再去,不是更找不自在吗?算了,好好侍候客人,忍上两日,罚也就过去了。别给自己找事了。” 话音刚落门外有人敲门,小玲忙开了门,一个丫鬟高兴的跑进来:“给夏香姐姐道喜,您的画卖出去了。有位公子包了您半年呢。” 夏香在地上不敢相信的看着报信的小丫鬟,忙问:“你是说有人直接包了我半年?” 小丫鬟忙着点头,夏香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妈妈也笑了出来,把夏香扶回了床上:“小姐好运气,总算是逃过这一次了,可千万记得别再犯傻了,再有一次,包了也得罚。 夏香忙点头,妈妈又道:“好了,老奴伺候您梳洗,客人说不定一会儿就上来了,您这个样子怎么见人。” 又对另一位妈妈道:“我一个人就行,没事的,你带着小玲回。” 夏香这才想起还有小玲的事,小玲得被她连累着挨打。求情没有用,妈妈们做不得主。 娘正生着气,再敢求情,怕得罚的更重。只好眼睁睁看着小玲被带走了。 妈妈又叹了一声:“小姐不为着自己也为着小玲想想,才一个十三的孩子,您要再犯糊涂,她吃罪不起。 小玲连打带罚得十日,新的丫鬟被派了过来。 客人进门妈妈才带着新来的丫鬟出去。出去时暗暗又给夏香使了眼色,提醒她不要犯糊涂。 夏香闭上了眼睛,真是一时犯了糊涂,好好一个丫头,生生被她给连累了。 客人到了床前叫了声:“娘子”夏香不敢睁眼,她怕自己忍不住会逃。不等公子动手,夏香闭着眼睛倒在了床上。 公子大笑:“美人真乖”说完去吹了灯,房里一片黑暗。 夏香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烛火被吹了,身上一紧,一股凉意流遍了全身。公子上了床,把床床帏放下,淫词浪语在夏香的耳边响起,。 公子并未动手,调笑几句压低了声音道:“小夫人别怕,门外有人,您哭几声。” 夏香这才敢睁开了眼,眼前漆黑一片,一个人影在床边,撩着床帏 ,好似看着窗外。客人催了声:“小夫人快哭。” 夏香反应了过来,哭出声来。客人没回身,继续看着外面调笑起来。 又等了一会儿,那人才又放下了床帏。躲向床角,抱拳道:“小夫人别怕,刚外面有人,只好冒犯了。我叫孙貌,明着的身份是商人,李泰、李卫牵扯太多,不敢现身,让我来保护小夫人。” 夏香缩到了另一个床角,悲喜交加。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抹了把泪道:“多谢公子相助,那日后我该怎么做?” “小夫人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妥当。现下官府看得紧,还得再委屈小夫人些时日,等形势缓解些,就赎小夫人出去。想办法送您去见将军。 只是眼下,需要小夫人配合。小人名声不好,是花中的浪子,明面上难免要轻薄小夫人,还请小夫人恕罪。今夜小夫人只管安睡,小人就坐在这里,决不敢造次。 等明日小夫人会上三楼,三楼都是套间,你我就可以分房而睡。这一个多月,小人日日都会过来,慢慢的减少次数就不会惹人怀疑了。” 夏香一时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终于压制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牡丹、兰香、云雀当夜就被安排到了三楼,三人的房间都在东侧,紧挨着的三间,随身的丫鬟也在下台后就分了下去,三个姑娘由她们自己挑,自己取名。 三个姑娘被调教怕了,不敢有一丝反抗之心。 今夜夫人告诉她们,她们的家人,夫人已经帮着救出,各自回家了,并答应三日内让她们去和家人见一面。 三人放了心,既害怕又感激,发誓会好好照顾小姐。 扶瑶今夜怎么也睡不着,怕惊醒周淳也不敢翻身。强忍着不让自己再想。她不知该怎么和周淳说,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想怎么办。 扶瑶是九江知府岳怀安的嫡长女,取名雪儿。岳夫人只此一女,天真善良自小娇养,没什么心机。 岳大人还有一房小妾,为他生下一子,取名岳辰钰。聪好学,年少中举,辰钰比雪儿大两岁。族谱上岳大人只这两个孩子。 第58章 扶瑶 实际岳大人还养着个外室,是岳怀安的青梅竹马,怕她入府受夫人欺负,没敢带回家去。外室生的女儿名叫芳华,芳华比雪儿大两岁,但没上族谱,没有名份。 雪儿十三时,岳夫人去了,岳大人把外室续了弦。大女儿也接回了家中。因怕有碍名声,没有对外承认有这个女儿。 雪儿十五岁时,一日进庙替亡母乞福,巧遇了去九江办事的皇孙周淳,周淳对雪儿一见倾心,多方打听,知道了雪儿的身世。故意在九江盘桓一月有余,想尽办法接近雪儿,雪儿也对周淳动了心。 周淳回京后,求父王母妃给她纳雪儿为世子侧妃,大皇子永王周全,虽子女众多,但唯有老九一个嫡子,世子妃进门三年无所出,永王也急,答应了儿子。 皇家纳侧妃不需要亲自去迎,只需派人接进王府即可。 皇室侧妃也入宗族名册,永王求了旨,派人去了九江。恰遇岳知府外出巡视不在家中,来人不愿再等,有旨意在,也不必非等岳知府回来,要求立刻接大小姐进京。 岳知府的续弦,不知世子与雪儿早有来往,只以为是老爷替大小姐求来了好姻缘,自己的女儿已经十七,没个名份一直找不到合适人家。一时迷了心窍,把自己女儿让王府带走。 又怕老爷回来事情败露。把雪儿悄悄卖入了妓馆。想着自己的女儿入了王府,日后老爷怪罪也不敢声张,有女儿护着,老爷不能拿她怎么样。 替嫁女入了王府,新婚当夜,周淳大发雷霆,把刚进门的芳华打了个半死,芳华受不住打,把事情老实交待了。 周淳连夜骑快马到了九江,岳大人已经回府,知道了雪儿被永王府接走,芳华去了外祖家小住。 岳大人虽怪王爷太过霸道,但女儿能给世子做了侧妃,心里十分高兴,现在世子妃还无所出,女儿进门若能生个一儿半女,就算是侧妃,也不会比世子妃低多少。 高兴了没多久,日夜兼程的周淳赶到了九江,提剑入了岳府,无人敢拦,周淳直接把岳夫人拉了出来,要她交出雪儿。 对着世子的剑,岳夫人不敢再瞒,把雪儿的下落说了出来,周淳一剑杀了岳夫人,纵马又去了妓馆,救出了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雪儿。雪儿清白已失,但还是拒绝接客,日日被打,浑身已经没有一处好地方。 周淳提剑把老鸨和折磨人的婆子龟公杀了十余人,才一把火烧了妓馆了事。 永王派来的人追来时,已经太晚,只能替世子善后。岳夫人有错在先,岳大人不敢说什么,妓馆里别说世子杀了十几人,就是把整个妓馆的人都杀了,谁又敢多说一句。 等永王得到消息,知道儿子把个妓子给带回了京,气得七窍生烟。命人把妓子杀了。周淳护得太紧,杀手一直找不到机会。 可事情不能一直僵着,世子妃替周淳求了王妃,答应各退一步,周淳不能给雪儿名份,生了孩子要抱回给世子妃抚养。 周淳知道一直僵持下去,说不定哪天雪儿真的会被爹爹杀了,答应了条件。但把雪儿放到哪里他都不放心。 周淳知道国色添香一直是六叔护着,就求了六叔,周襄看周淳是真心喜欢雪儿,连她失贞也不在乎,答应了帮忙。把雪儿送给春娘照顾。 周全对这个六弟一点办法都没有,父皇疼这个小儿子,事事纵容,和周襄对上,是不智之举,只能忍了这口气,听了王妃的劝,派了两个丫鬟进国色添香,照顾已经成为扶瑶的雪儿。 名为照顾实为监视,扶瑶的一举一动,都在永王的监视之下。月月需要把脉确定是否怀孕。 孩子两个月时被诊了出来,王府看得更紧。又加派了六人进了国色添香。 春娘怕扶瑶生下孩子,再被抱走受不住,才把余府不到两岁的小姐留了下来,好安慰一下扶瑶。 恰巧尤妈妈又查出冬香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春娘觉得这个孩子比余府的小姐更合适一些,余府小姐是贱籍,一辈子不能赎出的。这个孩子一是没有这些缺点,二是刚好和扶瑶的孩子一样大。孩子被抱走后,直接把这个孩子养了,能更好安慰扶瑶。冬香也能见见孩子。 可这在平常人家没什么,到了皇家却是为了难,余府的小姐有出处,王府不会说什么,只当是给扶瑶解闷的小猫小狗,没人去管。 但一个相同大的孩子,出处又说不清楚,难免会遭人利用。给扶瑶和周淳带来麻烦。 春娘自己难下决定,告诉了扶瑶这件事情,问她的意思,扶瑶知道自己生几个也不能留下,她想从小养一个孩子。可她给周淳带来的麻烦已经不少。生怕养这个孩子又会惹出事端。想说又实在开不得口。 周淳感觉到了怀里人的不安,问起了原由,扶瑶小心的讲了出来。 周淳想了好久,还是狠下心道:“算了,你想要孩子,等咱们的孩子入了王府,过个一年半载,我给你抱一个,男女都行。 我也明白你生完之后立刻有一个孩子到你身边,你会更安慰一些,但皇氏血脉,来不得半丝瑕疵。你身边同时出现两个一样大的孩子,不知会惹出什么事来。就算无事,被有心人算计,我们的孩子也会传出不好听的名声,你就忍上一年再养,好不好?” 扶瑶流着泪应下了。 春娘同时也和周襄讲着这事,周襄也是想了很久才道:“你现在就去让人把那个孩子打掉。不止是扶瑶不能养,这楼里一年内也不能再有其它孩子出现,更别提同月出生的。 你不懂皇家,扶瑶在楼里有了孩子,其实大哥的压力也很大。只是周淳现在除了扶瑶连世子妃也不肯碰一下,我大哥才顶着压力认回孩子。若是这中间再出现一丝让人诟病之处,大哥也没办法把孩子认回去。皇家的血脉,不能混淆的。” 第59章 嫌恶心 春娘叹一声:“是我想简单了,那就算了,唉!为什么这些苦都得女人来受呢。” 周襄还是不放心:“你现在就先把那个孩子打掉,我怕周淳和扶瑶犯糊涂,这不是小事。” 春娘往被子里缩缩:“睡,明天听听扶瑶怎么说,说不定周淳和你的想法不一样呢。” “我就是怕不一样,才要你现在就去,那是个痴情种子,万一扶瑶哭两声,他是什么都敢做的。 春娘盯着王爷问:“你呢?你是不是痴情的种子?” 王爷回盯着春娘:“你个小妖精是不是又想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先和我说,别给我闯祸,现在你这楼里跟个斗兽场似的,一不小心,不知谁就会被撕下一块肉来。 春娘根本没在乎,一脸的媚笑:“好啦,过几日再说,不给你闯祸,你就放心。” 周襄犹豫着上了床,这个小妖精说放心,怎么那么让人不放心呢。 花榜的最后一个节目是在今日,一早楼里就人满了,春娘赖在床上不愿起来,任凭周襄怎么催都没用。周襄自己起身,又被春娘一把拉回了被窝:“今日不出去,就在房里陪我,我嫌外面恶心。” 王爷不知今日外面是怎么安排的,在春娘耳边问:“有比你把人当笋剥了恶心?” 春娘捶他一拳:“都说了,她被剥了是自找的。” “那今日娘娘就不是自找的?” “娘娘也是自找的,可她没惹我,我也懒得管她,既没心教训她,也没心救她,出去干嘛?看那些恶心场面吗?让你二哥那帮狗腿子看去,我没兴趣。” 相对春娘的没兴趣,牡丹极有兴趣,今日是牡丹起得最早的一天,她不能错过任何一眼。 她要看娘娘怎么招夫,她要看第三天的笋成了什么样子。前两天她没办法一直看着。但今日可以,牡丹今日早早就接了客,客人要牡丹陪着一起看娘娘招亲。 牡丹特别乐意奉陪,在自己门外摆了桌椅,上了茶点,她要坐在这里好好的看。 云雀也早早的起来了,一直望着李夫人的屋子,但门一直没开。云雀忍不住走了过去,里面没一点声音。 锣鼓声响,喜庆的乐声,把金爷惊了起来,他昨日刚赶了路,夜里又忙到了深夜,睡得正香。猛得被惊醒气得大骂,忽又想起今日是娘娘招亲,火气消了下去。 没想招亲从早上开始,得出去看看,忙起了身,李夫人看金爷要穿衣服,忍着疼起了床,帮着穿戴了起来。 金爷满意的让李夫人侍候着穿好了衣服。见李夫人自己要穿,拦了道:“你又不用出去,回去躺着,看着没意思,我就返回来了。穿穿脱脱的麻烦。” 李夫人知道这话的意思是今日还要包她,听话的回了床上躺了下去。金爷开门,云雀赶紧走了过来。向金爷施了个礼。 昨日的天外飞仙,金爷也看了,多少有些后悔用云雀换了李夫人。再加上李夫人当众脱衣,总觉得做了亏本买卖。晚上对李夫人下手也更重了些。 见云雀施礼赶紧伸手去扶,手故意碰到了云雀的手,云雀没躲,她现在有求于金爷,只能忍了下来。 金爷看云雀不躲更放肆了起来,手没放开反而摸了起来,新来的随身丫鬟彩儿,忙走向前用手试试小姐的手温问:“小姐冷不冷,要不要加衣服。” 顺势把小姐的手抽了出来,抽时也碰到了金爷的手,金爷看又一个美人,不由多看几眼。 云雀说了声:“不冷”。 又向金爷施个礼:“金爷这是要下楼吗?” 金爷满脸的笑意:“下面挺热闹,去看看。” “那我能进房里看看李夫人吗?现在无事,想找她聊聊天。” 金爷盯着云雀的手:“其实刚才我觉着,小姐手是有些凉的,要不加件衣服。” 云雀看看屋门,实在想进去,只得把手又伸了过去:“金爷是不是弄错了,不凉。” 金爷看她识趣,高兴的又摸了上去,嘴里道:“现在是不太凉了。” 彩儿也伸出了手:“可能刚才是碰到我的了,小姐的比我的热些。 金爷笑得露出一嘴金牙,又去拉了彩儿的手,一早上的心情不错,拉着彩儿对云雀道:“那你进去,别聊太久,夫人有些累。” 云雀忙应了声:“谢谢金爷,不会聊太久。” 彩儿把金爷拉到了栏杆处,向下面看着,聊起了天。 云雀进屋,李夫人以为金爷又返了回来,忙又起了身,被子滑落了下来。 云雀呆呆的看着李夫人,露在外在的肌肤无数的红黑印子,肩上还有两排牙印。 李夫人见进来的是云雀,又缓缓的躺了回去。平静的道:“你来做什么?看我的惨状吗?现在看到了,你能出去了。” 云雀走到了床前,把被子又拉开了一点,看了看问:“屋里有药吗?我帮你涂一些。 李夫人摇头:“没有” 云雀说了声:“你等等”。 转身出了门,小翠和李夫人的丫鬟在门外守着,彩儿还在和金爷聊着天。 金爷听门响回头问:“这就聊完了?” “没有,想起一件小玩意想拿给夫人看看,我去取。” 金爷还拉着彩儿的手,大方道:“不着急,我下去估计也得一会儿,你们慢慢聊,省得她一个人闷。” 云雀忙谢过,回自己屋里取了药。 再返回来时,金爷已经下楼了。云雀忙进了屋,李夫人还是在床上躺着。云雀把被子揭开,李夫人满身都是各种青紫。 云雀轻轻的帮她擦着药,说了声:“疼就叫出来。” 李夫人只点点头,也不说话,任凭云雀帮她上药。云雀抹着抹着,眼里含了泪:“你不该替我的,我想恨你,你这样做,我不知还能恨多长时间。” 李夫人苦笑:“娘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不是为你,你该恨恨你的。” 云雀擦了擦泪说了声:“是我自作多情了” 第60章 姐妹诉心事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云雀继续擦起了药。两姐妹好久没有这么在一块儿了,往日种种都成了云烟。 云雀把泪忍了回去,恢复了平静。姐妹俩又在同一屋檐下聊起了天 “你这次或许不是全为了我,但我真的怕,怕自己会不恨你,你在我房里求娘的那次。我就怕了。我骂过自己,但没多少用处。我看得出你是真心的求娘的。” “有什么用呢,做都做了。求也没有能替了你,你理会我求做什么?” “本不想理会的,可多想了想,你我在国色添香初见时,你的表情没有做假,你应该不知道柳姨娘卖我。” “不知道,我没想过你,当时我只想着自己,能有机会进侯府,能嫁李将军才是我想的,你会怎样和我没有关系。” “我还是该恨你,你我姐妹一场,就算你想嫁高门,想替了我,多少也该给我留些活路。” “我是有愧疚之心,我也是真心想补过,我没想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但你没资格恨我,你凭什么恨我。凭我没为你想过吗?你又何曾为我想过,在你和大姐的眼里什么时候有过我。”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这些年我什么东西不和你分享,什么事没有让着你。我是姐姐,可我没比你大多少。哪里没有照顾到你,让你这样对我。 “自从娘走后,大姐又进了京,你是对我挺好。所以今日我才愧疚。可在那之前呢?我问问二姐姐,冬日你和大姐在屋里玩的时候,可曾注意过雪地里还有个跪着的我。 夏日里你和大姐在吃着瓜果说笑的时候,可曾注意到烈日下还有个满嘴是泡的我。 我躲不开,我不知道什么地方就惹了娘,娘三天两头的罚我。你和大姐可曾看过我一眼? 你们没有欺负过我,可你们眼里也从没有过我。我又凭什么要替你去想。愧疚是愧疚,你恨我我也管不着,可你没资格。” 云雀愣住了,九岁之前,妹妹怎样,真的想不起来,娘经常会骂她罚她,但这和自己没关系,娘会把她和大姐叫去别的地方玩。九岁之前这个妹妹好像真的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李夫人依然平静:“如今这个下场,是我咎由自取,我谁都不怪。我只想把姨娘和外祖一家护住了,别连累他们就好。” “你真傻,是他们连累了你。是他们伤了天理,遭了报应,你却在这里替他们受着。” “我这样,是替姨娘受了报应,那你呢?你是在替娘受报应吗?” “娘都被姨娘给害死了,你凭什么这样说她。” “我凭什么不能这么说她,她是嫡母,我自小叫她娘。可她都做了什么?这青楼里的娘,都肯教我几句实话,为我免些羞辱。 我自小叫的娘呢?除了打我罚我,她都做过什么?或许姨娘真害了她,可她对姨娘呢?她逼姨娘喝避子汤,姨娘喝了,还是怀了孩子能怪姨娘吗? 我都七岁了,我懂了,我羡慕你和大姐,我想要个能陪伴我的弟妹,结果呢,娘又把那个孩子给打掉了。我都哭了几日,姨娘的痛又有谁懂?” 我不知道姨娘为什么要给爹爹做妾,但妾不是人吗?有外祖在,姨娘没用爹娘养过?家里的花销难道真是爹爹能撑起来的? 娘呢,又做了什么?她私下里给姨娘入了贱籍。让姨娘这辈子抬不起头来。 难道我说娘该有报应错了吗?二姐姐,娘和姨娘谁对谁错其实我们说不清楚的。 你我不是她们,你我都不知道。你恨姨娘是应该的。可姨娘也是从小把我疼大的,是替她遭了报应也好,是我自己的报应也罢,我都受着,能护住他们就行。” 云雀不知该再讲什么,有些事情是她从未想过的。娘死前的一幕幕,夜里时常还会入梦。 长大后的她也能明白,娘为什么会恨柳姨娘,甚至迁怒到慧珍。又有谁真的能容得下自己丈夫,和另外一个女人日日相伴。何况是柳姨娘那种心思深沉的。 慧珍说得对,娘和姨娘的是是非非,根本纠缠不清。 但自己的事情,却是怎么也放不下的。柳姨娘为慧珍谋划,却要害自己生死不能。若不是为了沈重,她恨不得现在就拖着那个害人的妖妇,和无义的父亲,一起入了黄泉。 眼前又变得模糊,屋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娘娘自从进了国色添香就被关在了屋子里,她没有被教规矩,没人对她有半丝不敬,每日里除了不能出门,不曾受过一句苛责。 恐惧慢慢退去了,娘娘也慢慢的恢复了神智,昨日外面的喧嚣,她只能听听。花榜的事情她并不知道,今日丫鬟送来了早饭,她照常吃了下去。 娘娘的身子软了下去,一点力气也感觉不到了,可她的神智分明是清醒的。娘娘用力的抬了抬手,可以抬起来,但太费力了。 几个妈妈进了屋,她们把自己的衣服全给脱了,但自己浑身无力,反抗不得。娘娘被精心梳妆过了,一张薄被盖着,抬出了屋子。 一楼台上已经放了一张特别大的床,床顶盖着红色的围幔 ,红色轻纱布满了床的四周。 一片沸腾声中,娘娘被放到了床上,被子揭去,用几层半遮半露的纱盖住了全身。手脚也用轻纱松松的绑到了床上,绑得很松,只要轻轻的抽一下,就可以抽出来,可娘娘没有那种力气。 围幔放下,还能模糊的看到里面的娘娘。三声锣响,娘娘开始招夫。 牡丹一直盯着楼下看,她不要放过每一个细节。若不是楼下人太多,她想到那张大床边去看。 客人见牡丹这么有兴趣,靠近了她一些,一起往楼下看去,胳膊自然的搂住了牡丹。牡丹的随身丫鬟紫鸢,忙想上来阻止,牡丹却给了她个眼色,让她退下了。牡丹不想扰了客人的兴致。 如果客人觉得没意思不看了,她就太失望了,牡丹愿意被搂着,只要能让她一直看着,别被打扰。 第61章 娘娘招夫 台上有人介绍着娘娘如何招夫,客人可以花三十两进入床围内叩见娘娘。一次进十人,五十两能近前让娘娘细瞧,之后各凭诚意,讨娘娘欢心,得娘娘允许,可以独自得到两刻钟的召见。 台上的人介绍着:“各位客人,这可是皇上亲封的娘娘,从出生起,就被称作凤命之女。娘娘慈爱,不忍大伙破费太多,只八十两就能到娘娘近前侍候,这是天大的隆宠。各位千万要把握机缘” 台下无人敢应声,一时冷了场。娘娘不同于李夫人,皇帝换了,可皇家还是周家。这位娘娘可是差点成了皇后。 现在虽都知道是皇上把娘娘送进了青楼,可就是这样也事关皇家颜面,谁知道皇家会不会秋后算账。青楼敢让娘娘这样出来,饱饱眼福也就罢了,真上台,没人有这种胆子。 又等了一会儿,台下上来十人,每人交了三十两,入了床围。台下哄动了,真有为了风流不要命的。 轻纱内的情景下面能模糊的看到。只见十人向娘娘叩了头,又有人交了银子,跪行到了娘娘的近前,那人像是伸手摸了娘娘。然后退回了原处。接着十人都陆续到过娘娘的近前。 床围里一个美貌的丫鬟向十人施礼:“娘娘看几位都还满意,有谁想得娘娘独自召见,现在可以拿出诚意了。” 床围里十人都掏出了银票,丫鬟看清银票数量,拿走了一位客人的银票,其余九位收回银票退了出来。 九人出来,各自说笑着下台。 “不愧是娘娘,皮肤可真细滑,我都不舍得放开了。” “刚才银子出少了,唉,便宜别人了,算了,等第二轮,老子定要抢上一回召见。” 等九人下了台,四个丫鬟各拿一根长杆,在床顶一挑,一层厚实的红色的围幔放了下来,床里面的丫鬟也退了出来,只留下了娘娘和那位客人。沙漏被倒了过来,计时开始。 大床微微的动了起来,里面传出了淫声。娘娘不时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台下更是炸开了锅。 两刻钟快到了,丫鬟在外面提醒了一声:“奴婢们要侍候娘娘梳洗了。 里面声音渐缓,又过一会儿,丫鬟又大声道:“起帘,侍候娘娘梳洗。” 四个丫鬟又把厚的床围挑了起来,里面的情景露了出来,客人还在忙着穿外衣 ,娘娘身上的纱好像也没有盖上,隐隐的能看到美人的轮廓。客人边穿着外衣边走了出来,一脸的满足。 一排丫鬟端着盆进了床里,进去时围幔被揭起了片刻,里面的春光外泄,引得下面的人纷纷争看。 娘娘梳洗的时间‘笋’又被推到了台上,今日上台剥笋要收二两银子,但上了台就能更近的看床里的风光,有了前面的十人,有些胆子大的,便借着剥笋向床里的张望。 台上炸开了锅,在台上隔着轻纱能模糊的看到,娘娘赤条条的被扶了起来洗漱。 上台剥笋的人迅速的增加了起来,娘娘很快梳洗好了,丫鬟们退了出来,丫鬟退出时能看到床里面恢复了原状。第二轮的召见又开始了。 这回有人争了起来,只好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谁上台。十人很快选好了。‘笋’也被放下了台。 牡丹在楼上其实看不清楚什么,只能见到影子在床里晃动。但她不觉得失望,这种招夫的方式,她很满意,虽然现在看不到娘娘的眼神,但等娘娘今日回房时,她一定要等在门外,近一些看看娘娘。 小翠一直守在李夫人门外,见小姐屋门外有丫鬟敲门。忙跑了回去,丫鬟告知云雀小姐的客人快要上来了。小翠忙谢过,又跑回李夫人门外喊了小姐。 小翠的喊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云雀忙起身出了门,没再看李夫人。 李夫人也没有看云雀,一直想讲的话,她今日讲出来了,姐姐和姨娘怎么样,她无力去管,谁是谁非其实没必要去争,她只知道老天真的是有眼的,种什么因,就要得什么果。 喧闹中很快到了正午,舞台下的人少了很多,这种方式只能近看的人享受,远了看不清楚什么。不如自己去找乐子。 排队的人热情很高,现在抽签也需要排队。牡丹觉得没了意思,请客人回屋用饭。客人得到了满足,昨日的仙子一直在他怀里,清倌人能如此陪客,让他心满意足,下了一日的包银。 周淳和扶瑶一起看着小念念学走路,念念是扶瑶给孩子起的名字,孩子买回就直接给了扶瑶,王府里派了奶妈过来,现在孩子和扶瑶已经很亲近了,也会叫娘了。刚刚开始学走路,有点害怕。 念念走了一步,不敢走了,伸着小手叫娘。扶瑶笑着走了过去,丫鬟赶紧把念念抱了起来,让扶瑶来逗她,现在扶瑶有身子,丫鬟们都特别的小心着,不敢让扶瑶抱孩子。 周淳看着眼前扶瑶的笑脸,不断想起昨夜那双泪目。扶瑶应该是很渴望能把那个孩子收养了。自己的孩子不能养,只是想收养一个,也做不到。 周淳暗恨自己,都是他把扶瑶害成了这个样子,当初虽说忙,亲自去接下雪儿还是可以的,但他没有。任凭父亲派人接回了那个贱人,险些害死雪儿。 周淳思来想去还是不敢赌,强压下了心中的愧疚。今日的局面来之不易。有一点差池,扶瑶就会万劫不复。 楼下敲了锣,今日娘娘召见结束,真正的‘夫’也招到了,晚上会留在娘娘房里。明日召见照常继续。 牡丹吩咐过丫鬟关注着楼下,门外传来了禀报声,牡丹强装着镇定,问客人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客人兴致很高,两人一起出了门。 楼上人出来不少,纷纷向楼下看去,娘娘赤条条的被人从床里抬了出来,放入了软椅。人群纷纷涌了过去,软椅缓缓从台上下来,一路被纷拥的人群围着抬上了楼。 第62章 冬香求助 二楼三楼没有银子是不能上去的,前后不再拥堵,软椅才稍微快了一些。牡丹跑到了楼梯口。软椅抬了上来,娘娘软软的坐在上面。药力早已过了,此时娘娘的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娘娘浑身上下没一丝遮挡,身上到处是吻痕。血顺着腿滴了一路,大夫跟在身后准备进屋处理。 牡丹到了近前紧盯着娘娘的眼睛,她就是要看看娘娘的眼神。 可牡丹看不到,娘娘紧闭了双眼,或许是无力睁开。这让牡丹有些失望。软椅很快从她眼前抬了过去。 牡丹假意掉了帕子,丫鬟忙捡了起来,叫一声:“呀,粘上血了。” 牡丹伸手接过:“可惜了,还挺喜欢的,等去后院烧了。”说完又陪着客人回了房。 进了屋牡丹小心的把粘了血的帕子叠好了,她要留着,留着等娘那双绝望的眼睛再入梦时,拿出来看看。 春娘这几日一直緾着周襄不肯理事,两人差点把京城逛遍,每日游玩得尽兴。 春娘一改平日的作派。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见什么都一副喜欢的样子,緾着王爷要这要那,每日都是大包小包不断。吃处也不挑,中午上京城最有名的聚仙斋,晚上就到街边的小吃摊。不到深夜难得回来,随心随性,毫无拘束。 难得王爷能连着五日陪她 ,其它事情变得都不重要。 楼里依旧热闹着,没有因为春娘的经常外出有丝毫变化。只是一位公子找了春娘几回都没个结果。 冬香在忐忑中等了五日,她不知道娘对她有什么安排。自从开门,她这边一点动静也没有,仿佛被遗忘了一般。 今日王爷又早早起来,他想带着春娘去踏青,顺便打些野物,可惜被同样早起的周淳给打扰了兴致。 春娘不知二人说了什么,王爷特别不情愿的和春娘打了声招呼,同周淳一起出去了。 同时冬香被遗忘的日子也到了头。 春娘伸个懒腰,幸福的时光总是太快,她能给冬香留的时间也就只能如此了,今日得收收心,把楼里的事处理一下了。 冬香被带进千香院时,娘已经在等她,赶紧走了几步跪倒磕头叫了声:“娘” 等冬香抬起头来时,一碗药端到了她的面前。冬香忙跪着往后退了两步,磕头不止。 春娘叹了一声:“不用求了,娘替你想过办法了,但没成。 靠你自己没什么用,就算你有能奈接着客还把他生下来,你又怎么养呢。别为难自己了,乖乖把药喝了,少让自己受些罪。 冬香紧闭着嘴,还是乞求的看着娘,却不知该怎么说。她也明白自己养不了。可就是觉得自己只有这一个亲人了,两人是一条命,不到最后时刻,不能放弃。 妈妈向前走了两步,冬香吓白了脸,忙爬到了春娘脚下,也不知该怎么求,只抱着娘的脚哭。 妈妈上前把冬香拖开,冬香紧紧捂着嘴,生怕妈妈把药给她灌下去。 春娘盯着冬香看了一会,冬香的眼神让她想起了扶瑶。无奈道:“罢了,放开她。” 妈妈放了手,冬香缩到桌角,浑身颤栗,不敢动弹。 春娘又犹豫了好久,才又道:“付出多大代价也想要生吗?” 冬香又听出了希望忙又跪好磕头:“求娘帮帮我。多大代价女儿也愿意” 春娘转了转手中的扇子:“那娘告诉你条死路,愿意走娘不拦你。” 冬香惊恐的看着娘,春娘继续道:“金爷是楼里的常客,他没孩子,偷偷在外地养了很多女人也不行。没一个生的。就和娘打了招呼,楼里有还算干净的姑娘怀了孕,他想买走。到时孩子生在他家,比过继和抱养要好一些。 冬香只觉得柳暗花明,忙磕头:“娘,我乐意,娘把我卖给他 ,什么样的人我都乐意。” 春娘又摆弄了会儿茶杯:“别高兴得太早,听娘把话说完,这话金爷早和娘说过了,之前楼里也有怀过孕的姑娘。娘就打听了一下。 金爷的夫人善妒,不让他纳妾。金爷之前带回去过一个,第二天就被夫人卖去了窑子。从那后金爷只敢在外地养外室了。至于金爷流连花场,他夫人为什么不管,娘就不知道了。 所以娘不乐意把女儿卖给他,你若真去了,估计孩子生下来后,你得再被卖一回,能不能再回到添香楼,娘就管不得了,真一下子被卖去了窑子,可再没这种日子过了。” 冬香怔在了那里,妈妈在旁边劝道:“老奴插句嘴,小姐就别犟着了,把药喝了。金爷的名声小姐去楼里打听打听,被包过的受的都是什么罪。 金家要的是孩子,肯定会去母留子的,小姐本来就是贱籍,老奴猜金爷籍都不会帮您换回来的。到时能卖到哪里去,真说不好了,贱地也是有区分的,在楼里有夫人护着,丫鬟侍候着,再苦也不一样,小姐别犯糊涂。” 春娘起身:“好了,亲自来处理你的事,也是看你求的可怜,话和你说清楚了,你自己决定。金爷现在包着李夫人,乐意跟着回去,自己去找他,顺便看看李夫人现在是什么样子,不乐意,把药喝了,给你十几日的时间休养。” 金爷这几日一直包着李夫人,那日看了几轮娘娘招夫,觉得没什么意思,开始他没敢上去。等娘娘被别人抢了先,也就不想再碰了。 这几日大床一直在台上,争抢的人还很多,金爷看都懒得再看一眼。日日拥着李夫人不愿出门。 冬香在李夫人房门前反复的转了几圈,还是没勇气敲门。娘说得没错,这就是条死路。孩子生下来她也见不到,之后还不知要飘落到哪里。但不进去,她又狠不下心把药喝了。 牡丹送客下楼,看到了来回打转的冬香,冬香心烦意乱没有注意到牡丹,返回时牡丹故意换了楼梯。 冬香撞上牡丹,本能的想躲,她不敢见大小姐,偷龙换凤的事情和她没关系,可她是二房的人,当时官府来带人时,她又没敢站出来说上一句,又怕又愧,平日也是躲着的。 第63章 牡丹助冬香 但今日又很想和大小姐说说话,大小姐聪慧过人,是府里人都知道的,或许她能帮自己拿拿主意,冬香进退两难,一时慌了手脚。 牡丹笑着拉冬香向自己的屋里走去,路上示意她不要讲话。进了屋才问:“刚才我就看到姐姐过来了,怎么一直在那里打转?有事要找李夫人吗?现在她房里有客。姐姐小心犯了规矩” 冬香欲言又止,牡丹让两人的丫鬟都去了门外。 只剩下两人,冬香给牡丹跪了下去,轻声道:“大小姐,我知道我对不住你,可都是主子们的事,我是真的不敢说话。” 牡丹忙把她拉起来,拉着她坐到床上:“和你有什么关系,早看你总躲着我。我再迁怒,也迁不到你头上呀。大小姐这三个字以后没人也叫不得。听懂了没?” 冬香忙点点头:“我懂,我不会了。” 说完两行泪又落了下来。 牡丹替她擦了擦泪问:“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去找李夫人做什么?” 冬香咬咬牙,又给牡丹跪了下来:“妹妹,我知道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我向来敬你,你帮我拿个主意。” 牡丹没再拉她起来,让她说说是什么事情。冬香已入绝境,没有瞒着,把话都说了出来。 擦了擦泪又道:“娘开始不让我对人说,我没敢说过,今日反正也要做个了断了,娘应该也不会管我了。妹妹帮我拿个主意。” 牡丹想了一会儿:“娘没骗你,这真的是死路,前些日子为了云雀我和姐妹们打听过金爷。金爷不止是在房里折磨人,而且他要包的全是未经人事的姑娘,被人碰过的她一向不理。 楼里的姑娘被他包了,连人都不能见,才能免些苦头。何况是你怀了身孕。等孩子生出来,不止是金夫人容不得你,金爷一样也容不得你。” 冬香手放到了肚子上只是哭,她怎么也狠不下心来。牡丹看着她的样子叹一声:“其实你根本不是要我帮你拿主意,主意你早定了,就算再被卖,你也想跟金爷走对吗?” 冬香哭出了声,牡丹又道:“你不过是抱着一丝希望,期待我能有更好的办法。 冬香坐到了地上,又抹了把泪:“反正我也落到这一步了,到哪都是接客,孩子不一样,他生在金家就是少爷,小姐,用我去博,我不亏,只是想到日后再见不到他,我那一步就怎么也迈不出去。” 牡丹指了指外面:“楼下娘娘还在招亲,你看看她是个什么样子。楼里的小姐一天只用接一个客人。若有事,娘那日怎么护的李夫人你也见到了。你还觉得到哪都是接客吗?明知死路为什么非要走。” “可我不走死路,孩子就死路一条,我舍不得。” 牡丹蹲下了身,替冬香擦了泪:“你不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合理处吗?你就确定金爷说的是真的吗?就算是硬要往死路上走,你也得弄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 冬香一脸茫然的望着牡丹:“妹妹的意思是,金爷不是想收养个孩子?那他为什么和娘那样说?” “金爷看起来没有四十也差不多了?以他的财力想用这种办法要个孩子多简单,何至于到现在还无子。 他从外地清清白白买个姑娘,再找个合意的男子让二人相合。等有了孩子带回来就是,何必在花楼里找怀孕的姑娘。 我们这种身份生的孩子谁会瞧得上,怎么可能就这样带你回府,生个孩子就做少爷小姐。” 冬香呆坐了好久,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又问:“那妹妹说,金爷这是要做什么?他不是想要孩子,要孕妇做什么?” 牡丹摇头:“我怎么能猜得出,楼里姐妹们也只是知道他在楼里的作为,他家里的事谁会知道。” 冬香坐到了地上,把头埋了起来。过了好久才抬了头:“我还是想试试。” 牡丹也坐到了地上,把冬香搂进了怀里:“那好,你非要试试,我帮你。” 冬香向后撤了撤身子,不敢置信的望着牡丹。找大小姐拿主意,是实在没人可以商量了。她从未敢想大小姐能真的帮她。 “不用这样看着我,你别忘了你肚子里的,也是我的弟妹,那对恶毒母女是一回事。我二叔是另一回事,二叔从小疼我,我也想替他留个后。” 冬香忙变坐为跪,给牡丹磕起了头。 牡丹拦了她:“我是真心想帮,但你也知道咱们现在都是身不由己,我能帮的也有限。能做的我都帮你,只是你们母子的命能不能保住,还得靠你自己。” 冬香擦去了泪水,语气坚定:“我已入绝境,妹妹肯拉我一把我就感激不尽了,成败我都认了,妹妹教我如何做。” “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很少,但能做的准备一定得做了。首先得弄明白,金爷要孕妇做什么?再得知道他家里的大概情况。姐姐也好知道怎么应对。” “可我们连楼都出不去,上哪里去打听?” “金爷就在添香楼,何必再去外面打听。平日里来的客人也有与金爷熟识的,在楼里我们也并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金爷说的,定与娘说的是一样的。与金爷熟识的客人,就算知道什么,又怎么会把话漏给我们。” “什么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套话的事情我来做。如果能问出原由,其它容后再说。” “可我没有时间了,娘今晚就让我做个决定。我再去求怕是连面都见不上。” “不必去求娘,娘的话什么时候收回去过。娘既说了替你想了办法,就一定是想过的,现在我们根本没有被骗的资格。 办法只能在金爷那里想,我们虽只能任人摆布,该争取的姐姐还是要争取。若金爷肯要姐姐,你让他晚几日再带你走。” 冬香忙点头,牡丹继续道:“还想再劝姐姐一句,再努力,死路终究是死路。一线生机太难搏出来,姐姐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第64章 赎身 冬香没有再想,坚定的摇了头:“我想好了,我们母子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没亲人了,真要在这泥潭里一直陷着。倒不如带着孩子拼了,什么结果我都不悔。” 牡丹起身:“那姐姐就去找金爷,先看看他肯不肯要你。记得如果他肯要,尽力拖些时间。我们也好行事。“ 冬香又给牡丹磕了个头,起身出了门。 牡丹想了一会儿,也走了出来,到门外看云雀那面。 小翠见牡丹小姐冲她招手,赶紧跑了过来。施了个礼:“牡丹小姐,有事吗?。” “有事,你们小姐的客人走了,记得让她过来找我一下。” 小翠应了,又跑了回去。兰香出门送客,牡丹忙避开了。 兰香回来后,直接到了牡丹的房里,让丫鬟守在了外面,拉着姐姐到了里屋,压低着声音问: “我看到姐姐把冬香带回了屋里,她上楼来做什么?” 牡丹刚想回答,外面传来了丫鬟的禀报声:“小姐,夫人让您去天香厅。” 二人无法再说一起出了门,门外小丫鬟见兰香也在,施了个礼道:“兰香小姐,您也要一起过去。 二人互看一眼,小丫鬟又笑着道:“等云雀小姐的客人走了也要过去的。” 牡丹和兰香知道娘找她们什么事,问小丫鬟没用不再多问,跟着去了天香厅。 进门见娘正同一位青年公子对坐聊天。 公子眉目俊朗,身姿挺拔,一身华贵青衣,衬得更显英俊。 二人进门不敢多看,低头给娘和公子施礼。 公子见牡丹进门忙起了身,回了一礼。 春娘一脸笑意:“李公子快些坐,人都快是您的了,还客气什么。” 公子脸上一红,又向春娘施了个礼,坐了下来。 牡丹和兰香听娘这话,不由都是一惊。不敢多话,只站着听吩咐。 春娘又让了公子茶,对牡丹道:“牡丹,这位是李公子,那日看了天外飞仙,对你十分喜欢,想赎你出去。” 牡丹抬了头,正好与公子目光相遇。公子眼里尽是柔情,一直盯在牡丹的身上。牡丹赶紧又低了头,不敢再看。 听娘继续道:“这事本不需要和你说,但李公子和娘都不愿勉强你,走与不走由你自己决定。 兰香听得喜上眉梢,万没想到小姐这么快就能离了这火坑。眼前这公子一表的人才,面相又良善。还能替小姐着想,能得这种归宿,怕是夫人在天有灵,护着小姐。 牡丹跪了下来:“女儿愿意,多谢娘成全。 “你也不问问李公子可有家室,家住何方,做什么营生,赎你出去又做何安排,就答应了?” “公子肯为我着想,不愿勉强女儿,以见真心,女儿没那么多要求。至于公子有无家室,女儿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多求,任凭公子安排。” 一旁的兰香听着心下一急,刚才只替小姐高兴了,忘了这些,自家小姐如此人物,怎么能给人为奴做妾。一时着急也跪了下来,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只急得拉住了牡丹,又说不出话来。 春娘没理兰香,点点头:“你不在意,娘得替你操心,李公子也没瞒着,他一妻二妾,家里现在有一位一岁的小公子。你到了家里是去做妾。这样还愿意走吗?” “女儿愿意,多谢公子不嫌弃,多谢娘成全。只是女儿还有一事,想请公子和娘再帮我一回” 李公子心下高兴,找了几日今日终于找到了春娘。这几日实在是把他急坏了,每日患得患失生怕楼里不肯放人,生怕姑娘不肯跟他走,现在终于能放下心。 忙站了起来:“姑娘快请起,有什么事只管说出来?。” 牡丹又磕了个头:“兰香与我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不知公子能不能一起赎出。牡丹日后定尽心侍候,以报公子大恩。” 兰香泪眼看着小姐,想制止,牡丹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讲话。 李公子看着春娘,春娘慢慢的放下了茶盏,笑容不变:“牡丹,你可知道公子赎你出去用了多少银子?娘又为什么叫兰香和云雀一起过来。” 这时外面丫鬟禀报:“夫人,云雀小姐过来了。” “让她进来”。 云雀从门外走了进来,没敢多看娘和公子。见牡丹和兰香跪着,和二人跪到了一起。给娘和公子请了安。 牡丹又磕了个头:“女儿不知。” 李公子想扶牡丹,又不好意思上前,想开口见插不上话,又讪讪的坐了回去。 春娘转着手中的团扇道:“十万两银子赎你,还得另外替你买回信物。” 众人同时一惊,牡丹知道自己的赎身银子不会低,天外飞仙才演了一回。捧的人也多,娘不会轻易放她走。但十万两有谁敢想。 不由抬头看着李公子,见公子眼睛也盯着她,公子脸上有些愧意来,似很为难。 春娘接着道:“赎身银子是有数的,赎信物就没数了,价钱得客人来开,还不一定要多少银子。 天外飞仙是你三人共同成就的,怕有客人不愿卖出信物,娘才叫兰香和云雀来问问,看她二人愿不愿替你接客,拿回信物。 兰香也顾不得刚才的担忧了,忙磕了个头:“女儿愿意,姐姐的信物女儿都愿意帮着收回”。 云雀虽不知前情,但也听明白了是有人要赎牡丹,赶紧也磕了个头:“女儿也愿意,求娘成全。” 春娘又看着牡丹问:“你还觉得兰香能和你一起走吗?” 牡丹拉着兰香,知道没有希望,又不舍得放开,有了一些犹豫。 公子看这情景,起身向春娘施个礼:“夫人,不知这位兰香小姐的身价银子要多少?” 春娘笑容不变“公子真要同时赎了两人,那天外飞仙就此也没了。都是我的女儿,我谁都不偏着,同是十万两。同是信物收回后,才能和公子走。公子要赎吗?” 李公子一愣,没想兰香的赎身银子也这样高,银子他有,但这回来京调配了一大批的货物,加上朝廷臣变,对商家的影响,家里许多生意需要调配,又把金银压成了货物。 一下子拿出二十多万两现银,的确为难。 第65章 兰香逼牡丹 兰香看出公子的为难,生怕自己连累到小姐,忙把手从小姐手里抽了出来,磕了个头:“公子不必为难,兰香只求公子能好好的待姐姐。娘兰香不走,定把天外飞仙继续下去。” 牡丹含泪抱住了兰香,她不忍把兰香一个人扔在这里。但也不舍得放弃这次机会。知道她身份的人太多,自己留在楼里太过危险。虽然在这里能日日看着娘娘受罪,但心底深处的恐惧,也是真的。 更何况虽只是初见,但觉得公子似曾相识,有种亲近的感觉。虽说只能给他做妾,但现在自己的身份,怕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兰香推开了牡丹,又给牡丹磕头:“多谢姐姐能想着我,求姐姐别为了我犯傻,若因我连累了姐姐,兰香情愿一头撞死。求姐姐成全。” 李公子不忍,又向春娘施了个礼:“夫人,在下的资金一时周转不过来,今日的确无力同时赎出二人,但也不忍牡丹小姐伤心。您看我能不能把兰香小姐长包了,待来接牡丹的时候,一并把人赎出。” 三人同时起了疑惑,不是赎了吗?如何又说出待来接的话。可都知不能多嘴,只敢互相对望。 春娘又请公子坐下,才悠悠道:“公子见谅,您要包人,我该说什么。 可她乐意为牡丹拿回信物,她自己的信物也卖出去不少。若我答应了公子,这些信物要怎么办? 更何况天外飞仙我也不舍得就此绝了,兰香还是要上台的。实在是没办法答应公子。 横竖她也是清倌人,包与不包区别也不是太大,公子接牡丹时若要一起赎人,到时再议。” 兰香忙向上磕头:“公子好意兰香心领,娘对我很是照顾,我也愿意把天外飞仙继续下去,姐姐的信物我也愿收。求娘成全,也求公子成全。 兰香只求公子与姐姐万事顺遂,不必考虑着兰香。” 牡丹抱紧兰香,心里挣扎,下不得决心,香香对她有救命之恩,何况两人一起长大情如姐妹,香香处处为她,真要把她一人扔在泥潭,实在下不得狠心。 春娘一笑:“嗯,是个懂事的,本就是想留着你继续天外飞仙的。不用求娘,牡丹走与不走也全凭她自己,娘也不勉强。” 本以为已经说定,又起了这种变故,公子在一旁暗暗着急。 那日初见牡丹,便放不下了。牡丹虽是楼里的姑娘,但他没有半分的轻视,生怕牡丹不肯跟自己走,又不愿对她有任何勉强,心中忐忑难安。没料到牡丹一句不问,一口应下,总算解了他这几日的相思之苦,可现在为了兰香,牡丹不肯松口,公子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兰香看向牡丹,见姐姐还是在犹豫。心下一横站了起来:“姐姐今日若不应,我就冲出去跳楼罢了。我知道死不成的,就让娘罚我算了,这个清倌人我不要了。” 牡丹一把抱住了兰香的腿,怕她真的犯傻。抬头看兰香一脸的坚定。含泪点了头。 春娘见牡丹点头,也不多做纠緾,起身向李公子施一礼:“既定下了,就让牡丹陪陪公子。按我们说好的,公子一个月后可以过来带人。” 李公子露出了笑容,从袖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到了桌子上:“多谢夫人,这是五千两。不用算在十万两之内,从今日起还请夫人不要让牡丹姑娘接客了。 明日我再送五万两过来,做为赎信物的银子,一月之约赎身银子定然全数奉上。还请夫人在这期间多照顾些牡丹姑娘。” 春娘没收,笑看着公子:“公子肯这么疼牡丹,我也高兴,只是有话我得说在前头,依着公子信物先用银子买回。我的两个女儿也答应,会帮着收回一些。 但如果有客非要牡丹自己回收信物,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只能向公子保证,牡丹接客时,我会派得力的丫鬟侍候,不让她吃了亏。其它的实在是爱莫能助了。” 公子施礼:“多谢夫人,夫人重信,在下自是放心的,就依夫人所言。” 春娘这才收了银票,又问:“那这段时间可用牡丹守着什么规矩?” “不用,全凭姑娘心情,夫人不用对她有任何束缚。” 春娘回身对牡丹道:“你也听见了,娘提醒你,难得遇上这么有情的郎君,你要好好的珍惜着。 先陪着公子回房,现下你还是我的女儿。楼里的规矩还得守着,一月后娘亲自送你出门。” 牡丹磕头谢过,三人站起身来。众人正要离开天香厅。门外丫鬟又秉:“夫人,金爷和冬香小姐过来了。” 春娘还没开口,李公子先施了一礼:“夫人,在下不想和任何无关的人碰上,能否找地方容我避一避?” 春娘也不多问,吩咐牡丹:“你带着公子先进里屋避避。” 牡丹领命,带着公子进了里屋。兰香和云雀施礼告退,春娘亲自出去迎进了金爷。 进入厅中,分宾主坐定,冬香跪在了厅中,给娘行礼。 春娘看一眼冬香笑问:“金爷,您同冬香一起来,可是她找过您了?” 金爷笑出了满嘴的金牙:“谢夫人还记挂着我的事,冬香和我说了,我对她挺满意的,想替她赎了身,不知冬香的身价银子是多少?” 春娘先向冬香说了句:“起来,既然金爷愿意赎你,这事娘应了。日后好生侍奉金爷,也顾及着点自己。” 冬香谢过,站了起来,退到了一旁。 春娘把茶向金爷推了推道:“我这女儿,虽不是完璧,可也没接过客人。既然她自己乐意,我也不多要,两千两银子,人金爷带走,您看如何?” 金爷也没多说,掏了银票出来,放到了桌子上:“这是两千一百两,夫人看看。我答应了冬香三日后再带她走,这一百两是她这三日的吃用。还请夫人给个方便。” 冬香在一旁边紧张的手里都是汗,这三日,生怕娘会不允。 第66章 遇良人 内厅,李公子听外面人讲话耳熟,隔着屏风向外望了一眼,看清是金爷,又听他要赎姑娘出去。不由摇了摇头,叹了一声。 春娘收了银票笑道:“那这三日金爷有什么规矩吗?” “我最近无事,会留在楼里,就不劳夫人多费心了。” 春娘应下,端茶送客。 金爷带着冬香走后,李公子和牡丹又到了前厅。与春娘相互寒暄几句随着牡丹出了天香厅。 出了房门,李公子的侍从,递来一顶围帽,李公子戴了,随牡丹回了房中。 三楼最是清静,楼道里没多少人走动。小蝶备好茶后,退了出去。紫鸢依着小姐的吩咐,犹豫着退了出去,但守在门外不敢多走远。 屋里只剩了二人,牡丹给公子斟茶,公子一脸的拘谨。几次起身相谢。 牡丹把茶奉上:“公子这样子,不像是经常来烟花之地的。” “不瞒小姐,我一向不喜热闹,那日是被好友硬拖来的。之前没进过青楼。” 说着话脸又红了起来,赶紧起身又给牡丹施了一礼:“小姐别多心,我没别的意思。不进青楼,实是不喜热闹。” 牡丹被他逗得险些笑出了声:“公子快坐,我哪里多心了,这本就是低贱之地。若连公子这种话都要多心,那干脆这双耳朵也不能要了。” “小姐千万别说这种话,不管这是什么地方,小姐在我心里就是仙子,亵渎不得。 小姐放心,我家中虽有妻妾,但我也不瞒小姐,我与妻子早有嫌隙,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至于两个妾室,小姐进门,定好好的打发了。除了正室的名份,没法给小姐。日后我只与小姐一人相守。。” “公子不必如此,牡丹知道自己的身份,能得公子如此看重已是感激不尽,就是给公子做个丫头,也心甘情愿。哪敢让您遣散了后院。” “不管小姐信与不信,我是真心待小姐的,家中妻妾本也不是我愿意迎回的,小姐不必挂心,我自有安排。” 牡丹看得出公子说的是实话,不由心下暗喜。她一直向往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自小许了皇家,注定是要与众多女子侍奉一个丈夫的。两情相悦只能是个奢望。 如今虽有瑕疵,但自己已经落这种境地,还能得一人真心喜欢,早已心满意足。 这种事情她怎么说都不对,又转了话题:“公子因何要一月后才来接我?是我的身价银子让公子为难了吗?” 公子生怕牡丹多心,紧张着道:“小姐不用多心,十万银子是多,对我却算不得什么。不能把你姐妹一起赎出,也只是因朝局对生意的影响,造成了一时不便。 一月之约,是夫人提的,因着你们的信物没回来之前,夫人不能放心,不肯立时放你,哪怕我添银子夫人也没允。” 看着公子的紧张,牡丹更是欢喜,公子对自己的确是用了心的,这紧张不同于银子,银子再多也说公子的身家,这份紧张却是发自内心。 牡丹奉上了茶再转话题“公子为何戴着围帽?是怕人认出失了身份?” 公子脸上一红:“是为了小姐,在下不姓李,真名萧贺。是九江人氏,家中经营盐铁,丝绸,粮食的生意。此次上京也是为了生意而来。 “家父家教甚严,不会允我纳贱妾,京中认识我的人不少,怕赎小姐的事漏了出来。” 萧贺说完又小心的看着牡丹的脸色,见她并没有什么不喜,才放下心来。 牡丹面色如常:“公子为我如此费心,牡丹实在感激。只是若如此,我还是给公子做个外室或是丫鬟罢了。我的籍册变不掉的。” “小姐放心,我都考虑好了,小姐的籍册烧了便罢,我有办法能给小姐个新的身份。” 牡丹忽的忍不住泪湿了双眼,一朝巨变,她从人人羡慕的准皇后,高高在上的官家小姐,一下子成了人人可欺,朝不保夕的烟花女子。偏还背负着杀母的深仇,在这泥潭里挣扎求生。 她自己暗地里吞下了恐惧,屈辱。逼着自己生存下来,还得顾及着妹妹,盘算着侄女。 如今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处处小心待她,对她一片坦诚,为她谋算好了一切。牡丹坚强的外表一下子被击破,由泪目,变成了抽泣,又由抽泣变成了痛哭。 萧贺傻了眼,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把牡丹惹得大哭,也不知哪句话得罪了她,刚才分明还好好的。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忙到了近前想替她擦擦泪。 牡丹一头扎进了萧贺怀里,在这个陌生男人的怀里,牡丹偏有种无由来的信赖。放下了所有的防备,把这一个多月的恐惧,委屈,屈辱,伤心都哭了出来。 门外小蝶和紫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小姐受了欺负,立刻打开门冲了进去。 兰香和云雀也一直关心着这边的动静,见两个丫鬟冲进了屋里,顾不得一切,跑了过来。两人的丫鬟生怕自家小姐闯祸,忙追着想拦,可根本拦不住 。 高达武功高强,就守在门外。但第一次随公子到这种地方来,面对一群女子,还真不知如何是好。羞臊着脸躲到了一边,根本不敢拦。 屋里瞬间挤满了人,萧贺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赶忙举起了双手,呆呆的看众人。任牡丹在他怀里哭。 大家进来才发觉不对,又默默的退了出去。把门关了起来。 萧贺的尴尬无以复加,但怀里的姑娘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公子只好放下了双手,把心爱的女子拥入了怀中,任她哭个够。 兰香和云雀屋里又来了客人,二人只能回去陪客。她们三人的信物出去很多,每个信物都要陪半个时辰的茶水来收回,这几日拿着信物来的客人不少,得不到什么空闲。 现在天色将晚,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前一个客人刚走,后一个紧接着又过来,二人再没办法理会牡丹。 第67章 景家实情 牡丹的泪水把萧贺的前胸都打湿了,直到哭得没了力气,才渐渐停了下来。萧贺就这样拥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牡丹不哭了,萧贺才放松了发酸的手臂。窗外灯火通明,说笑声不时传了上来,也不知是什么时辰。 萧贺大着胆子抱起了牡丹,把她轻轻的放到了床上,牡丹用哭肿的双眼,看着萧贺英朗的面容。娇羞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良久衣衫没有被解开,萧贺只细心的帮牡丹盖上了被子。 牡丹睁眼,看到男人并没有一丝轻薄的意思。眼里尽是柔情与关心。 见牡丹看他,温言道:“我不知小姐为何如此伤心,只是小姐放心,日后我定护你周全,不让小姐再受委屈。你先休息一会儿,等睡醒了用些饭食。我就在这里守着,小姐安心休息。 牡丹确实累了,从生了变故,无一刻的安心。现在紧抓了公子的手,沉沉的睡了过去。这是一个多月里睡的最安稳的一觉。只要抓着他的手,仿佛没有任何可担心的。 夜已深,高达听了几次,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想了想没有打扰,只在门外守着。 小蝶送来了点心,高达在门外用了一些。想不明白,公子不饿吗?怎么连饭都不传。 楼下的喧闹渐渐的停了下来,楼里变得安静了一些。云雀和兰香又一次送走了客人,终于能歇口气,又看向了牡丹这边。 门外依然是站着两个丫头,和一个随从。房里也不知什么情况。 高达看两个姑娘,不停看向这边,红了脸,暗怪公子也不安排他一下。这总被姑娘瞅着,也太难堪了。 楼下上来一个丫鬟,和两个姑娘说了什么,那两个姑娘终于收了目光,忙忙的下楼去了。她们的丫鬟也一脸惊慌的跟了下去。高达这才长出一口气。稍微自在了些。 一个多时辰过去,屋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那两个姑娘在丫鬟的搀扶下,又上了楼,脚上明显都受了伤,每走一步,都疼得花容失色。高达不敢多看,忙目视着前方。两人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楼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偶尔有几声笑语在寂静的夜里 传出。 高达靠在窗前睡起了觉,小蝶和紫鸢怕小姐受了欺负 ,就这么守着,认真听了一夜,也没听到屋里有任何动静。 天色已明,牡丹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睁开双眼,公子正怜爱的瞧着她。牡丹的手还紧紧的拉着公子的手。 牡丹这才想起昨夜自己哭累了,就这样抓着公子的手睡着了。难道他就这样陪了自己一夜。 萧贺见牡丹醒了,叫丫鬟进来侍候。在外站了一夜的两个丫鬟,终于听到吩咐,忙进了屋。 见屋内二人穿戴整齐,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边,公子明显是就这样坐了一夜,不由愣了一下。赶紧忙着打水侍候梳洗。 一夜未睡的萧贺,弯了弯已经麻木的手臂。坐到一边看丫鬟帮牡丹梳洗。 直到梳洗好了,才又传了早饭。萧贺这才想起外面还有个高达。拍拍自己的前额,喊高达进来,一起用早饭。 早饭很快送来,高达觉得别扭,拿起两个包子又出门去了。萧贺笑笑也没免强。 牡丹觉得不好意思,赶紧侍候着公子用饭,却被萧贺拉着坐下:“小姐与我一起吃便好,不用侍候。” 牡丹羞红了脸,不知自己昨日怎么就突然崩溃了。也不知怎么就这么信赖一个陌生人。也不敢再讲话,只默默的吃着,不时帮公子夹些菜过去。 萧贺的确饿了,昨夜就没吃饭。再加上眼前含羞带怯的美人,娇羞的给她夹着菜,更是胃口大开,一桌子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了饭,小蝶侍候着净了手,萧贺有些不舍的起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近些日子不会过来,小姐不用担心,一月后我定把小姐接出去。” 牡丹万般不舍,可也知道留不住他,只得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送公子出了门。 忽又想起件事情,忙道:“公子等等,有件事想问一下。” 萧贺把围帽给了高达,转身返了回来:“小姐有话请讲。” “奴昨日看公子像是认识金爷,就是去天香厅赎人的那个。” “认识,和我生意上还有些来往。他姓景,由于一嘴的金牙,大家都称他金爷。” “那公子昨日摇头叹息是何意。” “哦,是觉得昨日那位姑娘跟错了人,故此叹息。” “金爷有什么不妥吗?为什么是跟错了人?” 萧贺脸上一红,欲言又止。只说了句:“如果小姐和那位姑娘有些交情,就提醒她一下,让她最好另择良人。跟了金爷怕不如在楼里的日子好过。” “还请公子与我明言,那姑娘不止从良这么简单,我想帮她一把。” 萧贺犹豫了一会儿,才红着脸道:“其实我也只是听过些传言,不知真假。” “不管真假,请公子明言,我自会判断。” 萧贺的脸更红,实在不想和牡丹说这些,但看她急迫的样子 ,只好实说:“传言说金爷与夫人根本不是夫妻,两家只是为了利益结合。其实、其实金夫人好女色。所以金爷缠绵花楼,夫人也不管。 夫人犹好妓风,金爷才帮着从青楼里买姑娘出去,取乐她夫人。而买回去的姑娘如果不合夫人心意,会被再次卖掉。” 牡丹这才知道公子为何这般吞吐,不禁脸上也飞起了红云。但又不能不问,只好红着脸问“那公子可知金爷有无子女。” “有,金爷在景平另有夫人,那才是真正的夫妻。他们有两子一女。其它地方的我不知道。” “那京城这边的夫人没孩子吗?” 萧贺红着脸看牡丹,牡丹看着萧贺,半天才反应过来。忙低了头,不再言语。 萧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道:“我能说的也只这么多了,都是东一句西一句听来的闲话,未必是真。小姐也别全信,在下这就告辞了。” 第68章 我也听听 牡丹颔首,送公子离开。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出了楼门,再也看不到了,牡丹才不舍的返回。 回到屋里,已是满室的孤单。一夜相处,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关系发生。也没有太多的语言交流。可公子怀里的温度,和那双大手的温馨。把一颗冰冷的心捂得火热。 牡丹回到床上,看着昨日公子坐过的地方,他就那样任自己拉着手。坐了一夜。看看烛台已经燃尽,该是整夜灯烛未熄,那公子是看了自己一夜吗? 两个丫鬟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看小姐独坐床上发呆。 紫鸢大着胆子问:“小姐可还想休息?” 牡丹回过神来,忙起了身:“我出去一下,你们俩个不用跟着。等” 话未说完,牡丹才看到两人的黑眼圈:“你俩这是怎么了?昨日没休息吗?” 两人低头道:“昨夜担心小姐没敢休息,一直守在门外。” 牡丹又看看二人,有些不好意思:“怪我把你俩给忘了,今日应该不会安排我接客,你们快去休息。” 说完就急着想出门。 紫鸢赶紧道:“奴婢不困,小姐也放心,兰香和云雀小姐昨日罚的不重,今日应该没事了。 “她二人被罚了?为什么?” 紫鸢这才想起小姐还不知她二人被罚,急着出门应该也不是去看二人的。 牡丹也不等回答,忙跑着去了兰香的屋子。三人屋子相连,兰香就在隔壁。牡丹心下着急,直接推开了门,见两个丫鬟正帮着兰香敷脚。忙跑过去,把热巾子拿开,一双红肿的双脚出现在了眼前。 牡丹进来的突然,兰香不及把脚撤回来。丫鬟也没想到突然有人闯进来,还把热毛巾给扯开了。等看清来人是牡丹,小姐,忙退到了一边。 兰香想把脚收回来,被牡丹一把拉住,又把热巾子放回到了脚上。 兰香笑着道:“没事的,罚的不重” 又伸出了双手:“姐姐看,说是领手脚,手上也没动。脚上也只罚了一个时辰。都快消肿了,不碍的。” “你们做了什么?娘为什么要罚你们?” 兰香愣了一下,笑的开心:“看来姐姐真的是只顾着公子了。什么都不知,姐姐房里有客,我二人闯了进去。娘念着这几日客多,这已经轻罚了。” 牡丹呆住,她还真不知道昨日二人闯进了自己房里。当时她脸埋在公子怀里,只顾着哭。大约知道有人闯了进来,又迅速退了出去。 只以为是自己的两个丫鬟。现在才知道应该是一堆人,看到了她在公子怀里。不由得脸成了红布。 兰香看着姐姐的神情,也不顾脚上的疼了,哈哈笑出了声。 牡丹被她笑得脸更红,赶紧吩咐丫鬟们:“都出去,不叫不要进来。” 四个丫鬟互相看看,也都笑了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小翠又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浸了毛巾,帮小姐敷上,随口道:“牡丹小姐在兰香小姐房里,不知说什么,笑得特别开心。” 云雀也顾不得敷脚了,忙道:“快扶我过去,我也听听。” “小姐快别凑热闹了,赶紧敷脚是正经,等来了客人还得接送。 “不碍的,已经没那么疼了,在那边敷也是一样。” 小翠无奈,知道劝不住,怪自己多嘴。和彩儿把小姐扶到了兰香小姐的屋里。 红着脸的牡丹见又进来一个,不由更囧。兰香赶紧让云雀坐自己旁边,叫两个丫鬟退出去,两人自己敷脚。 “我听小翠说妹妹这边热闹,就跑过来了,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兰香看牡丹,牡丹瞪她。但这一瞪并没有什么效果,兰香又笑了起来:“姐姐只顾着公子,不知你我昨日闯了进去。” 牡丹忙捂了她的嘴:“还说” 云雀也笑了,昨日的情景,她打心底替牡丹高兴。那公子不是轻薄之徒。美人主动投怀,还高举着双手,羞红着脸颊,呆望众人。 昨日二人虽挨了罚,但脚上的疼没抵过心里的甜,虽说遇上良人的不是自己,但牡丹有了好的归宿,也是欣喜无比。 云雀笑着笑着,一股担忧又上了心头,压低了声音问:“妹妹可有庶母。” 牡丹摇头:“爹爹只我娘一个。” 云雀一脸的担心“妹妹日后可要当心,那公子有妻室,不知他妻子是个什么脾气,公子再疼妹妹终究名份不同。” 牡丹脸上红晕渐去:“没事的,我不争什么,我知道公子心中有我。公子肯十万银子赎我 ,昨夜又” 二人齐望着牡丹,眼神里各种询问。牡丹知她二人想多了,刚正常的脸色,又成了红布。 忙“呸”了一声:“你们俩个那是什么眼神,想哪去了,公子没碰我,我睡了一夜,他就坐着守了一夜。” “一直坐着,守着?”二人同时发出了疑问。 牡丹脸上笑着,眼里有了泪:“对,就是坐着守着,我早上一睁眼。他就那样守着看着我。我能感觉出公子是真心的对我。我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想信他。 若他妻子肯相安无事,我好生侍奉便是。若是实在容不得我, 为他吃些苦头我也愿意。” 云雀摇头:“内宅里不是你退一步就可以的。妹妹虽无心争什么,可你进了门就已经是和她争了。还有什么比分走了自己的丈夫,更能让她伤心呢。” 牡丹眼望着窗外,似望着远方:“我懂,我也想得一心人,没哪个女子愿意与人共侍一夫。可有些事情是注定的,没有法子,我怕也无用。 姐姐的提醒我记下了。姐姐放心,我不害人,可也不会让人害了我去。” 兰香笑容早收了,泪水又流了出来:“与人为妾,终究是低人一等,身边又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姐姐处处要小心着些。” 牡丹一脸的笑容,看看二人:“好啦!瞧你们俩个,我这是从良,又遇到了良人。怎么说也是好事,日后的事情谁又能料得准,走一步看一步。再怎么不比在楼里轻松吗?看看你俩的脚,就别瞎操心了。” 第69章 侍候夫人 兰香拉住姐姐:“哪就是瞎操心,公子昨日说一月后来,是银子不凑手吗?赎信物就放了那么多,因着银子,信物还是别赎了,咱们多陪陪客,能省一份是一份。” 牡丹苦笑:“我问过了,是娘不允,与银子没多大关系。听公子意思,接我时有能力把你接走。” 又看云雀一眼:“姐姐,我不是不顾着你” “说什么傻话呢,谁赎人赎一串出去,能得这份造化不易,哪能没个分寸。”云雀忙打断了牡丹的话。 牡丹低头眼底有了泪:“就知姐姐懂我。” 兰香一手拉着一个:“好了,能逃一个是一个,姐姐也别操心我们两个了。我们两个又不差,说不定还能有比你好的机缘,到时咱们互相羡慕着多好。” 三人破涕为笑,同时躺到了床上,两双肿脚加一双玉足高高抬起。一步步的虚空走着。 牡丹盯了自己脚一会儿,又想起差点误了正事,忙下了床:“哎呀!光顾着聊天了,差点儿把冬香给忘了。你俩先敷脚,我还有事。等等回来找你们。” “冬香”二人不及再问,牡丹已经跑出了门。 冬香一夜心神不宁,她千求万求,金爷终于答应给她三天的时间。大小姐说要帮忙,可也不知能不能帮到。她悄悄上楼看过几回,金爷一直在李夫人房里。 昨夜大小姐房里也像是有客,门边一直守着个男子,她不敢过去。 终于等来了牡丹,冬香忙把门关了。一脸期待的看着牡丹。牡丹把她拉到了床边,才低声道:“把你昨日去见金爷的事,和我详细说说。” 冬香不敢隐瞒,也不敢多问,赶紧说了起来:“昨日我到了门前,就被李夫人的丫鬟给拦了,说金爷正在睡觉,不让打扰。 我心下着急大声叫了金爷,不一会儿屋里传出好大的声响。等门开了我被拽了进去,才知道我打扰了金爷睡觉,害李夫人被踹下了床,连身都起不得。 我忙跪下赔了礼,金爷才容我说了话,当着李夫人我没敢提有孕的事,只说是娘告诉我金爷要买人。让我自己来找金爷的。 金爷让我站起来在他面前转了几圈,就答应赎我出去了。而且当时就穿好了衣服,让我和他一起去找娘。路上问了我怀了几个月了。我如实答了,又好一通求,他才答应给我三天时间。” “这么说,你进了屋,他也没对你动手动脚?” 冬香摇头:“没有” “那这三天呢?他可要求你做些什么?” 冬香又摇头:“也没有” 牡丹自语道:“那就对了。” 冬香忙问:“什么对了? 牡丹羞红着脸道:“金爷买人回去不是侍候他的,也不是为了要孩子,是侍候夫人的。” “侍候夫人? 牡丹顾不得许多,把打听来的话学说了一遍。又道:“我觉得这些传言是真,金爷来楼里不止自己快活,也顺带着帮夫人找合适的女子。至于要有孕的,应该是夫人爱假戏真做。这样夫人会更有满足感。” 冬香从未听过有这种事情,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有孕的有满足感?” 牡丹脸更红了:“姐姐这还想不通吗?景夫人再好女色,也没法让女子有孕呀。” 冬香又反应一会儿,脸也红了起来,又问:“那孩子,夫人会养吗?” 牡丹摇头:“不知道,但金爷既然经常买人,又和娘打过这种招呼。那定是在别处也如此讲过,姐姐想想这么多孩子哪里养得过来,如果养了,为何金爷还能说他无子。” 冬香心下更乱:“那如今我该怎么办?” 牡丹拉了她的手“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金爷把你的赎身银子都给娘了,你定是要跟着走的。就不用想别的了。你只有三日的时间,现下赶紧去千香院中,找那些妈妈们,她们经得多,或许听过怎么侍候女子。你学着些,到了景家也好取悦夫人。” “取悦夫人?”冬香只觉脸上发烧。 牡丹点头:“姐姐这时就别难为情了,没别的路选了。夫人既好女色,也好妓风。姐姐当然得取其所好,尽力争宠了。只有你得了宠,你和孩子才有机会。” 冬香眼底又含了泪“可妹妹不是说夫人应该不会养孩子的吗?” “孩子怎么处置的,还得想办法再打听一下,可不管怎么讲,你得先保住自己才行。 你得宠,孩子应该也会得到些照顾。夫人既喜欢假凤虚凰,又要孕妇,身边哪能一个孩子也不留,留谁的自然得你去争取。如今你能做的就是趁着这三天,赶紧学些本事才有争宠的机会。” 事到如今冬香也没法考虑太多,更顾不上什么羞不羞的。只要能让孩子平安的出生,养在她的身边,让她做什么,她都乐意。 冬香抹了泪:“我听妹妹的,现在就去千香院求妈妈们。打听消息,还得妹妹帮忙。” 牡丹催她快去,自己转回了三楼。今早能得消息,实在是运气,怎么再套些消息,牡丹早有打算。 牡丹转回楼上,见云雀已经回了自己的屋里,屋里似乎有了客人,小翠就守在门外。忙示意小翠过来。 小翠见牡丹小姐一直冲她做着手势,听了听屋里似在讲话,没什么异常,才急忙忙跑了过来,施了个礼问:“小姐叫我有事?” 牡丹也没敢让小翠进屋,只低声问:“那日你下楼找金爷,与金爷一起喝酒的客人,可还能认得?” 小翠边看着小姐那面边点头:“认得,现在我家小姐的客人,就是其中的一位。” 牡丹没想会这么顺利,不由高兴起来又问:“进去多久了?” “刚刚进去,是您的信物。那位老爷不愿卖出,被我家小姐请了进去。” 牡丹忙催小翠:“去和你家小姐讲,这个客人我自己接,让你家小姐把他送我这边来。” 小翠收回了视线,为难道:“客人都进去了,奴婢如何说?夫人怪罪下来,奴婢可担当不起。” 第70章 牡丹陪酒 牡丹一脸笑意:“没事的,你只管去说,夫人那面我去打招呼。本就是我的信物,我还能让客人再花些银子,又没犯什么规矩。怕什么?” 小翠想想也是,又看看牡丹还是有些为难。 牡丹从屋里拿了些糕点出来,给了小翠。小翠捧着糕点一步三回头的到了自家小姐屋门前,长呼一口气,大着胆子推开了门。 牡丹忙去找了春娘。春娘碰巧在天香厅,听后笑笑:“李公子说过不用约束着你,你自己乐意就成。红花得一直在你屋里。回去接客。” 一切顺利,牡丹谢过,带了红花回来。不一会儿,云雀就带着客人过来了。云雀走路脚还疼得很,尽力做着掩饰。幸亏路不太长,等把客人送进门,见红花在屋里,云雀赶紧告辞离开。 牡丹殷勤的照顾着客人,又是敬茶,又是跳舞,加上各种挑逗,用尽心思把客人留住了。客人开心的又出了银子,要牡丹陪着吃酒。 牡丹目的达成,继续取悦着客人,很快一桌丰盛的席面摆了上来,紫鸢早得了吩咐,也陪着上了桌。 两人不停的敬着客人酒,紫鸢酒量不错,大部分的酒都是她喝了下去,牡丹看似不停的在敬酒,实际上她只喝了一两杯。 客人经不住两位美人不停的劝酒,没多久醉意浓厚。对两人动起了手。紫鸢见此情形,坐入了客人怀中。客人美人在怀,也没有再去对牡丹动手。 红花只在一旁边静静的站着,并不管酒桌上的事情。牡丹看客人已醉,知道时机到了。又斟一杯自己慢慢的喝着,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紫鸢把正喂向客人嘴边的酒杯又放了回去。装做惊慌忙问了句:“小姐这是怎么了?刚不是还喝得高兴吗?谁惹小姐不高兴了?” 客人也醉眼看着牡丹,美人垂泪让他一阵心疼。喷着一嘴的酒气问:“对呀,谁惹美人了,告诉大爷,大爷帮你出气。” 牡丹忙擦了擦泪:“没谁惹奴,不过是酒喝得高兴。不由想起了往后,现在有大爷疼着,有美酒喝着,来日不知能落个什么光景。” 客人大笑,想来抓牡丹的手安慰,紫鸢搂了客人的脖子,不肯下来,客人只得作罢。 搂紧了紫鸢:“美人心思也太过多了,不是已经有人在收你的信物吗?价钱还任意开,有这样的恩客,你还怕什么。” 牡丹泪水又下:“若真疼我,赎了我便罢。不还是只帮着买些信物。又有多少用处,遇上大爷这种的,知道疼惜我。若遇上个性子暴躁的,我不也得受着吗?和我一起进楼的姐妹,昨日就被金爷赎出去了。从了良才真的能放下些心来。” 客人摸着紫鸢的脸,笑意更浓:“美人羡慕谁不好,羡慕个被金大牙买去的做什么。美人才值得羡慕,敢这样收你信物的。得多大的财力,你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 牡丹把酒杯递到了客人嘴边,又喂他喝一杯:“大爷不懂,青楼女子谁不想从良。我那个姐妹命好,进了金府,就算为妾,日后生个一儿半女,儿女不也是少爷小姐吗?她是有后福的。我哪比得了” “屁的个后福,金大牙买人勤快,卖人还勤快呢。哪里就真能当上他的姨娘。家里又有只母老虎,不被卖了,也得被她给打死。金大牙自己都挨打,别说他买回去的女人了。” 牡丹装做被吓到了,忙道:“不会?金爷肯赎人,不就是喜欢吗?再者听说他还没子女,若能帮他生个孩子,夫人不也高兴吗?怎么会打杀呀。” 客人喝得高兴,也没考虑太多,伸手要摸牡丹下巴。红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近前,把一块糕点放到了客人伸出的手中。同时瞪了牡丹一眼。 牡丹忙向后撤了撤,紫鸢回手拿起了客人手中的糕点,喂到了客人嘴里。一切发生的都很自然。客人吃着糕点,又笑了起来。 捏了紫鸢的小脸一下,又道:“美人不知道,金大牙那个媳妇有多厉害,前年倒是有个怀了的,硬是说掉到了井里。事情闹了出来也没人敢说,大着肚子的到井边做什么去。还不是那妇人吃了醋。 去年又听说卖了个大肚子的,非说是和下人苟且的。金大牙哪那么好说话,真是下人的,不得打死了,哪还会去卖? 不用说也是那妇人偷偷做下的。” 牡丹捂了嘴,眼里尽是怯意:“快别说了,吓死人了,咱们还是喝酒。” 客人见牡丹害怕,更来了谈性。也不用再问又道:“不是家里有个这么厉害的婆娘,金大牙也不至于总不回家,不是花街,就是柳巷的。 家也不像个家,也不怪那婆娘怀不上。也看不得别人怀上,家里的下人有了孩子的,被她不知卖了多少。金大牙也真是倒楣,摊上这么个媳妇。偏那婆娘的娘家还硬得很,金大牙不敢休妻,只能忍着呗。要我说还不如忍忍回上几趟家,让那婆娘怀上一个,大概也能好上一些。” 仁王爷本想在国色添香躲清静,没想躲了父皇和二哥,还是没躲过大哥。 永王怎么都觉得扶瑶在青楼里生子,终是不妥。何况现在的国色添香,暗流涌动,不知什么时候就是一场祸事。六弟接不接得住,也未可知。万一把自己的宝贝孙子连累到了,那就麻烦了。安排了院子要把扶瑶接出去。 周淳却对往事念念不忘,扶瑶真出了国色添香。就等于是没了六叔这层保护,如今扶瑶有身子倒是不怕,可孩子生下来,扶瑶就又成了王府的耻辱。靠他自己未必护得住扶瑶。 一时父子对峙,永王生了气,要把扶瑶强行押走。周淳求救 ,周襄只得暂时离了添香楼,到永王府替周淳平事。 好容易把大哥说服,终于又能回添香楼软玉温香。 春娘回了房,一头扎进王爷怀中,媚眼千回,不断的逗弄。 第71章 清琦受伤 王爷骂声:“小妖精”把她横着抱起,放到了床上。 两人一通緾绵之后,相拥着聊起了天。仁王这才知道牡丹被人给赎了。王爷盯着春娘,不明白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春娘玩着王爷的头发,媚眼轻眯,一脸的倦意,懒懒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懂牡丹不同于旁人,也没敢立时放人,找由头把人多留了一个月。这不是和你商量着呢吗? 你又不想坐那张龙椅,留个天命女做什么?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给你惹上麻烦,懒得操那个心。 那可是十万两雪花的白银,再开个国色添香都够了。留着她多久才能帮我赚回来。” 仁王一向拿这个小妖精没办法,捏着她的鼻子让她清醒一点:“你个小妖精,知道她不同还敢如此。明白留了她会给我惹麻烦,就不问问卖了会不会给我惹麻烦。” 春娘被捏去了倦意,打开王爷的手,揉揉鼻子。柔情似水的往他怀里使劲儿偎了过去:“王爷又什么都不知道,我买的不过是个余府丫头。卖错了又如何,还能怪在你我的头上?” 王爷紧紧的抱着春娘,吻了她额头一下道:“这事不成,幸好你还有分寸,人没当时带走。等那公子回来告诉她人不卖了。损失的银子我补给你。” 春娘离了王爷的怀抱,半坐起身。盯着王爷问:“留着做什么?” 王爷又把她拉入了怀里:“你不是对天外飞仙喜欢得紧吗?如今又卖了做什么?十万两是多,慢慢的她也能帮你赚回来。你要觉得留着操心,过些日子我把她弄走就是。听话,人先留着。” 春娘坐起,摇头道“我是喜欢天外飞仙,可展现一次就心满意足了。有兰香在,之后稍差一些也没什么。十万两哪是说赚就能赚回来的,比起来我还是喜欢银子,人不能留。” 王爷轻轻的在春娘屁股上拍了两巴掌:“别财迷,我不是在同你商量,这事不由得你个小妖精胡来。人不能卖,就这么定了。不就是十万两吗?过几日就给你送来。” 春娘装疼,揉着自己的屁股,娇嗔道:“女儿是我的,凭什么你做主?你也是我的,赚你的银子有什么意思。做什么这么霸道,捧她你怕惹事,如今卖了你又不许,你到底要做什么?不会真对那张龙椅有意思了?” 周襄知道她这是故意在惹怒自己,根本不上当,也不与她争辩,闭眼假寐。 春娘了解王爷的脾气,他不争辩时,就是这事没的商量。不由叹了一声,伸手抓了王爷的手撒娇:“就算是不让卖,你总要与我说清楚?人家不也是为了让你少担些干系吗?” 王爷被她摇得无奈,坐起了身子,又搂过了春娘。刚想开口,门外传来了丫鬟的禀报:“夫人,清琦小姐在千香院,从索上摔了下来。” 春娘一头扎到王爷怀里:“烦死了,一个个的都不省心。”说完也不緾着王爷了,开始穿起了衣服。 王爷也穿了衣服,拉住了春娘,吻了她额头一下:“不许再蓬头垢面的出去了,脾气多少收一收,把我的小妖精都快成小妖婆了。” 春娘噗嗤一笑,上回夏香跳楼,她一时生气,忘了梳妆出去处理。惹了王爷好大的不快,为哄他可没少费力气。 春娘媚眼盯着王爷,笑容满脸,大声叫了丫鬟进来伺候。 王爷这才放开了她,静静看着丫鬟帮她梳妆。 王爷一时看痴了,王府里的妻妾恨不得把良善二字,写到脑门上。私下却斗得你死我活,让仁王烦不胜烦。 而这个小妖精,可以说是凶名在外,让人提起来就心惊胆跳。背后却处处替人筹谋,又不肯把心底一份良善让人知道。现下她分明又想护着牡丹。但这里面的干系太大,王爷只想护住春娘,别的人与他无关。 牡丹在国色添香不会太久,天外飞仙只能指着兰香,但兰香与牡丹有很大差距。春娘就命人在千香院屋顶,和院墙上拉了一道铁索。想让兰香平日里多练习一下。 铁索刚拉好,被来千香院送东西的清琦发现了。往日她也见过大姐和兰香在府里练习天外飞仙。还经常緾着大姐教她,只是天外飞仙对臂力要求太高。清琦从未真正让自己‘飞’起来过。 现在她已经是小姐,不过是年龄太小,娘让她先学些东西,做些杂活。等年龄到了必是要接客的。 清琦心下着急又没有办法,今日见了这铁索,大姐前几日的风姿不断在眼前浮现,心中升起一股希望,若自己也能练成天外飞仙,不就能如大姐一般当上清倌人。 见四下无人,暗下狠心,双臂绕着轻纱,硬让自己‘飞’了上去。但这本就不是一下子能成的事,眼看要到索顶体力不济。手上一松,緾在臂上的轻纱脱落。人便掉了下来。 臂上有轻纱緾绕,掉下来的速度不是太快,但落地时还是直接摔到了地上,不巧脸正碰到一块小尖石上,血一下流了出来。手上臂上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衣服擦破处渗出点点血迹。 清琦摔下来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妈妈,赶紧出来把她抬进屋里处理伤口。 春娘赶到时清琦脸上已经敷好了药,手臂身上也做了处理。妈妈见夫人进来,如实做了禀报。 牡丹和紫鸢又劝了客人不少的酒,客人喝得烂醉。睡在了外间的榻上。刚安顿好客人,有丫鬟过来,说夫人让牡丹小姐去趟千香院。 紫鸢喝得不少,昨夜又一夜未睡。倒在了榻边睡了过去。牡丹带着小蝶和红花来到了千香院。本来猜测是自己管了冬香的事,惹娘不高兴了。 没想刚进门,就看到千香院拉起了铁索。等进了正厅,又见清琦跪在地上,似在抽泣。娘坐在椅上不似平日笑脸,显然是有些生气。 牡丹忙走几步到了近前,才看清清琦半侧脸上涂满了药膏,黑乎乎一片,一只手也包了起来,衣服半侧也有点点血斑。好不狼狈。 第72章 自己的处境 牡丹心中一疼不敢多问,跪在了清琦旁边,给娘问了安,便不发一言了。 清琦看到大姐,泪水更是忍不住的流,也不敢哭出声来。抽泣得厉害,擦伤处疼痛阵阵。 春娘冷冷道:“牡丹,院里已经拉好了铁索,明日起兰香上午不用接客。你每日陪兰香练两个时辰。” 牡丹忙回了声:“是,女儿知道了。” 春娘“嗯”了一声又道:“没你什么事了,出去看看铁索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兰香现在有客,等一会儿过来。你俩人先试一下。” 牡丹应了声:“是” 又磕了个头:“娘,我能问下清琦这是怎么了吗?” 春娘看了一眼清琦,又看一眼牡丹。“哼”了一声:“也没什么,就是急着想接客,妓馆里不分年龄的,娘成全了她便是。 清琦吓得一个哆嗦,也顾不上疼了,连着磕头:“娘,女儿知道错了,再不敢了,您饶我一回。” “不用叫我娘了,你这张脸必是要留疤的,楼里容不得你。别怪夫人心狠,你赎不得身。改不了籍,只能去妓馆了,那里比不得楼里,要好生听话,别让自己太难过了。” 清琦白了脸,险些晕过去。 妈妈想上来拖走清琦,牡丹赶紧把清琦搂入了怀里。颤抖着声音求道:“娘,好歹清琦侍候了女儿一场。女儿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了?。” 李妈妈叹了一声:“小姐还是放开,是她自己趁别人不注意,也想练天外飞仙摔了下来。老奴们尽力了,但脸上定是要留疤了,这能有什么办法。” 牡丹搂得更紧,气骂:“你是傻了还是痴了?就算想上去,连个腰带也不绑的吗?这哪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事。” 清琦被搂得身上的伤更疼。但不敢吭声,缩在大姐怀里抖个不停。 牡丹骂完清琦又转向春娘:“娘,清琦年龄还小,细心调养,说不好脸上不会留疤。求您再给些时日看看。” 春娘自顾喝起了茶,并不理会。 李妈妈又向前一步:“小姐放松些,她身上擦伤了不少。定是疼得很。” 牡丹听了才反应过来,忙松了手。却又把清琦挡在了身后。 李妈妈又叹一声:“唉!不是老奴夸口,老奴还是懂些医术的。清琦的身子是没什么妨碍。可她运气不好,摔下来时,脸恰好碰到了地上的一块小尖石,扎得有些深,留疤是一定的了。” 清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大姐的衣衫,生怕被拖走。哭声也忍不住大了起来。 外面丫鬟秉了声:“夫人,兰香小姐过来了。” 春娘起身,也不看这边的僵持,只道:“天色也不早了,趁着还有些光亮,你二人仔细看看。若没问题明日一早就开始练。” 说完就要出去,牡丹知道和妈妈们僵持没有用。若娘走了,清琦怕真要被卖了,也顾不得这边,忙跪爬几步拦住了娘的脚步。 妈妈们见牡丹走开,便上前要拖清琦。角落里的冬香忙跑几步。跪在了妈妈们面前:“刚清琦摔得不轻,求妈妈们稍等等,让她休息一会儿。” 牡丹回头感激的看了眼冬香,又忙磕头:“娘,她现下伤着,真卖了出去,妓馆里哪会容她养着。怕是连命也得送掉。念她也叫过您娘,只当是保她一命,等伤好些再卖成吗?” 春娘没理牡丹,看了眼冬香。冬香吓得一个激灵,但还是跪在妈妈们面前没动分毫。 春娘走向了冬香,把后面的清琦吓得瘫软在了地上。春娘俯身摸了摸冬香的脸,明显感觉冬香也在发抖,只是强作镇定而已。 春娘又坐了回去,笑着问冬香:“听说你今日一直在千香院里緾着妈妈们?” 冬香知道这事瞒不住,忙磕头:“女儿想和妈妈们打听些事情,讨扰了妈妈们。不过女儿也帮着做活了,不敢耽误了妈妈们做事。” 春娘点头:“嗯,是个懂事的。” 又斜一眼牡丹继续道:“也是个知道感恩的,我也不白白的让你喊声娘,既有想法,娘帮你一次。” 转头吩咐了声:“让周妈妈过来。” 周妈妈就在耳房做事,听丫鬟来叫,很快赶了过来。兰香等在外面,见周妈妈从耳房过来。挑帘间看到屋里几人都跪着,心下一惊,但不经召唤不敢进去。 春娘等周妈妈进来,吩咐道:“冬香想学学怎么侍候人,今夜就让她侍候你。多教着些。” 冬香听出来这是指了妈妈教她,今日她顾不上脸面。千求万求,妈妈们做事时多少也说了几句。可这事本就难为情,妈妈们又都有事忙着,不大搭理她。 因此忙了大半日,也没问出多少。现在娘指定了妈妈来教,定是个懂得的。冬香忙磕头道谢。 周妈妈也不多言,只说了句:“小姐跟老奴过来。” 冬香想随着走,但又放不下这边,一时为了难。牡丹赶紧推她:“还不快跟着走,顾好你自己。” 冬香又给娘磕了头,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妈妈出去了。 牡丹看看只知道哭的清琦,忙又给娘磕头:“娘,她现在这个样子,最多也只是半卖半送。不如让她养养。脸上好看些,也好卖一些。求娘容些时日。” 清琦听大姐也说要卖她,更加害怕,来的这些时日,她可是听过楼里和妓馆的不同。再顾不得许多,腿软起不得身,向着夫人爬了过去。 没爬两步就被妈妈们拉住,牡丹忙又近前护住,向娘磕头不止。 春娘喝口茶淡淡道:“你个个都想帮着,又让冬香顾着自己,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处境?” 牡丹明白楼里的事情瞒不过娘去,自己管的是有些多了。忙磕头:“娘,女儿知道有些逾矩,但冬香执拗。女儿怕她白白送了性命,这才想帮上一把。” 春娘冷哼一声:“云雀也是怕送了性命?” 牡丹只剩了磕头:“云雀有娘护着,自是不会伤到性命。只是同病相怜,她也的确有过人之处。女儿既是想成全她,也是想让她成全天外飞仙。才尽了些微薄之力。” 第73章 人不能卖 春娘叹一声:“唉!你都有道理,连有人赎身还顾着兰香。想你也有一番说词,娘也不想听了。现在又轮到了清琦,娘是不是为了你,还得坏了这楼里的规矩?” 牡丹知道这话重了,娘是真有些生气了,可退一步,清琦真进了妓馆,才十一的小丫头,哪里还能活出命来。 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磕头:“女儿是有些自不量力了,可绝不敢让娘坏了规矩。 妈妈说她脸上定会留疤女儿也信,不敢多求。只求给她一月半月的养养,若疤能小些就算到了妓馆,她也能有一线的生机。 娘处处为了我们打算,女儿能看得出。您就再容清琦些时日,女儿定不忘这份恩情。” 春娘盯着牡丹看了一会儿,心下不忍。清琦的事春娘不关心,全是清琦自找的, 可牡丹不同,这么好的姑娘,真留了下来。哪天事情败露,台上的那张大床,装的就是她了。 现在牡丹有了这么好的机缘,真要生生的给掐断了吗?可真让她走,王爷那边没法交待。事情若好办,王爷根本不会管。如今又怎么好让王爷为难。 牡丹见娘久久不语,紧拉着清琦的手不敢再出声。清琦早吓傻了,如今就算大姐求下情来,她不过也只能在楼里多些日子。真离了大姐,去更下贱的妓馆。日子怕是没法熬下去了。 牡丹只是期盼的看着娘,担心清琦没了机会。却不知娘现在盘衡的是她的命运。 过了良久春娘缓缓出了声:“把绮梦叫来”丫鬟忙应了一声,去叫了。 绮梦也是小姐,已经三十多了,虽保养得当,虽争不过楼里的小姑娘们。幸好生得一张好嘴,人又机灵,就管了大厅,姑娘们接客都是她在安排。 绮梦很快赶了过来,进门给娘见了个礼站到一旁并不多话。 春娘等来了绮梦,才又张了口:“牡丹的信物收得怎么样了?” 绮梦再次施礼作答:“收了十六朵白玉牡丹,超了三百两的今日没收。怕后面要价更高,没法再收。” 春娘点头:“从现在起,最多出到一百五十两,再高了不收了。明日安排牡丹接客就好。” 绮梦不多问,应了声:“是,娘还有别的吩咐吗?没有女儿就去忙了” 春娘挥手,琦梦退了出去。 牡丹身子晃了晃,暗觉不好。公子已经留了银子,昨日也说得清楚。娘是重信的人,没有大事不会一日就变了主意。可现下还有个清琦,也不敢多问。 春娘等琦梦出去了又问牡丹:“确定要管清琦?若你不管,客你不用接。” 牡丹顾不得许多,忙又磕头:“求娘容她养养。” 春娘点头:“清琦就住在千香院,一步也不许踏出院子。帮着妈妈们做些杂事。等脸好些了再走,算是全了这些日子的母女情了。” 牡丹忙又谢过,清琦傻在那里讲不出话来。春娘没再理她们,起身走了。 兰香见娘出来,忙施了个礼。春娘笑笑让她进去,没做停留出了千香院。 兰香这才进了屋,见姐姐跪在地上,抱着清琦垂泪不语。清琦像是受了伤。忙跑了过来扶起两位小姐。 春娘回屋,见王爷正独自饮酒,坐到了王爷怀里,也饮了一杯,低语道:“明日牡丹又接客了。” 王爷听出她情绪低落,把她搂紧了些,又把手拉过来亲了一口:“乖,知道你喜欢她。放心,不到不得已,我会护着她。她现在是清倌人,我再派个得力的人给她,让她不受欺负就好了。其实给人做妾,未必比在楼里舒服。” 春娘摇头:“我阅人无数,怎么会分不清人。那公子是真心喜欢牡丹的,我也知道他根本不姓李,能出得起这么大笔银子只为赎个姑娘,不是一般的人家。 我不想多问,让他这样带了牡丹出去,就是鸟入森林,多好的一对。至于妾室的身份,凭牡丹能护得好自己。 这场争斗本就与她无关。我能得了银子,她能得了自由,哪里不好了,为什么非要把她留着。余府里多少人知道她的身份,万一哪日漏了,真要她上那张大床吗? 多好的姑娘,真要生生毁了她吗?” 王爷扭过了春娘的脸,不由一惊,这个平日里总带着调皮笑意的小妖精,竟也会流泪。见过她无理取闹,见过她气愤狂怒,可再如何也没见过她流泪。 忙心疼的又搂紧了一分:“有些事不是你能想清楚的。她与我又无冤仇,还差点成了我三嫂。我毁她做什么。 只是形势所迫,我也无奈。现在看起来是二哥,三哥南北而立,各占一方。可连年争战,精兵强将全在北地。再加上宁帅一心向着三哥,你以为二哥的江山能坐上几年? 等三哥再杀回来,知道真相,牡丹就是他的奇耻大辱。牡丹在,只是她一条命抵了这耻辱便罢。若失踪了,不知要多少人陪葬才能了结。 我现在看着是逍遥,二哥,三哥都让着我,可那是父皇还活着。父皇经了这次打击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一旦有个闪失,我这个仁王,根本没人放在眼里。真出个差子,我连你都护不住。就算是良心不安,我也不能让你冒这种风险。 至于牡丹如何,全是她的命,事情不漏,好好做她的清倌人;漏了,是被二哥放进大床里也好,吃三哥一刀也好,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明白吗?” 此时的牡丹顾不得许多,清琦被吓坏了,拉着大姐不肯松手,也讲不出话,更怕除了大姐外的任何人碰她。 牡丹只好紧搂着她,妈妈在墙角放了一张榻。让姐妹二人在榻上休息。 兰香不敢误事,见这边也帮不上忙,赶紧去院子里检查铁索需不需要调整。 半个多时辰后,清琦才逐渐缓了过来,渐渐哭出了声。牡丹等她哭了一会儿,才在她耳边轻声道:“清琦听话,咱们没多少时间伤心,你得赶快振作起来。” 第74章 是否还有缘分 清琦依然抽泣着:“姐姐夫人不会留我了。我该怎么办?楼里的妈妈和姐姐们都说过的,真去了妓馆,会把人活活糟蹋死的。姐姐我怕?” 边说边紧紧的靠在了姐姐身上,虽然她也知道姐姐护不得她。但现在姐姐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牡丹把清琦搂紧:“清琦,听好了,怕没用。你若不振作起来,就一点希望也没了。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 清琦任泪水流着,只要大姐抱紧她,她就觉得有一丝的温暖流过:“姐姐,真的还有希望吗?夫人说的清楚,只允许我养二十天。” “别说是二十天,就是两天,没到最后一刻,你也不能放弃。听话,该做什么做什么。求着李妈妈多给换换药,妈妈们吩咐你的活一定好好的做完。要好好的,姐姐会替你想办法。” 清琦升起一股希望:“姐姐真的有办法吗?” 牡丹缓缓放开了清琦,紧抓她的双肩,盯着她的眼睛道:“清琦,事情已经出了,就别想其它了。把能做的事情做好,别碍了夫人的眼。机会是寻出来的。你若放弃了,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了,懂吗?” 清琦摇头,她不懂。可马上又点了头,她信大姐的,大姐让她怎么做,她就会怎么做。她亲眼见到过大姐怎么把云雀拉了出来,她相信大姐一样会把她拉出来。 见清琦平静些了,牡丹让她先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养好了精神,明日好好的干活。清琦听话的躺了下去,不再緾着大姐。 牡丹出来时天色已晚,外面的灯笼照得院里依然明亮。兰香把轻纱都检查了一遍,距离做了调整。做完了一切,脚上疼得厉害,让人搬了张椅子,静静的等在外面。 牡丹出了门,丫鬟只有小蝶守着了,红花随着娘一起走了。 牡丹挽了兰香的手臂二人一路无言,牡丹只觉得公子在离她远去。娘今日的言行虽未明说,可牡丹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了不妙。变数出在哪里她不知道,但一定是有的。 经过一楼时,那张大床还在,今日娘娘的召见还未结束。床里不时传出惨叫的声音,声音已经沙哑,但还是传了出来。牡丹只觉得浑身发冷。 娘娘的下场她是乐意看到的,有时她觉得娘闭不上的眼睛也在看着这一切。 可她又何尝不怕,那张大床里的声声惨叫像是在呼唤着她。 昨日她一句不问便应了下来,又何尝不是怕得紧了。哪知自己实在是命好,遇上了萧公子。虽只相处了一夜,还没有过肌肤之亲。可她的心早随着公子走了。 兰香并不知道牡丹明日要接客,她只以为姐姐在为清琦难过,可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娘的话从没收回去过,说卖定是要卖了的。想起三小姐,兰香心里也不舒服。 二人各怀心事上了三楼,路过云雀的屋子,里面传来了阵阵谈笑声。 小翠脸上有着心疼之色,轻声道:“今日没停过,这位客人进去有一会了。” 牡丹和兰香轻轻走过,到了兰香屋里。关门坐到床上,牡丹一头倒在了兰香怀里。她太累了,可不敢有片刻的松懈。闭起眼睛继续想着心事。“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处境?”娘这句话分明是在提醒?自己的处境怕是难了。 兰香把小姐往怀搂了搂也不出声,脚上的疼痛阵阵传来。兰香忍着没去看。她想让小姐睡上一会儿。 门外传来了冰巧的声音:“小姐,客人要上来了,您准备一下。” 兰香扶额,早知道就在千香院里多待上一会儿了,这才刚进门就又安排了客人。牡丹听到声音赶紧起身,兰香也不敢怠慢,把姐姐送出去,自己赶紧整理妆容。 牡丹还未回到自己屋里,就听到屋里传出重重的鼾声。刚进屋门,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细看是客人吐得地上榻上都是。紫鸢依然在旁边睡着,巨大的鼾声,和刺鼻的味道没有让她醒来。 小蝶让小姐先出去,自己忙着收拾一地的狼藉。牡丹独自站在过道上,一时无处可去。 满楼的笑语欢声,满眼的轻纱红灯,一时让牡丹失了神。变数究竟出在了哪里?自己与公子是否还有缘份。 迷离中远远看到扶瑶的屋里出来一位公子,身材高大,相貌堂堂。早听说扶瑶被九公子包着,这人应该就是九公子。 天外飞仙时,匆匆见过个背影,当时虽离得近,但有娘在中间隔着,她不敢多看。现在看到正面,似曾相识。 周淳并没有注意到牡丹在这边,匆匆的下了楼。牡丹怎么都觉得见过此人,但实在想不起是在哪里。 扶栏看着楼下匆匆而出的背影,尽量让自己平静。左思右想,这人定是见过。可怎么都想不出他到底是谁。 牡丹累了,缓缓蹲了下来。守在门边的小翠看到,忙跑了过来,进牡丹屋里取出一把椅子。把小姐扶起坐好。 牡丹道了谢,还在苦思,不知小翠什么时候离开的。 楼下忽传来一阵打骂之声,接着有女子的哭泣声传了上来。 吵闹的声音让牡丹回了神,寻着声音向下望去。 一楼一个醉汉正踢打一个姑娘,同时还在骂骂咧咧。姑娘倒地,蜷缩成了一团。 龟奴忙过来拉住了醉汉,有妈妈扶起了姑娘。牡丹从高处望去,看清那姑娘是所谓的清荷。 清荷被吊了一个多月,紧接着又被剥了笋。膀环还被卸下来三次。人被折腾的不成样子。可一日休息也没给,梳妆后又得在一楼接客。 今日的客人在厅里喝醉了,要清荷扶着回房,一楼东西两面有两排小隔间,小隔间里只放一张窄床,是一楼接客的地方。 清荷虽耗尽了力气,奈何她身子还没恢复过来,客人醉酒后身子又重,一个没扶稳,客人摔倒在地上。酒醉的人站立不稳,打人却有力气。 客人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对着清荷拳打脚踢。 第75章 变数 龟奴拉开了客人,客人不肯罢休。打不到人,嘴里骂个不停:“他娘的,你个臭婊子,以为自己还是大小姐不成?都被那么多人亲过摸过了,烂货一个,还装什么高贵。敢摔老子,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妈妈赶紧把清荷拉走,另一个姑娘扭着腰肢走了过来。接替龟奴扶住了客人,笑着哄道:“大爷别生气了,人家是大小姐,哪和我们一样。人家想侍候的呀,都是王爷侯爷。只是可惜凤凰落了架,连我们这些鸡也不如了。大爷和她生什么气,打她不够脏了您的手。” 醉汉笑捏了这个姑娘的脸:“还是你会说话,以为她还是大小姐呢,见的都是王孙公子。如今被上千的人摸过,上百人睡过,还装个屁。老子要他是不嫌她脏,还敢摔老子。” 两人说笑着走开,一场闹剧过去。在楼里这些都是平常事,最多是酒醒后赔些汤药费,无人当作一回事。 牡丹却忽得抓住了什么,对呀,自己以前能见到的,都是王孙贵族。一般男子哪能到了她的眼前。 刚才走出去的九公子,身份绝不会低。慢理思绪,一个画面终于从眼前划过。 三年前高贵妃寿宴,自己跟在娘的身后拜寿,抬头间,高贵妃身后站着的少年就是九公子。 当时只看了一眼,自己便退下去和小姐妹们玩闹去了,且那少年现在又高壮了些,才一直想不起来。 能站在高妃的身后的自然是龙子凤孙。而高妃只有一个嫡孙。按年纪算那人应该就是世子周淳。 牡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包了扶瑶的竟是皇孙。这又怎么可能。 但再细想也合情理,若是世子真喜欢上了青楼里的女子,赎了出去皇家子孙,豢养娼妓怕连永王都得连累了。 但若只是在青楼里包养,就只能算是狎妓,最多名声有损。而这种名声,那些王孙们根本不在乎。甚至还认为是风流美谈。 怪不得扶瑶在楼里不受任何拘束,怪不得娘对她另眼相待。 可再细想又有些不对,娘对扶瑶的疼爱,看得出是发自真心的,绝不是想攀附的巴结。 那九公子和娘又会不会有关系?又有什么关系呢?娘之前的相公听说叫六公子,也是只称了排行。六公子又是什么人?怎么突然就消失了?九公子和六公子听起来像有些关系。难道是兄弟?那岂不是说娘也和皇家有关系? 那就对上了,若真是皇家的人,定是要控制自己的。而自己根本逃脱不得。 再想想也不对,若六公子真是皇家的人,那娘怎么敢换了相公。现在的这位相公又是什么人? 而且娘换了相公,九公子明显是不介意的,否则那日娘帮李夫人解围,九公子怎么会帮娘把事担了下来。 那是不是娘现在的相公才是皇家的人,六公子是知难而退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娘和那位相公日夜欢好,前几日还日日出去。那人当然能影响到娘,这么一想一切都说得通了。 又细想想,如果自己想的是对的,那应该是昨日娘的相公不在楼里,娘才答应了萧公子。而今日娘的相公回来了。 想通关窍忙又示意小翠过来。小翠见牡丹小姐又叫她,指指屋里,示意稍等等。不一会儿,云雀送客人出了门,小翠跟在身后一起送了下去。 牡丹已有些慌,起身在云雀的屋门前来回踱步,不一会儿,云雀返了回来,牡丹让彩儿守在了门外 ,拉着小翠和云雀一起进了屋。 三人进到里屋,牡丹压低了声音问小翠:“今日有没有看到夫人那面有什么人?” 小翠点头:“快中午时夫人的相公回来了。” “回来了?你是说夫人的相公出去过?” 小翠又点头:“昨日一早,奴婢打水时见九公子和相公一同出去的。” 牡丹激动的拉住了小翠的手:“两人一起走的吗?” “嗯,是一起走的。但九公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奴婢没看见。不过昨晚见到过九公子一眼。” 牡丹抚了胸口,对上了,娘答应让自己赎身时,那位相公不在。等那相公回来,娘变了主意,他就是那个变数。 牡丹一阵高兴过后,泪水却又流了出来。若真是皇家的人,那做什么都没用了,自己的身份娘清清楚楚。皇家哪容得下她这种耻辱。 云雀看牡丹急着问了娘的相公,又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知道肯定有事,忙示意小翠先出去。 牡丹躺到了床上,顺着一条条的线索理了下去。想找出一线生机,却发现处处绝路。 云雀躺到了牡丹身边,轻声问了原由。牡丹把头靠近云雀,压抑着哭声,把事情慢慢的讲了。 云雀也是一惊,早上还在为牡丹开心,不想这么快。变故就又起,莫不是苍天弄人。 陪着掉了会儿泪,看着已经失神的牡丹。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妹妹,你总告诉别人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如今到了你的身上,姐姐也把这句话给你。 赶紧清醒些,你还有机会的。你的信物还在收,娘也没有明言不让你赎身。还把让你接客的理由放到了清琦的身上。就是说她还没下了决断。我们得赶紧寻求破解的法子。” 牡丹倒在了云雀的怀里,泪一直流着:“姐姐,这些我哪能不知,所以才一刻也不敢让自己乱了。可我累了,真的累了,姐姐就让我歇上一会儿。” 楼下的喧嚣还在继续,又有客要上来。牡丹只能离了云雀的怀抱,终究连这短暂的安慰也没法保持。 扶瑶此时正暗自垂泪,她目送世子出门,强装出的欢颜渐渐隐去。 永王虽让了一步。不再坚持把扶瑶接出楼去,却不肯再让扶瑶出门一步。 世子妃有孕的消息已经传出,周淳早料到扶瑶会被禁足,但现在扶瑶还没显怀这一关就得七个多月,世子哪里肯依。安顿好扶瑶,去找爹爹理论。 扶瑶本想拦着的,可世子推说还有其它事情她便不敢拦了。 第76章 言宁投湖 周淳满心怒意回到王府,直接向父亲的书房而去。天色已黑,王府灯火通明。 一道俏丽的身影带着两个丫鬟,迎着世子款款而来。等到近前,美貌的华衣少妇盈盈下拜:“世子安好,妾身接的迟了,世子恕罪。” 周淳不作理会,绕开世子妃,又向前行去。世子妃言宁忙跟在了后面:“世子这是要去哪里?父王不在书房。” 周淳这才停了脚步,冷眼看了下世子妃道:“你不是有了身孕了吗?跑出来做什么,快回去养胎。” 言宁双眼含泪,她进门三年无子,在王府抬不起头来。替世子安排了三个侍妾,可世子根本瞧不上。一下也不肯碰,好不容易世子有了中意的人。 言宁虽伤心,表面上还是强装笑颜,也想好了要与侧妃和睦相处。谁想王爷接人出了差子,把个假侧妃接入了府中。 世子恼怒,当夜去了九江,接回了已是残花败柳的雪儿。王爷大怒,王妃不允,一时闹的人仰马翻。 言宁强忍着伤心,左右调和。好不容易让世子把人安置到了外面,可从那后世子一指头也没碰过她。 言宁明白世子是在和王爷斗气,也是在保护雪儿。如今除了雪儿无人能替世子绵延子嗣,世子的目的达到了。 可她又何辜,进门后除了没给世子生个一儿半女。其它的哪里没有做到。受了迁怒也就罢了,如今还要受这种冷嘲热讽。 三年的夫妻情,不想竟薄凉至此。言宁身子站立不稳,丫鬟忙上前扶住。言宁低声哭了出来,世子却是头也没回。 周淳在母妃的福庆殿找到了父王,父子见面周淳软磨硬泡,却没个结果。一旁的王妃好言相劝,也没能让父子二人达成一致。 正在闹着,世子妃的宫女哭哭啼啼跑来禀报,世子妃被世子教训,一时想不开跳了湖。幸亏宫女中有会水的,才及时救起。但天色已晚,怕是受了寒凉。 王妃一听立时慌了,这个儿媳她是喜欢的。出生相府,德容俱佳,当家理事,孝顺公婆处处体贴。 就连儿子纳侧妃,也是她上下张罗,没半点怠慢。除了无子,挑不出半点毛病。如今儿子刚回来,儿媳便跳了湖。定是周淳欺人太甚,让她寒了心。 王妃急急的跑了出去,永王气得一巴掌打到了儿子的脸上:“你个逆子,为了一个娼妓。你要把家里闹成什么样子?言宁要有半点闪失,我定把那娼妓打死。 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再胡闹,我让言宁过继你二哥的儿子。不比那娼妓生的要尊贵吗? 言宁是你的正妃,是你妻子,你逼她至此。还配做这个世子吗? 你母妃进门八年才生了你这个畜生,言宁三年无子,怎么就这么碍了你的眼了。你现在只知护着那娼妇?好,我现在就传话出去。她敢出门一步,让枫刀过去直接打断了她的腿。他下手有分寸,伤不到我孙子。” 周淳愣住了,把父王惹急了,他真敢这么做。一时泄了气。周全急着去看儿媳也出了门,把个周淳一个人扔到了厅里。 周淳气闷不过,又无处发泄,气冲冲的去了安馨居。安馨居本是周淳替雪儿安排好的院子。 言宁为此没少费心力,把院子布置得处处温馨。院内不止花木繁多。还堆起了假山,砌了水池,养了荷花金鱼。 屋里家具一水的紫檀香木,雕花嵌宝,无不精致。但这一切都被那个假货给毁了。 周襄并没有把芳华杀死,他不想芳华死的太轻松。如此补偿不了扶瑶的痛苦。就让她安馨居里住着,侧妃的位置也给了她,没往外面漏一点风声。但她的生活却与侧妃无关。 侍候芳华的下人只有三人,都是婆子。说是下人但都得芳华侍候着,一个不小心就是一顿打骂。偌大个安馨居只芳华一个人打理。每日从早忙到晚,一刻也不能闲着。吃的也是三个婆子剩下的,饥一顿饱一顿。 偏世子只要回府,必住安馨居。芳华就得侍寝,所谓的侍寝就是整夜跪在床前,身子不能有一点歪斜。世子随时会醒来,有一点歪斜,便是一顿好打,第二日还得照常忙碌。 今日世子又回了安馨居,芳华吓得赶紧跪到了床前,低头不敢发一言。 可今日跪也无用,周淳坐到椅边,喝着闷茶。三个婆子把芳华衣服扯下,六只手同时在她身上扭掐,芳华惨叫声声。直到扭掐的全身找不到一块好地方才住了手。 周淳还不解气,拿起鞭子要自己动手。这时外面传来禀报:“王妃请世子去福庆殿。 芳华总算逃过一顿鞭子,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周淳到了福庆殿,母妃一人在等着他,宫人全部在远处守着。周淳见过了礼。母妃也没让他坐下。 王妃看儿子一会儿,抹了抹泪道:“淳儿,母妃一直纵着你,但今日你把母妃也逼的不能不与你说说道理了。 不管你与雪儿如何,终究她上不得台面。你父王能容你至此,已是不易。 母妃知道你怜惜她,母妃也觉得她可怜。可错事已成,花已成泥,谁有什么奈何? 你过去胡闹,我和你父王是不是一让再让。可现在那楼里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你成天的在楼里能瞒过谁去。 你父王想把雪儿接出来,是不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搬来了你六叔求情,你父王是不是又让了一步。 如今不过是不让她出门,你又要来闹。你回来之前有没有去问过你六叔,看他是怎么说的?” 周淳愣了一下,他还真没去问。只是想带着扶瑶出去散散心,才知道父王不让扶瑶出门了。心里的愧疚怎么也压不下去了,才急着回来找父王理论。 王妃又叹一声道:“你六叔说了,他保证雪儿的安全。但那楼里如今耳目众多,有些消息他也封不了的。若雪儿有孕的事传了出来,你让孩子日后怎么见人? 第77章 王妃教子 母妃只你一个,你那些个庶兄弟们与你的区别你难道不知?他们的娘还有名分。上了宗牒,尚且如此。你儿子背着个娼妓母亲的名声,会是个什么下场。难道雪儿愿意如此不成?” 周淳跪了下去:“母妃教训的是,儿子也不是没有想过。可现在雪儿还看不出有孕,早早的关起来做什么?那么个活泼的性子,现在强颜欢笑。儿子不忍。” 王妃气极反笑,平静道:“你只想着多让她自由几日,可曾想过楼里那些探子的眼神。哪个能差得了。她都三个多月的身孕了,还能多瞒几日? 再说你又不舍得几个月不去看她,更是招眼。你六叔想给她房里安个相像的女子,他手下有能人,化化妆让那女子在楼里走动,也能瞒着些耳目。若你现下还让她到处走动,等显了怀再关起来。你让替她的女子如何走动?哪里就能十分的相像。那些探子眼又不瞎。” 周淳后悔,怎么就没先问下六叔,的确是自己一时疼惜扶瑶乱了分寸。向母妃磕了个头:“儿子错了,是儿子没考虑周全。我现在就去找父王认错。” 王妃拿起茶杯,不紧不慢道:“等等,母妃的话还没说完。” 周淳跪好听训,王妃继续道:“你乱了方寸,无非是疼惜雪儿,母妃也知道,你心里对她有愧,你总觉得是你连累她落了风尘。母妃不与你争,该劝的早就劝过。 可今日你不该这么对言宁,我问你,言宁哪里对不住你了?” 周淳也知自己没理,语气软了些:“是儿子不好,没弄清楚状况,心里憋着气,恰巧遇上了言宁,话有些重了。但儿子也没想到她如此想不开。” 王妃气得把茶杯重重一放,茶水溅得满桌都是,茶杯盖滚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周淳一惊,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母妃发火。母妃性子绵软,就是对下人从来也是和颜悦色。更别说对他这个独子,连句重话都未曾说过。 王妃垂了泪:“淳儿,你只疼你的雪儿,可曾想过你的发妻。母妃知道你从开始就不喜欢她,只是父母之命。娶就娶了,从没把她放到心上。 可她不也是父母之命吗,她嫁你之前与你没见过面。哪就非你不可,难道她从开始就是对你痴心一片的吗? 不过因为你是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再挑喜欢的纳回来,她呢?无论你怎样,她只能有你一个。 自从进了门,她哪里做得不好。三年无子是她的错吗?三年了你说说你在她房里睡过几天? 她可曾分辨一句,怨过一声。知你不喜,给你找了侍妾,你不要。自己看上了雪儿。哪个女人真的想把自己的丈夫分出去。 你自己看看那院子收拾的。为了你和侧妃住的舒服。她费了多少心血,那都是她心里的泪。你又明不明白? 你的侧妃出了问题,和她有什么相干,你们父子闹腾,你就不肯进她的房了。她又说过什么? 还是两头劝着。若不是她拦着。你以为你那心头肉真能活到现在? 都让到这一步了,你却还诛她的心,你的雪儿强颜欢笑你心疼,她跳了湖你一眼都不去看。 淳儿,你是我的独子,我是你亲娘。可人心总得有一丝丝的公道?我心再偏,也不能不言不语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娘管不着,可正妻就是正妻。你父王侧妃,侍妾一大堆,也没欺我至此。 被你今日一闹,你父王又去了侍妾住处,你知道母妃心里什么滋味。 你父王守着祖制,一月最低来母妃这里十日。也没让哪个女人压到我头上来,母妃尚且伤心。更何况你如此待言宁。 你还敢讲她想不开,她够豁达的了,母妃若是她,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你把人硬往死路上逼,还不自知。那好,母妃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心痛。 你如何对言宁,我就如何对你。从今日起你就住在这福庆殿,好吃好喝,也让你尝尝独守空房的滋味。你再和我顠顠的说句想不开。” 这下周淳真急了,刚母妃的一番话,他是真觉得自己过份了,本想去给言宁赔礼的,没想母妃要把他关起来。 忙磕头:“母妃儿子真知错了,这就给言宁去赔礼。儿子是有公务的人,怎么能总在这殿里。” 王妃轻哼:“哼,如今天子都换了一个了,哪就离不得你。太尚皇和皇上那里母妃去交待,你父王讲不出的话,母妃不怕。我还不信,他们不允许我管教儿子。你不用说了,今日这福庆殿你进得来,出不去,不信你试试。” 周淳万没想到,一向温柔的母妃今日竟如此坚决的要把他关起来。母妃既这样说了,那不用去试,他肯定是出不去的。在这王府里,母妃的话还没人敢不听。 周淳张口想再求母妃,王妃不等他张口又道:“对了,还有你那个侧妃,母妃也不喜那贱人。但你要杀便杀,如九江一般出了多少条人命,母妃也不说你。 怕污了名声母妃来做,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如何难办了,你把人关着日日折磨,可是君子所为? 再为雪儿鸣不平,难道那贱人受了罪,雪儿就能好受一些?日日对着那贱人,你是舒服还是怎么着?如此下去府里什么时候有个清静。我这就去把她杖毙了。” 周淳忙拦着:“母妃,儿子求您了,我得给雪儿一个交待,您不知她当初在妓馆里受的什么罪。这样,儿子答应您杀了岳芳华,只是得让她和雪儿认完罪才行。她那个继母儿子杀早了本就后悔。那贱人不认完罪不能死。” 王妃“哼”了一声,不想再与他多说。起身要走。周淳急着去拦,却看母妃眼中全是怒火。吓得退了一步。 扶瑶盼到了很晚,也没等回世子。想搂着念念睡,也被奶娘给拦了。侍候的人生怕她的肚子有一点的闪失。 第78章 冬香从良 扶瑶独自躺下,心绪不宁,她拦不住世子。不知世子是回府去闹了?还是真去办公务了。 扶瑶已经很努力的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了,可世子还是看了出来,扶瑶怕了,当初被追杀的日子实在是不想再有。 其实能守着世子,不时从世子嘴里听听孩子的事情。已经是扶瑶美好的向往。可周淳不懂,他只是处处心疼扶瑶,却不知这样反让扶瑶更加惶恐不安,无所适从。 扶瑶翻了个身,床围外有丫鬟守着。只好又翻了过去。两行热泪打湿了枕巾。 清琦很听大姐的话,一早起来,李妈妈帮着换过了药后,把洒扫的活分配给了她。清琦十分认真的打扫着每一处,没敢有半丝偷懒。 天色微亮,兰香和牡丹就来到了天香院。 兰香在索上练了起来,牡丹不停的帮她纠正动作。偶尔也做着示范。 冬香从耳房出来面色有些不好。尤妈妈好心给了一碗安胎药,嘱咐她不可太过心急。有些事情得慢慢来。 用过早饭又休息了一会儿,冬香觉得精神好了些。急着过来找牡丹:“妹妹,可曾打听到了什么?” 牡丹没有瞒她,眼睛依然盯着兰香的动作,低声道:“有些收获,金夫人会把孩子都卖掉。而且曾经打杀过孕妇,她们没机会把孩子生下来。” 冬香身子晃了晃,嘴唇有些发白:“那妹妹说我还有机会吗?” “有,姐姐想想,既然有没生育就被打杀的,有生下来母子分开卖的,也有只孩子被卖的。那就说明我们开始想的没错,结局完全是看有无金夫人的宠爱。 外面的传言是金爷夫妻不合,而且膝下无子。金爷还在要着孕妇,说明夫人还没有挑到合意的。姐姐当然是有机会的。只是怕金夫人不好侍候。” 冬香感激的跪了下去:“多谢妹妹了,若真容易,怕也没我什么事了。只要有机会,我乐意试一试。” 又不好意思的嗫嚅道:“还有件事要求妹妹。” 牡丹没扶她:“姐姐有事直说。” “昨日周妈妈教了我不少。”说着冬香脸上泛起了红晕。 声音又低了些:“也做了些练习。妈妈告诉我几个姐姐的名字,让我今日再找她们学学。可大家都在忙,没娘的话也没银子,怕姐姐们不肯教我。” 牡丹问了声:“几楼的?” 冬香赶紧答:“都是一楼的。” 牡丹点头:“那是得银子,等娘再发话也不可能。这样,姐姐去二楼找梅香和菊香借。就说我来还,我是有月例的,她们不用担心。” 梅香菊香都是余府里出来的,平日与冬香有些交往。梅香思虑再三,还是没舍得把银子借出去。她手里仅有的十两,是她唯一依仗了。 如今大小姐不是主子了,牡丹自己都朝不保夕。每月也只能拿二两的月银。而且现在有人在赎她的信物,不知她还能在楼里多少时日。自己何必跟着冒险,情份终究抵不过金银实在。 冬香失落的又找到菊香,菊香拿了一张银票出来:“不瞒姐姐,我出嫁那日得了三十两。姐姐去换成银子,再还我二十两就成。” 冬香双眼含泪,没想菊香肯把银票交到她手上。菊香握了冬香的手:“姐姐快别哭了,你能这么快从良是好事。身上一文银子也没有,哪有一点底气。牡丹妹妹说了会还,我怕什么?快些去换。” 冬香下楼找琦梦拿了五两的碎银,剩余二十五两依旧换成了银票,还给了菊香。 菊香看看也没多说什么,把银票又收了起来。冬香跪下,还未开口。菊香的客人上了楼。菊香忙去接客,冬香不敢停留赶紧走开。 清琦边打扫庭院,边羡慕的看着兰香上下飞舞。牡丹挽起了衣袖帮清琦打扫起来。 清琦忙拦着:“姐姐不可,小心粗了手。” “别废话,赶快打扫,做完了活,一起过来练。” 清琦愣了一下:“姐姐,我练还有什么用?” 牡丹手上不停“有没有用你怎么知道?你难道真想去妓馆里任人糟蹋。” 清琦赶紧摇头,加紧打扫了起来。 索上的兰香也忙下来,帮起忙来。牡丹瞪她一眼:“你是想让我们三个一起被罚吗?” 兰香也反应过来不妥,忙又跑回去练了起来。院里的妈妈笑笑,不动声色的帮着做了些活计。 庭院清扫干净,清琦腰间系了轻纱。按牡丹的要求,双臂缠绕轻纱让自己慢慢升起。 她本也跟着大姐练过,只是那时是练着玩,没下过苦功。但让自己到半空还是能做到的。牡丹看高度差不多了,让清琦停下,只保持着一个姿势停留在了半空。 牡丹飞身教起了兰香,不再理会清琦。二人忽高忽低,在半空飞舞,进出的妈妈们有了眼福。 清琦硬撑着不让自己掉下来,身上的汗水滴滴落下。实在坚持不住,手上一松人向下掉去。牡丹和兰香并不理会。两人依旧飞舞。腰间的轻纱拽住了清琦。 牡丹的声音传来:“稍休息一会儿,再上去,今日只要有空,就练习这一个动作。” 清琦向大姐看去,只见她二人上下飞舞,并没有看自己这边,忙应了下来。 日头慢慢升高,牡丹和兰香停了下来。躲到了一旁休息。清琦任太阳晒着,继续练习。 牡丹让她下来,帮她擦了擦汗。吩咐不能再练,去找妈妈们要些活做。清琦不敢多言,听话的跑去做活。 兰香和牡丹返回了楼里,云雀屋里已经有客。二人回去洗漱完毕,稍休息了一会儿,便被告知接客。 日影西斜,楼里灯火又起,国色添香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刻。处处觥筹交错,片片笑语欢声,轻歌曼舞,琴曲相和。热闹一片中屋子里不时传出嘤咛之声。 三楼相对清静,迎来送往中,已过亥时,三楼不再送客人上来。 兰香惊奇的发现牡丹今日也在接客。可今日的安排像是故意的,一直交替着有客,三人连一句话都没说上。而且红花一直没离开过,兰香更不敢靠近。直到深夜不再送客上楼,兰香才得空进了牡丹的房里。 进门兰香也顾不得丫鬟们还在忙问:“姐姐,你今日怎么在接客”。 牡丹笑笑:“妹妹也知道,我管了清琦的事情。娘这算是轻罚了,再说本也是我该做的。” “娘这是疼妹妹,李公子的银子,日后也是妹妹的,横竖是在楼里,能帮着省些不好吗?”云雀说笑着进了门。 牡丹脸上一片红晕,娇羞着瞪一眼云雀。伸个懒腰,吩咐丫鬟们:“都去休息,我们说会子话。” 屋里剩了三个人,小翠和小蝶没有走开,守在了门外。 三人进了里屋,牡丹才拉着兰香坐下,压低了声音:“兰香,你听了别急,娘可能要变主意,我赎身的事情有变。” 兰香瞪大了眼睛刚要说话牡丹又道:“现在怎么回事我也弄不清楚,只知道娘也有些无奈。” 兰香不由有了泪:“这可怎么办?若真是娘也无奈,就不只是不能赎身那么简单了。” “我哪能不知,可急也无用。人为刀俎,该受的得受。越是如此,我们越得沉得住气,乱了就真死路一条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呀。” “自然不能,等着,就是等死。但也不能乱动,乱动死的更快。如今楼里也不太平,等机会。有机会是运,没机会是命。若命真如此我认。” 兰香扑进牡丹怀里哭了出来,牡丹搂紧了她:“别哭了,有什么用呢?昨日我也哭过,今日不还得该做什么做什么。我们都做好自己便罢,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或许老天会帮我呢。 天色不早了你快去休息,明日尽量起的早些,你得赶快把天外飞仙练好。我如果还能有幸出去,不过只能陪你练上一个月了。你不能再浪费精力。” 云雀上前拉了兰香的手:“牡丹说得没错,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会如何。我们得做好现下能做的一切,妹妹的飞仙要紧。万不能耽误了。 兰香的泪水还是忍不住。在二人的催促下只能先去休息。 今日的千香院高高的搭起了一个凉棚,棚顶用的是翠绿竹帘,浅绿色的轻纱顺着棚顶绕了一圈。把半个千香院围到了轻纱之中。轻纱随风而动,又给千香院加了一道美景。 李妈妈笑道:“昨日太阳升起时,看小姐们汗湿了衣衫,夫人让又搭了个凉棚。也让小姐们能多练一会儿。” 清琦站在李妈妈身后,半边脸依然涂得黑乎乎一片。却有种喜色爬上了脸颊。 李妈妈接着道:“夫人还说清琦小姐在养伤,不缺她一口饭吃,活计少安排一些。” 牡丹一喜,心中满是感激。 有了凉棚今日舒服了不少,牡丹同兰香走时,又给清琦安排好了需要练习的动作。清琦不敢有半丝懈怠,独自苦练起来。 平静的两日过去,今日傍晚,金爷接冬香回府,冬香向娘拜别。又求了金爷让她和牡丹说几句话。 牡丹送客的间隙二人简单的告别。冬香泪眼模糊,和牡丹说了菊香借银的事,又跪下再次谢了牡丹。 第79章 姐夫 牡丹扶栏目送冬香出门,金爷独自在前面走着。冬香紧紧跟在身后,一步三回头看着楼上的牡丹。 牡丹有了泪意,冬香这一去,是福是祸全是她的命了,能做的都做了。除了乞求上天,没法再帮她一分了。 李夫人现下起不得床,金爷最近该是心情不好,加上一直觉得用云雀换了李夫人是亏了。这几日也不去别处,日日在楼里拿李夫人撒气。 不分日夜的打骂折腾,李夫人时时受着煎熬。再小心的侍候也不知怎么就会惹怒了金爷。娘说逆来顺受或许会早熬出来一天。可李夫人觉得自己,很难熬得住几日了。 终于盼走了金爷,只希望接下来的客人会好一些。小云求来了药膏,可根本不知从哪里抹起,夫人浑身找不到一点好的地方了。 小云也是受尽了委屈,她被指给了李夫人。按说李夫人该在二楼,可偏分到了三楼。 李夫人和娘娘住的是三楼里最差的两间,房间倒是相差不大,可这两间在西南侧楼梯的两边。楼梯有四个,北面是夫人住着。 西北,和东西侧的楼梯不能随意上人。东南侧的楼梯又专为了姑娘们出嫁,搭了不少的花架。最方便的只有西南的楼梯。 上三楼的人虽不多,但都要从这里经过,不免吵了些,屋里的声音也是最易传出的。 小云日日在屋门口站着,光给路过的客人小姐们施礼,就成了力气活。更何况三楼不是长包,就是清倌人,李夫人自然被人看不起,连带着小云也吃尽了白眼。 小云正为难,还好琦梦小姐带了大夫上来,又给开了些药。 李夫人还未谢过,又听说了个让她心神不宁的消息。有位袁公子下了半月包银,李夫人只有今夜能休息,明日一早又要准备接客了。 小云看着夫人一身的伤痕直掉泪,李夫人苦求,只想多歇上一日,但包银已经接了,琦梦表示谁都没有办法。 第二日一早,还在晕睡中的李夫人被叫了起来。一楼派来了丫鬟,把床铺都换了一遍。 又帮着李夫人梳妆好了,扶她到外厅茶桌旁坐着。等客人上门。 小云能做的只有守在门外,让夫人能趴在桌子上歇歇。 牡丹和兰香从千香院回来,看到云雀屋里有客。各自回屋梳洗,用饭。 云雀屋里的客人是位雅士,吃茶听曲后,心满意足的告辞出门。云雀带着小翠,彩儿把客人送下了楼。 送客到二楼,云雀不再随着,目送了客人。一个小丫鬟带着位二十多岁的公子上楼,公子高高瘦瘦,面相和善,举止文雅,一身紫衣衬得人很精神。 公子看到云雀时停了下来,眼睛上下打量了几眼。彩儿忙向前一步,站到小姐身边,挡住了公子视线。 公子面色一红。移开了目光随小丫鬟上了三楼。 云雀一直目送客人出了楼,才转回身上楼。刚才那位公子看她,她也发觉了。但总觉得那目光不似平日浪荡子的淫邪,反有种亲切之感。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李夫人不止浑身疼痛,还总觉得昏昏欲睡。趴在桌上不由得睡着了。小云在栏栅前看到一楼丫鬟带客上楼,赶紧把夫人摇醒:“夫人醒醒,客人要上来了。”说完忙着跑了出去。 李夫人强打着精神,站了起来。门被推开,一位高高瘦瘦的公子出现在了门前。 李夫人心中的不安稍定了些。这位公子看着面相和善。应该不会似金爷那样折磨人,听说下了半月的包银,或许能有半月的轻松日子过。 公子面上带着笑意,谢过了带路的小丫鬟,给了打赏。走进门来,李夫人忙忍着疼痛施礼:“奴见过袁公子。” 小云刚想关门,门外又过来一位公子。无视小云直接闯了进去。小云阻拦不及,忙追了进去。也顾上门关没关了。 云雀带着两个丫鬟返了回,楼梯口正面的栏栅处站着一个二十左右的黑衣男子,似无聊的看着四周。云雀赶紧低头上楼,却听到侧面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陆侍郎何时姓了袁。这是姐姐侍候的不好,想换小姨子侍候了?” 云雀白了脸,险些栽倒。这时楼下突然冲上一个醉汉,猛得拦腰抱住了云雀。两个丫鬟未及防备,吓得惊叫一声。 楼梯上闪出一道身影,是那日买了花篮,又羞辱了李夫人的顾公子。 云雀知道自己失态,忙做出了反应,惊叫一声,抓向了醉汉的脸。两个丫鬟同时惊叫,小翠连拉带打,彩儿瑟缩到了一旁。 醉汉被二人打的放了手,云雀赶紧跑上楼去。两个丫鬟见小姐跑了,顾不上醉汉。也随着跑了上去。醉汉紧追,楼梯口有守着的丫鬟拦住了醉汉。 牡丹洗漱好后,略吃了些东西,又赶紧梳妆。门突然被推开,一脸惨白的云雀跑了进来。 牡丹回头,云雀已经跑到她近前。浑身发着抖。 门外三个丫鬟,把门又关了起来。紫鸢抢着把钗插到了小姐头上,退到了一边。牡丹拉住云雀:“姐姐这是怎么了?” 云雀哽咽难言,牡丹让紫鸢退了出去。拉了云雀来到里屋。云雀这才扑到了牡丹怀里,低泣着道:“我姐夫来寻我了。” “你姐夫?你们相认了吗?” 云雀摇头:“我哪能不知道厉害,看都没敢看上一眼。” “知道厉害,你还这个样子,如何让人不起疑。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云雀擦擦泪又摇头:“应该没事,当时是没忍住变了颜色。可运气好,二楼的一个醉汉跑上来纠缠我。我装着害怕,乱打了他几下。才跑来妹妹这里的。” 牡丹这才稍放了些心:“你不是说没见过你姐夫吗?怎么认出来的?” 云雀泪水不断,不停的擦着:“那天不是有位顾公子在台上买了所有的花篮,还当众羞辱了李夫人。他今日又在李夫人那里,污言秽语嘲笑姐夫。我是听到了声音,才知道姐夫来了。” “那你姐夫可能把李夫人当成了你,是来照顾李夫人的。” “我也这么想,可我不敢多留。打过醉汉后就急着跑了,不知姐夫如何了。” 牡丹想了一下,又抱住了云雀:“妹妹,这事怕是没完。顾公子不是一般的人,怕没那么好糊弄。万一看出异样,你可经不起查。” 云雀惊魂未定,她又何尝不知。可事情就是那么的巧,一时间哪里能那么镇定。 牡丹又抚了抚她:“事情已经出了,怕也无用,姐姐先坐着回回神,我出去看看。 牡丹出门,向李夫人门前看去,门前已经没了人。又看楼下,顾公子正追着一位紫衣公子说话。声音不高,站在三楼根本听不到。那位公子显是气极了,步子很快。 琦梦也想追过去,奈何被个醉汉緾住。脱不得身。紫衣公子很快消失在楼门口。顾公子又笑呵呵的返了回来。 琦梦使个眼色,两位姑娘过来想把醉汉搀走。哪知醉汉更来了脾气,把二人甩开。冲着楼上喊:“让那个臭婊子给我下来,今天这事没完。” 醉汉其实没有醉,不过是借酒想讨些便宜。那日天外飞仙他也看得痴了。只是一百两买个信物,他还舍不得。清倌人又碰不得,摸不得,只陪一盏茶,实在不划算。 今日见云雀送客回来,那身段实在是勾人。云雀都快上了三楼,两个丫鬟离得不是太近。他见有机可乘,想装醉上去,抱上一下,摸上一把,过过手瘾。 这种事情楼里常有,不过笑骂两句,也没什么。哪想云雀似惊到了,又打又踢,身边那个小丫鬟也是凶猛的很。他还没做出反应,云雀就跑上了楼。 楼梯口有丫鬟守着,他追不上去。摸了下脸竟被挠破了皮,有血渗了出来,这下醉汉不干了,下楼开始闹事,绮梦好言相劝,还是没能阻止。 看热闹的围了一圈,嘲笑声不断传来。醉汉越发觉得丢了脸,开始砸桌上的茶杯果盘。 牡丹忙又退了回来,云雀还在止不住的抖着。牡丹知道事情马上就会闹腾起来。又把云雀搂进了怀里:“姐姐装怕便装到底,一会儿估计得出去。干脆示弱,越可怜越好,千万别做反抗。试试有没有运气躲过去。” 春娘正发着脾气,丫鬟婆子吓得都躲了出去。扶瑶被禁了足,周淳回府找父亲理论,扶瑶的心一直放不下。 春娘看着心疼,派出周襄去探探情况。哪想王爷走后,春娘一早来看扶瑶,竟被拒了。 这下春娘可生了气,这是她的楼。居然有她进不去的地方。红花翠柳到底还是向着老主子,把春娘劝了回来。可春娘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红花翠柳也为难,夫人要再发起脾气。她们只能听话,把那一帮子打出楼去。 王爷要罚也没什么办法。谁让领的是两头为难的差事。当初到夫人身边时,就说好了得听夫人的。 楼下吵闹不休,春娘不在屋里发脾气了。走出门来笑意满脸,把众人吓得都往后躲了躲,夫人今天的笑怎么看着有点渗人。 第80章 赔礼 三楼春娘的声音传了下来:“把客人请到天香厅。” 琦梦应了一声,两位姑娘又过来扶醉汉。众人哄笑,醉汉下不来台,冲楼上喊:“我不上去,夫人下来说话,你楼里的姑娘把我脸都抓花了,总得给个说法。” 丫鬟搬来了椅子,春娘坐在雕花围栏前,笑的灿烂:“不管谁做的?都让她下去给大爷赔个礼,汤药费我赔给大爷可好?” 醉汉听春娘这样说,越发得猖狂起来:“老子不缺你那点汤药费,先让那婊子下来,别的再说。” 春娘笑容不变:“谁打的,先下去给大爷赔礼。” 小翠哭着把小姐扶下了楼,楼下的场面让小翠发起抖来。二人依偎着靠近了醉汉。 到了醉汉近前,小翠生怕他会扑上来打小姐,鼓起勇气,护在了小姐身前,云雀拂了个礼:“奴一时惊慌,伤了大爷,给大爷赔礼了。” 赔完礼转身欲走,醉汉上前伸手想拉,不等小翠拦着,两个妈妈已经挡在了前面。 春娘依然保持着笑容:“礼赔过了,大爷还要怎样?说出来我照做便是。” 醉汉指着云雀:“这叫什么赔礼,给老子跪下。磕头赔罪。” 春娘笑容又增,身旁边的人却不由得退了退:“云雀,给大爷磕头赔罪。” 小翠紧紧抓住小姐的胳膊,泪水止不住的流出。抬头乞求的看着楼上,夫人却一脸笑意的看着楼下,并不理她。 云雀拍了拍小翠的手,示意没事。跪下磕了个头:“云雀给大爷赔罪了。” 说完又起身欲走,醉汉还是不依:“这就算完了?老子还没让你走。” 春娘站起了身,手里摸着栏栅上的雕花,笑问:“那大爷还要怎样?” 醉汉踉跄着叉开了双腿:“让她从老子胯下钻过去,再亲上两口,这事就算完了。” 周围哄笑声一片,春娘团扇轻摇笑容未收:“大爷,我可是一让再让,我开门做生意,姑娘们陪客是要银子的,你突然冲出惊了姑娘,我女儿也是无心之失。头也磕了,礼也赔了,再赔些银子算了。来这里图的是个乐子,这又是何必?” 春娘不肯再让,醉汉觉得更下不来台,梗着脖子道:“你这楼里本来就是卖肉的,老子看得起她才摸了一下。要银子她说,把老子脸抓花了算怎么回事。今日她不钻,这事没完。” 春娘扶栏笑问:“大爷确定要她钻?” 醉汉又摆了摆姿势:“她肯定得钻。” 春娘冲红花使了个眼色,红花一颗心算是放了回去,夫人能撒出气就好,总比打王府那一帮子强。 红花下楼在桌子上抓起一把蚕豆,挤进人群,边吃边看起了热闹。 春娘又坐了回去,脸上还在笑着,声音却发了冷:“云雀,钻过去,让大爷亲两口。” 醉汉见耍威风成功,不由哈哈的大笑出声,周围也传出一片的笑声。 小翠再忍不住,给夫人跪了下去:“夫人,这事真不怪小姐,奴婢替小姐钻成吗?” 一位妈妈过来一巴掌把小翠打倒:“你个没用的东西,怎么护的小姐,还有脸来求夫人,快滚下去受罚。” 云雀忙过来护住小翠,也跪了下来:“娘,我钻,没小翠什么事,饶了她。 春娘自顾玩着手里的扇子,谁都没理。 云雀看妈妈站在一边没拖小翠的意思,转回身向醉汉爬去。小翠想追。被妈妈拉住不能再动。 周围都是哄笑之声,云雀眼睛看着地面。直直爬了过去。 顾乘风也站到了前排,冷眼看着一切。 云雀已经爬到醉汉脚前,哄笑声更大。醉汉得意的又把腿叉开了些,笑得更加猥琐。 云雀眼看要钻,突然啊的一声,醉汉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裆部,脚不由自主的抬起。快要踢到云雀的脸上。 一道红影闪过,红花把云雀直直提起,放到了一边。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醉汉已经倒在地上,双手一直捂着下体。痛叫不止。 伴着楼下的鬼哭狼嚎,楼上的声音传了下来:“大爷,还没钻呢,这怎么能成,还不快把大爷扶起来。大爷可是说了,今天必需钻。 两个龟奴过来,把醉汉扶了起来,硬把他的手掰开,又把他两腿分开。 楼上又传来声音:“云雀,钻过去。” 云雀不敢多言,这场面已经让她白了脸,赶紧又爬了过去,这回寂静一片,再没了笑声。 眼看云雀又爬到了脚下,本来还在鬼叫着的醉汉,嗓门忽的提高再次惨叫一声。 龟奴放开了醉汉,红花再次把云雀提走。醉汉这回显是疼的叫不出声了。 还是那个冷淡的声音:“又没钻成,大爷怕是不依。云雀再钻一回。” 惨白着脸,叫不出声的醉汉,不等龟奴来扶。嘶声的喊出了声:“不钻了,不钻了。” 春娘笑颜如花:“我全按大爷说的办,大爷说不钻那就不钻了。这事完了吗?” 醉汉本有的一点醉意早疼没了,满身都是汗,脸色煞白,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完了”。 春娘起身:“云雀快谢过大爷,上楼接客。” 云雀早想到娘不会让她真钻,脸丢到那个程度,客还怎么接。但没想到娘对客人下手也这么狠。忙施了个礼:“多谢大爷”。 说完拉着小翠赶紧上楼。楼门边一位公子从头看了个尾。见没戏可看了,才笑指着地上的醉汉向楼上问:“娘,大爷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地上?” 春娘瞪了王爷一眼:“大爷醉了,得醒醒酒,外面凉快。还是到外面醒酒。” 王爷眯眼看着红花,一脸的坏笑。红花嘟囔一句:“就知道又得是我。”提起醉汉扔到了外面。 牡丹心头划过了一丝什么,回身远远的向娘施个礼。随着云雀一起进了屋。 云雀急着看小翠的脸,这回妈妈是真下了手,小翠的脸红红的一片,有些肿了起来。 彩儿擦着泪忙着帮小翠敷脸。云雀手有些抖惊慌着坐下,牡丹忙拉了云雀的手安慰:“没事了,镇定些”。 第81章 永王妃 牡丹见云雀稍好了些,想帮云雀倒杯茶压惊。云雀拉着牡丹的手不放,颤声道:“碎了。” 牡丹不懂,生怕云雀吓坏了,忙把她搂进了怀中。云雀依然抖着:“真碎了,我听到声音了。” 牡丹又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不由张大了嘴。接下来不知是该怕,还是该笑。 放开云雀坐到椅子上问:“真能听出碎了?” 云雀木然的点了点头。 仁王上了楼,春娘已经回了房。丫鬟忙着帮爷脱下外衣,捧来的热毛巾,净面,净手。 王爷向里屋望了望,春娘斜躺在床上,身子向里,根本不看他。 王爷嘴角稍扬了扬:“娘好大的脾气,一个醉汉打走便罢了,闹这么大做什么?人都废了。” 春娘冷哼:“你听到了,我劝过他了,他硬要的,我有什么办法。 王爷一伸手把春娘拉进了怀里,亲了一口:说,谁惹你个小妖精了,拿个醉汉撒气。 春娘嘟起了嘴:“还有谁,你的那些个好哥哥。这可是我的楼,你二哥搞了一帮子牛鬼蛇神进来,搞得乌烟瘴气。你大哥更过份,我自己的地方不让我进去。这楼里从来只有我拦人,竟然有人拦了我,还讲不讲理了?” 王爷哈哈笑出了声:“这么说是我的不是了,好,随你怎么撒气,我来收拾烂摊子。” “美的你,娘有那么好糊弄?一个连包银都花不起的东西,娘还用你来收拾? 你给我把你大哥收拾好了,那些个东西再敢拦我一回,我让红花,翠柳把他们都扔楼下去你信不信?” 王爷忙又搂紧了些,这小妖精发起疯来还真做得出。忙哄道:“娘先消消气,这回真不是我大哥,是我大嫂发了怒,我大哥也没办法。” 春娘从王爷怀里挣了出来,惊奇的问:“谁?你大嫂?就是你们常说的温柔的永王妃?” 周襄只觉得头疼,又把春娘搂了过来:“是,就是那个温柔的大嫂。你们女人我真搞不懂,我那大嫂事事听大哥的。对谁都温温柔柔,不想真发起威来谁都没办法。今日里在宫中把父皇,和皇兄都逼得没办法了,周淳那小子不拍好他娘的马屁算是出不来了。” 春娘八卦之火熊熊燃起,再顾不上许多,忙坐了起来,摇着王爷的手:“快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真有人能关住周淳那小子?” 王爷看着她那双发光的眼睛,不由气得刮了下她鼻子:“你就幸灾乐祸。” 春娘顾不得和他计较,继续摇着王爷的胳膊。周襄只能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永王妃把儿子关起来后,第二天一早就进了宫。要给儿子告假一年。 周淳领着户部郎中的职位,如今新皇登基不久,正是户部忙碌的时候,况且周淳也没什么正经理由。皇上自然不肯。 永王妃也不多言,直接跑去太上皇宫中哭天抹泪。也不讲其它,只说儿子宠妾灭妻,逼得有孕的世子妃跳了水,她要关门教子,什么时候周淳改过了,什么时候才能放他出来。 这话要永王周全说出来,那就是天大的祸事,能把周淳的世子连同官位一起给捊了。可偏是永王妃讲出来的,那太上皇半点办法也无。 太上皇欠着这位大儿媳的,当初这位太上皇接手皇位时,国家残弱不堪,内忧外患处处都是危机。各方势力都需要平衡。 周全当年也是英武不凡,虽非嫡出却是长子,娶了吕太师的嫡女吕湘雪,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婚后半年湘雪怀了孕,夫妻更是高兴。 不想,武承候的庶女,看上了大皇子周全,硬要给周全做侧妃。武承候当时掌着兵权,君弱臣强,皇上没有办法,赐了婚。 那侧妃虽是庶女,但武承候只此一女。自小娇惯。她入府哪能甘心只做个侧妃,本就有心害了正妃自己取代。但湘雪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府里从此没个太平。 终还是湘雪棋差一招,被侧妃把孩子给害了。吕太师虽是气怒,为了国事,硬生生的忍了这口气。并让女儿退让一步。 从此大皇子妃偏居侧殿,凡事不问。还偷偷喝起了避子汤。 而侧妃除了个名份,其它什么都是正妃的派头,把持了大皇子府。 大皇子心下苦闷,独住了书房。侧妃着急,想拉回王爷的心,不停的给周全塞孺人,纳妾室。 这种攻势果然奏效,大皇子的心也偏向了侧妃。从此大皇子妃被全府遗忘。庶子庶女一个个生了出来。 直到五年后,皇权巩固,吕太师才出了手。武承候本就拥兵自重,碍了皇上的眼。加上吕太师推波助澜,没用半年武承候的兵权被夺。紧接着又被问了罪。 吕湘雪这才又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移事易,侧妃没了依仗,名份上又差着一截,很快送了性命。 皇上自然不会管这些内宅的事情,况武承候本已获罪,他也想斩草除根。但侧妃的一双儿女,是他的亲孙子,孙女。 皇上自是暗加保护。没想这个大儿媳和吕太师一样的有气度,半丝也没为难一双儿女,做足了嫡母该做的,府里的庶子庶女个个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大皇子倍感惭愧,对自己的妻子百般的敬重。 大皇子妃有了身孕,皇上高兴,封了大皇子永王。 永王好色的性情已经养成。永王妃也不拦着,娶侧妃,进孺人,纳妾室,永王想接多少人进府,王妃都一概照顾。府里人口虽多,却从未闹出过丑事。 如今永王二十多个子女,永王妃却只有一子。偏世子妃又遇到了妻妾相争,永王妃要关门教子,太上皇实在说不出什么。总是周家对不住这位王妃,她要护着儿媳这是家事。 那些个大道理在永王妃面前,让他怎么讲得出来。只能安慰了儿媳,又找来了皇上,太上皇发了话,皇上也没办法。只能准了,周淳的长假算是告了下来。 第82章 顾乘风 春娘听了个前仰后合,想着周淳狼狈无奈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王爷对这小妖精的没心没肺表示无奈,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她笑。 春娘笑够了忽又想起自己的事来:“不对,差点被你忽悠了,你大嫂关门教子有我什么事。这楼是我的,就不能有我进不得的地方。你们周家欠她的,我可不欠。 周襄扶额,这侄子纯属给他找事。再疼扶瑶,回去惹世子妃做什么。大嫂这么一闹,他还真没什么办法。今日也去见大嫂了,大嫂也不多言,你敢劝她就敢哭,你劝多长时间,她哭多长时间,根本不和你搭话。 大哥顾及各方影响,大嫂可是万事不怕。横竖是周家的子孙,就是内宅里那点事情。永王妃才不信太上皇,皇上真能把周淳怎么样。逼急了就是处置个侧妃,那更好,正合她意。还不用她做这个恶人。 而这个小妖精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真逼急了什么事她不敢做。要把王府里派来的人扔下一两个去。扶瑶的事非漏了不可,那他就真里外两难了。 周襄挠头,大嫂那边他是真不敢去了,哭得头疼。只能哄这个小妖精了,起身又来抱,只差把嘴皮磨破了,才求出来五日的时间来处理这件事情。 李夫人被吓得哆嗦个不停,顾公子就是她的噩梦。和他比起来李夫人情愿一直跟着金爷。本以为那日羞辱过了,自己也接了客。就如二楼那些小姐们一样了。谁想顾公子还是不放过她。 还有大姐夫,他怎么会来包了自己。他不知道冒名的事吗?应该不知道,自己嫁前没漏了痕迹。那他就是来照顾二姐的。想到这里李夫人更是惶恐。 被大姐发现了,自己难免又添一份羞辱。没发现,大姐的帮忙反会害了自己。左右都不是好事。熬走了金爷等着她的怕是更加的不堪。 云雀把自己窝到了床上,牡丹有客。她现在连个能商议的人都没有。牡丹说那位顾公子把楼下的一幕,从头看到了尾,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有没有起疑。 外面突然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公子先等等,容奴婢通秉一声” 接着又是小翠和彩儿的声音:“公子您” 门一下子被推开了,声音戛然而止。顾公子大步而入,小翠和彩儿紧跟了进来。 云雀惊了一跳,忙想下床。顾公子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似笑了一下,但笑容马上又消失了。脚下不停,几步来到床前,站在了云雀对面。 云雀一时进退不得,向后又缩了缩。彩儿从侧边坐到了床上,挡在了云雀和顾公子中间。身子略有些发着抖,一脸的笑意:“公子先喝杯茶,容奴婢侍候小姐下床,去陪公子。” 顾公子面无表情,说了句:“来人” 门外又进来一个黑衣男子,云雀只觉眼前一黑,完了,这人正是自己上楼时,栏栅旁边站的男子。自己定是让怀疑了。 男子进来也不说话,走到近前把彩儿和小翠一手一个提了起来。两个丫鬟惊叫着被提了出去,门也被关上了。 顾公子坐到了床上,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两只眼睛却死死盯着云雀。 云雀只觉得那两道眼神就是两把钢刀,立时要把她砍成四段。煞白着脸强让自己镇定,低着头避开那目光怯怯道:“公子让让,奴家这就去给公子泡茶。” 顾公子又向前探了探身子,头几乎碰到了云雀的发髻。云雀只觉浑身一冷 ,忙想向后躲躲,可身后已经是墙了。 顾公子一把搂住了云雀的腰肢,云雀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公子怀里。 云雀挣扎两下,男人的胳膊似铁铸的一般,分毫动弹不得。云雀泪眼转头,却又迎上了那两道如刀的目光。 忙低了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只还在外面的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顾乘风起身,把云雀扛到了肩头。云雀眼睁睁看自己离地越来越远,男人坚硬的骨头把她硌的生疼。手脚赶紧扑腾了几下,可看到了远远的地面。生怕摔下去。自己老实了下来。 顾乘风扛着云雀出了门,彩儿吓得赶紧跪在了前面,用身子挡住。 江肖盯着跑到春娘那面的小翠,面露笑容,又把彩儿提开。对少爷道:“小丫头挺机灵的,刚放下,就跑去告状了。” 顾乘风看一眼江肖,没言语,扛着云雀转向了西侧。过道里的人纷纷向这边看来,一楼不少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 顾乘风把人扛到了李夫人门前才放下,云雀有些站立不稳,脚上连双鞋子都没有,随后追上来的彩儿忙过来扶住了小姐。 守在门外的小云也吓了一跳,楼下已经告知她,袁公子的包银退了,眼前这位顾公子又包了自家夫人。 小云忙施了个礼,这情景她也不知是请公子进门,还是该怎么办,只好立在那里手足无措。 江肖直接推开了李夫人的门,正在垂泪坐等的李夫人,吓得一个激灵。 江肖进门,搬了把椅子,冷冷的又对李夫人说了句:“出来”。 转身出门把椅子放到了少爷身后。顾乘风悠然坐下,江肖又回身去取茶。 李夫人忍着疼站起身,脚下却发软,扶着桌子移动不得。小云忙跑进屋来扶夫人。 顾乘风也不急,轻啜着茶水,静静等着。李夫人出门上前行礼,还未言语。顾乘风手指轻动,示意她和云雀站到一起。 姐妹相视一眼,都知事情不妙,又赶紧移开了目光。李夫人低着头站到了云雀的旁边。 江肖站在少爷身后,指了下彩儿和小云:“你俩让开。” 彩儿和小云只得退下,顾乘风冷冷道:“站得近些。” 二女低头,云雀扶了把站立不稳的李夫人,二人向前移了移。 “再近些”。 二人又向前两步。 那道冷声再次传来:“再近些”。 又向前一步已经挨到了顾公子,顾乘风把茶递给了江肖,抬头看着二人。二人低着头,正好与公子的目光对上。 第83章 下了包银 二女忙向后退了退跪在了地上,江肖冷着脸命令:“把头抬起来”。 二女只得抬头,有些相似的面容让顾乘风嘴角牵动了一下。 “李夫人,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让客人在过道里做什么?”一道妖媚的声音传来,春娘轻扭腰肢,一只手被王爷扶着盈盈走来,身后还跟着红花翠柳,和两个婆子,小翠跟在最后。 顾公子回头,也没起身,向春娘点了点头。李夫人赶紧磕头:“回娘的话,是女儿服侍不周,这就请公子进屋。” 顾公子打开折扇看着楼下:“不麻烦了,这里干净,还能看热闹。” 李夫人脸上白红交替,不敢出声。春娘走到了对面,笑意盈盈:“牌坊下干净,大街上热闹,公子来青楼里做什么?”周襄差点没忍住,强憋着笑意站在了春娘身后。 顾公子脸上稍红了一下,很快掩饰了过去。春娘又看一眼云雀的脚厉声训斥:“越发的没规矩了,怎么鞋都没穿就出来了?” 说话间婆子已经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到了夫人身后。春娘坐下,周襄又狗腿的站到旁边。云雀忙转身向娘跪好:“女儿错了,这就回去穿鞋。” 话间刚落,顾乘风起身搂住了云雀,把她抱入怀中:“夫人这里是没什么规矩,椅子是我侍从搬来的,茶也是他倒的,花了银子,也没看谁来侍候。反是夫人的架子不小” 又向四周看了看:“今日九公子不在?” 春娘斜睨了周襄一眼,王爷想上去给顾乘风一脚。 春娘轻笑:“本来是有规矩的,可现在顾公子也看到了。一帮子牛鬼蛇神,我也头疼。 这不,自己的女儿还得叫声夫人,上哪说理去。至于九公子,他是客人,我上哪知道他在不在。 又看一眼顾乘风怀中的云雀:“何况九公子哪像顾公子让人注目。他知礼,从不做什么无耻无礼的事,楼里也没人注意他,我打听都不知找谁去打听。” 顾乘风发现嘴上功夫,他差得太远,这位唐夫人声名在外,还是不惹的好。刚想转话题,又听春娘道:“云雀,这么喜欢往男人的怀里钻,做什么清倌人。去收拾一下,到二楼接客。” 顾乘风又把人搂紧了些:“在下是下了包银的,夫人让女儿另接客,也得今日之后?” 春娘轻笑:“云雀是清倌人,还真不能这样陪客。否则遇上公子这么高洁的,我去哪里寻干净的来陪。 想左拥右抱,二楼的姑娘公子随便挑,给您以二换一,不让您的银子白花。” 顾公子放了手,云雀赶紧站了起来。向娘这面移了移,跪在了娘脚下。 顾乘风笑笑,又拿出一张银票:“不好连累了小姐,别让她下二楼了,在下对别人没兴趣,云雀我包半年。” 春娘轻扶了云雀一把,示意她起来,云雀赶紧起来站到了娘身后:“既然公子替她说话了,饶她一回。只是这银票我没法收,清倌人不能长包,公子见谅。 顾乘风看看手里的银票,又笑笑:“那好,我一日日的包就罢了。今日先带她出去走走。” “云雀进楼不足半年,出不得楼门,公子想让人陪着出去,我让扶风陪您。” 云雀看顾公子盯着她不放,忐忑不安。还好娘能这样护她,心下十分感激。 顾公子像是思考着什么,看了看楼下,露出个笑脸,冲楼下点了下头。 又看了一眼李夫人:“你今夜的夫君到了,好好的伺候。从今日起,只要你当日的夫君还没过来,你就站在这栏栅处等着,不许回房里去。” 春娘也向楼下看了一眼,一个青衣小厮身后带着三个人向楼上走来。三人衣衫不同,但都是破旧不堪的样子。楼下的有人捂起了鼻子,躲了开去。 李夫人没敢抬头,听到这话更是抖得厉害,不知这顾公子又要如何羞辱自己,他这是和李家有什么仇怨。 没一会儿,人上了楼,丫鬟忙把人拦在了楼梯口,不让过来。 顾乘风看看春娘:“怎么?夫人就是这样待客的?” 春娘向楼梯口看了一眼:“公子包了李夫人,给她安排夫婿没问题,可只能进来一个,没有一夜侍三夫的规矩。” 顾乘风看一眼还在发抖的李夫人:“自己去选,排个顺序,这是前三天的。” 楼下又有人上来,捂着鼻子走开了,情愿多走几步去另一边楼梯。 牡丹出门送客,向这边看了一眼,想带着客人从另一侧楼梯下去。客人却是个喜欢看热闹的,向这边走了过来,牡丹只好跟了过来。 青衣小厮也捂着鼻子向后退了一步。三个破衣烂衫,满脸污泥的流浪汉傻笑着站在楼梯口,也看不出年纪长相。 李夫人看了一眼,泪水滴滴落下。又转向娘,期盼的看了过来。 春娘用扇子挡着鼻子,站起了身向后走了几步避开臭味才道:“云雀,回屋里好好收拾收拾,好好伺候公子,再敢往男人怀里钻,就下二楼去。别给我丢人。” 顾公子用打开折扇,扇了扇味道,向春娘这边走几步:“夫人,若她真去了二楼,我是不是就可以把她长包,再住回三楼?” 一众都随着向里边躲了躲,无人理睬李夫人。 剩个小云,只能扶起了夫人,向三个流浪汉靠近。李夫人只觉腹中一阵翻涌,险些吐出来,赶紧用手帕捂了嘴。 春娘依旧用扇遮着鼻子:“公子就这么看得上云雀?” 顾公子点头 春娘又道:“那赎出去,我成全公子。” 顾乘风轻笑:“赎出去就没什么意思了,还得安置,这样,我不为难夫人。姑娘进楼没半年,我押银子在楼里,姑娘怎么带出去的,我给您怎么带回来。绝无损伤,也不会逃了。夫人总放心了?不乱您楼里的规矩。” 春娘看一眼云雀,云雀忙又跪倒,双眼含泪不敢讲话。顾乘风又看了看李夫人这边:“快些选,免得你娘说我搅乱她生意。” 第84章 先试试吧 李夫人头埋到了小云肩上,手随意的向三人指了一下。被指到的流浪汉,笑出了口水。 “那明日呢?”李夫人只好又把手指移了移。 顾乘风收了扇子,青衣小厮捂着鼻子催两个流浪汉下楼。 春娘挥扇赶赶味道,妈妈忙吩咐人去拿香熏过来。丫鬟放了行,剩下的一个流浪汉流着口水上了楼。 李夫人吓得退了一步,顾公子又逼一句:“扶你相公进门。不许洗漱,尽心伺候。” 转头看跪在地上的云雀:“小姐放心,带你出去比在楼里舒服得多,银子我出,你也求求你娘,省得我一个人说话她不答应。” 春娘脸上起了笑意,周襄知道不好,这小妖精今天脾气本就不顺。忙向后退了两步“我去办夫人吩咐的事,先告辞,二位慢聊。” 话音落,人已走远,又远远的抛来一句:“娘慢慢玩,高兴就好,儿子最近挺闲的。” 春娘没理他,只笑咪咪的看着顾乘风:“这个女儿我挺,喜欢,公子真把人带出去了,怎么保证能护她周全?” “夫人要什么保证,不妨说说” “说有什么用,我不信说的,先试试。” 说完转头看身后的妈妈,妈妈扶栏大声道:“各位客人,今日国色添香给各位添个彩头,助助兴。” 楼下人不知怎么回事,喊起了好。 红花翠柳猛得飞身向顾乘风而来,红花的身手,顾乘风见过,并不敢轻视。赶紧抵挡。 江肖没想春娘直接翻了脸,看出这两个姑娘身手不差,赶紧上前迎上了翠柳。 楼上四人动了手,楼下叫好声一片。流浪汉吓得自己跑进了李夫人屋里。小云也害怕,拖着夫人进了屋。 春娘扭着身子往回走,又道:“我这两个丫头不懂事,公子手下留着点情。红花翠柳,做女子别太好强,该找帮手,就找找帮手。 红花翠柳会意,也看出打不过这两个人,便緾斗着向扶瑶那边打了过去。 顾乘风与红花对打,虽能占了上风,但这又不是战场,且对手还是个女子,自不能下杀手。一时还真被她纠缠得脱不得身。随着打了过去。 而翠柳和江肖打个平手,翠柳有意往扶瑶那面过去,江肖不知根底,只打得尽兴。两人很快就到了扶瑶的门前。 一条软鞭抽出,看似平常的守门妈妈出了手。江肖一个不防,飞身上了栏栅,翠柳紧跟着上去,二人在栏栅上緾斗。下面一片叫好之声。 这回翠柳不再退让,二人从栏栅上又打了下来。妈妈不允许有人靠近扶瑶的房门,只要人下来就出手。且只打江肖。 江肖本来就与翠柳平手,再加上这妈妈,一时落了下风。 红花和顾乘风也打了过来。顾乘风抽手帮江肖抵挡了几下。江肖才又稳住了一些,五人緾斗在一处。 扶瑶的门开了,里面挤出一个小丫头,出来后赶紧又关了门,小丫头个子不高,十二三岁的年纪,两个小发厩用红绳扎着。娇俏可爱,看着五人打斗,开心的笑了。两手一撒,无数绿豆被抛了出来,紧接着上前加入了打斗。 六人脚下全是绿豆,大大的影响了发挥,顾乘风轻功稍差,这下真有些乱了。再不敢留力,全力打斗了起来。江肖更是倒楣,摔了两回,幸亏都是拳脚打斗,吃些疼,便赶紧起身再打。 春娘用扇子向牡丹勾了勾,牡丹赶紧和客人道声罪,让紫鸢代她送客。客人只盯着热闹看,并不在意。 牡丹过来还没行礼,春娘就转了身。 妈妈拉了一把还呆跪在那里的云雀。云雀赶紧起身和牡丹一起跟在了娘身后。 春娘带人走回自己的添福居,旁边的打斗依然继续。顾乘风见春娘一行靠近,几次想抽身过来,奈何被緾得死死的。 春娘看了几眼打斗觉得没趣,让牡丹和云雀跪在了外面。自己回屋休息。 楼下叫好声不断,顾乘风仅能自保,江肖挨了好几下。顾乘风看出不对。边打边向春娘这边退了过来,那妈妈和小姑娘并不离开房门,红花独自追打了过来。 江肖被緾得脱不得身,少爷撤了,他又一打三,更挨了打。 眼看顾乘风要打过来,云雀,牡丹吓得向后缩去。顾乘风一个飞脚踢来,红花忙侧身躲过。不待红花回身,顾乘风已经到了春娘的门前。 顾乘风没理跪着的二人抬脚想踢春娘的房门,守着的妈妈也抬起了脚,踢向顾乘风的小腿。顾乘风一个没防,忙收脚向后彻,险些栽倒。 看那妈妈的脚风,才知高手在这里。自己险些踢到铁板。 红花又追了上来,顾乘风本想奔着天香厅去,但江肖已经被打得叫出了声。只好又杀了回去。 楼下叫好声不断,春娘喝完了一杯茶。丫鬟过来帮着按了会儿头,才又出了门。 丫鬟搬了椅子小桌出来,春娘倚栏坐了。说了句:“差不多了,都歇歇。” 红花翠柳向这边退了过来。顾乘风也向这边移了几步。三人退出扶瑶的门前住了手,红花翠柳又到了夫人身后。 江肖打的有点蒙,还在和那两位緾斗。没了翠柳,他能和这两人打个平手了。又打起了兴致。顾乘风摇头叹气:“还打什么,过这边来。” 江肖这才反应过来,忙抽身退了一步,奈何又踩到了绿豆上,一个不稳摔离了扶瑶的门前。 小姑娘大笑也不再出手。江肖这才明白,这两人是不让他接近这个门前,揉着屁股站起身,向少爷这边走来。 小姑娘哈哈笑着,唤人来扫绿豆。自己又回了屋。 顾乘风看一眼刚刚踢他的妈妈,那妈妈已经规规矩矩站在了春娘的身后。 春娘轻啜口茶,一脸的笑:“公子试得如何?能护好云雀吗?” 顾乘风玩着手里的扇子,特别干脆:“护不好,可夫人确定在楼里她就周全了吗?”说着向下看了几眼。 春娘也向下看了看,楼下人没了热闹看已经散开。看似并没什么,春娘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二楼的一位客人。客人见春娘看他,笑笑走开了。 第85章 怕的厉害 春娘又向李夫人那面看看,小云已经出来。偷偷的抹着泪。轻叹一声,轻啜口茶:“押八千两,白天可以接出去,天黑前必需送回来。破了身子八千两不退,人没了与银子无关。顾公子尽可以再试试。” 顾乘风一笑施了个礼:“全依着夫人,今日不早了,就不带她出去了。明日一早我来接人。银票一并奉上。” 云雀身子一软,牡丹忙把她扶住。 顾乘风看云雀一眼,露出个笑容,带着一瘸一拐的江肖下楼去了。 春娘盯着李夫人那面看了几眼摇了摇头,低叹一声,吩咐婆子:“李夫人的客人出门后,给她送洗澡水过去,被褥每日一换。云雀,牡丹随娘进屋。” 春娘回屋,坐到了椅子上,收了在外面的那种笑容,丫鬟上了茶后,又帮夫人按头。二人没敢跟的太紧,进来后就规矩的跪在了门边。 春娘摆手让丫鬟出去,又对二人道:“牡丹过来帮娘按按头,云雀你过来坐着。” 二人依言照做,春娘久久没开口。好像是按的舒服了,春娘向后靠了靠,依在了牡丹怀里。牡丹依然按着,手劲不轻不重。 又过了良久,春娘才悠悠出了声:“云雀怕吗?” 云雀眼中依然有泪:“回娘的话,怕的厉害”。 春娘示意她坐近一些,云雀到了娘的旁边坐下,春娘拉了她的手,眼中有些不忍:“娘也怕,让你们接客是一回事,看你们被糟蹋是另一回事。 今日的事情娘都知道,你已经做的很好,有些事是天意,娘帮李夫人拦了柳家,却没帮你拦住陆家,娘心里也不舒服。” 云雀感激娘能帮她,虽说娘对她们下手狠辣,也让她日日过得提心吊胆。可这种地方,又是这种身份,有人能为自己顾虑一点,便是天大的情份。 她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娘这几句话更让她崩溃。也顾不得往日的惧怕了,把头埋到了娘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春娘抚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娘还有条路能让你选。” 云雀抬起头,期盼的望着娘。春娘眼中稍微带了些泪意:“别这样看娘,今日李夫人的眼神也同你的一样。只是娘有娘的难处。护不得就是护不得。娘得过好自己日子,不是吗?” 云雀收了目光,抹了抹泪:“娘,女儿懂”。 “娘知道你聪明,会懂的。自己的事情也仔细考虑了再做决定。季老国公一直风流好色。府里养着府妓,凭你的姿色,又是完璧。应该能进得去。那帮人不敢惹国公府的,你在府里没人敢去找麻烦。” 云雀明白娘让她考虑清楚了,定是没那么简单,忙问:“娘,府妓和楼里有什么不同吗?” “比二楼的姑娘们,轻松些。不用日日接客,有宴饮或是府里有客,就得侍候。不用和你现在的日子比,你贪恋也没用。娘与你实说,依着你的才艺,清倌人你做不久的。你能吸引人的还是这副容貌。” “那娘是觉得女儿进府合适?” 春娘摇头:“刚说的是好处,进府脸上会被刺个妓字。肩上也会被刺桃花。那会随你一辈子的,而且那是官妓,别想着赎身了。上了年岁,宾客不喜。会被关起来,侍候下人,做粗活度日。” 云雀眼里的希望又淡了下去,泪眼看了看娘身后的牡丹。 “不用看她,这种主意得你自己拿。娘只提醒你,李夫人现在只是个开始,后面等着她的是什么,说不好的。落到同一个人的手里你自己想结果。 但你进府就是顾了眼前。别小看那个妓字,有那个字在,时时处处会有羞辱等着你。” 云雀趴在了桌子上,身子发软,泪也流不出了。 春娘又叹一声:“回去,好好想一想。明日一早给娘个回复,记着来早些,要走,得在顾公子来之前。” 云雀强撑着站起,还未告退,春娘又道:“让彩儿去千香院领罚,问问她有没有才艺,没有,今夜就住二楼。明日给她成婚。” 云雀腿一软又跪了下来:“娘,女儿不想再连累人了,今日的事全部与她无关。” “你若选进府,凭这副模样还可争上一争,有几年轻松日子过的。只是这性子,怎么就被卖不够?想想你下楼时她哪里去了。你还替她求情,滚出去别碍我的眼。” 春娘的怜惜瞬间变成了恼怒,猛得站了起来,用手拍了桌子,吓的身后的牡丹也跪了下来。 春娘的火气没消,又指着牡丹:“还有你,给句实话,是不是真喜欢上李公子了?” 牡丹抬头,眼里也有了泪:“回娘的话,女儿一心想跟了公子。” 春娘紧盯着牡丹“若为了跟他,也会落得像云雀这般境地,不怕吗?” 牡丹低头:“怕,那张大床里的光景,女儿怕的不敢想。可若还有一丝的机会,女儿想拼一次。” “你们只相处了一夜,又只能做个妾,真值吗?” “跟了公子,做丫鬟女儿也愿意。这几日接客,女儿也没少与人接触,女儿越发明白,为了跟他什么都值。” 春娘苦笑:“到娘床边跪着去,你也好好想想。” 宁府,宁老夫人用拐杖指着慧玉,气的浑身发抖:“教了你多少年,怎么还是个糊涂的,怪不得让你婆婆压了这些年。你是要害死慧婷呀。” 慧玉跪在外婆面前哭道:“外婆,慧婷落到柳姨娘手里哪有个好,现在有没有命还不一定,万一还活着,说不定正盼着我去救她。如果已经死了,我还忍着做什么,我要把那母女千刀万剐了。” 宁老夫人的拐杖直抖:“你还能再糊涂些吗?现在李家是什么光景?慧婷死便死了,过上几年。你再刮柳姨娘迟了吗?慧珍的情形不是没告诉你,她现在这样活着不好吗?也让柳姨娘知道知道什么叫报应。 可你让陆毅去问那个贱人,问出来慧婷活着怎么办?那楼里都是眼线,你还想找慧婷不成?找出来干什么?替了那贱人去添香楼里任人糟蹋吗?” 第86章 彩儿受罚 慧玉打了个冷战阵阵后怕袭来,忙又磕了个头:“外婆,孙女错了,孙女一时没想明白,只是想知道慧婷被那毒妇弄到了哪里,想帮她一把。” 宁老夫人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张妈妈赶紧帮老太太顺着气:“你是想帮她还是害她,告诉你多少次了,不管她在哪里受苦,也得先受着。 等风声松些,费多大的力气,外婆也会救她,可你就是不听。如今可好,连陆毅也被盯上了。让你婆婆知道,你还活不活了?” 慧玉低头哭泣,后悔已经没有用了。张妈妈扶着喘不上气的老太太躺下,宁老夫人又歇了口气才道:“还要怎么和你说,万一慧婷还活着,不去理她才是真帮了她。就让那贱人在那里受罪,不比你剐了她来得痛快?这是柳姨娘和慧珍的报应。 一场风波下来,李家没了,宁家就剩了我这把老骨头,算个人质。才能安稳的渡日。你再搅和进来,怕陆家没理由休你吗?” 幸好这次没说上话,谁都分不清陆毅是去做什么的,就当他是去帮慧婷的。记得,对谁也得这么说,敢说出慧珍半字,是在害慧婷懂了没有?” 云雀在自己房里呆愣了好久,把彩儿,小翠吓得直哭。云雀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丫鬟:“彩儿,我和小翠下楼的时候,你去了哪里?” 彩儿一慌,忙跪了下来,哭道:“小姐,彩儿没用,吓得腿软了,等奴婢缓过来追了下去,下面已经围满了人。到近前也没用了。” 云雀两行泪流了下来,拉了彩儿的手:“我陪你去千香院,夫人问你有没有才艺,若没有,领完了罚,就去二楼,明日你大婚。” 彩儿一屁股坐倒,千香院谁都不想过去,二楼更是不想,跟着小姐虽说也会被占便宜。可那种时候不多,也不会到床上去。 杂活她只用搭一把手,主要还是小翠在做。其实比起小姐,她反要清闲些。 她姿色好,有几个客人都说过会赎她的话,虽都只是说说,可留着清白的身子到底是不一样的。真在二楼做了小姐,从良也不一样了。 彩儿慌忙跪好,忙着给云雀磕头:“小姐,彩儿知道错了,真是吓得腿软了。彩儿以后绝不会了,小姐帮帮我。” 云雀起了身:“夫人让传的话我传了,去不去是你的事。我先过去了。” 小翠在旁边脸色发白,小姐没说她。可护主不力按说是要罚的,不知自己要不要过去。 犹豫间,小姐已经出了门,小翠顾不得许多追了上去。 彩儿知道躲不过,这回是真腿软了。哆嗦着随后下了楼 天香院,云雀拉着徐妈妈在屋角坐了。她受罚的时候,徐妈妈没少照顾她。 云雀无力的依着徐妈妈:“妈妈,我遇上难事了,您能帮我拿拿主意吗?” 徐妈妈轻抚了下云雀的头发,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倔强的姑娘:“小姐说说,纵是老奴拿不得什么主意,小姐把话说了出来,心里总会好受些的。” 彩儿的惨叫声传了过来,云雀转头,泪水又流了下来,哽咽着道:“金爷不包李夫人了,一位姓顾的公子又包了她。竟然找了些流浪汉来折磨她。后面不知还要用什么法子,顾公子说,明日要把我也包了,妈妈,我害怕。” 徐妈妈忙把她搂住,姑娘的身子有些发抖,显然是吓坏了:“好姑娘,没去求求夫人吗?你是清倌人,夫人会管的。” 云雀把头埋在了徐妈妈肩上:“求了,娘也管了,可顾公子硬要包。娘说实在不行,把我送去季国公府做府妓。” 徐妈妈的肩头被打湿了:“小姐,夫人是不是让您自己选?” “嗯,娘让我明早给回话。” “唉!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徐妈妈用手轻抚云雀的头发。 “这事难选,季国公府的府妓,老奴是知道的,不好做。客人喝得兴起,姑娘们得去厅里侍候,不分冬夏连件衣服也不给。脸上还得刺字,一辈子也去不掉。” 云雀哭出了声,徐妈妈忙住了嘴,等云雀平静了些又道:“其实照老奴说,那位公子如此待李夫人,未必如此待小姐。小姐与他说过话没有? 云雀在妈妈肩上点了点头:“算是说过。我觉得他会那样对我的。妈妈,我不敢想明日会怎样。” 徐妈妈把云雀从怀里推了出来,看着她的眼睛道:“小姐,若是这样,还是去府里。落了风尘,哪里的日子又能好过。小姐的样子好,国公府里去的不是权贵,就是巨贾。若能入了谁的眼,也能专门侍候一位的。府里和楼里不一样,客人给的赏赐,都是自己的体己,银子才真的能够傍身。” 说着声音又变轻了些:“只是一辈子赎不得身了,而且一进府就得刺字,小姐不可能再离开了。可有银子哪里都一样。等年纪大了,颜色退了,就得靠银子活着。 在这楼里虽说可能被赎身,可妈妈真没见过几个赎出去就真能从了良的。返回来的都有。从楼里出去的,谁能看得起。 小姐想想,您若一直能做着清倌人,还有个盼头。有一日做不得了,被人糊乱的糟蹋一气,谁肯赎您。年岁大了,要银子没银子。要颜色没颜色,才真凄惨了。” 云雀又把头埋进了徐妈妈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云雀不知自己哭了多长时间,等她从徐妈妈怀里出来。彩儿已经不再惨叫。云雀回头看去,彩儿的嘴被堵了,人被吊了起来,脚上还拴拴着沙袋。 云雀抽泣着起了身:“谢妈妈了,我自己好好想想。” 徐妈妈只能叹息着送人出门,云雀出门前又看看彩儿,有些不忍,拂了拂问另外两位妈妈:“妈妈彩儿还要多久能回去?” 妈妈还了礼:“小姐先回,彩儿小姐的屋子还没收拾好,怎么也得一两个时辰。” 彩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云雀看她一眼,转身出了门。 第87章 不是你的 争也无用 小翠还在院中等着。见小姐一个人出来了,想问又不敢问。只不停的向屋里看着。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院里点起了灯烛。 凉棚的轻纱微微飘动,清琦还在里面练习着动作。 上楼前知道今日不会再给她安排客人,云雀早早关了门,对镜仔细看着自己的脸。一双美目已经红肿,脸上也变得红晕一片。 云雀拿了一支细细的眉笔,小心的在脸上写了起来。 小翠打回了水,把铜盆放到红木雕花盆架上,来请小姐洗漱。云雀回头,小翠吓了一跳。小姐脸上竟写着一个小小的‘妓’字 小翠:“哎呀”一声,把毛巾湿了水跑过来擦:“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哪有这样糟践自己的。” 毛巾被云雀夺了过来:“不用洗了,让它在,我就是想看看。” 小翠急得跺脚,要把毛巾夺回来。 云雀扔了毛巾,拉过小翠,紧抓着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问:“小翠,若你脸上有这么个字,这辈子都去不掉,但日子能好过一些。 去掉了,就会被像李夫人一样糟蹋。你去还是不去?” 小翠愣了一会儿,又想了想,有如蚊声的回道:“那我还是留着它。” 云雀泪又流出,背着身子躺到了床上:“不洗了,你也休息。明日得早早的起来。” 天色微明,但还是需要点亮灯烛。云雀起了身,唤醒了外间的小翠。小翠揉着睡眼去帮小姐打水洗漱。 小翠没睡多长时间,一夜都在担心着小姐。小姐太反常了。不洗漱,也不脱衣。只静静的躺在床上,拿个镜子看得出神。 云雀今日没用小翠,自己慢慢的对镜梳妆,镜中姑娘的容颜憔悴但美丽。 进了楼里她没有再认真照过镜子。也不想多看自己的脸。又在镜中端详自己,却怎么也看不到之前的样子。 兰香焦急的等在门外,昨日客人走了,云雀已经睡下,小翠哭求她别打扰小姐了。今日犹豫几回,没忍心敲门,但为等云雀已耽误了许久,兰香实在没法再等下去了。 已经准备移动脚步,门缓缓的开了。眼前的云雀让兰香吃了一惊,略肿的眼睛上画了淡淡的眼影。脸上也施了脂粉,峨眉淡画,朱唇微点。额上还有一朵精致的桃花。头上梳凌云髻,插着两支珍珠步摇。 身上穿着一身淡黄色襦裙,用青色轻纱做了腰带,更显腰肢盈盈一握。 兰香看得一时忘了想说什么,云雀露出个笑容:“妹妹这么早过来,是担心我吗?我没事的,劳妹妹挂心了。” 兰香这才反应过来,拉了云雀的手:“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娘要我早早的过去,就妆扮得早了些。妹妹不用管我,快些去千香院了?千万别耽搁了。” 兰香眼里含了泪:“姐姐,能帮我打听下牡丹姐姐怎么了吗?到现在还在娘的屋里,我怕她惹了娘,可又不敢过去问。” 云雀点头:“我正要过去,娘会见我的,你别担心了,快去,还有个清琦要你照顾。” 兰香也知不能多留,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本只担心着小姐,现在云雀这样子,怎么也让人看着不安。 三楼此刻很安静,四周的门都紧紧的关着,只娘和扶瑶的门前站着守门的婆子。 楼下有些声音传了上来,云雀扶栏向下看了几眼。,紧挨在高台旁,一个半人高的木质台子已经搭了起来,正有人轻手轻脚的做着装饰。 云雀走到添福居门前,妈妈笑着施了个礼,压低了声音道:“夫人还没起,小姐先在这里等等。” 云雀还礼应了一声,站到了妈妈的旁边,同样压低着声音问:“妈妈,楼下在做什么?” 妈妈轻叹了声:“今日娘娘要去巡视了,台子也不用一直占着了。给娘娘另搭一个小台子,巡视回来后放床用的。” 云雀不解的看着妈妈,等她继续说下去。但妈妈住了口,不多言了。 过了许久,四周的门陆续打开了,丫鬟们出门后又赶紧把门关了,一个个手脚轻快的下了楼。两个丫鬟从西北角的楼梯上来,一个端着亮可照影的铜盆,另一个提着两壶水。丫鬟刚过天香厅便不再向前,规矩的站在那里等着。 夫人的屋里有了响动,妈妈示意两个丫鬟进去。又关上了门。 下楼去的丫鬟们也陆续返了回来,手里都提着水壶。姑娘们的梳妆又开始了。三三两两的客人陆续出了门。 楼里开始有了人声,两个青衣的男子进了李夫人的屋子。没一会儿一人从李夫人房里带出了流浪汉,快速下了楼。 春娘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丫鬟挑帘请云雀进门。云雀向妈妈施礼谢过,缓步进屋。 云雀进门,见娘正倚窗看着外面的风景,里屋门没关,透过珠帘能看到牡丹依然跪在床边。 云雀跪倒给娘请了安,屋外又有丫鬟进来,把早餐摆到了桌上。春娘来至桌前,看一眼今日不同的云雀。微微笑了笑让她起来,陪着一起用餐。 丫鬟又拿过一套小碗,给云雀也布好了粥菜。 云雀坐下,偷看了几眼牡丹。春娘让丫鬟下去,用汤勺轻搅着碗里的红枣桂圆粥,笑道:“又不是看男人,偷偷摸摸的做什么?牡丹到这边来跪着,让你姐姐看仔细些。” 云雀闻言忙低了头,把自己面前的粥碗拿了过来,拨弄了几下。 牡丹跪了一夜,腿麻的起不了身。轻捶几下踉跄着到了外屋,又在桌边跪了下去。 春娘喝一勺粥,悠悠开了口:“牡丹,你是个聪明的,应该能看出娘的为难。让你跪这一夜是想让你想清楚,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争也无用。 十万两银子娘也舍不得,可没法子,你和李公子没那个缘份。能想通起来陪娘用饭。李公子那面娘来交待。想不通就跪着,白日在这里,晚上跪回床边去。” 牡丹的泪止不住的落下,结果她早已猜出。可娘不说出来就是留着余地,还能做周旋,如今说了出来。能周旋的余地,可就少得可怜了。 第88章 荷包 云雀用帕子擦了下眼角,想开口,见牡丹泪眼冲她摇了摇头。又低头去拨弄碗里的粥。两颗泪珠落入了粥里。 牡丹磕了个头:“牡丹不敢让娘为难,可李公子女儿实在放不下。求娘再帮女儿一回。” 春娘不再说话,细嚼慢咽的吃起了早餐。饭已过半,看一眼还在搅着粥的云雀问:“怎么了?饭菜不合口味吗?” 云雀回过神来回了句:“没有,挺好吃的”。赶紧吃了起来,没多久春娘放了筷子。 云雀起身跪到了牡丹旁边:“娘,女儿想好了。” 春娘拿起毛巾擦着手道:“想好了就说” 云雀磕头“女儿还想留在楼里,不愿进府。” 春娘点头:“不愿进府由着你,那回屋去。今日彩儿大婚,娘把紫鸢给你。” 云雀看一眼牡丹,也顾不上她的暗示了,忙又磕头:“娘,牡丹妹妹她” 不待话说完,春娘打断了她:“你先管好自己。牡丹想不通也不用人侍候了。” 外面传来了妈妈的禀报声:“夫人,有位顾公子,说要见夫人,已经请到了天香厅。” 春娘看了眼云雀,又叹了一声:“唉!看来你也不用了。随娘过来。” 虽下了一夜的决心,到了此时云雀的腿还是有些软的。强撑着站了起来。牡丹一把拉住了她的裙角,又给娘磕了个头:“娘,真没办法了吗?” 春娘看她一眼:“有,今日你同彩儿一起大婚,娘就保下云雀。怎么样,嫁吗?” 牡丹的手松了,人也有些软了下来。 春娘起身出门,云雀冲牡丹轻轻摇了摇头,跟了上去。门已拉开牡丹突然哭出了声:“娘,别让云雀去了,我” 不待牡丹话出口,云雀赶紧开了口:“妹妹,别乱说话,娘说的对,先管好自己。各有各的命,若真要和命争得靠着自己,我已然如此,你能护我几回?娘又能护我几回?” 春娘脸上有了笑意。又把门关上了,坐回了桌边,云雀没敢跟回去,在门边跪下。 春娘自己倒了杯茶,看了云雀一会儿道:“娘没白疼你,是个明白的。再好好想想,娘劝你还是进府算了。现在还不晚。” 云雀摇头:“娘,府里好进,可再出不来了。女儿活着不是为了一直做个玩物。 现在看似凶险总还有点盼头,女儿昨日试过了,让那个字一直在脸上,女儿活不下去。若非死不可,女儿也想挣扎之后再死。” 春娘喝了口茶:“看来真是想清楚了,那娘也不劝了。再帮你一回。 说着起了身,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两个精致的小荷包。又坐了回去把荷包扔给了云雀:“红色荷包里是春药,黄色荷包里是迷药。 出去后自己寻机会,有胆子就逃了。没胆子春药少放一点,能调情就好,顾公子是个好色的,你有容貌又是完璧,床上侍候好顾公子,或许他会给你点怜惜。” 云雀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两个荷包,没有动。 “怎么了?不敢拿?那算娘多事,爱怎么挣扎你自己想办法。” 云雀忙把两个荷包拿了起来,紧紧抓在了手里。连磕了几个头:“谢谢娘,女儿若还能活着,定不敢忘了娘的恩情。” 春娘又喝口茶,邪媚一笑:“用不着,娘不亏。你上了他的床,娘有八千两银子拿。逃了,娘还能出口恶气,那一帮子娘看不惯。 你别傻到让别人用了药就成,那荷包分两层,取药时里面的一层很好撕开,荷包落到别人手里也别露怯看不出的。” 云雀忙把红色荷包收入了里衣,黄色的挂到了腰间。 春娘起了身:“那走,自己小心着些。” 顾乘风悠闲的看着窗外的风景,让小丫鬟再给他拿些水果过来。 春娘带着云雀走了进来,小丫鬟把刚拿起的水果又放回到小茶桌上,退到了一边。 顾乘风盯着云雀看了几眼,离开了窗边向春娘施了个礼:“夫人真会调教女儿,今日打扮的不错。” 春娘笑笑请顾公子坐了:“公子喜欢就好,也不白费了云雀对公子的痴心。” 二人像昨日的事情没有发生过,闲聊了几句,云雀站在娘身后一直低着头听二人说话。 顾乘风拿出一张银票放到了桌子上:“八千两夫人收好了,包银我每日一早给现银,今日的已经付过了。” 春娘拿起银票看了看,伸手丫鬟递过一张契约:“不耽误公子时间,契书您看下,按昨日说好的写的。” 顾乘风仔细看了一会儿,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头道:“有些后悔了,夫人这生意做的有些霸道,破了身子押金不退。好像不如赎了来得实在。” 春娘笑笑轻啜口茶:“公子好像更霸道些?昨日我可让您赎了,您不愿意,我有什么办法。” 顾乘风又看看云雀:“我都下了包银了,小姐是不是该站这边来。” 春娘没说话,慢慢的剥起葡萄来。云雀只得站了过去,顾公子拉起云雀的手,慢慢的把手靠近了自己的嘴边,亲了一口,又把中指含入了口中。 云雀只觉指间一疼,公子松了口,血顺着指尖流出。顾公子的手指按在了血上,放开了云雀,把血指印按到了契书上。 云雀收回手,忙用帕子按住了自己的手指。顾公子回头,把自己的手指也在帕子上擦了擦笑道:“还是一日日的包划算,或许包个一两日就没兴趣了呢,反正不破身子,玩法也很多。” 春娘把剥好的葡萄喂进了嘴里,吃完后吐出两颗葡萄籽,放到了桌上,拨弄着葡萄籽柔声道:“劝公子怜香惜玉着点,真送回来死的残的,我这里人杂,别让娘娘出点差子,公子也心疼。” 顾公子看看云雀:“夫人的心有些偏了?” 春娘依然玩着葡萄籽:“当然偏了,云雀是我女儿。娘娘可不是我什么人。公子说不该偏吗?” 顾乘风笑笑起了身:“夫人说的是,我会怜香惜玉的。这就告辞了,晚上定把好好的人给您送回来。” 第89章 随我走吧 春娘起身施了个礼:“有云雀陪着,我就不送顾公子了,公子慢走。” 小翠一直望着天香厅,急得直跺脚。终于看到小姐跟在顾公子身后出来了,忙迎了过来。 栏栅上已经绑了很多红绸红花,丫鬟正给有客的房间送喜糖喜果,请客人先避一下,新娘子要在三楼露个面。已经站在栏栅前的李夫人,终于能回房里一会儿。顾乘风先回了云雀的房里。 小翠看小姐紧捂着手指,帕子上还有血,一脸的焦急但不敢问。先忙着泡好了茶水。 顾乘风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吩咐小翠:“你家小姐手指破了皮,给上点药包一包。 小翠应了一声,去里屋拿药。顾乘风喝着茶让云雀坐到旁边笑道:“夫人这房间可差天香厅远了,连个后窗也没有。和你娘说说,相公帮你添些银子住到那边去。” 云雀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公子说笑了,这房间奴挺满意的。” 顾乘风用扇子挑起了她的下巴,冷着脸道:“叫什么公子,包你一日就叫一日相公。叫错了相公帮你另找几个相公,保证个个疼你?” 云雀把头昂的高了些躲开了扇子:“知道了相公,妾身第一日侍候相公,有不妥的还请相公吩咐,妾身一定改。” 小翠帮小姐包好了手指,便被赶了出去。外面热闹了起来,彩儿被扶着在三楼露面。 顾乘风躺到了床上,让云雀在床边帮他捶腿。云雀跪在床边,轻轻的捶了起来。 顾乘风似觉得很舒服,微闭了眼睛声音闲适:“相公问你几句话,答的好,不止帮你赎身,还能帮你另换个身份,让你能好好的嫁人。你考虑好了再答。” 云雀低了眉目:“多谢相公,相公有话问就是了,妾一定好好的回答” 公子把头略略的转了过来,英俊冷削的面上没有多少表情,眼睛紧盯着云雀,语气依然闲适:“你是什么人?和李夫人什么关系?又和陆毅什么关系?” 云雀头又低了些,稳稳心神,手上力道不变,温言道:“妾本姓秦,九江人氏。娘那里有籍册,相公可以去看。李夫人是我楼里的妹妹,陆毅妾身没听过。” 顾乘面色渐冷,语气里也起了寒意“把头抬起来,看着相公的眼睛把话重新说一遍。” 云雀抬头,两道刀子般的眼神吓得她一个激灵。忙又低了头,久久没听到声音,只得又把头抬起。那两道眼神还在,似要把她刺穿。 云雀觉得自己有些哆嗦,已经如此,没回头路了。只好移了目光强自镇定了些:“妾身” 话刚出口,冰冷如刀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看着我的眼睛说,千万别说错了。” 四目相对,云雀的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既已没有退路,怕有何用。 大不了也如李夫人一般,她宁可楼里多出一位李夫人,也不要替了李夫人。那日慧珍的话不是全无道理,可凭什么一切要她来受着。 若真相大白,自己和慧珍都无路可退。柳家却有的是银子,拼个倾家荡产,未必保不住柳姨娘一条性命。那自己遭的这场罪又算什么? 牡丹的话是对的,没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向着自己想要的结果拼就可以了,管它是对是错。 “妾本姓秦,九江人氏。娘那里有籍册,相公可以去看。李夫人是我楼里的姐妹,陆毅妾没听过。”女子眼里的变化顾乘风看得清楚,怯懦的声音也没了踪影。 顾公子轻笑一声,知道吓唬已经没什么用了,伸手绕着云雀的长发道:“你真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云雀语气依然平稳:“妾听不懂相公说什么?相公要妾怎么侍候,妾怎么侍候便是,相公又怎么会拿妾没办法。” 楼外喧哗声渐止,彩儿下楼回了房。 又是一片更高的喧哗声起,伴着口哨声欢叫成一片。顾乘风声音又转回了闲适:“出去看看外面在闹什么?” 云雀应了声:“是”起身出了门。 李夫人身着一件薄薄的纱衣,站到了栏栅前。远近都能看穿薄纱,几乎是裸着站在那里,引得哄闹一片。 云雀双腿颤抖着退了回来,回到床前继续捶起了腿。虽已极力克制,但浑身抖个不停,顾公子笑意满脸:“怎么?怕了?你何必瞒着,实话说了,相公定履行诺言,帮你从良,送你远走。 若还是如之前回话,在这楼里有你娘护着,出去了可就未必了。相公见识过你娘如何剥笋,其实挺好玩的,最重要的是不破身子也能玩,你应该不会喜欢?” 云雀向后退了一步,跪倒磕头,泪水颗颗流出:“相公,您的问题,妾全答了,并无欺瞒。妾不知哪里惹了相公不高兴,求您赏句话下来,妾一定改过。您要妾怎么侍候都成。只求相公饶过妾。” 顾乘风坐起,冷笑一声:“就你这点小伎俩,别在相公面前卖弄了。真怕还是装怕,相公看得出。你是怕了,可你还不老实。一两句话的事情,出去就能山高水阔不好吗?什么大不了的身份值得这样瞒着?” 云雀依然哭求不止,就知道这人不好糊弄,昨日只一点的蛛丝马迹,就引来了这一场大祸。 现在自己就是猫爪下的老鼠,它得动,得跑,这样猫才有兴趣把它当成玩物。虽然这样会被抓得血肉模糊,最后难免还要挨上一口,可却能死得稍晚一些,或许就会等到机会出现。 顾乘风长叹一声:“别哭了,机会给过你了,不说实话,随我走。” 上一次慧婷没办法挑开那道厚厚的车帘,爹爹走开了。她从官家的小姐,变成了现在楼里的小姐。 这一次云雀能挑开这层薄薄的车帘了,入眼的却是一块金底红字的大匾“国色添香”。 多想逃离的地方,这一去却从心底里害怕再回不来。 顾公子不再和她说话,也不再让她侍候,只坐在对面静静的看书。云雀尽力往车厢角缩了一缩,像是如此对面的男人就会把她忘了。 第90章 拜访相府 车外的热闹没能给车内带来半丝温度,马车外的喧嚣像是少了些。云雀不敢动,生怕惊扰到看书的男人。 车内的宁静终于被打破了,江肖在外面喊了声:“少爷,到了。” 顾乘风伸了个懒腰,放下了书。看一眼紧紧缩在车厢一角发抖的姑娘,把脸凑了过来,鼻尖快与姑娘的鼻尖相碰:“怕成这个样子,还撑着做什么?实话说了,我省事,你也舒服。” 云雀想往后再躲躲,可后面哪里还有地方。云雀闭上了眼睛,多希望这个男人能在车上要了她。用美色过了这一关也行,只要能过了这一关,要她怎么伺候都行。 但男人向后撤了撤身子,拉起了云雀的手。 气势宏伟的大宅前,一对威严的石狮子怒瞪着双眼。朱门高大,四个府兵笔直的站在门外。 云雀大着胆子抬了头,“相府”两个字把她吓得愣在那里。想过自己被带出楼来是要受罪的。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被带来相府。 这相府该是陆家,这是陆府,大姐在这府里,云雀脸色变的苍白,如今退,已经来不及了。 耳边一时听不到声音,云雀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回百回。娘一早又劝过她进府,怎么就是不听。慧珍肯为柳家受那样的罪,自己却要把姐姐也拉向深渊。 云雀这回真怕了,再顾不得自己的恨意,现在只要能离开这里,不管进府还是替了李夫人她都能接受。 待回过神来拉身边男人的衣袖,想跪下求他离开。才发现身边已经换成了江肖。 府门内有家丁出来请顾大人进府,江肖把云雀又送到了大人身边。云雀冰冷的小手被一只大手拉住,脚下却无法移动半分。 顾乘风把云雀搂入了怀中,半抱半拖。家丁尴尬的带二人来到客厅,管家殷勤的招待客人。 陆府管家修养极好,对顾大人这样子带进来一个女子,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也没有多看一眼。 顾乘风在客座上喝着茶,身后站着的云雀,稍稍回过了些神。 大姐现在是什么样子?她会认出自己吗?自己当初是个孩子,或许大姐不会立时认出。只要留了时间,大姐应该能想清楚厉害。 但愿姐夫去添香楼真是去帮李夫人的,只要他们不知实情,又没有一下子认出自己,那应该会消了顾大人的疑虑。 可想到刚才自己的样子,恨不得再抽自己几个耳光。怎么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根本就是在告诉顾大人,她和陆府确有关系。 管家不停的赔着礼:“顾大人见谅,实在是不知您会过来,相爷的那几个门生应该不会耽搁太久,还请顾大人稍做等待。” 顾乘风淡笑回礼:“本就是我不请自来,哪能再扰了相爷办事。贵府的茶实在是好喝,正好能多喝几杯,等等无妨。” 陆相在书房内来回踱步,他与顾乘风素无往来。新皇登基,旧臣比不得新贵。何况顾乘风在此次兵变中立下大功。虽只是个从三品的武官,自己却不能轻易的得罪。 有客到访,接待一下本没什么,与顾乘风结交对自己也有好处,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举止亲密的拥着个女子进门,分明是在打自己的脸。 自家儿媳的妹妹虽入了风尘,可那是官卖。无关沈家女儿的德行。李家满门忠勇,虽无人敢言,但人心自有公论。如今自家的名声和青楼拐着弯有了联系。 顾乘风这样辱上家门,接待就是打了左脸,又给人家右脸。不接待说出去更成了笑话。无怨无仇实在想不通哪里得罪了这位指挥使大人。思前想后还是要见见,起码得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人。 宾主见礼,顾大人处处客气,东拉西扯却并不讲明来意。 陆相忍了又忍,还是难咽下这口气,放下白玉刻花茶杯,笑容满面道:“陆大人到底是年少风流,时刻有红颜相伴。不过老夫想提醒大人一句,人言可畏。别传得不好听了,再让不明真情的,参个有伤风化,岂不冤枉。” 顾大人回头看了眼云雀,笑笑:“相爷误会了,这哪里是什么红颜。只是添香楼里的姑娘而已,我看有些姿色,就包出来玩玩。 至于伤不伤风化的,去青楼的又不止我一人,怕也参不过来。不过相爷能替我操心,下官还是先行谢过了。” 陆相差点没气背过气去,慧婷就在添香楼。现在顾乘风不止是在打他的脸了,这和把他拉到明处,公然羞辱有什么区别。再好的修养火气也压不住了。 陆相愤然站起:“顾大人,陆家门楣不高,可还容不下娼妓站在我的厅里。顾大人喜欢,自可带回家去,老夫就不送了。 说完羞愤欲走,顾乘风并不着恼。起了身:“陆相何必这么大脾气,您不喜娼妓,下官让她出去便是。下官是粗人,有些礼仪不大清楚。 只是昨日在添香楼里遇到了三公子,就以为相府也同下官一般,不忌讳这些。才莽撞了,相爷海量,想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与一个晚辈计较?” 陆相一怔,终于知道了症结出在了哪里。不由暗恨儿子太不知深浅。李家办婚宴时,幸好老妻有疾,硬让儿媳侍奉左右。当时他还生了好大的气,怪妻子对儿媳太过严苛。 不想儿媳没能去参加婚宴,反让自家免受了牵连。现下躲都来不及,儿子竟还敢去照顾小姨子。再夫妻恩爱也不能拿整个陆家冒险。 儿子有错在先,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得罪了小人一直咬着不放,也是麻烦一件。现在就算是把苍蝇吞了,也只能咽下去了。 陆相只得住了脚步,强换上了笑脸,打起了哈哈:“顾大人言重了,老夫不过是痴长了几岁,哪里就能称得上长辈。今日招待不周是我的不是,不若大人给个面子,今日就在老夫这里用个便饭,也算略做赔礼。” 第91章 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完又坐了回去,像是刚才的不快没有发生。顾乘风也坐了回去,笑容满面一副谦恭的样子:“相爷客气了,您都这样说了,下官不免要叨扰了。” 宾主再次客气,顾乘风聊了一会儿才像是刚刚想起了云雀:“唉!瞧我,只顾着和相爷聊天,忘了这娼妓还在这里,不好碍相爷的眼,烦相爷让人把她送出府去。我的随从现在就在府外,自会安置。 陆相脸上红白交替,也知顾乘风既上了门,此事便不能轻易的了结。他如此行事,怕是想得些好处。金银事小,还是先安抚了为好。 车厢里的云雀心如刀绞,相府里的几声娼妓,比金爷当初的撕扯更让她感到羞辱。自己尚且如此,把姐姐扯进来让她怎么活。自己就被这样送了出来,也不知里面还要做些什么。 顾乘风并没有在相府用饭,小半个时辰后便返了出来。脸上有了些笑意,上车后又拿起了书认真看了起来。 马车再次前行,车外的声音渐渐又变得喧闹起来。云雀两行泪下,跪在了大人面前:“相公,妾说实话。求您别带妾出来了,也别牵连旁人了?” 顾大人依然看着书,轻笑了一下:“让你考虑好了再答的,就是不听。 今日机会用光了,有话明日再说,起来,表现还算不错,相公奖励你,带你去见识下京中的繁华。 云雀再次磕头,不等开口顾大人脸色稍冷了些:“别打扰相公看书,再啰嗦带你返回去结交下陆家三郎。” 云雀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京城的繁华自是九江没法比的,更何况慧婷一直养在深闺,柳姨娘看的又严。慧婷连九江的繁华也没有见识过,更别提京中。 只是再多的繁华也难让云雀有丝毫的兴奋,被男人或搂着,或抱着。逛了不少的铺面,首饰衣物胭脂水粉买了无数。当然也收获了无数或淫邪,或鄙夷的目光。低声的谩骂也不时传入耳中。 天下鲜是京城有名的酒楼,三楼的雅间内,顾大人十分有兴趣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云雀在顾大人怀中,又一次把酒斟满。期待大人能让酒楼的侍女退出房间。 侍女又帮着布好了菜,大人把一块小酥肉喂进了云雀嘴里。又在她耳边轻语:“相公现在不想聊别的,别扰了我吃饭的心情,听话自有你的好处。” 又吩咐侍女:“下去,把门关上,不叫你别进来。” 侍女退出,云雀也被从怀里放了出来:“坐下来陪相公喝几杯酒,一会儿再带你去个好地方。” 云雀哪里还敢有丝毫反抗,坐下来侍候着吃喝。让喝酒让吃饭,全都温顺的陪着。 顾大人的好地方让云雀心惊胆战,几度想晕过去。 刑房里的犯人被打得皮开肉绽,流血的伤口又被烙铁烫成了焦黑的印记,再被其它伤口处的血盖了上去。鲜血的味道,混着烧焦的皮肉味。让云雀几欲呕吐。犯人的惨叫已经变成了低吟。 顾大人远远的坐着观刑,提醒云雀再帮他剥颗葡萄。第六颗葡萄又从颤抖的手里掉了下去。大人笑了笑,把云雀揽入了怀中。 温热的口气在耳边吹过,顾乘风拿起云雀的手细细的捏着看:“不怪你娘怕伤了你们的肌肤,相公看着也舍不得。只是剥笋终究没剥皮看着有味道。 相公疼你,自己选一样。放心的选,你娘是疯的,相公还不想惹她。答应过让你不死不残,就定会做到。” 云雀抖成了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对面传来了差役的声音:“大人,犯人晕过去了,再打下去怕会死掉” 顾乘风冷冷一笑:“泼醒了,让大夫来看看,再换个打法,不招他就不能死。 差役应了声“是”两桶凉水泼到了地上,犯人悠悠的醒来,不待差役上前,便用足了全身的力气喊道:“我招,我都招了。” 顾大人盯着云雀道:“你看看,何必呢,罪也受了,不还是要招。” 监牢里备着治外伤的大夫,大夫边上药,犯人边把自己烧杀抢掠的事情,交待了个一干二净,藏赃物的地点也交待得清清楚楚。 交待完毕,书吏记录清楚。犯人画了押。顾大人才又出了声:“表现还不错,赃物找到后给你个痛快的。” 犯人终于得到了解脱,松了口气,又陷入了昏迷。 顾大人看一眼沙漏,声音里有了一丝失落:“怎么招供也不早着些,耽搁了这么长时间。算了,你明日再选。相公现在送你回去。” 浑身瘫软的云雀被抱入了车厢,外面的天色已微微暗了下来。顾大人似有些疲累,枕着金丝靠枕,躺在宽阔的长椅上闭目养神。 马车略有些颠簸,云雀在颠簸中,略回了些心神。眼前的男人面容英俊,甚至略显些清秀。睡着的样子还带着种祥和。 云雀又把身子缩了缩,生怕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不止有刀子,更如厉鬼般可怕。可她又能缩到哪里?现在万般悔意也没办法了。 就这样缩着肯定不行,缩到明日,怕姐姐会被牵扯得更深。云雀咬了咬牙,再害怕也得去求,有一点点的用处也好。 云雀慢慢的移了过来。把一条细花薄毯,盖在了侧躺着的顾大人身上。又跪在他身边,轻轻的帮他捶腿。 男人似乎觉得舒服,平躺了下来,依旧没睁开眼睛。车外人声渐渐嘈杂,大人半坐了起来。云雀忙在他身后放了两个靠枕,又跪了回去。 男人拿起了书,不看云雀一眼。云雀低头垂泪,慢慢的解开了自己的衣裙。 顾乘风把目光从书上移了过来,用脚把云雀的下巴挑起。泪水有些朦胧,恰好能模糊些视线。云雀任顾大人打量,缓缓退下了衣裙。 顾大人把脚移开,目光又移向了手里的书:“怎么?觉得自己值八千两银子?” 云雀手上的动作停了,呆了一会儿哭出了声,磕个头:“相公,能不能饶妾一回。妾再不敢说半句谎话了。要妾怎么样都行。其实我才是” 第92章 后悔了 “怎么就不会学着听话些呢?别惹相公生气,告诉过你今日机会用完了。明日怎么说自己考虑清楚就行,再敢出声明日的机会也没了。” 云雀再不敢出声,慢慢捡起了地上的衣裙。 国色添香正是热闹的时候,欢声笑语不断的传出。台子上又起了歌舞。旁边娘娘的台子略低了些,站在台下,能隐约看到床里的春光。引得那面围了不少的人。 顾乘风大步而入,没有做任何停留,直接上了楼梯。云雀跟不上他的脚步,上楼时已拉开了距离。琦梦走了过来笑容满脸:“妹妹等等,娘让你回来先去千香院验了身子,再上楼。” 云雀向上看了一眼,琦梦又笑道:“放心,楼上有人侍候,紫鸢已经是妹妹的人了。” 一位妈妈走了过来施了个礼:“小姐随老奴过来。” 千香院,清琦见云雀姐姐进来,忙从半空中下来。想跑过来问上一句,被妈妈瞪了一眼,赶紧又退了回去。 验过身子,妈妈又把云雀送回了屋里,才转身下楼。顾公子放下茶杯起了身:“好啦!算是把你好好的送回来了。好好休息,明日打扮的漂亮些,就用相公今日给你买的衣服首饰,包括胭脂水粉,明日都不能用楼里的。有一丝差错,相公可不高兴。” 又吩咐紫鸢和小翠:“照顾好你家小姐,有半点闪失,你们俩个的全家都别想活了。” 两人吓得一个哆嗦,忙跪下应:“是” 顾公子走了好久,云雀才软软的坐到了椅子上。紫鸢小翠忙把满桌的东西搬进里屋。 一碗燕窝粥和一碟小菜送了进来,云雀摇摇头:“我没什么胃口,你们俩分着吃了。” 小翠头低低的:“公子吩咐过的,小姐得把这些吃了。您不吃完我们要挨罚的。” 紫鸢眼带乞求:“小姐,也不算多,您就吃一点。要不我们两个” 云雀把粥端了过来,掉着泪几口吃掉,又迅速把小菜也吃个干净,赶紧把嘴捂住,生怕自己吐出来。 小翠向前走了一步:“小姐您慢着些。” 云雀忍了一会儿,拉了小翠的手柔声道:“放心,有什么吩咐我全都照做。不会连累你们。我找夫人有些事情,你们俩个帮我整理下东西,不用跟着了。” 紫鸢忙跪了下来:“小姐,您刚才也听到了,奴婢的家人就在京城,实在是没有胆子。您就让奴婢跟着。” 云雀点点头,虚扶了一下:“快起来,那你跟着,放心,见完了夫人,我一步也不会离开屋里。 紫鸢擦了下泪,又低声道:“小姐也得早些回来。公子说戌时必需要上床,您休息不好,我们俩个也要挨板子的。” 云雀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裙,又慢慢的松了手:“知道了,回来就洗漱。” 扶瑶的门前今日又多了个婆子守着,眼眸里的冷光与顾公子有些相似。云雀远远的就有些不自在,只好绕一大圈从天香厅过去。 路经李夫人的屋子,里面传出了粗重的喘息声,和李夫人的惨叫声。云雀快步走了过去,险些摔倒,紫鸢忙把小姐扶住。一路上再没敢放开。 妈妈见云雀向这边走过来,忙示意轻着些。紫鸢只能等在天香厅的位置,眼睛却不敢离开小姐。 妈妈笑笑,低声道:“夫人这两天心情不大好,若没有急事,小姐还是别去烦她了。” 云雀低头垂泪:“妈妈还是帮我通传一声,我实在是没法子了。” 妈妈轻叹,夫人脾气不好时,没人敢来求什么的。往往会适得其反,但提醒过了还硬要见,她也没有办法。只好通报了。 果然里面的声音有些烦躁:“让她滚进来”。 里面有丫鬟开门挑了帘子,等云雀进门静静的退了出去。 屋内气氛有些阴沉,桌子上一堆的账册,春娘烦躁的拿过一本翻看着。牡丹还在桌边跪着,一夜一日水米未沾,又加上没有休息,人显得十分的疲惫,嘴唇裂出道道血痕。 云雀一阵的心疼,却不敢去问一句。规规矩矩的跪在了牡丹旁边:“娘,女儿回来了。” 春娘把账册抛到一边看她一眼:“回来不歇着去,跑我这里做什么?” 云雀磕了个头,眼里含泪,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衣服:“女儿想求娘帮我入府,女儿后悔了。” 春娘这两天脾气一直不顺,听了这话气得拿起一本账册甩到云雀脸上。云雀不敢躲闪,脸被打得通红。又赶紧捡起了账册双手高高的捧了起来。 春娘怒骂:“一个个的不是都有主意吗?给你们指了路谁听过了?如今来求我了,早上签契书的时候你不在吗? 两个荷包都给你了,逃不掉也就罢了。连勾个男人上床都不会,你爹娘生你个好样子做什么用的?现在跑这里哭哭啼啼,老娘怕哭也做不成这种买卖。” 骂完云雀又指着牡丹骂:“这个早上还一副绝不回头的样子,晚上就哭了回来。 你呢?还要倔着吗?别以为自己都有多大的能耐。进了这地方,就算你真是个凤凰,也是个落了架的。还高傲个什么?想美事的时候,先得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见娘火气太大,二人都不敢吭声,全都低了头等着娘把火发完。 春娘骂过之后火气稍小了些,又坐了下来。拿过云雀捧着账册扔到了桌子上。 自己压了压气稍平缓了些道:“你们两个不是喜欢商量吗?娘成全你们,既然都是有主意的,你们在这里商量。” 说着倒了一杯茶递给了牡丹:“说话也是要力气的,娘赏你杯茶喝。再和你讲一次,不是你的就别做妄想了。” 牡丹赶紧接了茶,小小一杯,还没感觉到茶润到嗓子,杯子就已经见了底。 春娘起身欲走,云雀忙跪爬几步:“娘,求您再帮我一次,真的是没路走了。这回女儿全听您的,您说如何我全都听。” 春娘再不多言,直接出了门。 第93章 绝望 云雀趴到了地上嘤嘤的抽泣了起来,牡丹无力的拉了她一把。 云雀抽噎着起了身,转头看看牡丹。又觉心疼把牡丹搂在了怀里呜咽着发不出声音。 牡丹把手里的茶杯递给到云雀手里,云雀忙放开牡丹起身想再帮她倒一杯。 牡丹沙哑的嗓音传来:“姐姐别倒,娘不让的。” 云雀手颤了一下,杯子落到了桌子上。又慢慢坐到了地上:“妹妹,要不你就认了,这样下去得跪到什么时候。我今天才明白,有些事真的不能强求。 牡丹摇了摇头:“姐姐还没看出来吗?娘是在帮我,连娘都有这个心,我怎么能退。” 云雀不解的看了过来,牡丹无力道:“我实在没力气详说,总之姐姐别劝我了。把你今日的事与我说一下,为什么又想进府了?” 云雀抽咽着把白日的事说了一遍,二人久久未语。又过了许久,牡丹问:“那现在娘不肯帮忙,姐姐想如何呢?” 云雀把头埋进了膝上:“我不知道,他把所有的路都堵了。可我不知他究竟要什么,明明我都要告诉他实情了。可他不肯听了。 现在姐姐,姐夫,小翠,紫鸢都被我连累了进来。我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是错的了。” “对,现在要弄清的是他想要什么,姐姐,你还得去找娘。他是什么人我们一点都不清楚。娘敢和他动手,定是知道些的。问的详细些,才能想清楚他要什么,给自己赢点转机出来。”牡丹说完嗓子已快发不出声音。 云雀似又抓到一根稻草,慌忙起身,走了两步忽又停了脚步。回头看看桌上的茶壶,想伸手又见牡丹着急的摇着头。咬咬牙转身出了门。 紫鸢终于看到小姐出来,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等小姐走近,忙又扶住了小姐。 云雀没有拒绝,她能明白紫鸢的心境,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紫鸢,有没有看到夫人去哪里了?” “看到了,彩儿小姐要抛绣球了,夫人下楼去了。” 云雀扶栏向下望去,一楼角落处,娘正训着一个姑娘,娘的脾气显然还没有发出来,没有往日的笑容,一脸冷漠。姑娘站在娘对面,低着个头,看不清面容。 云雀加快了脚步,紫鸢一下也不敢放手。两人来到楼梯口还未下楼,眼前江肖微笑着靠在楼梯口盯着云雀。 云雀一个激灵,停了脚步。江肖站好,对着云雀施了个礼:“小夫人这是要去哪里?我家少爷给您送了杯养神茶,小夫人回去喝了再做别的不迟。” 云雀只觉最后一根稻草也被抽走了,眼望着楼梯,泪又湿了双目。强镇定了下道:“公子” 又看到江肖目光中的寒意,忙改口道:“相公还在不在楼里。” “少爷早走了,小夫人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有能效力之处,一定帮小夫人办好。” 云雀知道再无机会了,所谓的安神茶喝下去怕就要昏睡。就算娘真能帮她,告诉她些什么,又能如何。紧闭了双眼,万念俱灰。 眼前又出现了娘桌上那把茶壶,既然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指望了,多想也无用。不如趁着还有一丝的力气,帮牡丹多争到一丝生机。 强打精神给江肖施了个礼:“那我能不能下楼找我娘说几句话,再回去喝茶。我不会乱说什么,您可以在旁边听着。” 江肖想了想,转身先下了楼。云雀长呼出口气,赶紧下楼往娘那面走。 等到了近前,听娘正训着话:“当初你不是没的选,也不是没提醒过你,路是自己选的,你能怪谁?规矩忘了就去重新学学。再哭丧着个脸,娘倒想省间屋子,你下一楼算了。” 云雀偷眼去瞧,好漂亮的姑娘,眉目弯弯,肌肤似雪。身姿纤细却凹凸有致,看起来眼生,以前没有见过。 姑娘低着头,不敢哭泣多少有些抽噎:“娘,当初是我不肯听娘的话,如今已然得了教训。多谢娘还能容我,女儿没敢忘了规矩,只是一时还笑不出来,明日再不敢如此了。” 春娘动了动茶杯盖子,悠悠道:“等抢完了红花,就上台去,笑不出来,那间屋子就不是你的了。也学着叫夫人。” 姑娘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忙回道:“娘别生气,女儿能笑出来,这就去准备了。” 云雀看人慌忙的走开了,上前一步跪倒:“女儿给娘请安。” 春娘看着楼上的彩儿,像是脾气稍缓了些:“没什么事别总往我眼前凑,你的事娘帮过了。” 云雀磕头:“女儿知道给娘添麻烦了,不敢再烦娘。只是姐妹一场,看牡丹妹妹的样子有些不忍,想求娘再赏妹妹几口水喝。 她是有些倔了,娘念在她只是一片痴心的份上开开恩。若女儿还能有机会,定不忘娘的大恩。” 春娘总算有了一丝的笑意:“嗯,不枉她帮你一场,娘今日就给你这个脸面,回去休息。” 云雀忙又连连磕头道谢。二楼绣球抛出,楼下欢声一片。 春娘又看了眼旁边跪着的紫鸢,脸上有了一丝怜色:“紫鸢你过来。” 紫鸢忙跪爬几步到了夫人脚下,春娘伸手把她拉了起来笑道:“换了新主子,还习惯吗?” 紫鸢有些泪意:“回夫人,奴婢和云雀小姐本来就挺熟悉的,没有什么不习惯。” “嗯,那就好,其实夫人挺喜欢你的,你侍候谁我都放心。你是个实诚的,只是夫人提醒你一句有些心思别歪了。” 紫鸢脸色惨白,忙又跪了下去:“夫人,奴婢错了,可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做。求夫人饶了奴婢。” “饶什么?我说了要罚你了吗?你真做了什么,就不用提醒你了。你心里恨谁是你的事,夫人不管。只要别在我的楼里闹事,就与我无关。” 紫鸢忙又连连磕头。 “好啦,别磕了,这是在大厅里,别影响了客人。你与彩儿同时进的楼,今日彩儿出嫁了。你还是个丫鬟。 夫人给你个机会,若还想着赎身,就继续做你的丫鬟。若没那个念头,什么时候想出嫁了,和夫人说一声,夫人成全你。” 第94章 紫鸢 紫鸢吓得一个哆嗦,明白夫人定是知道了什么,心下暗恨这真是无妄之灾。 春娘继续道:“你父母不错,不是贪钱财卖女儿的人家。只是以他们的家底,倾家荡产也赎不回你。反把自己折腾的没了活路。 也是没经过事的人,不来打听个价钱,就把田地和房子全都卖了。我也是于心不忍,让买家原价都退了回去。有这样的家人,你也并非无路可退,自己规矩着些,等等看有没有运气出去一家团聚。 紫鸢泪如雨下,不知父母竟做了这种傻事。贫寒人家,倾尽所有 ,连二楼过一夜都做不到,更何况是赎人。 再说赎出去又能如何,无房无地,一家子根本没法活。还是得逼得再卖一回,自己有过贱籍,连卖做奴仆都不可能。再入贱业未必还能进得了国色添香。到那时才真是入地无门了。 紫鸢忍着泪,真心的感激道:“夫人大恩,紫鸢永不敢忘。夫人放心紫鸢只做应该做的事,绝不会给夫人惹麻烦。 夫人能不能再开个恩,容我再见父母一面,奴婢想劝说一下,别让他们再犯了傻。” 春娘叹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你有这样的父母也是福份。我不拦你,容你们见一面。只要你尽心侍候,不动什么歪心,也不逼你嫁人。往后如何全凭你自己的命。” 紫鸢千恩万谢后随小姐回了屋子。 茶就在桌上,江肖也没有再跟过来。但云雀明白不立时喝了,起码这两个丫头得跟着受罪。没敢多做犹豫,把茶喝了个干净。 果然没有猜错,茶刚喝完,头便有些发沉。没过多久便没了知觉。 第二日醒来,头还是有些昏沉,强睁开了眼。两个丫鬟期盼的眼神出现在眼前。 小翠仔细看了几眼小姐,长呼出一口气来,拍拍自己的胸脯:“谢天谢地,总算是消肿了。” 紫鸢也明显是刚放下了心,忙过来扶小姐起床。 云雀慢慢清醒了些,感觉眼睛比昨日舒服了。伸手摸了摸,昨日哭肿的双眼,竟消了下去。 小翠在一旁忙着解释:“昨日小姐晕倒后,吓坏奴婢了。后来来了位妈妈,说是顾公子派过来的。帮着照料了一会儿,又拿了瓶药膏,要我们隔半个时辰就给小姐抹一回。说能把眼肿给消了。” 云雀知道不会这么轻松,苦笑道:“又威胁你们了?” 紫鸢低声道:“说让我们两个尽些心,别偷懒,若明日一早小姐的眼睛还是肿的。我们两的手就别要了。” 云雀低语:“跟了我,也是你们倒霉。别太死心眼了,能求着夫人给你们换个主子,就换一个。” 两人忙跪了下来,也不敢出声。云雀看看两人,对紫鸢道:“小翠怕是难逃,我对不起她。昨日娘说你随时可以出嫁,你还是嫁了,总比让我连累了性命要强。” 紫鸢低泣:“小姐,别这样说了,您真心对我们,奴婢哪里不会不知道,连不连累的也怪不到您身上。 至于出嫁,小姐也懂的,有一点办法谁会想那样嫁出去。碰上个金爷那种的,得活剥层皮。夜夜换新郎奴婢实在不敢想。 顾公子是挺让人害怕的,但除了威胁倒也没真做什么,小姐也别太替我们操心了。” 云雀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没错,先等等,或许我今日出去也回不来了。若还有幸能回来,我去求娘。让你们侍候别人去。” 小翠上前一把抱住了云雀:“小姐,我不侍候别人去。我不怕,让做什么我做什么便是,哪能真要了我的命。” 云雀拉开了她:“别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招哭了我,眼睛再肿了,咱们三个都担不起。现在什么时辰了?该做什么做什么。” 小翠低了头:“回小姐,卯时了。奴婢侍候您梳妆。” 没等小翠起身,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紫鸢忙去开了门,一位妈妈笑容满面的站在了门口:“小夫人醒了吗?顾公子让老奴过来帮小夫人梳妆的。” 紫鸢见是昨日来的妈妈,忙请了进来,站到一边不敢吭声了。小翠畏缩在一旁,这妈妈看着笑眯眯的,昨日警告她们两人时的狠色,着实吓人。 小翠远远施了个礼:“奴婢去给小姐打水,妈妈稍等一会儿。” 妈妈笑着点了点头:“你们两个一起去,多打一些。这边有老奴呢。不用操心。” 这妈妈做事是个利落的,看着云雀的样子,把昨日买回的衣服首饰,做了搭配,笑笑道:“小夫人先试试衣服,老奴帮着看看,哪套合适一些。” 云雀配合着试起了衣服。宿在楼里的客人都还没醒,这个时辰很是安静。突然外面传来了哭闹打骂的声音。接着又伴着其它骂声,外面嘈杂了起来。 妈妈似没听到,只顾着帮小姐挑拣衣服首饰。云雀也没心思理会外面。这种地方发生什么状况都不稀奇 。 小翠和紫鸢返了回来,放下水盆水壶,开始帮着梳洗。小翠眼里明显有着泪意,强自忍着。紫鸢也像是哭过。 外面的叫嚷还在继续。云雀洗过了脸,小翠忙把毛巾接了过来,泪水没忍住掉了下来。 不巧被正摆放脂粉的妈妈看到,妈妈沉了脸:“大早上的,不好好侍候小姐,你哭丧个脸做什么,也不嫌晦气。你们楼里就是这规矩?” 小翠赶紧跪了下来,云雀上前扶起小翠:“妈妈,相公让您过来是侍候我的,不是让您来教规矩的。我的丫鬟有错,自有我娘来管。我都没说什么,就不劳您操心了。” 妈妈被噎了一下,没敢回嘴。不知这娼妓哪里迷到了少爷,硬是让她过来侍候梳妆,心里老大个不乐意,脾气自然差了些。但少爷的脾气她可不想招惹。只得讪讪的笑笑,做起自己的事来。 小翠吓一跳,小姐为了自己惹了这妈妈。不知顾公子会不会责怪。 第95章 闯宁府 云雀示意小翠安心,横竖今日回不回得来,还两说着。还受个下人的气做什么,顾公子不管要做什么,总不会为个下人改了主意。 又替小翠擦了擦泪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小翠摇了摇头:“不是的,刚有位夫人带着家丁闯了进来,把彩儿和客人都光着身子拉出了屋子,又打又骂的。奴婢看了难受。这才没忍住。” 妈妈嘴角扯了一下,心中暗骂:“该,这些个下贱的东西就得这样子收拾。” 外面的哭闹声又大了些,云雀捏了捏小翠的小脸:“好啦,不关你什么事,没闹完之前别出去就成了。” 妈妈在一旁道:“小夫人,请您坐下,老奴帮您先把妆上了。 外面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慢慢的又恢复了平静。 这妈妈的手艺是真心不错,镜子里的云雀慢慢变得更加美貌。等把衣服首饰全搭配好了,小翠和紫鸢都惊了一跳。 昨日云雀自己打扮得就很出众,但与今日完全不同。昨日用的是楼里的衣服首饰,虽也不错,可和今日的没法相比。 顾公子出手大方,又是带着人去买的。那些大店的掌柜眼光也是不凡,推荐的东西特别合适。再加上妈妈这双巧手,按少爷的吩咐,一位庄重的大家闺秀便站在了大家面前。 云雀自己也是有了一时的恍惚,像是回到了过去。任她自己再怎么会打扮,没有这些衣服首饰,也是枉然。 此时的心境起伏不定。回过神来却是更加的害怕,打扮成这个样子,不知今日又要去哪里。 妈妈看到自己亲手打造出的成品,也是一惊,不怪她能迷住少爷,这副样子实在和青楼女子联系不起来,不止是衣装打扮。那份由内而外的气质就截然不同,想起她刚训自己的样子。也是一副正经小姐的派头。不由又暗叹了两声红颜祸水。 妈妈的事情已经做完,告了个退,出门去了。 妈妈前脚出门,小翠还未及关上房门,江肖便站到了门前:“小夫人梳妆好了,就随属下走。” 还是那辆马车,这回车内只云雀一人。今日出来的早,街上还没什么行人,马车行进得很快。云雀挑开了车帘向外观望,一路的铺面大多还没开门。有伙计显是刚起,懒懒的下着门板。 马车速度慢了下来,一位青衣公子跳上马车,揭帘进了车厢。 今日的顾公子也换了一身装扮,显得更文雅了些。 云雀又盼又怕。见顾公子进来,赶忙跪了下去。 不等顾公子开口便自己都说了出来:“相公,其实我才是李少恒的未婚妻,楼里那个是我的庶妹。我娘早死,姨娘为了女儿抢了我的婚事,又把我卖进了国色添香。陆毅是我从没见过面的姐夫。 相公,妾今日所言句句是实,若相公要妾在楼里做李夫人,妾认就是了。求你别再把我姐姐扯进来了,她从出嫁我们再没见过面。陆家与我也实在没什么关系。” 顾乘风像是没有听到,只自己整理着衣服。又揭开车帘向外看了看。 马车停了下来,顾乘风把帘子揭的大了些向云雀道:“起来,看一下这是哪里。” 云雀起身向帘外望去,宁府的牌匾出现在了眼前。云雀摇着头向后退,外婆只是一个老人家。这畜生怎么连她都不放过。 来不及多想,忙又跪倒:“相公,该说的妾全都说了,你究竟要怎样?我外婆那么大的年纪。牵扯进来真会要了性命。妾求您了,要怎样赏个话成吗?妾都照做还不行吗?” 顾乘风摇头,声音冰冷:“不行,昨日与你好说,答应替你赎身,是你自己不愿的。现在必需陪我进去。” 说着把一顶围帽扔了过来:“怕你外婆受不住,戴了这个进去。要是听话,相公还能饶你一次。还敢不老实,现在就扒光了把你扔进去。” 云雀浑身颤抖,几欲晕厥。眼前的男人却蹲了下来,一脸的冷笑:“亏还没吃够吗?相公说还能饶你一次,就定会饶一次的。只是你还是不听话,就没什么办法了。” 云雀呆坐,顾公子也不催促,只是目光一直盯在她的身上。 云雀抬头,这畜生说是会饶,言语未必是真,可如今只能屈从:“相公,妾听话,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是我外婆有个好歹,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希望你真能饶了我们。 若她老人家真死了,我也没什么牵挂了。我知道娘不会为了我和你怎么样的,但你也说她是疯的,给相公找些小麻烦还是可能的。” 您就当是身边多了只听话的狗,少了些麻烦。就抬一抬手。” 顾公子的笑容里透着冷意:“有趣,还敢威胁起相公了。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为什么非得是死的呢?两相牵挂,都乖乖的听话,不更好玩吗? 围帽并不在云雀头上,而是在顾公子手上。面无人色的云雀被抱下车来,又如昨日般被男人搂在怀中,只脚尖稍着了点地,拖到了府门口。 宁府自兵变已大不如前,虽说不上受了波及。但宁帅统着三军,宁府不好留着太多的府兵,府兵护院被清除的所剩无几。只免强能维持个安稳,如今府里只老太太一人,侍候的人也只留了二十几人。 与陆府不同,宁府门前连个守门的也无。江肖叩门,门房把门打开,还未问出话来。二人便冲入府中,顾乘风怀里虽还搂着个女人,可他一只手这几个家丁也拦不住。 一时府里惊叫声四起,二人却像入了无人之境。云雀拼命的挣扎,男人的手臂却有如铁锁,分毫没有松动。 直冲入二门,男人手里的围帽才到了云雀的头上。家丁护卫这时也都集结了过来,正要一起冲进二门。顾乘风掏出一块腰牌:“镇抚司办案,都在外面守着,不许入内。” 一众护卫不敢再上前,眼睁睁看着二门关上了。顾乘风放开了云雀:“现在听话些,跟紧了,错走一步。你知道后果的。” 第96章 情非得已 云雀被公子一扔,摔倒在地上,强行让自己镇定,从地上爬起,颤抖着回话:“妾知道了。” 二门内只剩些丫鬟婆子,哪里还有人敢反抗。看这架式,吓的跪的跪,逃的逃。 顾乘风指着跪地的一个婆子命令:“带我去见你家老夫人。” 婆子连声应是,带着三人穿过二进院子,来到了内院。又绕过几重回廊,来到了老夫人的松柏居。 早有人跑回来报了老夫人,老夫人正用着早饭,听了禀报没有着急。老夫人算是历经了三朝,老尚书活着的时候,没少跟着见风雨。 她明白如今的宁家虽惹不起什么人,可也没谁敢惹宁家。启文帝现在力求安稳,宁远昭在北地握着兵权。宁家一个无用老太太留着无碍,何必试探宁帅的底线。 三人进了松柏居,顾乘风和江肖收了戾气。规矩有礼的让人进去通报。 慧婷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暗暗掐自己的大腿,不能倒下,已经坚持着跟了进来,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公子今日让如何自己都没敢反抗,期盼着这两个人还有一丝人性,别为难一个孤寡的老人。 三人等到婆子出来请,随在婆子身后进了正厅。 老夫人面色沉稳,端坐主位,两个婆子站在身后侍候。松柏居的正厅是老夫人理事的地方,比较宽大。同时容纳六七十人也不显得拥挤。 如今内宅连同守门的婆子,不过七人,显得有些寂寥。桌椅倒是保养得极好,厅内也干净整洁。只是怎么也看不出当年的气派了。 行至内厅门,江肖停了脚步,守在门外。顾乘风带着云雀进了门。 隔着围帽云雀看到了外婆,外婆苍老了好多,头上已经没有一根黑发。人虽说不上有多瘦弱,可精神明显有些差了。云雀再忍不住泪水,幸好有围帽挡着。云雀轻昂起了头,怕泪水落到地上。 顾乘风恭敬的给老夫人行了礼:“晚辈顾乘风见过宁老夫人。” 老夫人起身虚扶了扶:“顾大人客气了,来了就是客,请上坐。” “谢老夫人”顾乘风坐好,云雀站到了大人身后。老夫人总觉得眼前女子似曾相识,盯着云雀看了良久,才收了视线。 丫鬟从外面进来,给客人上了茶水,恭敬退下。顾乘风起身施礼:“老夫人,晚辈有几句话想单独问一下老夫人,不知能不能行个方便?” 云雀身子晃了下,再站不稳,伸手扶住椅背,才算稳住了身子。 老夫人又看一眼那戴着围帽的女子,让左右退下。张妈妈担心的看了顾大人几眼,张了张口,看到老夫人的眼神,没敢多言,带着其它婆子退了出去,厅里只剩下了三人。 老夫人笑笑:“难得大人知道京中有这么个没用的老婆子。宁家不似从前了,大人有话要问,大可传了老婆子去就是了。吓唬我这些个家丁做什么?还浪费大人的力气。” 顾公子起身上前两步,把云雀吓得想要扑过去。腿已经迈开,不想顾公子跪到了外婆面前。 顾乘风跪倒施礼,压低着声音道:“老夫人见谅,不是晚辈存心来府里闹事,实在是有隐情,不得不为。” 老夫人原没怕过,这下反有些慌乱起来,忙伸手虚扶:“大人怎好如此,快起来,老婆子受不起。” 顾乘风叩了个头:“老夫人,宁帅救过我的性命。您什么都受得起。今日晚辈是想报恩情与万一,给您送了个人来。只是请老夫人稳些心神,切莫太过悲伤。” 老夫人的目光移向了云雀,老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刚才老身就觉着亲切,婷儿你快过来。” 云雀和顾乘风都没想到,隔着围帽老夫人竟能把人给认出来。 眼前的一幕把云雀惊呆了,听外婆叫她,再顾不得许多,一把扯去了围帽,几步奔了过来,扑进了外婆的怀里。 祖孙二人抱头痛哭,顾大人忙提醒:“二小姐,老夫人年岁大了,不可大喜大悲。如今已然见面,小姐克制着些。” 云雀下意识的赶紧答话:“是,相公,妾知道了。” 顾乘风的脸刷的红了,云雀也反应了过来,可已然晚了。不由低了头。独留老夫人一脸的疑惑。 顾乘风再施一礼:“小姐见谅,情势太过复杂,小姐的一言一行,有无数人看着,顾某是怕小姐骗不过那些耳目,情非得已才出此下策,让小姐受惊,还请小姐勿怪。” 老夫人擦了擦泪:“大人快起来,大人能把慧婷给老身送回来,是宁家的大恩人,说什么受惊勿怪的。” “老夫人言重,乘风的命都是宁帅给的,哪敢听个恩字,只是现在情势复杂,小姐还不能在这里久留。请老夫人暂时冷静一下,让乘风把事情说清楚了,老夫人再与小姐相叙不迟。” 老夫人听慧婷还要带走,不由搂得更紧了些。强让自己稳住了心神,擦了擦泪:“大人快请上坐。“ 顾乘风不再客气,与老夫人隔桌而坐。慧婷却是怎么也不肯坐,只抱着外婆的腿,跪坐在她的膝下,不舍得放开。 顾乘风见祖孙情绪稍稳,老夫人没有什么不适之处。赶紧讲起了之前的事情。 事情得从两个多月前说起,南襄王秘密调兵。顾乘风带人扮作了商队往京城赶来。 行至鹭州府,路遇一伙家丁模样的人,在殴打一个妇人。顾乘风差事在身,不愿管这种闲事。 已经走开,忽听妇人高喊:“哪位大爷是上京城的,救救老奴。传个口信也好,京城宁家定有重谢。” 顾乘风停了脚步,怕真是与宁家有关。打发别人先走,独自转回看这边的情形,才知是逃奴被抓。顾乘风出了银子,把妇人买了下来。 妇人听他真是上京的,一是感恩,二是想求着帮忙,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这妇人说自己姓季,是九江沈家的奴仆。主母被妾室害死,她受了托孤照顾嫡出的小姐少爷。 第97章 前情 小姐小心翼翼熬到都快要出嫁,又被小妾所害。主仆二人都中了迷药,季妈妈在晕倒前听到那小妾说是要把小姐卖去青楼。心里着急但一点办法也没有。 季妈妈本是要被沉江淹死的。也是她命大,拉着她去沉江的两个人之前赌输了银子,没舍得把人沉江,偷偷的把人卖给了过路的客商。 季妈妈随客商一路回到鹭州,心系着小姐。想寻机逃走,到京城找老夫人,还没逃多远就被抓住了,险些打死,季妈妈也是急了,才乱喊了出来。结果真逃了一命。 顾乘风听了,跟着着急。但重任在身,实在没有办法帮忙寻找,只好先把季妈妈给安置了。 后来攻破了京城,李少恒保了武帝逃走。顾乘风受命封了李家,才知李少恒今日成亲。他知道新娘不是宁家的外孙女,却是从宁家娶回来的。就想到了会是偷龙转凤。但那时李家已经获罪,顾乘风自不会说破。 朝局变动,他们这些文帝带来的嫡系忙得不可开交。还是没办法去寻慧婷。 再者李家女眷都被充了贱籍,李夫人也成了鱼饵。顾乘风更不敢寻了。就算二小姐真被卖入青楼,也比身份被揭出,被人当鱼饵强。暂时忍了下来,想容后再做计较。 新帝登基,各方势力需要平衡,皇室内部更是如此。宣王势力庞大,成了皇上忌惮的对象。 为助皇上稳固皇位,顾乘风有意投入宣王的麾下,其中隐情不方便细说。 宣王不知和李家有什么恩怨,在李府女眷送入添香楼前,假传上意。让本不必特别受罪的李夫人,也如娘娘一般受到了特殊对待。 顾乘风看到了机会,主动揽下捉拿李少恒之事。一是想讨好接近宣王,二是想查清楚李夫人的真实身份。三是受人所托有事情要办。 宣王果然一直紧盯着李家,顾乘风顺势参与了进来’。 国色添香开门,不少耳目都盯着李余两家的女眷。希望能钓出些什么人来。 顾乘风弄清楚了宣王用意,与宣王府卫锦做了配合。 顾乘风出面羞辱李夫人,卫锦暗中盯紧了国色添香里的人,想以此钓出李家留下的势力,甚至激出李少恒。 卫锦为人阴险毒辣。且有一丝的蛛丝马迹也不会放过,顾乘风行事处处加着小心。 云雀本来与此事无关,但她为了探望李夫人,任金爷赚了手脚便宜。还聊了很长时间,很快就成了耳目们的调查目标。也引起了顾乘风的注意。 顾乘风因着季妈妈的诉说,知道前情。再加上云雀反常的举动和长相。很快就猜出了真相。 他正发愁如何替云雀遮掩时,却发现唐春娘是个厉害的角色。 云雀刚露了点马脚,所有的耳目就都查出,李夫人在添香楼未开门前帮过云雀,两人是那时生出的感情,一场危机化于无形。 顾乘风更不敢接近云雀,只在暗中护着。原想等两三个月,待这件事被淡忘,再把人赎出来,秘密送走也就罢了。 谁想陆毅竟如此不知深浅,亲自进了添香楼,幸好他发现及时,用话激走了陆毅。 本来江肖已经把周围耳目驱开,只要赶走陆毅就没什么事了。没想云雀返回,正好听到谈话变了脸色。 这点疑点不大,可上一次的余温还未过去。云雀与李夫人和陆毅同时扯上关系,就耐人寻味了。 尤其让顾乘风忌惮的是,那天卫锦也在楼中。 这事不尽快有个合理的真相,让卫锦追查起来。宣王会如何就未可知了。 顾乘风只得抢先出了手,先是在添香楼里吓住了云雀,又公然对比对了她和李夫人的容貌。 紧接着带人去了相府。不但告了陆毅一状,还敲了三万两的竹杠。之后大摇大摆的挥霍一番。再把云雀带去监牢吓个半死。 这一番操作下来,以卫锦的阴暗难免成了,顾乘风遇上陆毅去寻李夫人,借机敲诈未果。又去相府敲诈。 而云雀能被带入相府还受着欺凌,该与李夫人没有关系。那她在楼梯口变了颜色,也就说得通了,听到一场敲诈,一个烟花女子会害怕再正常不过。 但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相府里云雀没和三爷三夫人见面不难打听,要平了卫锦的疑心,得有更多实证。 打入宁家,必得见到老夫人,若云雀还受欺凌,再因长相说她与李夫人有关系就牵强了些,所以才有了今日闯宁府的事情。 慧婷听得目瞪口呆,原来季妈妈拼死帮了她,原来她早就惹了怀疑,原来娘暗中保护过她,原来公子一直护着她 不等慧婷反应过来,顾乘风又施了个礼:“老夫人见谅,今日要借着宁家打消一些人的怀疑,还得请老夫人帮一些忙。 另外陆毅行事太过鲁莽,不知轻重。乘风怕他经不住查验,露出些什么,只能用陆侍郎敲打陆相。 陆相昨日受了大辱,陆侍郎近些日子不会好过,大小姐也难免受到牵连,得罪之处老夫人海涵。” 老夫人早已老泪横流,知道接错了人,就想过慧婷会受大罪,甚至未必还活着。 如今还比想的稍好一些,但确定了孙女已入贱籍又遭了那么大罪,且还得回青楼里去,哪里还能忍得住。 老夫人紧搂着慧婷,摇了摇头:“慧玉的日子再不好过,她也是陆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宁家还没真正的倒下,陆家不敢对她太过。 可我的慧婷别说荣辱,就连生死也是别人一念之间。老婆子还没老糊涂,哪能不知感恩还责怪大人。 终究是慧玉自己行事有错,受些个磋磨也是她自找的,大人切不要放在心上。 不说这些,大人刚说老身能帮上些忙,还请明言。” 顾乘风又跪了下来:“乘风家中排行老三,宁帅称我三郎。老夫人也如此称呼,大人两个字,晚辈实在担不起 。 第98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也不需老夫人刻意做什么,三郎想问老夫人,若我今日是找了个与慧婷相像的女子,进府讹诈,老夫人会如何处置?” “那要看如何的说词,不过一个相像的女子,老身怕你何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位高权重,如今又有个相像的女子在手,老夫人若肯花钱消灾,一切好说。 若不肯,那传说就精彩了。比如说老夫人为救外孙女把一个容貌相似的女子送进了国色添香,代替了您的外孙女。 而我起了疑心,一番审问下来,您外孙女害怕了,承认了这事。有她自己做证,怕是老夫人也是有些罪责的。” “笑话,就算这女子真被你吓怕了,什么事都敢承认。李夫人为求解脱也肯承认。但大婚当日见过慧婷的人不少,谁不能做证,哪能由着你颠倒黑白” “那我倒要看看哪个不知死活的敢替老夫人做证,我敢打上你宁府,还怕些个乱蹦跶的?” “老身不傻,你这套说词,去吓唬无知妇孺还可以。可老身明白,宁家受不受牵连,和慧婷无关。李家又没牵连了九族。至于老生有没有为护自己外孙女,偷龙换凤也不大要紧。不过一个鱼饵,能瞒住人就不是大错。 要紧的是我儿不贪功冒进,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平衡。老身就是平安的,宁家就不会受到牵连。” “这么说我的威胁没有作用,老夫人不会理会我?” “宁家虽败了,老婆子还没到了任人欺凌的地步。不管你有没有敲诈成功,宁府被打了脸已是事实,老身怎么可能不理会你。 银子自会奉上,让你高高兴兴的离开。但那诰命服不是摆设,老身随后告上金殿。求圣上查个清楚,若老身没行偷换之事,此事便不能善了。” 顾乘风又磕了个头:“这就是三郎所求之事,老夫人年迈,圣上的平衡又来之不易。老夫人受了如此欺辱,圣上自会严查。如此慧婷的疑点尽消,也再没人敢插手此事。” 老夫人忙摇头:“这如何使得,老身知道圣上不会对你如何,但样子总要摆一摆的。难免要受牵连。再者慧婷哪里经得住查。三郎快起来,我们另想对策。” 顾乘风一笑,没起身:“老夫人多虑了,这事对二小姐确实凶险,乘风要解决也确得费些力气。但还不至于到了自损八百的地步。 老夫人对圣上不大了解,当日余李两家女眷入贱籍,皇上也是无奈之举,想多护些人而已。 余家大小姐盛名太过,牵涉到了国事。辱她是皇上的意思。但宣王借机报复,名声却要皇上担着,本就是不妥。 只是宣王势大,新皇不能为了这点小事,下了自己皇叔的面子。 这也罢了,添香楼里本只留几个暗卫,看能否钓出鱼来,皇上也不想让事情扩大下去。 哪知下面的人,有的胡乱揣摩圣意。有的为寻私仇,把个国色添香当成了围猎场。 这帮人只想着自己的心事 ,全不管圣上的名声。如此行事,不就是时刻提醒着皇上,他曾下过一道荒唐的旨意。只是没人闹出事来,这话皇上无法明说。 如今我等于是给了皇上个借口,能光明正大的整治一番。 我最多是明面上降职罚俸,大不了再挨几板子。却能得圣心,并不吃亏。 至于二小姐,老夫人尽管放心。谁来查,怎么查,能查出个什么结果,皇上不会管的。 事事多变,二小姐的身份我会帮着掩下来,免得日后再有麻烦,也免得宁家在京中又多一个人质。我先进宫给亲信讨了差事。老夫人再去上告,并无风险。” 老夫人点了点头,抚摸着慧婷的头发:“婷儿,去给三郎磕个头。这份恩情,咱们记着了。” 慧婷转过身来,顾乘风忙站了起来退到一边。老夫人破涕为笑,一时忘了顾乘风也跪着,这一个头磕下去,怎么像拜天地似的。又看看二人,其实倒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只是现在慧婷的身份 老夫人赶紧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三郎,慧婷这个头你受得起,也能让老婆子舒服些,你就受了。” 顾乘风不想在这种小事上纠缠,受了慧婷的跪拜。 又对老夫人道:“短时间内皇上不会动宣王,我也另有原因需要宣王的信任,实在没法明着相帮。 希望如此行事,能蒙混过去。但这不是万全之策,没确认之前,三郎还是不敢轻忽。难免还要得罪二小姐。只是老夫人放心,三郎定保二小姐安全。” 老夫人把慧婷又搂紧了些:“老身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也知道三郎已经用尽了心力。只是还想问一句,什么时候能把她救出来,之后我们祖孙还能不能再见面?” 顾乘风低了头:“乘风进京不久,宣王为何盯着李家不放,我并不清楚。现下已经让人在打听,希望能有些消息。 乘风行事有些莽撞,名声不大好,轻狂无理,敲诈勒索,贪财好色,欺凌弱女,都是常事,做这些都不会引人起疑。但” 顾乘风有些说不下去了,又跪了下来红着脸道:“老夫人,没确定二小姐安全之前,乘风不得不守着她。 在我没厌弃她之前,不止是我,别的人也不能赎她出去。依乘风的性情,既看上了她,半年的新鲜总是要的。所以不止是我,半年内别人也休想赎二小姐了。 而今日乘风和老夫人闹了这么一场,自不会和老夫人再有来往,所以” 老夫人的泪又流了下来,搂的慧婷更紧了些,这也就是说最低慧婷还得在青楼里半年的时间,且不能再与自己相见。 哭了一会儿,老夫人擦了泪:“三郎不必为难,老身不过多问一句。一年半年的老身还等得起,日后自有相聚的日子,只是慧婷日后就得倚仗着三郎了。” “乘风定不负老夫人所托,今日一早就来,也是想让老夫人和小姐多聚一聚,时间不多,乘风就不扰老夫人了。您和小姐说说话。若入后宅不方便,乘风想办法出去一下。” 第99章 只想让你纳个妾室 老夫人摇头:“不碍的,三郎随老身一起进后宅,婷儿别跟着外婆,跟在三郎身后。” 入了后宅,婆子上好了茶果点心,都退出了院子。顾乘风在耳房歇了。祖孙二人相偎着坐在床上,说一会儿哭一会儿。没觉着说多少话日已正午。 婆子在外大声禀报要送饭菜进来,老夫人只得擦了擦泪,让慧婷把顾大人请入了外屋。 丰盛的饭菜摆满了桌子。婆子又退了出去。一张能容十几人的黄花梨木大圆桌,只坐了三个人显得有些空荡。 慧婷紧偎着外婆坐下,顾乘风远远的坐到了对面。三人只默默吃着眼前的饭菜。虽无人出口,但三人心里都清楚,这顿饭吃完了,慧婷就又得走了。 再丰盛的饭菜也失了味道,过了许久,老夫人停下了筷子:“三郎,老身知道这话不该出口,可我思虑再三,想舍了这张老脸,求三郎一事。” “老夫人有话直说,宁帅视我如子侄,您只当对自己孙子一般,不必客气。” 老夫人面露为难之色:“不知三郎可曾婚配? 顾乘风看了慧婷一眼,知道老夫人的意思了,但这事实在是为难,只得回道:“回老夫人,还没有” 老夫人拭了拭泪:“李家被抄后,皇上开了恩,把慧婷的嫁妆全数发还给了宁家。如今都在老身的手里。老身还有些积蓄,一并给了慧婷。 老身知道慧婷的身份,不求三郎娉她为妻。只想让你纳个妾室,给她个容身的地方。不知能不能成?” 慧婷羞红了脸,忙跪了下来,紧拉住外婆的衣袖,低着头不出一声。 顾乘风不知该如何说,沉默许久。老夫人看冷了场,只得继续道:“三郎,老身也知如此委屈了你,可慧婷有过贱籍,做妾也只能是个侍妾。纳妓为妾也是常事,不会带累了三郎的名声。” 顾乘风起身施礼:“老夫人见谅,乘风绝没看不起二小姐的意思,她虽落了风尘,但品性高洁,蕙质兰心,又是清白之身,没什么不能为妻的,至于那贱籍也不是难事。 只是乘风心中有了人,没办法娶二小姐过门。做妾万万不可,二小姐有如此丰厚的嫁妆,就算嫁个贫家,日后也是富贵的日子。能痛痛快快的过完一生。”何必给人做小,仰人鼻息。 老夫人又擦了擦泪:“这些老身何尝不知,就算是三郎这般人物,老身又哪里舍得让她去做妾。 只是三郎不必瞒着,慧婷还得在那种地方半年之久,半年的时光你二人若清清白白,你该怎么做事? 再者就算这半年有办法糊弄过去,日后也得做计较。 宣王的名声老身略有耳闻,若他真与李家有仇,那不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纸包不住火,慧婷身份若有漏出去的一天,得落个什么下场。难道老身还想不到吗?事急从权也顾不得许多了。 除了三郎,老身能上哪里再找个能护住她的人。虽初次见面,三郎的人品性情,老身是信得过的。 老身也知道这样为难了三郎,所幸她还有些傍身的银钱,三郎若能答应,就先收了她。 等你成亲时,若夫人不喜,远远的安置了就罢了,不给你们夫妻添堵。你再去不去看她,全凭你们的情份。她若有幸能生个一儿半女,后半辈子也算有个依靠。” 又是良久沉默,顾乘风跪了下来:“老夫人,您的嘱托乘风记下了,若真无法护二小姐全身而退,乘风定不会负了二小姐。虽不能娉她为妻,但会好好安置,不让她受了委屈。 老夫人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紧抓了慧婷的手:“婷儿,记得存心要正,妾就是妾。什么身份就得做什么事情,不能越了去。不可去争什么,你的傍身尽够了。做好你的本份就好。” 慧婷只是低头抽泣,不抬头,也不说话。 在青楼经了太多的不堪,可外婆当着她的面,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了眼前的人,还是让她羞得抬不起头,也不敢抬头。 她明白外婆如此求人,还是让自己为妾,心得多痛。可这是自己最好的归宿也是事实。 不说背后的种种风险,一般人承担不起。只自己这个身份商家妾都是奢求,别提官家妾室。 说是清清白白,不过是强撑着脸面。清倌人又如何,被搂被抱都是常事,这不是哪个男子都能接受的。 老夫人了了一桩心事,把泪擦干,起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返了回来,手里拿了一叠银票:“三郎,这是五万两,两万两你备着还回来。三万两帮我花到慧婷身上。 若她真有造化能全身而退,老身不敢误了三郎。那时老身若还在,自会替她想办法,若不在了,还得烦三郎把她送去她舅父那边。并告知一声,不必为难少恒,缘尽了就是尽了,怪不得谁,少恒没错。” 慧婷听外婆有如交待后事,忍不住又抱住了外婆,泪水不停的流出。 老夫人推开慧婷,把银票顺势推到了慧婷怀里。转过身去不再看她:“走,太久了不好,快走。” 顾乘风过来把银票收了,拉了一下慧婷:“别愣着了,给外婆磕个头。” 说完自己先跪了下来,重重的给老夫人磕了个头。慧婷软倒在地磕了个头,却哭得站不起来。 老夫人没有回头,顾乘风把人搂入怀中转身出门。 车上的顾乘风又恢复了清冷,与刚才屋里的完全是两个人,手捧书卷只认真看他的书,并不理会对面哭泣个不停的云雀。 大约是看的乏了,半靠在靠枕上懒懒道:“过来帮相公按按头。” 云雀愣了一下,擦了擦泪忙跪倒想帮着按。顾乘风斜看她一眼,冷声道:“这样舒服吗?连侍候都不会了吗?” 云雀看着他的眼神,不敢相信一个人竟能变得如此之快,那眼神里分明又有了刀子。 惧怕是没有了,但云雀知道公子的意思,在外定要如此相处的。喑骂自己差了太多,比顾公子慢的何止是半拍。 第100章 太合适了 云雀应了声:“是”坐到一旁,把软枕放在腿上,扶着公子睡到了软枕之上,轻轻的按了起来。 之前被公子搂着,抱着,对于云雀只有羞辱,没有羞涩。如今不知是知道真相,惧怕感没了,还是外婆的一番话,让她联想得太多。再与这男人接触只觉得脸红心跳,脸上烧得厉害。 心里暗骂着自己,但根本管不住脸上的羞红。十指在男人的头上按着,偷眼观瞧,幸好男人眼睛闭着。 “不想说些什么吗?男人的声音悠悠传来。” 云雀赶紧赶走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有,如今公大相” 云雀更加脸红,此时不知该怎么称呼了,公子、大人都不该叫,但那声相公怎么也出不了口。 “怎么?称呼都不会了吗?看来你们姐妹一样的蠢,蠢女人我没能奈救下来,若是这样,我也不必枉费心机了。” 云雀的脸更红,这回是臊的。话不好听,但这是事实。自己再想这些有的没的。真是没得救了。 手上的力道稍重了些,稳稳心神,恢复了之前的卑微:“妾知错了,相公恕罪,如今知道了相公的苦心,妾心里的惧意没了,知道自己骗不过那些个耳目,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公子的脸上微露出一丝笑意,脸没那么冷了:“不再瞒着你,并非全是无奈。 而是威逼已经成功。两家都敲诈了。接下来也不用你做什么危险的事了。相公许你赎身,带你快活,你一直怕着我做什么。 你要做的不该是讨好,是卑微,是得利之后的兴奋。若连这些都做不到,相公可以教你,要教吗?” 这话说出来,虽不像之前听到的那么让人浑身颤栗,可也冷意十足,这回云雀真冷静下来了,忙讨好道:“相公放心妾会做好。” “嗯,还有别的话说吗?在这车里想说什么都可以,但下了这车,一句多余的都不许再说。” “是相公,妾身懂得,还有件事妾有些担心,听到相公说话的还有李夫人、小云,两个守着楼梯的姐姐,妾的两个丫鬟。妾怕从他们那里漏出话去。” “李夫人有人盯着,漏不出话去。其它人你不必操心,你太不了解你娘了。” 说着把书递了过来:“别按了,把有字的页面翻到倒数第八页,仔细看看。” 云雀拿了过来,翻到了公子说的那页,认真的看了起来。直看得嘴巴张得老大。 这根本不是书,而是收集的各处情报,今早的事都已经出现在了车上。倒数第八页是前日添香楼里的情报。 云雀和小翠下楼时,竟有人拉走了彩儿。没说两句那人又被添香楼的婆子叫走,一位妈妈把彩儿带到了一边,彩儿跪地求饶后,妈妈没说什么直接走了。 顾公子伸手,云雀赶紧把书还了回去。继续按了起来:“怎么样还担心吗?你也在添香楼里快两个月了,如果你娘发了话,你敢乱说什么吗?” 云雀忙摇头,她没那个胆子:“可是,相公如何认定娘会帮我们?” “你娘当然不会帮我们,但她会帮自己,相公说你娘是疯的没骗你。她不喜欢的,才不管你是谁。相公不也被打了吗?这些个耳目她都不喜欢。想从楼里打主意谁都做不到,否则第一回你也没那么容易就蒙混了过去。” 车停在了闹市,云雀被公子抱下了车。刚下车立刻有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孩过来给公子和云雀见礼。 顾公子在云雀额上轻轻吻一下,满脸得意之色:“相公说过要赏你,这半日便去逛,想要什么都可以,不用给相公省银子。” 云雀愣了一会儿,赶紧谢过。 马车转头走了,又过来两个婆子,和四个护卫。一个丫鬟施了一礼:“小夫人,奴婢叫小桔,要做什么您尽管吩咐。大人说天黑前把您送回去就成,其它全由您做主。 云雀接过一顶围帽戴在了头上,此刻才感觉到了京中的繁华。林立的商铺,满街的小贩。宽阔的街道上来往行人不断,叫买叫卖声此起彼伏。 行人中有不少目光向自己这边投了过来,尽是艳羡之色。软糯的童声传了过来:“这个姐姐的衣服真好看。” 昨日除了惶恐,羞辱,绝望,失措,云雀没有感觉到其它。 今日的京都繁华真正的入了眼,云雀这是第一次行走于闹市,入目皆是新鲜。手里托起一只憨态可掬的白瓷小狗,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商贩讨好的话语还未出口,一块银子已经到了他的手中。商贩兴奋又紧张的拿着银子,小心翼翼的道:“小姐,这太多了,我找不开。” 小桔笑问云雀:“小夫人要不要多买几个送人?” 云雀又看看其它造型的白瓷小件,个个精致,一时挑花了眼。 “老板,都要了,帮我家夫人都包起来。”小桔甜甜的声音传了过来。小贩的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嘴里千恩万谢,手上干净麻利。 旁边的小贩个个激动,叫卖的声音集体提高。希望能把这位有钱的贵夫人吸引过来。 一路走来,不管是街边的小物,还是店里的贵重物品。只要云雀看上几眼,小桔就利落的付账。两个护卫来回奔忙不知把买来的物品放去了哪里。 繁华淹没了寂寥,笑脸冲淡了愁容。云雀慢慢的放下忧愁,轻快的真如一只云雀。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飞快,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小桔向着云雀施礼:“小夫人,天色不早了,奴婢送您回去。” 国色添香的热闹日日不同,却又日日相同。进门便是歌舞不停,笑语不绝。 婆子侍卫不停的往楼上搬着东西,云雀提着几盒糕点,去了千香院。 清琦两日没见大姐,兰香姐姐又闭口不言,只让清琦好好的练习。 清琦知道定然是出了事,心下慌乱,几次掉了下来。见云雀姐姐过来了,心下一喜,但不敢上前。 第101章 想孝敬一下 终于等到云雀姐姐出来,但姐姐身后跟着李妈妈。李妈妈笑呵呵的送了云雀出来。看一眼旁的清琦,笑道:“清琦,进去吃点心,有你的份儿。” 清琦不敢多问了,看着云雀姐姐走出了天香院。 云雀回房,屋里堆满了东西,地面上只留出条能容单人行走的通道。小翠和紫鸢穿梭着忙个不停。 见小姐进门,二人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顾爷送小姐这么多东西,小姐也毫发无伤的回来了,该是得了顾爷的欢心,小姐以后该有好日子过了,二人脸上绽开了笑容。 小翠小跑几步到了近前:“小姐,您总算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 不等云雀说话,又接着道:“昨日的东西,琦梦姐姐中午才入完了册,这回又有的忙了。” 云雀见到二人的神情,明白不用多做解释了,催道:“小翠,你去请琦梦姐姐,说我要送东西给夫人,麻烦她派人上来入册。” 小翠答应一声跑了出去,云雀在那如山般的东西里寻找了起来。 姑娘们除了新婚得的赏银,没有私产。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或是客人在楼里赏的金银物品,除了吃食,脂粉,其它都得登记入册。 这些东西进了楼里,就归了楼里,姑娘可以自己使用,或者送人,但送人得报备入册,知道东西到了谁的名下。 衣服鞋袜之些,说清楚就可以。金银首饰是一点不能错乱的。 姑娘若有幸被赎出,或是楼里要把人卖出,东西得全部核对好了,一点不差才能走人,有遗失错漏就得自己补上。 琦梦很快带着四个丫鬟两个婆子上来了,挤进了屋里。门关上,琦梦一脸的笑容:“妹妹是个有福的,顾公子对你可真大方。” 紫鸢把桌子清了出来,小姐想要的东西,一件件放满了桌子。 云雀笑回:“姐姐取笑我了,这些我要给娘送过去,麻烦姐姐先入个册。” 两个丫鬟小心的挪了过来,先把桌上的东西入了册。 绮梦示意其它人进里屋做事,笑对云雀道:“妹妹带回的东西有些多,多几个人整理入册能快些,妹妹也好尽快收拾。否则都没法进人了。” 云雀谢过:“给姐姐添麻烦了,这里面有好多的点心,一会儿姐姐多带几盒。” “谢妹妹,妹妹得了这么大的福气,姐姐就不客气了。” 小翠传了话后,又去禀了夫人,得了夫人允准,回来告知小姐。 云雀带了两个丫鬟,送东西到添福居。 要送的东西多,三人各捧一个木盘,木盘里都是满满当当。 东西放到添福居外面,两个丫鬟返回去继续收拾。 添福居的丫鬟把东西送进屋里。云雀跟在丫鬟身后进门,见娘在看账本,偷瞄了一眼跪在一旁的牡丹,看到牡丹已经无力抬头。 云雀向前两步跪在娘的面前:“娘,女儿回来了,来给娘请安。” 春娘放了账本,云雀见娘神色和缓,该是心情不错,心下稍放松了些。“ 春娘和和颜道:“起来,看样子你是没什么事了。” 云雀起身,离娘近了些,打开了放过来的礼盒:“谢娘关心,女儿还好,顾爷没为难我。 娘,我今日逛街,买了些东西回来,这些是给娘挑的。 娘看这套首饰像是给娘定做的,娘戴起来肯定好看。” 娘,这对镯子的做工太精巧了,您看这花,和真的没什么区别。” 娘,这点心是现做的,说是很出名,买的人排了好长的队,女儿怕过了夜就不好吃了,急着拿过来让娘尝尝。” “娘” 云雀不停的拿着东西,嘴里说个不停。春娘轻笑:“看来你的事是真过去了,不用再求着娘送你进府了?” 云雀脸上一红:“娘,女儿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又能如何呢。让娘操了那么多心,女儿实在过意不去。” 春娘随手拿起了一块琥珀,盯着里面的蜜蜂看了起来:“你眼光还不错,这些东西娘看着都挺合意的。说,想求什么?” 云雀跪了下去:“娘,女儿不懂事,没少让娘操心,就是想孝敬一下。” 春娘不语只看着她,云雀讨好的笑道:“娘,牡丹妹妹喜欢吃那种冰糖果子,娘能不能赏她一个。” 春娘又看起了琥珀,云雀向前跪爬两步:“若不成,娘赏她些水喝成吗? “倒去”春娘淡淡的说了一句。 云雀喜上了眉梢,急急起身倒了一杯茶水,可惜杯子太小,云雀倒的满满当当也没多少,缓慢的拿起杯子,生怕晃出水来。 牡丹想抬手,身上没了力气。云雀一只手扶着她,喂到了干裂的嘴唇边。 牡丹想喝慢些,可只一口水便没有了。 春娘命丫鬟把东西都收起来,吃的东西给众人分了,手里一直把玩着琥珀。 云雀感觉牡丹有些发烫,眼里都是担心,牡丹无力的摇摇头,示意云雀不要去求情。 云雀不舍的放开了牡丹,把杯子放了回去。小丫鬟把点心和冰糖果子,都往小碟里放了一些,剩下的开开心心的拿了下去。 春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心疼了?就知道哄娘开心是另有目的,好啦!再赏她两杯,你就回去。” 云雀喜出望外,连连谢过,又倒了两杯喂给牡丹,牡丹的嗓子稍微舒服了些,感觉自己能出些声音了。 外窗被人推开,周襄从窗户跳了进来。丫鬟们已经习惯,都轻轻的拂了个礼:“相公安。” 春娘斜瞄王爷一眼:“还舍得回来呀?我以为爷把来添香楼的路给忘了。” 王爷看一眼牡丹笑道:“怎么罚到屋里了?娘的千香院没地方了吗?” 春娘把琥珀在王爷眼前晃了晃:“云雀孝敬我的,怎么样,眼光不错? 王爷认真看了一会儿:“娘打架怎么还用外援,人手不够吗?要不要儿子再派几个过来?” 众人无语,这两人是在对话吗? 第102章 还有机会 春娘身子向着王爷偎了偎:“相公,这琥珀我想送给扶瑶,你说她会喜欢吗?” 王爷搂住春娘认真的看着琥珀。丫鬟偷笑着默默退出,云雀满心的担忧,却没法再留,跟着退了出去。 王爷亲一口春娘,再看一眼牡丹,讨好的给春娘揉起了肩,在春娘耳边低语道:“娘去问问扶瑶,不就知道了。 娘,儿子想您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能不能让她到别处跪着去,娘不嫌她碍眼吗?” 春娘笑着推开了王爷,给了王爷个媚眼,看王爷又要凑近,伸出个手指向着牡丹钩了钩:“牡丹到娘跟前来。” 牡丹困饿交加,没有力气,稍微一动便倒了下来。撑着身子爬了过来。两步的距离,牡丹爬的十分吃力。到了娘脚下,又强撑着跪好。 春娘拉着王爷坐下,轻扭纤腰起了身,笑颜满面对牧丹道:“不让你嫁的人是他,娘还有事,就不陪着了,你想求,慢慢的求。” 说完转身就要走,王爷哪里会放她走,一把拉进了怀里:“小妖精,这是想做什么?” 春娘娇笑:“做什么该问她呀,我是被烦够了。” 又在王爷眼前晃了晃琥珀:“娘要去送礼,你们慢慢聊。” 王爷放开春娘,起了身:“没兴趣聊,有些累了,娘这里没地方,儿子去别处歇着了。” 牡丹磕头,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摔倒,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些,沙哑着嗓子道:“仁王爷,求您放我条生路。” 仁王一愣,看了眼春娘。春娘像没听到,继续向外走,晃晃手中的帕子道:“地方多的是,相公自便。要姑娘相公说一声,清倌人嫌脏,还有两个新买来的模样不错。” 打开了门又回头媚笑:“牡丹能算绝色,添福居让给你们一晚也成。” 王爷瞪向春娘,未及开口门已经关上,哼了一声,不准备走了,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冷声道:“说,怎么猜出来的?” 牡丹身子放松,跪坐了下来,声音沙哑虚弱,但能听清楚说的是什么:“我之前见过永王世子,发现了九公子就是永王世子。而周世子与您关系亲密平等,您不会是一般人。 娘之前的相公叫六公子,皇家年纪正好,又排行老六的,只有仁王爷。 娘不会随意换了相公,就算换了,也不会这么亲密。何况姐妹们说六公子对娘的称呼是娘或者小妖精。 样貌,身材都能做伪装。细微之处才是真相。” 仁王蹲了下来:“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明白你走不掉的。何必受这种罪” “不,我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王爷不肯放我,无非三种可能。 一是为了皇家的颜面。 二是怕我连累了更多的人。 三是王爷对皇位有兴趣。 若为了皇家颜面,打皇家脸的不是我。当今圣上都不在意,王爷又何必为难于我。 就算杀了我,天下的悠悠之口也堵不上,又何况武帝的真正耻辱,是把江山丢了一半,而不是我。” 若怕我连累了更多的人,牡丹死就死了。可仁王爷可以是六公子,也可以是现在的相公,那牡丹为什么就一定得是牡丹?牡丹没做过什么该死之事,仁王若想放我,并非没有办法? 若真是王爷对皇位感兴趣,又信凤命的说法,那牡丹真是走不掉了,牡丹认命 。娘把这添福居让出来了,今夜牡丹侍候王爷。” 仁王冷笑“好一张利口,本王差点就被你说动了,想让本王找人替了你死,够狠够聪明。可本王凭什么要帮你? 你娘替你说过话,本王也答应过她,不会把你怎样。加上我想帮三哥留些颜面,余家的口我来封,尽力让你离那张大床远一些。这已是仁至义尽,再多的你不用想了。” 王爷拒绝的明确,牡丹脸上却带了笑意:“这么说不是第三种原因了?那牡丹应该有机会,至于凭什么,牡丹给王爷两个理由。 一是牡丹能让您放心。凤命的说法,能有就能破,牡丹愿在身上留下疤痕,再自断两指。一个有了缺陷的商人妾室,再如何也进不得宫?更别提什么凤命。如此牡丹与皇家就彻底没了关系。不会给王爷带来后顾之忧。 二是王爷是至情之人,您虽妻妾众多,但娘才是您心里唯一的妻子。 您爱她,敬她,却不懂她。让她一人独苦却不自知。牡丹能把娘的心事全说给王爷。求王爷放了牡丹,” 王爷紧盯着牡丹的眼睛,双眼里有了寒意:“本王不止不能放你,还容不得你了,你这女人不止聪明,狠毒,还处处算计,蛊惑人心。” 牡丹毫无俱意,与王爷四目相对,冷静道:“王爷身居高位,握人生死,说什么都是对的。 若是为了争条生路,情愿自残是狠毒,那牡丹认了。 说我处处算计,牡丹更得认,娘给我机会,我却用她来搏生机,能算计到的,我一点没有落下。 至于蛊惑人心,王爷是怕我胡言不想听?还是怕受我蛊惑不敢听?” 仁王移开了目光,轻啜一口茶:“好一副灵牙利齿,本王都有点怕你了。你娘也是被你这样给骗了的?” 牡丹看着那茶水,更觉嗓子干涩,咽了一口没有口水,嗓子如被针刺般疼痛,强让自己发出了声音:“娘是给了我机会,可我想要这次机会就得拿命来赌,赌我没跪死之前,王爷能来。若这也叫骗,牡丹一并认了。” 仁王轻蔑一笑:“巧言令色,你敢赌不过是知道你娘不会让你死。” “王爷与娘相处多年,我敢这样赌,娘敢不敢让我死,王爷心里清楚。到底是我在骗娘,还是王爷在骗自己? 王爷别说我快死时会向娘服软保命,我若真那样做了,以后是什么日子王爷更清楚。” 仁王觉得心里发闷,眼前这女人心机太过深沉。再不肯多说一句,起身欲走。这女人跪死,关他何事,死了更干净。 第103章 我是想求生 门已拉开,小妖精流泪的一幕却又出现在了眼前。 见过她为了让姑娘们听话,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见过她为了护这些个姑娘们费尽心力却死不承认。 他喜欢看小妖精任意胡闹,无法无天。虽然没少给自己惹事。可能为她遮风挡雨,看她无忧无虑,任意枉为,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牡丹重新接客那一日,小妖精却流泪了。她委屈了,生气了,会无理取闹,会寻人出气。可从未流过泪,这一次不知为何如此伤心。 仁王忍了又忍又把门关了起来,声音有些低沉:“说你娘有什么心事?” 牡丹见王爷返回坐下,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张了两回口,发不出声,王爷把茶壶递给了牡丹,牡丹一口气把壶里的水喝光,嗓子里再次出了声音:“娘想要银子,想要孩子,想要王爷无半丝为难。” “一派胡言,银子她有,孩子她可以生,为她为难我心甘情愿,她不是不知。” “那王爷怎么不想想这么多年了,娘为什么没生。” “当然是因为没怀上”。 “为什么没怀上,和府里的妻妾比起来,王爷上谁的床更多些?我没记错王爷有三子两女?娘想怀真那么难吗? 周襄脸色阴沉了下来:“别和我绕弯子,本王没那么多耐性。” “王爷,娘跟了您自是事事如意的。但她不是依附着男人过活的性子。 她要为自己谋划,她要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哪个女人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可她知道她不能。不是王爷不给她做主,而是她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让她同孩子分开,她做不到,也不想做。而留在身边,好好的凤子龙孙,变成了老鸨的孩子,让她如何接受?” 周襄脸色阴出了寒冰,极力压着愤怒:“住口,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牡丹并不害怕,轻轻揉了揉喉头,让嗓子能再发出些声音:“就是想活,牡丹才说这些,我只说一句,王爷也听不得,又让娘怎么能接受得了。 所以娘特别在乎银子,除了这国色添香,又悄悄做了不少的生意。她要赚到孩子一生享用不尽的金银,再给孩子搏出一份清白的产业。才敢放心的生下自己的孩子,心安理得的养在身边。” 周襄愣愣的看着牡丹,一时有些迷茫。这么多年春娘从未向他提过一句。其实他也想要一个和春娘的孩子,只是春娘一直没能怀上。 他们没有聊过有了孩子要如何抚养,在周襄看来,春娘的孩子自然由她自己抚养。其它的事情自己会料理清楚,不让小妖精受到一丝委屈。 牡丹再揉揉喉头,虽喝了水,嗓子的干涩一下子无法缓解,现在每发出一个字都很艰难:“王爷,我陷入绝境,却不哭不闹,不由着自己消沉,抓住每一次的机会让自己挣出泥潭。同时还能尽力的帮别人一把。 这是不是和娘很像,娘是在我身上看到了自己。又加上我运气好,碰上了肯万金赎我的公子。又像不像娘遇上了王爷。 只是王爷一句话,便把我的所有美梦打碎,让我回了原形。 娘会怎么想?她也是默默努力了这么久,她也是准备好了一切,终于可以放心的怀孩子了。若有一个人也用一句话把她打回原形,她能如何? 扶瑶的例子就在眼前,让她怎么能不难受。王爷是与世子不同,您早为娘做了打算,可您真能确认不会出现那种结果吗? 让您左右为难的事,娘绝不愿做。那她只能让自己左右为难。 王爷能明白娘为什么反常了吗?” 周襄犹豫了,最近春娘是有些反常,新进楼的姑娘寻死觅活的很多,夏香跳楼却把她气得连梳妆都忘记,冲了出去。 楼里有怀了孩子的,一向是该如何便如何,春娘从不手软,可冬香带了身子进楼,她却久久不愿处置,到最后还把人给放了。 本以为是为了扶瑶,如今想来也许是为了冬香。 这几日又为了不能进扶瑶的门闹了起来,她不是爱多事的人。进与不进真那么重要吗? 还有这个牡丹,明明已经说好,又突然变了主意。这是小妖精从未做过的事情。 思虑良久,忽又觉自己被绕了进去,不由大怒:“你果然会蛊惑人心,这桩桩件件,春娘都没有与我说,你怎么知道?把本王当三岁小儿吗?” 牡丹实在没有力气再跪着了,半倒到了地上:“王爷,我是想求生,哪里敢乱说一个字。 娘是什么都没同我说过,可我得在无望中找出希望。就得注意着身边的点滴。 我知道扶瑶怀孕,是因为娘把我的小侄女给了扶瑶。 我知道娘想要个孩子,是因为娘对扶瑶和冬香的态度。我知道娘另做着生意,是因为看到她时常理账,只国色添香哪来的那么多账目? 我知道娘在纠结什么,是把这种种连到了一起。” “就凭着你的一番猜测,就想让本王帮你,不觉得可笑吗?” “只凭着一番猜测,王爷当然不会帮我。我凭得是说出的都是事实。对于王爷,娘的这些心思特别重要。我算是帮到了您。 王爷能对娘如此,自然也是痴情之人,怎么会不知情是何物?念我一片痴心,只想随个良人。又对王爷没有任何的害处,还能给娘赚回十万两白银。您就可怜我一回,放我一次。” 周襄寒冰似的脸色有了和缓,仔细看看趴在地上的女人,叹了一口气:“你出去,让人把你娘寻回来。” 牡丹想说的都已说完,人事已尽剩下的全是天命了,不再多说,强撑着爬了出去。门外的丫鬟见牡丹小姐爬出,走近了几步把人扶了起来。 云雀没法放心,一直在千香厅外等着。手里还提着一只青花小茶壶。 见牡丹出来,忙跑了过来。小小的壶里是半壶参汤,牡丹如喝水般喝了下去。 小蝶不停的向这边张望,终于看到小姐出来了,飞也似的跑了过来。 第104章 又下了包银 回到床上牡丹再坚持不住,两夜三日一眼未合。此时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不知是昏了过去还是睡了过去。 仁王心绪烦乱不已,怀里的小妖精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说说笑笑的逗着自己,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提。 王爷手臂用了力,春娘讨饶:“好哥哥,好儿子,放松些,喘不上气了。我错了,我再不敢了,快松开。” “错哪了?”王爷没有要放松的意思 春娘态度诚恳:“不该说把屋子借你们一夜,不该把你俩单独放到屋子里。我真知错了,相公快放开。” 王爷松了手,把小妖精转了过来,春娘看了眼王爷的眼睛 ,立刻兔子似的往他怀里钻。 王爷把她推了出来,盯着她的眼睛道:“别给我胡闹,躲不过去,不说个明白打一夜的屁股你信不信?” 春娘忙捂了自己的屁股,一脸的讨好:“王爷问什么我说什么,求您别打。” 王爷举手,却看到小妖精一脸的媚笑。刮了她鼻子一下,一把拉进了怀里:“你个小妖精,这是认准了我不舍得打你?” 春娘再向王爷怀里拱一拱:“相公才不舍得打我。相公,那琥珀扶瑶喜欢着呢,多谢相公把事帮我办成了。” “别和我乱打岔,我问你,我这几日若不回来,你真让牡丹跪死吗?” “相公别冤枉我,人是你要留的,跪是她自己倔的。关我什么事儿,我不过是让她该求谁求谁,别弄的像是我要把她怎么着似的。” “别和我绕,只说会不会让她跪死”。 “不想跪她随时可以起来,想跪死是她自己的事,我不拦着。这算说明白了吗?” 仁王叹了口气:“唉!真让她说中了。那其它事怕也说中了。” 春娘头向前一拱,把王爷拱得平躺在了床上。俯身趴到了王爷身上。 “怎么?她替自己求下情了?我的十万两银子是不是能拿到手了?” 王爷戳她脑门一下:“小财迷,就不问问她都说了些什么?” 春娘揉揉自己的额头,整个身子都压在了王爷身上,王爷仿若抱了只小猫,除了宠爱,并不觉得有重物压身。 春娘媚笑:“有什么好问的,若不是和我的银子有关,结果都懒得问。” 王爷呵呵乐出了声:“别装了,你想问得紧。看你还算听话的份上,告诉你。” 春娘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盯着王爷。 王爷把她举了起来,让她骑到自己身上:“我问你,是不是在外面做别的生意了?” 春娘眨了两下眼睛,点了点头。 王爷瞪春娘一眼,“怎么不问我怎么知道的?是你那个聪明的女儿,把你看得透透的,还把你当人情卖给了我。” 春娘懒懒的趴下了:“我当什么呢,她聪明又不是第一天看出来的,不奇怪。笨的还不帮她呢,没意思。” 王爷一个翻身把春娘压到了身下,单臂撑着,心疼的盯着小妖精的眼睛:“跟了我六年了?就这么不信我?想要个孩子还怕相公护不住?” 春娘偏过头去:“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我只是想多做些准备而已。没那么可怜。” 王爷抓着小妖精的下巴,把她的头扭了回来:“别躲,说,是怕相公护不住,让你也如扶瑶一般吗?” 春娘摇头:“我知道相公护得住,可事有万一。我不要只你一人护得住,我要我也护得住才行。 我当然信你,可我们的孩子要父母都能信,都能靠。才好来到这世上。” 看看王爷的脸色似有些生气,春娘玉臂轻环,搂住了相公的脖子:“好啦!不会为了这个生我的气?好相公不生气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半年前就准备好了。这半年是真没有,不是故意的了。” 王爷拉开春娘的胳膊,倒身侧向了一边,不再理她。春娘怕相公真生气了,立刻使出緾绕大法。 王爷被緾的无奈只能笑了笑把她搂入怀中:“好啦,以后有心事不许瞒我。你要怎样和我明说,相公又不是不许。我说过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春娘从相公怀里出来,头枕在相公臂上,收了玩笑的语气,认真道:“相公不让我受委屈是一回事,我得自立是另一回事。不是不信相公,而是路得相偎着走,只靠在一人身上,会让两个人都累。我不想累,我喜欢轻松。” 王爷把人搂紧,心中一片温暖,这小妖精如何能让人不疼。 云雀实在放心不下,在牡丹床边铺了被褥,小蝶苦劝无果,只能由着她了。 紫鸢和兰香想一起照顾,都被拒绝了。紫鸢被赶回去整理那两屋子的东西,兰香却是怎么也赶不走的。 兰香一早就得去天香院,回来又得接客,在牡丹与云雀的共同坚持下,答应只陪着不照顾,才得已挤到了床下的铺盖里。 牡丹闭上眼便睡了过去,牡丹一夜未醒,云雀一夜未睡,不停的用棉布挤一点水在牡丹的唇边。 次日一早,兰香再不敢耽搁,看了看牡丹虽还未醒,但脸色已经好了些,加上云雀一夜的照顾,嘴上的裂痕也好了许多。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紫鸢一大早过来,带来了浓浓的红枣山药粥。云雀见牡丹还没醒的意思,自己先用了半碗。 又吩咐紫鸢:“昨日带回的人参燕窝不少,你送些去回香院。炖些燕窝粥过来。” 紫鸢又给小姐添了半碗粥:“小姐不用操心了,小翠早过去了,说是东西金贵,给别人不放心,她自己炖。应该快好了。” 小蝶在床边照顾着小姐,见小姐睁开了眼,高兴道:“小姐醒了。” 云雀忙放了下手中的汤匙,跑到床前。牡丹想撑起身子,小蝶和云雀把牡丹扶着半坐了起来,小蝶又在小姐身后放了两个靠枕。 牡丹是被粥的浓香味给唤醒的,深深的疲累没有抵得过腹中的饥饿。 云雀并切的看着牡丹,牡丹的精神比昨日好了太多。牡丹眼前是云雀熬红的双眼,知道她昨夜定是一夜未眠。牡丹笑笑:“有好吃的怎不叫我,自己吃独食。” 云雀跟着笑,眼里却溢出泪水,云雀赶紧擦掉了泪,紫鸢已经端了半碗粥过来。 云雀接过说不出话来,一勺勺的喂给牡丹,牡丹吃的香甜,半碗粥很快见了底。紫鸢欢喜着想再去添,小翠端着白瓷青花粥罐进了门。 又进了一碗燕窝粥,牡丹总算恢复了些力气。紫鸢高兴的又去添时,被小翠拦了:“小姐肚子里空,粥不能一下子进得多了。得慢慢来。” 众人都觉有理,牡丹也只好再忍忍了。 云雀看牡丹有点精神了,再忍不住急着问“成了吗?” 牡丹摇头:“不知道,只知道能做的都做了,看天意。” 牡丹看看云雀:“逃过了吗?” 云雀点头:“暂时逃过了,后面的事还很多,我也不大清楚。” 两人只问这一句,再不提起。众丫鬟听不懂也不敢问。牡丹看一眼云雀通红的双眼催促道:“姐姐赶紧去休息,这个样子还怎么接客。” 又向小蝶道:“不早了帮我洗漱,我得去千香院。” 小蝶一惊:“小姐,夫人又没吩咐,您只当还没醒来,再休息一会儿。这个样子怎么出去?” 牡丹苦笑:“我这才有点精神,受不起罚了,你就快着些。” 云雀起身道:“妹妹说得对,小蝶,你今日跟着,把粥一并带了去,过个半个时辰让你家小姐再用些。” 小蝶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在这楼里谁能装得过去,心疼小姐,只能照顾的用心一些。小蝶含泪点了点头,替小姐梳妆了起来。 云雀用过早饭,楼下送来了消息,顾公子放了一日的包银,说会晚一些过来。 小翠和紫鸢同时变了脸色,虽然小姐好好的回来了,还带回了这么多东西。且原就有准备,顾爷不会只包一两日。 但听到顾爷又下了包银,还是生出了恐惧,怕影响到小姐,努力装着不在意的样子。 云雀早已发现,但不能说什么,顾公子说了,一切自然就好,两个丫鬟害怕,就让她们怕着去,日子久了会好一些的。 昨日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分了类整齐的放到了里屋,虽不像昨日一般杂乱,但东西太多,还是把里屋子占去了小半间。 云雀买东西时,就想好了东西的用途,指挥着两个丫鬟把东西分成了几份,让小翠下二楼去打听消息。 二楼只有早上能清闲一些,小翠很快打听回了消息:“小姐,菊香小姐的客人刚刚走了。” 云雀点头和两个丫鬟,带了一堆东西下了二楼。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急步进了添香楼,蓝色的水锦长袍略带了些褶皱,英俊的面容上带着些愁容。 琦梦看男子进来,一眼认了出来。再看看男子的神色,不由轻叹一声,笑盈盈的接了过来:“周公子万安。” 第105章 綄锦 周子柏回了一礼:“姐姐安好,不知玉锦”话出口发现只自己称呼错了又改口“不知綄锦小姐在哪里?能不能劳姐姐带我去见她?” 话音未落,二楼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柏郎,我在这里。”綄锦语声未落,泪已泉涌。顾不得许多直奔楼下而来。 周子柏也是满眼的泪,向着綄锦奔来。 抱着东西的三人,险些和綄锦撞上,忙闪到一边。 云雀看着楼下相拥痛哭的二人。那姑娘正是前日娘在楼下训的那个。 旁边的小翠有些泪目。奈何东西太多,腾不出手来擦一下。云雀帮她擦了擦泪,又拿过了一些东西。小翠腾出了手,自己把泪擦净,又把东西拿了回来。 边走边道:“綄锦姐姐也是可怜,本以为遇上了良人,好不容易得来的清倌人不做了,跟着从了良。 当时的綄锦姐姐让人羡慕不已。她不止清清白白从楼里走了出去,周公子还年轻英俊,又有能力万两银子赎她。 谁知只走了一年,前日她又被卖了回来,听说出去后一天好日子没过。 任打任骂,忍气吞声,还被打掉了孩子,可就是这样,家里还是容不下她,又被卖了回来。 她出去这一年,还不如楼里的日子好过,如今能回来也算是运气。” 说话间三人到了菊香门前,菊香今日的客人还未定下,独坐门前等待着有客看上。 见云雀的到来十分的意外。过去与云雀话都没多说过,关系只是见面打个招呼而已。 后来云雀上了三楼,更是不同了。虽都是小姐,二楼和三楼没法比的。 今日云雀突然登门,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菊香心下疑惑。忙笑脸把人迎进门来,小翠和紫鸢放下东西退了出去。 菊香让自己的丫鬟退出,亲自来给云雀倒茶。被云雀拦下:“姐姐别忙了,妹妹昨日带回些东西,想给姐妹们分分。听姐姐这里无客才急着赶过来的,还有好些姐妹的要送过去,就不多留了。” 说着把单子拿了出来:“东西昨日都入好册了,姐姐和单子对一下,没错,我就给琦梦姐姐送过去。” 菊香看看这些个东西,点心,衣服,胭脂水粉,还有些精致的盒子看不出里面装的什么。 忙推道:“这怎么行,无功不受禄,妹妹得些东西也不易,我怎么能拿。点心就留下,多谢妹妹了,其它的妹妹带回去,时日久了都用得上的。” “姐姐推了,我拿下来了,哪里还会拿回去,再说买的时候就是想着给姐姐的,我用起来也不合适。姐姐快对下单子。” 菊香不好多推,只得对起了单子,不想别的也就罢了,这里面还有一套珍珠首饰。一眼看去,不止珍珠颗颗圆润,柔光四射。搭配的金银也是光华夺目,做工精美。 菊香赶紧合起了首饰匣子:“妹妹,这个怎么也不能收的,太贵重了。” 云雀笑笑:“姐姐,你我都明白,这些东西到最后不是你我的,我留着做什么? 给了姐姐就不同了,姐姐本就貌美。有了这些个东西,打扮出来更是不同。有幸被哪位老爷公子看上,不也能上三楼了,或是能从良了吗?虽说是落了风尘,也得想法子让自己少吃些苦,姐姐说对不对?” 菊香眼里有了泪,给云雀跪了下来:“妹妹,你我并无交往,为何如此帮我?” 云雀没有躲开,知道如此会让菊香好受一些。温言道:“因为姐姐值得帮,我们都落了泥潭。任人践踏,总要互相搀扶着些,才有希望走出去。 冬香借银姐姐明知她从良后再难见面,还是借了。虽说牡丹答应帮她还,可大家都知牡丹也有人收着信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姐姐其实没抱着多大的希望。姐姐肯不计得失拉姐妹一把,我又怎么不能拉姐姐一把。” 菊香哭着磕了头,云雀把她扶了起来:“姐姐把单子签了,快试着梳妆,打扮漂亮些,再次出来说不定会有好运气。” 菊香不再多言,签了单子按了手印,算是把东西全收下了。 仁王一早离开了添香楼,二人一夜的缠绵,说了许多。但没有提牡丹的去留。 春娘能让牡丹自己来求王爷,已经是给了机会。能不能劝服王爷是牡丹自己的事情。她不会再给相公压力。 王爷走后,春娘忽觉孤寂。听云雀和綄锦都要找她,便让人进天香厅等候。 云雀没想在天香厅又遇綄锦,綄绵伏在周公子肩上泣不成声,云雀尴尬无比。 但娘让在此等着,她不好出去,更无处可躲。终于等到娘过来了,云雀长出了一口气。 綄锦不再哭了,抽咽着站到了一边。众人见过礼后,春娘和周公子坐到了上首。云雀和綄锦在侧面垂首而立。 周公子急着说自己的事情,也没在意多出来的云雀。 门外小翠提心吊胆的不断看着楼下,生怕这时候顾公子过来。都劝了几回让小姐在屋里等着,送东西又不着急。奈何小姐说这么多东西堆在这里,不好接客。 现在夫人进去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出来,让小翠焦急不已。 紫鸢不停的往牡丹小姐和兰香小姐屋里搬东西,心里忐忑不安,自己这出出进进的,把顾公子送小姐的东西全送了人。顾公子过来,小姐又不在屋里,不知会不会发火。 夫人允了今日无客后,她可以和家人见上一面。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出事。 天香厅内,周公子与綄景先说了起来,云雀在旁边听了个七七八八,再加上小翠之前的描述。大体知道了綄锦的悲哀的迹遇。 綄锦是一位高官夫人精心挑选的固宠工具。爹娘是府里的下人,都属奴籍,綄锦从出生就是奴籍,七岁时被夫人看中,养在了身边备着固宠,取名玉锦。 因是备着取悦老爷的,自小就得学着如何顺从。每日学完舞曲,还得侍候在夫人身边,再由妈妈调教。 眼见着长成了花朵般的模样,琴曲舞技样样出色,老爷早已动心。只是夫人想多钓着些老爷,始终没让老爷得了手。 玉锦十四,老爷又新纳了一房小妾,终日宠爱,日夜荒唐,夫人苦劝无用,决定用玉锦把老爷拉回来。 当时的老爷已经五十多了,早被洒色掏空了身体。再加上小妾偷偷的用了春药。更是雪上加霜。 想了很久的玉锦终于到了怀里,老爷却是有心无力了。连着两夜未能成事,老爷恼羞成怒,把一腔的怒气发到了玉锦身上。打了个半死后又卖到了国色添香。 春娘帮着精心调养算是捡回一条命来,也亏着玉锦自小聪慧,学了一身的本领。伤好后改名綄锦登台献艺,成了添香楼里的清倌人。 綄锦花名远播,客似云来。一日周子柏被朋友强拉到添香楼里快活,温婉安静的綄锦让周子柏心动不已。 周子柏成了楼里的常客,回回都只找綄锦。半年后周公子情难自已,花重金赎出了綄锦。 綄锦本以为从此脱离了苦海,哪知又入火坑。周子柏还未娶妻,就从青楼赎回个女子要纳进门。周家父母气愤不已,关了儿子,要把这娼妇打死,哪知儿子以死相逼。周父周母恐真出了事,只好各让了一步。 周子柏答应了一桩反抗已久的婚事,周家父母答应儿子娶妻后可以纳玉锦进门。 玉锦先留在了周母的跟前侍候,两人难得见上一面。 周母本就生气玉锦带坏了儿子,哪里能真容了她 。带在身边,日日非打即骂,想尽办法的折磨。 玉锦只盼着公子快些娶妻,她就能离了夫人的身边,逆来顺受,任打任骂,不敢做丝毫的反抗。 周子柏也是日日相思,催着父亲早定婚期。女家姓王,王小姐样貌平平,性子泼辣,名声很差。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显赫的家世。 周家父母只此一子,儿子读书又上进。总想着他能有个靠得住的岳家。至于儿媳相貌品行,要求不高。 如王家这般,女孩若样样俱佳,也轮不到周家攀附。奈何儿子就是不开窍,死活不肯答应。如今总算松了口,不用儿子催促周父跑的特别勤快,最终把婚期定在了半年之后。 玉锦苦熬了半年,终于盼到了周公子大婚。一个月后周父周母按着约定,允了玉锦进门,王氏敌不过夫家软磨硬緾忍气喝了妾室茶。 新婚当夜,周子柏才看到玉锦满身的伤痕,心疼不已,发誓再不让玉锦吃苦。 而誓言终没抵过现实,玉锦刚脱离了周母的手心,又握入了王氏的手里。 王氏与婆母不同,没让玉锦身上出现伤痕,却是日日折磨。高门大户里有的是整人的手段。玉锦有苦难言。 因着主母的威慑不敢和相公说上一句。 又是几个月过去,玉锦日渐消瘦,一日侍候汤饭时晕倒在厅上。 周子柏请了大夫,才知玉锦是怀了身孕又日日劳累所至。 周子柏又是高兴,又是痛心,狠狠发了一顿脾气,把玉锦单独照顾起来,再不许娘和夫人靠近。 谁知只过了半月,玉锦的孩子就流掉了。玉锦也差点送了性命。周子柏调查后得知,是王氏在饭菜里动了手脚,大怒不已非要休妻。 第106章 提醒 事情闹大,王家人上了门,指责周家纳妓为妾,还闹得家宅不宁。非要处置了玉锦。 王家势大,妾室在正室之前怀了身孕周家也有些理亏。周家父母把儿子骗到自己房里,让王家人带走了玉锦。 就这样玉锦从国色添香出去不到一年,受尽了苦楚,又被卖了回来。 周子柏想尽办法,终于打听到了玉锦的下落,这才又追了过来。现在想把綄锦再次赎出去。 春娘不语,周子柏不断说着好话,綄锦也跪倒在地,哭求不止。 春娘盯着綄锦看了一会儿道:“綄锦,当初娘算救过你一命,又提醒过你,周公子人虽好,却不是你的归宿。 可你不听,硬要跟着走。娘只好依了你。而今你能回来,还算是运气不错,娘念着你没出小月子,也没逼着你接客。如今你还是觉得和周公子走,比在楼里强些吗?” 周子柏忙接过了话:“夫人,是子柏没护好綄锦,可这回我想好了,定把她远远送走。待我有了功名,能独立护好她时,再接回到我身边。” 綄锦磕头不止:“娘,女儿命比纸薄。若不是娘容我,怕是早已不在,女儿念着娘的恩情。也知娘如此说是为了我好。可此次相公真是做了万全的打算,女儿不求荣华,能远远的等着,偶尔见相公一面已经知足。还求娘再成全我一次。” 春娘笑问云雀:“云雀,刚你也没少听,娘问你若你是綄锦你会怎样?” 云雀心里正骂着綄锦傻,忽被问到,一时不知如何做答,又看看哭求的綄锦,不由起了怜惜之情,觉得有些话该说出来。 轻叹一声施了个礼道:“娘,若女儿是綄锦姐姐,定不会跟着周公子走的。有幸能再遇上人肯赎女儿的,再做考虑。 周子柏一听便急了:“这位姑娘,我与你无怨无仇,周某就这么不堪吗?让姑娘如此的瞧不起。” 云雀跪了下来:“周公子息怒,奴家怎么敢说公子不堪。只是公子若真喜欢綄锦姐姐,便要替她考虑一二,她不是公子,有些伤她受不起。 跟了公子,再被贵夫人或者是老夫人找到,她还能再有运气回到国色添香吗?有些事赌得起,有些事赌不起的。” 綄锦哭着磕了个头:“娘,不会的,相公真是安排好了,远远走了怎么会寻得到?我又不争什么,走远后也不会再回来的。” 春娘轻笑:“娘只是问云雀一句,她怎么讲不打紧,你们两个都乐意,娘有银子收,不会拦着你们的。该说的该提醒的都说了,你还是想走,就走。” 二人听了十分高兴,赶紧谢过。云雀起身站到了一边,说服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可看着周公子拿出了银票,还是于心不忍。 又道:“公子用情至深,当局者迷。为什么不想想贵夫人的娘家,为什么把綄锦再卖回来。 奴不敢劝公子收回本意,只是稳妥起见,公子能不能先下十日的包银,冷静一下,看看家中情形,再做定夺。” 一席话说的周公子有些犹豫。綄锦却泪水涟涟:“我知妹妹是好意,可相公若带我走,自然是越快越好,真拖得日子久了,难免又生变故。” 春娘笑看周公子:“我这女儿有些多话,周公子只当没听到好了。别让她坏了二位的好姻缘。” 周公子看看綄锦,银票有些递不出去了。又沉默了一会儿,从银票里抽出两张放到了桌上:“夫人,这是半月的包银,请夫人帮我照顾好綄锦。半月后我再过来赎她。” 春娘看了几眼银票起身道:“有綄锦陪着,我就不送公子了。” 哭求的綄锦没有办法,只得随着周子柏出去了。 春娘又看云雀:“说,你有什么事? 云雀拂了拂道:“女儿有些东西想送给扶瑶,想求娘转交一下,东西都在圆桌上了,娘先看看。另外听说今晚紫鸢要见家人,女儿想让她带几盒点心,求娘成全” 春娘走近圆桌看了下,尽是些精巧的小玩意意儿。憨态可掬的小白瓷狗。浑身关节都能动的木头小马。触手柔软的精致布偶 都是些不值什么钱,却看着让人爱不释手的小东西。 不由会心一笑:“你倒是有心,这个忙娘帮了,单子也不用你管。紫鸢的事你看着办,和琦梦打声招呼就好。” 云雀谢过,没等告辞,又听春娘道:“刚你为什么那么说?” 云雀想了一会儿,决定直说:“女儿觉得王家把綄锦又送回来,是因为綄锦的事不大好办。 打杀了,或是卖到窑子里去,周公子定会和夫人闹翻,夫妻再无合好之日。 再者大家族是要颜面的,王家也不好太过严厉的处置周家的姨娘,传出去名声不大好听。 善待她,夫妻间横着这么一个人始终是个隐患。 所以干脆让事情回到原点,把她再卖回来。单看周公子如何行事。 若周家识趣,周公子能回心转意,自然一家合美,旧事不提。 若周家管不好儿子,周公子还是不肯罢休,那才是害了綄锦。把人再赎出去。在京城不用王家出手,周家父母就会收拾了綄锦。影响不到王家。 远走更是求之不得,人走远了再无名声顾及,王家轻松就能拿捏。人在王家手里,周公子又敢如何,更得对王氏千依百顺。得不到心,得个听话的丈夫也是不错。” 春娘满意的看着云雀:“倒不是个笨的,不枉娘为你费心。其实綄锦走到今日,是她自己不肯听劝。 当初不止周公子一人要赎她。同时看上她的还有一位老爷,那人四十多岁,说是夫人常居庵堂不理家事。儿女具已婚配,也不住在一处。他常年在外奔波,想纳个妾室在身边侍候。 娘当时劝綄锦跟了这位老爷,周公子人虽好,有些福份不是她能享的。可她只痴心一片,认定了周公子。直到现在还不懂得回头。” 第107章 我也要上台一舞 云雀听出话外有音,忙跪了下来:“娘是想提醒女儿什么吗?女儿笨拙,还请娘明示。” 春娘露出笑容:“还是和聪明的说话省事一点,娘不问昨日发生了什么,横竖你的难关像是过了。顾公子的确不差,只是有些福份你同样未必能消受得起 ,自己还是多思量一下的好。 云雀待要再问,娘已经向门外走去,不再多言。 千香院牡丹又进了些粥,体力恢复了些。看着清琦的进步心里十分高兴。这个妹妹总算没辜负了她,这两日虽担心着自己,却没有落下苦练。 清琦的脸上现在只有一小块药膏了,到底是年纪小,恢复得特别快,擦伤处已经看不出多少痕迹。 牡丹仔细看着那药膏问:“换药时有没有看到伤处有多大?” 清琦隐隐有了泪意:“倒是不大,指甲盖大小,可李妈妈说扎的深了,定会留疤的。” 牡丹搂了她:“别怕,我们去找一下李妈妈。让姐姐看看伤口。” 李妈妈很痛快的答应帮着多换一次药,把清琦脸上的药膏去除下来,清理完药膏,一个小小的伤口露了出来。大约是扎得深的缘故,周围的皮肤颜色还未恢复,伤口也向内陷进去一些。 牡丹仔细看过,谢了李妈妈。李妈妈又重新帮着上了药。 扶瑶收到一堆的小东西,高兴得直蹦:“我就说妹妹是个好的,看多惦记着我。” 她本性活泼,日日被关在屋里,早闷坏了。 一旁的丁妈妈忙上前一步:“小主子,您慢着些,现在可不能这么乱动,您喜欢这些个小玩意儿,奴才们日日给您送一些过来。 扶瑶的兴致一下子没了,殃殃的坐了下来。 春娘笑得眉眼弯弯,坐下来拉了扶瑶的手:“是得小心着些,有身子什么都怕。动一动怕胎不稳,气一气更了不得,肚子疼起来可怎么弄?侍候的人哪里担得起。” 扶瑶一双大眼睛眨巴着看娘,春娘也看着她:“怎么娘的话听不懂吗?你若肚子疼,还不得连累一片,可要小心着些,你难道不疼吗?” 扶瑶眼睛又眨一下,这回真明白了。这几天的气真受够了,睡觉管着姿势,吃饭管着速度,唯一的乐趣逗逗小念念,还碰都不让碰一下。再这样下去,真要被逼疯了。 扶瑶捂了肚子叫起疼来,春娘起身离开一句也没多问,把个丁妈妈气得肝疼。 这回好,叫大夫,明着就是这贱人刚刚教的,不叫,折腾个没完,真出点事,她十个脑袋也担不起。一回也就罢了,以后扶瑶一不如意就用这招可怎么是好。 牡丹回来看到屋子里堆的东西心里一片温暖,云雀考虑得特别细致,除去给自己用的一些东西,大部分是点心和布料,布料大多也是素淡的颜色。 现在清琦日日在千香院,脸也指着李妈妈多照看着些。真送些金银首饰过来,反没什么用。可这些就不同了,点心在楼里可以随意送人,没人去管。 布料送妈妈们正合适,都是些实惠东西。 兰香这边也是合意,大部分是首饰和鲜艳的纱绸布料,还有一些胭脂水粉。她与牡丹不同,怕要在楼里很长时间。有了这些,不必指着楼里每季的替换。能穿戴打扮得好些,对她大有好处。 顾公子已经在云雀房里,二人不敢过去,签了单子自己送到了楼下。 楼下此时特别热闹,菊香一身浅色刺绣碎花长裙打底,外袭粉红薄纱,薄纱上又走了条条金线,稍稍一动流光映着碎花摇曳,美态尽显。 头上梳飞仙髻,斜插一支纯金双蝶戏花的珍珠步摇,翠玉小花与珍珠相配的耳坠。再加上一条光泽银润的珍珠项链。更衬得皮肤白白皙,娇颜如花。 台上轻歌曼舞,菊香琵琶轻弹。大厅里酒客叫好声不停,打赏声此起彼伏。 曲歇舞罢琵琶声收,众女施礼下台。姑娘们各寻酒桌陪客吃酒,菊香缓步上楼,坐在栏栅前等恩客上楼。 又有姑娘上台,新的舞曲反应平平。客人的目光不停的向二楼菊香处投来。 中午是揽客的最好时候,楼下酒客可以边吃酒,边挑选姑娘,因此楼上小姐们,此时大多在栅栏处吸引客人。 众女向菊香投来了羡慕的眼光。菊香本就长得美,今日这身打扮实在是抢眼。刚楼下的打赏声有人默默的算着,竟有两百两之多。这些银子虽不属于菊香,却能算做接客的次数,也就是菊香能得三日的休息,不必接客。 梅香看得傻了眼,没听菊香接过什么豪客,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好的妆扮。 牡丹看到菊香的装扮,笑意满脸。单子交给绮梦后又施一礼:“姐姐,明日帮我排个时间,午时我也要上台一舞。” 兰香也施一礼:“我与姐姐同台献艺,也请绮梦姐姐费心。” 绮梦高兴的应下了,三楼的小姐很少主动要求上台。从天外飞仙后,牡丹盛名在外,她若上台赏银自不会少。 二楼的彩儿心中苦楚,前日她大婚。唯一一次能得赏银的机会,接绣球的客人只给了二两现银。还没有去抢红花。 抢了红花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猥琐丑男。她长的娇美,身价银子倒是不低,可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都罢了,一大早的还被恩客的夫人带人打上门来,把她和恩客一起,光着身子着拉出了屋门痛打一顿。 后来娘给她出了气,那妇人哭着赔了礼。可也只是赔礼和一盒药膏。银子听说没少赔,但与她毫无关系。 那妇人下手狠辣,把她打得浑身疼痛。或许是她本能的护脸,脸上一点没有伤到,也没能求到一日的休养。 昨日的客人又因她一身的伤,大为不悦,一夜折磨哭求无用,让她旧伤之上又添新伤。 今日客人还无着落,只得忍着疼痛坐在这里。因着前日的风波,不少人向她指指点点。淫词浪语不时入耳。多少泪水只能流入心底,忍着羞辱还得强撑出笑颜。 第108章 作了什么孽 落入如此地步,只是为了自己没有跟着云雀下楼。在千香院,云雀任由自己受罚,只听她问过一句受罚时间,半句求情也无。 今早又见云雀送礼,三人拿了那么多东西下楼,本以为是给自己的,不想三人经过自己的屋子,看都没看一眼。只关心着楼下的一幕,又说着话去了菊香的屋子。 后来二楼好多姐妹收到小翠送来的糕点,她也成了其中一个。 自己在云雀身边侍候,没少了为她挡下骚扰。抢下烈酒。遇上脾气不好的,因着自己抢着护她。也没少了挨打挨骂。到最后只落了一盒糕点。 云雀早上送礼,菊香中午便是一身的气派。那件长裙上的碎花,分明在紫鸢捧着的木盘里见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到了云雀身边,从未听过她与菊香有过交往。有了牵连自己受了,有了好处却绕过了自己轮上了菊香。 桩桩件件细思起来,再忍不住,哭着跑回了房里。 丫鬟小玲见小姐突然哭出了声,转身回屋。赶紧追了进去:“小姐这是怎么了?快别哭了,先把今日的客人定下来,您再回来。外面小姐那么多,菊香小姐又抢了风头,咱们这里别落了空。” 彩儿把袖子撸起,满臂的伤痕,哭道:“我都这样子了,空就空。别劝我了,就让我歇上一天。” 小玲急得掉了泪:“小姐,您想歇着,再去求求夫人。哪能盼着无客。今日哪知明日的事,连着三日无客,您就得下一楼了。再苦忍忍总能过去。下了一楼可再上不来了。” 彩儿更是痛哭,小玲赶紧拿了药膏上前,边抹边劝:“小姐忍着些,不是您一人如此。紫绡小姐大婚时,实在受不住客人的折磨,从屋里逃了出来。结果白日千香院里受罚,晚上指定客人侍候。 不是客人自己的选的,哪里能对她有一丝的怜惜。受的罪不比您少。身上一块好地方也没有。 整整十日还不是硬熬了出来,如今有了几个熟客,日子过得也不差。您忍不下这些,真下了一楼,就真熬不出头了。” 彩儿趴在了小玲肩头,痛哭改成了抽咽:“小玲,你说我真能熬出来吗?我不知是做了什么孽,好好的一个家,被我连累的家破人亡。 在这楼里尽心的侍候,又没换来半丝真心。如今到二楼接了客,还遇上了这种客人。天意弄人,我真逃得脱吗?” 小玲轻拍她的背:“小姐,您去问问,这楼里谁没一肚子的泪。您样子生得好,容易熬出头,这已然是不错了。尽想着些不好的,不只是苦着自己吗? 忍忍说不定坏运气就走了。凭您的姿色,遇上个肯包的,说不定还能上了三楼。您在三楼侍候过,被包的小姐您也见过,不比外面的日子还舒服吗?别和自己较劲了,快出去,等楼下的酒局都散了,真不好找客人了。” 彩儿把泪忍了回去,小玲赶紧帮着补了妆,又坐回到了栏栅前。 再望过去菊香已经回去了,应该是有客了。没坐多久,楼下送上了牌子,彩儿也有客了,不必再等。小玲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扶着小姐回了屋。 牡丹被安排了客人,红花照旧过来侍候,客人愿意二百两卖出信物被拒绝了,楼里最高出的还是一百五十两。看起来一切未变。 牡丹没有纠结,能做的她全做了,她只有那么些筹码,得来已费尽了心机,如今笑脸迎客,静待结果就成,自己的精力不能为了无奈空耗,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华灯初上,顾公子被一个模样慌张的老仆叫走。云雀明白应该是事发了。 虽然顾公子说是没事,但云雀心里一直不安。事情哪有万全,顾公子分明是为了自己硬扛了下来。 夏香送走了孙貌,回来继续画她的百花图。孙貌最近很忙,来的少了一些。夏香很少出房门,用画画来打发时间。 让夏香高兴的是孙貌说冬香出去后,查的并不严。再观察些日子没有意外,她就可以赎身出去了。 如今南北的商道并没有断,两位皇帝谁都没有为难商人,夏香出去后就能随张貌北上。 夏香画的认真,听门被敲响,放下了笔,丫鬟开了门,牡丹和小蝶捧着一大堆的东西站在门外。 夏香起身接了出来。小蝶随小姐进来,把东西放下,忙着告辞退下,返了回去。 牡丹是送完客后抽空过来的,不敢多浪费时间,稍客气几句,便说明了来意。 “姐姐,明日我与兰香要上台献艺,烦姐姐帮我和兰香在脸上画一朵桃花。 夏香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牡丹不等她问,便把清琦受伤的事说了出来:“姐姐,清琦是我的旧主,又在我身边做了很长时间的丫鬟。还是有些情份的。 一个小姑娘,真被卖到妓馆里,脸上又有疤,让她怎么活下去。还请姐姐肋她一下。” 夏香不解道:“能帮忙我当然乐意,可我不明白妹妹的意思,给妹妹脸上画桃花,关清琦什么事?” “姐姐画功了得,桃花画得美一些,我们上台试试客人能不能接受。若真成了,我去求娘给清琦纹上一朵。也好遮掩,只要没毁了容貌,她就有希望能留下来。” 夏香听懂了牡丹的意思,笑得十分开心,打开糕点拿起一块来,喂到自己嘴里,笑道:“这糕点真甜,单画两朵委屈了这糕点了,妹妹选好伴舞大家一起画,画不同的,我保证不亏了妹妹的好主意。” 牡丹再三谢过。夏香痛快的收了礼物,把单子签了。 又道:“妹妹既有这想法,先别急着走,伤口多大,什么样的你画出来,我想好怎么画,明日一早给自己和丫鬟都画了,楼里的姐妹们如果乐意也试试。画多了客人容易接受一些,也能试出哪种好看。 牡丹没有再客气,这份情记在心里便是。赶紧画出了伤口的样子,说明了伤口大小。 第109章 我陪你去 想再说说话,小蝶跑了过来:“小姐快回,又有客了。” 牡丹无奈只得告辞。 夏香送走牡丹,让丫鬟去彩儿房里看下,知道彩儿的客人还没进房,带着东西下了二楼。 夏香看到这些东西,就想好了要把东西全部转送给小玲。 小玲被她连累不止受罚,还没办法和她一起上三楼。如今伺候着彩儿跟着受罪,她心里更是愧疚。孙貌给的东西又不好转送他人。现在正好补偿一二。 小玲没想突然收到这么多东西,赶紧推辞:“小姐,我一个做丫鬟的,要这么好的布料和首饰做什么?您赏奴婢些点心也就罢了,这些个奴婢真不能收。” 夏香拉了小玲的手:“小玲,你样子生的好,至多一两年,也要出嫁的。有这些东西和没有,可大不一样。我知道你现在用不上,你签好了单子,我送去夫人那里,等你用时夫人自会给你。” 小玲脸上飞上了红云,低头不语。夏香又道:“当初我犯糊涂连累了你,心里一直不舒服,你就当帮我个忙,让我舒服些收了。” 小玲忙把手抽了出来连连摆手:“小姐,我没怪过您。” 夏香笑笑:“怪不怪是你的事,那日是没死成,死了怕把你一条命也连累进去了。这些东西你还要推辞,不是让我一直难受着吗?” 小玲眼里有了泪意,点了点头。一旁的彩儿脸上强笑着,心里却更难过。一样受了牵连,夏香如此对小玲,云雀却这样待自己。 云雀自顾公子走后,便把自己关在了里屋。心绪烦乱不已,昨日绝处逢生,还有幸见到了外婆。 外婆把自己托付给顾公子时,她不知如何是好。自己的身份,真能给顾公子做了妾,又有银子傍身。自然是再好不过。 可今日娘的话犹如当头的一盆凉水,把她浇得清醒了一些。 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的,綄锦的例子就在眼前。有时看起来千好万好的姻缘,不是谁都能配得上的。 可自己与顾公子哪里会有问题,却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娘不肯说,问也是无用,思来想去只觉得头疼。 这边还没理清头绪,又想起了顾公子的处境,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事情真能如他所愿吗? 想起这些不免又想起了宣王,他与李家是什么仇恨?怎么外面一点消息也没听过?就算是顾公子是新到京城,但外婆也未听说。岂不奇怪,得是什么样的仇恨,非要抓着不放,连家人也不肯放过。 思绪纷纷,却是一点头绪也无。外面紫鸢的声音传来:“小姐,奴婢想告个假”。 云雀这才醒过神来,暗怪自己,只顾着想事情,把紫鸢的事情给忘了。 今日顾公子包的是整日,紫鸢和小翠都不必在外候着,两人守在外间。 云雀开门道歉:“都怪我,差点给忘了。快去,记得去琦梦姐姐那里拿糕点,夫人那面我说过了。” 紫鸢双眼含泪:“多谢小姐,哪里能怪小姐,本说是深夜的,爹娘来得早,顾公子又早早走了,夫人这才开的恩,让现在去见。” 云雀这才注意到现在只是华灯初上,外面正是热闹的时候。 忙催道:“别说了,快些去。” 紫鸢再次谢过,转身欲走。 小翠却一把拉住了她,急切道:“小姐,紫鸢姐姐是要去思香院,奴婢不放心。也想告个假,我陪着姐姐一起去。” 云雀心下一沉,哪里不好见面,怎么非得是思香院。 思香院是国色添香里,最乱的地方 。思香院与千香院隔着个回香院,在后院最里,院子分三层,最里面还好,是粗使下人住的地方。外面两层就杂得很了。既有受罚的被关在里面,也有起不得身的暂时在里面休养。还有些年老色衰,或是被罚进来接客的。到这里的客人全是贪图个便宜,一般都是客人带来的下人。 思香院进去后就是一片的混乱。值守的不过是一个婆子,除了开关门什么都不会管。 虽然紫鸢只是去和家人见面,但这个样子进去被纠缠是一定的。若让家人看到,更是徒惹伤心。 云雀忙道:“紫鸢你先等等,我去求娘给换个地方。” 紫鸢慌忙拦了:“小姐万万不可,总共给了半个时辰,奴婢耽搁不起。说是在醉仙居,进门后第二间而已,奴婢戴上围帽,跑快些不碍的。” 云雀没把握娘能允了换地方,听只有半个时辰,再没迟疑拉起紫鸢道:“那种地方围帽管什么用?反更会惹出是非,我和小翠陪着你去。” 紫鸢泪目,刚想推辞小姐已经拉着她出门,脚下走的飞快,嘴里还在抱怨:“怎么不早说,你是要把时间这样耗光了吗?” 还想什么戴围帽,真碰上拉扯的,闹了出来,你是想安慰父母,还是想惹他们伤心?” 紫鸢听了这话,推辞的话再说不出口。三人急急下了楼,糕点琦梦已经检查过了,直接给了紫鸢。 三人到思香院时,进出的人不少,门也大开着。顾不得害怕,三人迈步走了进去。 果然刚一进门,便有人盯上了三人。思香院里出现三个美人,太过扎眼。想不注意都难。 有大胆的张着双臂便向三人扑来,周围尽是淫邪的目光,紫鸢、小翠虽吓白了脸,还是自然的挡到了前面。 云雀赶紧推开两人,迎向了来人,没等这人双臂来抱,伸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耳光打得力道十足,‘啪’的一声,把那人打愣在当场。周围的淫笑声停了。随后而来的人也不自觉的停了脚步。 小翠、紫鸢吓了一跳,顾不得许多,又挡到了云雀前面。 挨打的人只愣了片刻便回过神来,这姑娘竟敢出手打他。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了丑,不由恼羞成怒。 刚要发作,云雀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谁。我一杯清茶便是百两,你伸手便抱,付得起银子吗?” 第110章 紫鸢伤心事1 这人喝了点酒,多少有些醉意。被连打带吓,酒全醒了,这虽是青楼,云雀的打扮却是不同的。 一时拿不准轻重,没敢上前。后面有人随主人见过云雀,看到这出好戏不由大乐,取笑道:“大丈夫怎么让个小丫头给唬住了,别听她的,她的信物卖一百两不错。平日上去喝杯茶不过二十两,兄弟怕什么快上呀。” 周围哄笑声又起,这人更是没脸。这话证明了这姑娘的确是三楼的清倌人。 自己不过是个下人,自家主子都只在二楼逍遥一下,三楼的姑娘他哪里敢碰,真在这里给主人闹出点什么事来,那就不是丢脸这么简单了。只得把气撒到喊话人的身上,怒喊道:“你有银子你上,乱吠什么?” 看热闹的挨了骂,自然不肯相让,周围人又起了哄。一时淫词恶语不断,却无人再敢上前。云雀忙推紫鸢低声道:“还不快去” 紫鸢这才反应过来,趁乱跑进了醉仙居。云雀见她进屋并关了门,一颗心放了下来,忙拉着小翠退了出去。二人不敢停留,急急跑入千香院。 进千香院小翠才稍缓了心神,试出小姐的手在发抖。云雀也是强撑,幸好遇上的都是有色心没色胆的。若真碰上色胆包天,或是醉酒的,免不得一场撕扯,后果就不得而知了。 二人互相安慰,默默计算着时辰,妈妈们招呼也不进屋,只等着时间到了再去接人。 半个时辰后,二人又返回了思香院。人还在陆续进出,大门依然敞开着。 二人在门外等了没一会儿,见有两个龟奴进了醉仙居。过了片刻,龟奴带了四个人出来。走在前面的是一对消瘦的夫妻,面容虽不是太苍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后面是紫鸢一手拿着几盒糕点,一手拉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显是有些害怕,拉着紫鸢的手靠得紧紧的随着走了出来。 云雀和小翠都是吃惊,再想看望亲人,怎么把个八九岁的女孩带进这种地方来了。 有龟奴护着,出来时虽也听了些污言秽语,但没受到什么骚扰,很快一家子出了思香院的大门。 紫鸢又送了几步,便被龟奴制止了,紫鸢把糕点给了爹爹,娘回身抱住紫鸢舍不得撒手,小姑娘也抱着姐姐哭个不停。后面跟着的云雀和小翠,看这场景同是伤心不已。 在龟奴的不停催促中,紫鸢只得狠心推开了娘和妹妹,跑到云雀跟前紧紧的抱着小姐不敢回头。 那三人被催着一步三回头的从后门离开。直到再听不到哭声,紫鸢才软软的蹲了下去。 来往行人众多,云雀和小翠把她扶了起来,搀扶着回了三楼。 紫鸢回来后神情有些恍惚,只是流泪也不言语。云雀见她难过,拉着小翠进了里屋,让紫鸢一个人静一静。 紫鸢心痛如绞,咬碎了银牙,却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妹妹一身的伤痕,爹娘行行的泪水,如同用刀子在剜她的心。她一家本分,平淡过活,怎么恶人都被他们们碰上。 紫鸢本姓陈,出生时外面正下着大雨,爹爹就给她起名雨花。家里虽说不上衣食无忧,也有几亩薄田,一家四口日子清苦,总算冻饿不着。 雨花与邻居家的柱子哥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柱子有把子力气,两家的田地都帮着照应。雨花也时常帮着柱子家做些针线。两家家境相同,父母脾气也相和,高高兴兴的给两人定了亲。 平淡而幸福的两家,年底就能合为一家。生活里充满着希望,不想这份希望终究成了一场梦。 雨花娘除了侍候田地,还带着雨花、雨点姐妹做些针线,好补贴家用,这日雨花爹爹把妻女做好的针线带到城里售卖,不想一夜未归。 家里三个女人心焦无比,却是没有办法。强挨到了天亮,赶紧进城寻人。人未出门,外面就冲进来一帮子大汉,说是爹爹在城里赌输了,已经把三人都卖给了他们。 字据摆在了眼前,三人却没一个识字的。 爹爹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人,哪里知道赌场的门从哪开。三人自是不信,在院里闹了起来。 奈何对方都是身强力壮的大汉,三个妇儒哪里能是对手。没几下全被绑了,嘴也被堵了起来。 吵嚷声惊动了柱子,柱子从墙上翻了进来,拿起墙边立着的锄头过来相助。只可惜再有力气,哪打得过十几个壮汉。 等柱子父母从院门进来,柱子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柱子父母看情况不对,没敢再做反抗,只跪地求饶。才保了柱子一命 。那帮人把母女三人,扔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扬长而去。 一路颠簸,三人被蒙着眼睛关进了一间柴房,等把眼睛和嘴里的布都拿了下去,雨花看到了被绑在一边的爹爹。 一家在此相聚,吓得挤到一块儿。才知陈父昨日刚到城里,就被绑了。带到这里后,又被迫在几张纸上按了手印。一家子没说上几句,外面又进来一位老爷,这才知道祸事竟是从雨花的身上而来。 雨花生的漂亮,被这位老爷看上,说是要她进青楼帮着照顾一位小姐。她一家子以后得在这里为奴,只要雨花听话,照顾好了那位小姐,保证她一家活得比在外面舒服。但她敢有半丝反抗,一家的命也就不保了。 陈家父母哪肯让女儿入了青楼,抵死不从。雨花不能让父母妹妹因她而死,含泪应了。只是要求把妹妹送出去。她入青楼已成贱籍,不能再让妹妹入了奴籍。如果老爷不肯答应,也只能一家子赴死了。 那位老爷思虑良久,总算是答应了,扣押了雨花和爹爹,让人带着娘和妹妹回去,给妹妹寻个人家。 娘带着妹妹回去,一个九岁的女孩要白白送人,只求能对雨点好些。 但柱子差点被人打死的事情,四邻皆知。如今这帮子凶神还跟着,再大的便宜也没人敢占。一时白送都没人敢收留雨点。 第111章 紫鸢伤心事2 老牛家有个憨儿,已经十四,由于憨傻无人想和他接触。傻子见陈母四处求人收留雨点,上前拉住雨点不放,要拉她回家。 牛家父母赶紧来拉回儿子,奈何憨傻人的力气偏大,怎么都拉不开。雨点吓得直哭,陈母拉着女儿除了哭也不知能做什么了。 跟随的家丁有些不耐烦了,紧着催促,若再找不到人收留雨点,只能带回去了,这也怪不得他们了。 牛父在拉扯中听到这些,大着胆子不再拉扯儿子。他家虽是小富,但儿子这个样子,太难找到媳妇。如今拉着雨点不放,肯定是看上了,倒不如趁这机会,白拣个媳妇回来。也算解决了他家的大难题。 牛父壮着胆子说愿意把雨点带回去当童养媳。陪着来的四个家丁听了特别高兴,总算是能交差了。 家丁直接把准备好了的契书拿了出来,契书陈家父母已经签过,只要牛父签了就成。 陈母哪里舍得小女儿给傻子做童养媳,跪地哭求,要再寻人家。家丁不耐,说寻了这么长时间,不愿再等,要不把人留给牛家,要不就再带回去。 牛母也看出有大便宜可占,放手由着儿子折腾,自己上前说尽了好话,千保有万证会对雨点好。 陈母的手一直拉着女儿,不肯松开。牛父用鞋底狠狠的抽了儿子的手,傻子吃疼,这才放了手。女儿又入怀中,陈母更是不舍得放开。 牛父过来和牛母一样再三保证,对雨点会如闺女一般。更会管好儿子,不让他欺负雨点。等雨点十六再让他们圆房,这前后也有八年,两个孩子该熟悉了。不会太委屈了雨点。 牛家夫妻好话说尽,陈母也知这是唯一的选择了,牛家儿子虽傻,牛家却是小富,女儿衣食是无忧的。总比把她带回去为奴,生死全由着别人的强。强忍着悲痛点了头。 雨点算是有了着落,雨花和另两个女孩,一起被卖进了国色添香。 进来后还未见到那位需要照顾的小姐,便被日夜不休的调教了,那几日是真正的欲死不能。 一个女孩实在受不住,以为是要逼问出什么话来。便把进楼的前因讲了出来。 当时的雨花恨不得把那女孩咬死,生怕事情漏出去,她一家人的性命被连累没了。 还好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糟,家人没有因此受累。 雨花被调教到没有了反抗的心思,一面对夫人不敢有半点反抗,一面担心着父母还想着替那位老爷做事。 但楼里多走一步,多言一句都是不能的,替人做事更是没有可能。万般无奈时,楼里的夫给了她条生路。 夫人救出了她们的家人。从此她们只需要听夫人的话就好。那位需要照顾的小姐只是见了一面,从此不用再做理会。 不止如此,为了让他们放心,夫人还允了她们三人与家人见了一面。 第一次与家人见面雨花是被送回了家中,见父母平安。房子和地也还了回来,夫人还让那位老爷把她的身价银子还给了父母。 从那时雨花对夫人感激多于惧怕,已经入了风尘,也不敢再做它想。 唯一可惜的是,那次没能见到妹妹,牛家不愿意妹妹再见到她,雨花也能理解,不愿强求。只相聚了半个时辰,雨花含泪与父母告了别。 回到楼里雨花侍候了牡丹改名紫鸢,心里再记挂家人,也没敢再露出半分。强颜欢笑尽心的服侍着小姐。 陈家父母那边却一直没能甘心,柱子为了他家差点被打死。他们回来后用雨花的身价钱,帮着柱子请医抓药。生怕柱子有个好歹。 柱子身体渐渐好转,大夫说细心调养不会留下隐患。陈家父母这才放了心,柱子父母看陈家如此行事,儿子也确认没事了,之前的怨气也消了。陈家也是受害者。只可惜好好的儿媳就这样没有了。 柱子无事陈家父母总算了却一桩心事。又忙起了另两桩心事,一是大女儿还在青楼,身价银子却被他们用去不少。 二是小女儿在牛家,不知过得如何,去了多少次,牛家就是说他家出了烟花女子,不允许自家儿媳再和娘家有任何牵扯。 陈家父母见说不通道理,轮流守在牛家门前,但始终没见过女儿出门,不知她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终究还是在青楼里的雨花更让他们揪心,两口子怎么也忍不下去了,商量过后把房子和地都卖了,补齐了女儿的身价银子。 满心希冀的去了国色添香,想把女儿给赎出来。哪知他们太过天真,女儿是五百两银子被卖进来的,再赎出去却要六千两银子了。六千两,把他们两口子拆着卖了,也凑不出来。 来时满心的希冀,回时全是苍凉。赎大女儿的希望一点也没有了,房子和地也都卖了。如今虽有五百两的银票,夫妻二人却觉得无容身之地。 失魂落魄又漫无目地的在街上行走,那楼里却有人追了上来。说是大女儿在楼里受夫人的喜欢,不忍他们夫妻如此失了住所。要帮着他们把房子和地再原价买回来。 事已如此,听说女儿在楼里没有受罪。也没有接客,只是在做丫鬟,两口子也算稍安了些心。千恩万谢的带着那人找到了买房子和地的人家。 不知那人是怎么沟通的,买家同意了原价退回。帮着赎回了房子和地,两口子看这人是有几分能耐。便求着他再往牛家走一趟,他们想见见小女儿。 那人思虑了一会儿,答应下来,帮着去了趟牛家。果然没让夫妻俩失望。牛家同意了让他们和雨点见上一面。 陈家父母终于进了牛家,在柴房里见到了骨瘦如柴的雨点。 陈母上前抱住女儿,雨点忍不住痛叫出声。陈家父母这才看到女儿破旧的衣服下面全是伤痕,新旧交叠密密麻麻。 陈父疯了一样要找牛家人拼命,被雨点死死抱住,不停的哀求。 第112章 雨点受辱 雨点被牛家打怕了,再说她虽年纪小,也知道父亲一人打不过牛家的人。 牛家养着两个长工和一个婆子,不用牛家人出手,那两个长工父亲也是打不过的,只有挨打的份。 陈母看女儿如此,也哭求丈夫忍耐。提醒丈夫女儿还有一身的伤。 陈父跌坐地上呜呜的哭出了声。稍平静些,才问了雨点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雨点哭着把事情说了。那日娘被带走后,傻子就把她拉回了家。一直不肯松手,要她陪着玩。 或许是一直没人陪傻子玩,傻子特别稀罕雨点。一步也不让她离开。 开始牛家父母还很高兴,日夜让雨点陪着傻子。可三日之后牛家父母发现,儿子只是把雨点当成了玩伴。日夜的游戏是一样的。 心里便不悦起来,提醒雨点他们是夫妻。应该做夫妻的事情,教着雨点如何做夫妻之事,让她晚上这样陪着傻子。 雨点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哪里懂得这些。被牛母说得害怕。又不敢顶嘴。当天晚上牛母就在儿子屋外听着。发现两人还是一样的玩耍,便生了气。 第二天,牛家父母把儿子哄着离开。把雨点一顿好打,警告她再不听话,日日如此打她。雨点忍着疼又陪傻子玩了一天。晚上牛母把雨点的衣服扒光。又哄着儿子也光着身子,把二人关进了房里。 傻子依然不懂,觉得这样也挺好玩。拉着雨点照样玩耍,玩累了之后,把雨点抱在怀里睡着了,根本不懂男女之事。 牛父牛母更是气极,儿子已经十四。该是懂人事的时候了,他们只这一个儿子,这样下去怕要断了香火。 既然二人都不懂,牛母就把二人日夜关在了房里,又让婆子在房里教着。不成了事不让出门。 开始婆子教傻子也不听,关起来就在屋里玩,也不影响什么。后来憋闷的久了,想要出去。只好按婆子教的来做。 一个是有力的傻子,一个是帮忙的婆子。小小的雨点哪里反抗得了, 在婆子一点点的教导中,傻子发现了新的游戏。从此不肯再玩之前的游戏,雨点被折腾的起不得身。牛家父母才肯稍管一管。 但凡好上一点便高高兴兴的让儿子去玩,傻子不分屋里屋外,不分有人无人,想起来便按倒雨点玩上一回。雨点实在受不住了,趁机狠狠咬了傻子一口。傻子从未受过如此疼痛。受了打击,再不敢任意扑倒雨点。 牛父牛母好不容易让儿子懂了人事。不想只这一口,儿子再不肯接近雨点。 牛父担心儿子从此怕了女人,也没勉强,花高价又买回个姑娘,这姑娘也十四了,先被牛父牛母打怕。不敢反抗,几番勾引,傻子大着胆子又试了起来。 或许是雨点太小,让他的兴趣没那么大,如今这个更得傻子喜欢。更是一步也不肯让她走开。 牛父牛母这才放了心,也恼恨了雨点,不是雨点那一口,他们也不用花那么多银子再去买一个回来。 就让雨点给一家子做起了丫鬟,日日忙个不停,吃着剩饭剩菜,还饥一顿饱一顿的。睡觉也只能在柴房,就算如此,一个不小心还要被各种打骂。 若不是牛家夫妻心疼买那姑娘的银子,想等雨点大些再赚回一笔, 怕是命早就没了。 陈母听得几欲昏死,抱着女儿再不肯撒手。牛家人来柴房赶人,陈家夫妻与牛家人理论了起来。 可牛家人的说法,能把人给气死。说是雨点本就是来给自家儿子做媳妇的,行夫妻之礼自然是应该的。反是雨点敢咬了丈夫,做公婆的管教媳妇也没什么错处。 就算陈家夫妻去告,他们也不怕。但他们真要闹得厉害,反正人在牛家,这样的日子雨点怕也不能过了。 陈家夫妻见讲理无用,哪里忍心再让女儿留下。强忍着屈辱商量怎样才能把女儿带走。 牛家无耻到早打听好了雨花的卖身银子。说是雨点长得和姐姐也差不多,再养几年若还是这么不听话。也卖入青楼不愁卖不出同等价钱。现在要想把人接走,同样也得出五百两。 陈家夫妻虽恨得咬碎了牙,可毫无办法。又把所剩的银子,并房子和地都给了牛家。 牛家这才把身契还了回来,让陈家把雨点带走了。还开恩似的容陈家人在屋子里再住三日。 女儿接出,陈家夫妻没了后顾之忧,本打算让小女儿稍微养养就去状告牛家。这时添香楼传信过来,说是明日深夜,可以让他们和大女儿见上一面。 三人高兴的一夜也没睡安稳。第二日一早,牛家来了人,说是三日已满,把一家子赶了出去。 三人无处可去,早早的就进了城,等在国色添香的后门。洽遇云雀早早无客,这才允了他们一家傍晚时见了一面。 小女儿一身的伤痕,陈家父母没办法瞒住,把事情讲了出来。 陈母强自忍着安慰大女儿:“你顾好自己就行,爹娘没本事,救不出你。你也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天气还暖和,虽没了房子暂时也冻不着。我们总还有些力气,三个人的吃食还赚得来。等告倒了牛家,一切就会好些。” 雨花心如刀绞却还得劝着:“爹、娘纵然要告,也得有些准备,我们对不过牛家,再加上一旦告了,还得再牵扯出害我们的柳老爷。 那种人我们更得罪不起,一旦告了,死都不知怎么死的,这口气先忍了,待日后寻到机会再想告官之事。” 一家子被欺凌至此,却是有口难言。除了哭没有丝毫办法。半个时辰到了,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洒泪分别。父母说他们先住在村里废弃的破庙里,再慢慢的想办法。 紫鸢知道父母不过是在她面前强撑着而已。他们的身体被打击垮了。无房无地,凭体力根本活不下来。 如今三人没有什么活路,而自己身在这种地方,见一面都难,更别说帮忙。 第113章 凭什么 思来想去只有出嫁一条路。出嫁会有自己的一份银子,或许能帮上一把。 可这也算不得一条路,这份银子有多少全凭运气。姐妹们得个几两的大有人在,几两银子,也周济不了多长时间。 但对自己却是再没回头路了。在三楼做丫鬟,接触到的非富即贵,被赎出去的机会也多。下了二楼,清白不在,就算有人肯赎,光景也大不相同了。 听着外面的艳语莺声,紫鸢渐渐的止了泪,暗骂自己无情。 家里本就是受了她的连累。且又是她硬要把妹妹送走,才让妹妹受了这种罪。如今又怎么能只想着自己,不顾家人死活。就算是无用的付出,也没有不做的道理。 主意拿定抬眼才看到,小姐和小翠在里屋一直关切的望着自己。 关切的目光给了紫鸢温暖,紫鸢来到二人身边,低声讲出了牛家的畜生行径,和现在全家的困境。 云雀和小翠静静的听着,待说完三人都已抽泣不已。 紫鸢恨的眼里有了血丝,紧咬着牙道:“为了家人,我只能嫁了。可我不甘心,牛家把妹妹欺辱成那样,还要往死里逼我家人。我却只能劝着父母忍气吞声,再毁了自己,替家人搏些活的希望。这都是凭着什么,凭什么呀” 紫鸢忍不住又痛哭出了声。 云雀把紫鸢搂进了怀中,想劝又张不开口。紫鸢的选择是傻但没错,除了如此,想不到别的办法帮上一把。 对呀,凭什么?这句凭什么,不止紫鸢想问,云鹊也想要问。 外婆偌大的年纪,承受了丧女之痛,硬生生的忍了下来,结果自己出了事,外婆再一次痛彻了心扉不说,还硬是把自己受的罪,也归到了当年的手软之上而自责不已。 其实重选一次,除了忍又能怎样,明知爹爹会护着,明知那时奈何不得柳家,闹个天翻地覆又能如何。只会是那几年的太平岁月也没了,只会把自己和弟弟陷入更艰难的境地。 天下哪有什么道理,道理在权势面前本就一文不值,法条在金钱面前一向是要让道的。想要一份道理,想问一句凭什么,除了让权钱站到自己这边,没第二条路可走。 当年的外婆尚且如此,更别说现在的紫鸢。 云雀擦了泪,又替紫鸢擦了泪,坚定道:“紫鸢,你要怎么选我不劝你,争不出的命我们认,但一定记得要好好的,终有一日,要让那些欺辱我们的人也问一句凭什么。” 两人先停了流泪,小翠抹着泪和小姐一起替紫鸢梳洗过后,云雀陪着紫鸢到了添香厅。 春娘没有多问,直接给紫鸢安排了房间。安排她明日就出嫁。银子答应帮忙转交。 房间虽安排好了,但紫鸢的眼睛是肿的,紫鸢被允许留在了云雀房里,顾公子给的消肿药膏还有,云雀和小翠,帮着敷了一夜。 天未亮牡丹过来帮着上了妆,妆容精美细致。云雀送了一套纯金的首饰给紫鸢,首饰做工精巧,华丽异常。 紫鸢的露脸,惊艳了满楼。人本就美得清尘脱俗,精致的妆容,加上华贵的头饰,完全是大家贵妇的模样。 紫鸢行走间无半分勉强,顾盼生姿,步步回眸,引得楼下沸腾一片。已有不少人摩拳擦掌准备着晚上要抢红花了。 楼下欢腾之时,进来两个官差,要把云雀带走,官差穿了便服,也很客气,但听到是要把小姐带去审问的,小翠吓得浑身发抖,云雀劝慰了小丫头一番,跟着官差出了门。 顾公子的事云雀已经告诉过牡丹,牡丹为云雀高兴,知道云雀不会有什么事,没有多少担心。 今日登台献艺,是牡丹最为挂心的,桃花妆一定要得到客人的认可,这关系着清琦能否留得下来。 夏香一早便忙碌了起来,牡丹派来了小蝶,兰香派来了冰巧。两个丫鬟画好桃花后,对镜好一通兴奋。 二人在楼里走了一圈。姑娘们不用去请,纷纷主动找夏香,请夏香帮她们也画上一朵。 一朵朵桃花出现在姑娘们的脸上。不损半分颜色,反显人美花娇。 牡丹兰香今日回的早了些,看着满楼姑娘都画了桃花,客人们个个赞叹,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精心的准备了一番。夏香在二人脸上画出了盛开的桃花。 牡丹兰香上台前,紫鸢要在二楼露脸,楼下卖起了花球。 紫鸢一圈走完,脚下已经都是花球。紫鸢的脸上也被砸中两回,她依然要走的离栏栅更近些。希望能让客人对她大方一些。 过来帮忙的小翠看着楼下扔花球的客人,有些变了脸色,楼下的人群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金爷显是对紫鸢很感兴趣。花球被他不停的扔了上来,砸中了紫鸢便是开怀大笑。 二楼已经被花瓣和花泥铺满,楼下终于停止了扔花球。紫鸢回到了自己房里。小翠紧跟着进了房里,萍儿不敢多言,关上房门小心伺候。 门刚关上,小翠便焦急道:“这可怎么办?金爷今日过来了。我看到他买了好多花球。今日的红花怕他也要抢了。” 紫鸢一听,不由一喜,当初他给云雀的可是一百两的银票,满楼的姑娘哪个不羡慕,忙问:“你看清了真是金爷?” “哪里会看错,他站的很靠前的,眼睛一直盯着你看。小姐这可怎么办呀?”小翠说着都要哭出来了。 紫鸢笑了出来:“傻小翠,我盼还盼不到呢,希望晚上的绣球我能扔准一些。” 小翠反应了过来,但仍急道“扔绣球哪有那么准的,红花却是价高者得。金爷有的是银子,我怕的是” 紫鸢低语:“都嫁了,还怕什么,不过多受些罪,总能熬出来的,能不能扔准,全看我的运气了。” 外面喧闹声又起,紫鸢催道:“应该是牡丹要上台了,小翠你出去看看。 小翠转身要走,紫鸢又道:“等云雀回来。一定先来告诉我一声,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第114章 紫鸢抛绣球 小翠有些黯然,忍泪点了点头。小姐此时不知有没有挨打受罪。良民和官府沾上边,都得被剥层皮,何况她们这种身份,不定要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牡丹在一片欢呼声中上了台。牡丹一舞,台下一片安静,除了上台时的喧闹,再无人发声。一舞毕,人下了台,叫好打赏声陆续响了起来。 客人兴致被调了起来,闹着要牡丹再舞,春娘今日高兴,国色添香又现天外飞仙。 今日换了曲目,诗玥终于可以上台唱曲。曲虽不如那夜的云雀。但今日两位仙子上下齐飞,又是另一番美景。 两位仙子手中的桃花,和姑娘们脸上的朵朵桃花,相映出别样美态,客人们纷纷赞叹。 牡丹看出娘今日心情不错。客人们对姑娘们的妆容皆是赞叹,知道时机已到。 下台后找到娘,说了想让清琦纹花的事情。 春娘看满楼舒畅,心情颇好,笑道:“这桃花倒有几分意思,难得你费了这番苦心,那就找纹绣师傅来问问。不过纹出来后,若还能看出来毁过容貌。就没有办法了。” 牡丹磕头谢过,提着的一颗心算是放下了一半。 云雀回来时已经起了灯烛,不停张望着的小翠高兴的蹦了几下。小姐是走着回来的,看起来没有受伤。 小翠忙着告诉了紫鸢,紫鸢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小翠顾不上多说,急着下楼去接小姐。刚到楼梯口迎上了小姐,小翠上下的看了,小姐真的没有受伤。高兴的泪水盈盈。 云雀惦记着紫鸢急步走着,问小翠:“有没有注意过金爷什么时候来的?” “注意过的,中午就来了,还买了好些花球。奴婢正担心着呢。” 说话间已经到了紫鸢门外。绣球还未抛,小姐们过来相互叮嘱是经常的事情,守在门外的丫鬟不敢拦着。 萍儿正帮着小姐整理着衣衫,紫鸢神情有些紧张。见云雀进来脸上浮起了笑意。 云雀柔声吩咐:“你们先出去,我帮姐姐整理下”。 萍儿左右为难,都出去了,出了事该当如何,可小姐的话又不敢不听。 小翠机灵,怕萍儿耽误时间,忙拉了萍儿,一起出去。 门刚关上,云雀拔下头上的银钗,在自己的裙脚上撕下两根布条,坐到了紫鸢的旁边。边轻声嘱咐了起来。紫鸢只听得双脸绯红,不时点头。 里面话末说完,外面已经在催,二人忙起身出门。 萍儿扶住小姐,旁边有丫鬟捧着绣球走到了另一侧。 要抢绣球的人挤满了楼下,还坐在桌边看热闹的没有多少。金爷颇有兴致的挤在了前面。 绣球拿在手里,紫鸢心下紧张不已,人太多了,又挤的太紧,想要准确的扔给谁真不容易。 绣球是眼下最大的希望。紫鸢两只手心都出了汗,还是不敢抛出。 萍儿急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小姐快抛?真不能再拖着了。” 紫鸢横下了心,紧咬牙冲着金爷抛了过去。 绣球抛出,紫鸢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楼下叹声一片,金爷高举着绣球哈哈大笑。 紫鸢一颗心终于落下,眼里尽是希望。 金爷被拥上了楼,丫鬟把紫鸢的手放入了金爷手中,一张银票入手,紫鸢紧紧的抓在了手中。 心下激动却没办法看上一眼。人被金爷拉着下了楼。 手被不停的抚摸,紫鸢只低着头。金爷手向上探来,紫鸢的内衣袖口却是被什么绑紧了,手根本碰不到胳膊上的肌肤。 紫鸢一阵的紧张,金爷却如云雀所说,不恼反喜,拉着的手更紧了些。 下了楼,金爷不舍的松了手,紫鸢不愿再前行,妈妈硬把紫鸢推着向前走了几步,金钗不停的被插到头上,一只只手摸在了紫鸢的脸上。紫鸢泪水涟涟,左右躲闪,妈妈压得死紧。让她动弹不得。 台上的金爷看得心疼,急着招呼人们来抢红花。但没人理她,插金钗的人依旧动着手脚。紫鸢抬头向金爷看来,泪水晶莹,滴滴而下。” 插金钗的人慢慢少了起来,妈妈在旁边高喊“姑娘哭嫁了,各位爷快些去台上抢红花啦。” 紫鸢被扶上了楼,楼下抢起了红花。 人刚上楼,紫鸢迫不急待的看了手中的银票。眼中的泪水换成了喜悦的泪水。居然也是一百两,她也得了一百两。 父母和妹妹有救了,有了这一百两,再求上一求,希望娘能再帮着把房子和地赎回来。 思绪间,已经被扶回了房里。妈妈把金钗都收走后,转身离开了。 红花进门,紫鸢把银票给了她,又求红花帮忙和娘说说。红花只嗯了声就离开了,没有多说一句。 外面喧闹声不停,紫鸢催着萍儿帮她到外面看看。萍儿摇头不肯,小姐在楼下哭得那么伤心,萍儿再不敢离开半步。 紫鸢无奈,只能紧贴着窗户听外面的声音。 牡丹陪着客人在楼下看热闹,看到金爷接到绣球,心下有了计较。 等新娘子上了楼,牡丹的客人恰巧离开,牡丹又看起了台上抢红花。 金爷对紫鸢很满意,一直加着银子,不肯把花让出来。牡丹看看楼上,在小蝶耳边低语几句。” 云雀来的时间太短,没机会把话问个清楚,紫鸢不知云雀为什么让自己这么做。紫鸢满心的忐忑现下无人可诉。 这时小蝶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今日是紫鸢的新婚,其它丫鬟可以上来帮忙。说了几句小蝶被放了进来。 紫鸢正在为难,见到小蝶如同见到了亲人,高兴得拉着她的手不放。小蝶把紫鸢拉到床上,耳语了起来。 只要小姐不做傻事,萍儿不愿多事。见有小蝶陪着,便退了出去。 楼下的红花有了主人,金爷成了今夜的新郎。萍儿跑了回来,把消息告诉了小姐,催小姐把盖头盖好。 小蝶退了出去,紫鸢紧张的抓紧了自己的裙子。果然没能躲过,金爷夺了红花,今夜的罪是免不掉了。 小蝶是来传牡丹话的,牡丹嘱咐的话和云雀一样,但听得出牡丹和云雀之前没有见面。两人都让她这么做,紫鸢的心稍定了些。 第115章 还是迟了 不安与彷徨中金爷进了门,大方的给了萍儿一块儿碎银,萍儿谢过了赏退了出去。 盖头揭开,紫鸢头低低的,泪珠不停的掉落。 金爷轻笑,坐到了紫鸢身旁。紫鸢本能的想躲开,被金爷一把搂住,另一只手帮她擦了擦泪,一脸关心的问:“怎么了?是不想出嫁?还是受什么委屈了?” 紫鸢低着头不敢看金爷,也不敢答话,更不敢挣脱。就这样被搂着继续哭泣,身子不停的发抖。 金爷把她抱起平放在了床上,紫鸢把头偏向一边,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流个不停。 金爷伸手来脱她的外衣,紫鸢死死的抓住了领口。金爷抓着她的下巴,让她把脸转了过来:“怎么?不愿意吗?爷不喜欢这样的,不愿意算了,爷把红花送出去。给你换个相公。” 说完金爷起身就要出门,紫鸢忙从床上下来,跪在金爷面前哭道:“老爷不要走,妾没不愿,只是有些害怕,爷容妾缓缓。” 金爷一脚踢开她,又往外走,紫鸢回身抱住了金爷的腿:“老爷,妾错了,您别走。求您了妾这就侍候您。” 说完爬了起来,到了金爷面前。自己把外衣脱了下来。 眼神乞求的望着他,又开始解内衣的扣子。金爷冷笑骂了声:“犯贱”回身上了床。 紫鸢低着头跟着回了床上,继续慢慢的脱着衣服。金爷也不着急,靠坐床头盯着紫鸢。 紫鸢动作虽慢,但没敢停手。一会儿上身只剩下了一个红绸鸳鸯肚兜。咬着嘴唇,想把肚兜再脱下来。可仿佛用光了力气,再无法继续。 又停了一会,一头扎进了金爷怀里。紧闭着眼睛不肯睁开。 深夜,金爷已经熟睡。紫鸢忍着浑身的疼痛缓缓坐起。看看自己满身的青紫,心里还在挣扎。想了又想牡丹和云雀绝不会害她,虽不明所以,还是决定听她们的。 听着金爷的鼾声显是睡得很熟,摸索到到一件内衣,又在枕下拿出了早藏好的一根簪子。 紫鸢把衣服咬到了嘴里,用银簪把自己的手腕划破。痛楚传来,紫鸢紧咬着衣服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血顺着手腕的伤口流出,紫鸢忙把簪子扔掉,用手和嘴配合,把伤口用内衣袖子紧紧的緾住。伤口不深,緾紧后又渗出些血。紫鸢多緾了几圈。 做好一切,听到金爷鼾声未变,自己慢慢的退回到了被子里面。 金爷一夜好睡,迷糊中有些口渴。吩咐了声:“给爷倒杯水来。 紫鸢浑身疼痛,再加上腕上包成了粽子,又一夜未睡,听到吩咐艰难的起身下床。 壶里的水是凉的,紫鸢把壶从门缝递了出去,守在门外的萍儿把热水递了进来。 试好了水温,紫鸢把一杯茶端给了金爷。金爷半坐起身接了茶,茶刚入口‘卟’的一声又喷了一床。 金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子上斑斑点点到处都是血迹。 自己是爱动手,可从没让人见过血。这血都从哪里来的,赶紧看紫鸢,见她一只手腕上用衣服緾着。衣服上都是血迹,紫鸢的身上也沾上了不少。 金爷大怒,手里的热茶泼到了紫鸢脸上:“贱人,这是要做什么?滚出去把你娘叫过来。” 说完掀开了被子,穿起了衣服。 紫鸢没敢躲,一杯热茶全泼到了脸上。幸好怕烫到金爷,茶不是太热。 紫鸢跪倒在地,满眼是泪:“老爷,是妾的错,妾一时糊涂。现在知错了。老爷饶妾一回。”说完磕头不止,头磕得咚咚作响。 金爷依然愤怒:“别废话,叫你娘过来说话。” 紫鸢跪爬两步拉住了金爷刚穿上的裤子:“老爷,求您再给妾个机会,妾再不敢了。老爷的大恩妾还未报,妾只是想再侍候老爷几日。老爷怎么打罚妾都认,求您别不要妾。” 金爷又是一脚,紫鸢重重摔倒在地,忍着疼又爬了过来。这回没敢再去拉金爷,继续磕头不止: “老爷,您怎么打妾都成。是妾糊涂,老爷救了妾一家的性命,妾却惹老爷生气。您就开开恩,让妾再侍候几日。等老爷厌了妾。妾也不敢苟活了,总算是能报几日的恩德,死也安心一些。” 金爷穿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看了一眼紫鸢:“爷什么时候救过你家?” 紫鸢哭道:“老爷,妾的家遇上了难事,爹娘逼不得已才把我卖进了青楼。妹妹成了人家的童养媳。 买妹妹的那家是畜生,不止逼着才九岁的妹妹和他家傻儿子圆了房,还日夜的折磨。 爹娘看妹妹的命要保不住,把房子和地都卖了,才把妹妹又赎了回去。眼看着一家子没有生路了,妾这才想嫁人帮上一把,原只以为能暂时帮他们几顿饱饭,没想老爷出手就是一百两银子。这不是救了妾全家吗? 妾感激不尽,本想好好侍候老爷稍作报答的。可昨日被那么多人碰过,妾又觉得自己太脏,不配侍候老爷。 蒙老爷不弃要了妾,可半夜醒来,想起日后还要侍候别的男人,不是辱了老爷吗?这才一时想窄了,做了糊涂事。 但妾立时就后悔了,如此做是给老爷惹麻烦,还让您心里不痛快。就赶紧收了手,可还是迟了。求老爷就饶妾这一次。 金爷脸上怒意渐消,下床把紫鸢拉了起来,看看那包得鼓鼓的手腕问:“那若是爷厌了你,你就不想活了?” 紫鸢依在金爷臂膀上低泣:“妾也不是甘愿下贱的,好女不嫁二夫的道理妾懂。虽是在楼里出嫁的,可嫁就是嫁了,何况老爷对妾还有大恩。妾死也不会让别的男人再碰了。” 金爷搂了她,让她坐到床上,把緾在臂上的衣服慢慢的解开,温言道:“怎么这么傻,还疼吗?” 又看看那满身被自己扭过,咬过的伤痕,生出一丝的心疼。手腕上一道长长的伤痕露了出来,没了束缚血又渗了出来。 金爷把床单撕下一条来重新绑着,大声叫丫鬟进来。 第116章 希望落空 萍儿听着里面的声音,知道小姐一早就在挨打,吓得悄悄抹着眼泪。小姐哀求声不断,但听不清都说了些什么。 忽听到叫自己,赶紧推门进来,哆嗦着走过来,眼前的场景把她吓得直接跪到了地上,不敢多言。 金爷嫌恶道:“跪着做什么,去找些药和纱布来。” 萍儿忙磕了个头,跑了出去。客人发火打人虽常见,床上那么多血,得打成什么样子。 萍儿哭着跑进了千香院,牡丹赶紧把她拦下。昨夜牡丹歇在了云雀屋里,交谈中才知二人给紫鸢出了相同的主意。 虽有些把握,但风险也不小 。二人的心一直悬着。听萍儿讲满床的血,牡丹知道紫鸢是把话听进去了,放心的让萍儿进去取药。 听了萍儿的话,李妈妈不大放心,拿着药随萍儿上了二楼。 金爷满脸的关切,让李妈妈小心替紫鸢包扎。徐妈妈只做好自己的事情。伤是客人做的,还是紫鸢自己做的,与她无关。并不多嘴。 紫鸢的伤看着凶险,实际只浅浅的划了一道。李妈帮着上药包扎后,又留了些药,让萍儿给紫鸢涂抹。 金爷变得温和了起来,看都处理好了,把紫鸢搂着安慰了几句。还把她家详情问了一遍。 看紫鸢平静了些,说是有事要走,包银还会再下,让紫鸢放心的休息,不要乱想。” 小翠楼上楼下的观察打听,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报信:“小姐金爷又下了三日的包银,没有多吩咐什么。” 云雀长出一口气,拿了些水果让小翠送下去,又一次的嘱咐道:“小翠,记得嘱咐紫鸢 ,千万别出门。也不要再见任何人,只在屋里静养就好。” 小翠答应一声,送了水果下去。 紫鸢开始选择了信任,现在也不多问。收下水果就让小翠离开,门窗紧闭,除了萍儿不见任何人。 云雀照常接了客,心绪却再难如常,顾公子如何成了她最大的牵挂。 昨日官府不止没难为她,连问都没问一句。人接过去就放在后堂 ,吃喝一点没缺着,还有个丫鬟照顾。等时间到了就把她送了回来。 自己无事,顾公子应该也没有事情。可明知如此见不到人,也得不到信,心里就是放不下。 被担心着的顾乘风趴在软榻之上,面前是各种水果,点心。懒懒的翻着书页,丫鬟适时的把水果喂进他的嘴里。后面还有两个丫鬟缓缓的帮他扇着屁股。 宁老夫人一状告到了御前,皇上下令彻查。结果查证属实。 顾乘风罔顾国法,欺凌弱女,私闯故去臣子府?,勒索敲诈钱财。不顾官体,公然出入风月场所。利用职权,肆意侮辱已经伏法的犯官家眷零零总总查出了十几条的罪状。惹得龙颜大怒。 念在顾乘风有功在身,又能及时认错,退回赃银,负荆请罪求得了宁老夫人的原谅。 这才落了个轻罚。官降三级,罚俸一年,又打了三十大板。 其它官员对号入座,发现自己揣测错了上意。吓得赶紧把布置在国色添香的暗探撤了回来,再不敢趟这浑水。 宣王气得摔了茶杯,他了解李少恒的为人。现下有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在手,只要利用好了。定能把李少恒给逼回来,杀之后快。 谁想玩的好好的,顾乘风这个不知轻重的,非要闹上这么一场。这回引起了朝廷的注意,他再没法冒用皇上的名义来做事情了。恨不得追去顾府再补上三十大板。 江肖回府,和少爷禀报了外面的情况。顾乘风对这些不怎么在意,依然看着他的书,吃着丫鬟送进嘴的水果。 江肖坐到了软榻边上,伸手拿过一个苹果,啃了一口道:“少爷,咱们在添香楼里的人撤不撤?现在楼里只剩皇上的暗探和宣王的人了。” 顾乘风伸手在江肖的头上打了一下,把自己屁股扯的生疼,不由扯动了嘴角。 江肖回头傻笑:“少爷,你还是别动了,想打人说一声,我自己来。”说完又啃了一口苹果。 顾乘风无奈忍了,斜了江肖一眼,伸手拿起一颗葡萄喂到了嘴里:“撤什么撤,现在撤了,还怎么上宣王的船?再说现在撤了,宣王还不得把气撒在我头上?不用理会旁人,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江肖“嗯”了一声又道:“少爷咱们把二小姐先赎出来,再慢慢的陪着他们玩呗,也省得总得操心。至于李少恒又不是笨蛋,还真能一头撞进去吗?” 顾乘风叹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吗?奈何以你家少爷的名声,如此快的赎个姑娘出来,不是明摆着告诉宣王这姑娘特殊吗?引起了宣王的兴趣,你能保住二小姐吗?” 江肖想了一会儿,再啃一口苹果:“算了,我还是忙自己的去,这些个弯弯绕,少爷自己慢慢的绕着。” “不想绕就滚远些,别总来烦多,添香楼的事记得和宣王多报着些。” “知道了”江肖又拿起一个苹果,出了门。 李妈妈仔细看过了清琦的伤口,伤口大至恢复,不用再上药了,说想要纹绣可以去找纹秀师傅了。 桃花妆从楼里传到了外面,京城里流行起了桃花妆,春娘心情颇好,牡丹求过了娘,三个纹绣师傅同时被请了过来。 纹绣师傅看过姑娘们脸上的桃花,又看过清琦的脸,全都摇了头,表示纹不出来。 纹和画不同,画的颜色可以随意调制,花朵自然鲜艳好看,纹却是做不到的,颜色差别会很大,花也不会那么好看,再加上清琦脸上这块小疤向里陷了进去,不管怎么纹都是能看出来的。实在是无能为力。 多日的希望落空,所有的努力都付了流水。清琦紧紧抱着姐姐,生怕现在就被卖掉。 牡丹也紧紧的搂住了妹妹,如今真不知如何是好,现在再没理由求娘留着清琦了。 牡丹正安慰着清琦,春娘已经来到了千香院。清琦吓得哭都忘了,紧抓着姐姐的手臂不放。 第117章 为她舍回老脸 牡丹扶着颤抖成一团的清琦,进了正厅,两人跪在了春娘面前。 清琦吓的连求情都忘了,牡丹现在也不知该如何说了。 春娘看看二人轻叹一声:“别跪着了,让清琦再多留一日。姐妹说会儿话去,再求这一日也罢了。” 牡丹扶了两回,清琦不肯起来。不停的给夫人磕起了头:“夫人我能干活,就留下我,我什么都能干。” 牡丹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脸色也白了,娘刚说了话,青琦还求,别连这一日的回还都没了。 赶紧磕头:“娘,清琦是吓坏了,别和她计较,我们不求了,女儿这就带她走。” 外面妈妈进来报:“夫人,李牙婆 到了。” 清琦险些晕倒,一把抱住了姐姐。 还好春娘没理她们,只吩咐了声:“让人进来。” 李牙婆带了一排姑娘走了进来,牡丹忙拉着清琦,跪到了角落里。 李牙婆满脸的笑容,让七个姑娘站成了一排。春娘起身仔细的挑选了起来。 尤妈妈却在一旁仔细的盯着夫人看。 七个姑娘留下了四个,李牙婆笑的牙床都露了出来。 收了银票,身契交接好了,李牙婆带着三个姑娘离开了。 留下的四个姑娘被妈妈按着跪倒,都低头低声哭泣。 尤妈妈上前:“夫人,人都选好了,就让老奴们调教。您移下步,老奴有几句话说。” 春娘随尤妈妈走了出去,两位妈妈过来调教四个姑娘。新来的姑娘只是哭,被妈妈们扎得连连讨饶。 一旁的清琦更是害怕,她再被卖了可比这要惨上许多。牡丹不忍她再看,如今娘也离开了,跪着也没用了,拉起清琦想要出去。 徐妈妈走了过来,给牡丹施了个礼:“牡丹小姐慢着些老奴有话想说。” 牡丹赶紧还了礼,看向徐妈妈,徐妈妈轻叹一声:“唉!这些日子小姑娘不分白日晚上,都在那铁索上练着。老奴看着也是不忍,要不老奴试着求求情,清琦你要不要再试试?” 清琦吃惊的看着徐妈妈,赶紧跪了下来,牡丹也跟着跪下:“多谢妈妈了,不管能不能成,我们记您一辈子的恩情。” 徐妈妈又叹一声:“唉!小姐快别这么说,老奴也只是试试,愿意的话,清琦,你和那四个姑娘跪到一起去。 若你有这个运气,夫人明日前还能过来,老奴帮你说上几句。” 牡丹推清琦一把,清琦哭着和四个姑娘跪到了一起。 四个姑娘的惨叫声就响在耳边,清琦哆嗦着不敢多看,只低头看着地面。 春娘很快返了回来,满脸都是笑意,显然是心情特别舒畅。尤妈妈小心的走在旁边,生怕有人碰到夫人一下。 春娘坐定,看到眼前跪着的多了个清琦,也不理她。只指着三个姑娘道:“你们三个做小姐,管我叫声娘。” 一个姑娘一边护着自己的肩膀,生怕针再扎下来,轻声的叫了声“娘” 紧接着另一个姑娘也哭着叫了声“娘”只余一个姑娘紧闭着嘴唇,不肯张口。 春娘笑对第一个叫出口的姑娘道:“你从今日起叫冬香,让妈妈带你去房间,单独教教你规矩。明日安排你出嫁。” 姑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妈妈带了出去。 春娘又看一眼另一个叫出口的姑娘:“你叫菊香,在这里学两日的规矩,娘也给你安排房间。” 一旁的牡丹不解的看着娘,没敢问出口。 春娘又对旁边的姑娘道:“你就叫紫鸢,以后管我叫夫人,李妈妈用些心,三日的时间把她调教好了,她要上三楼侍候的。 李妈妈答应一声,猛得狠力扭住了姑娘的脸,拉着她走开,姑娘吃痛,惊叫了一声,被拖到了角落。 春娘又转眼看向那个不肯开口的姑娘,向妈妈使了个眼色。姑娘的嘴被堵了起来,两个妈妈把她拖到一边。 跪着的只剩下个清琦,徐妈妈到了夫人近前,帮夫人倒了杯茶笑道:“夫人,润润嗓子。” 春娘笑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徐妈妈没走开,陪着笑脸道:“夫人,清琦这孩子着实不错。这些日子一点也没敢懈怠。夫人可以看看,练的有点样子了。” 春娘放下了茶杯,看一眼清琦道:“有什么用呢?不能只是跳舞呀,那张脸怎么接客?” 清琦头更低了,泪水滴滴落在了地上。 徐妈妈到了清琦旁边,也跪了下来:“夫人,清琦的脸向妈妈可能会有办法,老奴这张老脸应该能请动她的。您看能不能让老奴去趟国公府。” 春娘盯着徐妈妈看了一会儿问:“怎么这么帮着这个小丫头?” 徐妈妈看一眼清琦,温言道:“把手给夫人看看。” 清琦把手向着夫人摊开,那一双小手上有新起的水泡,也有破了的水泡,还有新结的茧痕。 徐妈妈道:“夫人看看,成了这样,老奴看着可怜,让她歇歇,她就是不肯,不分日夜的在那铁索上练习。这姑娘不会没出息,天外飞仙定能让她练成了。老奴为她舍回老脸,也算值得。” 春娘的手不自觉的碰了下小腹,又看了看那双手。思虑一下,轻点了点头,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了徐妈妈:“那去试试,这个拿着,就算用这张老脸,也别失了礼数。” 徐妈妈起身接了银票,连连谢过。一旁的牡丹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只觉柳暗花明。忙过来跪下,替清琦谢了娘和徐妈妈。 一旁新的紫鸢和那个不愿开口的姑娘被吊了起来,紫鸢的哭求声和另一个姑娘的呜呜声传了过来。 春娘起身:“我要出一趟门,徐妈妈跟我一起。顺便让车送你一趟。” 徐妈妈连忙谢过,随着夫人一起出去了。 人已走远,清琦还是不敢相信,拉着牡丹问道:“姐姐我是可以留下来了吗? 牡丹不知该怎么说,尤妈妈过来笑道:“快起来,夫人都走了,还跪着做什么?” 二人起了身,清琦被声声惨叫吓得紧抓着牡丹。二人同尤妈妈一起到了院子里。尤妈妈去整理她的草药。牡丹让清琦先去找兰香。 第118章 菊香从良 兰香一直担心着里面,却不敢靠近,只能在凉厅焦急等待。见清琦过来,忙问了起来。 牡丹知道尤妈妈和徐妈妈的关系最好,紧跟着尤妈妈过来,边帮尤妈妈整理着药草边问:“妈妈可知道徐妈妈去帮着求什么人了?” 尤妈妈叹一声道:“这回徐姐姐是真舍了脸,不知她怎么这么喜欢清琦。 国公府里有府妓,脸上肩上都要刺字刺花,向妈妈就是专门负责刺青的,老手艺了,其它的刺青师傅没法比的。” 娘曾经说过可以送云雀进国公府做府妓,刺青的事牡丹听过。后来云雀把打听来的话同牡丹聊过。牡丹也是由此想到给清琦纹桃花的。 牡丹思量一下,忙又问道:“清琦脸上不平,向妈妈有办法吗?” 尤妈妈摇头:“这老奴就不知了,应该是行的。徐姐姐是从国公府里卖出来的,在妓馆里受尽了欺辱,幸好遇上了夫人,才保住条命。往事她是提都不愿再提,更别说再去见故人。若没把握,她不会去求的。” 牡丹心下感激,记下了这份恩情。 尤妈妈催道:“不早了,小姐还是回去。清琦算是运气好,徐姐姐肯这样帮她,又遇上夫人心情大好。小姐也别太护着了,别反惹了夫人不高兴,辜负了徐姐姐一番心意。” 牡丹这才注意到已到正午,忙谢过尤妈妈,叫上兰香匆匆而去。 牡丹想着今日的事情,喜意不由上了脸颊。娘这该是有喜了,出门应该是去看大夫了。这个孩子来的正是时候,希望能给自己带也带些好运过来,让仁王爷放自己一马。 今日回的迟了,吃饭梳妆都很匆忙。小蝶绕着小姐一通忙乱。 牡丹对镜整理着妆容,心下还惦记着菊香和紫鸢,她两人的名字给了新人。该是都要被赎出去了。 菊香不知是福是祸,牡丹顾不上替她操心,只是牡丹还欠着菊香银子,这种银子不能不还。 紫鸢的事成了,牡丹又是替她高兴,又是放心不下。 为了云雀和冬香,牡丹仔细打听过金爷,知道金爷家事特别,又在乎女子贞洁,偏还喜欢在青楼里来寻求后宅的感觉。 金爷喜欢假戏真做,把包了姑娘当做妻妾,而妻妾先被别的男人碰了,金爷自然不会舒服,无法明言,就会折磨姑娘。 但楼里的姑娘能有什么办法,下楼插钗只能被男人先摸上一遍。这就成了个死结,所以被包的姑娘个个会受折磨。 幸好云雀牡丹都看清了这点,才让紫鸢从下楼起就表现出了痛苦不愿。洞房里再把忠贞尽力的展现出来,如此起码能轻松的过上几日。 至于往后,金爷不包了,姑娘再侍候了别的男人,金爷就绝不会再碰,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结果比二人想的要好,紫鸢除了第一日受了些折磨,之后再没受过欺辱责打,连萍儿都跟着得了不少的好处,日日喜笑颜开。 如今金爷又把紫鸢给赎了,清白从良是多少人不敢去想的。 只是景夫人凶名在外,虽二人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可进了景府,就得受夫人管制。这位夫人卖人,打杀,都是做得出来的,又让人放心不下。 牡丹心下烦乱,自己上着妆,让小蝶去打听一下菊香和紫鸢的情况。 小蝶下楼时,菊香上楼到了云雀这边。菊香是来辞行和感谢的。 那日云雀送了礼物,菊香精心打扮后,出来亮了相。当天就吸引住了一位陈老爷。陈老爷包了菊香几日很是满意,今日一早便把菊香给赎了。 楼里有人陪陈老爷到官府改籍册去了,菊香借机来向云雀辞行。 菊香跪地磕头,感激不已。直到云雀有了客人,菊香才起身,含泪离开。 送走了两位客人后,小蝶打听回了紫鸢的消息。紫鸢果然是被金爷给赎了,但不知什么原因,人还要在楼里住上几日。 消息都是从萍儿口中知道的,紫鸢还是不敢出门,没法见到面。 华灯初上,春娘返了回来。牡丹,兰香,云雀三人都求了娘,把月银先领了出来。三人共得了六两银子 菊香出门时,姐妹们可以送到楼门前,牡丹拿出五两还给了菊香。 菊香知道不能推脱,含泪接过,把五两银子紧紧的握在手里,跪地又给牡丹,云雀磕头相谢。 陈老爷四十多岁,面相和善,站在一边也不催促。等菊香与姐妹们一一告别后,才带着人离开了国色添香。 多少羡慕的目光一直跟着菊香而去,绮梦叹了一声:“唉!还是綄景没有这份福气,当初选错了人。” 云雀惊看着绮梦:“姐姐是说,当初与周公子同时要赎綄景的,是这位陈老爷?” 绮梦点头:“娘劝过綄景的,可綄景迷上了周公子。周公子再好,有些好不是谁都能享受得起的,偏她想不明白。 “有些好不是谁都能享受得起的。”云雀又听到了这句话,顾公子的好自己享受得起吗?娘为什么劝自己?云雀不由心下又添烦乱。 绮梦拦住了正要返回的牡丹:“妹妹先别回去了,娘让你去趟千香院。” 云雀、兰香一步三回头的上了楼,牡丹谢过绮梦后赶紧向千香院而来。牡丹明白,应该是向妈妈到了,不知等待清琦的会是什么? 千香院,清琦在徐妈妈的怀中痛哭不已。一位四十多岁的妈妈坐在旁边,瘦削的脸上有着不耐烦的神情。 牡丹进门被这一幕吓得呆了,只觉双腿发软,难道向妈妈也没办法? 徐妈妈看到牡丹进来,拍了拍清琦的背:“别哭了,牡丹小姐来了,去商量下。” 清琦抬起了头,回头看到姐姐,向姐姐跪爬了过来。牡丹几步到了近前。清琦抱住了姐姐的腿,声音有些颤抖哭道:“姐姐我不刻字,我不刻字。” 牡丹看向了徐妈妈,徐妈妈无奈摇了摇头。向牡丹介绍了旁边的妈妈:“这位是向妈妈,老奴请来帮忙的。” 第119章 清琦刻字 牡丹顾不得清琦,和向妈妈行了个礼:“向妈妈万安,烦劳您了。” 向妈妈笑笑道:“徐妹妹张回口不易,小姐不用客气,只是要不要刻字,你们还得尽快决定。老婆子是侍候人的,出来一趟不易,耽误不起。” 徐妈妈忙着解释:“向妈妈是专门做纹绣的,刚看过了,清琦的脸没办法纹花,但可以刻字。 脸上的小疤再用刀切开,缝合成想要的样子,让它突出来,然后在突出来的伤口上纹上特制的金粉,向妈妈有把握会纹的好看,能保住清琦的容貌。但纹出来的是个妓字。” 听了前面的话牡丹就知道会是这样,国公府里的府妓纹的都是个妓字。 牡丹蹲下身抱住了清琦,问向妈妈:“妈妈,不能纹其它字吗?非得是这个字吗?” 向妈妈语气平静:“老婆子已经在国公府里十六年了,这些年只负责给府妓们纹绣。手艺早放下了,只纹这个字和桃花。 熟能生巧,如今这两样我可以保证不会出错的。非要换个字来纹,老婆子不敢动手,出了差错可不是这块小疤这么简单了。” 牡丹又看向徐妈妈:“娘知道了吗?” 徐妈妈点头:“夫人知道了,说让清琦自己决定。国公府的府妓,夫人见过,知道纹出来是什么样子。纹好了清琦可以留下的。” 牡丹又把清琦搂紧了些,对向妈妈道:“有劳妈妈了,那纹”。 清琦忙捂住了脸,向后退去惊恐道:“小姐,别让我纹,我不纹。 牡丹上前把她的手拉开,一个巴掌扇了上去,清琦的脸立时红了,手还被姐姐抓着。满眼的惊恐看着姐姐,不敢出声。 牡丹怒瞪着她:“去让妈妈纹,你还有的选吗?” 清琦只是哭不敢出声了。牡丹给向妈妈跪了下来:“妈妈,您纹,这个主我能帮她做。” 向妈妈看向徐妈妈,徐妈妈点了下头。向妈妈拿起身后的一个小包道:“先得把字刻好了。长好后才能纹,前后得四次才行。我会抽时间过来。刻的时候会很疼,最好还是绑起来。” 牡丹含泪求了妈妈们,两个妈妈过来把清琦绑了起来,嘴里塞了布。 牡丹一直在旁边陪着,紧紧的握着清琦的手。清琦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绝望,泪水顺着两腮滴滴落下。 字刻得很快,向妈妈的动作十熟练。特制的小刀在脸上划过,血涌出来丝毫没影响到向妈妈的下刀。 刻完后立即上了药,向妈妈检查过后,便告辞离开。 牡丹一点点的帮清琦把绑绳解开,又把妹妹搂入怀中。声音平静道:“打疼了吗?疼了姐姐让你打回来。可路总要走下去的,受辱也要分个轻重,无奈的事别想太多。” 清琦不说话,双手环住了姐姐的腰,姐妹紧紧的相拥到了一处。 “小姐,小姐”小翠又一次推小姐,云雀才醒过神来, 小翠紧张着道:“小姐,给公子唱个曲子,公子说喜欢听您唱曲。” “不必了”蓝衣公子气恼的站起了身,从进了屋,只聊三四句云雀就会走神,就算说着话也是鸡同鸭讲,根本不是在聊天。这哪是来买欢的,简直是来买气 。蓝衣公子拂袖而去。 公子出门,云雀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忙追着公子赔礼,公子并不理会,大步下了楼。 云雀不敢再追,扶栏望着楼下。琦梦连连赔礼,好不容易哄好了公子,让扶风下楼来请公子。 扶风下了楼,云雀回到自己屋里。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两把。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既然自己没事,顾大人就肯定没事,怎么就是忍不住的要去想他。 这回得罪了客人,又得把小翠给连累进来了。 顾乘风不用成日的趴着了,可还是不能坐。站在书案前看着一份份线报,不由冷笑。 皇上施仁政,下政令军田还民,是想让百姓吃口饱饭,在这连年的战事中缓上一口气。这些个官吏不止不遵政令,一再拖延,还敢明目张胆的欺压百姓,强抢良田。真以为皇上只顾兄弟相争,无暇理会他们了。 江肖看到少爷这种笑,不由打个冷颤,这一笑不知又有多少人要倒霉了。 顾乘风把线报全部看完,一封封的写起了书信,十几封书信写好。全都封了起来。命人都发了出去。 又命江肖:“给爷备马,不,备车,爷要进宫。” 江肖弱弱道:“少爷,您现在是千总。” 顾乘风瞪他一眼:“千总怎么啦”。 又觉得不对,低语道:“对,我成了六品了。” 突又在江肖后脑拍了一下:“老子官职降了,军职可没变,堂堂昭武将军还见不得驾了,少废话,快去备车。” 昭和殿中,齐文帝扶着书案认真的看着顾乘风,不由哈哈大笑:“只三十板子,你这屁股也太不经打了。” 顾乘风又跪得直了些:“皇上,臣这屁股不经打,忠心可经得住考验。这带着伤的为主分忧,皇上多少也体谅臣一下,这跪着太疼了。” 文帝坐了下来笑得更大声了:“快滚起来,赐你个软榻,趴着说。” 太监忙要去抬软榻,顾乘风拦了:“谢皇上,还是不用了,让臣站着就行,这几天都趴怕了。 文帝挥手让左右都退了下去,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看过折子,盯着顾乘风道:“你的意思朕明白,可闵江一线的官员,非杀不可吗? 若是如此上上下下怕得杀两百多颗人头。且也并非全是死罪,只诛首恶不行吗? 顾乘风弯腰施礼:“皇上,臣是武将,朝堂大事不是太明白。但臣知道百姓现在是什么样子。连年征战,税赋过重,好的田地又尽归了军户,开疆拓土的背后,是百姓食不果腹。 皇上登基停了争战,退军田养民生,本是百姓之福。可这些官员却乘机混淆,不止借机占了军田,还敢夺民田入军田。再行侵占,这是往死里逼百姓。 第120章 小翠从良 百姓已被逼入绝路,官员还在盘衡利益,若只诛首恶,怕这股风气刹的太慢,百姓得不到喘息。死的就是成千上万人了。” 文帝犹豫良久:“朕知道爱卿的顾虑。可军田一直是在朝廷手中,由各地官员监管。之前争战损耗巨大,军田的粮食确实都入了军中。百姓也用耕种抵了税赋。才让大启的军队一直无后顾之忧,开疆拓土。 只是父皇和皇弟雄心太胜,对民生顾及的少了,官员们所要交的军粮日益增加。军田渐渐供不上军队,赋税加到了百姓身上。 如今停了争战,朕要把军田还给百姓。那些乘机混淆侵占民田的自是该杀。 但朕也知道,有些官员只是想推迟还田时间,好得了这一季的粮食,补些往年亏空。如此罪不至死,不区分开来一并杀了,是不是有些重了? “皇上,且不说百姓实在等不得朝廷徐徐图之。单是皇上所说这些想推迟还田的官员,现在或许真是这种想法。 可一季军田的收成,若真归了地方,地方官员的贪心就会被养起来。 利益过大,有几个人能够抵挡诱惑?拉开了时间有的是阴谋来应对朝廷。虚报田亩,用空头名册私占土地,这些办法下面的官员清楚得很。到时还田于民就是一句空话了。贪心一起,再想制止怕是难了。 皇上久久不语,思量许久后道:“你先回去,该查的加紧查清。” 顾乘风想再劝两句,看皇上拧紧的双眉住了口,又要跪拜,皇上制止了他:“别折腾了,尽快把屁股养好了,事情若真要做,还得你去办。” 顾乘风露出笑容,弯腰行了个礼退了出来。 马车上顾乘风又翻看起了情报,新送来的消息让他皱了皱眉头。 靠近了些车厢问江肖:“谁让你善作的主张?” 江肖摸摸鼻子,知道少爷在问什么,讪讪道:“少爷,不过是两个小丫头,一直被那样吊着太受罪了。派去的是生面孔,没事的。” 顾乘风气不打一处来,把书册扔向一边怒道:“蠢死你算了,就因为是生面孔,怎么就非得指定哪个姑娘来陪。爷闹这么一场容易吗?屁股都开了花才消了宣王的疑心。 你倒好,宣王的疑心还没全消。又让云雀再有异常,不过吊几下的事,唐春娘手下没分寸吗?你小子非再闹出点事不行吗?” 江肖挠头:“不会引起什么注意? 顾乘风想出去踹醒这个小子,奈何屁股太疼。只得道:“人还在添香楼?你小子现在过去,大大方方的把小翠赎出来。” “赎小翠?”江肖掏了掏耳朵,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否则能怎样?别以为老子没看出你那点心思,快去,大大方方的把你派去的人一并领回来。”少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一叠银票递了出来。 这回江肖反应过来了,笑意立即堆了满脸。拿了银票刚要跳下车去,忽又想起不妥:“少爷,小翠走了,二小姐怎么办?” 顾乘风的声音越发的不耐烦起来:“再不去,你的人怕要走了,到时两个都保不住,你自己想办法去。” 江肖再不敢多话,赶紧跳下了车,换马而行。 国色添香,云雀陪着一位公子饮茶聊天,极尽讨好。这回再不敢分神了,她自己受罪也就罢了,把小翠也连累的一起被罚。 幸好这位公子指定要她陪着,才把二人从千香院放了回来。 纵是这样,被吊了半个多时辰,胳膊也抬不起来了。强撑着给公子倒了杯茶,水还倒在外面一半。幸好这位公子脾气很好,不但没生气,还让她陪着聊天就好,不用伺候。 小翠也算幸运,公子赏了个坐,让陪着聊天,不用忙碌。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二人缓过来一些。公子起身告辞,云雀笑脸送客,还未出门,门外进来一人。 江肖进门,云雀心下一喜,终于能知道顾公子的情况了。未曾开言,江肖冲着那位客人道:“辛苦了,实在是抽不开身。才劳你跑这一趟。” 那客人悄愣了下施了个礼:“江大人客气,都是应该的。” 江肖很随意的看一眼云雀,不做搭理,对小翠道:“小翠,你跟我过来,爷替你赎身。” 小翠愣住,看看小姐,这位爷是说错人了?但爷分明是看着她的。 江肖也不多言上前一步把小翠拉了过来。小翠吓得浑身发抖,她对顾大人和江大人怕得很,这两人,张口就是要人命的。 前几日緾着小姐,害得小姐被官差带走一回,现在怎么又来找自己了。 江肖不管小翠害怕,只对那位客人道:“你稍等等我,一会儿随我回府,让你小嫂子给你敬一杯酒。” 那客人一脸笑意,一口应下。 小翠被拉到了天香厅,丫鬟上了茶去请夫人。江肖才放开了小翠。 小翠忙跪在了江肖脚下,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江肖看把小姑娘吓成这样,有些心疼,收起了玩心。 俯身把她扶了起来,扶着她坐到了一旁。江肖的手碰到小翠的胳膊,小翠更怕,泪水不由流了出来。 江肖见她越发抖的厉害,松开了手温言道:“别怕,爷是特意来赎你的,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小翠脸色发白,越发怕的发不出声音。 春娘走了进来,江肖不再理会小翠。和春娘互相见了个礼,说起了正事。 那日打了一架后,江肖知道这位夫人不好惹。坐下后有事说事,不敢胡言。 春娘听江肖要赎小翠,也没多问,只道:“公子眼光不错,这姑娘挺惹人喜欢的。就两千两。 江肖笑笑,伸手要掏银票。 小翠脸色惨白忙跪倒求道:“夫人,求您让奴婢留下。奴婢一定好好干活的” 江肖掏银票的手顿住了。 春娘轻笑:“公子看到了,小翠有些不乐意。那就三千两。这姑娘再有两年也长成了,不算多,。” 第121章 福分不浅 江肖无语,这一句话又加上一千两,想要说上两句,又把话咽了回去。这位夫人惹不得,不痛快点,一会儿再变了,上哪说理去。赶紧掏出银票一数,还好少爷给的足够。 把三千两放到了桌子上,看小翠又想磕头。赶紧起身把她拉了起来,瞪了一眼:“你个小丫头,爷是替你赎身,又不是要把你怎样。快闭嘴,把泪收回去。” 小翠吓傻在那里,春娘捂嘴轻笑,把银票收了起来。丫鬟把一个盒子捧了过来,春娘打开拿出两份契书:“公子拿着,身契和籍契都齐了,官府那边就不用我帮忙了?” 江肖放开小翠,把契书拿了过来揣进了怀里:“不用夫人操心,那人我就带走了。” “公子慢走,我就不送了。” 江肖多花出一千两,心里有些别扭,拱了下手抬脚出门。小翠看没有办法了,给夫人磕了个头,哆嗦着跟在了后面。 江肖走了几步,回头看小翠正瑟瑟发抖,双眼含泪的跟在身后。不由心又软了,不是紧张这丫头,自己也不会等不及和少爷说一下,就让人过来。和这丫头真生不起气来。 等小翠走近,拉了她的胳膊:“别哭了,爷又不怎么着你。人家从良全笑着,你哭什么?爷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吗?” 小翠七岁就被卖了进来,国色添香的老板都换了一个,她还在这里,来时太小,楼里的姑娘们欺负。 能干活了又被呼来喝去,见人就跪。从侍候了云雀,才知道了有人关心是什么滋味。 她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爷不让哭是连哭都是不敢的,强憋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嘴角向上笑了一下。 这副表情更让江肖怜惜,知道拉着她更让她害怕,没办法只能慢慢来,放开了她继续走着。 云雀焦急等待,终于等到了江肖返回来,江肖却连话都懒得和她说。只过来揽了那客人的肩头道:“走,喝哥哥的喜酒去。” 那客人看一眼小翠,哈哈笑着和江肖一起出门。云雀不知该不该上前问上一句。犹豫间二人已经拐了出去。 小翠给云雀磕了个头,恋恋不舍的跟着走了出去。 云雀急忙追了出来,追到江肖近前施了个礼:“江公子,让我和小翠说几句话成吗?” 江肖极不耐烦的说了句:“快着些”便又要走。 云雀红着脸问:“顾公子最近可好?” 江肖不屑的上下看了云雀几眼,揽着那客人走了。 小翠扑入了云雀怀里:“小姐,我怕,他们是什么人?这是要做什么?” 云雀搂紧了小翠轻声道:“别怕,没事的。他们也没那么坏,从良总是好事,以后会好的。” 远远的传来催促声:“好了没?快些。” 小翠只能和小姐分开,抹着泪追了下去。 出了门,一个个子高廋,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像是故意等在门边,笑看着江肖道:“江大人,还敢来这里呀?” 江肖看这人一眼,不再于同行的兄弟说笑,笑着拱了下手:“卫大人不也在这里吗?彼此彼此。” 卫锦看江肖身后的小翠:“怎么?江大人这是要金屋藏娇了?怎么也不挑个大些的?这么个小丫头,能伺候好吗?” 江肖脸一红,挠挠头道:“让卫大人见笑了,要不卫大人赏脸去喝一杯,今晚我准备请客。” 卫锦哈哈一笑:“这姑娘福份不浅,看来江大人是认真了。好,那卫某就讨饶一杯,正好也去看看顾千总,从他挨了板子,还没去问候一声呢。” 江肖面色囧了一下,马上恢复了笑意道:“那多谢卫大人了,不如一起走。” 卫锦拱手:“不急,江大人先行一步,卫某去看顾千总,总不好空着手,得给他带个礼物过去。” 江肖拱手:“那下官等着大人,大人早些过来。” 云雀望着小翠走出了楼门,忽觉一阵失落。没想到小翠突然间就和她分开了。但她也替小翠高兴,江大人肯把小翠赎出去,那小丫头总算是有条出路了。 “小姐”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云雀回头见是小云。 向李夫人那面看去,李夫人木然站在栏栅前。今日穿的稍多了些,可也是酥胸半露,看得人心里五味杂陈。 小云跪了下来:“小姐,夫人说以后让奴婢侍候在小姐身边了。” 云雀再看李夫人一眼,问小云:“那李夫人呢?” “奴婢不知,从顾爷包了李夫人,就派了妈妈过来,可妈妈只是指挥着李夫人穿衣,别的不管。不知夫人会不会再给安排人了。” 李夫人门前一位妈妈嗑着瓜子,监视着李夫人。见云雀频频向这边看来,白了一眼也不言语。 云雀转身回了屋子,小云紧跟了过来。 关门后云雀忙问:“你和李夫人打了招呼了吗?她知不知道你过我这边来?” 小云含着泪道:“没有,夫人传话说让立刻过来,奴婢不敢耽搁,接到话后就过来了。 再说奴婢也不敢去和李夫人说话,那妈妈凶得很。今日李夫人月信来了,还让站在那里,只让多穿了一层,现在已见了红,衣服也不让回去换一下。” 小云抹了把泪,继续道:“李夫人从早上肚子就疼,今晚的客人还不知要怎么接。 那帮子流浪汉哪里会管人的死活。奴婢去求夫人,夫人不肯见奴婢。人又快要送来了,奴婢正担心着呢。” 云雀只觉一阵的无力,知道是顾公子是故意折腾李夫人。顾公子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因着自己,又哪会轻饶了李夫人。何况还要借此讨好宣王,更是不会手软。 不过就算顾公子不出手,宣王也不会让李夫人舒服。手段只可能比这更为阴狠。 之前顾公子买花篮的银子,就是出自宣王。为折磨一人,假借圣意公报私仇,又一掷千金可见宣王不会轻放了李夫人。所以就算让顾公子停手也救不下李夫人。 又何况想帮一下,也见不到顾公子。 第122章 姐姐 至于求娘更没有用的,娘早就说过护不住的。那日打了一架,其实也有替李夫人出头的意思,娘不可能管的再多。 云雀好累,躺在床上闭起了眼睛。眼前有个天真的小女孩,不停的喊着二姐,追在她屁股后面。 往昔浮上了心头,那个多得了一块糖就会蹦跳欢笑半天的小姑娘,仿若就在眼前。二人牵手长大,小姑娘总粘在她的身边。 自己心里一直记挂的是大姐,眼里注视着的是沈重。可在身边陪伴着的却是慧珍。 后来她恨不得把慧珍给一口口咬死了,咬死了也难解心里的恨。 可上天真让她们重逢了,慧珍却跪在那里要替她把罚受了。那日的慧珍的眼神里全是心疼。 求着娘想要替自己受罪,她看着自己流的眼泪全是真心实意。 她选了金爷的花球,不是全为了自己。可却是真的救了自己。 那一番长谈,她没欺没骗,不曾想着用付出博取自己的同情和原谅。她默默受她自己该受的。 柳家一定要付出代价,可她姓沈,而且她已然得了报应,受了罪,如今真能忍下心完全不管吗? 云雀头疼,又想起了自己被卖,被迫有了那么一场婚礼,在千香院里受尽折磨。这些又替代了对李夫人的同情。 云雀真恨自己,怎么还能想到慧珍的好,她该恨才对,自己的命运是注定的,没有柳姨娘和慧珍的算计,自己也是这个下场,甚至比这更惨。 但这和柳姨娘害人是两码事情,柳家她绝不会放过的。但慧珍呢,明知她今晚要面临什么,真能无动于衷吗?为什么非是今日小翠被赎走了,为什么要小云来侍候她,为什么小云要和她说这些。 云雀越想越头疼,泪也轻轻的滑落了下来。 云雀不停的劝着自己,可李夫人被羞辱的种种,还是不断在眼前出现。 有些事回不去了,那一声声的二姐,不知该算成情还是恨了。 云雀纠结着做了让自己都恨的事情,黄色的荷包被拆开了。里面的药粉被取了出来。 李夫人站在栏栅前,咬破了内唇,血腥流进了喉里,又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李夫人连块能擦的帕子都找不到,只好用舌头又舔了回去。她小腹痛得厉害。可不敢弯腰,更不敢用手来捂一捂。 血也已渗出了外衣。那位妈妈只坐在门边嗑着瓜子,并不理会,她要等到流浪汉再被送来,才肯放李夫人回房。 一件披风把李夫人裹了起来,妈妈忙扔了手中的瓜子走了过来。云雀微微向妈妈行了个拂礼: “妈妈,她来了月信您看不到吗?总要让人把衣服换一下? 妈妈“呸”了一声道:“呸!小姐还是别多管闲事了,脏了您的披风就不好了。您觉得不妥去找你家夫人,或者找公子说去,和老婆子说不着。” 说完就要把披风扯下来。 云雀忙拦了:“妈妈,公子总没说过这种情况,连衣服都不让换?您做好职责便罢,何苦非要为难人呢?同为女人,还请妈妈开开恩。” 妈妈不屑道:“老奴就是守好职责,等新姑爷到了,爱怎么回屋,不关老婆子的事,但现在就是不行。小姐快把衣服拿走。否则公子生了气,怕小姐也担不起。” 云雀轻叹,过来拿下自己的披风。借着披风的遮挡,把小药包塞进了李夫人的腰带里面。 披风拿了下来,妈妈不再多言,又坐了回去。 云雀站在李夫人旁边和她聊起了天,妈妈犹豫一下,不愿多惹是非,自顾着嗑起了瓜子。 云雀紧挨着李夫人,声音压得极低:“刚才给你的是迷药,千万别多放,别让人发现了。让人睡着了,你就能稍歇一歇了。” 李夫人疼得头上出了细细的汗珠,没有看云雀,也没有说话。还是木然的表情。 云雀低头,想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默然转身离开。 “姐姐”低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有若无,云雀逃也似的加快了脚步。 小云刚过来,小姐不让跟着,她也不敢说什么,见小姐回来忙过来接下了小姐手里的披风。 门外传来了丫鬟的禀报:“云雀小姐,夫人让您去天香厅。” 云雀定了定心神没让小云跟着,独自去了天香厅,进门见娘正和一位三十左右的公子聊着什么。云雀见礼后站到了一边。 春娘轻啜口茶:“云雀,这位是刘爷,要赎你出去,刘爷疼惜你,想问问你自己的意思。” 云雀愣住,这是哪里来的位刘爷,牡丹也是这么突然被赎的,可那是刚刚成了清倌人,李公子是看了天外飞仙一见钟情的。 刘公子自己从未见过,小翠刚被江大人赎了,怎么就这么巧刘爷又来赎人呢。还要问过自己,这事情有些不对。可怎么应对才好呢? 若没有顾公子,自己应该是欢喜的应下的,可现在有顾公子,公子又说过,他许自己赎身。自己心里应该是盼望着才对。 那自己应该表现得要等顾公子来赎?还是欢喜应下才对? 转念又想到,万一是真的呢,自己真的运气好,让这位公子看上了。那随着走了,不是逃出这泥潭了吗?也再不用理会什么宣王,卫锦,顾乘风了。 顾乘风,想到顾乘风不由心下一紧,若是真的,真要离开顾公子吗?这几日心里总挂着他,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吗? 转念间又暗骂自己,什么时候了还想喜不喜欢的,现下要怎么应对才好,外婆的话又响起在了耳边:“除了三郎,老身能上哪里再找个能护住她的人。” 对呀,除了顾乘风,就算这刘公子真是来赎自己的,能护得住吗? “愣着做什么?娘问你话没听到吗?”春娘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瓷小狗,悠然的出了声。 云雀回过神来,忙跪了下来,:“娘,女儿一时走神,求娘原谅”。 “那你愿不愿意?” 云雀脸上微红:“娘,女儿有些为难,您知道的顾公子没少给女儿花销。他说过会赎女儿的。” 第123章 云雀从良 刘爷起了身,深施一礼:“姑娘,刘某是真心诚意喜欢姑娘的。若姑娘已心有所属,刘某绝不勉强。但姑娘只是为了花销过别人的银子。花销了多少刘某补上便罢。不让姑娘为难。” 云雀抬头,一双真挚的眼神正望着她。云雀忙低下头去,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自己只是鱼肉而已,哪有她多想的余地。这人若真是宣王的人,自己根本不能拒绝。 一场风波表面上,是顾大人利用完了自己便抛到一边。 自己先被他吓丢了魂,完全屈从,又被他用银子迷住,一意巴结。 那现在出现一个喜欢自己,又肯给自己花银子的。还要立时赎了自己出去,自己有什么理由还等着顾大人。罢了,明知是网也得钻进去,不能让宣王疑了顾公子,往后如何只能靠顾公子了。 思绪只是一瞬,云雀的脸上带出了笑容。忙又磕了个头:“多谢刘爷垂怜,奴家日后定会好生服侍。” 刘爷的眼底没有欢喜,有的是一种如释重负。抬起头的云雀看得真切。自己果然没那个命,这人根本不是喜欢自己。 刘爷挂了一脸的笑意,两步上前扶起了云雀:“姑娘快起来,放心,我会好好待姑娘的。” 让云雀坐到一旁,刘公子才又对春娘道:“云雀姑娘的身价银子是多少?还请夫人赐个话。” 春娘看一眼云雀,又问一句:“想好了?真愿意?” 云雀忙又跪了下来:“女儿愿意,求娘成全。” 春娘低叹:“那我只能成人之美了。身价银子,两万两。?” 刘爷愣怔一下,居然要两万。暗自咬了咬牙,两万就两万,与所得的利益相比还是值的,强笑了笑道:“好。” 说着掏了一叠银票出来,心疼的看了几眼,放到了桌子上:“夫人数数,两万两整。” 丫鬟捧来了盒子,身契和籍契都到了刘爷手里。 刘爷起身:“多谢夫人,那就不多扰夫人了。” 春娘起身送客,云雀又给春娘磕了个头:“云雀谢娘一直以来的照顾。” 春娘扶起云雀,用帕子帮她擦了擦泪:“从良了该是高兴的。这声娘叫不得了。总算你还有些良心,知道好歹。不似彩儿,疼她一场,随卫爷走了连头都不曾回一下。应该是恨我入骨了。” 这话真是惊到了云雀,彩儿随卫爷走了,卫爷,是卫锦。忽的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怪不得突然有人要赎自己。 应该是彩儿露了什么风声,这回真有麻烦了,彩儿是听到顾公子和姐夫的谈话的,若真说了出来,那自己的变色就解释不通了,顾公子所做的一切,也就值得怀疑了。 自己这是被盯上了,可为什么要赎出去?这是要把自己如何处置,凉意不觉爬满了全身。 不及多想春娘又道:“回去收拾下东西,送你的东西就归你了,和姐妹们告个别走。” “娘”云雀叫了一声,又给春娘跪了下来。 春娘把手中的白瓷小狗递给了云雀:“这只小狗送你了,也算全了一场情份,不值什么也别随手扔了。” 云雀接过,又拜谢一回,刘爷过来扶起了她。云雀只得一步三回头的随着刘爷走出。 回至房中,刘爷拉了云雀的手:“云嫣,这地方的东西也没什么好带的,别收拾了,车就在门前,回了家什么都不缺。” ‘云嫣,好陌生的名字,看着眼前的男人,云雀明白是在叫自己,对了,籍册上的名字,秦云嫣,自己是秦云嫣。 直到现在顾公子也没出现,云嫣只能尽力给自己争取些时间,盼着顾公子能出现在眼前。 云嫣施了一礼:“爷,就算不带东西,也让奴和姐妹们道个别。总是相识一场,求公子能成全。 刘爷一脸的深情:“别叫爷了,为夫不会亏了你。今晚就摆上几桌,让你正正经经的进门。夫人在闵江,日后你就住在京城,不会有人给你气受。” 云嫣双眼含泪,靠在了刘爷的肩头:“夫君肯如此疼惜,云嫣定会好生服侍,不负了夫君的情意。 刘爷揽了美人在怀,心里却起了厌恶之情。果然是烟花女子,竟然如此轻浮。 好在还是个完璧,生的又美貌。日后关在屋中,谅她也做不出什么丑事。以后在京城,也算多个解闷的玩物了。 只略略搂了云嫣一下,刘爷便放了开来:“今日天色不早了,为夫还得回去忙酒席。等有时间再带你回来和姐妹们说说话。 这是连告个别的时间都争不下来了,云嫣心下苦涩,思绪不停,难道顾公子的探子也被撤走了?不可能的,那妈妈还在李夫人门前,顾公子就没有事情,楼里就应该有他的探子,可他人怎么还不出现,真要让自己被带走吗。” 云嫣又施一礼:“那夫君稍等等,绮梦姐姐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妾得把楼里的东西交待清楚,才能随夫君走。这是规矩,妾也没办法的。” 这回刘公子也只得答应。卫大人吩咐过的,要尽快把人带走。刘公子心下着急,不断的看向门外,却没有人过来。 云嫣趁机把荷包找了出来,娘提醒她把东西带走,这是让她实在不行,就想办法逃走。可也许是报应来得太快,自己居然把迷药给了李夫人,当时真不知是怎么想的,现在想抽自己两巴掌。 红色荷包就是个笑话,春药能有什么用呢?当时娘说没胆子,就侍候好顾大人,让他能怜惜自己一些。那时心里没人,为了保命,逼急了是能用这荷包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放不下顾公子,而且刘爷已经说了,今晚就让她正正经经的进门。 想到今晚就要陪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了,云嫣不由身上一紧。赶紧把荷包扔到了一边。一股恶心感传来,几欲呕吐。 刘公子又看一眼外面,还是没人过来。吩咐立在门边的小云:“去催一下,要盘点东西就快着些,再不来我就带小姐走了,不会带走楼里任何东西的。” 第124章 不必了 绮梦已经拖了许久,听小云来催,只得上了楼。 云嫣东西不少,绮梦盘的很慢。云嫣心中一直盼望,可顾公子始终没有出现。 刘爷坐到了床上,随手拿起了那个荷包。红彤彤的也挺可爱,刘爷把玩了起来。 云嫣一惊,虽说荷包表面看不出什么,可事有万一,东西不能让刘爷一直拿着。忙上前把荷包拿了过来笑道:“夫君,这是姐妹间的礼物,就让妾带着。” 刘爷不以为然,又把荷包拿过来,亲手帮云嫣带在了身上:“一个小玩意儿,想带就带着,为夫付银子便是。” 绮梦回头笑道:“这些东西不必的,妹妹用的衣物也可收拾一下带走。” 刘爷笑着拒绝了。 东西盘完了,再没拖着的理由,顾公子始终没有出现。云嫣只能跟着刘爷下楼。 刘爷带着云嫣出了楼,门前的马车比不得顾公子的。但也不小,车厢里布置的很温馨,刘爷搂着云嫣坐到了一起。 “姐姐等等”车帘外响起了牡丹的声音。 牡丹送客看到了要出门的云雀,带走她的却不是顾公子,上前询问,才从琦梦嘴里知道云雀被赎了出去。 牡丹顾不上许多赶紧追了出来,琦梦一惊,牡丹没娘的允许是不能踏出这个门的。紧着追了出来,牡丹已到了车前。 守门的龟奴和妈妈没有动,大门前定是不能闹出事来的。只要牡丹还在视线内,就由着她了。 云嫣打开了车帘,姐妹相对泪眼。 一位公子向这边看了一眼,迈步走进了国色添香。绮梦看这公子穿着不凡,顾不上牡丹,又返了回来。 追到公子身旁,笑着施了个礼:“公子万安,不知可有相熟的姑娘?用不用奴家安排?” 公子向楼上看了一眼,楼上不断有人穿梭。但传说中的李夫人已经不在栏栅前了。夏香正陪着孙貌看着楼下谈笑。 公子还了个礼:“那烦劳姐姐了,我想请云雀小姐喝杯茶。” 琦梦只得抱歉道:“真是不巧,刚门外的马车就是接云雀姑娘的,她已然从良了。公子不妨再选一位,兰香一会儿有空,不如让她陪陪公子。” 公子淡然一笑:“不必了。” 说完转身出门,琦梦不敢阻拦,施礼送客。这客人脸上有些奇怪,怎么总觉得哪里别扭,却又说不出来。 刘爷已经不奈,时间耽搁的太久了,不知卫大人会不会怪罪。 把云嫣的手强行拽回了车内,命车夫赶马出发。云嫣泪水忍不住的流出,今日一别,不知能不能再与牡丹见上一面。 刘爷把人搂得紧了些:“别哭了,今日还要请客,实在是不能再耽误了。改天夫君让你们慢慢的聊。” 云嫣不敢反抗,忍着恶心偎在了刘爷怀里。 到刘府时已近傍晚,夕阳的余晖照在刘府的牌匾上,牌匾的金字闪着光辉。刘家是商户,门前比不得相府和宁府的气派,却也是朱门高栋,高墙耸立。 家丁远远的望见主人马车回来,忙接了过来。条凳放到了车前,刘爷把云嫣扶下了马车。 开了侧门,云嫣由家丁带了进去。刘公子由正门而入,绕过影壁去了正厅。 进府后有丫鬟过来,代替家丁接云嫣往后院而来。进二门穿过游廊,转过翠竹假山,来到一所小院,一路丫鬟一言不发。 一位妈妈冷着脸在门口等着,见二人过来,打开了院门,丫鬟向云嫣做了个请的手势,请着云嫣先进了门。 小院不大,院内各色花朵开得正艳,右侧墙边几排青竹闲静雅致。 三间正房很是高大,青砖红瓦,雕甍绣槛。妈妈打开了东边一间房门,挑起了珠帘,冷声道:“姨娘这边请。” 姨娘,这妈妈知道她的身份,一切早就是安排好的。宣王知道了多少?这刘爷到底要做什么? 看着这扇门云嫣再迈不动步子,回头看去院门已经关上,顾公子还是没有影子。 “姨娘这边请”妈妈冷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云嫣脚下似有千斤站立不动。 妈妈放下了帘子,到云嫣身前施了个礼:“姨娘,别为难老奴,请您进去洗浴换衣。” 云嫣又向院门望了望,门关得紧紧的什么也望不到,外面一片安静,没有什么声音。” 这小院里没有千香院的哭声,院外没有欢笑,可云嫣总觉得这院子比千香院还要可怕。 妈妈的再三催促中,云嫣只得又抬起了脚步,心下暗思自己不该如此,顾公子不会不管她。顾公子苦心为她,她怎么可以有所怀疑,顾公子一定会来的,等等就好。 进了屋中,屋内已有丫鬟掌起了灯烛,这是个套间。 外屋中间是一张如意圆桌,上面放满了一盘盘的喜饼,干果。所有东西的上面都放着个小小的喜字。 右墙边靠着雕花木质顶柜,上面贴着两个大大的喜字 另一侧是两张茶几,茶几上都是白瓷青花的茶具。墙上是山水的轴画。 内屋门没有关,两个丫鬟站在门边,透过青玉珠帘,是重重的帷幔。青衣丫鬟见云嫣进来,挑起了珠帘,带着云嫣绕过围幔。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木质浴桶,三层的矮凳放在了浴桶外,浴桶内已装好了温水,水雾淼淼顠出。 里侧的帷幔只有一层,透过帷幔能看到,一张大床,红色的床围挑了起来。床上放置了喜床喜被。一套粉红色的衣裙摆在床的中间。 丫鬟施了个礼:“姨娘,奴婢侍候您洗浴。” 云嫣看着这张大床,像是看到了娘娘的那张,不由呕了起来。丫鬟慌了手脚,急切中只得捧了两个茶碗过来。云嫣却是呕不出什么东西来。 冷脸的妈妈看丫鬟们忙乱,也走了进来。不看云嫣,只过来试了试水温道:“姨娘快洗,还得留足时间梳妆,别在宾客面前失了礼,爷的脾气不是那么好。” 说完使了个眼色,两个丫鬟上来帮云嫣脱起了衣服。云嫣忙护住自己:“不劳姐姐们了,我自己来。姐姐们出去。” 第125章 笨死你算了 两个丫鬟看着妈妈,妈妈声音冷硬冰凉:“那姨娘快着些,奴婢们等着帮您梳妆。 说完让两个丫鬟出去了。两个丫鬟到了外间,妈妈却站在了床边 云嫣走近浴桶,脱下衣服,踏着三层的木凳进了浴桶,踏上浴桶才看到,桶里飘着无数的玫瑰花瓣。 妈妈毫不避讳的一直盯着云嫣,云嫣只觉浑身的不舒服。 顾乘风冷冷的看着一份份情报,江肖把小翠安置好后赶紧来到了书房。 轻轻推开了门,看少爷面色不善。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顾乘风冷声道:“还不快滚进来。” 江肖讪笑着进了门,把剩下的银票放到了书桌上。 顾乘风看一眼:“你收着,把姑娘带出来不用安置吗?” 话音没落,江肖赶紧把银票又收了回来。 顾乘风也不理他,到榻前又趴了下去:“桌上是新送来的情报,你看看。” 江肖拿起来看看一份还没看完就扔到一边,急着又看过了剩下的几份。 这下是真的急了:“少爷,怎么会这样?这是我惹出来的事吗?刘秀算是个什么东西,我现在就去把二小姐带回来。” 顾乘风一脸的笑意:“急什么,人在刘家不比在国色添香强吗?你小子别坏人好事。” 江肖急道:“这怎么能比,人在国色添香起码” “起码什么?顾乘风盯着江肖,江肖脸憋的通红。起码了几回还是起码不出来。 顾乘风不再逗他,示意江肖把情报拿过来,江肖赶紧把一叠的情报拿了过来。顾乘风又一页页的看了起来。 江肖急得来回的走:“少爷不能再等了,一个小姑娘被独自带走,还指不定出什么事呢。那边可是喜宴都摆上了” 顾乘风瞪江肖一眼,别转了,遇事能不能多想想。一个小丫头都比你应对的好。” 江肖张了几回嘴,说不出话来。 顾乘风悠然道:“你好好想想,卫锦自己怎么不把云雀带走,倒把个彩儿带走了。云雀却让刘秀带走了。 江肖越急越不知少爷在说什么了,他心里总是愧疚的。认为这事和他的鲁莽有关。否则卫锦也不会在添香楼的门前等他了。又是他刚走便出了这事。 少爷悠然的声音继续着“卫锦这是心里没底,不敢直接和我对上。说明他还没查出什么,宣王爷对我还是在意的,他不想得罪我。才让刘秀把人带走。刘家不过个商户,这里面的事不会知道。不过是听命赎个妾回去,二小姐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那少爷就不管了?就算这样,也是带回去妾的。真让二小姐跟着那么个东西?” 顾乘风邪魅一笑:“我顾乘风看上的女人,有给别人做妾的道理吗?想太多了。何况我真让了这步,卫锦就真得抓着不放了。” “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平了刘家,看卫锦能拿我怎样。” “不能拿你怎样,刘家他也不在乎。少了这家送银子的,再扶持一家便罢,有什么关系。 只是你这样做正合他意,他不敢惹我,就是他没说服宣王。现在是他要查我。你灭了刘家就是实证,卫锦查都不用查了,不忠的狗要来无用,宣王自然会灭了我。” “那就干看着不管了吗?”江肖急的要跳起来了。 “说你笨死算了你还不服,你家少爷为什么把云雀放那里不管了?为什么你管云雀和小翠的事,让你赎小翠出来,却把云雀留下了。” 江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个我还是懂的,因为宣王爷想用您,不会不监视着您。 您的性子,对女人没那么在乎。屁股疼着,哪里会管什么女人。我让人管了她们两个,说明您屁股疼着,还关心着云雀,不是您的性格。 所以我把小翠光明正大的赎出来,这事就是我喜欢小翠,事情全是我做的。云雀是少爷的女人,我当然不能动。” “能想通这些,还不知道怎么做吗?老子的女人,老子放在那里不管是一回事,他刘秀敢带去做妾可不成。 唐夫人我惹不起,人又不敢轻易赎出来,正犯着愁,卫锦和刘秀帮了这么个大忙。 现下不止想如何便能如何了,老子压的银子还能收回来。你不感谢刘秀,还要平了人家,你傻不傻?” 江肖反应一会儿想通了,高兴的蹦了起来:“真的笨死我算了。” 又一转念:“不对,少爷,还有个彩儿呢,彩儿到了宣王爷面前,不就完了吗?” 顾乘风想打江肖,可知道打不住,只能用情报打自己的头,恨铁不成钢的道:“别说你跟了少爷二十多年,我丢不起那个人,彩儿真能说服了宣王,卫锦用费这个力气吗?卫锦明显没是证据,想诈爷,爷做好自己他就没办法。” 江肖憨笑:“我反应慢,少爷别生气,那我还要不要摆一桌了?卫锦都请了了,兄弟们也打过招呼了,卫锦还说要给少爷带礼物。” “你家少爷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有人请客了你还摆什么?” “那人来了总要有个样子?再说您的银子可比风刮的快,相爷那三万两还不够摆一桌吗?” “滚,你家少爷可是一年没俸禄了,喝西北风不成?让厨房简单弄几个菜就成了,咱们走了让下人们吃了。” “说得像在宣王那面骗不来银子似的,给女人花倒是大方,花楼里摆酒也没见您小气过”江肖边小声嘟囔,边跑出了书房。 顾乘风再忍不住,起身想打,屁股一阵疼痛,只得作罢。 天已黑了下来,顾府灯火通明。厅内一桌饭菜摆了上来,凉菜小炒居多,也有两三个肉菜,整鱼,整鸡是看不到的。一桌的人看着这饭菜,不好意思言语。江肖脸上微红。 小翠一身红衣被丫鬟扶了出来,泪痕还未擦干。被安排在江肖身旁不敢抬头。江肖无奈,哄了这小丫头好长时间了,可越哄越哭,一碰就抖,事情还多实在顾不上她了。等走了让丫鬟慢慢的劝。 第126章 喝杯喜酒 卫锦带着彩儿到了顾府,江肖带人迎了出来,小翠跟在江肖身后,依然不敢抬头。 彩儿看到一身红衣的小翠,不由更是伤怀,连小翠都有人要了,自己哪点不比人强。为什么一个个的都有了归宿。唯有她,纵被赎了出来,卫爷也只是问她些事情,根本不提要怎么安置她。 况且卫爷真要收了她,她也不敢,这人太可怕了。长伴在卫爷身边,真的会生不如死。 卫锦和江肖客气几句,一行人又转回了厅中。卫锦坐在了席前,看着这一桌子菜实在是无语。江肖看着卫锦一脸的不解。 卫锦坐定看一眼江肖:“新郎官,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卫某有不妥之处吗?” 江肖不好意思的道:“卫大人不是说给我家少爷带礼物的吗?礼物呢?” 不待卫锦说话,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江肖,少给你家少爷丢人,卫大人说送,自然会送,要你多嘴。” 众人都起了身,齐齐施礼,顾乘风进来,向众人抱了抱拳:“各位,顾某不便,就不陪各位一起吃了,今日江肖纳妾,蒙各位不弃,吃好喝好,就让他陪着。” 众人心下腹诽,倒想吃好喝好,也得有好吃好喝才行。嘴里却全都客气的应下。 卫锦笑笑:“早说来看看顾大人了一直抽不开身,顾大人见谅。“ 顾乘风倒了一杯酒:“卫大人客气,不过小伤,也够丢人的,不来看最好。不是今日有喜,下官都不好意思来见卫大人。 众人尴尬,这话怎么接,这是探伤还是揭短。 卫锦大笑:“些许小事,也值得顾大人不好意思,不过伤得好好的养着。卫某今日送大人一个婢女,让她好生服侍,卫某也能放心些。” 江肖瞪大了眼睛看着卫锦身后的彩儿:“卫大人不会说的是她?这就是卫大人的礼物?” 卫锦点头:“芷玉,还不给你主子磕头。” 彩儿听命过来跪到顾乘风脚下:“芷玉见过主子”。 江肖无语,顾乘风笑笑不理芷玉,冲着卫锦抱拳道:“谢卫大人了,这婢女的身契卫大人带了吗?” 卫锦被噎,本是想带着彩儿,来试探下顾乘风的反应,不想这家伙根本没有反应,就这么直接收了。 只得把身契拿了出来:“顾大人收好。” 顾乘风接过又谢了一回,对江肖道:“让你的姨娘敬各位一杯。少爷喝了喜酒就不陪着了,你陪好众位。” 江肖拉一把小翠:“小翠,来给弟兄们敬酒” 小翠听到彩儿的声音,才敢抬头看了一眼。见真是彩儿想上前说话,又不敢动,此时被江肖一拉,赶紧站了起来,随着江肖敬酒。 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个家丁,弯腰冲顾乘风施了个礼:“少爷,韩三回来了。” 顾乘风点了下头,家丁退了下去,韩三进来抱拳:“少爷查清了,是刘秀把小夫人给带走了,此时正摆宴,要把小夫人给纳了。 顾乘风冷了脸:“胆子倒是不小,备车,爷去喝杯喜酒。” 又对桌上的人抱了下拳:“你们的小夫人被人抢了,少爷去喝杯喜酒,你们随少爷去喝?还是在这里喝?” 这一桌子除了卫锦,都是顾乘风的手下,江肖的兄弟。顾乘风这样说了,纷纷站了起来:“自然是随少爷去,看看什么狗东西,这么大胆子。” 席上只卫锦坐着了,顾乘风一抱拳:“卫大人,招待不周,改日一定赔罪。 卫锦这才暗暗后悔,顾乘风的名声他不是没听过。这家伙万花丛中过,片片都沾身。且霸道至极,她看上的女人,没厌弃前谁都碰不得的。 他也不娶不纳,这些女人只能等他厌了,才能各谋前程。为了这些花花事,顾老太爷没少了管教,根本没用。 顾乘风生性狂枉,给他看到了机会,相府,宁府他都没放在眼里,更别提个小小的刘家。 刘家就算被灭了,也和卫锦没什么关系,但事情闹大了,宣王面前他不好交待。 卫锦从彩儿身上发现了李夫人身份像有问题,便一直追查了下来,可王爷根本不理。李夫人的身份有没有问题,王爷不在乎。 既然李少恒娶进了门,就说明李少恒是认的,宣王要钓的是李少恒,李夫人是谁和王爷没有关系。 但卫锦不这么认为,王爷是被仇恨蒙了双眼,可他不能不替王爷考虑。李夫人在手,牵制的是李宁两家,若李夫人身份真有问题,这里面的变数就多了。 那个叫云雀的长的和李夫人相像,二人又有些纠缠,卫锦本是要查的。可顾乘风一顿操作下来,找不出什么毛病。且云雀还先被顾乘风给盯上了,卫锦不能再对她怎么样了。 顾乘风带着云雀,把宁老夫人都惹急了眼,云雀又能和李夫人有什么关系。 可事情太过巧合,卫锦总觉得不对。而且事关顾乘风更要小心,他是王爷要招揽的人,更得查个清楚。 但别说劝王爷,他自己也在犹豫,是不是真多心了。现在除了二人相像,找不出什么证据。这才让刘秀先把人赎走。想看一下顾乘风的反应。 现下顾乘风反应倒是正常了,可这个场怎么收。王爷可是说过让他别惹顾乘风的,顾乘风还有大用。 卫锦不想事情闹大,又没法拦着顾乘风,只得抱了下拳:“既然各位都过去,卫某也去讨杯喜酒喝,能和顾大人同行吗?” 顾乘风十分的大方:“那当然好了,不过顾某是乘车的,卫大人不嫌弃,咱俩一辆车好了。” “不嫌弃,顾大人的车除了美人,别人可难得坐上一回。” 小翠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小夫人,是我家小姐吗?” 江肖温言道:“是的,你放心没事的,乖乖在家里等着。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小翠跪了下去:“公子能不能把我也带着,我想见见小姐。” 江肖就不懂了,这小丫头怎么又如此大胆了。 第127章 想给自己做回主吗 江肖还未回答,顾乘风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以后注意自己的身份。” 说着看了丫鬟一眼,丫鬟忙上前搀了姨娘回去。 江肖心疼的看着小翠流着泪被带走。转身催众兄弟:“咱们骑马先走,韩三,前面带路。” 顾乘风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女人:“叫芷玉是?随爷走一趟。芷玉浑身一冷,这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事,带着她做什么,可不敢多言,只得应了声’是’。 刘府的喜宴是正院里,院内灯火通明。摆了十多桌,云嫣一身粉红的嫁衣,头上的头饰是些普通珠花。 云嫣坐到刘爷旁边吃了几口,便随着刘爷沿桌敬酒。门外的安静终于被打破,刘家的家丁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跑进了正院。 不等刘秀反应过来,十几个凶神恶煞的人便闯了进来。江肖这些人是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这些个家丁护院哪里能是对手,只在两边喊叫,没人敢上前来。 云嫣看到为首的人是江肖,总算放下了心。顾公子果然找了过来。 众宾客吓得纷纷离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江肖看看席面,这才像个样子,向自己的兄弟们道:“弟兄们,坐,咱们继续吃酒。” 众人入了座,江肖继续做着主人,让着酒菜。 刘秀大着胆子走了过来,深施一礼:“多谢各位来捧场,不知各位是哪里来的贵客?” 江肖啃着一条鸡腿指了指云嫣:“让新娘子过来敬酒。” 刘秀看着云嫣,云嫣远远的躲着,扭过了头。 顾乘风和卫锦进来时更没人敢拦,这人不是打人,而是下杀手,地上的护卫,不知还能不能救回来。 顾乘风拉着卫锦坐到了江肖他们那一席。卫锦惊奇的看着刚还趴在车上的顾乘风,此时稳稳的坐到了椅子上,谈笑风生。 芷玉头发凌乱的站在顾乘风身后,她这一路与车夫坐在了车外。马车跑得飞快,晚上又有些风,一路颠簸再加上吹风,任她打理了几回,还是成了这个样子。 刘秀见到卫锦,总算放了些心。想上前搭话,被江肖瞪了一眼,又缩了回去。众宾朋挤到了一块,看着这帮煞神不敢出声。 顾乘风吃了几口,看看远处躲着的云嫣冷着声音道:“新娘子,过来敬酒。” 云嫣慢慢的走了过来,跪到顾公子脚下。流着泪道:“夫君饶命,妾身不由己,有人去赎妾不敢不从。” 刘秀在一旁看傻了眼,不知这是发生了什么?忙上前一步道:“云嫣,这人是谁?我可是问过你的,你若心有所属我绝不勉强,是你自己说愿意跟我回来的。” 云嫣不理他,只求着顾乘风:“夫君,妾日日都在想着夫君,夫君说过会来赎妾,妾就一心等着的。 只是夫君也知道,妾不能给自己做半点主。不过是任人摆布罢了。还请夫君救救妾。”说完又哭了起来。 顾乘风看一眼刘秀,声音冷出了寒冰:“你管这个叫愿意?” 刘秀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这帮子人一看就惹不起,求救的看向卫大人,卫大人在一旁一言不发,刘秀只得道:“这位公子,我不知道云嫣姑娘与您有什么约定。只是看上了她,赎了回来而已,若她心里只有公子,公子带走就是,这真是一场误会。” 顾乘风看一眼云嫣,轻蔑一笑:“被别人碰过的女人,爷不稀罕,既然你看上了,送你了。爷只是来吃杯喜酒,让新娘子敬爷一杯,爷这就走。” 刘秀忙摆手:“这位爷,我可没碰过,今日刚带回来。这不是还办着酒席吗,真没碰过。“ 顾乘风又问云嫣:“碰过了吗?” 云嫣低头哭道:“不敢瞒夫君,搂过,拉过手。” 刘秀急得要吐血,这女人是要做什么,讨债的吗?如此说对她有什么好处。只得再次求救的看着卫大人。 顾乘风露出一丝笑意:“算你还记得不能说谎,好,指给我看哪只手搂的,哪只手拉的。” 云嫣抬头看向了刘秀 ,刘秀吓得也跪了下来:“这位爷,这纯属误会,我真不知她和您有关系。” 说着赶紧掏出了云嫣的契书:“这是她的身契和籍契,都送您了。” 顾乘风嫌弃的看了一眼:“爷又不是强盗,要你的东西做什么?” 刘秀有苦难言,这还不如强盗,强盗起码知道该给什么。 顾乘风喝一口酒悠然道“契书你收好,人是你赎回来的,喜宴是你办的,爷没白要的道理。” 又用脚尖挑起了云嫣的下巴:“想给自己做回主吗?” 云嫣颤声道:“想” 一把尖刀扔在了云嫣脚下,顾乘风收回了脚:“夫君给你个机会,还想跟爷,这人哪里碰了你,把他哪里给割下来。爷原谅你一回,带你走。 想跟这人,那也好说,敬爷一杯,爷成全你们。” 刘秀看着云嫣颤抖着拿起了地上的尖刀,吓的面色惨白,哀求的看向了卫大人。 卫锦知道不能不出声了,顾乘风真做得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刘秀死在这里,事情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卫锦轻咳一声:“顾大人,这里面似乎有误会。能否容我问一下这位公子?” 顾乘风笑笑:“卫大人说话了,当然可以,卫大人自便。” 卫锦起身,刘秀总算是有了主心骨,赶紧跟了上去。 卫锦轻语几句,刘秀张大了嘴巴:“卫大人,如此我还怎么做人?求卫大人救我。” 卫锦的脸拉了下来:“要面子还是要命你自己选,顾乘风,将军听过吗?他杀的人几千总是有的,不在乎再多你一个。” 刘秀欲哭无泪,这才叫真正的无妄之灾。 卫锦又缓了语气:“你家不是想做粮盐生意吗?这回就帮你办了。” 刘秀身子一振,赶紧拜了下去:“谢卫大人,草民感激不尽。” 卫锦又看一眼顾乘风,刘秀咬了咬牙,算了,虽是无故遭了灾,总算得了这天大的好处。面子本就是银子买出来的,丢这一回人,也认了。 第128章 干娘 刘秀返回了身,闭眼认命的给顾乘风跪了下来:“干爹 ,这里面的确有误会,儿子是认了干娘,想给干娘办场喜宴的。至于碰了干娘,的确是儿子扶了干娘一把,拉了干娘一下。纯属晚辈之礼,绝无半点不敬之心。” 满场皆惊,顾乘风看向卫锦。卫锦坐下笑道:“顾大人好福气。” 又压低声音道:“顾大人,面子全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过一个女人,何必闹这么大。” 顾乘风转向刘秀:“这么说,这场喜宴是给我办的?” 刘秀忙又拿出了契书:“是儿子想孝敬一下的,没有儿子拿干娘的身契的道理,干爹还是收着。” 顾乘风又看向云嫣:“这儿子是你认的?” 云嫣吓得扔了手里的刀,也跪了下来,‘我’‘我’了两声说不出话来。 刘秀急出了冷汗,这女人就是来寻仇的,这时候了还不肯配合,这分明是想要了他的命。 忙跪爬几步到了云嫣跟前,把身契递给云嫣:“娘,您和干爹就成全儿子一片孝心。” 顾乘风哈哈大笑:“你上了这女人的当了,爷是说过要赎她出来,可没说要纳了她,你们认干亲就好,别扯上爷。不过她现在的确是爷的女人。你一片好心,爷也不能让你白忙。这喜宴也不能白摆” 说着指了下身后的芷玉:“这个赏你了,今日的喜宴就给了你和她。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刘秀愣在当场,顾乘风又看向云嫣:“把这身碍眼的衣服给你儿媳穿,爷的妾没这么寒酸。 能不能让爷纳了你,还得看你日后表现。好好管教你儿子,别再擅作主张。” 又伸手取出一份身契递给了刘秀:“爷不占你的便宜,这份给你,你的爷收了。” 刘秀哪敢多言赶紧把云嫣的身契交给了顾乘风,又把芷玉的身契收了。 顾乘风又看向挤在一堆的宾客:“各位都站着做什么?入席,新娘子一会儿还得敬酒,总不能挤进去敬。” 席上一片笑声:“对呀,各位怎么都不吃了,搞得我们很特殊似的。 众宾朋不敢惹这帮煞神,战战兢兢的又挤回到席上。江肖看了看道:“刘爷席上似乎有些挤了,是不是我们多占了位置了?” 刘秀忙道:“不是,不是,早给各位都备好了”。 说完赶紧起了身命道:“快些再上一席”。 下人们如蒙大赦,赶紧忙了起来,宴席本就准备有余。新的席面很快安排好了。 顾乘风再看一眼云嫣:“怎么?不想换了这衣服?” 刘秀忙向云嫣一躬到地:“请娘去换衣服。” 说完指了两个丫鬟:“你们伺候太夫人和姨奶奶去换衣服。” 丫鬟过来扶走了云嫣,芷玉也被扶了下去。 又回到了那间有浴桶的房间,芷玉却没有洗浴的时间。粉红的衣衫换到了芷玉的身上。 云嫣没了合适的衣衫,原来的衣服早被丫鬟扔入了浴桶,给云嫣备的又全是喜服,丫鬟无奈,只能给云嫣一套丫鬟的衣服。磕头求饶不止。 云嫣安慰了丫鬟,把那套全新的丫鬟服穿了起来。丫鬟忙着给芷玉梳妆,芷玉泪眼望着云嫣:“小姐,奴婢能问一句吗?您为何如此待我?” 云嫣冷冷看着芷玉:“我如何对你了。” “我尽心侍候,不曾对小姐不敬过,您宁可帮了菊香,厚待紫鸢。更别说早已替小翠盘算。为什么独我只能得到一盒糕点,连小玲都不如?” 云嫣转过头去不愿看她:“记得,没谁欠你的。同是人下之人,何必互相再往下拉一把,问问你自己你值得帮吗?” 芷玉泪水更盛,委屈无比,可小姐的态度让她无可奈何。 简单的梳妆已毕,丫鬟带着芷玉又往外走去。 云嫣软软的倒在了床上,只觉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虽确认顾公子会过来救自己,可心底的惧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每被刘爷碰一下,都如毒蛇滑过了肌肤。 顾公子没许诺过她什么,甚至说过他心里已经有了人,可云嫣还是觉得自己该是顾公子的。 心里有了一个人,便时时处处都是他了。再难容别的男人碰触一点,刘秀的每一次碰触,都让云嫣感到莫大的羞辱。 丫鬟和妈妈都退了出来,他们不知该怎么办了,这间房屋是爷玩乐的居所,带回来的女人都要在这屋里侍候。 这里侍候的丫鬟,也要经常陪着爷上那张大床,在爷面前洗浴歌舞。如今屋里这个女人成了爷的干娘,自然不能休息在这里,但如何安置又全然不知。 屋外忽响起了一片嘈杂之声,云嫣起了身。没等问上一句,一个黑影从窗户翻了进来。云嫣刚要发出声音,那人一把捂住了云嫣的嘴。 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妈妈焦急道:“太夫人,有官爷要进来搜查。” 那人看向了浴桶,抓着云嫣一起进了浴桶,掐着她的喉咙低声道:“别让外面的人进来。” 云嫣不敢反抗忙道:“别进来,我在洗浴。” 门突的被踹开,一帮兵士闯入,那人放开云嫣,说了句:“敢出卖我,让你陪葬。” 之后沉入浴桶之中,重重的帷幔被挑了起来。云嫣惊叫着往下沉了沉。 带头的士官进来,看一个女子在浴桶里,忙转过了身。后面的兵也转了身,婆子随后冲了进来,哀求道:“官爷,您也看到了,这里只有我们夫人,军爷们还是出去。” “让你们夫人把衣服穿上,我们一会儿进来搜。”士官冷冷的说完,带着人撤了出去。 前院的宴席只有一席人谈笑风生,其它宾客只敢坐在那里不动。 新娘挨桌敬着酒,宾客都很快速的把酒喝了,希望这宴席赶紧结束。 一个家丁打扮的人到了卫锦身边,低语了几句。顾乘风笑问:“这刘家家丁,怎么看着和卫大人挺熟?” 卫锦直接承认:“他是我的人,安排在刘府想看看能不能等到什么人。” 第129章 刘府抓人 卫锦对云雀起了疑,既准备把人带到这里来试探,早就布了暗哨。本没抱太大希望,结果还真有人闯了进来。 不管钓到了什么人,秦云嫣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卫锦有了笑颜,对顾乘风道:“李夫人在国色添香这么久没钓到什么人。好像有人追着刘公子的娘亲过来了,顾大人接触了这女子这么久,没发现点什么吗?” 顾乘风喝了一口酒,喊道:“新娘子,先过这边来敬酒,爷屁股疼,要先走一步。” 刘秀和芷玉忙走了过来,刚才就要先敬这边,这帮子人说要吃喝,现在突然又让敬酒,二人不敢多问,赶紧敬酒。 顾乘风喝了一杯,又对卫锦道:“卫大人,要不要我的人留下来帮忙?不用的话我们吃的也差不多了,就撤了。” 卫锦一笑:“江大人还有美人在家里等着,怎好劳烦,人手不少了。谢顾大人的好意了。” 顾乘风笑笑起了身,一席的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卫锦亲自把顾乘风一行送出了刘府。 关门后阴狠道:“给我全府细查,一只苍蝇也别放过,一定得把人找出来。 进了车里,顾乘风才露出了痛苦神色,屁股刚养好一些,坐了这么长时间,疼痛又如刚挨完板子一般。 江肖追进了车里:“少爷,真走吗?二小姐怎么办?闯进来的不查查是什么人吗?” 顾乘风趴了下来:“要查也是卫锦的事,我掺和什么?找着让王爷怀疑吗?人抓住了真与二小姐有关,我也帮不上忙,无关只要我没事,卫锦不敢拿她怎样。” “那就让卫锦和二小姐都留在这里不管了吗?” “管什么?有什么好管的,你不管事还少点,别废话了,老子屁股疼的厉害,快滚出去。” 兵士退了出去,水底的黑衣人浮出了水面。脸上化过的妆被水泡了起来,明显不是原来的模样。可脸上贴的东西,也看不出这人真实的长相。 云嫣并不喊叫只平静道:“不管你是谁,你我无怨无仇,我不会出卖你,也请你别伤害我。” 黑衣人又把云嫣拖出了浴桶,两个湿淋淋的人站到了一起,那人紧盯着云嫣道:“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帮我个忙,在这屋子里多走一走,别出外屋,就在里屋走。” 云嫣没多问,在屋子里走了起来,水顺着衣服流了满地。 那人四下张望,注意到了床后的墙壁。说了声:“把眼睛闭上。”就脱起了衣服。 云嫣忙闭起了眼睛,那人扯过一块浴巾把头发擦了,又扯起床单把自己裹了起来,一步踏上了床。 云嫣大着胆子悄悄睁开了眼,见那人撩起床幔,在墙上敲了敲,又看向了床头,木质雕花的床头上雕着繁复的花朵,那人用手指按了几处,忽的床后的墙壁左右分开,后面现出一间暗室。 那人下床抱起了自己的衣服,说了句:“你什么也没看到,咱们两相无事。” 说完跳上床进了暗室,墙又慢慢的合了起来,床幔自动合上。 门外的兵士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大声问:“穿好了没有?” 云嫣颤抖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不小心把衣服都掉进浴桶里了,衣服都湿了。” “那就湿穿,再不穿上,我们可管不得那么多了。” 妈妈忙道:“军爷,让老奴进去给太夫人穿,里面还有干衣。” 士官不耐烦道:“快着些。” 妈妈赶紧进来,在外间柜子里又拿了一套嫁衣过来,这套嫁衣是大红色的。妈妈已顾不得许多,忙着帮云嫣把衣服换上。赶紧又退了出去。 士兵又进来,仔细的搜了起来,云嫣到了外屋,在圆桌前坐下。桌上有备好的茶水,是之前云嫣渴了,让丫鬟备下的。可没等喝,就被叫了出去到了席上。 此刻又是紧张又是口渴,云嫣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下去。 一旁站着的巧巧看着云嫣喝茶,心里无比的畅快。 巧巧在这屋里侍候了爷多少回,极尽卑微,不顾羞耻受尽了凌辱,终于爷答应抬她做姨娘。 可美梦刚做了两天,爷又说要另纳姨娘,这个从青楼里赎出来的女人,生生抢了她的位置,她以后还要侍候这个女人。让巧巧怎能不恨。 这女人居然还要她倒茶,呸,她也配,强忍着给这女人倒了,她没喝一口就出去了。 巧巧把茶全倒进了浴桶,又从浴桶里取出水来装入了茶壶,心中无比畅快,不是想喝吗?喝你自己的洗澡水。 又瞧到云嫣脱下的衣服上系着一个红色的荷包,拿起来闻了一下,味道还不错,解下荷包泡入了壶里,暗自得意,再给你加点味道,这茶应该会好喝。 泡了几下,把荷包扔进了浴桶,又把衣服也全都扔进了浴桶。青楼里出来的东西,爷也不嫌脏。 现在看到云嫣喝了自己的洗澡水,心下得意,也顾不上屋子里还有这么多兵在搜查,笑着又帮太夫人满了一杯。 云嫣心下紧张,加上口渴的厉害,并没有注意到水的味道不对。又把巧巧倒的一杯喝了下去。 士兵把屋子仔细的搜过一遍,水底,床底,柜子,只要能藏人的地方一个也没放过,可一无所获。 他们看到人向这个方向跑来了,可没看到进了哪个院子,如此搜完放了心,退出了屋子又把院子细搜了一遍。确认人不在这里,把丫鬟婆子都赶了出来。院门有人守了起来。 屋里只剩下了云嫣,云嫣小心翼翼的又进了里屋。盯着那面墙仔细的看着。 云嫣忽觉全身燥热,头晕脑胀。强忍着到了床上,更加燥热的感觉传遍了全身。云嫣不敢出声,又不知自己怎么了。两只手紧紧按住床头,咬了自己的嘴唇,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意识渐渐的模糊了,除了燥热感,根本不知还有什么感觉了,手无意识的在床头上敲打了几下,后面的墙又分开了。 第130章 希望破灭 云嫣在床上滚动,手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暗室里的男人同样经历着折磨,全身已然滚烫,男人明白自己这是中了春药。 理智尚存的男人想到自己没吃什么或喝什么,问题应该出在了那浴桶,赶紧跳了出来。床上的女人却滚入了密室,依然撕扯着自己的衣服。男人顾不上许多,出来寻找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桶里的水肯定是不能碰的,桌上的茶壶成了唯一的希望。 男人先把门插了起来,赶紧把壶里的水倒到了自己脸上,又紧着喝了两口。 盼着的清醒没有到来,更燥热的感觉却猛得龚来。男人不敢在外多做停留,趁着理智尚从,又回到了密室,从里面按下了开关。 墙又合了起来,密室里的男女再控制不住自己,女人已经把自己脱光。男人也裹着一条浴巾而已。 黑暗中女人扑向了男人,男人紧紧拥住了女人。两团火球滚到了一起,再难分开。 整个刘府被细细的筛了一遍,人也全集中到了一起。府里连耗子都惊了起来,可还是没搜到人。 全府的人也都被集中到了前院,互相指认,没有一个有嫌疑的。 没被带过来的只有云嫣,可她根本不用任何人指认。卫锦在没证据的前提下,还不想惹顾乘风,这个女人当然不能再碰。 卫锦心下实在不甘,他不信自己的手下会看错。但人就是找不到了。 今日刘府人实在太杂,又纷乱一场,宾客中有几个趁乱躲了起来,如今却是说不清楚了。 宾客被详细盘查后放了出去。最后留下三个只能大喊着冤枉被带进了监牢。 千香院中,一筐的小碎石倒了出来,牡丹只穿了一条薄裙跪了上去。石子都是经过挑选的,棱角分明,跪在上面硌的生疼,纵是如此,每隔半个时辰还要换一回位置。 清琦不肯离去,一直陪着姐姐。。牡丹腿上虽疼但难得能和妹妹在一起,打了妹妹的一巴掌,心里的疼比现在腿上的疼还要厉害。 姐妹就这样一直聊着,互相鼓励着往后还能有好日子到来。 兰香跪在天香厅外,苦苦的求情。牡丹只出了楼门,并没有再多跑一步。那么多人都看到她只是在送人而已。 春娘忙完了事情,出门回到了添福居。没有看兰香一眼,兰香再不敢追过去了,只能低泣着回去。 周襄终于等回了春娘,赶紧让她坐下,指挥着丫鬟们伺候洗漱。自己亲手替春娘捏起了肩膀。 仁王没想到过自己会对春娘怀的这个孩子如此紧张,他已经有了三子两女。其中长子和长女都是嫡出,本以为自己知道当父亲的感觉。 可从知道春娘怀上孩子之后,这个还在肚子里的小东西,才让他体会到了要做父亲是多快乐的事情。也感觉到了一个父亲应该为自己的孩子做多少打算。 此时他才明白牡丹嘴里春娘的纠结,更加心疼起了这个小妖精。 孩子触动了仁王最柔软的心扉,仁王多少有些动摇了,三哥的颜面是很重要,到时怕会连累到许多无辜。但牡丹说的不无道理,其实死的何必非得是她。整件事里她就是一个受害者,说起无辜,难道她就不无辜吗? 春娘享受着王爷无微不至的照顾,对相公的表现很是满意,等丫鬟们都退了下去,春娘拉了王爷的手:“王爷,我有话想对你说。” 仁王紧拥紧着春娘,这是她第一回认真管自己叫王爷,周襄隐隐觉出了不妙,亲了春娘额头一口才道:“娘要说什么?” 春娘把自己窝进了相公的怀里,紧紧的和他贴在了一起:“我怀了这个孩子才发现,我之前的勇气都是假的。生下来她若是个女儿,我要自己抚养,若是个儿子,王爷还是带回府里去,有你在他不会受苦的。” 说完春娘已泪流满面。 周襄一把把她转了来:“你疯了吗?” 却已看到春娘满脸的泪水,赶紧柔了语气:“别多想,相公说过能护住你们的,放心,不管男女,你都能养在身边。他也不会缺了父爱。” 春娘摇头:“我不能那么自私,不一样的,我再努力也不一样。他若是个男孩儿,王爷一定要答应我给他嫡子的身份。我要他在王府长大。” “你就不怕王妃对他不好?” “不会,有王爷在他一点委屈也受不了。他不是长子,没资格争世子之位,您让王妃明白这点就全够了。” 周襄替春娘把泪擦掉:“不说这些了,他才不到两个月。你别胡思乱想,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其它的都有我,你不用操心。” 春娘依然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我要孩子名正言顺的进王府,王妃现在就得有孕,孩子绝不能是庶子。” 王爷紧盯着春娘:“非得如此吗?你想经历扶瑶的痛吗?你看不到她每日的强颜欢笑吗?” 春娘又扑入了王爷的怀里:“我不想,可我不能。我和扶瑶不同,这个若是男孩,我还会再生,我身边会有个女儿的。” “可你这又是何苦,你能给他花不完的银钱,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他,让他做个无忧一世的富家翁不好吗?” “不好,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努力,想给他花用不尽的银钱,现在我做到了,孩子出生后,身后便是金山银海,能任他逍遥。 可我今日才明白,男儿立世要的不是这些。他要什么得由他自己决定,要他自己去拼,我无权代他做主。” 仁王实在不能理解,把春娘从身前推开,看着她的眼睛道:“和我实说,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有了这种想法,你不说,我绝不答应。” 春娘擦了擦泪:“今日云雀被赎出去了,那是个有情意的,我知道赎她的人不是贪图她的人,可我不能管的太多。又想尽力保她一条命。 就让人跟着探探底细,结果探回来的消息,顾乘风差点因为云雀把刘家给灭了。 第131章 天意 王爷,刘家虽不如我,可也有的是银子,两万银子赎个姑娘,哪里是普通的商人。但顾乘风一个不高兴,刘家没半丝还手的余地。 这都为了什么?因为顾乘风靠的是自己,他的威风是凭他自己拼杀出来的,而刘家那位爷靠的是祖荫,自己差的太远。 我不要我的儿子只靠着你我,男儿立世当靠自己,但父母得他一个好的基础。这基础不该是银子,也不该是我给。他有爹爹,他爹爹才能给他最好的基石。 至于在王妃手下他要受些磨练,那和武将们的尸山血海没法比的。他该受的就让他去受,日后他才能真正的靠自己立于世上。” 周襄无话可说,没想到和他毫无关系的争斗却影响了自己的孩子。 只得又把春娘搂入了怀中:“知道吗?也许真有天意,王妃真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这回你安心了吗?” 春娘不可置信,真的是有天意吗? 刘府,男人渐渐清醒,怀里搂着一个光滑的女人。女人已沉沉睡去。黑暗中白晰的皮肤还是能看清轮廓。 男人揉了揉自己疼的快要裂开的头,上一回中了春药没有这么厉害,这药实在是太霸道了。 火折子很容易找到,灯烛被点燃了。女人白晰的皮肤,美艳的容貌,和凹凸有致的身材,让男人久久移不开眼睛。又把她拥入怀中久久不愿放开,轻轻的吻了她的全身,头上的痛渐渐消去。 手又在她身上游走,心疼的看着那白皙的皮肤上被自己弄出来的吻痕,和处处青紫。女子轻哼了一声似要醒来。 男人的手停了下来,女子又沉沉的睡去。 男人的目光终于从女人身上移开,才真正看清了这间密室。 密室角落里是一张小床,现在就在他们身下。这床只能容一个人平卧,床的两头都固定着铁链。 密室顶上也垂着许多铁链,墙上挂着各种皮鞭,藤条,铁棍,另一面墙上是各种小刀,钢针,和铁钩。 地上还放着几把椅子,造型全部很奇怪,上面都有着铁链和绳索。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还放着两个铁笼,铁笼的钢杆内侧都是钢刺。 男人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了,不禁又把女人搂了起来。一股凉意袭来,让男人后怕不已。 怀里的女子缓缓动了起来,男人不忍让女子看到这里的情形。赶紧把密室打开,把女子抱了出来。 把女子放到床上,用被子盖好,男人又返回了密室,衣服还是湿的,浴巾在床上铺着。男人拿起浴巾,在墙上取下一把剪刀把浴巾上的一抹落红剪了下来。 又把密室整理一番,看不出有人来过,才灭了火烛退了出来,又把墙门关了起来。 男人走到浴桶旁,把自己的衣服用力的拧干,看不滴水了,慢慢的穿回了身上。把那一小块落红的浴巾用干毛巾包了,揣入了怀中。回身在女人的额前轻轻的吻了一口,不舍的退出了内室。 天光大亮,云嫣慢慢的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稍动了动身体,浑身疼痛。 头疼的厉害伸手来揉,才发现自己光滑的手臂上有一块青色的印记,样子像极了嘴唇。猛得反应过来,自己身子竟是光着的。吓得紧紧拉住了被子。 四下看看没有其它人,掀开被子,自己的身上腿上,有很多的青紫,吻痕也到处都是。思绪慢慢的回拢,还没彻底失去意识前的疯狂在眼前浮现。 黑暗中看不到男人疯狂的样子,但二人滚到一起后紧紧拉扯着对方,恨不得把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那种感觉却还记得。 后来的一切都不知道了,她彻底失去了意识。如今醒来自是明白发生了什么。 云嫣把自己又盖了起来,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流出,滴滴落到了枕上。 泪流的太多了,经历过多少次的绝望,终于看到了希望。可现在希望又破灭了。 顾公子她本就配不上,现在更是不用再想。前路除了一心想灭了柳家,已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罢了,没那个命强争无用。自己还有外婆,还有大把的嫁妆,总比别的人要强出太多。 看了看那面墙,又试着在床头按了按,墙纹丝不动。敲墙里面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经过一夜的折腾,刘家的人终于被放了出来。 刘秀明白这个干娘不止是说说的,他得敬着才行,哪怕是顾乘风也如自己似的,只把她当个玩物。那也是顾乘风的玩物,是自己招惹不起的。 等问清楚了干娘昨夜在这屋子里歇着,吓出一身的冷汗,只盼着那密室千万别让她发现了。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 转念又觉得自己多虑了,密室那么隐密怎么会被发现。不过这屋子怎么也不是她能住的,得赶紧让她去正院住着去,看今天顾乘风会不会来接人。 折腾了一夜的刘秀规矩的站在门前,丫鬟敲门,里面无人应声,丫鬟又轻声的呼唤:“太夫人,奴婢能进去侍候吗?” 云嫣擦了擦泪,缓缓的坐起了身子,见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枕边,她缓缓的穿了起来,等里内衣穿好。才说了句:“进来” 丫鬟久未听到回音,无奈的看着老爷,不知该不该再叫。若太夫人还没醒,这不是扰人清梦吗? 刘秀犹豫不定,也拿不定主意叫是还是不叫。这时听到了回音,才算松了口气,示意丫鬟赶紧进去。 丫鬟进来,见太夫人已经起来,地面上到处都是水痕,屋里昨日被那帮兵翻得乱七八糟。 丫鬟给云嫣施了一礼:“太夫人,奴婢先侍候您梳洗。早餐今日稍晚了些,一会儿会送过来。” 一夜的疯狂云嫣的确又渴又饿,看这个丫鬟是昨日两个丫鬟里的一个。没有理她,径直出了外屋,桌上的糕点还在,云嫣拿起一块喂到了嘴里。 丫鬟忙过来拿起了茶壶:“太夫人奴婢先去泡壶茶来。” 第132章 审问 云嫣冷冷的看她一眼道:“放下,另换个茶壶去泡。” 丫鬟吓得手上一抖,忙把茶壶放下:“太夫人,奴婢这就去取茶水过来。” 云嫣点了头,丫鬟退了出去。刘秀焦急的等在门外,见丫鬟出来忙问:“太夫人穿戴好了吗?” 丫鬟摇头:“只穿了里衣,床上是身红色嫁衣,太夫人应该是不想穿。” 刘秀长出口气,张妈妈还算精明,没又给那女人穿粉红的嫁衣。 这时巧巧带着芷玉进了院子,芷玉也被看管了一夜,此时已经很疲乏了,但老爷让她来给婆母请安,她只能强打着精神过来。 刘秀见芷玉过来忙迎了过来,他看身契知道芷玉是国色添香出来的。想着芷玉应该能侍候好这个干娘。 芷玉见老爷过来忙施个礼,叫了声:“老爷” 刘秀拉了芷玉的手,温言问:“你在楼里,和干娘关系如何?” 芷玉不敢说实话,只能道:“妾出嫁前,本就是侍候小姐的,那时小姐待妾很好。” 听到出嫁二字,刘秀脸色变了一变,放开了芷玉的手。芷玉自觉失言,心下慌张。可又能怎么讲呢,她的事瞒不住的。 刘秀稍向后退了退,语气里没了温和:“那你进去侍候,记得不管以前是怎么样的。如何敬婆母,现在就得怎么敬着她。有一点差池,别说是你,我也担不起的,到时你知道后果。” 芷玉应了一声:“是老爷,妾明白的。” 进到了屋里,屋里杂乱一片。芷玉见云嫣坐在那里小口的吃着糕点,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妾给太夫人请安。” 云嫣没看她,随口道:“屋里杂乱的很,你收拾一下。” 芷玉愣了下,应了声是,打扫起了屋子。兵丁翻得很乱,芷玉不知从何下手。又不敢不做,只得先一样样的把东西归置整齐。 取水的丫鬟返了回来,巧巧此时也过来了,两个丫鬟一起进了屋子。云嫣喝着茶水,嗓子总算好了一些。 巧巧见又新拿来一个茶壶,昨日的茶壶还放在桌上,心里不由一紧,又强镇定了下来,就算茶壶在,昨日的旧茶谁还会喝。就算有人喝出味道不对,也能推说是两种茶叶。 两个丫鬟看姨娘在打扫屋子,也忙想跟着帮忙。云嫣放下了茶杯问:“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两个丫鬟跪了下来:“回太夫人奴婢叫纤纤” “回太夫人奴婢叫巧巧” “纤纤,巧巧。名字不错,昨日侍候的那位妈妈呢?把她也叫进来。” 纤纤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刘秀还在外面等着,焦急的看着院门外。张妈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里捧着高高的一摞衣服。 纤纤出来给老爷见过了礼,对张妈妈道:“张妈妈,太夫人正寻您呢。” 张妈妈应着声,在老爷的催促下进了屋。早餐送了过来,秉过后送了进了屋。 云嫣随便挑了一身衣服穿上,又坐回桌前吃起了早饭。纤纤,巧巧在一旁边侍候,张妈妈笑道:“太夫人,老爷一早就等在门外了。” 云嫣‘嗯’了一声:“叫他进来。” 张妈妈赶紧去传话,刘秀几步进来,跪倒磕头:“儿子给娘请安。” 云嫣看着他笑道:“起来,陪娘一起吃点儿。” 刘秀心中苦涩,自己这是倒的什么霉运,怎么遇上这么一位。 忙应了一声,坐到了一旁,一顿饭没敢吃上一口,尽给干娘布菜了。 刘秀见芷玉一个人忙着打扫,心下不由一恼,这哪里是关系好,但凡关系普通,也不会让她一个人打扫。这是当他三岁的小孩子在糊弄。 云嫣吃饱喝足,问了句:“昨日这屋里,都谁进来过?”纤纤,巧巧和张妈妈都跪了下来,张妈妈答道:“老 奴和这两个婢女在屋里侍候过,剩下的就是太夫人和姨娘了,还有那些闯进来的兵。” 云嫣点头:“妈妈答得挺仔细的,那你们三个把昨日我出门之后,你们都在哪里,详细的说说。纤纤先说。” “是太夫人,太夫人来了之后奴婢就在屋里侍候,等太夫人打扮好后,奴婢就随太夫人一起去席上了,后来一直在席上侍候不曾离开。直到太夫人回来,奴婢又陪着给姨娘换了衣服,又随着姨娘到席上去侍候了。” 云嫣点头:“那巧巧呢?” “回太夫人,奴婢从太夫人来了之后就在屋里侍候,后来太夫人去席上了,奴婢就守在屋里不曾离开。太夫人和姨娘回来换衣时,奴婢也帮了忙,再后来一直侍候在太夫人跟前,直到那些兵把奴婢赶了出去。” 云嫣又点头:“张妈妈呢?” “回太夫人,老奴在太夫人刚来的时候也侍候在屋里了,太夫人去了席上后,老奴就去了灶上安顿,中间回来过两回。” “在灶上呆了多久?都和谁接触过?回来两回是什么时间?回来是做什么的?回来都见到过谁?有没有看到什么?说得详细些,说错半个字,今日就和我去顾府走一趟,顾大人更会审问一些。” 张妈妈吓白了脸,太夫人怕是知道些什么了,昨日那帮煞神她可不想再见了。 忙磕头道:“太夫人是不是喝了壶中的水了?老奴回来是取东西的,看到巧巧把太夫人壶里的水,换成了浴桶里的洗澡水。 当时太忙,又想着太夫人在前院,也不会回来喝水,一时大意就没说。” 云嫣的脸色冰得吓人,刘秀听得也吓了一跳。巧巧白了脸,磕头不止:“太夫人,奴婢一时糊涂,求太夫人饶奴婢一回。” 云嫣冷冷道:“浴桶里泡的是玫瑰花瓣,如何茶里有了别的味道?” 巧巧头已磕出大包,知道瞒不住了,哭着道:“太夫人有个荷包,奴婢把荷包泡进茶壶里去了。” “荷包呢?” “和太夫人的衣服一起扔浴桶里去了”。 刘秀气指着巧巧:“你个贱婢,如此恶毒,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第133章 纤纤求情 云嫣一眼瞪过来,刘秀不敢再言,只怒瞪着巧巧。 云嫣声音平缓的道:“看来你是喜欢喝洗澡水,那好,现在你就去桶里洗一下,别忘了多喝一些。把帷幔都挑起来,我要看着她洗。” 巧巧哭求不止,云嫣对刘秀道:“看来娘的话不管用,她不洗,你说怎么办?” 刘秀上前一脚把巧巧踹倒:“你个贱婢,太夫人说话没听到吗?再不去洗,要不要让人进来帮你。” 巧巧呆看着浴桶,知道逃不过了,纤纤浑身颤抖着,在柱子上解下了绳子,用力一拉,帷幔缓缓的升了起来,张妈妈忙起身过来帮忙,帷幔一层层的拉了起来,牵引绳又紧紧系在了柱子上,大浴桶在外屋也看得到了。 巧巧浑身哆嗦,这场景不是第一回发生,但从没这么多人看着。或许没有比平日更屈辱,但太夫人的样子,让她莫名的恐惧非常。 强撑着站起,去掉了衣服,身上斑斑点点的伤痕露了出来,新伤叠着旧伤,布满了身上,腿上,胳膊上。芷玉吓得差点惊叫出声,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巧巧爬上矮凳进了冰凉的水里。 云嫣面无表情,把昨日的茶壶拿了起来,打开壶盖,见里面还有一点点水,起身到了浴桶边上,给壶里灌了点水进去,转到桶前上了矮凳,眼睛死死的盯着巧巧。 巧巧在凉水中不停的颤抖,嘴里还在求饶:“太夫人,奴婢知道错了。您饶奴婢一回,奴婢再不敢了。” 云嫣看向刘秀:“桶里的水得换换,叫两个家丁过来换水,找干粗活的,不必太老,但得丑些。” 刘秀不明白要丑的做什么,不敢多问,赶紧出去照办了。 巧巧在水里哀求:“太夫人,奴婢再不敢了,真不敢了,都是奴婢的错,您饶奴婢一回。” 云嫣冷冷道:“把头埋到水里去多喝一些,巧巧的乞求没有用,只好把头埋进了水里,在水里实在憋不住了呛了两口水头又伸了出来。 云嫣把壶递了过去:“把里面的水喝光了。” 巧巧接了壶,把里面的水喝光。又哭求:“太夫人,可以让奴婢上来了吗?奴婢真知错了。” 云嫣不语,过了一会巧巧的脸红了起来,屋外两家丁的声音传了进来:“太夫人,奴才是来换水的。” 云嫣起了身:“进来”。 巧巧浑身燥热但理智尚存,忙把身子又低了些,继续哀求:“太夫人,求您了,您要奴婢如何都成,您饶了我。” 云嫣已经走到了外间吩咐:“其它人都跟我出去,让他们两个留下来换水。” 其余三人跟着出了门,云嫣看一眼两个家丁,都三四十岁,果然够丑。 云嫣把人都带出了院外,刘秀没敢走远,见人出来忙又上前:“娘,还是请您住到主院里去,这个院子太偏,不大方便。” 云嫣左右看看,曲幽之侧有个石墩,便走过去坐到了石墩之上。 刘秀忙叱张妈妈:“没眼色的东西,还不给太夫人搬椅子去。” “不必了,两个家丁没出来之前,谁都不许进去。”云嫣的声音冷淡至极,刘秀不敢再言。 “巧巧和张妈妈的身契呢?能给我看看吗?”云嫣盯着刘秀问。 刘秀被盯得极不自在,忙施了一礼:“儿子这就去取,娘稍等等。”说完赶紧走开。 张妈妈脸色惨白,赶忙跪了下来:“太夫人,老奴真不知道您会回来喝那水,求您饶了老奴。” “纤纤,过来让我靠靠,我有些累。” 纤纤过来,让太夫人靠在自己身上,云嫣靠在纤纤身上闭起了眼睛,似睡着了一般。“ 张妈妈不敢再发出声音,忍不住的低声抽泣着。 没过多久刘秀返了回来,云嫣缓缓睁开了眼,坐直了身子。刘秀把身契递了过来。纤纤接过转给了太夫人。 云嫣看过脸上露出了笑容:“挺好,都是死契。那给我备车,我要去一趟国色添香。” 刘秀赶紧跪了下来:“娘,您要卖了这两个贱婢,儿子找牙婆就是,您说卖哪里,就卖哪里,那种地方您可万去不得了。” 云嫣哼笑出声“哼!嫌弃那地方,干嘛要过去。我就是那楼里出来的,有什么去不得的。张妈妈没那个资格,你去找几个合适的人给她,要做粗活的奴籍,要我先挑过。再配给她。巧巧我且试试,她未必能被看上。” 张妈妈吓得脸色惨白磕头不止:“太夫人,老奴有夫有子,求您开开恩。” “是吗?那你自己去要休书,还是让老爷替你做主,由着你选。” 刘秀忙跪倒磕头:“怎么处置这两个贱婢全由着娘,这老奴的夫家也是府里的奴才,儿子这就让他写了休书。巧巧让人送去添香楼就罢了。 您真不能再去那地方了,让干爹知道了,儿子有错,娘也得不到什么好,又是何必。” 云嫣冷笑:“昨日我夫君讲的清楚,他没说要纳了我,还让娘好好教你,让你别再擅做主张。 这才过了一夜,就全忘了吗?这声干爹是你能叫吗?娘的主张你也敢做了吗?” 刘秀连连摆手:“儿子错了,这就给娘备车去。” “把张妈妈和你的姨娘一并带走,别在我眼前晃悠,娘回来再给张妈妈择夫。” 刘秀赶紧应了,带着芷玉和张妈妈匆匆而去。拐过两个弯,叫过一个家丁吩咐:“快去顾大人府上禀一声,就说太夫人要去国色添香,我拦不住了。” 那家丁答应一声,飞奔了出去。 纤纤见左右无人,跪倒在了太夫人脚下:“太夫人,奴婢知道不该替巧巧求情。可您罚也罚了,再不成让她多喝几次,打上一顿。求您别让她去那种地方 。” 云嫣只愣愣的看着天空,并不言语。 “太夫人,奴婢说句该刮了的话。您是那地方出来的,知道受的是什么苦,奴婢们命贱,可都是女人。打罚全由着太夫人,就是别让她去受那种凌辱了。求太夫人了。” 云嫣的目光移向了纤纤,语调平静:“你对她倒是有情意,敢为她说这种话,不怕我把你也一起卖了吗?” 纤纤左右看看,解起了自己的衣带。上衣褪了下来,一身的伤痕露了出来,和巧巧的不相上下。 纤纤给太夫人看完,赶紧又把衣服穿好,重重的磕了个头:“太夫人,其实在这个院子里侍候,日子不比青楼里好过。您让她留下也是惩罚。 这是能给太夫人看的,有些伤进了屋里您再看看,就是窑子里的窑姐,怕也没有。 您再难出这口气,哪怕日日再加些责打,总是给她留条生路。 奴婢和巧巧的家人都在附近,暗着受了这些罪也就罢了,您把她卖去那种地方,顶着这一身的伤痕再去任人凌辱,怕是巧巧一家子也活不成了,太夫人您就开开恩。” 说完又磕头不止。 云嫣眼中有了泪,声音里都是空洞:“既然受了这种罪,何必再踩上别人一脚,我来不是能替你们分担些苦楚吗?为何如此待我。” 纤纤又磕了两个头:“太夫人,巧巧就是个糊涂的,但一心为着家人着想。我们罪受了,领的却是和其它丫鬟一样的月例,半文都没有多出。 我们是死契,那点可怜的月例,在外面连起码的温饱都难以维持。巧巧家贫,她已然如此,妹妹也快要被卖了。她哪能不急。 她拼着受多少罪也要讨好老爷,老爷终于松了口要抬她做姨娘,姨娘的月例高些,巧巧愿意受这份罪。可突然间爷说要纳您进门,她的那点期望就没有了。 奴婢知道这与您无关,巧巧不该如此,可您念她对家里人的一番苦心,就开开恩。 巧巧进了青楼,她妹妹再被卖,连个奴籍也难有了。 那小姑娘才十一,就算看在她的面子上,也求太夫人网开一面。” 紫鸢的哭声又响在了耳边,为了九岁的妹妹,她父母不惜用尽了家财,紫鸢宁愿那样的嫁了。 清琦的脸也出现在了眼前,牡丹为了清琦决然的又接了客。一幕幕让她的心再难硬得起来。不禁泪流满面。 纤纤看到了希望,忙又磕头:“太夫人其实我和巧巧经常喝洗脚水。 她才一时犯了糊涂。让她自己想这恶毒的法子,她怕也想不来的。奴婢们再贱总也是个人,太夫人就宽恕一回。” “别说了”云嫣声音里有了哽咽。 纤纤忙起了身,在太夫人身边站定,让太夫人又靠在了自己的身上。久久无言,云嫣只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 一声凄厉的叫声传来,两个家丁神情慌张的跑了出来,边跑边整理着衣服。 两个家丁受不住巧巧的纠缠,终于色胆包天。一起享受了这场天降的艳福。 春药隔了一夜,又所剩不多,药力减弱了许多。三人的云雨中巧巧逐渐清醒,但身上酥软无力,头又如要裂开一般的疼痛。无力反抗。 巧巧万念俱灰,她完了,做妾再不用去想,等待她的不知是怎样的惩罚。家人是护不住了,可怜的妹妹不知会不会如她一般。 第134章 只能给五两 体力慢慢的恢复了过来,巧巧歇斯底里的叫声惊得两个家丁清醒了一些。两人赶紧穿起衣服,跑了出来。 纤纤吓在了当场,她以为太夫人让家丁进去,是羞辱巧巧的,家丁没那么大胆子真把巧巧怎么样。可里面分明是发生了什么。 云嫣起了身,纤纤又跪了下来:“太夫人,已经这样了,求您饶了她。” 云嫣回过身来:“若昨日要做姨娘的不是我,而是你,她会如何?” 纤纤愣住,她从未想过,她只盼着老爷快些厌弃了她,让她去别处伺候。 两个家丁慌乱中没有关门,狼狈的巧巧踉跄的走了出来。看到不远处的云嫣不由红了双眼:“你个贱人,青楼里的婊子,老天怎么不一道雷劈了你,留你如此害人,我和你拼了。 云嫣看着踉跄而来的巧巧只是不动,身后的纤纤赶紧过来拦住了巧巧。 “纤纤,看到了?我本已心软,这怪不得我了。”云嫣的声音里带着冰冷。 纤纤只觉浑身凉意,赶紧劝着巧巧:“好妹妹,快给太夫人赔礼认个错,太夫人会饶你一回的,你别犯傻。” 一个巴掌扇在了纤纤的脸上,虽没什么力气,但把纤纤打得一愣:“你给我滚开,装什么好人,老爷跟前你争着宠。现在又来讨这个婊子的欢心。 要讨好你也如侍候老爷一般 ,跪着把她全身舔个遍呀,用我来做什么梯子。她有本事就打死我,她把我害成这样,我凭什么再给她赔礼。” 纤纤愣在当场,巧巧绕过了她,她也没有发觉,两行热泪滚了下来。 已经在这院里侍候了两年多。什么样的打骂欺辱都受过了,本已为泪流干了。没想心还是会痛。 与巧巧在一起的日子,一起受着罪,一起流着泪,互相倾述着心事,彼此擦拭着伤口。自己想被厌弃,巧巧想做姨娘,自己让了又让,只想助她成事,也让自己解脱。怎么今日得了这些话出来。 ‘啪’的一声把纤纤惊醒,回头巧巧已经被太夫人打倒在了地上。半边脸上有着红红的掌印。巧巧挣扎着还想起来,纤纤俯身把她紧紧按住。 巧巧身上的药力还未全部退去,被纤纤一按动弹不得。恶毒的咒骂声声传来:“呸!你个贱货,早知道你一直在嫉妒我。 老爷说要抬我做姨娘,你要嫉妒的发疯了是?私底下还不知做了多少脏事,可惜老爷根本不稀罕你。如今又想舔着这个婊子做狗,你究竟要贱成什么样子” 巧巧嘴上不停,纤纤的心一点点的被骂碎了。再无力按着她,呆呆的坐到了一旁。 太夫人冰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知道了,若昨日是你做了姨娘,不用多久,你喝的就不是洗澡水了。还要拼着自己也被卖的风险替她求情吗?” 纤纤不知如何回话,巧巧瞪大了双眼:“你要卖了我,你个婊子好狠的心,想让所有人和你一样脏吗?我死也不会如你的意。 说罢起身冲着云嫣撞了过来,云嫣轻轻一闪,巧巧撞空,爬起身来,又冲着石墩撞了过来。纤纤还是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云嫣只冷冷的看着,巧巧根本没有力气,撞上石墩额上连个包都没起。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刘秀急的满屋乱转,真备车,怕惹了顾乘风,不备车,后院的那位吹了枕头风自己还是担不起。报信的回来不会那么快,自己躲着也不是个办法。 站在一旁边的小厮轻声道:“爷,还是备车,多绕一绕,等有了回信,再看人送到顾府,还是真听太夫人的,去国色添香不就得了吗?。” 刘秀连骂自己晕了头,又斥责小厮怎么不早提醒。 巧巧的愤怒变为了惊恐,但已经被紧紧的绑了起来,嘴被堵着,现在求饶已经来不及了。车厢内看不到外面,但却知道是要把自己带去青楼。 昔日里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小丫鬟,此刻押着她动也不让动一下。那女人不往这边看一眼,连用眼神乞求也没有用了。 马车行的很慢,云嫣虽不认识路,也知道马车在绕行。车外跟着四个家丁,明为守护,实际上是防着她逃走的。云嫣放下了车帘,明白没有顾公子的话,刘秀是不敢送她去楼里的,也不催促任车绕行。 云嫣靠在车厢上闭起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车帘外传来了家丁的声音:“太夫人,国色添香到了。” 云嫣下了车,这里是国色添香的后门。这是第一次从外面看到后门的样子。,当初自己应该就是从这里被抬进去的。 丫鬟敲了门,云嫣自己过来和婆子说明了来意。婆子看一眼被五花大绑着的巧巧,让云嫣等着关上了门。 院墙高大看不到里面,这个后门却很小,两个人并排应该是进不去的,云嫣呆呆的看着这扇门,不久门又打开。 李妈妈笑着施了个礼:“夫人,我家夫人请您进来,不过您带来的人不能跟进来,要卖掉的姑娘我们有人会带着。” 云嫣点头答应,两个小丫鬟,和四个家丁面上着急,不敢说什么。 丫鬟只能把围帽给了太夫人,又把巧巧推进门去。云嫣进了门,家丁们忙有两个去了前门守着,另两个守住了后门。 有婆子押了巧巧,李妈妈一路客气的把云嫣带入了千香院。 只是昨日走的,今日妈妈们都换了客气的笑脸。厅中铺了一层石子,牡丹和另一个姑娘正跪在上面。云嫣知道这是送自己被罚了,与牡丹对视,牡丹示意自己没事。 春娘见云嫣进来起身施了个礼:“夫人请上坐”。 云嫣忙走几步到了近前,虽不能再跪了,深深弯腰还了礼:“夫人安好” 春娘一脸的笑意:“我该称呼您刘夫人?顾夫人?还是秦夫人?” 云嫣没立时就坐,规矩的站在春娘面前又施了礼:“夫人称我秦夫人,我没资格姓顾,也不屑姓刘。” 春娘对云嫣的态度很满意,没白为她操心。又让了一句:“秦夫人请坐。” 云嫣再施礼:“多谢夫人。” 春娘看一眼巧巧道:“把她的绑绳解了,” 巧巧真害了怕,平日虽说也经常被折磨,那个小刑房比这里更可怕。可这个地方让人更有畏惧的感觉。地上跪着的两个姑娘,没有半丝反抗的意思,角落里一个绑着的看起来都没抬头的力气了。 巧巧被放开赶紧跪了下来,之前的气愤已荡然无存。想跪爬到太夫人脚下去求情,被一个妈妈一把拉住,那妈妈抓着她的一肩,她便一点也动弹不得了。 只得哀哀的哭求:“太夫人,奴婢知错了,再不敢了,求您别卖了我。” 春娘看了几眼:“让巧巧站起来到跟前来。” 妈妈一把提起了巧巧,把她带到了夫人面前。春娘上下打量后摇了摇头:“秦夫人,这样的我只能出二十两,不如您去别家去问问。” 云嫣站起身回了春娘的话:“夫人,二十两可以,只是我得说明,这姑娘身上有疤。” 春娘轻动一下手指,妈妈一把扯下了巧巧的上衣,巧巧惊叫一声,上身裸露了出来,妈妈抓着她转了一圈。 春娘摇了摇头:“秦夫人,人带走,这样的我没办法收的。” 巧巧忙着把衣服穿了回来,脸上惊恐万分。 云嫣恭敬的问:“一楼接客也不行吗?做个粗使也好,身价银子我不要了。” 春娘喝了口茶:“一定要把她留在这里吗?” 云嫣又施了个礼:“求夫人帮我”。 春娘又看两眼巧巧:“这样,我这里实在是不能要她,万一有好这口的客人,我这楼里不想接待。 秦夫人既说了个求字,就留下,我再卖出去就好了,只是银子只能给到五两了。” 云嫣谢过,春娘起身道:“那就这样,我还有事不陪夫人了。” 妈妈把巧巧拉到了一边,巧巧还想再求,嘴已经被堵上了。 云嫣站起掏出一张银票:“夫人,我想让牡丹小姐陪我喝杯茶可以吗?” “牡丹去接客。”春娘笑着接过了银票。 牡丹应了声:“是”艰难起身,站在角落里的小蝶一瘸一拐的过来搀扶小姐。 “用软椅。”春娘淡淡的说了句离开了千香院。 牡丹被小蝶和云嫣扶着出了门,软椅已经等在门外。 小蝶明显有些跟不上,云嫣放缓了步子扶了小蝶,温言问:“也被罚了吗?” “奴婢没事,小姐求了情,只罚了两个时辰,已经罚完了,只是小姐今日有夫人相救,明日还有两个时辰要罚。一双腿怕是几日走不得了。” 进了前厅,除了三楼站着的李夫人,二楼綄锦竟也跪在楼道中。 小蝶见云嫣一直看着綄锦叹了一声:“唉!綄锦小姐也是可怜,周公子亲自来了让她跪的,包银还有三日,日日得跪着,深夜才能回去休息。” 小蝶上楼很是吃力,云嫣一路搀扶。总算上了三楼。来至门外小蝶不肯进去了:“夫人,奴婢知道您与小姐有话要说,奴婢就在门外守着,不会让人靠近。” 第135章 我又不傻 云嫣看一眼小蝶的双腿,小蝶忙道:“夫人放心,奴婢没事,可以站着的。” 云嫣点头进了门,拿了一把椅子出来。牡丹被放到了床上,自己轻轻的揉着双腿。 云嫣过来,双眼已经蓄满了泪,忙着看牡丹的双腿:“怎么这么傻,你怎么就追出去了?” 牡丹向后靠了靠,让云嫣查看笑了笑道:“我觉着那位爷看着和善,面相里带着几分阴毒,又面生的紧。实在不放心你,一时乱了方寸。没事的,明日再跪两个时辰也就熬过来了,快和我说说你这是怎么回事。” 云嫣帮牡丹轻轻的揉着腿,把出去后的事情详细的说了。滴滴泪珠落到了牡丹的裙子上。 牡丹坐了起来:“姐姐,你确定是真的喜欢顾大人,不在乎他心里有别人吗?” 云嫣泪多了起来:“我不知道,只是时刻都会想着他,我放不下。何况外婆只能替我求个妾室的名份,他又直言心里有人,我哪里还能去争。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再不敢妄想了。 “妻妾不同,姐姐别太在意,若确定是真的喜欢,就和顾大人直言算了。他未必就会嫌弃。” 云嫣苦笑,擦了擦泪水:“妹妹,他说从未答应纳我,是说给别人听的,可也是事实,他答应外婆,若不能护我万全,才会允我做妾,他心中本就无我,让我怎么去说。” “姐姐先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若是想要真心,那再痛也放手,顾大人已经明言,姐姐又是何必。 若只是想守在他身边,日日见他,那又何必在乎这些。让他决定便好。” 云嫣再忍不住,扑到床上放声哭了出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原想着外婆给我那么丰厚的嫁妆,真能得了自由,灭了柳家后,我便畅游山水,逍遥一世,去哪里都好。 可想到再见不到他,心里不知什么在揪着,实在疼的很。妹妹,我真不知如何做才对了。” 牡丹轻拍着她的背:“既然不知,就不要去想了,顺其自然,走一步看步。 咱们都还在薄冰之上,先顾着眼前。 姐姐把巧巧送给了娘,是怕她再生害人之心吗?” 云嫣起了身,拭干了泪,不再提顾公子,心里稍安稳了一些点头道:“嗯,开始只是气不过,想给自己出口气。后来听她可怜本是心软了的,可又发现她就是条毒蛇。她已恨极了我,我哪还能再容了她。 可刘秀与她有多少情份我不知道,把她给了人牙子,刘秀转手就能再买回来。我不想给自己留后患,放在国色添香定能放心。刘秀拿夫人没办法的。 只是夫人看不上她,我只能求夫人代我处理了。” “这种事情娘答应帮忙,定是没问题的,的确能放心,那个张妈妈呢?我们不能踏错一步,妹妹千万不能心软。” “不会,经了这么多,哪里还能不懂得保护自己,妹妹放心她翻不起浪花。” 又聊一会儿,牡丹欲言又止,面现了难色。云嫣帮她揉着腿问:“妹妹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你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何必为难。” 牡丹起身跪在了床上,云嫣忙把她推着坐下:“你发什么疯,还嫌腿不疼吗?” 牡丹低头道:“我想求姐姐件事情,姐姐本就四面危机,我不该张这个口的。可这事不办了,我实在不甘”。 云嫣把她两条腿放平了继续按着:“妹妹若和我客气,就是在往我心上扎刀子了,你的事与我的事有何不同。有什么该不该的,快说要我做什么?” “姐姐,不管我有没有那个命能随了公子走了,我也是按着能走准备的。清荷和寻冬的日日在我眼前,看她们受那种罪,我不想再做什么,这样比杀了她们好多了。 可二婶和钱妈妈如今怎样,我半点不知。如今姐姐是自由身,能不能想办法打听到她们在哪里。我得想办法把娘的仇报了,才能安心。” 云嫣拉了牡丹的手:“妹妹,你如今的处境还得先保自己。消息我会想办法打听,报仇的事也交给我。 我现在总是有人护着,和你家也没什么牵连,不会有人怀疑什么,你不一样,你敢乱动,有个万一,那可是万劫不复。” 牡丹摇头,姐姐只帮我打听消息就好,若事不可为,我不会强做。姐姐想想。我若有能力,帮你灭了柳家你可愿意? 云嫣低头久久不语,随后搂住了牡丹:“那妹妹定要小心,就算我真能打听出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妹妹别争一时之气。” “姐姐放心,我不会的,我又不傻,何况娘在天之灵也不愿我如此,”。 两人相对着笑了出来,眼中却隐隐有着泪水。 “小姐,饭菜送过来了。”小蝶的声音传了进来。 相互擦了擦泪,牡丹让把饭菜送进来。床上摆了小桌,小蝶摆好饭菜后想再退出去,被牡丹叫住。 云嫣也笑道:“今日的客是我,你也得陪客,咱们三个一起吃。小蝶高兴的应下,三人在床上吃起了午饭。 难得如此轻松三人说说笑笑,云嫣夹了一块肉放在小蝶的碗里:“是我们两个把你给连累了,补偿下你腿上的肉。” 小蝶一口吃掉:“嗯,那两清了,小姐和夫人不许再提了。” 三人齐笑,云嫣又想起了那个和牡丹跪到一起的姑娘:“对了,和妹妹跪到一起的姑娘没见到过,新来的吗?怎么刚来就受了罚了?” 牡丹低叹:“唉!是新来的紫鸢,本来是等调教好了,要侍候姐姐的,谁想姐姐被赎出去了,后日就要来侍候我了。没犯什么错,上三楼做随身丫鬟都得先受些苦的。” 小蝶接话道:“吃些苦其实也值得,我们小姐只接半天的客,又有红花姐姐护着,她之后的日子也能轻松一些。 可怜的是绑着的那个,性子太倔了,尽让自己吃苦头了,今晚怕得在一楼用春药了。好好的二楼小姐不做,这不是糟蹋自己吗?” 第136章 兰香赎身 春药两字一出,‘啪’的一声云嫣的汤匙掉了下来,汤水溅到了桌面之上。 牡丹忙一边帮着擦拭,一边叉开了话题:“新的紫鸢后日就要上三楼,那金爷应该是要把人给接走了。 如今这结果,有些后悔给她出了主意。冒险避了这几日的折磨,往后要她怎么过下去。” 云嫣也忙隐藏着自己的失态,事情已然发生,多想无益,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它过去。 一边把汤匙放好一边道:“其实也不尽是坏事,她总算是她干净着身子出了楼。金爷应该是喜欢上了才赎的人,景府不是好的容身之地,可她在二楼也难免要遭折磨,谁知道哪一处更好些呢。” 二人掩饰的很好,话题转的又快,小蝶没有发觉什么,赞同道:“要是我,情愿跟金爷走了,起码还能博一下,在楼里注定是夜夜要换新郎的,脏了身子哪里还能有这种机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兰香略有些哽咽的声音传了进来:“姐姐可是有客?” 小蝶刚要起身,云嫣拦了她,赶紧下床边走边道:“是有客,不过接待你还是可以的。” 说笑间已经到了门前,双手一拉,门开了,兰香站在门前,一脸的泪痕。兰香的身后还站着一位妈妈,衣饰朴素,料子却是上等的丝绸,显是富贵人家的下人。 兰香脸上的惊喜一闪而过,缓步进了门,那妈妈也跟在了身后。云嫣不由退了回来。 兰香刚进里屋便跪了下来,哽咽道:“两位姐姐,我是来辞行的。我要离开添香楼了。” 牡丹惊得忘记了脚疼,忙着下地,双腿一软,倒在地上,云嫣想扶。牡丹却爬向了兰香,兰香也忙跪爬几步,两人的手握到了一起。 “兰香,赎你的是什么人?你这是要去哪里?”牡丹的声音明显发颤。 “我不知道,娘叫我过去,让我随妈妈走,说是我已经被赎出去了。我再问不出什么了。” 牡丹搂紧了兰香又看向那妈妈:“妈妈,求您告诉我一下成吗?兰香这是要去哪里?” 妈妈笑笑:“小姐放心,兰香小姐是去享福的,其它的老奴不便多说,还请小姐见谅。” 云嫣跪了下来:“妈妈,只求您赏句话,我们只想知道兰香要去哪里 。 妈妈让了一让:“小姐见谅,能让兰香小姐过来告个别,本就是老奴多事了。再多说什么,老奴就担不起了。兰香小姐,别也告了,别为难老奴了,随老奴走。” 兰香和牡丹抱得更紧了些。 “兰香小姐,车还在外面等着呢,您让老奴做的事,老奴做了,您再为难老奴,老奴只能放肆了,小姐还是让咱们都省些力气。” 牡丹推开了兰香,给妈妈磕了个头“妈妈等等,我去求娘送送兰香成吗?” “小姐想送,随我们下去便罢,已经耽误了许多时间,老奴没法再等了。” “姐姐别去了,你在楼上看着我出门就好了。”兰香说完强撑着起了身。” 云嫣赶紧道:“小蝶,扶你家小姐去送兰香,我去找夫人。” 小蝶和兰香扶起了牡丹,下楼时小蝶也支撑不住,兰香只得一人扶着牡丹,妈妈觉得走得太慢,伸手帮了一把。 已到了大门前云嫣还没有下来,兰香放开了牡丹:“姐姐就送到这里,日后有办法我定会去找你。” 牡丹摇头:“我定要看你上车。” 兰香泣不成声:“姐姐我求你了,就这两步又是何必。” 云嫣终于追了下来,上前扶了牡丹:“走,夫人允了。” 二人送兰香上了车,牡丹软倒在云嫣怀里。她失望了,这辆车虽然也是高棚暖帐,可车厢用料普通,明显不是这家主人的,从车上丝毫看不出这家的身份。 云嫣只得扶着牡丹返回,刚转过身,又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前,江肖坐在车前招呼一声:“小夫人,请您上车。” 牡丹强行站定,有丫鬟过来把她扶住。云嫣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 琦梦又让人用软椅把牡丹送上了楼,小蝶阻拦不住,牡丹硬是跪在了天香厅的门前。 一柱香后,天香厅的门终于打开了,牡丹爬了进去。厅里只有春娘一人在忙着整理账册。 门关了起来,春娘头也未抬道:“兰香替贵女去冲喜了,再多娘不能说,这话你敢漏出去,兰香只有一死。喜欢跪去千香院跪着。别来烦我。” 牡丹磕头谢过,又自己爬了出来。 马车到了顾府,江肖带着云嫣进了书房。顾乘风正看着一堆堆的公文。二人进来顾乘风向云嫣微微笑了笑:“二小姐,在我府里住几日,你能轻松一些,也能安慰下小翠,她哭得江肖都没心思做事了。” 江肖不好意思的站在一边傻笑。 云嫣张了几回嘴,不知该怎么称呼,脸上一片红晕。 顾乘风看了出来笑笑:“在这个府里二小姐不用有顾虑,叫我三哥就好。” “三哥”慧婷心中苦涩,顾公子心中果然没她,这声三哥,让她只能把昨日的事情埋了起来。 慧婷施了个礼:“三哥,那三哥也别叫我二小姐了,就叫我慧婷,我想听这称呼。” 顾乘风笑了笑:“好。 慧婷又道:“我今日有没有给三哥惹事? “惹什么事?处置了个丫鬟吗?下手不够狠厉,三哥教你,直接让她把浴桶里的水都喝了,撑死了完事? 三哥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安置你才能稳妥,你先在刘府住些时日。 记着你背后有三哥,在刘家过得自在些,仗势欺人懂吗?刘家这回没少捞好处,他们不亏。 想去国色添香,要先和三哥打招呼,别乱闯,那里还不安全。” 慧婷低了头,刘府的事三哥是知道的,那昨晚的事三哥也知道了吗?若问起来该如何回答。 幸好三哥没有问,只道:“这就是你的家,万事不用拘着。另外帮着多安慰安慰小翠,小丫头有些不适应。 三哥事情还多,就不留你了。你我的关系不能告诉小翠。其它随你,客院里给你备好房间了,会有人照应。” 第137章 小翠 慧婷应下告退,随江肖出了书房,顾府不小,但不似其它府邸花草繁茂,假山水池。 顾府种的都是高大的树木,后院之中没有曲径通幽,路都是直来直去。房间高大,并不雕梁画栋,木柱之上都只简单的刷了层红漆。 转过两处庭院,对面说说笑笑走来三个丫鬟,走在前面的一个十一二岁,衣饰与另两个略有不同,头上戴的也不是丫鬟们通用的绒花,而是两朵珍珠串成的珠花。 到了近前,三个丫鬟同时给江肖施了个礼。规矩的低头立在一边,让出了道路。 江肖冲为首那丫鬟笑了笑,带着慧婷继续前行。 “江大哥等等”娇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肖回头,对那丫鬟一笑,叫了声:“媛姑娘。” 媛姑娘盯着慧婷看了几眼,又施一礼:“江大哥,这位姐姐是?” 江肖的笑容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是少爷的朋友,媛姑娘这是要去书房吗?” 媛姑娘低头施礼道:“小姐万安”。 又对江肖笑了笑:“奴婢是要去书房,就不多耽搁江大哥了。” 江肖见媛姑娘离开,赶紧带着慧婷走开。 慧婷又回头看几眼已经走远的媛姑娘没有多问。 小翠住的是个小小的庭院,院门边上写着翠竹居。院里一片小小的竹林长得青翠喜人。 三间正房高大,青砖红瓦,窗棱只是木质边框,不带任何雕花,窗户上都用的都是上等薄纱,屋内光线极是通透。 屋内干净简单,桌椅,立柜之上到处是喜字红花。慧婷随江肖进了内室。小翠正在低泣,小丫鬟在一旁不停的安慰。 江肖轻咳一声,小丫鬟回头,施了个礼立在一边。小翠身子抖了一下,抬头看到了小姐。 “小姐”小翠激动的跑了过来,一把搂住了小姐。高兴的忘记了江肖,连着蹦了几蹦。 待小翠平静了一些,慢慢放开了小姐。想要讲话,这才想起江肖。害怕的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拘谨,俯身施了个礼,叫了声:“相公”。 江肖看看小翠肿起的双眼,想过来安慰一下,手碰到小翠的手,小翠不敢躲,但身子不由自主的瑟缩。 江肖无奈放开小翠,对慧婷施礼:“小夫人,您和小翠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慧婷点头:“江大人慢走。” 小翠松了口气,见屋门关上,才又敢拉了小姐的手,两人一起到了床边坐下。 小翠抹着泪,对小丫鬟道:“不用你侍候了,你先出去。” 小丫鬟退了出去。小翠又上下打量着小姐:“小姐你没事?” 慧婷轻轻抚了抚小翠的眼皮:“我没事,你看看眼睛哭成什么样子了。是不是江大人又吓唬你了? 小翠摇头,眼泪又流了出来“小姐,以后是不是你也住在这里了?咱们是不是能经常见面了?” 慧婷帮她擦着泪:“我也不知道,听公子的意思是暂住,但你我肯定能经常见面的。他们不是坏人,你不用这么害怕。” “小姐,顾大人对你还好吗?” 慧婷唤了丫鬟打盆热水来,又轻轻的帮小翠拭泪:“你看我这样子,不是很好吗,别替我操心了,大人对我很好。” 慧婷的不断劝抚中,小翠终于止了泪。热水打来,小丫鬟帮着姨娘擦洗过了,又试探着道:“姨娘,爷留的药,还是让奴婢给您敷上。” 慧婷见小翠不语,插话道:“把药拿来,我帮她敷,这里不用你侍候了。” 丫鬟应了,拿了两瓶药过来,一瓶慧婷见过,是敷眼睛的。另一瓶没有见过。” 丫鬟脸色微红:“小夫人,这一瓶是敷眼睛的,半个时辰要敷一次。这个是在身上涂抹的,每日三回就可以,今日已经涂抹过一回。” “身上”慧婷看向了小丫鬟。 小丫鬟脸上更红:“奴婢一早就抹过了,现在能再抹一回了。只是姨娘一直在哭,眼睛没法敷。” 小翠的头低低的,脸上也红红的,低声道:“我会抹,你先出去。” 小丫鬟退了下去,慧婷忙去扯小翠的衣服:“快让我看看。” 小翠缩了下身子又有了泪意:“小姐别看了,其实没几处的,只是雨竹不敢违了爷的意思,一直要抹。” 慧婷不肯听,硬是把小翠的上衣脱了下来,见身上有三处淡淡的青痕。慧婷松了口气,她今日被纤纤巧巧的伤吓得不轻。 轻轻的帮小翠擦着药,不由眼里有了泪,还是个不到十三的孩子,身子都没长开。楼里都不曾逼她接客,江肖怎么就能让她圆房。” 只是话无法说出,趁小翠没注意,偷偷的把泪擦掉。 身上抹完,把衣服穿好,又帮她敷着眼睛。 小翠闭起眼睛让小姐帮着敷着,有些犹豫着问:“小姐,能不能和顾大人说说,还让我回小姐身边侍候。” “傻小翠,你现在嫁人了,我连个名份都没有,怎么让你回我身边。” 小翠依在了小姐身上:“小姐,真没可能了吗?” 慧婷搂了小翠“你和我实说,江大人有没有打骂,或者威胁你?” “没有,他对我连重话都没说过。” “那就好好的过日子,别再乱想别的了。跟了我有什么好处,我自己都护不得自己,更别说是你了。” 小翠又偎的紧了些:“小姐我怕,真的很疼,求过了,爷不肯听,我不知该怎么办了。” 慧婷又搂得紧了些,她也不知该如何说了。这种事情就算想帮着小翠说说,又怎么能张得开口。 也许是连日的疲累惊吓,让小姑娘实在是乏了,此刻偎在小姐的怀里诉说着委屈,不觉睡了过去。 天色渐暗,雨竹不知该不该进去点亮烛火,这时看到自家爷走了过来,忙施礼低声道:“姨娘不让奴婢进去,里面好长时间没声音了。” 江肖点头:“你轻着些先进去看看。” 雨竹轻手轻脚的进来,看姨娘还睡着,又退了出来:“爷姨娘在小夫人怀里睡了,奴婢没敢打扰。” 第138章 赴宴 江肖看看天色,笑了笑:“那别打扰她们了,用过晚饭后,小夫人愿意去客院你让人送一下,愿意留下就让人去和爷打声招呼。” 雨竹应了下来,江肖刚转身,门打开了,慧婷在屋里听到了低语声,叫醒了小翠,走了出来。 江肖深施一礼:“打扰小夫了,我只是来看看,没什么事,小夫人不嫌弃的话,今晚就留在这里。” 屋里的小翠一阵激动,今晚终于能轻松一些了,还能陪着小姐说说话。 不想小姐的回答让小翠失落至极:“多谢江大人了,公子说客院里已经安排好房间了,就不多打扰了。明日我再过来。” 江肖没多留人,叫了小翠出来送客,让人带着小夫人去客院,小翠不敢多言,含泪目送小姐离去。 顾府的日子给了慧婷久违的轻松,再不必提心吊胆,再不必事事小心。 下人都规矩客气,处处尊敬。三哥很忙,但每日一早都会来陪她同进早餐,言语里都是安慰问候。一副好哥哥的模样。 慧婷白日在翠竹居和小翠一起聊天,晚上回安静舒适的客院真有了家的感觉。只是小翠一直害怕小心,慧婷不知怎么去劝。 一边是精力充沛的江肖,一边是还没长开的小翠。听小翠的意思是江肖已经有所克制,但对于小翠还是种煎熬。 不管如何,小翠是得了好的归宿,只能尽力安慰。 除了这点不快,两人的日子处处舒心。国色添香的种种仿佛已经离了很远,很久。 只可惜这种日子只维持了六天,这日已近傍晚,有小丫鬟来请慧婷:“小夫人,少爷请您去书房一趟。”小翠不敢在府里乱走,只好依依不舍的送小姐离开。 书房里只顾乘风一人,站着在看公文,看穿戴像是要出门。 慧婷进门,顾乘风从桌后绕出。茶桌旁的一把椅子上早放了软垫,二人一起坐下。 顾乘风直接道:“慧婷,三哥要去赴一场晚宴,想带着你去。那不是女子该去的地方,处境会比楼里更难堪,你若不愿三哥不勉强。” 慧婷低头道:“三哥,是因为卫锦还盯着我吗?” 顾乘风笑笑,显得很轻松:“卫锦自然不会轻易放手,我还没把他放在眼里,三哥是要做给宣王看。如此是能护着你,但也不是没别的办法,不愿就直说,没事的。” 慧婷明白,就算真有其它办法,也不会容易,否则三哥何必叫她过来,摇头道:“三哥,没事的,我随你去。” 顾乘风起了身:“那去打扮一下,三哥在车上等你。” 车上的顾乘风变了样子,慧婷明白自己又是秦云嫣了。 顾乘风斜倚软榻,又看了几份公文,气得把公文一把扫到了地上。云嫣一份份的捡了起来。帮着放回了原处。 “帮我倒杯茶”公子声音有些发冷。 云嫣倒了茶,试着不烫交到了公子手里。 顾乘风喝着茶平缓了一会儿,神情有些恢复了。 似不想再理那些公事,对云嫣道:“这几日你对江肖有些疏远,怎么了?为了小翠圆房的事吗?” 云嫣脸上一红,不知自己表现的那么明显,竟被看了出来,而且这种事三哥也不避讳,直接问了出来。 只能低着头道:“小翠还不到十三,是个孩子,相公能不能和江大人说说,容她一两年长长身子。” 顾乘风点头“这是小事,我一句话,江肖肯定不会再去碰她。只是你真想这样吗? 云嫣听出话里有话,没敢插嘴,公子喝口茶接着道:“江肖还没有娶妻,也无父无母约束,他娶什么人为妻,全凭着自己的意思。 他现在是五品的同知,比我都官高一级,而且只要他肯离开我,直接升两级没有问题。不说名门贵女,一般的官员和富户,打他主意的不少。 江肖身边现在只小翠一个,要不要再等两年,你们自己考虑。” 云嫣心中一动:“江大人有可能娶了小翠吗?” “我不知道,以小翠的出身和现在的样子有些难,只是你应该懂,妾室有宠和无宠也是两回事。 愿意试试,或是能懂的争宠,是她的事,她真要把江肖推远也由着她,反正已经进了门,再不会回烟花之地了。” 小翠现在的样子,就算江肖想娶,我也会拦着。那小子家私不少,一家的主母没那么好担当。” 云嫣听着激动,心里起了盘算,虽说柳姨娘压着她什么都不让学,可当家理事她是没问题的。 娘是主母,从小就教过她,后来娘没了,季妈妈也是教的。这些她有把握能教会小翠。 想到柳姨娘又想起一事:“可是小翠有过贱籍,就算真能让相公和江大人都满意了,她也不能为妻呀。” “籍不籍的一句话便能解决,只是希望别抱的太大,小翠的样子与主母差的太远。” “妾明白,但还是想她试试。” “好,那你们自己看着办。也快到了,一会儿的酒宴会让你很难堪,你得有些准备。” 云嫣低了头:“妾的难堪还少吗?相公要如何行事,不必考虑我,只管做就好了。” 顾乘风点了头,不再讲话,闭眼休息了起来。云嫣跪到地上替他轻轻的捶起了腿。顾乘风没有阻止,依然假寐。 马车停了下来,车外人声鼎沸,听着十分的热闹。听到有人来请,顾乘风起身带着云嫣下了车。 季国公府四个大字出现在眼前,云嫣有些明白公子所说的难堪了。 一行人从府里出来,为首的是个三四十多岁的长须男子,看衣饰很是华贵,笑意满脸的带着十几个华衣男子急步走了过来。 男子向顾乘风抱了下豢“顾将军,总算把你给请到了,只等着你来开席,你可让我好等。” 顾乘风同样抱拳:“季伯爷取笑了,这不是屁股疼的实在出不来吗,哪里敢让伯爷等着。” 季伯爷大笑,又对一旁的江肖道:“江大人屁股总不疼,怎么也来的如此之晚。” 第139章 真想快些返回来吗 江肖同样抱拳:“伯爷别怪罪,跟惯了我家少爷,就想着一起过来。”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季伯爷请着二人进府。一路不断有目光向云嫣扫了过来。 进入客厅,先来的客人们已经坐好,正在互相闲谈。坐位在大厅的两侧,均是长条方桌,一桌能容三人。季伯爷带着顾乘风进来,一路不停有人打着招呼。顾乘风的位置竟是首位,桌后的坐榻上放着无数的软枕。 季伯爷笑笑:“顾将军,这桌只你一人,随时可以躺上一会儿。” 顾乘风谢过,拉着云嫣坐到了软榻之上,云嫣向下面望去,江肖在很远的位置坐下,正与人交谈。 满厅客人都是男子,只云嫣一个女子。顾伯爷端坐主位,笑着说了声,:“开宴”。 两排女子端着酒菜鱼贯而入,女子个个身姿高挑,姿容美艳。把酒菜放下后又依次退出,又两排女子进入。 桌上快摆满时,再次进来的两排女子有了不同,穿的都成了纱衣,肌肤隐约可见,妆容也更华丽。姿色比前面上菜的女子还要美上三分。脸上都有朵金光闪闪的小花,更添了些韵味。 待女子跪下来上菜时,云嫣看清楚那不是小花,竟是个妓字。 女子上菜时腰弯得极低,纱衣很宽松,一对酥胸完全看得清楚,后肩上一朵娇艳的桃花引人注目。 云嫣心下一紧,若不是公子,她此刻不是被卫锦折磨着,就是也如这女子,在这里跪着侍候着客人。 酒菜已经上齐,后面进来的这两排女子却不像先前的女子一般退下去,而是全部留了下来,跪在桌前替客人布菜斟酒。 伯爷又拍了两下手,外面进来二十多个舞姬,翩翩跳起了舞蹈,这些舞姬穿的也是纱衣,脸上同样闪着金光,背后都有桃花。 桌前的女子替公子斟了一杯酒,笑着递了过来:“爷,这一杯贱婢来喂您。” 顾乘风不理她,只对云嫣道:“学会了吗?” 云嫣忙拿起身前的杯子,又倒一杯,端过来喂给了公子。 那女子把酒收了回来,也不尴尬。娇羞着道:“爷喜欢吃什么菜?贱婢来侍候爷。” 顾乘风又看向云嫣,云嫣赶紧夹了菜喂到了公子嘴里。 旁边桌上的客人笑了起来:“顾大人,到季府来做客,带着红颜的你可是第一人,谁不知季府美女如云。顾大人也不怕伤了美人心。” 顾乘风笑笑,伸出扇子挑着对面女子的下巴,让她把脸转向了那个说话的客人,又伸出另一只手,把云嫣的脸也转向那客人。 “于大人,你看这两个谁更美一些。” 于大人大笑:“还是顾大人的红颜更美。” 顾乘风撤了手:“那这个美人就请于大人消受,我有红颜足已。” 向那女子摆了摆手,那女子只得去了旁边一桌。 哄笑声起,云嫣看向了舞蹈,本就只挂着纱衣的舞娘,轻舞中纱衣层层褪去,地上已落了不少的轻纱。 云嫣忙低下头去,紧盯着酒菜。帮着公子布菜,顾乘风与云嫣调笑,不停让她喂菜喂酒,对这种舞蹈不感兴趣。 一声声娇呼,舞娘被客人拉入了怀中,抱着,搂着入了席。 跪在前面的府妓也逐渐被拉入了桌后。洒宴已不止是吃喝歌舞,各种声音入了耳中。 又是两排舞娘进了厅中,云嫣再不敢抬头看上一眼。公子已然半醉,斜躺在了坐榻之上,云嫣跪在旁边替他揉捏。 “爷,让夫人歇歇,贱婢来伺候可好?”娇媚的声音传来,云嫣微抬起了头,看到一个粉衣少女跪在了对面,女子身材诱人,样貌出众。云嫣在她面前都少了几分风韵。 媚眼轻回间,女子已跪爬到了顾公子脚下,伸手想脱下他的鞋袜。 “滚”顾乘风一脚把女子踹坐到了地上。又看云嫣:“车上有鞋,再拿一双进来,这双扔了。” 女子忙爬了起来,磕头赔罪,公子喝叱云嫣:“愣着做什么?把鞋脱下来,去换。这双扔的远些。” 云嫣把鞋子脱了下来,起身往外行去,一路低头还是一片污浊入眼,却没法把眼睛闭上。 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云嫣的衣袖,江肖拉着云嫣快步出了大厅。 又行几步,靡靡之声渐弱,云嫣才喘出一口气来。在国色添香也不曾见过这种场面。 江肖把云嫣手中的鞋拿了过来,远远的抛了出去:“小夫人,您自去取鞋,快着些回来。” 云嫣忙向前一步阻了江肖的脚步:“江大人,我不知车在何处,何况让我一人在这府里行走,实在是有些害怕。” 江肖露出个笑容,压低了声音:“小夫人放心,您脸上无字,这府里比其它地方安全多了。我再跟着,小夫人就该认识路了。真想快些返回来吗?” 云嫣愣住,江肖向一边移了一下,大步返了回去。 云嫣明白了过来,赶紧向远处走去。院内灯火通明,还有下人来往忙碌,云嫣低头急行,想离前厅尽量远些。前面忽出现了一个身影,云嫣险些一头撞了上去。 “小美人,这是急着去做什么?”一只手向云嫣探了过来,云嫣忙向后躲。抬头直视,眼前是个二十多的猥琐男子。那男子也看清楚了云嫣,脸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男子吓得退了一步,深施一礼:“酒喝多了,小姐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云嫣见他退了,恐慌渐消了下去,赶紧换个方向急急的走了。这回云嫣明白她是不能低着头的。 抬头行路后,果然再没人敢来纠緾,遇到下人也都是恭敬的把路让了出来。 云嫣不辨方向,只是行路,公子既然让她出来,宴席散前回去应该是无事的。现在需要找个地方躲上些时间。过了一个月亮门洞,远远的看到一座假山,那边很安静。云嫣向着假山走了过来。 这边相对暗了一些,假山一侧有一个石洞,洞口仅容一人侧身进去。 第140章 灿儿 云嫣向内望了望 ,石洞内有块平滑的石头,正好能坐下歇歇。云嫣终于找到了个容身之所,在这里等着应该无人会发现。 “你个贱婢还敢狡辩,我不与你废话,快些脱了进厅里去” “姐姐,您饶我一回,我定会报您的深恩的。” “怎么报?光说话可不行,你最好是知趣的好。” “姐姐,我还有二百两的体己,全给姐姐成吗?您饶了我。” “看来是没什么诚意,脱,我看着你进厅里。” 假山的另一侧不断有声音传了进来,云嫣摸着黑顺声音走了过去,前面又出现一丝光亮,应该是另一个洞口。 云嫣贴着石壁又向前几步,才逐渐放了心,这边是假山的另一侧。但这边是一个个的石孔透进光来,人不能从这边进来。 云嫣知道自己是在暗处,大着胆子到了石孔近前,向外望去。 月光下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站在前方。这妇人穿一身浅紫色的衣裙,外罩绣花轻纱,身材高挑,脸上虽有些岁月的痕迹,但能看出当初也是一位美人,如今算是风韵犹存。月光照映下,脸上的金字闪出了些光泽。 地上跪着一个十七八的姑娘,一身蓝色碎花衣裙,哭得梨花带雨。 妇人上前狠狠的甩了姑娘一巴掌,姑娘被打得向一边歪了歪,忙又跪好:“姐姐,总要给我留点傍身的银子,二百两不算少了,求姐姐开恩放我一回。我日后会好好的侍候姐姐来报答的。” “谁稀罕你侍候,你当我叫花子打发是,那好,不用多说了,你是现在脱?还是逼着我去找赵妈妈。到时怕你要从客院到厅上了,想不想省些路程你自己考虑。” 姑娘再次磕头哀求,妇人向后退了一步:“还不脱是?好,我现在就去找赵妈妈。” “姐姐等等”姑娘忙拦了一句,自己脱起了衣衫。 妇人一旁冷冷的看着,等姑娘光了身子才又笑笑:“向前厅走,我陪着你。” 姑娘双手护胸,又哭求道:“姐姐,三百两成吗?我实在拿不出再多了。” “别废话,要么拿出一千两姐姐饶了你,要么你赶紧走,我没那么多耐心。” 姑娘擦了擦泪,不再求了,迈步向前行去。 “呸,你个不要脸的老娼妇,还一千两,你是想银子想疯了。姐姐怕她什么,让她去告,我看到最后谁去前厅。”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走了过来,同是穿着蓝色碎花的裙子,一张小脸俏皮可爱。过来捡起了地上的衣服:“姐姐快把衣服穿上,我看这老娼妇能如何?” 光着身子的姑娘回头,脸上一丝金光闪过:“灿儿,你来这里做什么?快回去。”姑娘语气焦急连连催促。 灿儿抱着衣服过来:“晚上凉,姐姐快把衣服穿上。” 妇人恼怒:“你个贱婢敢骂我。” “我是贱婢你是什么?别以为能爬上国公的床,你就是什么东西了,就和谁没上去过一样。国公爷但凡能看上你一点,你脸上的字哪来的?我怕你什么?” 妇人气得手抖,指着灿儿道:“你个贱婢,私离客院,还敢在我面前猖狂,今日你就是花银子这事也不能善了,我现在就去找赵妈妈。” “可吓死我了,到底是余家的奶奶,您好威风。姑奶奶怕你就不过来了。” 光身子的姑娘只敢抱着衣服哭泣,上前一步对小姑娘道:“好灿儿,别闹了快回去。别让姐姐给连累了。” 妇人大怒:“想回去?晚了,我非得看看这贱婢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之前的姑娘又跪了下来:“姐姐,灿儿还小,不懂事,您别和她计较了。” 灿儿把一块牌子递到了姑娘面前:“姐姐快起来,别怕她,拿着牌子回去,我看她怎么告。” 姑娘拿起了牌子,一股欣喜之色露了出来,忙穿起了衣服。那妇人也看了一眼‘哼’了一声。 “我就不信袁公子能给你两块牌子,给了珍儿我看你逃不逃的过。” 珍儿穿衣服的动作一停,担忧的看向了灿儿。 灿儿笑笑:“不劳你个老娼妇费心,你去告呀,现在袁公子就在厅上,我倒看看赵妈妈敢不敢让我光着身子进大厅。你想给赵妈妈出难题,我拦你作甚,要不要我陪着你过去,让赵妈妈当场发落了我。” “你,你,”妇人“你”了几声说不出话来,脸上气得通红。 “你什么你,你怎么不去告,不敢就给我滚远些,别脏了本姑娘的眼睛。” 说完帮着珍儿穿起了衣服,再不去理那妇人。妇人气极,却是没有办法,只站在那里不肯离去。 灿儿帮珍儿擦了擦泪:“姐姐别委屈了,和她计较做什么。你我手里都有银子,等往后去了下人院里,那帮子奴才也得像侍候主子似的侍候咱们。 不像有些人,都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能上了国公爷的床,可惜一两银子也得不到,如今国公爷又喜欢上了玉蝶姐姐。有些人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得去下人院里,到时姐姐说她得在多少人身下呻吟,才能换顿饱饭来吃。” 妇人再受不住羞辱,上来想打灿儿。珍儿忙挡在了灿儿身前,灿儿‘呸’了一声推开了珍儿 “呸,什么东西,还以为自己是奶奶呢。家里的娘娘都成了娼妓,你还想着高高在上。 有能耐你打,姑奶奶保证不还手,姑奶奶银子足够了,你敢动一根手指,我自己把脸抓花了,我最多是提前去下人院子,还不用再陪客了。我看你还能不能活。” 妇人停了下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跑开了。 灿儿回身拉了珍儿:“姐姐,对这种东西以后别太软了,她就是欺软怕硬的,姐姐直接上手就好。” 珍儿擦了擦泪:“我哪有妹妹的底气,不是为了能找个靠山,我何必冒着风险私自出来。” 灿儿又替她擦了擦泪:“好了,姐姐别哭了,今日牌子借姐姐了,再去试试,记得补补妆容。” 第141章 我没那个命 珍儿再三谢过,向着一侧去了,灿儿左右看看向另一个方向离开。 “家里的娘娘都成了娼妓,余家的奶奶”这两句话把云嫣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她是谁?余二奶奶还是余三奶奶。难不成牡丹托她的事这么快就有了眉目? 思虑了一会儿,云嫣忙忙的出了石洞,她没少耽搁了,车在哪还不知到,也不能太迟了。 出了月亮门,行了一段路,见有下人过来,忙上前询问。下人详细的和她说了后院的位置,云嫣按着下人指的路寻了过来。 曲曲弯弯行了好久,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门。云嫣刚想过去,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她,灿儿慌张的左右看看,幸好没人,赶紧拉着云嫣向另一边走,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要命了,那可是后院。也不怕直接被打死了。新来的?妈妈们没和你说过是怎么的?” 灿儿念念叨叨,身后的人却一言不发,灿儿回头。立时吓白了脸,再顾不上许多,忙跪了下来:“奶奶饶命,贱婢不是有心的,一时认错了人,还请奶奶饶了我。”说完又磕头不止。 云嫣怕人看到又生事端,赶紧扶了灿儿:“快起来,我不怪你。” 灿儿有些发抖的站起了身,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换成了云嫣拉着灿儿向一边行去,两人在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 灿儿又给云嫣跪下,哭求了起来:“奶奶,贱婢给奶奶赔礼了,这事奶奶千万别说出去,要不贱婢真会没命的。” 云嫣干脆坐了下来:“你又不知我是谁,干嘛吓成这个样子,不过拉了一把有什么关系,我都说了不会怪你,快别哭了。” 灿儿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云嫣:“奶奶真肯饶我?” 云嫣又拉了灿儿的手,灿儿吓的赶紧缩了回去。 云嫣看了看空了的手温言问“为什么这么怕我?” 灿儿赶紧又磕头:“奶奶,戝婢脏,怕污了奶奶。” 云嫣靠在了树上:“我也不干净,妹妹别怕了,我不是什么奶奶,只是青楼里的姑娘,和妹妹差不了多少。” 灿儿的眼睛睁得更大:“奶奶骗我的?” 云嫣笑笑:“哪家奶奶会这么说自己,我是陪着恩客赴宴的。刚从厅里出来不久。非要我说出来厅里的情形,妹妹才肯信吗?” 灿儿长出了一口气,顺势坐到了地上:“老天,可吓死我了,再不敢鲁莽了。” 云嫣掩嘴轻笑,这姑娘实在是可爱。 灿儿放下了心,话也多了起来:“姐姐,你是哪个楼里的?京城里听说国色添香里的姑娘最漂亮,姐姐这么好看,是那里的吗?” 云嫣帮她擦了擦还停留在脸上的泪珠:“我是从国色添香出来的。” “出来,姐姐赎了身了吗?” “对赎了,我是刚被赎了出来。” “真羡慕你,我就不行了,我得老死在这府里。其实我也差点进了国色添香,可惜半路上人牙子被国公府的人给拦了,我只能到了这里。” “在府里还不如在青楼吗?” “各有好处,这里的银子好赚,只是再出不去了。不能像姐姐一样有这种运气。”灿儿说着嘟起了小嘴。 “这府里没有人出去过吗?” “当然有,国公爷高兴了谁想带走都行,只是姐姐也看到了,脸上有这么个字,谁会带我们出去,都是有头脸的人,怕丢脸。” “那就一个也没出去过?” “听说有过,有个姐姐和客人有了感情,被客人带出去了,说是为了不让客人丢脸,那姐姐生生的把自己脸上挖下一块肉去,可有什么用呢,容貌毁了,那一块疤谁猜不出是怎么来的,最后落到了下等的窑子里。生生的给折磨死了。 云嫣不知该怎么说了,看小姑娘情绪低落忙转了话题:“你刚才怎么怕成那个样子?” “这里说是国公府,其实前院不就是个青楼吗?对我们来说,比青楼都不如,青楼里的姑娘还不用怕随时被弄死了。 这里做错了事,被打死是常事。 进了府运气好了,称声奴婢,当个丫鬟。运气差了,脸上敕了字,得自称贱婢。府里重奶奶和小姐们的名声,是严禁前院的女子接近后院的,别说我们,丫鬟也不行。 这前院除了丫鬟和府妓,真没见过其它女子。姐姐的穿戴又不像丫鬟,我就当是府妓,府妓接近后院就是在找死,我急了才去拉姐姐的。 可姐姐脸上没有字,我以为是触碰了奶奶,还不得吓死我呀。” 云嫣听着小姑娘毫不戒备的说着话,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灿儿笑笑:“十一了”。 “十一就让你接客?” “那里是十一接的客,我都在这府里快一年了。刚进府就被安排去了客院。” 灿儿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云嫣:“姐姐,青楼里十一不用接客的吗?” 云嫣强忍了泪意:“不用,做些侍候小姐的活就好了。” “那真好,可惜我没那个命,其实就差一点点了,当时牙婆都开始教训我们进去要听话了。马车突然就被拦了。” 云嫣把小姑娘拉到了身边:“其实我知道你叫灿儿。” 小姑娘惊奇的看着云嫣:“姐姐怎么知道的。” “你和那个老妖婆吵架的时候,我就在假山的石洞里。” “老妖婆哈哈,对,这样叫才对,那石洞姐姐也发现了?我经常进去的,躲在里面能稍自在些,想心事也没人管。” “你经常跑出来吗?” “对呀,袁公子疼我,给了我牌子,这前院我能随便走的。只是我不想让人知道,姐妹们嫉妒起来,会找我麻烦的,我就偷偷的出来,反正也不怕被抓到。今天那老妖婆太过份了,我实在看不下去,才管了闲事。 珍儿姐姐真那样去了前厅,怕她以后就回不去客院了,前厅可得不到多少赏钱。陪的人又多。” “那你不怕那老妖婆以后报复你吗?” “怕她做什么,听说是国公爷见过年轻时候的她,才存了一丝的念想。 第142章 客院 她家里出了事,国公爷不过是想圆之前的念想,才让她进了府。 可老了就是老了,哪还有之前的颜色。她没上几回床就被厌弃了,如今赵妈妈还让她在这前院里走走,也不过怕国公爷突然再想起她。再等些日子她就是去下人院里的命,到时我再替珍儿姐姐去踩她几脚。让她再坏。” 灿儿嘟起了小嘴,显是还生着气。 “好啦,别生气了,你说她以前是个奶奶,是谁家的奶奶呀?” “余家二老爷的,妈妈们说她家以前可有钱了,是大商人呢,可惜她现在一文银子也没有,看自己快要去侍候下人了,急着弄银子呢。可珍儿姐姐都让到那一步了,她还不肯罢休,非得让珍儿姐姐把所有的银子都给了她,呸想的倒美。” 果然是余家二奶奶,牡丹托付的事算是完成了一半。 远处忽传来了脚步声,灿儿赶紧又靠树紧了些。云嫣怕灿儿被发现,让她不要动,自己走了出来。 两个家丁见树后走出了个女子,心下高兴,看这打扮应该是府妓了,虽不能真做些什么,摸上几下也是不错。又紧走几步,迎上了云嫣,近了才看到这女子脸上干干净净,赶紧施礼:“小姐这是要去哪里?要不要奴才们带路?” 云嫣也不还礼只道:“我替主子取些东西,不知道马车都在什么地方?” 两个家丁忙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云嫣没敢再看身后,那小丫头那么机灵,自己肯定能跑掉的。 又看到了那扇小门,家丁停了脚步:“小姐,那门后就是停车马的地方,那边属于后院了,奴才们不方便过去,小姐自便,要不要奴才们在这里等着? “多谢二位了,不用,我自己能找到路。” 守门的家丁开了门。门后是一个大院子,车马都在这里停着,顾府的马车大且豪华很容易找到,车夫还守在车上,云嫣到车里找了一双鞋子出来,又返了回来。 厅里已经陆续有人出来,不少府妓赤着身子扶着客人向同一方向而去。 云嫣低了头,快速进了厅里,顾乘风已喝得烂醉,云嫣帮他把鞋穿到了脚上。 主坐上的季伯爷喝的有些多了,吩咐家丁:“把顾将军扶去客院” 云嫣跪倒:“谢伯爷了,可相公原说要回去的,不敢多打扰了。” 季伯爷看她一眼:“你倒是能替主子做主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滚远一些。” 云嫣不敢再言,家丁背起了公子,云嫣只好跟上。出了厅门,外面有软轿在等着,醉了的客人都被一个个的抬走。家丁把公子放到一个软轿上,云嫣紧跟着软轿一路急走。 软轿抬入一个好大的院子,院子里的房子都是一排排的。软轿在最里面的一间停了下来,又有家丁过来把公子扶进了屋里。 一个十五六的姑娘接了出来,脸上同样有个小小的金字。这是个套间,屋内摆设极尽奢华。 家丁把公子放到了床上,倒退着出了屋子,那姑娘赶忙端了热水过来。 “不劳姐姐了,相公不习惯别人侍候,还是我来。”云嫣说着想把水盆接过来。 那女子稍让了让,把水盆放到了床前的矮凳上,才又转身给云嫣施了一礼:“夫人放心,贱婢是干净的,还没侍候过客爷。就让贱婢侍候爷和夫人。” 说完把毛巾放入了盆子中,想帮着擦拭。云嫣上前,把手伸入盆中抢过了毛巾,水有些烫,云嫣的手立刻红了起来。 云嫣淡定的拧着毛巾:“姐姐,相公不习惯别人碰的,姐姐还是去歇着。这里有我就够了。” 女子眼里似有了泪,跪了下来:“夫人,贱婢真是第一回招待宾客。上面有过吩咐,夫人还是容贱婢侍候。” 云嫣不去理她,只帮着公子擦拭。脸手擦完,又轻轻的解着公子的衣衫。那女子还是跪着,云嫣心下着急。 外衣已经脱了,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水”公子终于张了口。 云嫣忙跑着去倒茶,没有快过刚跪着的女子。壶已经在那女子手里,云嫣伸手就是一个巴掌:“听不懂吗?不用你侍候。” 女子的脸一下子红了,把壶放了下来,跪在地上嘤嘤的哭了起来。云嫣倒好了茶转了回来,一点点的喂了起来。 “银儿,爷醒了吗?把醒酒汤拿进去。”门外有婆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银儿看一眼云嫣,云嫣放下了茶,去开了门,门外一个婆子正等着,后面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碗清汤。云嫣伸手:“把汤给我。” 婆子向里看了看:“夫人,那贱婢是不是犯什么错了,用不用再换一个过来?” “不用了,让她出去,这里有我侍候,把汤给我。”云嫣手又伸了一下。 婆子笑了笑:“夫人,您的房间也安排好了,夫人还是去休息,爷这边银儿不敢怠慢的。” 丫鬟侧着身子进了门,银儿又站起身来,过来把汤端了,云嫣刚待返回,婆子伸手挡了一下:“夫人,老奴带您去您的客房,给您准备的也很齐全。” 银儿已走到床前,跪下来喂公子汤水:“小东西,上来侍候”公子一把拉了银儿上床。银儿不防,汤洒的床上地上都是,人随着公子到了床上。 公子本是侧躺着的,被银儿一压平躺了下来,屁股一疼,酒也醒了。把银儿一把扔下了床,自己也站到了床下。 云嫣赶紧跑了回来,婆子也不敢拦了。云嫣扶稳了摇晃着的公子,公子醉眼看着地上的银儿。 银儿忍着疼爬了起来,跪在了地上。婆子赶紧催丫鬟:“还不快收拾,这让爷怎么休息。” 丫鬟跑过来收拾,公子指着银儿,嘴里咬字有些不清:“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爷的房间你也敢随便进,给我拖出去打二十板子。” 说完又有些摇晃,云嫣扶他不住,忙把他放到了床的另一边。 第143章 季国公 公子又侧躺着,这回没睡着。嘴里还在喃喃:“越发的没规矩了,打二十大板,赶出府去。” 云嫣看一眼银儿:“还不快出去,非要等公子发怒不成?” 银儿看向婆子,婆子慌着点了下头,银儿又磕了个头:“那贱婢退下了,夫人有事再叫贱婢,贱婢就在门外。” 丫鬟收拾的差不多了,到了外间的柜子里取出了新的床单,看看倒在床上的公子问:“夫人,奴婢现在铺了?还是给您放下?” “放下,你也出去。相公不喜欢有人到他的床前。” 丫鬟应“是”,放下床单退了出去。 云嫣又喂公子喝了些水,顾乘风微睁了双眼,轻声道:“柜子里应该有被褥,铺到床边睡。记得把门插好。” 云嫣应了声“嗯”,插好门后打开柜子,里面果然有被褥,把里间的门也关了,云嫣铺好被褥合衣而卧。 云嫣思绪万千,又不敢做什么动作,生怕惊了床上的公子。 强忍着闭了眼睛,灿儿那羡慕,失落,惊恐的种种眼神,不停的出现在眼前。 进国色添香后,她就没再觉得自己是个人了,见人就跪,任人摆布成了常事,却不想还有人羡慕着这一切,灿儿的日子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小翠和江肖圆了房让她心疼,灿儿更小,在这客院里得经历些什么?思绪繁复,睡意渐渐袭来。 第二日睁开眼睛,赶紧看向床上的公子,顾乘风的眼睛也在盯着她。云嫣爬起跪倒:“相公要不要喝水,妾去倒茶来。” 顾乘风依然盯着她:“屋里还有热水吗?” 云嫣一怔,赶紧收拾被褥,顾乘风淡淡道:“不必了,就这样,你去开门。” 云嫣应‘是’起身开了门,来至外间打开了房门,银儿见房门开了,向前一步施了一礼:“夫人安好,贱婢备好了热水,能不能让贱婢送进去?” 云嫣伸手:“给我。” “夫人,水壶有些重,还是贱婢送进去,贱婢不进内室。” 云嫣初看她是守了一夜,眼圈有些暗沉,心下一软退了一步。 银儿提起了两个大壶送了进来,送到内室的门口停了脚步,放下壶又转身端了两个铜盆进来。同样放到了内室门边深施一礼:“夫人,这是一壶热水,一壶凉水,还要贱婢侍候什么吗?” “不用了,你出去。”云嫣把门关好,回身替公子倒了茶。待他喝完,又伺候起了洗漱。洗漱更衣完毕,自己也忙忙洗漱了起来。 一切刚刚停当,门外又传来了一个男声:“顾将军起了吗?” 顾乘风站在桌前向云嫣使了个眼色,云嫣放下手中的梳子,对镜看一眼并无不妥之处,去开了门。 季伯爷在门前 ,云嫣施了一礼退到一边,顾乘风笑着走了出来。 季伯爷同样笑着进了屋,身后跟着两个美貌的少女。再后面是两个家丁抬着一块大木板,银儿的衣裙上都是血迹,屁股处更是被血水浸透,软软的趴在木板上。 刚刚还帮着提水的姑娘转眼间成了这个样子,云嫣吓得退了一步。 季伯爷笑着拱了拱手:“顾将军,家父想与将军共进早餐,不知方不方便?” 顾乘风还礼:“晚辈荣幸,正要去拜见老国公。 季伯爷又笑笑,转头对银儿道:“还不给将军赔礼。” 银儿已经没有力气,虚弱的声音发了出来:“贱婢知错了,还请爷能饶贱婢一次。” 顾乘风看了一眼,不解的看向季伯爷。 季伯爷又是一笑:“顾将军,不是您让打这贱婢二十大板的吗?昨夜太忙,实是不知,今日一早便打过了。让她来给将军赔个礼,送去下人院子就是了。” 公子又看向云嫣,云嫣跪了下去:“相公,昨夜您喝醉了,误把这里当了您的卧房,怪这女子闯了进来。让打二十大板,赶出府去。” 顾乘风扶额,又怒指着云嫣:“你明知是爷醉了,怎么不和伯爷讲上一声,害这姑娘受了这份罪。” 转向季伯爷一笑:“季伯爷,一场误会,别为难这姑娘了,就让我这个小夫人留下来照顾姑娘,当作赔礼。” 季伯爷笑了起来:“将军多心了,一个贱婢而已,不是得罪了将军就好。府里有的是人,好生照顾便是,哪里敢劳小夫人。” 云嫣在旁磕了头:“都是妾的错,多谢伯爷大量。” 季伯爷摆摆手对顾乘风道:“家父那边离客院有些远,将军还是坐软轿。” 顾乘风大笑:“伯爷把我当娘们儿了吗?我的板子都没有这姑娘挨的重,还走不得几步路了吗?” 两人大笑,一起出了门,云嫣赶紧起身跟在了身后。顾乘风与季伯爷一路谈笑,云嫣和两个姑娘跟在身后只低头走路,没人敢发出一声音。 他们住在靠里的位置,一路出来不停的有人打着招呼。一扇门打开,灿儿被一个男子拥在怀里出了门。见伯爷过来,男子放了手,冲着季伯爷深施一礼:“季伯爷” 季伯爷只冲那人一笑,并不答话,又和顾乘风谈笑着往外走。灿儿看到了云嫣,不敢上前只行了个拂礼。眼里都是羡慕之色。行至客院门前江肖抱拳施礼“季伯爷,少爷” 季伯爷一笑:“传言果然不假,江大人还真是不离左右。” 江肖只是笑笑也不答话,默默的跟在了顾乘风身旁。 路说是远,必竟都是在前院。谈笑间已经到了国公爷的外院住所。禀报之后,季伯爷笑请着二人一起进入,三个姑娘也随着进到国公爷的外厅。 厅中圆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满桌的小菜清汤十分的精致。圆桌旁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长须飘飘,一身灰衣,看着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老者身后站着两个女子,一个三四十左右,一个十七八岁。脸上都闪着一个金点。 云嫣虽低垂着头,眼角的余光能看到一些,不由吓了一跳。老者身后的分明是余二奶奶,灿儿的脸又现在了眼前,这小姑娘怕是有危险了。 第144章 王语禾 三人都跪倒磕头,给老国公请了安。三个姑娘随着跪下,不敢发出声音。 季国公并不起身,笑着虚扶了一下:“都快起来,叫什么国公,到了这里叫季爷爷就好。” 三人起了身,季伯爷忙着让坐,丫鬟把软垫放到了椅子上。顾乘风和季伯爷坐到了国公的两侧,江肖坐到了顾乘风的旁边。 国公爷没什么架子,真如长辈般同三人闲聊,吃饭。后侧两个女子伺候的极是细心。。 早餐没有酒,汤倒是不少。国公爷笑笑:“委屈你们三个了,老了喝不得酒了,这汤还是养身一些。” 顾乘风笑笑,季爷爷客气了,昨日喝的太多,现在头还有些疼,这汤正是合意。” 季国公大乐,又向云嫣看了过来:“听说顾小子到老夫这里来,还带着红颜。这可是第一回有人来国公府作客,带着女眷。过来让老夫看看是什么样的绝色,让乘风这么离不得。” 云嫣低头走了过来,离国公爷很远就跪了下来:“奴家云嫣,给国公爷请安,国公爷万安。” “跪那么远做什么,老夫眼力不济,姑娘近着些。” 云嫣没敢起身,跪行几步离国公近了一些,国公还是看她,云嫣只得跪行到了国公近前。 “站起来让老夫瞧瞧,别害怕,老夫又不吃人。” 云嫣站起了身,微低着头,眼帘低垂,反与国公的眼神对在了一起。云嫣忙移开视线,不敢与国公对视。 国公看了一会儿,才笑道:“嗯,乘风好眼光,这姑娘的确漂亮,难怪要带在身边。别傻站着了,去侍候顾小子。” 云嫣磕头谢过,才到了公子身后,帮着布起菜来。 王语禾趁着布菜的时机瞧了云嫣几眼,好美的女子。又是正好的年纪,真让人羡慕。 自己也曾有过如此的光彩,二十年前,自己十四,清纯可人的她,让余二老爷见过一面后便再不舍得放手。 山一样的礼品堆到了自家,父母高兴的应下了婚事。十五嫁了余二老爷,生活里都是甜蜜。 新婚两月老爷出外地经商。语禾日夜挂念,却得不到一丝的消息。 为了替相公祈福保平安,语禾到近郊的庙里烧香。谁想那庙里竟是藏脏之地,客房休息时一杯茶水进了肚里,等醒来时身边却躺着一个男子。 语禾流干了泪水,男人却只是轻笑。句句威胁响在了耳边。丫鬟同样被糟蹋了,不得已帮着夫人几度红杏出墙。 清白被毁,还得接受着不断的威胁,语禾欲哭无泪。可她没有勇气反抗。若不依从,自己失贞的事情便会被宣之与众。等待她的实在不知是怎样的结局。 频繁的出门让她心里更是害怕,丈夫虽不在,可余家是大家族,家规严谨。自己出门太勤难免受公婆责怪。 但不出门,那命令传了进来,她又不得不屈从。又是寻了机会,进入了绣楼之内。后院中语禾苦苦哀求,那人终于答应减少召她的次数。但夜里丫鬟却又帮着那人进了府里。 日子就这样提心吊胆的过着,不知什么时候要冒险出去约会,也不知什么时候男人就进了自己的卧房。 二爷中间回来过,这人像是知道一样,只要二爷回来,他便不再召唤,也不会过来。 但只要二爷一走,一切就又恢复了。 日夜忧心中,一年多就过去了,语禾一直很准的信期久久未至,语禾吓破了肝胆,幸好丈夫此时回来了。 不久后语禾便确认有喜。全家高兴,唯语禾战战兢兢。她不敢肯定孩子是谁的,可当初信期确是推迟了,且一直未至。 万幸的是,丈夫回来后,那人再没有找她,从此断了音信。 七个月后语禾早产生下了长子,全家高兴,给孩子取名余闲。岁月更迭,那人再没出现,语禾渐渐放下了心。给丫鬟暗自下了哑药,远远的发卖了出去。她终于能安稳的与丈夫度日。 长女和次子的出生,让语禾更放下了心,那段提心吊胆的日子远远的抛了开去。 本以为与那人再无瓜葛,没想家里一朝出事,她这个岁数居然要入贱籍。 辗转了几座青楼,她虽还有些姿色,但终敌不过青春两个字,被剩到了最后只能入了窑子。 窑子里的惨状让她只想死了,力巴花了几串铜钱,强把她拉进了阴冷的小屋。语禾以为这就是她日后的归宿了。 幸有几个人进来赶走力巴,语禾万没想到她还能入了国公府。 整整泡了三日的澡,又经了详细的检查,语禾又见到了那人。旧日的羞辱成了今日的救赎。这人竟是当朝的国公。 语禾第一次心甘情愿的爬上了男人的床。男人却没了往昔的温柔。下床后便是无数的鞭痕。她像是成了国公爷的耻辱。 还是那么冷酷的命令,再疼她也不敢发出一声。这回不是担心丑事被说出去。而是担心再回到那窑子里面。被抽得皮开肉绽。语禾也只能紧紧咬着能抓到的任何东西。 换下了血衣,自己把药抹好,就得等着伤口恢复。待伤口恢复,就又是她侍寝的日子。旧伤之上又添新伤,语禾一个没忍住痛叫了一声。 只这一声,一个妓字便刻到了脸上,从此她成了府里的笑话。 白日是下人随意的触摸,伤好连上床都省了,只是一顿无情的鞭挞。她知道日后的归宿是下人院里伺候,想尽办法想弄些银子,但一切太难。 昨日好不容易抓住了私自出了客院的珍儿,本想敲上一笔,却又被灿儿一顿的羞辱。 语禾明白灿儿说得没错,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了几日,国公爷还是没有传她,不经了那一顿的鞭子其实才是真的可怕。幸好今早又被传了进来。哪怕晚上又是煎熬,语禾终究还是放心了一些。 四人谈笑着,早餐吃得很慢。国公爷最早放下了筷子:“老了,与你们比不得,你们三个多吃一些。老夫看着也高兴,对了昨晚歇息的还好吗?。 第145章 保个大媒 季伯爷先笑了出来:“爹爹,是儿子照顾不周,昨夜珍儿和银儿都被赶出了门。顾将军的红颜硬是在地上睡了一夜。江大人也是孤枕而眠。 儿子今早才知道,实在是慢怠了两位了。 季国公脸色有些阴沉,看似无比和善的面容,说出的话却冷出了冰封:“这些个贱婢越发没了规矩。那两个打杀了,留着有什么用。” 语禾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总算是出了半口恶气,昨夜陪江大人的是珍儿,就让那小贱人抱着她的银子去地府里花用去。 云嫣看到余二夫人的表情,不禁打个寒战。 顾乘风笑道:“季爷爷误会了,昨夜晚辈实在是醉了,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晚辈的屁股碰不得,小夫人才睡在了地上。 已经累得那姑娘无故挨了二十板子,晚辈的心里正过意不去,哪能再要了她的性命。” 国公爷看向儿子,季伯爷笑着把误会说了一遍,并无半丝的不忍。 江肖也开了口:“昨日是喝得太多,那姑娘侍候的并无不妥之处。只是小子才纳了小妾,无心其它女子。才让姑娘自去休息的,没想她在门外候了一夜。小子已然心存愧疚,国公爷千万别再罚她。” 国公爷大笑,两个姑娘算是逃了一命。语禾有些失望。 季伯爷大笑:“倒是我安排的不周了,听说江大人纳了个十二三的小妾,我还安排了珍儿侍候,真是不该。这府里倒也有个十一二的小丫头,可爱得紧,应该让她侍候。” 江肖脸色有些微红:“伯爷取笑了。” 国公爷也笑出了声:“你呀,什么事都安排不好。把灿儿叫进来,让这小子看看,能看上今晚让灿儿侍候。” 江肖还未开口,已经有人退出了外厅。 江肖忙起了身俯身一礼:“谢国公好意,只是昨日已经讨搅了一晚,今日怎好再留下来,再说公务也有一堆,实在耽搁不起。” “又叫什么国公,这是在家里,让你叫爷爷没委屈了你。老夫好客是大家都知道的,这府里日日有人来往,不多你们两个。昨夜没休息好,老夫心里不舒服,白日只管忙公事去。今晚还过来就别推辞了。” 不等江肖再言国公又看向了顾乘风:“乘风,江肖都纳了妾,你怎么不要个身边的人。老夫看这姑娘不错,是不是要留在身边了?” 顾乘风淡淡一笑:“季爷爷,我自在惯了,可不想身边有个人总是唠叨,女人太过麻烦,不如现在这样,身边又不缺人侍候。何必让自己烦心。您看看江肖,纳了个妾,魂不守舍。到了身边的美人还赶了出去。有什么好处。” 国公爷大笑:“你呀,就是个猴子,该收收性子了。也不怕家里老人着急。爷爷可不能由着你胡来了。思缘,思念你们过来。” 季伯爷带着的两个女孩,应了一声走了过来,离得近了跪倒施礼:“思缘思念见过国公” 国公一脸的笑意:“站起来,到顾将军跟前去。” 思缘思念应了一声,起身走到了公子跟前。 国公笑意不变:“这两个身家清白,往上数三代都是良籍。性子也温顺,绝不会多嘴。乘风看看,比起你的红颜,样子也不差什么。 爷爷可是费了大力才找来的。今日爷爷做个主,你把她们两个纳回去。岁数也不小了,你想自在,老人还等着报孙子呢。” 国公一脸的慈祥,真像是家中的长辈。 顾乘风心下着恼,脸上笑意不变:“多谢爷爷好意,只是顾家祖训,没娶妻之前不能纳妾。乘风和些个烟花女子胡闹也就罢了,绝不敢耽误了清白人家的女儿。” 季国公心下暗骂,果然是只小狐狸,如今两个姑娘身家清白,反成了他推脱的理由。 但脸上的笑容不变:“乘风今年什么岁数了?” “乘风虚长了二十六年。” “二十六,伯伯知道顾家也是大族,怎么这个岁数还未娶妻?” “乘风荒唐,年少时没少闯祸,岳家一时生气,便退了婚约,后来战场杀敌实在是顾不上。直到负伤回了祖籍,身体需调养,接着又是公事烦忙,就耽搁了。” 国公爷点头:“如此说来也是为国,这样,老夫给你保个大媒如何?” 顾乘抱拳谢过:“那多谢爷爷了,只是婚姻大事,得遵父母之命。正巧皇命已下,家严也要赴京任职,不几日就能到了。等父亲到了,乘风一定请家严来府上谢过爷爷。” 这看似答应了,其实什么也没答应,还一点面子没驳。 这小子太过滑手,但这两个女子还是要送。季国公一脸的慈祥:“乘风快起来,这种事情皆大欢喜,老夫做着也高兴,不用谢来谢去的。我与你父亲也有过一面之缘,正好也能再叙叙旧。” 待顾乘风起来,国公爷又看一眼两个姑娘:“乘风,有老夫保媒,定能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也不会太慢。即这样也耽误不了这两个姑娘 。先让她们侍候着,等你大婚之后再纳了也不迟。” 顾乘风看出这是非塞过来不可了,点头笑道:“长者赐不敢辞,那乘风就多谢季爷爷了。 只是季爷爷也知道,乘风刚获了罪,正想办法补救。最近公务实在是繁忙,怕冷落了两位姑娘。 就先让两位姑娘跟着小夫人学些规矩,知道一下乘风的脾气。待她们熟悉了,再到我身边来,不知会不会委屈了两位姑娘。 季国公的笑真诚了一些,向两个姑娘点头。 季家父子心里都明白 ,只要能收下就成,以顾乘风的好色,坚持不了多久。日后能不能争过这女人,受不受宠,看她们两人的本事了。 冲着两个姑娘点了下头,思缘思念忙跪下来:“能侍候大人是小女的福份,哪里有委屈一说。” 季伯爷哈哈笑出声来。 公子又对云嫣道:“这两个姑娘是国公赐的,你日后得好生的带着,多教教她们,日后她们也不会忘了你的好处。你们先下去互相熟悉下。” 第146章 名节全被少爷给毁了 思缘思念应了声:“是”想随着退下。 云嫣却没走的意思磕了个头道:“相公,妾自会尽心,不过” 顾乘风脸有些冷 :“不过什么?国公面前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 季家父子很不高兴,这里哪有这种女人说话的地方,但她是顾乘风的人,顾乘风让说,他们也不好拦着。 云嫣又磕了个头:“相公,国公爷说好不容易寻得了这两位姐姐。国公爷是疼相公才都赏了给您。可相公一下子都带走了,是不是有些不妥。” 顾乘风以手扶额:“是我疏忽了,你提醒的好,回去有赏。” 云嫣接着道:“国公爷一片好意,相公不好违背,一时没想周全也是常理。妾有个糊涂的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未等季家人开口,顾乘风道:“都和你说了有话直说,再这么不痛快,回去领板子去。” 云嫣又磕了个头:“相公,昨日相公醉酒,不曾看到银儿姐姐侍候的有多尽心。今日银儿姐姐受罚,相公心里也不好受。 倒不如这两位姐姐相公带一位走,也好留一位侍候国公爷。相公把银儿姐姐也带走,还是两个美人,还各有不同。也没让国公爷的一片好意白费。” 顾乘风用扇子敲了敲额头:“好主意,回去赏你。” 又转身冲国公爷一拜:“季爷爷,是乘风一时糊涂,哪能双美一下子都占了去,真是大大的不该,还请季爷爷把银儿赏了乘风。这两位美人乘风厚颜带走一个。” 国公爷一时没了理由,季伯爷赶紧给爹爹递眼色。在他看来一个就一个,反正银儿去了也是好事。银儿既是完璧,又受过调教,说不好哪个会得了顾乘风的宠。比两个相似的过去更有把握一些。 思缘和思念却是恨死了云嫣,跟着顾将军走,起码不必在脸上刻字,还能保个良籍。真有幸做了妾,那不是一步登天吗,若不能,也有将军护着,国公爷不会太过分的处置她们。 可如今两人只能走一个,该谁走谁留。 国公爷强压着不快笑了笑,乘风的这位红颜倒是聪慧,不怪你带着她。只是银儿带出去,怕丢了乘风的面子。 顾乘风大笑:“季爷爷怕是不知道我的名声,这次得了爷爷的赏,乘风身边才第一回有了良籍的女子。银儿带出去又不娶不纳能伤我什么面子。 经过府里调教的女子定是别有味道,爷爷别舍不得就好。 国公爷用手点指着顾乘风:“你小子是没个规矩,在老夫面前也敢胡言,快自己选一下,要带哪个走?” 思缘思念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都抬了头期盼的看着顾将军。 顾乘风看向云嫣:“主意是你出的,相公信你的眼光,你去挑一个。” 云嫣谢过,到了两人面前仔细的看了起来。 两人抬头,思缘眼中一丝怨毒之色闪过,忙掩了过去。思念的双眼却如秋水,看着平和安静。 云嫣伸手扶起了思缘:“姐姐日后多提点妹妹,妹妹会好生服侍姐姐的。” 思念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没栽倒在地上。强撑着跪直。 外面进来一个丫鬟,施了个礼后低头秉道:“国公爷,灿儿过来了。” “让那小丫头进来”国公爷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灿儿脚步轻快,笑盈盈的走了进来。待看到国公身后的人,不由笑意僵在了脸上。万没想到这女人还能进了国公的院子。 语禾却是早做好了准备,冲着灿儿微微的笑了出来。笑容里的自信和坦然让灿儿一个激灵。 语禾知道怎么能让灿儿乱了方寸。自己越是如此,灿儿越是会害怕。其实她在国公面前是一个字也不敢说的。但毕竟是做了多年的主母,对付一个小丫头还是有底气的。 语禾的笑,把灿儿吓得一颤。同样吓坏了云嫣,这么个孩子,对上了还有些恩宠的毒妇,哪里能应付得过来。 灿儿强撑着走上前来,跪倒磕头:“贱婢见过国公爷。” 国公笑对江肖道:“看看这小丫头还满意吗?” 江肖实在不知怎么应对这种状况,看向了少爷。顾乘风一直盯着云嫣,见到云嫣的神情,浅笑一下,向着灿儿走了过来。 顾乘风冲江肖动动手指,江肖便心下明白,也冲着灿儿走了来,两人蹲在了小姑娘面前,认真看着又互换了眼神。江肖实在是不乐意,但又不明白少爷为什么要这么做。只得配合少爷。 灿儿本就害怕,再被两个男人这么盯着,更是不知怎么好了,一个头磕下去不敢抬起来了。 只听到一个清亮的男声道:“季爷爷,您既然赏了我家少爷两个,我也厚着脸皮和您讨一个,我那个小妾实在寂寞,这个小姑娘能与她做个伴。” 国公大笑,没想江肖好的是这口。江肖虽不如顾乘风,但皇上真敢动闵江,江肖的作用自不会小。一个小丫头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大方道:“你喜欢,爷爷不偏不向,思念和灿儿都归你了。” 灿儿这才敢抬起头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思念也是一喜,这算是柳暗花明了。 江肖憨笑:“多谢季爷爷,有个灿儿足够了,思念侄儿可不敢想着。再说带回去我也不知怎么安顿,我那个小妾人小,脾气可不小。” 国公大笑“罢了,由着你,喜欢小的,爷爷发现有好的,再送你一个。” 江肖红着脸谢过,心中暗叹名节全被少爷给毁了,往后他的名声怕也要紧追少爷了。 送走了几人,季伯爷返回来,把下人都遣了出去,强笑道:“爹爹,事情不是顺的吗?” 国公气得把一个杯子扔向儿子:“糊涂的东西,还看不出来吗?你怎么还不如个娼妇精明。 看着儿子不解的眼神,国公更是生气,怒道 :思缘和个府妓一起被送了出去,那思缘又成了什么?谁会在意两个卑贱的女子。再说那个女人如此有心机,哪里能有思缘的位置。 早和你说过,舍个庶女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偏推三阻四的出这种主意。现在还看不出深浅,我看你这把岁数是白活了。” 第147章 棋子 季伯爷慌忙跪倒:“爹爹,顾乘风可是亲口答应会纳了思缘的。只要人进了门,得宠更好,不得宠别人也知她是季府的人,日后咱们好行事的。” “呸,你还想着呢,从头到尾顾乘风可说过一句要纳了谁?连人都是那娼妇挑的,这让思缘日后怎么抬头?还想着能进门,你倒不如盼着顾乘风能娶了她。真是不知所谓。” 季伯爷被爹爹骂得不敢抬头,季国公又叹一声:“罢了,事已如此,将错就错,希望能有一个有点出息。 事情定不会成的,你也别有多少期盼。你那三个庶女都到了年龄了,你还是考虑一下挑一个出来,过些日子再寻机会。” 季伯爷赶紧磕头:“爹爹,这也说不好的,说不定思缘有手段呢。儿子也再寻寻,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 季国公大怒:“不用再寻了,再好,没身份也是白搭,反会引起顾乘风的反感。就这么定了,你考虑好嫁哪个,随时和为父说就好了。” 顾府的马车到了前门,顾乘风带着云嫣与思缘上了自家的车。 银儿灿儿国公府给备了马车,一起被送到了顾府。 顾府的车上思缘不敢多有动作,只看着云嫣如何伺候,心里默默的记了下来。 顾乘风在车上依然看着公文,思缘十分懂规矩,不往公文上多看一眼。 回到府中,思缘被人带去了一处院子,和银儿,灿儿聚到了一处,妈妈就在屋里着盯,一步也不能乱走。 云嫣又随三哥来到了书房。媛姑娘正仔细的收拾着书房,见二人回来笑了笑,施了个礼退了出去。见到媛姑娘顾乘风的眼里全是温柔,等媛姑娘关了门温柔笑意才收了回来。 公子来到小茶桌前,亲手倒了两杯茶,笑道:“慧婷,这边来坐。” 慧婷施礼:“谢三哥” 在三哥的府里真好,可慧婷明白她今日就得回刘府。国公府的人不能留在这里,这自在只有片刻了。 三哥的椅子上,媛姑娘早安置好了软垫,软垫不是很厚,但安置的特别舒服。 顾乘风坐定后,看着慧婷不解的问道:“慧婷,从见到你,你处处显着聪慧。今日又能看出国公府里的事情 ,三哥倒是有些奇怪,以你的聪慧,怎么会被柳姨娘算计了去。那该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慧婷低头:“三哥,人总会长大,当初她算计的是一个无所倚仗,不知世事的女孩。添香楼里别的学不会,察言观色,人情冷暖是得尽知的。” 顾乘风又盯着慧婷看了一会,长叹一口气:“是三哥无能,你有幸能出了楼,三哥还是让你受辱,还是让你察言观色领略人情冷暖。” 慧婷抬头坦然而笑:“三哥,发生的事情就是发生了,回不去的,我什么身份自己清楚。能有现在的日子,已是万幸。更别说不是三哥,我怕是真要入了国公府。现在虽还要受些磋磨,但身后有三哥,我心里是有底的。” 顾乘风点头:“妹妹再忍忍,一有机会三哥就送你走,就算李少恒不肯容你,宁帅也会护好你的。不管在哪里,记得有三哥在,你就有退路。。” “谢谢三哥,慧婷懂的。慧婷也明白三哥的难处,慧婷力弱,却不想只躲在三哥身后。有些事情慧婷也是能做到的,三哥能不能信我?” 公子一笑:“季府那三个你想处理?” “三哥肯信就让我试试,不管日后慧婷去哪里,总要自己能护得住自己才行,三哥只当让我练练。” 顾乘风没半丝犹豫“好,那人交给你,记得不落人口食就行,不必留什么情面。也别对银儿和灿儿有什么不忍。 她们做了棋子能得什么下场,得看她们自己怎么走了,没什么无辜不无辜,她们的不幸根由不在你。” “我记下了,三哥放心,这些道理我明白。三哥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带灿儿出来吗?” “想说三哥就听听,不想说便不用说,三哥知道你有分寸。” 慧婷没有瞒着,把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只是没提那妇人就是余家的二奶奶。 顾乘风看着慧婷的眼睛:“所以你是怕小姑娘受害,现在又觉得是你拉她出的府,你该护她对吗?” 慧婷摇头“我救她是一回事,她值不值得救是另一回事,三哥说的没错,做了棋子能得什么下场,就得看她自己怎么走了。 顾乘风点头:“希望她不会辜负了你。你去看看小翠,在她那里好好休息一下,用过晚饭让江肖送你回刘府。” 慧婷告辞出了书房,再望天上的云卷云舒心境已是不同。 小翠又见到了小姐,兴喜的抓着小姐不放。把雨竹又赶出去。 昨夜相公不在,小翠安心的睡了一夜,面色稍好了一些。 慧婷拉了小翠的手:“小翠,你让雨竹去问问,江大人中午回不回来用饭。” 小翠扭捏,她是能躲一进便想躲一时的,哪里还肯去催问,喏喏道:“小姐,他要回来自会回来,何必再去多问” 慧婷爱抚着摸着小翠的头发:“傻小翠,你嫁人了懂不懂,他是你的相公,关心他,侍候他是你的责任,明白吗?”小翠偎近了慧婷怀里:“小姐,我怕,我不敢接近他,你陪着我好吗?多一刻也行。” “不好,小翠,你得明白江大人才是你的天,你往后的日子全得靠着他。你难得有这份运气,别总不懂得抓紧。万一失去了,这世上没卖后悔药的。” 小翠的泪掉了下来,云嫣替她擦了擦:“听话,先让雨竹去问问,小姐有话要与你细说。” 小翠想喊雨竹,又低了头:“小姐,我真的怕他,我见到他都不会讲话的。” 云嫣盯着小翠的眼睛:“想想我之前多怕顾公子,现在不也不怕了吗?你多接触一下试试,好吗?” 小翠泪眼盯了小姐一会儿,鼓足了勇气叫进雨竹。雨竹听了吩咐,立刻眉开眼笑。 第148章 劝诫 姨娘一直这么别扭,她实在不知该怎么伺候。若惹得大人厌弃了,姨娘都没好日子过,贴身的丫鬟肯定得跟着吃苦头。 如今姨娘可算是转了性子。雨竹答应一声转身就想跑去传话。 慧婷叫住了雨竹:“等等,顾爷今日带了三个女子回来,你问一下在哪,让灿儿姑娘来一下。” 雨竹高兴的应下,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小翠强颜欢笑,泪珠却忍不住在眼里打转,想着中午可能是两人独处,小翠的恐惧怎么也藏不住。 慧婷知道不能心软,总要让小翠明白现下的境况,才知该如何做。把她从怀里推出,不再避讳,直言道:“小翠,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就算是江大人没有轻重,会弄疼你,可再疼,总没有千香院里折磨人?” 小翠低着头,泪水滴滴落在裙摆之上:“小姐不一样的,我本就怕他,痛也不敢叫。求也没有用。他是收敛了些,可我整夜也难歇着。 千香院里受罚,总知道怎么罚,要罚多久。可现在,不知什么时候他就会出现在我眼前,就是只看着我,我也觉得他要撕了我一样。” 慧婷不语,小翠抬头看小姐一眼又低了头:“小姐,我知道这是自己的福份,能清白的出来给人做个妾室,是多少姐妹不敢想的事情。 也不是疼到不能忍受,我也一心的想要讨好他,可我就是怕。见了他就不知该怎么好了。” “你先把头抬起来”。慧婷的声音有些冰冷 小翠用帕子擦了擦泪,抬头看着小姐。 慧婷一脸的严肃“请姨娘先把称呼改了,我不能再应这声小姐了, 您现在是堂堂正正的官家妾室。而我这声小夫人还是对楼里姑娘的称呼。身子是赎了,我身份还没变过来,见您的面该叩头的。” 说完慧婷到了小翠面前跪了下去。小翠慌了,忙想起身。一声威严的怒喝吓住了她:“坐下。” 小翠没敢再起呆呆的坐着,看着小姐,慧婷与她直视:“姨娘,您知道我是深宅里长大的小姐,当初也是使奴唤婢,稍不高兴下人就得跪在脚下。 可进了楼里我见人就得跪着,客人一个不高兴就得去受罚。不是牡丹帮我,一样得去男人跨下哀求。 何曾因我当初是正正经经的小姐有过任何不同?这就是身份的区别,谁都逃不出的。 江大人当初是吓过我们,我见他也曾怕过,你知道他逼我把迷药喝下去的时候,我有多恐惧。 可那时我们是谁?他又是谁?我不过楼里的一个小姐,是男人的玩物。而你比我还不如。你要他如何对我们? 但现在你是他纳回来的妾,摆了酒席正正经经纳进来的。允你穿了红嫁衣,布置了婚房,进府后不打不骂,只是行了夫妻之礼,难道还不够对你好吗?你就非得畏他如虎吗?” 小翠想跪下来,看着小姐的眼神又不敢,急得泪水更多,一个劲的哀求:“小姐,小翠懂了,求你先起来。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你别这样。” “你懂了还叫我小姐?你懂了还说让我打你骂你?姨娘,你得明白你现在的身份,得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日子不是见人就跪,活着不该是任人摆布,由人打骂。你得学着站在人前。 礼是确实你有错了才能赔的,事情是有对错黑白的,这些道理你若不懂,谁都救不得你。江大人再喜欢你,你总如此,他总有厌了的一天,到那时你想怕又找谁去怕? 爹娘生你养不得,你是跪惯了的,得了机缘不抓紧,难道还想一辈子跪着吗?” 小翠只是哭,不知怎么说才能让小姐起来。 雨竹心下高兴,这趟差事是跑着办完的。主子带回来的女子把她吓了一跳。但不敢多嘴,问清了哪个是灿儿,带着灿儿一路小跑的回来。 到了门外姨娘的哭声传了出来,雨竹刚刚的兴奋一下子没了。 “姨娘,奴婢把灿儿带来了。” 屋里传出的是小夫人的声音:“让她进来”。 小翠怕雨竹看到,心下更急,小姐的目光却让她又一次坐了回去。 雨竹进来吓了一跳,尴尬着不知如何是好,小夫人跪着总不能打招呼了,只好给姨娘施了个礼道:“姨娘,爷已经不在府里了,灿儿奴婢带过来了。” 小翠现在已经顾不得江肖在不在府上了,眼前跪着的小姐让她手脚都没处放,心里更是乱成了麻。 雨竹回完话侧了身子,给了灿儿个眼色。灿儿是侍候惯人的,听到雨竹叫姨娘,又看到姐姐在那里跪着,上前一步跪在姐姐旁边:“贱婢见过姨娘。” 雨竹本就被两个姑娘脸上的字惊的不轻,现在又听了这种自称,瞪大了眼睛看着灿儿。 云嫣起了身,小翠总算是松了口气。云嫣站到了小翠的身边,对雨竹道:“雨竹,你也过来如此拜见下你们姨娘。” 雨竹弄不清楚这是要做什么,向前了一步跪了下来:“奴婢见过姨娘。” 小翠迷茫着看向小姐,还没开口,云嫣的怒叱声传了过来:“让你一样的见礼听不懂吗?重新说。” 雨竹眼中有了泪:“贱,贱,”雨竹说了两回实在说不出口。 抹了把泪,怒瞪着小夫人:“小夫人,我是姨娘的丫鬟,纵有什么错处,自有姨娘罚我。小夫人为何如此污辱奴婢?” 慧婷看了眼小翠:“姨娘请您发话。” 灿儿不敢抬头,雨竹一直怒瞪着小夫人。小翠为难的看向小姐,小姐也盯着她:“姨娘,请您发话”。 小翠被小姐盯的不自在了,目光移向雨竹弱弱道:“雨竹你就见个礼退下去。” 雨竹的泪滴答的落到了地上,强忍着屈辱磕了个头:“贱婢见过姨娘。” 说完再忍不住,不等姨娘发话,哭着跑出了屋子。 小翠一脸的歉意的看雨竹跑了出去,又看向了小姐。 云嫣没有理会雨竹,只对灿儿道:“灿儿把头抬起来。” 第149章 喝杯茶再走 灿儿把头抬了起来,小翠泪眼中看到姑娘脸上有朵金色小花,只以为是个花钿。 屋外雨竹没敢跑远,寻了个角落哭了起来。 屋内小翠红着脸,听着小姐和灿儿的一问一答,小姐毫不避讳的问了灿儿和客人在床上的事情。灿儿毫不羞怯,一句句的答着。 听着听着,小翠脸上的红变成了一阵阵的心疼。大人对她做的事情,这小姑娘经历了无数回。不同的客人让小姑娘吃了不同的苦头。 小翠在添香楼里长大,客人对小姐们是怎样的,她听过见过。也没少见当众的羞辱的。本以为听这些她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小小的灿儿,就这样坦然的说了出来,小翠对眼前这个小姑娘有了疼惜的感觉。 “贱婢怕疼,从不敢反抗的,其实顺从挺好的。不用挨打,床上的疼忍忍就过去了。后来也不怎么疼了,夜里还是容易过去的。 除非遇上了有特别的喜好的客人,就真是得受罪了,不过还好,很少会有那样的客人。 后来遇上了袁公子,贱婢的日子就更好过了,他疼惜贱婢,只要有时间就过来,这样贱婢就不用陪别的客人了。有时也不做什么,白日玩一玩,晚上安心的睡觉就好。 贱婢见过好多姐姐被打,被罚,其实何必呢,受了罪最后不一样要侍候吗?白白受了打骂” 灿儿到最后不用再问,自己讲了起来。她看出这位姨娘不凶的。又有那位熟悉的姐姐站在旁边,小嘴便停不下来了。 小翠却是听的伤心,灿儿一口一个贱婢,已经成了习惯。那么伤心的事,她居然是笑着讲出来的。 以前也听过姐姐们说这些,可哪个不是说着说着就满脸的泪水。灿儿的笑却没一丝勉强,像在讲述着很平常的事情。 “姨娘,午饭送来了,现在可以摆进来吗?”雨竹的声音传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哽咽。 小翠擦了擦泪:“摆进来。” 雨竹应了一声,推开了门,两个小丫鬟把食盒里的饭菜摆到了外屋的圆桌上,今日有云嫣在,少爷特意吩咐过了,饭菜特别的丰盛。 两个小丫鬟摆好退了出去。雨竹进来扶姨娘,一眼也不肯再看小夫人。 “小姐咱”小翠刚张了嘴,慧婷又跪了下来:“奴家侍候姨娘用饭。” 小翠知道是自己叫错了,又惹了小姐不快。忙过来扶,雨竹松了手,退到了一边。 这回小翠不敢称呼了,只扶了小姐:“快起来,陪我一起吃可以吗?” 慧婷看着小翠可怜巴巴的眼神,硬下了心肠又施一礼:“奴家侍候请姨娘用饭。” 小翠走到了桌前,独自坐了下来。慧婷站在身后帮她布起了菜。 “小翠,看这是什么”江肖一脸高兴的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荷叶烧鸡。 看云嫣站着像是在侍候,不由一愣:“小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云嫣笑笑施了一礼:“江大人” 小翠起身施礼:“相公” 江肖又看看还跪着的灿儿,和明显忍着泪的雨竹,总觉得气氛不对。觉得还是跑了的好,把烧鸡往桌上一放:“小翠你招待好小夫人,为夫还有事先走了。” “江大人等等”慧婷忙把江肖叫住。 “江大人,我今晚会回刘府,不知能不能带姨娘去小住几天?” 江肖和小翠同时看向了慧婷,江肖自是不乐意的,他新婚,就有人来和他抢媳妇儿。可小夫人张了嘴,又不好意思回绝。 犹豫一会儿才不情愿的回道:“那让她去住两天。后日傍晚我去接人。” 慧婷谢过:“那江大人和姨娘用饭,我晚些再过来陪姨娘。” 江肖忙拦着:“小夫人留步,我吃过了,知道小夫人在这里,小翠又爱吃这个,才专门送了过来,我还有事,办完了差事,好送小夫人。” “辛苦江大人了,江大人慢走。” 江肖爱怜的看一眼小翠,转身欲走。小翠听了小姐的劝解稍好了一些,强逼着自己走近两步,施了一礼:“相公天气热不如喝杯茶再走?” 不管这屋里的气氛有多别扭,小翠肯主动靠近他了,江肖非常高兴,脸上堆起了笑容:“不用了,马还在外面呢。你招待好小夫人就行,我先走了。” 目送相公走远,小翠想拉着小姐一起坐下来,小姐还是不肯。 小姐布菜小翠不好意思不吃,只得小姐给碗里放什么,她吃什么,这么丰盛的一席酒菜,硬是没吃出滋味。 慧婷剥着荷叶问:“江大人怎么知道你喜欢吃荷叶鸡的?” 小翠想了想道:“应该是在楼里的时候,奴婢和紫嫣姐姐说过一嘴,被大人听到了。” 说完小翠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赶紧闭了嘴。 慧婷笑笑手上不停:“还觉得他可怕吗?” 小翠低头吃起了碗里的三鲜丸子,慧婷见她不答也不再追问。 鸡是切好的,慧婷放出几块又把荷叶包好:“那你知不知道江大人喜欢吃什么?” 小翠红着脸摇头,不敢看向小姐。 小翠用完了饭,雨竹递了毛巾过来,给姨娘净手。小翠看看一桌子的饭菜,又看向小姐,她也不知怎么说好了。 慧婷施了一礼:“谢姨娘赏,雨竹,灿儿,我们吃。” 灿儿很机灵,她看出这两人的不对,忙转过身磕了个头:“谢姨娘赏。”说完起身走了过来。 雨竹还有些别扭施个礼:“小夫人吃,奴婢侍候好姨奶奶,自会去厨房的。” 慧婷不再理会她,和灿儿一起吃了起来。灿儿经过刚才的问答,原本的紧张少了几分,又看姨娘性子不错,胆子也大了起来。边吃边悄声的和姐姐说起了话。一双大眼睛忽闪着充满了好奇。 但她讲话极有分寸,不会乱说,只为自己能出了国公府兴奋不已。 慧婷刮她鼻子一下:“小东西,刚姐姐那样对你,你不生气呀?你看看雨竹姐姐都气成什么了。” 灿儿依然笑着:“生什么气?早习惯了,姐姐让贱婢换称呼,贱婢还一下子换不过来呢。 第150章 终于把瘟神送走了 慧婷笑笑:“还真要你换称呼呢,以后自称灿儿,称奴婢都行,不许再叫自己贱婢了。” 灿儿吐吐舌头:“贱婢知道啦”。话出口知道自己说错了,笑了笑赶紧又去吃菜。 慧婷笑意满脸:“灿儿你不是怕疼吗?姐姐立个规矩,你再说错一次,就用板子打手心一次。 灿儿停了筷子,一双大眼睛盯着姐姐:“啊!姐姐别打贱婢,贱婢再不敢了。” 话出口扔了筷子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慧婷笑的开心:“好啦,别捂了,赶紧吃饭,两板子给你记着,晚上就打。” 灿儿真闭了嘴,生怕一不小心又说出那两个字。 慧婷讲了几句街上的热闹,灿儿忘了刚才的板子,又活泼了起来。 慧婷看着灿儿笑的烂漫,叹了一声:“唉!若不是怕那老妖婆害你,你还是留在府里的好。府外终是会分个贵贱的。” “姐姐这是什么话,府内也分呀,已经是最贱的了,还怕个什么?”灿儿说出这话,让慧婷感到心酸,但灿儿自己似没有什么感觉,依旧笑得灿烂。 “灿儿你还小不懂的,你在那府里是贱,可还有和你一样的人,你不特殊,就不会觉得太过被欺压。可到了外面就不一样了,你有标记,姐姐是怕你受人欺负。” “贱婢懂的,姐姐不用担心,这里能容下贱婢自是最好,若容不下,姐姐把贱婢卖去国色添香不就好了,去了那里总都是一样的人了。” 慧婷夹起一块肉喂到了灿儿的嘴里:“五板子了。” 灿儿忙着捂住嘴,肉差点没把她噎住,这回长记性了,灿儿再不开口了。慧婷再逗也没用了。 小翠看着两人吃着说笑着,也想过来,可身旁还有个雨竹。便催起了雨竹:“雨竹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下去用饭。” 雨竹拂了拂退了出去。 小翠等雨竹关上了门,轻手轻脚的出了外屋。见小姐逗着灿儿,灿儿却一言不发。 灿儿见姨娘过来,顾不上吃了,跪了下来叫了声:“姨娘” 慧婷也站起身,行了个半蹲礼:“姨娘” 小翠坐了下来,轻咳一声:“我还没吃饱,想再吃些。” “奴家给姨娘布菜”慧婷走了过来。小翠鼓足了勇气用命令的口气道:“不用你侍候,你们陪着我一起用饭。” 慧婷露出一丝笑容:“是姨娘”。说完在小翠的旁边坐了下来。 小翠又向灿儿道:“灿儿起来,陪我一起用饭。” “是,姨娘”。 这回小翠自己夹起了菜,想吃什么能探向什么了。慧婷也自在的夹着菜,灿儿的性子活泼,拘谨了一会儿,发现姨娘和气的很。便放下了拘谨,也放下了刚才记的板子。 小翠被灿儿影响,不再想着伤心事。想和小姐说话,又被小姐吓的不敢称呼,生怕她再跪下。 想了又想,试探着叫了声:“小夫人”。 慧婷笑看着她,等她继续说话,小翠看小姐的面色如常,放下了心:“小夫人,刘家是什么样子的?你带我们过去,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慧婷笑意满脸道“我是刘家的太夫人,姨娘说有谁敢惹我吗?” 小翠想着听来的事情,放了些心。灿儿奇怪的看着姐姐。 慧婷愿意逗灿儿,笑着把刘秀认母的事讲了出来,小翠和灿儿笑得直不起腰。 “你们放心,到了刘府是我做主,刘家人不敢不敬的。而且送我们去的是江大人,刘秀见了他路都不会走的。” 灿儿笑容灿烂把小翠带的也大笑出声,笑够了问:“那我去了刘府该是个什么身份?” “你算呀,我是刘秀的娘,又是顾公子的小夫人,顾公子和江大人是称兄弟的,你又是江大人的妾。那你应该算婶娘才对?” 小翠睁大了眼:“婶娘?小姐,我再有四个月才十三,这是有了多大个侄子?” 小翠说完,反应过来自己又叫错了,忙捂了自己的嘴,幸好小姐像没听出来,笑着回:“我也不知道,大概三四十。”三个人笑作一团。 刘秀满心欢喜,那位祖奶奶去了国色添香后,直接被接去了顾府,一直没有回来,应该是常住顾府了。终于把瘟神送走了。只觉一座大山移了开去。 张妈妈也是长出一口气,她当家的可是这府里的管事,她在府里是有脸面的,平日只用帮爷守着那屋子,更能在密室里调教折磨一些姑娘。享受她们匍匐在脚下的样子。在这府里她一向是高高在上。谁都得给她几分面子。 刘家人一年里在京城里的时日,不过三四个多月,剩下的日子她比主子也不差什么。真被那娼妇给逼得离了刘府,她不敢想自己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纤纤站在浴桶旁,看着家丁把浴桶装好了水,等试好了水温家丁都退了出去。纤纤不由浑身颤抖了起来。 刘秀舒服的躺在床上,前几日府里闹了那么一场,他在全府下人面前丢尽了颜面。白日里出去忙碌,现在只想在这这屋里放松一下。 纤纤在爷和张妈妈的注视下,脱光了衣服。进入浴桶。 张妈妈拿来一条铁链,铁链的一头是个手环,另一头是个脖环。张妈妈坐在浴桶的矮凳上,把手环握在手中,脖环递给了纤纤。 这是一个铁制的脖环,上面挂着一把锁。锁是开着的纤纤把锁拿下来,把脖环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又把锁锁了起来。 刘秀见都准备好了,笑着起了身。浴桶旁边已经放好了长条高凳,刘秀脚踩矮凳坐在了高凳之上,手里还拿着一盘点心。 纤纤面向刘秀紧盯着点心,看爷拿起一块点心扔进了浴桶,纤纤忙过来,一口把点心含在了嘴里,慢慢的咽了下去。又是一块扔了进来,点心就在嘴边,张妈妈伸手一拉,脖子上传来拉力,纤纤上前不得。 纤纤用尽力气向前,张妈妈死死的拉住,纤纤已面色通红,铁制的脖环把脖子勒出一道血印。 第151章 太夫人回府 点心慢慢的吸了水,开始下沉,张妈妈松了力,纤纤一头扎下水去,小小的点心伴着水一起进了纤纤口里。 纤纤一手扶着桶壁,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呛了水忍不住的咳,但又怕点心被咳出来。脸色涨的通红,水顺着鼻子和指缝流了出来。 刘秀大笑不止,又一块点心扔了进去,纤纤忙把嘴里的咽了下去,又忙着去吞新的点心。这回的在另一侧的桶壁,有些远了,纤纤刚刚被憋的喘不上气来,速度有些慢了。 张妈妈借机紧拉铁链,纤纤转了个身背对着点心和张妈妈较起了力,终于接近桶壁,纤纤强转了身,两人较力脖环紧贴着皮肤,这样转动下血从脖子上四散开来。 纤纤顾不得疼,赶紧张开了口,却发现点心已因她的动作顠到了一旁,而且开始下沉。纤纤再想移动过去已经来不及,张妈妈一下子把她拉得更远了些。 绝望的看着点心沉了下去。张妈妈面无表情,把一根木筷扔进了水里,纤纤走过来把筷子拿在手中。 府门外门房边骂,边开了门:“是不是想找打,这是门不是鼓,有你这样” 门打开,后面的话没说出来,门房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这煞神怎么又来了。前几日踹的那一脚,让他到现在还疼得直不起腰来。 江肖不理坐在地上的门房,迈步进了刘府。门房又看到了太夫人,忙跪倒磕头。 几个女子跟着走入,最后面有一人背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家丁护院也看到了这些人,吓得纷纷跪倒:“给太夫人请安。” 江肖左右看看还是挺满意的,刘秀还算识趣。 小翠满脸的不安,从记事起她就是给人跪的,哪里有人跪过她。现在脚下跪着这么多人,只觉得心里发慌。 思缘一脸平静,她原来的日子就是如此过的。 灿儿欢喜连连,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自己站着,别人跪着。 唯有银儿是什么都顾不得的,背她的人虽没碰到她的屁股,可腿上的牵扯让她疼得冷汗直流。 江肖看一眼地上跪的人:“都跪着干什么,还不接你家太夫人回去。” 两个家丁不敢怠慢,赶紧带着一行人向暖馨居而去。 转过了后花园,上了回廊,一个家丁看到这一行人,不由骂了声蠢货,赶紧去寻管家。 管家一听,气得把手中的茶碗狠狠的摔到了地上:“这两个蠢货是在找死吗?主院已经收拾出来了,他们不知道吗? 家丁向后退了一步:“丁爷,是老爷以为太夫人不会回来了,您没和前门的人吩咐,这不就误会了吗?” 丁管家顾不上和这人废话,赶紧奔着暖馨居过来,吩咐下人是管家的事,自己做的不够细心,这事要问责该都是管家的错。 太夫人真要进了暖馨居,看到点什么,爷不得把自己的腿给打断了。 抄近路跑了过来,却正好看到太夫人一行人进了院子,丁管家喘着跪到了地上,只希望上天保佑,里面千万别有什么事情发生。 新调来的小丫鬟正守在门外,见有人闯了进来刚要阻拦,又认出了是太夫人。赶紧跪倒大声道:“奴婢拜见太夫人。” 纤纤双腿发软,手里的筷子已有三根,注定要在密室里挨上三天了。可爷的手里还有着半盘的点心。自己的体力已经不支,接下来怕是会有更多的点心要落入桶底了。 最高一次在那里挨过了五日,这次时间怕会更长了。 丫鬟的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刘秀吓得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忙放下盘子跳了下来,都怪自己习惯了,门都没从里插上,。 张妈妈也吓的扔了手中的铁链,忙招呼纤纤过来,要帮她解下脖子上的铁环,慌乱中掏了几次,都没把钥匙掏出来。 云嫣已经进门,见内室有人,直接走了进来。江肖不好乱闯,和背着银儿的家丁一起停留在了外室。 绕过帷幔眼前的一切,把几个女子惊得愣在了那里。云嫣向前几步登上了矮凳,灿儿紧跟其后。 灿儿虽不知之前发生了什么,可这个老东西分明就是在欺辱浴桶里的姑娘。 姐姐说过这府里她能做主,灿儿一点也没客气,一脚踢向了张妈妈,张妈妈躲闪不及,又避让着太夫人,直接从矮凳上摔了下去。哎哟哟叫个不停。 纤纤手里还紧紧的抓着三根筷子不敢放手。见有人进来忙藏入水中,只把头露在了外面。脖子上的血丝丝的向水中顠去。 俯看水中,纤纤身上的伤更加明显,灿儿捂了自己的嘴,这姐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看着都疼。 云嫣瞪向了刘秀,刘秀强笑了笑深施一礼:“娘,您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儿子好派人去接。” “不用你接,我家有车,能送小夫人回来。” 江肖的声音传了进来,让刘秀头皮发麻。眼前这女人还能哄上一哄,终究这事与她无关,纤纤又只侍候了她不到一日,和这女人没什么情份。 江大人可就不同了,听到他的声音都让刘秀腿肚子转筋。他的这种玩法,可不是谁都能看习惯的,谁知道江大人会不会管这闲事。 云嫣紧盯着刘秀,对外面道:“江大人,多谢您送我们回来,我还有些家事需要处理,就不送江大人了。” “不用送,小夫人自管忙着。刘爷,您的干娘我可是好好的送回来了,我家少爷说烦您多加照顾。” 刘秀慌忙应声:“一定一定,请顾大人尽管放心”又对云嫣道:“娘,您先忙着,我去送送江大人。” 云嫣点了头,刘秀小跑出来送江肖。灿儿见姐姐把这个坏人就这样轻易的放走了,心下不快,却不敢出声。 江肖向里看一眼,小翠被帷幔挡着,看不到人。其它的事江肖也不关心。一些事情得小夫人自己处理,他不能事事都帮着。 刘秀见江肖不问里面发生了什么,总算松了口气。笑着送江肖出来。两人说笑着出了院门。 第152章 咱们继续 管家在院外徘徊,看到两位爷的面色,觉得里面应该没发生什么,放下了心,忙跑过来给爷行礼。 刘秀恨不得把他喂了狗,强忍着没让自己发火,沉着脸道:“丁管家,这是姨娘的院子,你怎么让人把太夫人带来了?” 管家赶紧跪倒:“爷,门上两个不懂事的,只知道太夫人在暖馨院住过,就犯了糊涂。都是奴才安排不周,这就去请太夫人去正院。” 刘秀哼了一声,又换了笑脸向江肖道着不是,两人渐渐走远。 管家长出了一口气,赶紧进了院里,见靑柔正焦急的听着里面的动静。上前悄悄的询问后,恨的想抽自己几耳光。 屋内,云嫣笑看着张妈妈,张妈妈跪在那里浑身发着抖,前面的账太夫人还记着呢,现下又是一桩,看太夫人的意思是要替纤纤出头了。 “张妈妈,这是在做什么?”云嫣似好奇的问。 张妈妈结巴着说不上话来。 云嫣笑笑:“罢了,一两句也说不清楚,这样,咱们继续,也让我试试这是什么游戏。” 纤纤以为自己今日能逃过一劫,没想太夫人也是与爷一样的人。 铁链另一端已落入了水里,纤纤只得把铁链从水里拉出来,把手环双手捧向了太夫人,筷子还在指间夹着,不敢放开。 云嫣接过手环,张妈妈不敢相信这事竟这样就过去了。 “张妈妈,还等什么?快着些,我可不会玩。” 张妈妈终于相信太夫人是说真的,忙起了身上前想接过手环,太夫人却没有放手的意思,不解的问:“张妈妈,您不脱,要穿着衣服进去吗?纤纤可不是这样的。” 灿儿小嘴噘的老高,以为错看了姐姐,听姐姐后面的话笑容又爬回了脸颊。 张妈妈愣住,慌忙跪了下来:“太夫人,老奴这一身的老皮有什么好看的,没的脏了太夫人的眼睛。” “张妈妈这是什么话,只是玩玩而已,有什么脏不脏眼睛的。别耽搁了快脱。” 又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钥匙在哪?先把这个戴上再脱,更有趣些。” 张妈妈哆嗦着又浑身摸了起来,终于找到了钥匙。双手捧起,灿儿上前一步拿过钥匙,赶紧帮着纤纤把锁打开。 又想戴到张妈妈的脖子上去。 “灿儿,不得无理,你又不会玩,别乱插手,快退一边去。” 灿儿吐吐舌头:“贱婢知错了。” 云嫣向她比了个六的手势,灿儿捂住了嘴,姐姐这是认真的吗?怎么还记着数。 纤纤终于能从浴桶里出来,小翠,思缘忙从一旁边拿过了浴巾帮她擦拭,灿儿扔了铁链过来帮忙。 三人同时动手,帮纤纤擦干了头发身子,又快速穿好了衣服。脖子上的是擦伤,灿儿把一块毛巾围到了纤纤的脖子上。只是那三根筷子,纤纤还是不敢放手。 看着这边都忙好了,云嫣又开了口:“纤纤,把脖环帮张妈妈戴上。” 纤纤虽害怕,但也看出太夫人不好惹。前日的事情还没有完,张妈妈应该会得报应。纤纤大着胆子拣起了铁链。 在张妈妈充满恐惧的怒视下,纤纤把锁锁了起来。 云嫣认真看看道:“嗯,这样是有感觉,张妈妈这回脱。” 张妈妈浑身哆嗦,想起了巧巧说纤纤的事情,若不是巧巧硬顶撞了太夫人,怕是能逃过一劫的。 这女人出身青楼,是有些手段的。有些事情爷不想让人知道,找人去赎了巧巧,但添香楼说人已经卖了,又不肯说出卖去了哪里。 她可不想步巧巧的后尘,如今先忍下来,再苦苦求情,又有爷帮着,看能不能逃过一日劫。 张妈妈不敢违抗,听话的脱起了衣服,四人的目光全都没有避讳,直直的看着张妈妈脱衣。 平日里看别人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今日轮到了自己,张妈妈只觉得这些目光如刀子一般。 衣服脱光,灿儿用铁链牵着,让张妈妈进入了浴桶。在张妈妈的介绍下,众人弄懂了这个游戏是怎么玩的。 云嫣和小翠坐上了高凳,灿儿和思缘在下面拉着手环,一块点心扔了下去,张妈妈反应迟钝,呛了两口水也没把点心吞入口中,眼睁睁看点心坠入了水底。 灿儿把一根筷子扔了下去,奇怪的问:“这筷子是做什么用的? 张妈妈打死也不敢把密室的事情说出来,何况现在泡在桶里的是自己,她可不想去遭那个罪。 看一眼外面的纤纤,量她也不敢说出实情。但问题总要回答,只能往轻了说。 张妈妈把筷子拿在手里,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姑娘的话,这筷子是计数用的,没吃到点心是要受罚的,一根筷子就是一鞭子,或是一板子。筷子脱了手要翻倍的。” 众人听懂,云嫣知道没那么简单,也不点破,只点了点头,又扔了一块糕点下去。 “太夫人,老爷来请太夫人安了”青柔的声音传了进来。 “请爷进来”云嫣看着张妈妈又一次没有吞到糕点,笑着说了一句。 灿儿笑咪咪的又扔了一根木筷下去,张妈妈抖着手拿了过来。 刘秀一路上想着该怎么把那位祖宗给哄走,没想进到屋里是这种情形。 到了高凳之下,看一眼浴桶里的张妈妈终于吃到一块糕点,却被灿儿拉了一下呛到了嗓子,咳个不停,糕点的碎沫浮到了水面上,看着十分的恶心。 刘秀赶紧转移了视线。云嫣低头问道:“哎呀,这可怎么算呢?” 刘秀尴尬,只得答了句:“算没吃到。” 灿儿赶紧又扔一根筷子下去。 “江大人送走了吗?”云嫣一脸的笑意,像是玩的很开心。 “回娘的话,送走了,娘一路也辛苦了,主院早就打扫出来了,不如娘先去主院歇着。” “不急,也不是太累,思缘,灿儿先别玩了,过来给爷磕头。”说完放下了手中的盘子,和小翠一起下了高凳。 第153章 介绍身份 思缘早就想躲远一些,眼前的情形让她觉得恶心。灿儿极不情愿,这个男人让她觉得恶心。但再不情愿也只能放下了手中的铁链,和思缘一起走了过来。 灿儿跪下,看姐姐比划了个六的手势,一下子注意了起来,不敢再说错了。 “奴婢给爷请安” “奴婢给爷请安” 眼前两个姑娘,小一些的虽也能看出来以后定是个美人,可还没有长开,大的这个姿色真是诱人。刘秀看直了眼,听到娘的轻咳声,才让两个姑娘起了身。 “灿儿你去扔糕点,纤纤,你去拉铁链”。 云嫣吩咐完拉了小翠的手:“姨娘,咱们和爷聊一会,我带您去休息。” 说完拉着小翠向床这边走了过来,又吩咐思缘:“你去给爷搬把椅子。” 云嫣和小翠坐到了床上,思缘把椅子放到了床头一侧。自己站到了云嫣的身边。 刘秀又看几眼,思缘站着更是美艳。 云嫣装着没看出刘秀的眼神,先介绍了小翠:“爷这位是江大人的姨娘,我请姨娘来咱家做几日的客。” 刘秀赶紧起身施了一礼:“江姨娘” 小翠嫌恶心,想离这人远些,刚要起身被云嫣拉了一把,只能坐着回了句:“刘爷不用客气,快请坐。” 刘秀坐了下来,云嫣又吩咐:“银儿来给爷磕个头” 银儿正趴在桌子上休息,听了呼唤,咬牙忍着疼,又爬到了家丁的背上。一阵剧痛传来,浑身都是冷汗,家丁又把银儿背了起来,进了内室。 人放到刘秀近前,家丁施礼退出,思缘过来扶住银儿。银儿忍着剧痛跪了下来,一个头磕下去又是一层的冷汗,缓了下才出了声音:“贱婢给爷磕头了”。 刘秀愣了下,让银儿起身。 云嫣拦道:“就让她跪着,她挨了板子,起身有些不便。” 向床边一个雕花矮墩看了一眼又道:“把这个矮墩给她,让她扶着些。” 思缘把矮墩拿了过来,让银儿扶着。 云嫣拿出了几张身契,挑出两张递给了思缘。思缘双手捧着递给了刘秀。 “爷,这份是银儿的身契,籍契,她本是国公府里的府妓,昨日我与相公去国公府作客。国公爷心疼晚辈,把她送给了相公。 相公让我带在身边教导些时日,所以要在咱们府里长住,这身契爷看放在你那里还是娘自己放着?” 刘秀看了几眼,籍册上是官妓。再看银儿脸上花钿的位置,加上她刚才的自称,确定是国公府的府妓无疑了。 刘秀早些年陪着爹爹到京城找依靠,曾花重金进过国公府,还在客院里住了一夜,但没有见到国公爷的面,后来攀上了宣王,就没再登过国公府的门了。 刘秀明白,这些个官员之间,带个府妓出来太容易了,实际上肯花银子,连他们这些商户都能带一个出来,只是带府妓,还不如青楼里赎姑娘来的实在。银子多花不说,府妓带在身边,有着标记,实在是丢了脸面。 这几日他也打听了顾承风,才知自己当时低头是多正确的选择。 也就顾乘风这种不把名声当回事的人,才会把府妓给带出来。 刘秀没多在意,把契书还了回来,恭敬道:“人是娘带回来的,这些当然是娘收着才对”。 云嫣笑笑,又拿出一份给了刘秀:“这份是灿儿的,那个小丫头也是府妓,国公爷赏给江大人的,江大人让她陪着姨娘。怎么当丫鬟她还不懂,需要教教,江大人把这事交给了我,所以灿儿也要住在咱们府上,这身契爷看上一眼,我就让姨娘收着了。” 刘秀看了一眼意思了一下,赶紧还了回去。云嫣当着刘秀的面把契书给了小翠。 云嫣拉了思缘的手介绍:“这姑娘可怜,家里遇上了事,无依无靠。国公爷可怜她收留了她,昨日把她赏了相公,相公让她跟在我身边照顾。这是她的籍册爷也看上一眼。” 思缘总觉得这话哪里有些问题,可又说不上来,听着小夫人说的都是实情,却又有些别扭。 思缘接过自己的籍册,不由心下一痛。强忍着不表现出来,捧给了刘秀。 她本是官家女,爹爹糊涂皇家的争斗,他非要保着武帝逃离,结果惨死宫门。虽然家里没有受到连累,可终是没了倚仗,爹爹的旧交也躲了老远。 娘无奈想回家乡度日,哪想路上遇上了国公爷,二十两银子,两姐妹便被强买回了国公府。日日看着那些脸上有字的府妓,吓破了肝胆。 她两姐妹识字,长的又好反成了祸害。每日里都有婆子教着如何取悦男人,又得学着探听情报。学的有一点的差错,便是一顿折磨。 终于熬到要她们姐妹出府,嫡姐还被这娼妇给说的留在了府里。 如今的籍册虽是良家,可只是个贫家女子,自己的亲娘再不能相认。 刘秀接过了籍册,又看一眼思缘。有了前面两个府妓,反让刘秀忽略了云嫣的话里的意思。 尤其是灿儿,指明了要给江姨娘做丫鬟的。又说思缘是带在身边照顾,那是谁照顾谁?刘秀就自然的理解成了顾乘风也给了云嫣一个丫鬟。 籍册看了几眼,思缘身家清白,这样的女子带在身边做妾再合适不过。 有些不舍的把籍册又还了回来。 云嫣把带来的人都和刘秀交待过,又笑了笑问:“爷,不知张妈妈的休书爷有没有带过来? 刘秀脸上一红,这是他曾答应过的,但顾大人已经把人接走,谁能想到又会给送回来。 本以为这事已经过去,哪里会有什么休书。只得笑笑:“不知娘今日回来,放在了书房,一会儿给娘取过来。” “不急,那给张妈妈再配的人可找好了”? “这个不曾,一时之间找不到太合适的,娘且等等。过个日应该能找好了。” 云嫣也不纠缠,换了个话题:“爷看我身边这几个,都是得教的,没一个能直接照顾我的起居,反需要我来操心。 第154章 五十六根 纤纤我看着不错,不知能不能让她到我身边伺候? 刘秀面现难色:“娘,您的丫鬟已经安排了四个,都是侍候习惯了的。肯定能照顾好的。“ 云嫣不等刘秀讲完,直接开了口:“我知道纤纤,巧巧和张妈妈都是爷身边用惯了的,巧巧心思不好,打发了也是对爷好。我再把纤纤要走了,是有些不合适。 这样,如果爷肯割爱,娘让张妈妈还嫁在府里,这样她还能在爷身边侍候,张妈妈再帮爷教几个小丫鬟出来也就罢了。” 刘秀犹豫,纤纤把铁链紧紧拉在手里,手心已经都是汗,太夫人这是在救她,现在爷的一句话对她而言可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张妈妈眼看着点心到口,狠命的拉着铁链,奈何敌不过纤纤,而纤纤根本不知桶里的情形,只是紧张的听那面的谈话。 刘秀终于松了口:“既然娘喜欢纤纤,那理应先照顾着娘 纤纤一颗心放了下来,手上再无力气,铁链松了下来,只是已经没什么用了,张妈妈眼睁睁看着糕点沉了下去。 “小夫人,糕点没有了”灿儿心有不甘的声音传了过来。 云嫣看向刘秀:“爷再赏这小丫头一盘,让她再玩一会儿。” 刘秀满面通红,咳了两声:“外间桌上有,姑娘自便。” 云嫣给了思缘一个眼神,思缘出去取了。 云嫣又与刘秀闲聊几句起了身:“灿儿,还要玩吗?” “小夫人,不好玩,这妈妈一个也吃不到。” 张妈妈暗恨,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自从纤纤知道自己离了苦海,哪里还能给张妈妈留半丝余地。自是牵的死紧,让她一点机会也寻不到。 云嫣过来,向灿儿伸手:“那把糕点拿来。” 灿儿下了高凳,把盘子给了姐姐。 云嫣仔细数了数道:“还有三十三个” 说完把一盘子糕点一下子全倒进了桶里。张妈妈急了,可纤纤拉得她只有一点点的余地,用尽了力气只吃到一块,其它全都落入了桶底。 三十二根筷子一下子都落到桶里,张妈妈边哭边把筷子收到了手里。 “好了,灿儿,快扶张妈妈出来,把锁打开。” 灿儿听话的把张妈妈扶了出来,这回无人上来帮忙,连刘秀都躲出了外屋。 张妈妈自己擦着身子,灿儿一脸焦急的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脸上像是要哭出来似的跪了下来:“小夫人,贱婢该死,钥匙找不到了。” 云嫣强忍着没有笑出来,看着灿儿那装也装不像的苦脸,又做了个六的手势。灿儿伸手打了自己脸一下,这回真苦了脸,想埋别人,刨开了坑自己也踩了一脚。 “别急,就这么大个地方,你慢慢找,先去数数筷子有几根。”云嫣语音淡淡。 张妈妈的筷子抓了两手,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铁链,艰难的用两手夹着毛巾正擦着身子,听灿儿找不到钥匙了,欲哭无泪, 灿儿过来拿筷子。张妈妈赶紧伸手把筷子递给灿儿,灿看似要接,在张妈妈刚松手时,灿儿的手却收了回来,又在身上摸着,嘴里还在说着:“是不是在这里呢?” 张妈妈忙又握紧了手,几根筷子已然落了地。灿儿‘呀 ’了一声,紧张的看着张妈妈:“妈妈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怎么办?” 说完蹲下了身子,把筷子捡了起来。到姐姐身边红着脸道:“筷子掉地上了,掉了六根。” “那手里的你数了吗?” “还不曾,这六根总要和小夫人先说一声的。” “好,知道了,去数。” 这回张妈妈知道了这个看似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有多阴狠,再不敢大意了,直到手与手相碰才敢放开了手。 灿儿认真的数了起来“回夫人,手里的是四十一根。这样算下来,掉地上的应该是十二根,总数是五十三根。” 这回灿儿不用姐姐再问,一口气给算好了。 云嫣点头:“一场游戏,纤纤手里的自该也算上的,那就五十六。张妈妈你是老人,太夫人不为难你,板子还是鞭子你自己选一个。” 张妈妈手里刚拿起衣服,吓得赶紧跪在了地上哭求:“太夫人,不管板子还是鞭子,打这么多老奴的命就没了,求太夫人饶命。” “既然玩了,自然得守着规矩。不过妈妈说的也不错,您是老人,我也不能太不体恤,这样,分三回来打,这回先打二十鞭子,半个月后二十板子,再过半个月剩下的十六根筷子你自己选要什么。” 张妈妈无话可说,只伏在地上痛哭。云嫣又向外走了几步:“爷,谁来打呢?我想看看再走,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刘秀尴尬道:“这就让撑刑的婆子过来,娘稍等等。” “辛苦爷了,顺便和妈妈们说一声,带戒尺过来。” 刘秀应了,出去安排 。灿儿的眼睛睁得更大,戒尺,这是给自己备着的了,姐姐是真的要打了,忙把两只手藏在了身后。心里想着逃不过了,两只手在身后不断的搓着,手心都是冷汗。 人果然来得很快,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进来先给太夫人请了安。 鞭子拿了出来,纤纤看去知道这是爷留了情面。平日她挨的鞭子可是比这要粗上许多,长上许多。 灿儿默默的退了几步,那戒尺好长好粗,打在手上肯定会很疼。在府里她也没挨过打,这回可怎么是好。 张妈妈衣服已经穿好,云嫣在一旁看着,婆子没敢留力,虽鞭子小了许多,也是鞭鞭见血,张妈妈哪里受过这种痛楚,疼得爹妈乱叫。 灿儿眼里都是泪水,把左手伸了出来。云嫣没让妈妈动手,自己拿起了戒尺,手下留了力气。可就是这样灿儿也疼得双泪直流。 打了三下,灿儿赶紧把左手收了回来。抹了把泪,把右手又伸了出来,一双大眼睛紧紧的闭着,嘴唇也紧紧的闭合,应该是在咬着牙。云嫣看她一眼,这回只轻轻的在手上碰了三下。 第155章 上下尊卑 灿儿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见姐姐已经把戒尺放下。终于放下了心,赶紧又把流出的泪擦了下去。 云嫣笑看着灿儿:“这回就算是打过了,下回是妈妈们来打,小夫人可不会动手了。” 灿儿忙着点头:“谢小夫人,贱”灿儿忙捂住了嘴,却不小心用了左手,钻心的疼传了过来,赶紧甩了甩手,又改了口,“奴婢知道了。” 二十鞭子抽完,张妈妈已浑身是血。两个妈妈告了退。云嫣也走出了外屋。 “爷,正院在哪边?我有些累了。” 刘秀抹了抹汗,忙让管家带着一行人去主院。 穿过曲幽小径,绕过了花园假山,翠馨居出现在了面前。这个院子大了许多,坐北朝南六间正房,两间耳房,东西两侧还有四间侧房,均是雕梁画栋,青砖绿瓦。院子里假山水池,游鱼荷叶。墙边一排桃树,两侧花草繁茂。 进主屋不再有那么多帷幔纱绸,除了精致的桌椅床柜,又添上了花架书柜,更显得素淡雅致。 有四个丫鬟进了屋子向云嫣见礼:“奴婢花儿,奴婢红儿,奴婢柳儿,奴婢绿儿给太夫人请安。” 管家弯着腰介绍:“太夫人,这四个是爷亲自挑出来的,平日很守规矩,人又乖巧,太夫人先用着,觉得不合适,再给太夫人换了。” 云嫣谢过,管家告辞离开,顾府家丁把银儿放下,接了赏银告退离开。 云嫣让四个丫鬟和纤纤在门外候着,屋里都是她带来的人了。内间门也关了起来,云嫣拉着小翠和思缘坐到了床上。灿儿在一旁站好,银儿实在受不住了趴在了地上。 云嫣一脸的笑意,对着众人道:“这是在刘府,在府里大家都称我声太夫人。可关起门来,咱们都是顾府的人,还是叫声小夫人的好。 另外咱们这些人也要分个上下尊卑。 姨娘是客,也是最尊贵的,不能和我们一起论。 先说我自己,我这个小夫人是怎么回事,大家也清楚,不过上台是夫人,下台是戏子。待相公厌了我,再卖去哪里就不知道了。 灿儿是姨娘的丫鬟,身份自比我强了去。可我现在是良籍,舍着脸想给灿儿做个姐姐,不知姨娘能不能给我这个脸?灿儿又愿不愿意?” 小翠不知怎么接话,只好点头。灿儿脸上的笑容灿烂忙跪了下来:“灿儿给姐姐磕头”。这回总算是没说错,云嫣笑看着灿儿,看来怕疼的就得打一打。 云嫣又看一眼思缘,起身跪到思缘面前,思缘忙起身想扶,云嫣制止了她:“姨娘,您虽然还没进门,但身份是定了的,这个头,您得先受着。” 说完磕了个头站起了身:“姨娘奴家自是得敬着的,可一是您还没进门。二是相公说了要我教着姨娘,那您在我身边一天,我便得厚着脸皮教您一天。 您没进门前我得处处教着。就只能是有我的坐处,却无姨娘的坐处了。有什么得罪的地方,等您进了门,一并责罚就好了,奴家绝无怨言。” 又苦笑一下道:“说不好您进门的时候,也是我被卖了的时候,只能先请姨娘恕罪了。” 思缘赶紧施了个礼:“小夫人别这么说,大人让我跟着小夫人,我自是得以小夫人为尊的。日后进门自也会照顾着小夫人。” 云嫣谢过又道:“姨娘,话既都说开了,那我就得大胆一回了,姨娘没进门前是我就使唤您做些事情了,名字也得改了,原来的名字叫不得了。” 思缘又施礼“全凭小夫人做主” “我也不敢给姨奶奶乱改,就叫缘儿,横竖您在这府里也不长久,别让那些个下人觉得特殊了去。姨娘以后就管着那六个丫鬟。平日跟在我身边,多看着些。” 思缘跪了下来:“谢小夫人赐名,缘儿定会尽心侍候。” “姨娘错了,侍候自不用你,可要你学的你得学着,我虽是青楼里出来的,可能得相公的喜欢,就是该姨娘向着我学。以后姨娘只看着,相公喜欢我什么,您就得学什么。” “缘儿记下了,谢小夫人指点。” 云嫣拉了缘儿起来,这回缘儿再不肯坐,规矩的站到了云嫣身边。 云嫣又看一眼地上的银儿:“银儿,你与我一样,可也不一样。虽你我都是以贱籍被相公收了的,但我已经近身侍候,称了声小夫人了,你却还没能侍候。日后相公会如何对你也是末知,所以你更得尽心,听明白了吗?” 银儿忍着疼跪了起来:“回小夫人,贱婢明白。” “那好了,天也晚了,各自休息。姨娘就在我屋里歇着,我自会侍候。 缘儿,除了这间房,其余的房间随你去挑,晚上你不用值守,白日早些过来就是。 灿儿,把门外的五个姐姐叫进来,我问问她们怎么住,你和她们一样便好。” 灿儿把五个丫鬟叫了进来,花儿回话:“回太夫人的话,为了方便侍候奴婢们是住在耳房的,两人一间。” 云嫣想了一下:“那灿儿和纤纤住一间,就住东侧间挨着耳房那间,姐妹们也好有个照顾。” “银儿,你也住侧房,西侧最外间给你。” 银儿谢过,花儿红儿扶她起身,众人告退各去休息。云嫣又让绿儿备了些茶点,丫鬟们就不让进来了。 花儿红儿把银儿放到了床上,又给床边倒了杯水,便退了出去。 银儿自己在床上,泪水止不住的打湿了枕巾。说什么分个上下尊卑,分来分去,不就自己一个卑的吗? 就连分个房间,别的人等于是住到了一起,唯有自己被远远的隔开。 思缘命好,没等刻字,就能出了府,还是定好了的姨娘。 灿儿虽刻了字,还陪过不少的客人。可现在成了奴婢,因自称个贱婢也是要挨打的。小夫人那哪里是打,吓唬了两下还一脸的心疼。 唯有自己,分明还是完璧,小夫人却连让她改了称呼都没吩咐。 第156章 争一争又有什么 在这府里,最低的也称声奴婢,以后让她怎么张口,说是有幸离了国公府,可在国公府里起码自己不是最低。也不特殊,但现在呢。更是让人感到不堪。 更何况原本再不情愿,最多也是接客。 现在出府,国公还吩咐要把顾大人的一切回禀,这分明是要她做奸细,以自己这种身份,哪边都得罪不起,被发现了,还不知又是怎样的境遇。 自己是贱籍,命本就在别人手里,又何况两边的主子,都是拿人命不当回事的,任何一边稍不高兴,自己的一条命就得搭进去。 “姐姐,歇下了吗?我进来啦”灿儿的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推门进来了。 银儿无力起身,听是灿儿忙道:“灿儿,你怎么过来了。 灿儿先把铺盖放了下来,借着月光把灯烛点了起来:“姐姐,我来给你上药。上完药你再歇着。” 银儿泪水更是忍不住了,还有个人能把她当人待着。灿儿不管银儿的泪水,把银儿的小包袱打开,里面有一身换洗的衣服和药。 “姐姐,你疼就哭,别忍着,哭出声来就没那么疼了,我刻字的时候哭得妈妈都烦了。可管她呢,自己先没那么疼了。 第一次陪国公上床也是疼的受不了,哭了一夜,国公爷也没骂过我。由着我哭。所以姐姐别怕人笑话,大声哭出来。” 银儿还没接过客,被灿儿这话说的脸上一红。泪反止了一些。 灿儿毫不在意,过来帮银儿脱起了下衣。由于今日的颠簸血渗出不少,里面的棉布都快要渗透,屁股上看起来还是血肉模糊。。 灿儿最是怕疼,看着这些险些没忍住要跑了。可她若跑了,银儿谁来管。强忍着把伤口清理了,换了药,又垫了棉布,轻轻的用被子把银儿盖了起来。 “姐姐,我和纤纤姐姐说了,今夜住你这边,我睡觉爱踢腿,就睡脚踏上。被褥都拿过来了,明天一早我再走。” “这怎么行,灿儿你快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还得侍候呢。” 灿儿把被褥从桌子上抱了过来,蹲在地上铺,笑着道:“不怕的,姐姐以为哪个客人能让我好好的睡上一晚,第二天起来不照样该做什么做什么吗?何况姐姐又不会半夜折腾我。” 柳儿绿儿侍候好了洗漱,又布置好了茶点。就被赶出了门外,今日应该是绿儿值夜,原本能在外屋听使唤的。 可现在太夫人说让回屋歇着,她又怎么真敢回去,只能在院里候一晚了。 小翠和云嫣半坐在床上,云嫣笑看着小翠:“姨娘,今日别人跪你是什么感觉?” 小翠低了头有些委屈:“我不叫您小姐了还不成吗?就咱们两个人了,姐姐别一口一个姨娘成吗? 我没有亲人,在楼里如我这种的,夫人是懒得看一眼的。我进楼太小,也是最受欺负的。 遇上了姐姐,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亲姐姐。我也知道姐姐这是想让我明白道理,可姐姐一下子把我推那么远,我心里实在是难受得紧。” 话落小翠已泪流满面。 云嫣把她搂了过来:“小翠,姐姐说再多,总要你能真能明白。能遇上江大人对你来说是多大的福份。但这福份是要守的,你得尽快学会要怎么守。” 小翠又贴得紧了些“姐姐,听了你和灿儿的话,我也明白是自己太不懂事了。你只是让我给相公留了点鸡,那鸡本也是他买回来的,可他还是高兴成那个样子。 现在我对他的怕,也减轻了一些,该怎么做姐姐教我,我会按姐姐教的做的。” 云嫣露出了笑容,这笑容直达眼底:“傻小翠,才知道江大人疼你吗?你别说给她留了鸡,就是把荷叶留给他,他也是高兴的。” 小翠脸红,幸好现在紧依着姐姐,姐姐看不到自己的脸。 云嫣继续道“夫妻间的事,姐姐不懂,没办法教你。但你总要对江大人关心一些,把你的本份做到了。 “姐姐放心,小翠真知错了,过去的事我不该一直想着,我会尽力侍候好相公的。” 云嫣心中一痛,小翠不过是个不到十三的孩子,却要有这些经历。她心底生出了恐惧,哪是说不想就真能不想的。 江大人每次接近小翠,小翠眼底深处的恐惧,云嫣是能看出来的。可机会不会常有,她只能狠下心让小翠尽快长大。 云嫣轻抚着小翠的头发:“小翠,江大人有没有和你说过他有没有妻室?” 小翠脸更红了:“说过,他还没有娶妻。我是他第一个女人。” “那你没什么想法吗?” 小翠惊得从姐姐的怀里坐了起来,看着姐姐的眼睛:“姐姐说什么呢?我哪里敢有什么想法。” 云嫣拉了她的手:“那姐姐问你,你在国色添香时,可有想过会有今日?” 小翠摇头:“自是不敢想的,我知道再过一两年,定是要接客的。只希望有运气能留在二楼。” “那今日怎么就没有可能,你其实应该想想?” 小翠低头泪水嘀嗒落下:“姐姐我真会有那种命吗?其实我现在已经满足了。” 云嫣把人搂过轻拍着她:“你是怕没那种命?还是真的满意了?” “我,我,姐姐,我若想了,是不是太贪了?况且这根本没可能,我是什么身份自己清楚,相公肯这样纳了我,已经是我的褔份了。” 云嫣搂的紧了些:“这么说是想的,只是不敢。小翠,其实你争一争又有什么?只要你心存正念,不去害人,能争到自是最好,争不到继续做你的妾,日后安心侍奉主母就是。对你来说百利无一害,你怕什么?” 小翠抬了头:“姐姐我虽是在楼里长大,可我也懂做妻要有做妻的资格,我身份暂且不说,怎么给人做妻我是听也没听过的,怎么去争?” “怎么留住相公的心,是你自己的事情,这个谁都帮不上的。 但如何做妻,姐姐却是懂的,别忘了姐姐也是出身在大户,妻妾姐姐都是见识过的。” 第157章 妻妾之别 小翠双眼放出了光彩:“姐姐是说,你可以教我如何做妻?” 云嫣点头:“小翠,你现在是江大人唯一的女人,只要你存心正,且能撑得起一府的后院。给不给你妻位,是江爷的事情,于你而言做了就好,没什么别的说法。 但江大人若定了别人为妻,你便不能争了。得一心侍候主母,让家宅安宁。 所以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虽说很难,但姐姐劝你试试。 如何做姐姐一点点教你,你肯学就行。” 小翠心下激动,之前她哪里敢想着妻位。现在这想法只要动了一丝,哪里还按得住。姐姐说的对,又对自己没有害处,干嘛不试上一试。 小翠拉了云嫣的手:“姐姐现在就教我,小翠什么苦都能吃。学的不好,姐姐也如打灿儿一样打我也使得。” 灿儿的哭脸又在眼前,云嫣不由一笑:“这个自然,别以为我会手下留情,真打起来,可比打灿儿要狠的多,你别去江大人面前哭鼻子就成。” “姐姐”小翠红着脸摇了摇云嫣的手臂。 云嫣脸色变得严肃:“那现在姐姐就教你,姐姐问你,今日刘爷的事,若让你处置,你该如何?” 小翠脸上露出厌恶之色:“天下怎么会有刘爷这种人,就是姐姐们口里的妓馆也没这么欺负人的。若我有能力,非要他也尝尝滋味不可。” “其实姐姐有这个能力,公子说让我在刘府学会仗势欺人。不敢说能让他尝到滋味的话,打他几十鞭子,总能做到,他不敢反抗的。” “那姐姐为何连句责怪的话都没说?难道就这么轻易的放过那畜生吗?” “因为他没有错处,纤纤是奴,且又是签了死契的。那一身伤,和刘爷对她做的事,就算上了公堂,刘爷也没有错处。 这就是姐姐之前和你说的身份,我看着这些也恨,但这些偏又合着理法,我动刘爷就成了我的不是。 我若因此打了刘秀,他恨的是公子。公子当然不会怕他,但我却为此给公子招惹了小人。 就连张妈妈也是因她之前得罪了我, 我怎么罚,刘爷也只能忍着。若是只为了纤纤,我除了会想办法救她,不会为她出一口气的。” 小翠紧盯着姐姐的眼睛,有些听不懂了。 云嫣一笑:“小翠,这其实就是为妻和为妾的区别。 为妾讨好相公,得了宠爱就行,若用妾的身份做事,我完全能仗着公子的权势,给自己图个痛快,狠狠的打刘爷一顿。 为妻,我就得先想着相公,不能因我给他带来一点点的麻烦。男人在外不比女人在内轻松,我得了畅快,却要给他带来麻烦,哪怕是影藏着的麻烦,我也不能做。” 小翠还是不懂:“可是顾大人都带着人打到了刘府,还逼着他换了姨娘,又让姐姐这样子住进了刘府。刘爷不是早恨上了顾大人了吗?姐姐得不得罪他又有什么区别?” “公子所做种种,都是为了我。本就是刘爷抢人在先,公子护自己的女人,做的再过,刘爷心中是惧怕,而非恨意。 但我在他无错的情况下还敢这样招惹他,那就是埋了恨意。我为个不相干的人,给公子招惹小人又是何必。 再者公子做什么都是他自己的能力,而我却是仗着别 人的能势,想痛快得自己有底气,不该因自己给身后的人添了麻烦。” 小翠想了一会儿点头:“姐姐,我明白了。为妻做事,得先把理字占住。就算不得已给丈夫惹了麻烦,丈夫也能理直气壮的帮妻子出头。 而且妻做事,得处处先想着夫,我们本没什么能力,既然这些都是夫给的,自然得以夫为重,以夫为天。 自己的痛快得失,其实是假的,夫好了,才能真正的把天给撑起来。” 云嫣的笑意更深了些:“小翠,妾是依着夫君过活。妻却要相扶着走完一生。所以你要学的还很多,你得能帮得上江大人,才有做妻的资格。 江大人现在虽跟着公子,住在顾府。但他是朝廷正经的官员。有自己的府邸,有自己的差事。早晚是要回自己的府上。 你若真能成了妻,一府上下都得管着,最难的其实是人心。这刘府人不多,但热闹,明日你仔细看着。到了晚上你与我讲讲你都能观察出些什么。” 小翠使劲儿点头 云嫣又道:“管账理事你也得一起学起来,先学识字,今日晚了,先歇了,明日一早姐姐就把你要学的都写下来,在这里有姐姐,你回顾府后,让江大人按单子帮你请先生。” 小翠脸上一红,又低了头:“那相公不就知道我妄想着妻位了吗?” 云嫣笑得直不起腰来:“傻小翠,江大人知道了才更容易看清楚你的变化,知道你的努力,明白你的心意。这样你不是更容易成功一些吗?又不是做什么坏事,瞒着他做什么?” 小翠的担忧化作了笑意,觉出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天还没亮灿儿就起了身,银儿本就疼的睡不安稳。听灿儿起身,睁开了双眼。 灿儿点亮灯烛,又替银儿换了一回药,帮她把衣服穿好,甜甜的笑笑:“姐姐我先走了,看小夫人今天怎么安置你,如果没人管,我再偷偷的过来。” 银儿谢过灿儿点头应了,刚进了府,银儿还不知规矩,灿儿昨日睡在她这里,她本就担心,催着灿儿快回去。” 天色渐明,小翠是侍候习惯了的,早早起来开了门。六个丫鬟已经守在了门外。 花红柳绿,纤纤,灿儿齐齐给小翠行了礼,把小翠唬了一跳。 她在顾府只一个丫鬟,雨竹守夜就住外屋。没想到一开门左右就各守了三个丫鬟。小翠忙又把门了,走回了里屋。 云嫣笑看着她:“怎么?不习惯了?主子得有主子的样子,你在顾府也这样吗?” 小翠又红了脸:“我在顾府,能自己做的事情,不喜欢用雨竹,这样我反觉得自在些。” 第158章 缘儿掌权 云嫣拍了拍床:“过来坐下,让她们进来侍候。” 小翠坐下,云嫣说了声:“进来” 六人手里都捧着东西分两排走了进来。花红柳绿熟练的侍候着洗漱,纤纤灿儿也随着忙碌。 灿儿名义上是小翠的丫鬟,如今身契也在小翠手上,就一直围着小翠侍候。 众人忙而不乱,很快两个主子都梳妆好了。花红柳绿端了铜盆,捧了毛巾退了出去,屋里留了纤纤和灿儿侍候。 缘儿选了和主屋隔了一间的屋子。早上起身,出门想打听一下如何打水,见水和梳妆用的东西都已放在了门外。 看一眼主屋,花儿,红儿站在门外。花儿看到缘儿出门,向着这边行了一礼。缘儿没回礼,把水和铜盆一样样拿了回去。 缘儿洗漱完毕,梳妆好了,来到主屋,等进来才发现两个主子都已经梳妆好了。忙跪了下来:“奴婢该死,奴婢起的晚了。” 云嫣笑笑,过来拉起了缘儿,语气十分的和善:“什么该不该死的,大清早的别乱说话。本也是让你管着小丫头们就好,哪里用你来侍候梳洗。 昨日太晚了,也没吩咐什么,你去把人都集中到院子里。我得宣布一下,以后这些丫头都归你管,如何安排值司全由你做主。” 缘儿应了声“是”高高兴兴的出了门。 这差事和没有是一样的,纤纤和灿儿本就在屋子里,花红二人也就在屋外。问了一句柳绿两个是去取早餐了,过一会儿就会回来,现在只要把银儿叫过来,人就齐了。 缘儿昨日听到了银儿在西侧最外间,到了门前敲了一下,银儿应了声,缘儿进屋嫌弃的挥了挥手,似这屋里有味道一般。 屋里只银儿一人,昨日又有灿儿照顾。哪里会有味道,银儿知是缘儿有意辱她,却不敢说上一句。 缘儿现在主子不主子,丫鬟不丫鬟。昨日小夫人都给缘儿跪过,她哪里敢招惹。 缘儿是从心底里看不起银儿的,她出身官家,从小学着女德女戒,虽自己也落了难,可骨子里的傲气却还是在的。 对妓本就鄙视,况且嫡姐就是被眼前这个女人给顶了下去,若也做了府妓,就是对整个家族的奇耻大辱。因此对银儿她也是暗起了恨意。 缘儿一脸的冷意:“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来,是要主子来侍候你吗?“ 银儿强笑了笑:“姐姐,贱婢有伤您是知道的。实在起不得床,还烦姐姐替贱婢向小夫人求求情,容我几天。” 缘儿上前就是一巴掌,银儿的脸上立刻出现一个巴掌印。 缘儿怒道:“叫谁姐姐呢,你个贱婢也配如此叫我。想容几天自己和小夫人说去,小夫人昨日又没吩咐,你就敢躲懒。立刻到院子里去,否则再打你二十板子试试。”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银儿只得强撑起了身子,待上身爬了下去,下身再用不出力气,一下子滚下床来,疼得险些昏死过去。满身的冷汗打湿了衣衫。 长呼了几口气忍着疼往门口爬去。 柳绿两人提着食盒返了回来,太夫人正在书桌上写着什么。二人进屋正要打开食盒,太夫人放下了笔,起身道:“不急着吃饭,都到院子里去,我有话要吩咐。” 众人齐一应“是”出了院子,纤纤出门看到正爬着的银儿,忙跑几步到了近前,俯身来扶。灿儿也随后跑了过来,两人一起把银儿扶了过来。 虽有两人扶着,但每迈一步银儿都疼的冷汗阵阵。 云嫣向这边看看:“别向前走了,你还伤着,出来做什么?” 缘儿一听有些害怕,是她把银儿给逼出来的。银儿没提缘儿,小夫人说过,她就是那个卑的。她若把缘儿说出来,缘儿最多受几句责骂,她就不一样了,缘儿若要报复太容易了。 只得把这口气忍下,回话道:“太夫人,贱婢有伤实在没法侍候,但总要出来告个假。还求太夫人能成全。” “花儿你去把灿儿替下来,扶银儿回房。银儿十日内不用出来侍候。” 太夫人说了话,银儿才算安了心,花儿过来替下了灿儿,和纤纤一起把银儿半架了起来,扶回了床上,顾不得照顾赶紧都返了出来。 二人返出站好,云嫣坐在椅子上发了话:“这院子里的人,除了灿儿,其它人都由缘儿来安排差事。有什么事也都报缘儿知道,由她来转告我。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应“是”,云嫣起身向缘儿道:“你看着安排,有不听话的你直接处置了便罢,不用和我说。” 缘儿应了声“是”,云嫣招呼了灿儿,让她进屋里来侍候。灿儿高兴的跟着进屋,其它人全留在外面听缘儿的吩咐。 小翠是客,不方便出去,但开了窗看了个全程。 灿儿摆着饭菜,笑着问:“姨娘,思缘姐姐改了名字,那灿儿的要改吗?” 小翠一愣,想了起来,对呀,自己的名字还没有改过。一直用着原来的名字。 不过她的名字好像也不用改,当初父母叫她小翠,籍契上也只有沈翠两个字。楼里的妈妈说小翠挺好听,就没给她起花名,夫人接手了国色添香也没有在意过她。因此她一直没用过花名,如今倒省得改来改去了。 小翠记得灿儿的身契上是吕灿,想了一下,灿儿用的也是本名。与自己竟是一样的。 小翠笑笑:“灿儿是谁给你起的?” 灿儿一脸的笑:“回姨娘,奴婢叫吕灿,小名花儿,以前爹娘一直叫我花儿的。 奴婢第一个侍候的是国公爷,他说花儿没有灿儿好听,就一直叫灿儿了。” 灿儿的事昨日已经听过了,提起来小翠还是觉得灿儿经的是一场噩梦,但这小姑娘仿佛已经忘了当时的惧怕。很轻松的就能说得出口。 小翠笑笑:“那你喜欢灿儿这个名字吗?” “喜欢,奴婢觉得灿儿比花儿要好听” 第159章 尴尬 云嫣也笑了:“天下就这两个名字吗?比花儿好听就成了吗?” “那倒不是,奴婢由着姨娘做主,说奴婢叫什么,奴婢就叫什么,不过灿儿是挺好听的呀,姐姐不喜欢听吗?” “嗯,还是得打,看来是能变过来的,今天倒是称呼的都没有错,”云嫣嘴里说着,眼睛还盯着灿儿的手。 灿儿把一盘子菜放好,神情紧张,忙把手放到了背后:“姐姐,你说这屋子里没别人的时候,我可以这样叫的,今日也没说错,一直称奴婢来着,可不能再打我了。” 云嫣笑得更厉害。 小翠也上手摆起了菜:“这么喜欢就叫着,我也觉得灿儿好听。” 灿儿马上又恢复了活泼,赶紧抢着摆起了菜。 “太夫人,老爷和姨娘过来请安了。”门外响起了缘儿的声音。 “请爷进来” 刘秀带着芷玉走了进来,小翠想起身,被云嫣拉了一下。 刚离开椅子的屁股又坐了下去。 刘秀进门施了个礼,芷玉跪倒磕头:“妾身给婆母请安,给姨娘请安。” 云嫣没理芷玉,笑看着刘秀道:“我正要用早饭,爷也一起吃一些。” 刘秀谢过,选了个远一些的椅子坐了下来。看娘没理芷玉说了句:“别跪着了,侍候太夫人用饭。” 芷玉应了一声,起来侍候云嫣。当初彩儿和小翠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小翠觉得处处尴尬,。 之前两人一起侍候着小姐,彩儿主要是防着客人对小姐动手动脚。小翠是照顾小姐的生活。 实际上彩儿没少帮小翠的忙。打水守夜打扫屋子,替小姐洗衣,本都是小翠的活计。可彩儿从不计较,除了洗衣怕粗了手,其它的都帮着她做。 两人等于是日夜相伴,哪里会没有情份。可醉汉闹事之后,因为彩儿没跟着下楼,小姐恼了彩儿。夫人也让彩儿嫁了,两人说话的机会就少了,再说顾及着小姐,小翠也不好再和彩儿有来往。 小翠奇怪小姐怎么会如此恼怒,但问起来小姐只是告诫并不肯详说。 此时又是这般情景,小翠只是低头吃饭,像犯了什么错似的,不敢抬头。幸好身边还有个灿儿,帮她不停的布菜。芷玉根本插不上手,只能侍候太夫人和爷。 吃完了饭,刘秀轻唤一声,缘儿和花儿捧了热巾子进来,侍候三人净手。这活本是花儿和红儿的,两人早备好了,但缘儿问清规矩,替了红儿。 缘儿近前先把巾子递给了太夫人,又递给了刘爷。两个主子,全被缘儿抢了。花儿只能依着缘儿的安排给客人递了巾子。又紧着去收拾桌子。 三人离了圆桌到了茶桌前坐下,缘儿不管一桌的碗盘,过来侍候太夫人用茶。 灿儿站在了姨娘身边侍候,缘儿站在了云嫣身边,芷玉站在老爷身旁。 云嫣到现在才看一眼芷玉,声音轻柔的问:“昨日回来倒没见到姨奶奶,我带回几个人也没和姨奶奶介绍过,一会儿让缘儿给姨奶奶介绍?” 芷玉忙跪了下来:“太夫人恕罪,婢妾昨日身子不舒服,爷让婢妾歇着,那些不懂事的奴才,没告诉婢妾太夫人回来了,这才没来给太夫人请安,婢妾给太夫人赔不是了。” 说着又暗暗的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生怕让人看到了伤痕。再惹一顿好打。 云嫣声音依然轻柔:“既不舒服,今日便不该过来,好好的歇着,你我本就有情谊,我又怎么会计较这些,姨奶奶也太过多心了。” 芷玉再次磕头:“谢太夫人关心,婢妾已经好了。” 云嫣伸手:“快起来,过我这边来。” 芷玉起了身,缘儿只能把位置让了出来。云嫣笑笑:“缘儿,我这边有姨奶奶,你去帮爷倒杯茶去。” 刘秀看着缘儿的纤纤玉手,移不开眼去。他实在不明白顾大人这是什么眼神。 这姑娘比起云嫣来,姿色略胜一筹。身家又清白,顾大人怎么非得要个烟花女子,反让这绝色跟着个青楼里出来的做了丫鬟。 昨日还有些不大确定,但今日听着名字都改的和那四个丫鬟一样了。这肯定是丫鬟无疑了。 缘儿倒好了茶,双手捧给了刘秀:“请爷用茶”。 这声音听着也动听,刘秀接茶一时迷了,手碰到了缘儿的手,缘儿觉得恶心,昨日的事让她想躲着刘秀,但手里还捧着茶不敢立时躲了,红着脸等爷把茶接了过去。 芷玉帮太夫人捶起了肩,缘儿只好站到了老爷旁边不敢移动,有些后悔抢着进来了。 云嫣的口气里充满着慈爱,真像是在和晚辈说话:“爷有事只管去忙,不用陪着我。 对了张妈妈的休书爷可拿过来了?” 刘秀从袖里掏出了一张纸给了缘儿,缘儿伸手去接,手又碰了一下。缘儿只觉脸上发烫。接过后忙转身给了太夫人,借机站在太夫人身边不肯再过去。 云嫣看了几眼,收了起来:“辛苦爷了,再为张妈妈择夫也不急,等有时间我亲自找一下。” 刘秀强笑了笑:“全由着娘做主,我还有件事,想烦一下灿儿姑娘。” 灿儿很懂规矩并不出声,云嫣看着小翠也不答话。 小翠有些尴尬,但这时不得不开口,假意喝茶遮着视线问:“不知有什么能帮得上刘爷的?” 江姨娘开了口,刘秀更尴尬,但这事还不得不说,只得起身施了个礼,神情极不自在:“江姨娘,昨日灿儿姑娘把钥匙丢了,那钥匙只有一把,实在是有些为难。屋里已经找遍了,就是找不到,所以想请灿儿姑娘再想想,看能不能想起放到了哪里?” 小翠看向灿儿,灿儿一脸的愧疚。看似慌张的跪了下来:“都是奴婢的错,昨日奴婢” “姑娘不用多说,不是姑娘的错,姑娘只想想钥匙放哪里了就好。” 刘秀看灿儿要从头说起,赶紧拦了她的话,已经够尴尬了,他可不想让这小姑娘再细说一遍了。 刘秀明白,定是灿儿使坏,可也不能让张妈妈拖着根铁链到处去走。 到外面去找铁匠也得丢人,不如来找钥匙,横竖这些人也全看到了。丢人也就在这几个跟前丢了。 第160章 去国色添香 云嫣看差不多了,总不能把张妈妈一直锁着。咳了一声道:“灿儿,要不你回去再翻翻昨日的衣服,万一是放哪里没找到呢。” 灿儿磕了个头:“奴婢这就去找。” 尴尬的又聊了一会儿,刘秀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钥匙。灿儿连连赔礼:“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知衣服破了个洞,竟掉到衣服里面去了。” 刘秀忙起了身:“不碍的,那我不打扰娘和江姨娘了,这就告辞。 刘秀出门,云嫣又把人都打发了出去,开始教起了小翠。两个主子在屋里不出来,院里成了缘儿的天下。缘儿把长久以来的憋屈都转到了五个丫鬟的身上。 把五人指挥的不得半刻消闲,实在无事做了,连院里的树也得擦洗一遍。 稍慢一点便是一通好骂,手里还多了一根树枝,不时的出手抽打。 除了灿儿不归她管,连得了吩咐休息的银儿,也没能逃得掉。银儿虽不能干活,骂却得挨,只能忍着气,不停的赔礼。 灿儿知道管不得许多,她不招惹自己便好,有机会便来照顾下银儿。 两个主子到院子里转过一次,这情形是能看到的,但太夫人不言语,默认了缘儿的作为,让缘儿更嚣张了起来。 除了每日早晨刘秀来请安,陪着太夫人用饭的时候,缘儿会稍有收敛,其它时间众丫鬟有苦难言。 幸好这样的日子挨了两日,第三天用过了早饭,管家匆忙来报:“太夫人,江大人过来了。” 云嫣看一眼小翠,不知该喜该忧,这说让住两天,真的就是两天,一日都没有多等。 刘秀不等云嫣说话,忙起身接了出来,江肖就候在门外。管家一脸的无奈,这位爷进门从来就是直闯的,他哪敢得罪,只能一路小跑带了过来。 刘秀一脸的谄媚,弯腰请江大人进门,江肖颔首回礼进了门。 小翠听相公来了,不由紧张。可想起姐姐的话强迫着自己脸上堆起了笑,起身接了过来。 江肖冲小翠笑笑,没有和她搭话,向云嫣抱了下拳:“小夫人,少爷在车上等着,请小夫人出一趟门。” 云嫣赶紧应了,江肖又道:“小夫人带个侍候的人,少爷出门急,没带丫鬟出来。” 云嫣略一思索:“那缘儿跟着我。” 缘儿喜意上了脸,终于能接触到将军了,这两日虽过的顺意,总见不到将军,心里忐忑不安。 云嫣又对小翠道:“姨娘,我把灿儿也带着。也好多教教她。” 小翠点头应了,灿儿听要带她出去,高兴的差点就要蹦了起来。 小翠走近了江肖:“相公,小夫人今夜会回来吗?” 江肖脸上的笑容变的柔和了许多,他能看出小翠还是有些怕他,但能主动靠近,已然有了变化,温言道:“我也不清楚,少爷没说。” 小翠有些脸红:“那我今日能跟着相公回去吗?” 江肖高兴得差点笑出了声,少爷果然说的没错。小翠就得小夫人劝着,现在肯主动跟他回去了。 江肖冲着刘秀抱拳:“刘爷,我们还有事情,能不能麻烦你把我夫人送回顾府去。” 刘秀满口答应,一脸欣喜。小翠对相公的害怕又去了一层,她明白夫人两个字有多重,相公这是在外人面前,给足了她面子。 刘秀亲自把一行人送到了门外,见顾府的车就停在门前。弯腰送娘上了车,向着车里连声讨好,只得了个淡淡的“嗯”字。 缘儿灿儿被安排在车厢外坐着,只云嫣一人进了车厢。 公子出府便换了一个人,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书看。云嫣进来,公子没有把目光从书上移开。 云嫣坐到榻边,轻轻的帮顾公子按起了额头,柔声问:“相公,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国色添香”公子只说了这四字,便住了口。 云嫣心中暗自高兴,事情真的太顺,牡丹托着的事立时便有了消息。正发愁怎么把消息递进去,机会就摆到了面前。 车厢外缘儿灿儿听到了二人对话,缘儿心下一紧,国色添香是什么地方她是听过的,将军竟要带她们去青楼。 原本能见到将军,缘儿心下欢喜。此时却是一盆凉水浇了下来,只能强自稳了稳心神,劝慰着自己。 去国色添香也不一定要她们几个女子进去。可转念又想到,将军可是带着小夫人进过国公府的前厅。带她们进青楼又有什么不可能。想到这里便又是无比的慌张。 灿儿却是兴奋的,早听过国色添香。没想还有机会能去看看。灿儿知道自己在刘府,顾府都未必能住得长久。 脸上的字靠花钿藏不住太久,每日忙碌成这样,纤纤也觉得奇怪,问过一回了。 若只是自己灿儿都想把花钿拿下来算了,再不堪总是要面对的,可还有个银儿,她只得先忍了下来。 更可怕的是自己出府时,国公爷的吩咐,让她不寒而栗,背叛姐姐她做不到,国公爷她惹不起。去其它地方是不敢想的,能进了国色添香,该是自己最好的归宿。 公子把手中的书举向了云嫣,手指处按着一条情报,云嫣仔细看了有些不解。 情报里写的是,夏香把不少的东西送给了小玲。 公子示意她再靠近一些,云嫣停下了手,跪到榻边,耳朵凑到了公子的唇边,脸上红云飞起。 公子口中的热气吹到了云嫣的耳边,云嫣脸上更红,听到公子问:“知道夏香是什么人吗?” 云嫣摇头,公子笑笑:“她是李家备好的妾室,本是等你进门生子后,便要纳了的。” 云嫣脸上的红晕褪去,眼里有了几分失落。原来李家早已备好妾室。终究一心人只是女子的奢望。 李家如此做本没有什么,要在自己生子后纳妾,已经顾及到了自己的感受。 现在自己与李将军已经再无可能,可那毕竟是自己从小就认定的夫君,听到了这些心里还是莫名的痛了一下。 第161章 共侍一夫 顾乘风没想听云嫣说什么,继续道:“有人求我护着夏香,我就一直关注着她。夏香应该是在为离开国色添香做准备。 云嫣一惊,顾不得想些有的没的了,忙问“这不是好事吗?相公这是要去做什么?” 不等公子回答,云嫣自己明白了过来,若赎夏香的人与李家无关,公子不会去管。 那就是夏香和李家还有着联系,是李家要接走她,而李家的人不知宣王在盯着夏香。云嫣被自己的想法惊到。 但确实有这种可能,赶紧把想法说出,又紧着问公子:“是这么回事吗?” 顾乘风淡淡道:“没有实证,但我认为是的。我买花蓝那日,暗处有不少的人。卫锦只知夏香是李府的丫鬟,一直盯的是李夫人,没发现什么。而我从开始就盯着夏香。 包夏香的人叫孙貌,是个商人,他们掩饰的很好,没什么破绽。但两人没有真的上床,亲密就假了些。不注意还混得过去,稍加留意就能猜出一二了。” 云嫣明白公子的话,在这帮专业探子的面前,伪装哪有那么容易,若真容易公子当初就不会那样吓自己。 顾乘风继续道:“孙貌不简单,能瞒了卫锦这么长时间,也是不易。现在要赎夏香,应该是发现,被赎出去的余家人,没受什么严格盘查。 但他不清楚盯着余家和李家的人,不是一路。李家人被赎出,卫锦定会紧咬着不放。到时就不是一个夏香的事情了,不知有多少人要受连累。” 云嫣听着这些,知道其中的凶险,但心里忍不住想着另一件事情,公子说有人求他护着夏香,能求动公子的人,会是什么身份。 公子肯救自己,是舅舅对他有救命的恩情。什么样的人能让他冒着风险去护夏香。 连宣王都不知夏香的身份,这人却能清楚。还能放心的求到了公子这边。 一个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媛姑娘。连江肖都明显敬着的媛姑娘,初见面就盯着自己看的嫒姑娘,能自由进出顾府书房的媛姑娘。 李少恒有个十一岁的妹妹叫李少媛,缓姑娘十一二岁。公子和外婆说心里已经有了人,却没听他要娶妻。 云嫣被自己的想法一点点的吓到,可这些又都说的通,少媛十一还没法嫁人。夏香的事少媛当然清楚,也定是会救。能让公子冒险出手的理由除了大恩,还有心爱的女人。 云嫣慢慢跪坐,离的公子远了些,盯着公子出了神。顾乘风说着话,发现了云嫣的变化。 云嫣的泪水忍不住的流下,本不该再做妄想的。牡丹劝她妻妾不同,她给小翠讲妻妾之别。 其实在内心的深处,又何尝不是想劝服自己,只是侍妾而已,自己还可能还有机会。 可现在最深处藏着的一丝渴望也被生生的拽断了。若想的没错,李少媛哪能容自己和她共侍一夫。 看公子盯着自己,云嫣终是没有忍住,跪起身来,强压着哽咽在公子耳边低语:“相公,求你护着夏香的,可是媛姑娘?” 公子向后靠了靠,声音平静:“你果然聪明,如此我也能少操些心了,。” 果然是真的,云嫣不想再忍,也再忍不住,泪水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滚出去”公子有些烦躁,冰冷的吼了一句。 看一眼被惊到的云嫣,高声道:“思缘,进来侍候。” 云嫣止不住泪意,捂脸退出了车厢。思缘听到声音,忙进了车厢。见到小夫人的泪从指缝间流出,不由心下一喜,觉得自己的机会要来了。 灿儿扶了姐姐坐下,忙用帕子替她擦着泪,怒瞪了车箱一眼。终是怕坐在另一端的江大人,没敢出声。 车厢里传出的声音让灿儿更是生气,可也知不能出声。只好把小夫人的耳朵堵了起来。 云嫣把泪擦干,紧握着灿儿的手,让自己冷静了一会,稳住心神慢慢恢复了平静。 摸了下灿儿的小脸温言道:“姐姐没事,你放心。” 说完跪在了车帘前向里磕头:“相公,妾知错了,求相公能原谅一回。” 里面又是一阵杂乱之声,思缘还未整理好衣服,就挑起了车帘请小夫人进来。等云嫣进来,思缘一脸委屈的向小夫人施了个礼,出了车厢。 到了车厢外才忙着把衣服整理好了,灿儿嘲笑的眼神瞟个不停,直让思缘想立时就跳下车去。 车又拐过一个弯,国色添香的大匾已出现在眼前。里面笑语欢声传了出来。 三层的花楼,让灿儿看的出了神,国色添香比自己听到的要华丽的多,底楼不断的迎来送往。二楼的窗户前,姑娘们曼妙的身姿时隐时现。红色的灯笼从三楼直挂到地面,一排排的看着喜气盈盈。 “灿儿,下车了”小夫人的声音响起,灿儿才回了神。车下已经放好了木凳,灿儿下了车,回手来扶小夫人。 思缘也在车下扶了一把。小夫人紧握了她手一下,像是在安慰。思缘脸上一红,其实小夫人那一声,让她又是恼怒,又是感激。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被那一声给打断了,她自是恼的。可当着一个男人的面,自己把衣服脱光了,她也敌不过那羞辱的感觉。更何况那男人的眼睛根本不看着自己,只让自己如小丑般在他面前脱衣。 国色添香的大门就在眼前,顾乘风已经带着小夫人和灿儿进去了,思缘再是不愿,也只能跟在了身后。 琦梦看到这几人愣了一下,从没见到过逛青楼还带着姑娘的,且一带就是三个。 强笑着接了过来,深施一礼,“顾爷,您这是怕我们楼里再没好姑娘了吗?还自己带人。”说完又向云嫣点头示意。目光在思缘和灿儿脸上轻轻扫过。 灿儿全无所谓,抬头看这楼上的美景。思缘双颊绯红,赶紧低了头。 顾乘风一笑:“美人哪有嫌多的,凑到一起不是更热闹吗?去和唐夫人说一声,我还有银子在夫人那里,今日是来取银子的。顺便再捧捧楼里的姑娘。” 第162章 花钿没贴好 说完便向楼梯走去,江肖看着少爷稳步上楼,自己都觉得屁股疼。 上了三楼,到了李夫人的门前,婆子还在嗑着瓜子,见大人上来,赶紧起身见礼。 顾乘风的眼睛避开了李夫人,似看一眼都嫌脏,迈步进了屋里。灿儿的眼睛在李夫人身上打量了几眼,移开了目光。 在楼下她就看到这姐姐只披着薄纱,就站在栏栅之前。这光景在旁人眼里或是稀奇,在府妓眼中只是平常。 思缘低了头,羞得满面通红,赶紧跟着进了屋里。 屋里杂乱一片,不知多久没人收拾。顾乘风皱了皱眉头,云嫣忙打开了柜子,见里面还有叠好的床单,让思缘铺到床上。 公子摆了摆手,转身出门,吩咐道:“江肖,去把牡丹包一天。” 江肖应了一声,下楼去了,公子又向牡丹的房间走了过来。 小蝶正守在门边,见顾公子过来忙施一礼:“爷,我们小姐不在屋里。” 话没说完顾公子已经推门走了进去,小蝶看一眼云嫣忙追了进去。 公子自顾上床休息,小蝶不敢拦着,急得不知怎么办好。幸好楼下送来了信,说是顾公子已经下了包银,小蝶安下心来,上前侍候。 牡丹在千香院看着清琦练习,本以为兰香走了,娘不会再让她过来,没想还让她教着清琦,这就是说天外飞仙以后还会有。夫人给清琦留了后路。姐妹二人心中感激,也知机会来之不易,练起来更是上心。 牡丹正指导着清琦,有丫鬟传话,说是有爷下了包银,让牡丹回去接客。 牡丹的腿,上下楼还是很疼。慢慢的上了楼, 见小蝶站在门外,旁边还守着两个陌生女子,小蝶禀过,牡丹得了允许后进了门。 春娘带着一众丫鬟婆子走了过来,看门前站着的两个姑娘,一个羞红了脸不敢抬头,一个好奇的东张西望,一脸的笑意。 春娘冲灿儿一招手:“小姑娘你过来。” 春娘走到哪都前呼后拥,灿儿一看就知这姐姐不一般,满脸笑容的走到了春娘面前。 春娘抬手:“小姑娘你的花钿没贴好。”话音没落,手已经到了灿儿脸上,轻轻一拂花钿便落了下来,一个妓字出现在众人面前。 春娘笑看着灿儿不再说话,灿儿看看落在地上的花钿,一双大眼睛看着春娘:“姐姐,不是我没贴好,你看这个字是突出来的,粘不好的。” 灿儿的反应让春娘更是喜欢,微俯了下身子:“你不怪姐姐弄掉了你的花钿?” 灿儿笑的坦然:“本也不想贴的,小夫人硬让我贴才贴上的。姐姐弄掉了正好,总贴着有点痒。” 春娘笑的开心:“好,那姐姐去和你们小夫人说,不让你贴这东西了。” 灿儿睁大了眼睛:“小夫人肯听姐姐的?” 春娘在她脸上轻扭一把:“试试呗,说不定就听了。” 灿儿弯腰施礼:“谢谢姐姐。” 没等通报,云嫣和牡丹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赶紧开了门。云嫣向春娘深施了个礼:“夫人安好。” 春娘扶了她一下:“秦夫人太多礼了,顾公子在里面吗?” 云嫣忙让出路来:“相公在里屋,夫人请。” 夫人进门,云嫣又把门关了起来,打开了里屋的门,顾乘风斜躺在床上,面前放着一堆的公文。 见春娘过来,笑着点了下头:“唐夫人,我不是太方便,就不起来了,请夫人见谅。” 春娘一笑:“顾公子自便” 云嫣搬了把椅子过来,恭敬道:“夫人请坐。” 春娘笑意不变:“不必了,我把银子还了就走,不打扰顾公子了。” 说完掏出一张银票交给了云嫣,云嫣弯腰双手接过,递到了公子身旁。 顾乘风看了一眼,把银票放到了公文上,笑问春娘:“唐夫人,李夫人那面的包房,银子可是有不足的地方?” 春娘脸上笑意不变,坐到了椅子上:“这话我听不懂,可是李夫人私自接了客人?” 顾乘风知道在这女人面前讨不到便宜,直接说了出来:“应该是夫人太忙,没有进过李夫人的屋子?里面也太过脏乱。” 春娘笑意依旧:“这我就更听不懂了,是顾公子嫌弃楼里的丫鬟照顾的不好,派了个妈妈过来。我自然要把丫鬟撤了,也省得碍妈妈的眼。 我以为顾公子请的那些客人,喜欢那种感觉,才让妈妈把屋子弄成那个样子。我也正着担心呢,还想同顾公子说说,若是那屋子里传出臭味,影响到其它客人。 房间我可没法再包给顾公子了,之前的订银也没法退还,还得请顾公子体谅。” 顾乘风扶额,明知在这女人跟前讨不到便宜,自己还要说出来,也是活该。 再纠缠下去依然讨不到便宜,不如早点投降,笑道:“夫人这么说,那的确是我的不是,只是今晚我不请客了,要自己住进去,能不能麻烦夫人打扫一下。或者我加银子,今日就留宿在牡丹姑娘这里。” 春娘起身微微拂了个礼:“顾公子让打扫,楼里当然会尽心,两个时辰后公子去看一下,我留人听公子吩咐。” “那多谢唐夫人了,牡丹帮我送送你娘。” 春娘没有移步,笑道:“多谢顾公子了,我自己的女儿送有什么意思。若顾公子肯赏个脸面,我倒是想和秦夫人聊上几句。” 顾乘风看一眼云嫣,似好奇的问:“思缘姓秦?” 云嫣跪了下来:“是妾姓秦。” 顾乘风回望春娘:“原来夫人是想叙旧,我今日不走,夫人聊到明天都可以,只是她夫家姓顾,夫人还是叫她顾夫人。 春娘笑看着云嫣:“顾夫人肯赏个脸吗?” 云嫣借着已经跪下,弯腰施礼,又像是给春娘磕了个头:“夫人不嫌弃,云嫣自是从命。” 屋外的思缘被一道道目光看得满面羞红,却无处可躲。门关上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人应该是在内屋。想听里面讲什么,得想想办法。 春娘带来的人除了站在门前,也有站在窗下的,自己过去搭话也没什么不妥,思缘大着胆子走向了内屋窗下。给红花施了个礼,轻声道:“姐姐安好,我是顾将军带来的婢女。” 红花看她一眼,并不搭话。思缘尴尬,一个青楼里的女子,自己肯如此和她讲话,本就是强忍着的。还碰了钉子。 思缘也不肯再开口了,反正也不是真想与她讲话,这样正好,就站在这里听就罢了。 窗下果然能听到声音。听这意思刚进去的女子居然就是国色添香的老板。当听到提起夫人二字,将军居然第一个想到的是她,不由心下一喜。原来将军心里是有她的,已经能称自己一声夫人。 很快门开了,春娘和云嫣相携而出,牡丹把二人送到门前 “红花,你进去一起侍候”春娘吩咐了一声,红花应下,随牡丹进了门。 窗下只剩了思缘,思缘只得讪讪的回到门前。 春娘又看向灿儿:“这小姑娘真是可爱。” 云嫣忙接了话:“夫人喜欢让她多陪您一会儿。” 春娘摸了下灿儿的头:“那你也随着来,多陪陪姐姐。” 灿儿高兴的应了下来。 一旁的思缘却觉着有些发冷,灿儿刚被从府里带出来,又被青楼的老板喜欢上了,能有什么好事。 不过看灿儿那样子,倒是乐意的很,其实也对,贱婢就是贱婢,灿儿也没什么羞耻之心,或许就本就该属于这种地方。 云嫣半扶着春娘,灿儿紧跟在身后,一双大眼睛左瞧瞧右看看。 翠柳从未见过有如此大胆的女孩,这楼里的小姐丫鬟,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尤其在夫人面前更是头都不敢抬的。这小姑娘虽不是楼里的,但这里是青楼,女孩儿家哪有不怕的,偏这小丫头像是在街上闲逛,还一脸的好奇。 翠柳忍不住逗她,又用李夫人和綄锦吓她。没想小姑娘一点也不胆怯。反拉着翠柳,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叫个不停,好奇的问东问西。 翠柳真是后悔自己招惹她做什么,现在逗人成了被逗,反得不停的回答各种问题了。 春娘听的一路笑个不停,也不阻拦,云嫣见众人开心,也不好拦着。 下楼后云嫣发现夫人是带着自己去千香院。心里奇怪,但没有问出来,只是恭敬的跟随着夫人。 进了千香院,灿儿就被那漂亮的凉棚给吸引住了,那棚里还有个小姑娘在半空里浮着,灿儿好奇的停了脚步不再叽喳。 春娘回头看看笑了一下:“灿儿,你喜欢就过去玩,里面那个小姑娘叫清琦,和你年龄也差不多,你俩应该能聊到一起,不用再烦你翠柳姐姐了。” 灿儿欢呼一声,给春娘磕了个头,忙着跑向了清琦。 春娘笑意满脸,带着云嫣进了正厅。 妈妈们各忙着自己的差事,见夫人和云嫣进来都行了个礼,各自照常忙碌。 丫鬟放好了茶点退了出去。 第163章 不多你一个 一个姑娘被拖了过来,已经无力跪着,直接趴到了地上。 春娘把一杯茶向云嫣推了推,云嫣谢过。春娘又看向姑娘。 笑容收了一些问:“还是想不通,绝不接客吗?” 那姑娘强撑了两回勉强跪了起来:“夫人,我爹爹真的有银子,夫人就帮我传句话。要多少银子都成,您别逼我接客了。” 春娘轻笑:“全都这么说,我这买卖就别做了。再不识趣夫人可没什么耐性了。这楼里春药有的是,后悔药可一点也没有。” 听到春药两个字,云嫣心下一痛,没等缓过情绪这姑娘的话语如雷般炸响在了耳边。 “夫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您这里各处的人都有,有九江来的您打听一下,秦从钦没几个人不知的。我真是秦从钦的女儿秦云嫣,夫人只需把话传到,若要不来银子,您怎么处置我都行。” 春娘看一眼云嫣,淡淡道:“机会给过你了,再问你一次,接不接客?” 姑娘摇头依然哭求:“夫人,您就问一问。我怎么接客,也不如您问一句话得到的银子多。求您就给我个机会。” “规矩也都和你讲过了,还是这样,怪不得夫人了。李妈妈拉下去洗洗,等晚上灌了春药扔一楼去。三日后还不听话直接卖了。” 李妈妈应了一声,和另一个妈妈过来把姑娘拉走,姑娘还想再求,嘴已经被堵了起来。 云嫣脸色煞白,再坐不住了,双膝一软跪到了春娘面前:“夫人大恩,云雀永不敢忘。” 妈妈们只管做事,不看这边一眼。春娘挥了下手,你们先出去。 门关上,厅里只剩二人。春娘拿起了茶杯轻啜一口:“恩不恩的不打紧,你出了这个楼门还肯敬着我,我已经挺满意了,快起来。” 云嫣重重磕了三个头,才又起身。春娘拿出两份契书放到了桌上:“看看,这是她的身契和籍契。” 云嫣坐回去,看了起来。赵燕,闵怀县人氏,农家女,五年前卖入鹭州府林家为贱妾。八个月前卖入京城江家为奴,四日前卖入国色添香。 这也就是说五年前,云嫣就用了赵燕籍册,嫁了林家为妾。而自己是三个多月前被柳姨娘设计,云嫣的籍册是从九江带来。卖她的是嫡母。 就是说五年前秦云嫣就用别人的身份嫁了,而秦云嫣的身份已经为自己备了五年。 那就是娘死后,柳姨娘就开始了盘算,柳姨娘准备了七年,自己被一条毒蛇算计了七年。明知身边有蛇,自己还是那么大意,如今想来真是活该。 春娘待她看完,又把契书收了起来,把茶递到了云嫣近前:“先喝口茶,你的籍册现在在谁手里?” 云嫣接过了茶,喝了一口:“在顾公子手里,可看过的人不少。” 春娘叹了一声:“唉!你今天恰巧过来,也是个缘分,要怎么做,你自己考虑。 这姑娘其实不错,我自接了国色添香,还没见过这么硬的骨头,这么坚韧的心智。 凭着怎么打,她只咬牙受着,妈妈们告诉她再犟着,就要灌春药。她说身子自己做不得主,心总是能自己做主的。怎么强迫她都受着,让她屈从绝做不到。 从进来只能灌些粥水进去,自己是不肯张口吃饭的。现在除了求我,任妈妈们怎么劝,也不开口了。 云嫣不由泪落了下来:“夫人,我能和她说说话吗?我想知道是她命该如此,还是被我连累了。” “只要她肯和你说,我不拦着,要说现在就过去,人在西耳房。 还有件事要与你说,金爷中午会带紫鸢走,你若想见一面自己看着一些,出门时或许能说几句话。” 云嫣忙问:“夫人可曾见过,紫鸢现在怎么样了?” 春娘摇头:“没见过,赎身时金爷就说了要让紫鸢再住几日,不准紫鸢见人,我也不能坏了规矩。不过萍儿说她一切都好。 云嫣谢过,春娘叫了妈妈进来,吩咐了几句。妈妈带着云嫣到了西耳房。妈妈径直开门,挑起帘子请云嫣进了门,把夫人的话传了一遍。 西耳房是妈妈们休息的地方,房内摆设简单,只两张大床,和两套桌椅。此刻姑娘已经被扒光了衣服,吊了起来,脚下是一个大木盆。一位妈妈拿着巾子不停的帮她擦洗。跟进来的妈妈过来一起帮着擦洗了起来。 李妈妈搬来一把椅子请云嫣坐下,又忙着往一个小炉子里塞起了草。笑对云嫣道:“很快就洗完了,夫人稍等等。” 云嫣坐到了椅子上回答:“多谢妈妈了,不急的。妈妈这是在做什么?” 李妈妈把草放好了,盖上炉盖,笑道:“一会等夫人问完了话,给姑娘熏熏嗓子。” 熏嗓子,云嫣反应了过来,这是怕姑娘清醒后向客人求救。之前的事还不清楚,现在真是自己连累了这姑娘。 李妈妈弄好炉子过来帮忙,三人很快替姑娘清洗干净。人放下来,没给穿衣,只用一块大床单裹了起来,又把人绑在了木柱子上。 三位妈妈都向云嫣施了个礼,李妈妈笑道:“夫人先问话,老奴在外面候着。” 说完带着另两个妈妈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了两个云嫣。 姑娘应该是饥饿加折磨,头低低的一点精神也没有。 云嫣看桌上有茶水和点心,过去倒了杯茶,拿了一盘点心过来。 点心放在地上,先把茶水放到了姑娘的嘴边,姑娘扭头躲开了茶杯,不发一言。 云嫣把茶杯也放在了地上,又去拿了块干毛巾,帮姑娘把头发擦得更干一点。姑娘任云嫣擦着也不言语。 云嫣边擦边和姑娘说起了话:“好妹妹,你不是想给你爹爹送个信吗?姐姐帮你。” 姑娘眼中有了神彩,抬头看向云嫣:“姐姐说的可是真的?” 云嫣点头:“我家是做生意的,我相公经常去九江,传句话的事情,不费事的。” “多谢姐姐了,大恩大德定不敢忘”姑娘难掩激动,声音虽还虚弱却有了一丝精神。 “谈不上什么恩情,这信也不能白传,妹妹得答应给我一千两银子。” 姑娘听了这话不忧反喜:“姐姐放心,只要话传到了,银子定会奉上。” 云嫣笑笑:“本也是顺路的银子,我也没什么担心的,只是妹妹得把家事与我说个详细,或是给我什么信物。否则空口白牙,令尊若是不信,我相公岂不白跑一趟。” 姑娘点头,两行泪流了下来,云嫣替她把泪擦了,姑娘哽咽着道:“我现在身上哪里还能再有信物,我与姐姐细说家事。姐姐放心,爹爹自小疼我,信与不信都会过来看一眼的。银子定不会欠下。” 云嫣笑笑,又拿起了茶杯:“那妹妹吃喝一些,好有力气与我细说一下。” 姑娘又看一眼云嫣,眼里的神彩去了一些,把头扭了过去。 “妹妹这又是何必,这里是青楼,春药都要给你用了,我还骗着你吃喝做什么?只为了让你吃喝,直接灌下去不是更省力气。我是怕你这个样子,没办法把事情详细说完” 姑娘泪流不止:“姐姐的意思是你可以帮我传信,但今夜还要给我喝下春药?” 云嫣叹一声:“妹妹,九江到京城,再是快马加鞭。来回总要一个月,一两天我能替你求情,一个月怎么可能容你,就算事成,这一个月的客,你总是要接的。” 姑娘头又低了下去,泪珠一颗颗掉落:“那多谢姐姐好意了,信我不传了。” “一条路是受一个月的罪,便能脱离了苦海。一条路是清白保不住,罪也不知要受多久,妹妹怎么这么想不开。” 姑娘摇头:“没了清白,我情愿被折磨死在外面。也不要回去了。姐姐不用劝我了。” 云嫣紧盯着眼前的姑娘:“你与人为妾,夫家若在乎你又怎么会把你卖了。为这样的人守着清白,连命都不要了,家也不回了,你值得吗?” 姑娘低头不再讲话,云嫣又劝了许久,姑娘一言不发。 云嫣见实在劝不动了,冷笑了一下,怒道:“好,不言语是,我还不知道有我赚不到的银子。 江家就在京城,林家在鹭州府,赵家在闵怀县,秦家在九江。这几个地方从江家开始,我都送信过去,反正 去九江也要经过鹭州府和闵怀县,不费什么事。 我现在就找画师来,把姑娘容貌画下,到时看哪家肯出银子,我带哪家的人来看妹妹。 只是这楼里的规矩也和妹妹说清楚了,喝上三天的春药,妹妹还不肯服软,只怕要去妓管或者窑子了,到时我带人过去,看到的不定是什么场面。妹妹自己想清楚了。” 姑娘的头又抬了起来,惊恐的望着云嫣,声音除了虚弱,还发着抖:“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因何如此恶毒。” “因为银子呀,反正银子也不是从你手里出来的,也不费多少的事,我试一试,说不定就能拿到呢,拿不到对我也没什么损失,妹妹说是? 第164章 路遇山匪 姑娘开始挣扎了起来,可惜被绑的很紧,她又没有力气,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只有怒瞪着云嫣:“你真敢这么做,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那就不放过好啦,像你这样恨我的,不知有多少,不多你一个。” 姑娘本就虚弱,一急之下险些昏死过去,云嫣忙拿起茶杯,把水泼到了她脸上。 声音也柔和了下来:“我劝妹妹还是再想想,我也不想多生事端。妹妹还是与我细说下你的状况,若真没什么隐瞒我只送信去九江。 妹妹只管在楼里好生的接客,你爹爹若真肯来。我提前和夫人求情,让妹妹换丫鬟打扮在后院和你爹爹见面。到时我得了银子,妹妹得了自由身,你接客的事你想瞒便瞒着,岂不皆大欢喜。” 姑娘低了头不肯说话,显然没有动心,云嫣坐着等了一会。起了身:“不说话,就是选第一条路了,那好,我现在就去请画师过来。” 姑娘仍不语,云嫣不再犹豫,迈步就走,手已放到门上,姑娘还是不语,云嫣只得拉开了门。 李妈妈远远的站着,见云嫣出来,走了过来,笑着施了一礼:“夫人问完了吗?若问完了老奴要熏了。” 云嫣关上了门,压低声音问:“李妈妈,熏完之后,以后她还能讲话吗? 李妈妈也压着声音:“夫人放心,真把姑娘弄残的事,我们家夫人是不做的,否则就灌哑药了,费这事做什么。熏过之后最多是两日口不能言。养几天就没事了。” 云嫣点头举步欲走,门里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我接客,我接客。” 李妈妈吃惊的望着云嫣:“夫人是怎么劝好的?” 云嫣看一眼屋内满面愧疚:“妈妈,您能把她解开,让她坐一会吗?我还有话要和她说。” 李妈妈一笑:“我家夫人有话,让老奴全听夫人的,没什么不行的,老奴这就把她解开。” 李妈妈招呼了一下,远处的一个婆子也走了过来。两人把姑娘放开,扶到了床上。 又把手脚都绑了。手上的绳子虽有一头绑在了床上,但坐躺都没问题了。 “麻烦妈妈拿点饭菜过来。”云嫣把茶水和点心拿到床边,又吩咐了一句。 李妈妈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姑娘不再抗拒,流着泪喝了些水,又吃了两块点心。第三块点心喂了过来,姑娘乞求的望着云嫣:“姐姐,就不能真让我做丫鬟吗?一个月就好,我什么苦都能吃。” 云嫣想了一会儿道:“这楼里夫人一人说了算,我也不敢把话说死了。可你若不欺不瞒,把情形说细了。我答应帮你求一求。但你敢说的不尽不实,害我白忙一场,这忙我就不能帮了。” 这像是最后的稻草,姑娘赶紧谢过。更不敢违了云嫣的意思两口把糕点吃了下去,云嫣也不着急,等饭菜端来,喂着姑娘吃了一些,看姑娘有了些精神,才让她开始细说。 秦云嫣,秦家庶女,姨娘在她九岁的时候因难产送了性命,留下个妹妹由嫡母养着,嫡母之前对她淡淡的,自从姨娘没了,娘对她反倒好了起来。与相差一岁的嫡妹也没什么区别。 在爹娘的宠爱中云嫣长到了十四,命运此时发生了变故。 爹爹经商经常外出,家里只剩了娘照顾她们姐妹三人,和一个十岁的弟弟。 这一日外婆派人带信过来,说舅舅一家今年要回来探望外婆。想让娘带着她们四个也去一趟,好一家子聚聚。信里还特地提到了云嫣,说是云嫣大了,该是相看人家的时候了,舅舅家的表哥今年十六,两人正好能相看一下。 娘把信读给云嫣听了,云嫣羞的不敢言语,转身跑了出去。 外婆家在魁骅府,离九江要五日的路程。娘带了两辆车出来。前车坐着娘和五岁的妹妹,后车是她们姐弟三人。两日后正午,车经过齐岭山。这里路窄人稀,山道蜿蜒。 娘有些不放心,下车叮嘱姐弟三人,说是山路颠簸让三人在车上不要太过玩闹。又看一眼云嫣,让她到前车来坐,要吩咐她一些事情。云嫣脸红,知道娘是要说说表哥的事情了。 果然,娘上了车后就与她提起了表哥,一直赞不绝口。一旁的小妹也小大人似的听着。 云嫣脸红,不肯搭话,只听娘一人在讲。马车忽然停下,家丁的惊叫声传来。娘一把揭开了车帘,见对面足有十几匹马冲了过来,马上的人穿着不一,手里还拿着刀枪。 娘知道是遇上了山匪,可这路只能勉强容车调头,根本来不及逃走了。娘把车夫和家丁全赶下了车,让他们去护后车逃走。自己驾着马车向着那帮子人冲了过去。 车帘已经放下,五岁的妹妹吓的大哭了起来,云嫣紧紧抱住妹妹,忽车身一斜,车倒了下来。 娘的惊叫声传了进来,云嫣抱着妹妹重重的摔在了车厢壁上。未及云嫣反应,已经有人把她和妹妹都拖了出来。 娘的叫骂声响在了耳边,山匪把娘打昏了过去。 马车横在路上,山匪也被阻了路。后车借机转了车头,慌忙逃走。 母女三人被绑上了山塞,扔进了一间破屋子里。里面同样被关着的还有一对兄妹。哥哥二十,妹妹十四,是归家之时,被绑了过来。他二人早两天被绑进来,对这里稍熟悉一些。 姐妹二人开始吓得只是哭,娘安慰了两个女儿。又和兄妹二人打听着这里的情况。 赵家兄妹也说不出什么,赵良悄悄的给母女三人看了自己的绑绳。那绑绳已然断开,只是赵良用手紧紧的抓着,这样靠在墙壁上看不出来。 赵良压低了声音对她们说:“这里只中午给一顿饭吃,午后就没人再进来。我们兄妹的绑绳已经互相咬断。等晚上看能不能寻机逃走。” 娘求赵家兄妹带着她们,赵家兄妹满口应下。天很快黑了下来,果然中间没人进来。 第165章 逃脱 赵家兄妹把母女三人的绑绳解了下来。赵良先去窗边探了情形,门外只有两人值守,且都不在门边。赵良让众女安静等待,自己从窗户跳了出去。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众女吓得挤做一团,赵良探身子进来,示意众女快逃。门外两个看守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都趴在石桌上不动。 几人一路小心,幸好今日山寨里像是在庆祝什么,人人喝得烂醉,在赵良的带领下,众人一路有惊无险,还真逃出了山塞。 一路急奔,赵家兄妹自是相互扶着的,娘抱着妹妹,始终跑不快。云嫣只得一路护着,山路崎岖,月光也不是太亮。更减慢了速度。 后面有人追了上来,娘急了,推着云嫣快跑,自己却不肯舍下妹妹。眼看追的人已经能看得清楚,娘发了狠,说云嫣再不自己逃走,她就要往回跑。 云嫣无奈,只得先跑。没跑多远,身后便是一声惨叫,云嫣回头,娘已然倒下。 赵家兄妹返了回来,拉起云嫣一起继续向山下跑去,后面人紧追不舍,三人见前面出现一片密林,忙跑了进去,林密草深三人躲在里面。后面的人倒是没有看清,直接向山下追去。 三人长出了一口气,远处却又出现点点火光,这回追来的人更多。 这帮人有火把,眼看着这里是躲不下去了。赵燕流着泪说自己本已许了人家,可在山寨里失了清白。她本已不想再活,如今愿意用她一个,换哥哥和姐姐两条命去。 不待二人劝说,赵燕猛起了身,向山路上跑去。赵良不防,再想拉已经来不及了。赵燕大哭着奔跑,很快火光追着赵燕而去。 二人强忍悲伤不敢发出声音,直到听不到声音,才敢从林里出来,一路相扶下了山。 天色微明,两人终于逃下了山,可赵良下山时扭伤脚踝。幸好到了大路上,赵良认出两人已经到了闵怀县境内。 而赵家就在附近。 二人运气不错,遇上了早起赶集的骡车,老农认识赵良, 听说出事,顾不上去赶集,送二人回了赵家。 路上赵良说他爹爹没了,家里只有一个快要瞎了双眼的老娘。如今赵燕也没了,这事绝不能让娘知道,否则怕老娘会承受不住。 只求云嫣回去后,配合着说个谎,容后会和云嫣详细解释。 待到了赵家,谢过老伯,老伯连院门都没进,就赶车走了。云嫣扶着赵良进门,看到这是个普通的农家院子。院子很大,养着鸡鸭,种着菜,但房子只是三间草房。 赵良的娘,头发全是银白,眼睛不好,腿脚也不好,拄着拐杖走的很慢。 赵良忍着疼快行两步:“娘,我回来了。” 老太太听到儿子的声音高兴的笑了起来,母子一番亲热,老太太仔细的看看旁边的女孩,发现不是自己的女儿。 不待老太太询问,赵良抢先说了出来。说是妹妹在闵怀有了情投意合之人,自己替妹妹做了主让她在闵怀县成了亲了。 身边这女子是妹妹的小姑,妹夫家出不起聘礼,这女子又看上了自己,他们便商量了两面都不出聘礼。算是换亲了。这才把女子带了回来。 老太太又是兴奋,又是担心。兴奋的是女儿,儿子都有了着落。 担心的是女儿已然许过人家,下个月夫家就要来接人。夫家是鹭州府的大户,一个月后可要怎么办才好。 赵良连连安慰,说是银子已经攒够了,还给林家便罢。妾又不是妻,用不着担心。几日后他便去鹭州把亲给退了。 老太太还是担心,但终究是为女儿高兴,听儿子语气坚定,且木已成舟。只得放下心事,招待起了媳妇。 老太太很是热情,虽眼睛不好,在自家做事还挺利落。 云嫣是娇养着长大的,没见过贫苦农家的日子,见草屋里是真正的家徒四壁。 土墙土地,石头撑起的木板床,床上的被子倒是干净,但补丁上又打着补丁。 桌椅都是自己做的。做工极其的粗糙,桌子上的碗,都是缺了口的,一把破壶连壶嘴都没有了,也不知要如何使用。 云嫣把赵良扶到了床上,自己累的站立不住,坐到了一旁。 赵良十分守礼,始终和云嫣隔着距离。和云嫣解释了起来。 原来三年前赵家爹爹干农活时被蛇咬了腿。幸亏有人及时发现,送到了医馆。大夫虽暂时保住了赵爹爹的性命,可人一直昏迷,要清了蛇毒需要用名贵的药材。 赵家拿不出银子,兄妹在医馆外痛哭不止。恰遇回乡探亲的林老夫人,一眼看上了才十一岁的赵燕,想让赵燕进林家为妾。 等细问,才知林家的儿子已近四十,他的女儿都已二十多岁。 赵良已经拒了林家,可这时医馆把爹爹抬了出来,赵母哭求不止,没什么用。 赵燕见这情形,不顾哥哥反对 ,答应了林老夫人。爹爹是家里的顶梁柱,赵良和娘含泪点了头。 只是坚持要等赵燕十五岁后再入门。林老太太没有同意,但也退了一步,让姑娘十四进门。 药材算是用上了,人也救了回来,本以为满天的云雾散去了。 哪曾想赵父醒来后,知道女儿为了自己,许了个比自己还大的人做妾。急怒攻心,一口气没上来,还是去了。 丈夫没保住,反把女儿卖了。赵母日夜啼哭伤了眼睛,现在只能看到极近的东西。 赵燕当时是急了,等冷静下来哪能愿意这桩婚事。平日里一起玩的小姐妹,有的嫉妒她能嫁到有钱人家。有的嘲笑她嫁了个老头儿。 各种言语压得赵燕抬不起头来。赵良知道闵怀书院开了女学,要招女子来打扫庭院就。 替妹妹报了名,把她接到了闵怀县。 赵良自己也开了家私塾,边教着孩子们起蒙,边自己读着书。 二人都离了家,家里只剩了老母。赵燕是女子,来回不便,从进了书院,一年只回家一次,赵良尽力多回来几趟照看母亲。 第166章 林家接人 转眼三年过去,赵燕已经十四。再没法拖下去了,林家说了接人的日期。赵燕辞了工,提前回家备嫁。 赵良请了事假,送妹妹回家。不想走到齐岭山遇上了山匪。赵燕受辱痛不欲生,绑匪又把他们关到了一处,要赵良劝着妹妹。 赵燕想救哥哥出去,才忍辱偷生。两人刚做好准备,又遇上了同被绑来的云嫣母女,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云嫣听得泪流不止,那个可怜的姑娘竟遭了这么多罪。 吃过简单的饭菜,老太太不用他们帮忙,催着二人休息。 云嫣在赵家住了下来,为瞒住老太太二个住了一间屋子,赵良守着礼仪把床让给了云嫣,自己在冷硬的地上度过了一夜。 第二日,赵良强撑着出了门。不顾脚伤,四处奔波,奈何没什么用,报案无人理会。 求人去秦家送信,被秦家打了回来,去送信的人说,秦家正在办白事,家丁说主母死了。有事等家主回来再说。 这人想解释,可家丁根本不听,还把他给打了一顿。这人撩起了衣袖让赵良看,果然胳膊上有几片淤青。 赵良连连赔礼,赔了人家医药费,又多给了银子让他买一套好衣裳,帮忙再跑一趟。 可那人把银子扔到了床上,不要赔偿也再不肯去了。 云嫣听到娘的死讯,大哭一场。但她一人无法回去,也不忍心抛下这对母子不管。 赵良说他家是后搬入这村里来的,村里人排外,他也难找到帮忙的人,更不敢让别人去送云嫣,只能等他腿好了再说。 现在只能等着赵良的腿脚恢复,云嫣暂时住在了赵家。 老太太张口闭口都是媳妇,云嫣也不敢解释。赵家清贫,生活也简单,粮食都是粗粮,菜蛋都是自家院子里的。 云嫣再不习惯也得忍着,这母子把最好的都让给了她,从她进门,即蛋老太太不舍得自己吃一颗,也不肯留着换钱。只给云嫣一人。 赵良偷着给床下塞了柴草,晚上云嫣睡床,他就把柴草铺到门边,睡在地上。赵良的腿肿得厉害,也从不用云嫣照顾,都是自己换药清洗。 这善良的母子让云嫣感觉到了家的温暖。 到现在别无它法,云嫣一心照顾着赵良,想让他腿尽快好起来。 转眼就是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三人相处极好,云嫣与赵良日夜相处,两人生出了感情。但二人都很守礼,并不敢越雷池半步。 所幸赵良的腿日渐好了起来。眼见着希望就在眼前,只要赵良的腿好了,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可造化弄人,赵良都在准备行装了,林家的人上了门。小轿守在了门外,喜婆带着四个轿夫,两个家丁大摇大摆的进了门。 赵良百般解释,说明赵燕走丢,这女子是自家的媳妇。好话说尽,又承诺十日内定把银子还上,把妹妹的身契赎回来。 婆子却大笑不已,认定云嫣就是赵燕。且明确表示林家不会退婚,这与银子无关,再不交人,只能公堂上见了。 赵良承诺了十倍退还银子也没用,身契早签,林家婆子咄咄逼人,说到后来直接动手抢人。 赵良母子拼命拦着,被四个轿夫与两个家丁险些打死。 赵良的惨叫声,慢慢低了下去。云嫣再没了办法,只能大喊:“我是赵燕,我是你家的姨娘,把我带走,别打了。” 六人终于停了手,赵良已被打得浑身是血。还是爬向云嫣,嘴里吐着血水,虚弱的喊着:“云嫣,不要乱说,你得回家去。” 一个轿夫抬起一脚,赵良被踢的又吐一口血,再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爬向了儿子,死死护住儿子,云嫣跪爬到婆子面前哭求:“妈妈不要打了,我认,我真是赵燕。” 在赵良的绝望挣扎中云嫣上了林家的轿子, 一路颠簸,路上云嫣才知道她不是要去鹭州府,而是要去京城。林家半年前就入了京,只是京城鹭州还时常有人来回的跑,就没急着把赵燕接走。 十多日的颠簸过去,终于到了京城。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京都繁华,人就被抬进了林府。 云嫣明白自己只能是赵燕了,否则赵良母子的命就保不住了。凭公凭私赵家都是没法和林家比的。 按着规矩敬了茶,赵燕就被关入了洞房。 三日过去,新郎都没有出现,直到第四日,林夫人进了门,赵燕才知道自己嫁的是三兄弟。 林家二爷是太监,无法名正言顺的娶妻纳妾。但他又极重子嗣,想有自己的孩子。且不肯让让孩子担了太监儿子的名声。 所以娶妻纳妾到生子,对内对外是两套说词和规矩。 在林家,赵燕是二房的妾室。但身契是签给大爷的,对外就是大房的妾室。 大爷十年前就死了。只是籍册一直未消。 今夜二爷就会回来入洞房,正式收了她做妾。 洞房之后她还得与林家三爷圆房,好替二爷传宗接代。 赵燕惊的说不出话来,林夫人笑了笑:“你也不用害怕,日子一样的过。 我也一样,对外嫁的是大爷。在家里称的是二夫人,才有资格喝了你的茶,我的女儿也过到了二爷的名下,在林家咱位都是二房的人。 现在二爷想要个儿子了,但我老了,大爷也没了,只能这样纳妾了。横竖你我是内宅的妇人出不得这个门。你也不用想太多,二爷不常回来,你只当嫁了三爷便罢了。 府里靠着二爷,你能得了宠,倒比做三爷的妾更尊贵一些 早些生个儿子出来,两位爷都会宠着你。这林家的家业也都是你儿子的了。 林夫人的话是笑着讲完的,却让赵燕冷入了骨髓。 当晚二爷真的来了,二爷看起来三十多岁,细细高高,皮肤白净,一脸的慈和。 这样一个人,一夜之间,差点要了赵燕半条命去。大概是宫里折磨人的手段全使了出来,看着女人的痛苦,才让他有了满足的感觉。 第167章 不吓你了 半个月过去,二爷再没有回来过,赵燕也下不得床,三爷没机会进她的房间。 又是半月过去,二爷一直没有露面。三爷按捺不住,晚上来到赵燕的房间。 赵燕身体恢复了大半,已经有了力气,拼死也不让三爷近身。 一番挣扎后赵燕的指甲划破了三爷的脸皮。三爷大怒,打了赵燕一巴掌后,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的三个月,二爷一月回来一次,次次赵燕都得在床上躺半个多月。 但三爷再不肯进赵燕的房间。又一个姑娘被抬进了林府,赵燕对于林家没了作用,被送给了江大人为奴。 江大人对赵燕十分满意,带回了府中要她做通房丫头。幸好江夫人是只河东狮,发现江大人带回了美人,当晚就把赵燕带走,要她在夫人身边侍候。 在江府又是八个月,江夫人对她处处为难,非打即骂。赵燕只能忍着,不想还是出了事。 江大人醉酒后趁着夫人不注意,把赵燕拉去了书房。江夫人的丫鬟赶紧秉了夫人,江夫人赶来时赵燕的上衣已经被撕开,上身近乎全部裸露。 江夫人气急,不敢对江大人如何,把赵燕让人牙子带走,卖到了国色添香。 过往说了一遍,姑娘已倒在床上,泪流不止。 云嫣无半丝同情,冷冷一笑:“早提醒过你,你说的不尽不实,我不会帮忙。你偏不识趣,我就没有办法了。” 姑娘挣扎着坐起,又跪在了床上:“姐姐,我说的都是实情,您就放过我。” “那我问你,你的身契籍契你自己看过没有?” 姑娘休力不支,微摇晃着身子,坚持着跪着:“自是没见过的,我到了赵家时,身契就不在赵家,再说,就算见到了,我也不认识字,又哪里能看得懂。” “你不是出身富户吗?怎么不认识字?” “娘说姑娘家,学些针线绣艺才是正经,学字没什么必要,一直没请过女先生。” “你嫡妹呢?她也不识字吗?” “她是识得的,弟弟学的时候,她常跟着看,跟着听。不过也经常被娘骂,抓住了就让学绣艺去。不肯让她学的。” 云嫣的冷笑变为了苦笑,又问:“你既说你是九江的,说说九江的风光,九江我也去过,别说错了。” 姑娘有些急了“姐姐,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左右是一个月的事情,我不说实话,一个月后你哪会饶我。 姐姐不过是为了银子,去林家又要不到银子,反会惹了麻烦,又害了赵家,对姐姐有什么好处? 赵家姐姐去了连盘緾都拿不回来,又是何必。姐姐只去秦家试试就知真假,为什么非要多费力气。” 云嫣盯着姑娘的眼睛:“我让你说九江的风光,你说这些做什么? 姑娘有些绝望,再跪不住跌坐在床上:“姐姐,我不知道,我没出过门,可我真没骗你,我真是九江人。” 云嫣又盯了姑娘一会,姑娘绝望痛哭,连连磕头不止。 云嫣面色渐渐变得柔和,伸手把姑娘拉了起来:“好了,姐姐不吓你了。姐姐懂,你肯接客,又怕我去林家,不就是心里还挂着赵良。怕我把你的身份告诉林家,连累了赵良对吗? 守着身子也是期望有一天能回到赵良身边对吗?放心姐姐不会去林家,更不会去赵家。” 姑娘眼里充满着惊恐,望着云嫣,云嫣帮姑娘解开绑手的绳子:“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姐姐一直在吓你,就是想听你说实话而已。 你这么执着,姐姐慢慢劝你说话,实在太难,说出来也不知真假,才出的这个下策。 妹妹别怕了,我不会害你,也不会逼你接客。你们夫人那边有我,妹妹放心。” 姑娘依然看着云嫣,分不清她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绳子已经解开,手臂一下子松快了下来。云嫣又开始解她脚上的绳子。 姑娘手脚得了自由还是不敢相信,向床里缩了缩,弱弱的问:“姐姐为何帮我?” 云嫣把绳子扔在了地上:“因为我也曾被人所害,可怜你有一样的境遇。 我也曾是这楼里的姑娘,知道被逼着接客的滋味。 我心里也有爱着的人,却没有办法陪在他身边。能懂你的痴。这样说你信了吗?” 看姑娘还是有些犹豫,云嫣又笑了笑:“你刚才不是还说,骗姐姐对你没好处吗?那姐姐骗你又有什么好处?” 说着起了身道:“走,和姐姐一起出去,姐姐当着你的面和夫人说,你总该信了? 看姑娘不动,云嫣先向门边走去,拉开门回头笑笑:“怎么了?不敢出来了?想骗你喝春药,刚才的水里饭菜里就都有了,不用再费事。 其它的姐姐还能骗你什么?想不想去试试看,万一真不用接客了呢? 姑娘下了床,刚恢复了自由的双腿还是有些发软。手里紧紧拽着床单,慢慢的走了过来。 云嫣扶了她,一起走出门来。李妈妈就在门外守着,见二人出来,过来扶住了姑娘。 云嫣谢过李妈妈笑问:“夫人还在厅里吗?” 李妈妈扶着姑娘往正厅那面走,向云嫣微弯了下腰道:“在,夫人吩咐过了,您随时可以进去,不用通报。” “姐姐就和我家小夫人说说嘛,我看小夫人很尊敬姐姐,只要姐姐说了,小夫人肯定会同意的。灿儿求姐姐了。”还没进门,灿儿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灿儿别没大没小,我曾叫夫人娘,现在口里不叫心里也敬着,你一口一个姐姐,还敢烦着夫人,是又想挨手板了?” 灿儿正摇着春娘的手臂撒娇,不防小夫人进来,忙把手放到了背后,躲到了春娘身后,呵呵的笑着。 春娘点了灿儿额头一下“姐姐可没告状,你家小夫人自己听到的,罚你别怪我。” 灿儿噘嘴:“姐姐帮我求个情呗。” 春娘笑的开心:“好,姐姐帮你求情。顾夫人给我个面子,十手板够了,别多打。” “啊!”灿儿瞪大了眼睛:“姐姐还是别求情了,灿儿出去了,不烦姐姐了。” 说完给春娘施了个礼,又给云嫣施了个礼,赶紧往外跑,可又对那个裹着床单的姐姐好奇,没真跑出门去,找了个角落安静的站着了。 第168章 是梦就会醒 云嫣给春娘施礼,坐到了春娘旁边。姑娘跪到了二人面前。 云嫣拿出一张银票:“夫人,这姑娘我想包一个月可以吗?” 春娘很痛快的把银票收了起来:“当然可以,就让她住牡丹旁边,顾夫人看可以吗?” “多谢夫人了,就在千香院给她安排个睡处就可以了,不用到楼里去。” “包银下了,顾夫人说如何便如何,那就让她住在千香院。 云嫣看向姑娘:“这回放心了?姐姐没骗你。一会儿让妈妈给你身衣服,帮着妈妈们做点事情就可以了。” 姑娘高兴的磕头不止:“谢谢夫人,谢谢姐姐了。” 春娘笑笑:“赚了包银就改口叫娘,你本来的名字不能叫了,日后你叫冬香,记住了?” 姑娘忙磕头:“冬香记住了,谢过娘,谢过姐姐。” 姑娘反应倒是不慢。 云嫣笑笑:“你若放心了,姐姐再问你几句无关的话,你能如实告诉姐姐吗?” 冬香磕头:“只要是奴家知道的,绝不隐瞒。” “好,你说你娘没让你出过门,九江的风光你是不清楚,可见你娘治家极严。那在家的时候你有没有见过外男?从小到大的都算。” 冬香细想了一会儿又磕了个头:“回姐姐的话,九岁时姨娘没了,爹爹怜惜我,带我去过书房,恰好遇上一位姓柳的老伯伯来拜访,爹爹没让我避开。那是我第一次见外客。 十二岁时,有一位姓李的伯伯来做客,李伯伯是爹爹的世交,带着女儿过来的,爹爹让我到前厅陪着姐姐说了会子话。因此当面给李伯伯见过礼。 奴家能记得的就是这两回了,再没见过其它外男。” “那你姨娘是几月份没了的?” “九月,这个奴家记得清楚,小妹是九月的生辰。”说到这些冬香的眼里又有了泪意。 春娘笑看着云嫣,云嫣强忍着泪意。娘是六月没了的,这姑娘的姨娘是九月,也就是娘死后三个月,柳家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秦家,偏秦家还有个和自己一样大的女孩儿,也失了亲娘。 冬香再次磕了头:“姐姐放心,只要信送到了,银子定会还给姐姐,奴家也会报姐姐和娘的大恩。” 春娘自顾喝着茶不发一语,云嫣把泪意忍回,笑了一笑:“妹妹别跪着了,你坐,姐姐还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冬香谢过,起身坐到了侧边的椅子上,一手紧紧抓着身上的床单。 云嫣又思量了一会儿才道:“冬香你不识字身契便不给你看了,姐姐来告诉你,赵燕起初是贱妾。” 冬香不解的看着云嫣,不明白姐姐说这话的意思。 云嫣苦笑,这姑娘的嫡母和柳姨娘用的是同样的招数,一心要把姑娘给养废了。 还好自己有外婆护着,有季妈妈帮着,才没让自己如同这姑娘一般。被害了这么久也不自知。 强压下心中的不适,给姑娘解释了起来:“妾也是有区分的,分贵妾,良妾,贱妾。 赵家是良籍,论说就算是让女儿做妾,也是良妾,良妾不是奴,不能随意打骂,随意买卖的。 贱妾不同,从入夫家开始,就是奴籍,打骂买卖乃至生死全由着夫家,娘家再不是娘家,不能出一声,管一下的。 大启律家里有,奴籍,贱籍三代不得科考,赵良在读书备考,就是家里都是良籍。 良家不能直接为贱妾,所以赵燕就算签契为妾,也是良妾,由不得这么糟蹋的。 冬香被这一番话绕的回不过神来,她从不知还有这种说法。 云嫣没给她太多时间来消化继续道:“妹妹,你受了这么多罪不肯低头,却被我几句话说的肯去接客。 不就是被一个情字牵扯,怕林家知道你的身份,会对赵良不利,更怕赵良看到你的不堪吗? 可惜你一片痴心错付,你遇到的一切,根本就是一场谋划已久的骗局” 云嫣不理会冬香的吃惊,只自顾的说着:“你娘对你如同亲生,却在推人下车时先顾着家丁车夫,而不顾着你们姐妹。这说得通吗?或许你娘会和你说,情况太急反应不过来,或是怕你们姐妹摔下车去。 可妹妹仔细想想,你娘能冷静的吩咐车夫家丁,怎么就想不起你们姐妹?摔下去和被绑了哪个更可怕一些? 还有赵氏兄妹,赵燕已经被辱。山匪不留着享乐,还关回去做什么?还真能在乎她的情绪吗? 你自己的模样你不清楚吗?抢你回去,一不问明身份来要赎金,二不拿你们母女去寻欢。只是和他们兄妹关到一起,这又是什么道理。 还有逃跑,一个书生带着四个女子能跑得出山寨,妹妹,土匪真若如此,早被官军灭了多少回了。 你娘死了,妹妹不知所踪,赵燕不知所踪。你可曾见一人死在了你面前? 你们侥幸逃了回去,送你们的骡车顾不得赶集,先送了你们,却连门都不进,水都不喝上一口。这是村里排外吗? 你在赵家住了一个多月,就只见到一个人进过赵家,还是来报信的。 妹妹,农家不是你家的后院,再是新到村子里的,也不会没一个邻里来串门。尤其是家里来了生人,大家不会不想来看上一眼。 再说那送信人的话你想一想,主母已经故去,能找回小姐是多大的功劳。你爹爹赏的会少吗?家丁放着赏银不要,打一个送信的做什么? 妹妹,这里面的事情,你若肯想上一桩,也不会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姐姐问你,你去了林家三个月,林家可是良善人家?能容已经拿走身契的妾室,硬是在外住了三年多,而毫不过问。 冬香呆呆看着云嫣,抓着床单的手颤抖不止。 云嫣又道:“别怪姐姐,姐姐能明白这是种什么痛,也想过让你一直糊涂着。可是梦就会醒,你这场痛免不掉的。回去休息一下,别想着去寻你爹爹了,这些事情你娘一个人做不出来,硬要把伤口扒开,那会更痛。 第169章 且忍了吧 春娘放下茶杯,无奈的摇了摇头:“李妈妈再绑了,让她冷静几天再说。” 又到了冬香近前,用手拖住了冬香的下巴,让她把目光对着自己,笑道:“娘是手狠,可都在明处,日后只要你肯听话,娘疼着你。过去的都让它过去,你能忍得住身上的痛,心里的痛也且忍了。” 李妈妈又拿了绳子上前。春娘放了手,回头看云嫣:“顾夫人,时间不早了,我就不陪着了。答应过要替灿儿求情,就真帮她求一个。那花钿就别让她贴着了。” 灿儿躲在一边,没想话题一下子到了她的身上,但这回是真高兴,她不想贴花钿,实在太痒了,又不敢去碰。 徐妈妈在一旁插了话:“顾夫人,我们家夫人也是为了灿儿好。那字的金粉很容易和花钿的鱼胶相冲,轻一些字失了颜色就不好看了。贴久了皮肤会烂,就真把容貌给毁了。 云嫣这才知道厉害,忙把灿儿叫了过来,认真看了看灿儿的脸:“灿儿,你脸上没什么不舒服?” 灿儿一笑“开始很痒,姐姐把花钿弄下去后稍好一些了。” 又指着徐妈妈:“妈妈还帮我洗了脸,现在没感觉了。” 云嫣忙谢过了俆妈妈,又给春娘施礼:“谢夫人提醒。” 灿儿看出小夫人没有想打她的手心,胆子又大了起来, 跪在了云嫣身前:“小夫人,姐姐说只要小夫人同意,我就 能和清琦在一起住几天,小夫人能容我在这里几天吗?” 云嫣不语,春娘伸出手来:“不是想看姐姐的屋子吗? 走带你去看看。” 灿儿见小夫人不语,不敢多说了,起身拉住了春娘的手, 两人说笑着一起出去了。 冬香也被带了出去。云嫣靠近了徐妈妈:“妈妈,今日 来的急,没能给您带桃酥过来,晚些我让人送来。” 徐妈妈揽过了她,轻轻拍了几下。这个倔姑娘如今变得 聪明冷静了,徐妈妈放心不少。 把她轻轻放开笑着道:“多谢夫人还记得老奴爱吃这口, 不早了,夫人也快去。或许还能和紫鸢见上一面。” 云嫣也一直惦记着,赶紧辞了徐妈妈。走出了千香院。二楼萍儿还在门前站着,门窗也紧关着,紫鸢应该还没 有走。 楼下人指指点点,笑声不断。云嫣顺着众人的指点向上看去,原来是思缘和小蝶站在牡丹门前,思缘生的娇美,又是生面孔,便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以为国色添香买回了新的姑娘。 云嫣发现有人故意与她靠近,不敢多做停留,赶紧上了楼。 思缘眼里含泪,任人打量也不敢低头。耳边不断有淫词秽语传入,只能咬牙强忍。 小蝶先看到了云嫣,屈膝施礼,思缘强忍着泪意,也跟着施了礼。 云嫣吩咐小蝶注意着门边,看到金爷进门,禀报一声。 小蝶应下,云嫣进了门。见里屋门关着,没敢大声说话,悄悄问牡丹:“思缘怎么了?” 红花强忍着笑,把手里的茶杯放了下来。 牡丹看一眼红花尴尬的笑笑道:“没什么,挨了几句训。” 这样的陪客实在无聊,红花已经茶也喝好,点心也吃饱了。起身给云嫣微拂了个礼压低着声音道:“夫人回来了,奴婢就不候着了,奴婢先告退了。” 云嫣还礼:“劳烦姐姐了,姐姐慢走。” 目送红花出去,云嫣拉着牡丹拉坐下:“话传到了吗?” 牡丹点头:“传到了,不过好像不用传,小蝶套了小丽的话,小丽没听夏香说要赎身。” 云嫣点头:“没有最好,话还是传过去放心些,万一夏香是谨慎,不肯露出话来呢。” 内间传出冷冷的声音:“倒杯茶来。” 云嫣示意牡丹不要起来,自己倒了杯茶推开了内屋的门。 顾乘风把被子垫在身下,俯卧在床上,面前的公文扔的乱七八糟,面上似有些愁云。 公子接了茶,云嫣去收拾公文。顾乘喝了口茶问:“事情办了吗?” “办了,相公放心” 云嫣有些不敢与公子对视,让牡丹来办这件事是她提出来的。公子的事,云嫣一点也没瞒着牡丹。但牡丹的事,云嫣却一点没和公子讲。 公子只为了她的信任而信任,由着牡丹去办。越是如此,云嫣越像是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情,生怕被人发现。 收拾着公文,云嫣把千香院的事情讲了出来,那姑娘和她的身份有关,这事得让公子知道。 在云嫣的讲述中,公子脸上的愁云渐去,慢慢挂上了一丝笑意。把喝空了的茶杯递给了云嫣,起身下床,穿起了外裳。 云嫣过来帮着整理:“相公你这是要出去?” 公子笑意更浓:“对,出去,你立了大功,回头赏你,想好了要什么赏。” 云嫣弄不懂这是怎么了,自己说的事,分明是给公子找了麻烦。他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公子看起来急着出去,没法细问,自己也急着要办件事情,错过今日,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了。 云嫣犹豫着问:“相公,我能和李夫人说几句话吗?” 公子整理衣服的手停顿了一下,说了句:“好,我来想办法。” 思缘不敢低头,又躲不开那一道道的目光。为了看她底楼西侧的桌子已坐满了人,没抢到桌子的,三三两两站到了一起,对她做起了品评。小蝶也跟着羞红了脸,幸好她还能稍做走动,隔一会往北走上几步,那面看大门外更方便一些。 门终于开了,思缘侧了身子半蹲行礼。公子出门,云嫣捧着公文跟在后面。 云嫣出门后把公文交给了思缘,示意思缘跟着走。思缘总算得了解脱,终于能离开这脏地方了。 行至李夫人门前,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人在打扫,公子看了一眼,打扫的已经很干净了,但两个丫鬟还是细致的擦着边边角角。 公子很是满意,回头道:“看起来挺干净了,今晚你俩就睡这间屋子。” 第170章 他才是你新婚夜的新郞 思缘险些栽倒,公子让她在青楼里过夜不算,还是和小夫人一间屋子。 那公子晚上回来吗?不回来,这一夜过去,名声就没法要了。 回来,这是要怎么休息。看那房间一眼,不只是脸上红了,心下更是紧抽,紧张的不知要如何了。 公子继续道:“我回来不会太早,你们不用留着灯烛。 小夫人像是早知会有如此安排,冷静施礼:“是,相公,妾知道了。” 思缘低着头不及多想,随着施了个礼:“是公子,奴婢知道了。” 公子用扇子挑起了思缘的下巴:“谁让你称奴婢的?你是谁的奴婢?” 思缘顾不得刚才的愰恐了,一阵喜意涌了上来。胆怯的看小夫人一眼,见小夫人点了下头,大着胆子改了口:“是,相公,妾知道了。” 公子满意的放下了扇子,转身欲下楼,又想起了什么,停了脚步吩咐道:“李夫人,你不用站着了,今天爷不请客。” 李夫人回身跪下:“谢公子。” 思缘忙向后退了退,离李夫人远了些。扭头不敢多看。楼下哄笑声一片,李夫人是楼里的一景,只是有些习以为常了。 今日楼里又一美人一直站在三楼供人欣赏。楼下看客很是高兴,现在清倌人云雀也加了进来。 三美离的如此之近,一个下跪,一个扭头,一个不避不让,大方的站在那里。如同画面一般。 众人兴奋了起来,起哄声响成了一片,对这位顾公子,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 三楼一个屋里出来一个青须男子,看着思缘羞怯的样子,笑的牙床都露了出来。云嫣向那男子看了一眼,面上有了层淡淡的笑意。 思缘羞得直往里躲,可再躲楼下也能看清楚,没得吩咐又不敢进屋子里去,被楼下的哄笑声弄得泪水涌了出来。 公子看着楼下的热闹,显然十分的得意。看了看三个女子,慢悠悠道:“谢倒不必了,让那两个丫鬟出来,你进去仔细打扫,晚上这屋里有人,你就跪在外面。” 李夫人又磕一个头:“是公子,奴家这就去打扫。” 思缘赶紧擦了泪,想要阻拦,可抬眼看到了公子,把话强咽了回去。 小夫人都不说半个字,自己又哪敢冒失,只是今夜自己得住在这屋子里,听公子的意思,这就是她的洞房夜了。 可二女一夫,还要在同一间屋里,本就不知得有多难堪。又是这种地方,想想都头皮发麻。 好在看屋里被褥换了全新的,打扫的也很干净了,算是一点点的安慰。 劝着自己只一夜,咬牙忍忍就过去了,希望经了这一夜,公子能对自己不同一些。 可现在连这么点干净也得不到了,换这么个恶心的东西进去,哪里是打扫,分明是让人膈应的。她碰过的地方,会让自己浑身难受。 心里的恶心感现在就压不住了,急着看一眼小夫人,小夫人面色如常,依旧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 思缘只能咬牙忍下,眼睁睁看着这个脏女人进了屋,把两个丫鬟给替了出来。 公子下楼,小夫人紧跟,思缘又看屋里一眼,无奈的跟了下来。 江肖早已离开,马车就等在门外。这时又一辆车停到了顾府的车后,金爷从车上下来,满脸的欢喜,笑呵呵的向里走来。 云嫣惊了一下,尽力向一边避了一避。金爷看到云嫣,步子停了下来。当初用李夫人换了云雀,金爷后悔不已。但想要再包,云雀已经成了清倌人,他没法上手了。 越是得不到,心里越痒痒,金爷看到云雀挪不开脚步。 云嫣慌忙的看公子一眼,还好只是个背影,低了头,余光还是知道金爷在盯着自己。 被金爷盯的太不自在了,急走了两步,想要尽快避开。哪想前面的公子停步回了头,慌张的云嫣差点撞到公子身上。 公子顺势搂过了云嫣,冷眼看着金爷,面上分明带着笑,却让周围都充满了凉意。 金爷身子哆嗦了一下,不敢与那目光对上,强让自己笑了笑,向着顾大人弯了弯腰,逃也似的进了楼。 公子放开云嫣,看了几眼,才声音冰冷道:“我倒是忘了,他才是你新婚夜的新郞。” 公子冰寒一样的脸色,刀子一样的目光,把思缘吓得退了一步。 云嫣的泪立时落了下来,颤抖着跪倒:“相公,你知道我和他之间没什么的。新婚的事情,也由不得妾呀。” 一道道目光投了过来,公子的声音更加冰冷:“一个贱婢称的什么妾,和李夫人一起打扫屋子去。不想和李夫人做伴,就好好的侍候好小夫人。” 云嫣跪不住倒在了地上,又慌忙撑着跪好,似想求饶,又不敢,含泪应了声:“是公子,贱婢知道了,这就去打扫。” 思缘看傻了,小夫人说的真没有错,这小夫人就是台上的戏子,下了台什么都不是。风光无限的小夫人,转眼间就得了这么个下场。 虽看着悲凉,也跟着怕的哆嗦。但这对自己是好事,不说轻易的就摆脱了一个对手。起码今夜不用太过难堪。 第一夜要在青楼里度过,本就意难平,再加上要与人同房侍候,小夫人又是出身青楼,晚上要如何想都不敢多想。 现在好了,今天夜里只她一个,就算低到尘埃里讨好将军,也不会被别人看到。 国公府里学来的那些手段,虽是自轻自贱,狠狠心还是能使出来的。哄得将军高兴,进门就有望了。 更别提这个小夫人,要在自己脚下了。那就不用和她学什么了,再不用日日对着个娼妓毕恭毕敬了。 总算是有了点顺心的事,思缘暗暗有了一丝开心,之前的惶恐,惧怕轻了好多。 公子换上笑脸从思缘手里接过了公文,眼神温柔的盯着思缘轻声道:“你先到牡丹房里歇着,亥时前那是你的屋子,里面的人你随便使唤。 等她们两个把屋子打扫出来,检查仔细些,有半丝脏乱,让她们两个到一楼跪着去。” 第171章 戏散了 思缘的脸又红了,这回是娇羞里带着喜悦,想回公子一句话,还没张口。公子回头大步而去。 思缘遮不住笑意,在公子背后屈膝施礼,温言说了句:“相公,妾知道了。” 公子没回头,直接上了车。车夫催马而去。 思缘呆呆的看着,觉着公子该是听到了自己的回话。 云嫣泪痕未干,起身过来扶住思缘:“小夫人我们回去,多少人都在看着呢。” 思缘从兴奋中醒过神来,赶紧随云嫣上楼。 上楼回到牡丹房里,思缘定了定神,尽量装出悲伤的样子:“小夫人,我” 云嫣苦笑着打断了思缘的话:“小夫人别这么叫了,我早说过,我是台上的小夫人,如今戏散了,公子面前连声奴婢都不敢称了。小夫人还是叫奴婢名字。奴婢叫云嫣。” “这怎么行,我” “小夫人可怜奴婢,就这样叫,叫错了小夫人没什么,让公子听到了,奴婢不知又要受什么罚,弄不好又要被卖回来。还请小夫人开恩。”云嫣又一次打断了思缘的话,说着泪落了下来。 思缘尽力装着为难应了:“好了,我叫还不成吗?你别哭了。其实我和你又有什么不同,不知哪一天我也如此了。” 云嫣摇头:“小夫人说笑了,您是清清白白的,又是说好的妾室,哪里像我,是从这种地方出去的,公子哪里会把我当回事情。” 小?端来了水果在外禀报,牡丹怕小?不知情形叫错了人,接过水果恭恭敬敬的端到思缘的面前:“小夫人,请您用些水果。” 刚刚还只能站在门外,任人羞辱,现在就成了主子,思缘如做梦一般,高傲昂头没理牡丹,坐到了桌前。 牡丹弯腰低头把果盘放到桌上,安静立在一旁。小蝶没听到二人谈话,有些弄不清楚状况,随着小姐立在旁边。 云嫣含泪施礼道:“小夫人先在这里歇着,奴婢去打扫了,等打扫好,再来请小夫人。 思缘找回了高高在上的感觉,略点了点头端起了茶杯,云嫣倒着退出了屋门。 李夫人的门还开着,李夫人正认真的擦着边角,身上依然是那层轻纱。 云嫣冲妈妈冷笑:“怎么?打扫屋子也不能穿衣吗?脏了屋子是妈妈担着?还是李夫人担着?” 妈妈讪讪的笑笑:“是李夫人自己不穿,老奴可没拦着。” 云嫣冷哼了一声,把门重重的关上。妈妈呸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云嫣打开柜子,里面衣服很多,挑了一身让李夫人穿上。 李夫人慢慢穿着,泪水滴滴落下,本以为什么样的屈辱都受过了,已经不再流泪。 现在姐姐又把衣服递到了自己的面前。眼里分明有着疼惜。 这份情让她再扛不住。又怕外面的妈妈听到声音忙捂着自己的嘴,泣不成声。 云嫣帮她穿着衣服轻声的问:“药用了吗?” 李夫人点头哽咽着道:“用了,用量轻,没发现什么。” 李夫人望着云嫣:“那日赎姐姐走的不是顾大人,如今姐姐是跟了他了吗? 云嫣叹了一声:“是,但姐姐救不得你。” 李夫人忙摇头:“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些担心。” 云嫣苦笑:“担心有什么用,从进了这楼里,咱们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不管怎么说我算是从了良。往后的事谁也不知,先顾着当下。” 李夫人沉默,云嫣替她整理好了衣服,又从柜里拿出一条床单铺到了床上,拉着李夫人到了床边。李夫人摇头后退,云嫣硬把她拉到了床上。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快坐好,姐姐有话问你。” “小夫人,牡丹小姐来请您了”婆子高声喊了一句。 才刚过来,云嫣知道这是思缘在折腾人,没有办法。把床单又收了起来,李夫人接着打扫,云嫣开了门。牡丹施了一礼:“姑娘,酒菜送过来了,小夫人请您一起去用午饭。” 妈妈听得糊涂,但这不关她的事,她只管坐着就好。云嫣应了一声,又看看屋里,关上了房门,与牡丹并肩而行。 楼下紫鸢随着金爷缓步出楼,不断的回头向楼上张望。牡丹云嫣终是没能近前说上一句话。只能目送着紫鸢出了门,紫鸢头戴围帽,看不到她的神情。 牡丹紧握了云嫣的手,直到再看不到紫鸢的身影,牡丹的手才松开了。轻声的说了句:“走” 云嫣收了目光,有些失落。对紫鸢担心也无用了,牡丹紧张的问云嫣:“你们是要做什么吗?那女子不会压你太久?” 云嫣笑了笑:“压多久,还全得看妹妹的。” 牡丹看着云嫣,云嫣轻声问:“张爷今夜可还来找颖月姐姐?” 牡丹停了脚步,眼睛盯着云嫣,云嫣与牡丹耳语了几句。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继续前行。 圆桌上摆好了一桌酒席,只思缘一人坐着,小蝶站在一旁小心的侍候着。 只是短短的时间,思缘完全找回了做大小姐的感觉。 知到二人进来,并不抬眼,很勉强的说了句:“云嫣一起吃些。” 云嫣似调整过情绪了,眼里没了泪,强笑着施礼:“谢小夫人了,这不合规矩,公子会责怪的。奴婢侍候着,等小夫人用过了再赏奴婢。” 思缘得到了满足也不再多让,小蝶退了下去,云嫣替了小蝶侍候了起来。 一顿饭吃完,思缘相当满意,牡丹请着思缘进内间休息。思缘很大方的把剩下的酒菜赏了三人,只是牡丹随进内室侍候,没办法吃口热的。 云嫣忙着吃了几口,向思缘告罪:“小夫人恕罪,屋子还有些角落要擦洗,奴婢先告退了。”思缘轻“嗯”一声。云嫣退了出去。 等返了回来,李夫人已用过了饭,她吃的只是清粥小菜配一个馒头。因此用的很快,吃过了就又忙着打扫了。 这回妈妈关了门,正扶着栏栅看楼下的情景,见云嫣过来没有理睬。 第172章 将军来了 云嫣进门干脆把门闩了起来,又拿了床单把李夫人拉到床上,李夫人这次很配合。久违的又与姐姐并排躺到了床上,两人压低了声音说话。 “姐姐有什么要问的,快问。” 云嫣看着身旁的妹妹,李夫人也看着姐姐。 “赵燕,这个名字妹妹可听过。” 李夫人眼里闪出一丝慌乱,惊得坐了起来:“姐姐怎么知道赵燕?” “这么说你真的知道赵燕。” 李夫人点头又摇头,咬咬牙决定和姐姐实说,又躺了回去道:“姐姐,赵燕是我小姨。” 这回轮到云嫣被惊到:“你小姨姓赵?” “我知道的也不多,我是无意中听过一回,后来姨娘警告我不许提一个字,我没敢说过。 有一回我去找姨娘,姨娘院里没人,我等的无聊就在床上睡着了。后来是陈妈妈和姨娘的对话把我给吵起醒来的。” 陈妈妈劝姨娘说:“那个赵燕,不过是个奴婢生的贱种,小姐何必真把她真当了姐妹。老爷那面小姐劝劝,别费这个事了,就让她嫁了不就得了。真闹了出来,可是要连累全家的。” 姨娘说:“你以为我愿意吗?又没见过面,有什么情份,只是爹爹非要护着我哪里能劝得动。” 我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就起了身想问一句。哪想姨娘见我吓了一大跳,还发了好大的火,不让我再提。” 云嫣忙问:“你听这话是什么时候?” 李夫人想了想还是不能确定:“大概就是十一二,十二三,我也记不得了。听过之后姨娘不让提,我也不大在意,慢慢的就抛开了,真记不清楚了。 云嫣不停想着这些事情。越想越是心惊。李夫人面色犹豫,看了眼出神的姐姐,终还是开了口:“姐姐,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说。” 云嫣看着李夫人,李夫人移开了目光:“姐姐,将军来了,就在这楼里。” “将军?是你说” 李夫人闭了眼,两行泪流了出来:“李将军,李少恒,今日进了夏香的房里。” 云嫣被惊得坐起,愣愣的看着李夫人,李夫人抹了把泪:“将军跟在孙爷身后,扮作小厮一起进去的。” 云嫣紧盯着李夫人:“你确定没有看错?” 李夫人泪又流了出来:“姐姐,有些人看上一眼,这辈子是忘不掉的。他虽化了妆,脸上只能看出个影子,可他刚进楼我就认了出来。” 说着李夫人又笑了出来,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姐姐,他进楼,我以为他是为我而来,不敢奢望他是来救我,他若肯来杀我,我心里都是高兴的,起码说明他心里有我。 可他没看我一眼,进了夏香的房里。慢慢我也想明白了,既然将军是跟着孙爷来的,那就是说夏香早被护了起来。我费尽心机,不惜害了自己的亲姐姐,就换来这么个下场。” 又苦笑道:“姐姐,你说我的报应什么时候是个头。” 云嫣好久回不过神来,又躺下把妹妹拥入了怀里。李夫人在姐姐的怀里哭了出来,头紧紧的抵在姐姐胸前,把哭声压了下去。 久久的沉默,云嫣想让慧珍哭个够。听到这话云嫣心里也痛,十几年的夫妻名份,竟换不来一眼的注视,不知是李夫人该哭,还是自己该哭。但她流不出泪来,没有一个怀抱能让她放心的哭出来。 思缘一觉醒来,牡丹忙放下了手中的扇子,示意小蝶把晾好的茶拿过来。 小蝶捧了茶过来,没交给小姐,直接捧给了思缘。小姐一直扇着扇子,饭都没吃成一口,此时胳膊定是酸的。拿不稳茶又是麻烦,还不如自己递过来。 不想这却惹怒了思缘,一杯茶全泼到了小蝶的脸上:“混账东西,一点规矩也没有,让你近前侍候了吗?” 小蝶不敢回嘴,只得跪了:“小夫人恕罪,是奴婢不懂事。” 牡丹忙起身又倒了一杯捧了过来:“小夫人别和个不懂事的丫头生气。不值当的。” 思缘接过了茶,还是一脸的气恼,牡丹忙向小蝶道:“还不快滚出去,别在小夫人面前碍眼。” 小蝶赶紧告了个罪,退了出来,心里却还担心着小姐。幸好出门后,新来的紫鸢已经等在了门口。小蝶嘱咐几句让她进去伺候。 思缘慢慢品着茶,让牡丹继续讲讲云雀的事情。她已经经听过云雀和金爷的事了,高兴的合不拢嘴,怪不得公子那么对她,实在是活该。 牡丹也不隐瞒,继续把顾公子和云雀的事讲了出来。思缘听得更是欢喜,什么小夫人,还不是公子想起来就玩玩,想不起来就扔下不管的东西。 等问到刘家的事,牡丹摇了头,楼里的事情她知道,楼外的就没办法讲出来了。 思缘听完这些信心又足,更是趾高气扬。问了下时辰已经是申时,房间应该打扫好了。 迟迟没等来云嫣的回秉,思缘心里有些不乐。云嫣这是没把她这个主子当回事。 思缘缓缓起了身,牡丹忙上前来扶。外屋的紫鸢见夫人起了身,忙进来侍候。 思缘看又换了个人侍候,心里的火气稍消了些。让二人侍候自己梳妆,她要亲自去看看那边打扫的怎么样了。 小蝶听到里面的声音赶紧走开了,她明白思缘看着她碍眼,是因为自己看到过她的窘态,自己不如躲了的好。 下楼时到李夫门前提醒了一句:“还没打扫好吗?你们手脚利索着些。” 思缘出门,头上戴了围帽,两侧有牡丹和紫鸢护着,再不似上午的尴尬了。 李夫人的门依然关着,婆子见到她们三人过来连站都懒得站一下,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思缘命紫鸢直接开门,今日她是这屋子的主人,自然不必敲门。 门打开,里面不是两个人在打扫,而是李夫人跪在圆桌边,膝下还有一条床单,眼睛已经哭肿。而云嫣在里屋细致的收拾着床铺。 云嫣听到声音回头见是思缘进来,忙出了外屋。跪了下来行礼。 第173章 我怎么听不懂 这让思缘的不满稍减了些,挤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云嫣起来,我说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没见你过去。原来是你一个人在打扫,而有人在偷懒呀。”说完看了一眼李夫人。 云嫣没起,磕了个头道:“小夫人恕罪,本来都打扫完了,可这贱人居然去碰小夫人的床。 这让小夫人晚上怎么去睡,奴婢就教训了她。又把床重新打扫,换了铺盖。 她碰过的床单奴婢让她垫身子底下去了,省的脏了小夫人的地。” 思缘露了个笑脸,这个娼妇虽说讨厌,还害她姐妹分离。但这件事情办的还挺合她的心意。 本来还担心着床被李夫人碰过了,自己会膈应,现在不用担心了,云嫣考虑的很周到。 思缘不再管地上跪着的两个人,认真的检查了起来。边边角角都看过了,的确打扫的很干净,才点了下头:“云嫣,快起来,跪着做什么。那个脏东西让她出去,床单也赏她了,你把地再擦一擦就好了。” 李夫人磕了个头,倒退着出了门,边退边用床单把自己碰过的地面,又擦了一遍。 思缘还是不放心,又让牡丹,云嫣和紫鸢,当着她的面,把里屋再擦一遍。 她问清楚了的,牡丹的床上是不待客的,今日相公是第一个躺在她床上的男人。 而这个李夫人就不同了,这里屋不知接了多少的男人,里面居然还有乞丐和流浪汉。 虽说床上的东西都是新的,可想起来还是让人不舒服。三人又擦一遍,尤其是床的角角落落都细细的擦了,擦完的水清澈如初,才算罢休。 思缘不想再到外面,再嫌弃这里,终是不能在牡丹屋里过夜的,只好忍着不适,留在了这边。 牡丹和紫鸢只得留在这边侍候,三个人被思缘使唤的一刻不得休息。 “小夫人,奴婢来问一下有没有什么吩咐?”玩的开心的灿儿终于想起,这么长时间了,得过来问候下小夫人。 云嫣正跪在地上替思缘捶腿,讨好着道:“小夫人,奴婢去和灿儿说一下。” 思缘挥挥手,她可不乐意搭理灿儿。灿儿虽小,可不知被多少男人玩弄过,在这种地方如同回了家一般,实在是不知廉耻。 云嫣起身来到外屋,打开了门。一脸笑容的灿儿站在门前,见是小夫人自己来开的门,开心的给小夫人请了个安。 眼睛向里看了一眼,不由有些发愣。这屋子还是上午的那间吗?不是走错了地方了。 还有思缘怎么斜躺在床上,牡丹和另外一个姐姐,一个打扇子,一个捏脚的侍候,思缘一副主子的模样。 想问一句,话还没出口,云嫣便说:“这里没什么事,你去玩。” 灿儿看看小夫人的袖子是挽起的,想到了些什么。但又似有些疑惑。 笑得更加灿烂:“小夫人,奴婢还是侍候一会儿。这么长时间不在小夫人身边,有些不像话了。” 边说边挤了进来,她年岁小,身子又纤细,人还机灵。云嫣还没反应过来,灿儿已经进了屋里:“奴婢侍候小夫人用杯茶,这楼里的茶真心不错,姐姐赏了我好几杯呢。” 话音没落,人已经到了茶桌前,小嘴还是不停:“缘儿姐姐,你怎么不侍候着小夫人,反自己躺床上去了?” 云嫣总算能插上句嘴了:“灿儿不许胡说,公子已经让我做了奴婢,床上躺着的才是小夫人,你不许胡言。” 灿儿左右看看,一脸的惊奇,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思缘:“缘儿姐姐,小夫人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还没等云嫣再说话,灿儿放下了手中的茶壶向里屋跑了进来,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拉起了思缘的手:“缘儿姐姐,你是不是气到小夫人了,快起来赔个罪,灿儿帮你求情。” 之前思缘虽能忍着灿儿,可也不想让她碰到自己,更别说现在,思缘忙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用帕子擦着,恨恨道:“云嫣,你还愣着做什么,把这个贱婢赶出去,掌她十下嘴。” 灿儿年龄虽小,经的事可不少,哪里看不出这是小夫人失了势,这个缘儿趁机钻了空子。 别的她不懂,男人心她是懂的。公子对缘儿有没有意思她看的很清楚。这情形,怕是小夫人惹了公子不高兴,公子用缘儿敲打小夫人呢。 偏这缘儿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灿儿气恼的把自己的手在床上狠狠擦了擦,站了起来:“呸!叫谁贱婢呢,我可是侍候官家姨娘的。你这是骂我还是骂江姨娘?回头我同姨娘细细说说。 我又不是你的丫头,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掌我的嘴。叫你声姐姐是看在小夫人的面子上。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看到床就想着爬了,可惜床上没爷们儿,你没侍候了谁去。摆的什么架子。 再说就算是让你迷倒了哪个爷们儿,和男人上了床,这里可是青楼,会侍候男人的有的是,你猖狂个什么劲儿。 楼里的姑娘们陪男人睡还先唔唔” 云嫣看思缘脸都紫了,忙过来捂了灿儿的嘴。真让她把思缘骂的不顾后果跑出楼去,接下来的戏就没法唱了。 灿儿见好就收,见捂她嘴的是小夫人,也不反抗。随着小夫人出了门。 牡丹帮着思缘顺着气,云嫣冲灿儿拜了一拜:“好姑娘,你是官家姨娘的丫鬟,我们惹不起还不成吗?你要去哪里便去哪里,求你别气我们小夫人了。” 灿儿替小夫人出了口气,自己的气也顺了。骂了半天那个没眼色的一句嘴也没还上,她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小夫人已经给了她台阶,灿儿顺着台阶就下:“灿儿知道了,小夫人别生灿儿的气了,灿儿去千香院了,有事小夫人随时叫我。” 说完转身下了楼,她还忙着要去找清琦呢。 云嫣见灿儿跑了,笑了一笑,把门又关上了,回来安慰思缘:“小夫人别生气了,她给小夫人赔礼了。” 第174章 要教什么 思缘无语,那是给她赔礼吗,分明到最后还在叫云嫣小夫人。 思缘在虽国公府里受过罪,但终究还是个完璧,被灿儿这么骂,羞都羞死了,哪里还顾得上回嘴。 再说灿儿虽嘴损,可说的都是事实,她的第一夜要在青楼里过的,虽上的自己相公的床,可她还没进门,这一夜又和青楼里的女子有何不同。 上午让那个叫红花的女子挑了几句,公子把她在众人面前好一通教训,自己只得站在门外像个物件似的,任人欣赏。 好容易得了公子的话,能威风一下。下午又让灿儿当着这些人骂成了这样,思缘再没了心思,知道这几人心里一定在嘲笑自己。 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扑到床上痛哭不止。 几人被赶了出来,牡丹揉了揉胳膊,苦笑一下。这样也好,自己做起事来,少了些愧疚。 云嫣甩了甩手,暗想灿儿怎么没早过来。让她费了这些个力气 只有紫鸢规矩的站在了门边,不敢多走一步。 窗边李夫人虽是跪着,总算是有了些衣服,且跪的靠里,少了些注视的目光。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好了。 牡丹和云嫣没法回去,两人站在了栏栅前轻声的说着话。 牡丹有些担忧,眼睛不停的看着楼下。 云嫣一笑:“是在担心清琦吗?” 牡丹点头:“虽无法改变,但清琦还没做好准备。我怕灿儿脸上的字,会让她更伤心。” “妹妹放心,灿儿就是去找清琦的,上午她们俩个都玩到一起了,我还专门注意了清琦,高兴得很呢。灿儿的性子你也见了,怕是她更能让清琦打开心结。” 云嫣看牡丹像是放了些心,又拉了她的手:“妹妹,你托我的事,成了一半了。” 牡丹一惊,万没想到这么快。但她明白,这里不是细说的地方。只能强忍了下来,没有追问。 虽没分开多长时间,终是和以前能随时相见不同了。两人有说不完的话,待聊到兰香,同时涌上了担忧。 云嫣和牡丹说着话,强忍着不去看夏香的屋门。她与李少恒虽从未见面,又再无可能。但怎么说也有着十几年未婚夫妻的名份。心里难免有一丝牵挂。 华灯初上,国色添香最热闹的时候来了。今日楼下客人相当的满足,从早上就有新人站外面供人观赏,下午虽没了李夫人,但牡丹云雀双双站在栏栅前,不躲不避,又成一道风景。让楼下的人又多了一些。 楼下歌舞酒席都开了场,两个丫鬟提着食盒,把十几道菜送到了李夫人的屋中。 紫鸢大着胆子秉了小夫人,开门让丫鬟把酒菜送了进去。 里屋的门关着,小夫人恨恨道:“都滚出去” 送菜的丫鬟忙把食盒放下,退了出来。 云嫣与牡丹不再聊天,云嫣一笑:“不早了,妹妹回去,我去劝劝小夫人。” 牡丹也一笑:“那我先回,小夫人有吩咐姐姐招呼一下便好。” 云嫣推开了里屋的门,思缘正半靠在床上垂泪。见云嫣进来,凄然一笑:“进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滚出去。” 云嫣没有出去,反手又把门关了起来,向床边走了过来。 “你也敢不听我的话,你也要来欺辱我,我奈何不得那小贱婢,相公总说过我能罚你。再不滚出去,今夜你就跪到外面去。” 云嫣只作没听到,坐到了思缘旁边:“小夫人,你可知道公子为何不直接纳了你,而是让你跟在我身边。公子让我教你,可知道是要教什么?” 思缘愣住,不再骂了,只盯着云嫣看。云嫣笑笑:“小夫人可想过,公子为何身边无通房,无妾室,只喜欢在青楼里找女子?” 思缘还是不语,却止了哭声,明显是想听下去。 “不过是公子喜欢女子顺从,不找麻烦。小夫人也在这楼里一日了,可曾见过楼里的姑娘敢有丝毫的违抗?” 思缘想到了牡丹和小蝶,自己就是迁怒,泼了小蝶一脸的茶。小蝶没分辩一句,只是认错,牡丹一点也没解释,一口把错处全怪在小蝶身上。 牡丹被自己使唤得饭没吃上一口,手没停过一下。可连半句怨言也无,一脸的笑没有停过。 又听云嫣继续道:“天都黑了,公子随时会回来,看到小夫人如此,小夫人今夜还想侍候吗? 小夫人也看到了,我的荣辱不过是公子一句话的事情。难道小夫人的就不是了吗?还没侍候过,就耍了性子,小夫人还想不想进门? 小夫人别想着公子会怜惜你,看着你伤心来安慰一二。或许等你真进了门,会有这个福份,但现在还是别想多了。 也别觉着我失了宠,今夜公子就非你不可了,牡丹的颜色小夫人也见过。不过是多花些银子,小夫人觉得公子会在乎银子吗?” 思缘越听越是害怕,脸色渐渐发白。云嫣拉了她的手:“小夫人,我有过往,是没办法的事情,但你不一样,你这么好的条件,慢慢的拢住了公子的心,什么福不能享。可千万别犯糊涂。” 思缘盯着云嫣的眼睛:“你为什么帮我?” 云嫣笑笑:“除了小夫人,公子身边的只有青楼里的女子,不都和我一样吗?根本没什么盼头的。 小夫人不一样,等您进了门,别忘了我就行。哪怕能在您身边做个粗使,奴婢也高兴。只要别再把我卖回来,我就记小夫人一辈子的恩情。” 思缘对云嫣的反感又减少了一分,手也拉得紧了些:“你放心,我真有那么一天,定不会忘了你的。” 云嫣笑意更浓:“那小夫人就听奴婢的,去把饭吃了,再补补妆,好好的等公子回来。天色不早了,奴婢得避开了,免得公子看到奴婢,影响了和小夫人的兴致。” 思缘忙下了床,饭吃的很快,又紧催着云嫣帮她重新梳妆了一回。便把剩下的饭菜都赏了云嫣,让她快走。 第175章 另一个呢 思缘可不想公子回来,云嫣还出现在公子面前。 云嫣谢过,把菜都装回了食盒,顺手挑了两盘没动过筷子的,加点调料摆到了妈妈的小桌子上,总算得了妈妈个笑脸。 云嫣又到了李夫人近前,把一盘清炒小肉,和一盘凉拌三丝放到了地上。 李夫人强忍着没掉下泪来,姐姐还记得她爱吃什么。 牡丹终于盼来了云嫣,小蝶不用吩咐,接过了食盒和紫鸢二人守在门前 床上放了小桌,牡丹早为云嫣备好了一份清粥,两个小菜。两人相视一笑,紧关了两扇门坐到了床上,又把床围也放了下来。 思缘开了里间的门,如新娘子般,坐在床头等着公子。外面的热闹渐息,楼里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思缘又一次看向外屋的门,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夜已深,只有一楼亮着灯,二三楼的灯火逐渐都灭了,屋外渐渐的暗了下来。 红烛默默流着泪,思缘心下急了起来,莫非公子今夜不返回来了吗? 门终于开了,思缘心下一喜,进来的却是那位妈妈,妈妈脸上很不高兴:“小夫人,平日老奴早去歇着了,今日得陪着您,您也要可怜一下老奴。 您这灯烛总亮着,您知道在楼里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您房里还无客,这要是招来什么人,您让老奴怎么办?” 思缘吓了一跳,忙向妈妈赔了个礼,熄了灯烛。心下暗思,怪不得公子吩咐不用给他留灯。 屋里黑了下来,思缘一个人感到了害怕。再不敢在床边坐着,忙躲进了被子里。有心去把门闩上,又怕公子回来,再说屋外还有着妈妈,真闩了门反更觉害怕。 屋外妈妈又捂了肚子,今夜也不知吃坏了什么,都跑了三趟了,偏屋子被那个货色给占了,连恭桶都没法用,只好再去后院。 起了身,看一眼跪在对面的李夫人,上去踢了一脚:“跪好了,没长骨头,直不起腰吗?” 李夫人本就挺的直直的腰身,又直了些。知道这婆子今日脾气不好拿自己撒气,但除了受着没有其它办法。 颖月房中,张爷再一次推开了窗户,见妈妈又下了楼,不由露出了笑脸,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把胡须剃光,还真有些不习惯。 关上窗户回头看看睡熟的颖月,喝了两口酒,又给身上洒了些酒水,推门出去了。 颖月听到关门的声音睁开了眼,翻个身泪水滴落在枕巾之上。一年多了,爷只包不赎,这回听了牡丹的话,替爷成了这好事,不知能不能从这楼里出去。 含羞带怯的表情,让张爷步子极快。但见李夫人看着自己,脚步有些迟疑了。 手伸向腰间,已经碰到了银票,却见李夫人低了头。 还算这娘们儿懂事,张爷决定明日赏她点什么。 李夫人是木然的,如今的她什么都没了。日日在栏栅前站着,却没办法一跃而下。 除了娘的一句逆来顺受,她什么都不剩。一个把自己看的连尘泥都不如的女人,关她什么事情。 思缘心念着公子,睡不安稳。一股酒味传来,刚要睁开眼睛,便被被子蒙了头,本就暗黑一片的屋子,加上一层被子,什么都看不到了。 思缘只惊了一下,立时缓过了神,笑意满了眼底,终于等到了,终于盼到了。 门前守着妈妈和李夫人,思缘不用有一丝的担心。公子急切且不出声,她不敢有半丝的违逆。 虽是第一次,可这不是护着羞的时候,国公府里听来的法子全都用了上来,今夜该是能让公子满意的。 烛光燃起,妈妈吓得脸色煞白,惊叫一声,赶紧跪在了地上:“公子饶命,老奴只是内急走开了一会儿,绝没敢偷懒呀。” 思缘一把扯开了被子,又是一声惊叫响起。思缘如坠冰窖。 张爷半丝不慌,这种场面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外面都遇到过的事在青楼里能算什么。 张爷冷静的穿衣,对着那个冷冰冰的男子道:“兄弟对不住,喝多了,走错房间了,这样,这间房的包银,算到我头上。我再赔兄弟” 说着看了一眼思缘:“我再赔兄弟一千两银子,兄弟把她让给我一夜,咱们算是两清,兄弟看行不行?” 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声音,从公子的口中发了出来:“两千两,你滚回自己的房里去,我不和你计较。” 张爷疼的不是银子,只是不舍得刚才的味道。但看看眼前公子的脸色,没敢再讲话,掏出银票放到了桌上,转身出了门。 思缘面无人色,见公子转身出了外屋,才反应了过来,抓起被子挡住了身子,颤抖还未过去,公子冷冷的声音传了进来:“喜欢接客是吗?好,公子成全你,你就留在这里接客。” 思缘再顾不得许多,忙在床上磕起了头:“相公,不,奴婢以为是您回来了,公子饶了奴婢。” 公子没理会里面,只问妈妈:“另一个呢?也在接客吗?” 妈妈哆嗦着磕头:“公子,小夫人在牡丹姑娘的房里歇下了,老奴看着小夫人进去的,再没出来过。” “叫她叫过来侍候。” “是,是,老奴这就去”妈妈擦擦头上的冷汗,终于解脱了出来。 思缘披着床单追了出来,跪到了公子面前:“公子,奴婢说的是真的,屋里太黑看不清楚,他上来就动手,外面有两个人守着,奴婢怎么会想到别的人能闯进来。 公子满脸的嫌恶,不与她对话,起身走向里屋,向窗边说了句:“滚进来”。 李夫人跪爬了进来,到了外屋门前,没敢再向里,俯身磕头,不敢言语。 公子看她一眼冷冷道:“有人进来你看到了吗?” 李夫人再磕头:“奴家看到了,妈妈刚走开,那人就推门进来了。” 思缘的眼里要喷出火来,连害怕都忘了,起身过来一脚把李夫人踹倒:“你个贱人,你存心害我。” 李夫人爬起,向后缩了缩再次跪好,又向里屋磕了个头:“公子恕罪,奴家接的客,都是公子请来的。 奴家以为这位夫人也如奴家一样,是要接其它客人的,才没敢阻拦。” 思缘想要再打,刚才公子与那人讲价的一幕出现在了眼前,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公子冷哼一声,把门关了起来,两人都被关到了外屋。思缘想大哭又不敢,紧紧握住了床单上的一抹落红。 第176章 尽力替你周旋 没过多久云嫣进了门。妈妈识趣的关上门,把自己关在了门外。云嫣只穿着里衣,外衣拿在手里还没来得及穿上。 到了思缘近前,俯下身来,眼里全是关切的神情:“怎么这么糊涂,连人都不看的吗?公子身上还有伤你不知道吗?就感觉不出不是公子吗?” 思缘这才想起,脸上红白交替。这回更解释不清了。 云嫣眼里似有了泪意,替思缘擦了擦泪,:“别哭了,哭有什么用,跪好了,我试试能不能替你求下情来。” 思缘忙跪好,给云嫣不停的磕头。云嫣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推门进去。 屋里传出了云嫣的求情声,没有公子的声音。思缘浑身颤抖的强让自己跪好,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 一阵噼啪声传了出来,与这声音相伴的是云嫣强压着的哀求声,和极力压制的痛呼声。 思缘害怕,抖的更厉害。李夫人再忍不住,又磕起了头来,边磕边哀求:“公子,是奴家的错,奴家该问一句的。您还是打我,小夫人当时不在这边。求您别牵连她了。” 李夫人不敢大声,磕头的声音,反比哀求的声音更大。 “想就这样一直到天明吗?”屋里终于传出了公子的声音。” 门开了,云嫣倒着退出了里屋,李夫人忙想看看云嫣伤到了哪里。全不管自己的额上已经渗出了血珠。 李夫人跪爬两步,拉住了云嫣的小臂,云嫣疼的轻呼了一声,赶紧向后躲了躲,强笑道:“我没事的,妹妹不要再求了,相公没对我如何。” 说着又向下拉了拉袖口,虽看不到伤处,但云嫣明显是在强忍,每动一下,似都忍着痛楚。 云嫣向着柜子走去,李夫人落着泪,不敢再追着去看。 柜子里还有被褥,云嫣拿了一床新的出来,抱进了里屋。 不多久思缘的衣服被扔了出来。 云嫣把换下来的被褥抱出来,放到李夫人面前,没敢言语只指了指软榻。 李夫人泪眼抱起了被褥,又看一眼已经关起来的屋门,能在干净的被褥里单独过一夜,是李夫人不敢想的。 但里屋的情形更让她悬着心。幸好里屋除了悉悉索索,再无别的声音传出。 李夫人到榻上休息了,只剩个手足无措的思缘,还跪在那里不敢动弹。 床上已没了床幔,公子先上了床,把被子隔在了中间。云嫣熄了灯,侧躺在床外侧,把背朝向了公子。 耳边响起了低语声:“赵燕的事情已经查清,后院的姑娘我帮你处理,不用担心。” 云嫣诧然,这么快就查清了赵燕,他出去居然是办这件事情的。“ 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公子走时是一脸的高兴,说自己立了大功,又怎么会只是去查赵燕的。 云嫣明白此时不便细问。只得按下好奇没问出口。 公子没再说什么,把身子翻了过来,也把背朝向了云嫣。公子微起了鼾声。 云嫣却久久难以入眠,李少恒不知是离开了添香楼,还是正睡在夏香的床上。不知床上是柔情蜜意,还是如自己和公子一般。 其实李夫人的伤心又何尝不是她的伤心,别人的嘴里李少恒有情有意。 可终究自己只是个没见过面的未婚妻子。怎么比得过一直守在将军身边的人。 夏香虽未过门,但一直在李将军身边侍候,怕早已做了通房。实际上他们才有真正的夫妻情意。 李夫人的境遇,将军就算有心,的确也帮不上什么,可终究一眼都不看,还是薄凉了些。 不管怎么说李夫人如今的境遇,也是拜李少恒所赐,就算只是一面,没有夫妻之情。起码的怜惜或是愧疚总该有的。 但终究什么都没有,十几年的名份没换来一眼的关怀。 云嫣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又想起了实际的事情。李少恒的事要不要让公子知道。 凭着公子对自己的好,也凭着公子与李少媛有着牵绊,自己该说出来的。 可转念一想又是不敢,李少恒为尽忠,能置全家生死不顾,那顾乘风呢?是李少媛更重一些,还是一个忠字更重一些?到时两人各为其主,自己岂不是害了李少恒的性命,又毁了顾乘风的姻缘。 想到这里,云嫣强忍下来,没敢和公子提上一句。 强压下了这些,又想到牡丹,万没想到牡丹听自己详述着找到余二夫人的经过,竟是满脸的平静。像是听着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杂乱的思绪中云嫣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等醒来时被子在自己的身上,公子正站在茶桌前写着什么。 看看窗外天色以明,已有些许低语声传了进来。这被子是公子帮她盖上的,云嫣略有些不舍的把被子从身上拉了下来,缓缓的起了身。 昨夜二人间虽隔着被子,又都尽力靠着床边,中间能空出一个人的位置。但怎么说都是同床,云嫣不由脸红了起来。 云嫣也知不该,自己的这些小心思不可能有结果,是在为难自己,也是在为难三哥。可思绪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就顠了出来。 里屋终于有了声音,思缘虽跪了一夜,却一点困意也无,紧张的看着那扇房门,即希望它能打开,又害怕着这扇门打开。 门终于打开了,云嫣穿戴整齐的出了门,公子应该是还没有起床,未及看清,门又关了起来。 思缘泪汪汪的看向云嫣,云嫣轻叹一声,过来扶思缘起身。这一声叹,让思缘更是害怕,眼巴巴的看着云嫣,想听她说些什么。怎么也不肯起来的。 昨日公子那句冰冷的:“喜欢接客是吗?”还响在耳边,思缘总觉得小夫人那一声叹,是要把她留在这地方了。 云嫣扶不起思缘,只得自己蹲了下来,在她耳边轻语:“相公现在气稍消些了,你先回刘府躲些日子,别在相公面前出现,我会尽力帮你周旋。” 思缘像是卸了千斤的重担,一下子软了下去。这事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但只要别把她留在这里。就已经是万幸了。 第177章 他没那个意思 云嫣又道:“快出去,别让相公起来再见到你。一会儿和楼里借辆车,你和灿儿先回刘府。” 现在的思缘不敢多言一句,想起身腿跪的麻了,起了两回还是没能起来。云嫣扶了她一把,思缘借着力起了身。云嫣却是不知牵扯到了哪里,疼的面露痛苦之色,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思缘忙又来扶云嫣,泪水更涌的多了些:“小夫人,是我连累你了。” 云嫣摇头,向里屋看了一眼,示意思缘不要说话。思缘闭了嘴,随云嫣到了外面。 妈妈今日是站在外面的,她的小凳子和小桌子都不知哪里去了。见思缘出来狠狠瞪了一眼,没敢说什么。 李夫人又站到了栏栅前,昨日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了一层粉色薄纱。 云嫣拉一把思缘两人站到了李夫人的身旁,云嫣向绮梦指了一下:“看到那个穿蓝衣的姐姐了吗?你下楼去和她说顾公子要车,让她安排一下。等车安排好了,你和灿儿就先回。” 思缘没想是让她自己去借车,此时楼里已经有人进进出出,独自下楼她有些害怕,但现在她全指着小夫人周旋,一点也不敢违抗。 思缘下楼,栏栅前只剩了姐妹二人,云嫣看向李夫人的额头,额上的包还没有完全散去,青紫却已显了出来,包上还有两处小小的伤口。 云嫣拿出一瓶药膏,这是公子早上给她的。用指尖挑出些药膏,轻轻的抹到了李夫人额上。 夏香的门打开了,夏香送孙貌出门,孙貌身边带着个小厮。 云嫣正替李夫人抹药,眼角余光,向这边多望了一眼。那小厮身材修长,低着头看不清样貌。 三人向楼梯口走来,云嫣不敢多看,忙收了目光专心看着李夫人的伤。 夏香看到了云雀,两人关系虽说不上多好,总是相处过的,而且夏香也喜欢云雀的性子。 那日看到云雀出门还有些奇怪,没想她竟赎了身,更没想到还能在楼里看到她。 三人走近,夏香放开了孙貌的手臂,撒娇道:“夫君,妾不送您了。妾想和姐姐说几句话。”孙貌看云嫣。 云嫣只得侧着身子施了个礼,孙貌点了下头,算是还了礼,刮了夏香鼻子一下:“那就别送了,夫君今晚还来看你”。 夏香娇羞点头,孙貌带着小厮下了楼。行礼间,云嫣看清了小厮的模样,平平常常却总有种熟悉的感觉。云嫣不知这熟悉感从何而来,她确定两人从不曾见面。可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直接闯入了心底。 “姐姐你怎么会在楼里?”孙貌刚下楼,夏香高兴的拉住了云雀的手。 云嫣指了指屋里,示意夏香轻声一些。拉着夏香稍走的远一些。夏香向李夫人行了个礼,随着云雀向里走了走。 李夫人没法回头,不敢和二人多说什么,在这三楼,也只有夏香没低看了她,每次路过都要行个礼才成。 离李夫人的屋子稍远了些,云嫣才笑笑:“我随相公一起过来的。” 夏香惊奇:“什么人呀?怎么带你回这里来?还有他怎么在李夫人屋子里?” 云嫣脸上一红:“他包着李夫人。” 夏香一下子放开了云嫣的手,又觉自己失态,不好意思的又把云嫣的手拉了起来,语气里尽是关怀:“怎么会是他?那日带你走的可不是他。他没对你怎么样?” 云嫣没法和夏香多说,只得摇头:“没事,他对我挺好的,你也知道,他带我出去给我花了多少银子,带回来的东西屋子里都装不下了。” 夏香似放了些心:“那就好,能出去过份正常的日子就好。” 云嫣转了话题:“别操心我了,我看你相公对你也不错,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赎你出去呀?” 云嫣没想能和夏香这么自然的见了面,还能说上话,倒省了不少力气,虽有小蝶和小丽两个丫鬟之间传话。但只是暗中的提醒,终不稳妥,现在有机会得赶紧确认一下。 夏香低头,神情一下子暗淡了下去:“我哪有那个命,相公从未提起,他没那个意思。” 云嫣的心算是放了下来,不管是公子的推断有误,还是小蝶的话起了作用,或是李少恒的出现改变了什么。总之只要夏香别冒失到这时候离开就好。 夏香闪出一个念头,拉着云嫣的手更紧了些,眼里透着希望的问:“姐姐,顾公子对你是真的好吗?那你能不能替李夫人求求情?哪怕是让她正常接客也好,别再这样子折磨了。” 云嫣低头不语,夏香反应过来自己这话说的太过天真,忙笑了笑:“是我胡说了,姐姐别往心里去。” 云嫣有了泪,忙用帕子拭去:“妹妹,我又何尝不想,李夫人之前待我也不错,可我不过是人家手里的玩物,哪里有我说话的地方。” 夏香急了:“姐姐别伤心,都是我顺嘴就胡说,那是什么人,我又不是没见到过,姐姐能护好自己就不错了,我还说这种话。” 云嫣不便多说,自己想知道的话听到了,和夏香多接触也不好,看了眼屋门道:“妹妹能明白就好,我是出来办事的,一会儿还要下楼,不好耽搁太久。” 夏香忙放开了云嫣的手:“那姐姐快去,一切小心。” 云嫣笑笑,略有些不舍的离开。 楼下已经安排好了车。绮梦见云嫣下楼,笑着迎了过来,屈膝施了个礼:“夫人,车安排好了,一会儿就到前门。” 云嫣点头:“多谢姐姐了,也不是太急,有个小丫头此时还不知在哪里胡闹。” 绮梦露出笑容“不敢当夫人这声姐姐,夫人是说灿儿?此时在千香院呢,用不用奴让人请她过来?” “灿儿是不是烦姐姐了?看着姐姐对她挺熟?” 绮梦笑出了声:“灿儿哪里是烦我,说句不知轻重的话,这楼里的笑,没多少是能给到自己的。奴好久没这么开心的笑过一回了,都不知怎么谢过灿儿呢。” 第178章 找错人了 云嫣又客气几句,自己到千香院找灿儿,没想一日之间,灿儿和这么多人熟了,还得了众人的好感,连云嫣都觉得灿儿适合在添香楼了。 刚进千香院,一阵笑声便传入耳中,紧接着是灿儿的声音:“妹妹,这样真能看到外面了,我看到那个大胖子了。” 接着是清绮焦急的声音“姐姐小声些,让人听到了,过来找你算账。” “哈哈,算什么账?他进不来这院子,再说又不止一个胖子,我又没指着谁说。” “清琦,你别与她多说,直接把她腰上的轻纱解了便是。”牡丹闲坐一旁,点拨了一句。 灿儿立马认怂,再不敢高声说什么,只低声的求饶:“好妹妹,姐姐错了,牡丹姐姐逗咱们呢,你可千万啊!”。灿儿话未说完一声惊叫。 清琦哈哈的笑着,紧抱着灿儿翻转而下。等落了地,清琦又入半空,灿儿已吓得脸色煞白。 稍缓一下,灿儿便来纠缠牡丹。紧拉着牡丹的手左右摇晃:“姐姐怎么出这主意,吓死我了,不成,姐姐得赔我。” “要姐姐怎么赔你?”云嫣挑开轻纱进了凉棚。 灿儿见是小夫人来了,放开了牡丹的手,向云嫣施礼:“小夫人安好。” 云嫣戳她脑门一下:“别胡闹了,车备好了,你和思缘先回府。” “啊!”灿儿轻呼了声,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舍的向上望去。 清琦从上面下来,一脸不舍的望着灿儿,眼中隐隐有了泪光。 灿儿红着眼看看清琦,上前一步与清琦紧紧相拥。两个小姑娘只是相处一日,已经难舍难分了。 清琦为了脸上要有个‘妓’字,伤心不已,开朗的灿儿,让她心绪稍缓,有了片刻的轻松。 灿儿脸上的字,也让清琦直面了未知的恐惧。心下反而没有之前那样怕了,这是牡丹如何安慰,自己如何认命,也无法做到的。 灿儿也是一样,虽然清琦脸上也有字。但清琦不曾经历过府里的事情,又是清白的身子,这样的人能与她平等且真心的相交。让灿儿从心底里高兴,把清琦视为了知己。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只有一日,灿儿就要离开。两人久久相拥不愿放开。 最终还是灿儿先推开了清琦,转身低头红着眼睛问云嫣:“小夫人,我能去和姐姐告个别吗?” 云嫣知道她是说春娘,点头应允:“快着些,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是,小夫人,灿儿知道了。”灿儿有些哽咽。 灿儿转身欲走,牡丹在一旁说了话:“灿儿,这个院里传不出话去,有些话你当真不愿和你家小夫人说吗?” 灿儿回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牡丹。 “灿儿,你不是想求我替你求求情吗?姐姐可以答应你,姐姐也能替你们小夫人答应,让你在楼里多住几日。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能听懂姐姐的话。姐姐与你实说,躲得了一时,可躲不了一世。有些事情终要面对,不如衡量一下,让自己有一边可靠。” 牡丹说完,拉着清琦,走的远了一些。凉棚里只剩了灿儿和云嫣,云嫣静静的看着灿儿,一脸笑意。 灿儿再迈不动腿,呆呆的看着牡丹拉着清琦走远,又回头看小夫人。 云嫣眼里全是疼爱,上前一步摸了摸灿儿的小脸蛋儿,柔声道:“灿儿想说什么就说,这院子里的确漏不出话去。 不想说就不说,姐姐说过,私下里把你当妹妹的。姐姐不会让你为难。 牡丹姐姐没骗你,她能替我答应你,她即答应了,你想在楼里住上几日,姐姐便让你住上几日。” 一双泪珠从灿儿的大眼睛里滚了出来。灿儿跪到了云嫣面前:“姐姐,灿儿出府时,国公爷曾和灿儿说过,要把你们的一举一动都报回去。 顾大人,江大人,还有姐姐的,都要找机会告诉国公爷。 姐姐,我懂国公爷的意思,可我不愿意害姐姐和顾大人,江大人。姐姐救了我,让我反过来卖了姐姐,我做不到。 可国公府我也惹不起,所以我想躲出来,若我在这添香楼里,接近不了姐姐和两位大人,便不用再送信回去了。所以我想留下来。” 云嫣坐到了灿儿身边。轻轻一拉,灿儿由跪变成了坐。云嫣伸出一根手指,刮了灿儿小鼻子一下:“这回知道厉害了?有话与姐姐直说便是,偏要耍那点小心思,姐姐若不信你,带你出来做什么?” 灿儿性子本就活泼,这一打岔,又关心其它事去了,自己抹干净了泪,一脸好奇的问:“姐姐,牡丹姐姐怎么像是什么都知道?” 云嫣又刮她鼻子一下:“不止牡丹姐姐,春娘姐姐也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别在她们面前卖弄,一开口她们就知道了。 一会儿去和春娘姐姐赔个礼,想在人家楼里躲着,还不说实话,你以为她真能容你?她们都是好人,你真心对她们,她们会如姐姐一般对你好,但和她们耍心思,你是找错人了,记住了吗?” 灿儿眨巴了几下大眼睛,想不明白,但并不耽误她听姐姐的话,赶紧点头:“姐姐,灿儿记住了,这就去和春娘姐姐赔礼去。” 云嫣笑着摸了摸灿儿的头:“好啦,别乱想了,国公爷让你做什么,你做便是了,送信之前和姐姐讲一声,有不能说的姐姐告诉你不就得了。用不着这么为难。 姐姐也看得出,春娘姐姐是真心喜欢你,你和清琦也是真的好,想在这里住几日,就住几日,守着些规矩,别给春娘姐姐找麻烦就成。 想回去时,和春娘姐姐说一声,她会送你回去。” 灿儿低了头:“姐姐,我知道国公爷和我说了,那肯定也和思缘还有银儿说了。我不该只想自己躲了,不管姐姐,我不躲了,和姐姐回去,也能帮姐姐一把。” 云嫣笑笑:“好灿儿,姐姐知道你的心,但你们三个不是只在姐姐身边留几日。 第179章 太小气了些 日后要灿儿帮忙的时候多着呢,不急这一时,你能和清琦住上几日也挺好的,就留几日。” 灿儿恢复了活泼,笑意爬上脸颊:“那我和清琦说一声,再去和春娘姐姐讲。” 又一脸小心的问云嫣:“真的什么都能和春娘姐姐,牡丹姐姐讲吗?” 云嫣再伸手指,灿儿忙护住了自己的鼻子,云嫣一笑:“对,什么都能讲,只是除了她们两个,就算是清琦,你也不能乱说话了,听懂了吗? 还有你留在这里,是你不懂事,和思缘姐姐吵嘴,小夫人罚你的,所以你得出去和思缘姐姐赔个礼,明白吗?” 灿儿嘟起了小嘴,却又反应了过来,高兴的一下子跳了起来,拉起了云嫣,蹦着问:“那就是说,思缘已经不是小夫人了,姐姐又成了小夫人对吗?” 云嫣抽回手点她额头一下:“对,思缘不是小夫人了,这回总能去赔礼了?” 灿儿憨笑,使劲儿的点头。 思缘在外面等的心急如焚,一楼来往的客人,不止用目光打量,还有人过来动手动脚,寻问价钱。 绮梦护一下,不护一下的,只忙着自己的事情。直把思缘羞得一直看着自己的脚尖。却又有人蹲下来打量她的容颜。 终于等到了小夫人从后院出来,思缘才敢离绮梦稍远一些,忙跑到小夫人身旁。 云嫣也不敢在一楼久留,带着思缘和灿儿向大门而来。绮梦给龟公使了眼色,有想上前的客人被龟公拦了下来。 绮梦亲自护着三人出了国色添香的大门,到了门外,再没人敢胡乱行事,灿儿这才低着头,苦着脸,到了思缘跟前:“思缘姐姐,灿儿错了,不该和姐姐没大没小,姐姐原谅灿儿。 说着,还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又转头向云嫣:“小夫人,灿儿赔礼了,思缘姐姐定不会和灿儿计较的。小夫人就饶我一回,让我回去。” 云嫣冷着脸:“有你这么赔礼的吗?思缘可曾讲过一句话,你就说她原谅你了,看来你还是不知错。不用多说了,留在楼里反省一下,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灿儿又想开口,云嫣冷冷道:“再多言,你也不用回去了,就一直在这楼里。” 灿儿赶紧闭嘴,向云嫣施了个礼,又转身回了国色添香。 思缘虽觉解气,但现下顾不得灿儿计较。她生怕自己被卖到这里,只想赶紧离开。 还好小夫人没有为难她,思缘顺利的上了车,车缓缓而行。离国色添香渐渐远了,思缘的心总算放下一些。 宣王府书房,卫锦把顾乘风的事情秉了一遍。宣王哈哈大笑。 宣王周坤是太上皇最小的弟弟,如今才三十三岁,正是壮年。 周家的男儿皆是英俊倜傥,宣王也是如此,身材修长,面容儒雅。笑起来如春风拂面,让人生出亲近之感。 周坤笑着摇头:“季老贼这些年把府里弄得和妓馆一般,倒也没少让他得了便宜。就认为天下事都能用女人解决。真是好笑。 他也不看看顾乘风是什么人,顾乘风好色不假,却从来都是流连烟花之地,女人玩腻了就扔。在他身边放女人能有什么用处。” 卫景应合:“这次季府出的确是下策,顾乘风身边何时缺过美人。 不过顾乘风这回做的事,属下有些看不懂。他即收了那女子,又何必要带去青楼羞辱,这不是得罪了季府吗?” 周坤又是大笑:“你不曾真在官场里混过,自是不懂。顾乘风有拥君之功,又是新皇嫡系,战场上还立下过赫赫战功。论说以他的功绩,封侯封爵也不为过。 可他太过狂妄,皇上才只给了个指挥使,还被宁老太太给告没了。 谁都能看出皇上这是在打磨顾乘风,日后定会重用。 季老贼这才起了拉拢之心,但季老贼也太小气了些。 即想用女人拉拢,连个庶出的孙女都不肯舍出。 随意送个女子过来,算是什么?这不是在打顾乘风的脸吗。 顾乘风不是太过猖狂,皇上也不用打磨。让他受了此辱,能不把脸找回来吗?如此做有什么奇怪。 何况这方法即向本王表了忠心,又把侮辱原样还了季老贼,有何不妥? 不过你之前的提醒倒是对的,顾乘风身边的那个女人是个厉害的,能揣度顾乘风的心思已然不易,还能帮着使了这般手段,留在身边倒也不错。” 卫锦听着王爷的话,开始还挺高兴,听到后面就又失落了。王爷对顾乘风看重,那自己就更得把他身边的人查个清楚。 秦云嫣单凭长相,也是与李夫人有关系的,且关系不会太远。 若真是如此,那不是说李家和顾乘风是有关系的。但顾乘风对李夫人的手段,和对秦云嫣的利用,又无话可说。 可惜王爷因顾及顾乘风,不让自己再查。 现在王爷终于肯注意秦云嫣,却只注意到了她的聪慧和手段,依旧不在意她的身份。 幸好秦云嫣的契书自己看到过了,已经飞鸽给九江传信,押秦从钦到京,只要等秦从钦到了。秦云嫣的身份就能分辨个清楚,只是还需要再耐心等上些日子。 卫景心下暗思,又听王爷吩咐:“这些都是小事,不用计较。你还是要盯紧了顾乘风,本王真正在乎的是,顾乘风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卫景不解:“王爷,您是说顾乘风抄了林家的事吗?这不奇怪?顾乘风初入京城,花销甚巨。他的手脚单花在国色添香的银子,就有一万多两银子。 否则也不会行敲诈之事了,两下宁家的银子全数退回不说,他的俸禄还被罚了。 只陆相那里讹来的一笔,和王爷的补贴,照着他这种花法,哪里够用,让他查出了林家这么大只肥羊,哪有不宰了的道理。” 宣王摇头:“事情怕没这么简单,顾乘风狂但不傻,吃了宁老夫人的亏,是不清楚老夫人的性子。 让他查出了林家,他完全能把林家当成生蛋的金鸡。 何必急着一刀把鸡给宰了,弄的既要分一大块肉给皇上,自己拿银子也多费了周折。 第180章 杀鸡取卵 卫锦恍然:“王爷所言有理,那就是顾乘风急需大量的银子,等不及从林家慢慢取出。所以宁可分皇上一些,也要杀鸡取卵。” 宣王点头:“若只是顾乘风急用银子还好,本王补贴他都可以,怕的是这事与皇上有关。 本王担心这事和闵江扯上关系,若真如此那顾乘风的心是向着谁,就要考虑一下了。” 卫锦点头:“属下明白了,定会查个明白。” “嗯,做的隐蔽着些,别是一场误会,反把顾乘风推向了皇上。” “王爷放心,属下明白”。 卫锦是真明白,论感情和信任,没人能胜过自己。但做事情只凭着忠心是不够的。王爷能把顾乘风给拉过来,相当不易,自然得珍惜。 对于顾乘风卫锦不是嫉妒,而是不放心。做大事疑人不用,王爷要用人,就得完全查个明白。 卫锦正待出门,门外有人来报:“王爷,顾千总求见。” 卫锦收了脚步,看向王爷,周坤笑笑示意卫锦等等,吩咐让顾乘风进来。 外院门房,云嫣正陪在公子的身旁边忐忑的等待。安置好了思缘和灿儿,公子带着云嫣离开国色添香。 车上云嫣才知道,公子昨日是去抄了林家。也算林家该有报应,公子正为银子发愁,就听云嫣讲起了林家的恶事。 一个内监能折腾出这么一番家业,还和朝臣私下交往。这种人家即不是厉害的权贵,也能肥了腰包,是绝佳的猎物。 顾乘风直接入了宫门,讨来圣旨,以迅雷之势查了起来,有江家做切入口,没用多少时间便拿到了证据。 林孝被抓了起来,林家在京城里的宅子和产业全部查封。等查检完毕,顾乘风两袖金风。 这林孝极不简单,从府里抄出来的金银玉器,各种宝贝不计其数。其中不少是御用之物,还有着皇家标记。 顾大人把有标记的,和一些不便换成现银的物品,都交了户部,又交了两万多两的现银上去。其余一律归了自己,不算珍宝,只是现银,这次就得了一百三十万两。 顾大人的手段哪是一个内监能受得住的,不到一个时辰,林孝就交待了其它藏银之处,和顾大人感兴趣的问题。 接下来的查抄变成了暗中进行,所查抄出的金银物品,尽归了顾乘风所有。 林孝在京城的府邸就有六座,都是在别人名下,这些人也受了牵连。私下出银子解决了此事。 半日下来,只现银顾大人就得了三百多万两,还得到不少的消息。一张巨大的关系网被他抓住了一角。 这还不算林孝在京外的产业,顾大人一点也不准备放过。 其它事情公子只大体说了,赵燕的事情,说了个详细。 林孝因为家贫九岁进宫,后来得了太监总管的重视。成了总管的义子,在宫外也有了宅子。 林孝对子嗣重视,但没办法有自己的儿女。 林母做主让林家老大把长女过继给了弟弟,想让林孝家业圆满,逼着老大把原配的妻子,给了林孝做了妻子。大哥本也是靠着弟弟娶的妻,没有不应的。 林孝成就了一个圆满的家,虽然高兴,但美中不足的是,这是个女儿,而林孝重的是男丁。只可惜林家大哥又娶妻纳妾,一连生了四个,都是女儿没有男丁。 赵燕是柳老爷的庶女,是通房丫鬟翠莲所生。 柳老爷能做皇商靠得是林孝的干爹,与林孝时有往来,一日林孝去了柳家,无意间碰上了已经怀孕的翠莲。只是一眼林孝就看上了翠莲。 翠莲刚查出有孕,柳老爷只有一女,对这个孩子也很重视。发现林孝紧盯着翠莲看,主动把府里美貌的丫鬟都带了过来,要送给林孝。 奈何林孝只看上了翠莲,并表明就要这个丫鬟。柳老爷无奈,只好说明了翠莲是通房的丫头,已经有了身孕。 不想这正中了林孝的下怀,能把自己喜欢的女子带回去,且这女子又有身孕,若能在自己府里生下男丁,他感觉比过继哥哥的孩子更合适些,于是更加坚持。 林老爷万般不舍,但不敢得罪林孝,只得把翠莲送给了林孝。又花银子给林孝另置了宅子,想让翠莲能过得舒服一些,平安生下孩子。 翠莲以林老爷外室的身份,住进了新宅,没和林孝的妻女见面。 林孝对翠莲很是不错,八个月后翠莲生下了一个女儿。林孝虽不满意也没多说什么,给孩子取名林燕,对母女二人疼爱有加。 一年后,林孝寻到了一个和自己长相相似的农人,带回宅子里做些杂事。 命令翠莲勾引这人,希望能生下个和自己长相相似的男丁。 翠莲不敢违抗,只得照做,这农人叫赵大,原也娶不起妻子,哪经得住翠莲的勾引,没多长时间两人便明铺暗盖了。林孝一月只来一两次,赵大与翠莲行事很是方便,日子久了两人有了爱意。 过了三个月,翠莲诊出有孕。这让林孝高兴不已,为防着再生出女儿,也没赶赵大走。赵大便陪着翠莲一直到孩子出生。这回生了个儿子,乐坏了林孝。 两个月后孩子眉眼长开,果然像极了林孝。林孝高兴,还想再要这样的孩子,继续留下了赵大,但孩子没让翠莲抚养,而是抱回府中交给了妾室。 又是两年过去,翠莲再生一子,眉眼还是和林孝相同。林孝照样抱去抚养。 又是三年,翠莲再无所出,林孝慢慢失去了奈心。生了三个孩子的翠莲也失了当年的颜色,再勾不起林孝的兴趣。但已经七岁的林燕却长出了娘的模样。让林孝时常想起当年的翠莲。 这一年远在鹭州的林家老大与人争斗,被人失手打死。对方是当地的恶霸,随便找了个人顶罪这事就算完了。 林母斗不过恶霸,带着九岁的三子找二儿子帮忙。当时的林孝权势已然不小。对付一个恶霸只是一句话的事情,鹭州的事情很快就解决了。 第181章 捉奸 林孝发现几年未见的三弟,和自己小时长的一模一样。 不由冒出了想法,若三弟能和酷似翠莲的林燕,为自己生下儿子,那不是比赵大的种要强上太多。这个想法一出便再按不住了。 如此就要给林燕个合适的身份了。经过林孝观察赵大对翠莲母女一直体贴入微,因两个孩子被抱走,这对事实上的夫妻,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林燕。 照顾林燕最好的人选就是这两个人,经过林孝的反复验证,这些年翠莲没敢把实情和赵大说过,赵大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发现他们二人的奸情。 林孝给了翠莲两条路选,一是让他捉奸在床,把他们二人连同林燕都赶出去。翠莲跟着赵大回乡把林燕养大,许给已经死了的林家老大做妾。 二是把赵大乱棍打死,把母女二人全都卖入窑子。 这哪里是有路可选,翠莲只得答应让林孝捉奸在床。林孝又软了下来,告诉翠莲他的真实想法,林燕只是在大爷那里得个名份,实际上的相公是三爷,三爷与林燕年纪相当。又有自己护着,以后在林府不会吃亏。 只要林燕能给自己生个儿子出来,这份家业全给这个孩子,林燕一辈子也有了倚靠。翠莲的两个儿子也能得些照顾,这是对谁都好事。而且之后翠莲再与赵大有了孩子,林孝也不会过问。 软硬兼施下林孝看翠莲是真的想通了,也就放了心。 第二日晚上林孝突然踢开了翠莲的门,捉奸在床。把个赵大吓得瘫软在地,翠莲则是不停的哭求。 到最后林孝为着和翠莲的往日的情意,没有处置他们。但再不想见到翠莲和那个长相酷似翠莲的女儿。赵大因祸得福,不止没受牵连,还白得了个媳妇和女儿。 翠莲以奴籍嫁了林大为妻,林燕改名赵燕过到了赵大的名下。三人回到了赵大的家乡闵怀县,靠着祖上的几亩薄田为生。 林孝为着颜面连母亲也没说实话,只说早已与翠莲说好,等赵燕十五便纳入林家为妾。要母亲照看着赵家。 林家离赵家不远,林母称一直照顾着赵家。但林母担心赵家变卦,赵燕九岁时便把身契签好,捏在了手心。 后来林家搬入京城,林母担心离赵燕太远,又不待及笄便让赵燕过了门。 可等赵燕来京,林孝发现这女孩长的变了样,虽然漂亮但没了翠莲的影子。顿觉失望,也曾怀疑过这女孩的身份。 但一是有娘看着。二是用尽了方法折磨,这女孩也坚称自己是赵燕,只是十岁时摔伤,失了童年的记忆,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了。 林孝就认为是小孩子慢慢长变了样,不再纠结。但这女子性子太烈,把三弟抓伤,三弟再不肯进她的房门。这样的赵燕让林孝没了兴趣,把她送人做了人情。又选定了一个女子纳回了家里。 听完了公子的讲述,云嫣也不知该说什么,赵燕应该是被柳家给救下了。 柳老爷虽为巴结权贵,把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送了人,可没有扔着不管。 而秦云嫣看似锦衣玉食中长大,却被亲生的父亲和嫡母算计,教养的不明世事代人受过。被害成这样,还拼死护着害她之人。 想到这里不由浑身一冷,自己的父亲虽不似秦从钦般谋害亲女,但若他有疼女之心,自己哪里会轻易被带走卖掉。若不是有外婆和季妈妈在,怕是柳姨娘也会把自己给教养成秦云嫣的样子。 思绪间听公子又道:“林家倒了,柳家少了座靠山,我还顺手帮你挖出了柳家的另两座靠山,这两家时日也不会太久。柳家的日子怕是要难了。” 云嫣看向公子,眼中不由有了泪意:“相公,你若是顺手而为,云嫣领这份情,可若是对相公有碍,千万别为妾勉强。妾不急的,这份账可以慢慢的清算。” 公子轻笑:“不止不勉强,还对我有利。若不是怕对我有碍,一个柳家早帮你灭了。” 云嫣低头,她自然明白,公子不对柳家下手,是替自己考虑的更多一些,投鼠忌器罢了。 马车又拐了一个弯,云嫣觉得方向有些不对,轻挑车帘,见不是回顾府和刘府的方向。望向了公子。 顾乘风笑笑,看着云嫣:“去宣王的府上做个客,你敢不敢?” 云嫣先是一惊,又尽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知道公子做事不会没有原由,也不多问只道:“陪着相公,没什么不敢的。” 马车很快到了宣王府,没等多长时间,便有人来请。云嫣扶着公子,随内史进了王爷的书房。 云嫣扶着公子下跪,宣王哈哈大笑:“好啦,别这么多礼,仔细你的屁股,给你备了软垫快坐着。” 顾大人跟着笑了:“多谢王爷,忙了一日还真有些疼,就不坐了,站着就好。” 云嫣跪倒磕头,不敢言语。宣王看一眼跪着的云嫣道:“想站便站着,你舒服就好。 这是你那位红颜?怎么?到国公府不舍得分开,来本王的府里也照样带着,改天上朝是不是也要带着。” 进来后的情形,让云嫣心下稍定,宣王如此平和,可见公子在宣王面前是有份量的。 “王爷说笑了,臣现在只是个六品的千总,没资格上朝。” 宣王大笑:“看来能上朝是真要带着了,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是什么样的绝色,能让乘风半步也离不得。” 云嫣慢慢把头抬了起来。眼睛看着地面,略抬了一会儿头,再次以头触地,规矩礼仪半点不失。 宣王看了两眼又是一笑:“果然是绝色,不怪乘风痴迷。不过看着乖乖巧巧,这心机和手段可是半丝不差。 你若玩几日也就罢了,要接回府中可要小心些了。” 顾乘风笑看卫锦,卫锦回望一笑:“顾大人,看我做什么?妇人的一些小手段而已,顾大人别说你不知道。” 顾乘风又看向云嫣,脸冷了下来:“别低着头了,说说你做了什么?” 第182章 这个恶人本王做了 云嫣浑身发抖,脸色发白慌忙磕头:“相公,贱妾错了,再不敢有这些小心思了,相公饶我一回。” “有问你错没错吗?是问你做了什么?” 云嫣又重重的磕了两个头,声音已经发颤,但还是一口气说了出来:“贱妾设计害了思缘,那人不是醉酒走错了屋子,而是贱妾早早告知那人,思缘的住处,还有相公不在屋里。那人才色胆包天,寻机进了思缘的房间,不想正遇相公回来。” 顾乘风哈哈一笑向宣王施礼:“王爷,连这点小心机和小手段臣也怕的话,还怎么好意思留在王爷身边。” 宣王向后靠了靠,脸上笑意依旧:“这么说你是真的想把这女子给收了?” 顾乘风又看一眼卫锦:“也不一定,要看卫大人查的如何了,如果这女子真有问题,这种姿色和心机的也不难找,乘风不好意思因个女人,总让卫大人费心。” 宣王起了愁绪,他就知道顾乘风不会无故把这女人带到王府,卫锦是他的亲信,顾乘风是他好不容易拉过来的干将。他自是不希望这两人起了嫌隙。 卫锦见二人都看着他,有些尴尬,思量着是哪里出了纰漏。 与这女人有关的,应该就是自己要接秦从钦进京,但消息才放出去两日,信鸽还在路上,九江那边不可能有动作,再说就算有动作,顾乘风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得了消息。 卫锦稍做犹豫,决定让顾乘风自己说出来。抱了抱拳道:“顾大人这话,卫某倒听不懂了。添香楼里的事,卫某是在王爷面前闲话了几句,只是顾大人也知道卫某留人在楼里为的是什么,哪里为了顾大人费什么心了。” 顾乘风哈哈笑出了声,从袖里掏出几张纸来,上前放到了宣王的书案上,退了几步道:“王爷,臣这几日有些事情要忙,对南面的消息探听的有些紧了,这几份是刚收到的信报,王爷看看。” 宣王一份份的看了起来,脸色慢慢变得阴沉了下来。等全看完,抬头看着顾乘风问:“这些消息可曾验证过,属实吗?” “没把握的消息臣不敢拿到王爷的面前来,王爷还是早做准备为好,到时乘风也不好明着袒护。” 卫锦听着二人的对话,似乎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宣王从这些纸里拿出一张小纸条,向卫锦示意了一下。 卫锦上前两步接了纸条,脸色有些不好了。果然是接秦从钦入京的事漏了出来,没想顾乘风能把信鸽给拦了下来。还把信鸽带的秘语给译了出来。 卫锦辩无可辩,不由尴尬。宣王无奈,早和卫锦说过,就算是这个女人真和李夫人有关系,那又如何。李夫人不过是引李少恒的工具,对李夫人本身,宣王没有兴趣。 顾乘风对李夫人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只因着个和李夫人相像的女子,就疑到顾李两家的关系上去,实在是有些牵强,王爷想不通,卫锦干嘛非要抓着个女人不放。 可卫锦的偏执宣王也是知道的,他盯上的人,不让他查个水落石出,他不会甘心。 此时顾乘风送来的这些消息,件件紧急。这二人却还要在这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宣王叹了一声看向云嫣,摇了摇头:“果然是红颜祸水,本王的左膀右臂竟为个女子生了嫌隙。今日即闹到本王面前了,这事就做个了断。 你二人说,要怎样才能把这事放下。” 卫锦退后一步跪了下来:“王爷,属下查这女子,实是因着李家,绝没有对着顾将军之意。这是误会而非嫌隙,若顾将军在意,以后凡涉及此女的事情,属下先和顾将军打过招呼再做,不知顾将军可还满意?” 顾乘风轻笑,弯腰向宣王施了一礼:“王爷,臣的事情多,不愿为一个女人生出这么多事来,今日带她来,就是想当着王爷的面把她交给卫大人。 如此卫大人怎么查也影响不到臣,等查清后人还给臣便是。真有问题,卫大人就直接处理了,不用和下官再打招呼。” 云嫣跪不住了,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赶紧爬起又跪好了,眼泪滴在地上,不敢发出声音。 宣王又向后靠了靠,看看三人,对卫锦道:“卫锦你的思虑本王清楚,但乘风的眼光本王也相信,他好色却不会被女色所迷,所以人不必交到你的手里。 本王问你,若秦从钦带来了,证明这的确是他的女儿。你还要再查吗?” 卫锦向顾乘风弯腰深施一礼:“顾将军,若我查这女人影响到了顾将军,卫某向顾将军赔礼。 这次证明这女人没有问题,卫某绝对不会再查。不给将军添乱。” 宣王满面笑容站了起来:“乘风,信鸽不止这一只,阻拦秦从钦上京也没什么必要,让他们父女见上一面。对你也有好处。 本王不希望你们俩个有什么嫌隙,这个恶人本王做了,人你留着,他父女相认后,让卫锦给你和这女子正式道歉。 之后卫锦再疑这女子身份,弄出什么事来,本王绝不容他。顾将军能不能给本王这个面子?” 顾乘风一笑:“王爷说怎样,就怎样,臣信卫大人言出必行。” 宣王点头“那好,来人,把这女子带下去,好生招待。” 云嫣被带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房间。专门有两个丫鬟殷勤伺候。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有内侍来请云嫣,说顾将军要回去了。 云嫣随着内侍出门,顾府的车就停在了门前,车前坐的人竟然是江肖。 上车等了片刻,公子与卫锦谈笑着出了门,二人看起来十分的亲密。 江肖没下车,向卫锦抱拳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卫锦同样抱拳回礼,打马而去。 车厢内来时是少量的公文,现下左侧榻上几乎放满了各色文书。 公子略看几眼,挑出几册,半躺在榻上看了起来。云嫣有许多话想问,可不好打扰。 只默默侍候着茶点,又把文册逐一放到榻前的矮几上,再把公子看完的文册收起放好。所有的动作都做的很轻,眼睛没有在文册上有片刻停留。 第183章 我绝不后悔 马车进了顾府,公子看完的文册,云嫣单独放出,叮嘱下人分开送进书房。 慧婷随三哥进入书房,媛姑娘正在书案前看着什么。见二人进来,起身轻施一礼,让下人把文册放下,自己过来区分摆放。 媛姑娘做的有条不紊,不用向三哥询问,把文册分别摆放,三哥之前看完的分三组放了出来。 慧婷一时五味杂陈,眼里噙了泪水。自己只能把三哥看过的和没看过的分了开来,根本不知少媛在区分什么。 这是三哥要娶的正妻,自己处处没法与之相比。这是李将军的亲妹,不会容了自己进门做妾,感觉到眼中有泪,明白自己失了态,忙偷偷把泪擦干。 慧婷不敢与媛姑娘对视。媛姑娘倒是自然,文册放好,向二人笑笑,施了个礼,退了出去。 三哥的椅子上,媛姑娘早安排好了软垫,软垫显是特制的,分了高低有的地方还做了空心。 慧婷心下更是一揪,能做这一切的若是自己,该有多好,可自己没那个资格。 慧婷恨自己怎么总想这些,怕三哥看出来,也想退出去,可已经晚了。 媛姑娘刚离开,三哥就开了口:“为什么哭?见了媛儿又为什么不自在?”。 慧婷心下一紧,不知该如何答话一时有些慌了。 “真有心做妾吗?不怕委屈?”又是一句话问了出来,慧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久久的沉静,慧婷又是娇羞,又是兴奋,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三哥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慧婷的手脚无处安放,又听三哥道:“以你的聪明不用三哥再提醒什么,自己想清楚了,不怕后悔,等处理干净季府的女子,三哥纳你进门。” 慧婷的喜意再压不住,一阵惊喜之后忧伤却紧随而至,泪水再忍不住。又流了出来。 顾乘风轻牵唇角,露出温柔的笑意,拿起桌边帕子递了过去:“不用为难,少媛那面有三哥去说,她会容了你的。” 心里的痴想突然成真,慧婷悲喜交加,稍平静一些,又想到事情该是没这么简单。 昨日自己等于是表明了心意,可三哥不肯松口,今日又突然做了这种决定,定是又出了什么变故,三哥需要用这种办法来护着自己。 慧婷不想说破,就算三哥是无奈之举,就算在少媛面前再难抬起头来。只要能陪在三哥身旁,慧婷是愿意的,三哥说的后悔,慧婷坚信不会发生。 这些时日的日思夜想让她明白,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三哥。而李少恒对李夫人和夏香的不同态度,也让慧婷再无它想。 李家备了妾室没错,李将军去护夏香没错,但不看李夫人一眼,虽也无错,却让慧婷感觉到了痛。 情感不是道理,没有对错可分。十五年的夫妻之名,没能换来一眼,让慧婷少了对李家的愧疚,现在有了这种机会,慧婷不会退缩。 只是失身的事,再不能瞒着了。三哥若是在意,也只能怪自己无福。 慧婷咬牙,顾不上羞耻跪了下来:“三哥,不用再想,能嫁三哥为妾,我绝不会后悔。更没有委屈。只是怕我不配,我,我已经不是清白的身子了。” 强逼着自己把话说了出来,慧婷低头不敢再直视三哥的眼睛。 久久的宁静,让慧婷充满了不安,这刚刚来的一点希望,怕又要没了,三哥还是介意的。可这又能怪谁,荷包是自己从楼里带出来的,终究是自己的不慎,又给自己换了一枚苦果来尝。 一双脚出现在了眼前,顾乘风弯腰扶起了慧婷。慧婷不敢抬头,生怕三哥讲出什么话来。 顾乘风把慧婷拉入了怀中,之前也曾入过这男人的怀中,可那时只有羞辱与恐惧。此刻慧婷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面色桃红,之前的忐忑一下子没了。 顾乘风轻抚慧婷的秀发,声音是慧婷从未听过的温存:“是三哥没护好你,是谁?说出来,三哥会给你个交待。 不想说也由着你,但不许轻看了自己,是三哥无能委屈了你,不是你配不上我。” 这样在三哥怀里,慧婷再没了强撑着的坚强,泪水打湿了三哥的肩膀,那夜的事情缓缓的讲了出来。 顾乘风拥的更紧了些,直到感觉慧婷停了抽咽,才把她缓缓放开,直视着她的眼睛,眼里尽是温存,语调里也全是关心,抚摸着慧婷的脸问:“想弄清楚那人是谁吗?” 慧婷摇头:“三哥,我只想让那事过去,再不要让我记起。” 三哥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还哭什么,把泪擦干不就过去了吗?不想回刘府就直接留下,三哥忙完这几日,就替你摆酒。季府的女子三哥自己处理。” 慧婷摇头:“三哥,慧婷是想陪在你身边。可我也想帮你些什么,季府送的三个女子,本是说让我来处理的,可又让三哥帮了忙,剩下的事情原也简单了,就让我把这事办完。” 顾乘风帮慧婷把脸上的泪珠擦掉,又把人搂入怀中,温言道:“三哥是顺势而为,不是不信你,愿意办就由你去办,三哥原也嫌这种事情麻烦。” 慧婷犹如卸下了千斤巨石,偎在三哥胸前,久久不愿分开。 顾乘风松开慧婷,歉意一笑:“三哥实在太忙,没法陪你太长时间。宣王府里听到的事不用害怕,三哥都安排好了。 两日后宣王和卫锦会很忙,顾不上其它的,三哥帮你把秦云嫣接出来,你把她家里的事情,包括一草一木都问清楚了。之后怎么做三哥会教你。” “嗯,妾明白了,知道该怎么做,三哥忙着,妾先告退了。”慧婷红着脸说完,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这个在外面挂在口上的称呼,在此时此地说了出来,只把慧婷臊的满脸通红,心下狂跳不止,可她就是想要说出来,好让自己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顾乘风一愣,看着满脸娇羞的慧婷,慌张的退了出去,无奈的摇了摇头,处理起了桌上的公文。 第184章 以后我是良籍了 江肖提了个食盒向书房走来,见慧婷出来,颔首为礼笑着道:“二小姐,小翠那里备好午饭了,等您过去一起用饭。” 慧婷施礼谢过,江肖总觉得二小姐哪里不对,不好意思多看,提着食盒进了书房。 小翠守在门边等着姐姐。远远的见丫鬟带着姐姐过来,忙跑出来接了姐姐进门。 雨竹见到小夫人,多少还是有些别扭,低头屈膝施了个礼,没有开口。 慧婷笑笑:“雨竹,还在生我的气吗?” 雨竹脸上一红,忙解释道:“小夫人别误会,奴婢不敢,姨娘已经和奴婢说过了,小夫人是想劝姨娘,不是在为难奴婢,是奴婢不懂事,没明白小夫人的苦心,还请小夫人原谅。” 慧婷笑笑不再与雨竹多言。饭菜已经摆好,四凉四热让人看起来很有食欲。 小翠急着和姐姐说话,不等坐下便吩咐雨竹:“这里不用你侍候了,你也去吃饭。别急着赶回来。多去休息一会儿。” 雨竹答应一声,施礼退下。 小翠笑意盈盈,再不复之前的小心翼翼,把椅子和姐姐的拉近了一些,殷勤的帮着姐姐夹菜:“姐姐尝下这个糯米藕片,我昨日吃过很好吃的,今日特意又让做了这个。” 慧婷笑看着小翠,也不拦着,小翠夹什么她吃什么。小翠满脸兴奋,嘴里说个不停:“姐姐,我改名字了,姓也改了,相公给改的。姓江,叫江玉雪。相公说既然要改,就全改了,就让我随了他的姓。” 玉雪说着话吃了两口菜,没等菜咽下去,又急急道:“姐姐,我的身契,籍契昨日相公当着我的面给撕了,我是自由身了,他说会帮我另办本籍册,以后我就是良籍了。往后不会有人知道我是从青楼里出来的。” 说完又急着去了里屋,不一会儿拿出一个盒子。把桌上的菜移了移,盒子放到了慧婷面前:“姐姐,这些是相公昨日给我的,银票我认识,还有些我不认识的,相公说是地契和房契,还有几间铺子的契书,相公说是等籍册办好了,都归到我的名下,让我傍身。” 不等慧婷去看,小翠又指了指梳妆台:“姐姐,昨夜相公还给了我不少的首饰,样子可好看了。相公说给了我就全由着我做主了,等吃完饭姐姐挑一些去。” 慧婷刚要张口,小翠又一脸的兴奋道:“姐姐,还有个好消息,相公答应我了,我白天可以去找姐姐,晚上回来就行。如果相公晚上不回来,就会让人去告诉我一声的,我可以陪着姐姐过夜。” 说到这里忽又想起:“姐姐,你今日还走吗?能不能留下来呀,相公很忙,晚上不一定在府里。” 慧婷不准备讲话了,也不吃了,只笑看着玉雪。玉雪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兴奋过头了,在姐姐面前放了一个盒子,姐姐饭都没法吃了。 玉雪不好意思的笑笑,把盒子移开,又把菜摆了回来:“姐姐,咱们先吃,吃完了再慢慢看,慢慢说。” 慧婷噗嗤笑出了声:“怎么?这才一天就不怕了?一口一个相公” 玉雪羞红了脸,低头吃起了饭来,不再说话了。 慧婷拿起了筷子,替玉雪夹了一小块鱼,自己也夹了一块儿吃了起来。 又吃了一会儿,玉雪还是低头一直吃,但筷子只在最近的一个盘子里夹,脸上的红晕一直未退。 慧婷边吃边道:“怎么又不说话了?姐姐还问不得了?” 玉雪羞红着脸道:“没有,只是怕影响了姐姐吃饭,姐姐吃完了,我还有好多话想说。” 慧婷又给玉雪夹了菜笑道:“好了,和姐姐害什么羞,看看那一盘子青菜全让你一个人吃了,姐姐一筷子也没动呢。” 玉雪看看眼前的盘子,不由也笑出了声。脸不像刚才那么红了。 慧婷看玉雪自在些了,又问:“现在不怕了吗?” 玉雪能边吃边聊了,她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怕还是有些怕的,可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昨夜相公回来的很晚,我都睡下了,他生怕惊醒了我,自己铺了被褥睡地上了。 是我自己总想着姐姐的话,睡不踏实才发现了的。” “那是你主动叫他上床的?” 玉雪红着脸点了点头:“我怕地上凉,又想和他说说话就叫他了。” 慧婷看看玉雪越来越红的脸,轻声问了句:“昨夜他又和你行夫妻之礼了?” 玉雪头更低了,面色娇羞,却露出一丝的笑意,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做了,可时间不长,相公说我还小,让我慢慢习惯着,他会忍着些的。” 慧婷吃了口菜,盯着眼前的盘子问了句:“玉雪,你能多忍着些吗?” 玉雪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自己的新名字,她懂姐姐的意思,虽害羞还是重重的点了下头:“姐姐,我懂,我会主动一些的,不会让相公忍着。姐姐不用怕我不好意思,只管教我便是,我会听的。” 慧婷抬眼看向玉雪,眼里有些心疼:“玉雪,姐姐这样教你,是不是有些为难你了?” 玉雪摇头:“姐姐,除了你,谁还肯对我说这些话。再说相公对我是真的好,只是这点事情,我怎么就忍不得了。我从开始怕的就不是疼,而且现在已经好多了,没那么为难。” 听玉雪这样说,慧婷放下心来,换了话题:“想学着理家的事和江大人说了吗?” “说了,说了后相公才允了我白日去姐姐那里,相公开始只给了我首饰和银票,是我说了后,又给了我另外那些东西的。” 说着玉雪脸上泛起喜色:“姐姐,你说相公这意思,是不是允了我能争上一争。” 慧婷露出了笑意:“果然得改个名字,这回不傻了。你现在可是有房有地有铺面,还有银子的良家女子了。 做妾也是良妾了,有了做正室的可能。” 玉雪的喜色掩不住了,兴奋的站起身道:“姐姐,这是相公给了我机会,这些东西就是让我练习的。也是来试我的,我能打理好了,他就会考虑扶正我对吗?” 第185章 想把话说清楚 慧婷跟着欢喜,昂起头看着玉雪笑问:“那你有没有信心打理好了?” 玉雪抓住了姐姐的胳膊:“有姐姐,我肯定行的,日后姐姐只管对我严着些,我会好好学。” 两人吃的也差不多了,玉雪抱着她的盒子,拉着慧婷进了里屋。 两人坐到床上翻看起这些东西。等看完了慧婷吃惊不小。 这些东西贵重不说,主要是这地契,房契,还有店铺的契书上竟是不同人的名字,江肖名下的只有一张房契。其中有两张地契上写的是林义的名字。一家店铺写的是林智。 昨日三哥抄的是林家,林孝是太监不能有私产,那这林义,林智是什么人就可想而知了。 这些东西直接给了玉雪,就是说江大人要把这些私吞了。这么多东西还只是给玉雪的,那江肖这次得了多少。更别提三哥一夜间得了多少。 林家现在被抄的是京城里的产业,二人都敢私吞,京外的就更是会归了私有。 金银倒不奇怪,可这二人拿了这么多的契书,还要变更名字,真不怕被朝廷发现了吗? 林孝虽只是个内监,但能有这份家业,前朝后宫,怎么会没有靠山。三哥一日之内就把他家给抄了,还明目张胆的贪了许多。 这解释就很明显了,这次的事情是皇上在支持,他们敢如此贪没,应该也是上面默许的。 事情做的如此明显,三哥又是如何取得了宣王的信任,今日去宣王府,除了帮自己,三哥给宣王的都是些什么? 这些是不是就是三哥突然要纳了自己的原因。 玉雪看姐姐发呆,推了姐姐一下:“姐姐,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慧婷忙收了神思,认真的看着玉雪道:“没想什么,玉雪,这些东西除了给姐姐看,一定不能让其它人看到,懂吗?” 玉雪点头:“姐姐放心,相公吩咐过的。给姐姐看我也是提前说过的。相公说姐姐不是外人,不怕的。” 慧婷苦笑,自己想这些做什么,三哥和江大人是什么人,哪用自己操心。能说的三哥会告诉自己,不能说的自己问来也无用,更帮不上什么忙,何必想的太多。 玉雪又忙着拿过了一大盒的首饰,这些东西件件都是精品,光泽做工无一不是上乘。有整套的,也有单独的。江大人要给玉雪买首饰不会这样买,这些应该也是从林家查没而来的了。 慧婷没客气,玉雪让挑,她就挑了几件喜欢的。姐姐挑的越多,玉雪越是高兴,笑意一直挂在脸上。 又听说姐姐今日不走,更是欣喜不已。但没有再提晚上要陪着姐姐的话,这让慧婷更放了心。 慧婷没与玉雪多做闲叙,江大人给了玉雪产业,慧婷就从这些契书教起。玉雪不识字,对这些也半点不懂,但她学得很快,虽不识字,更不会写字,但能用自己的方法很快记了下来。 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认真,不觉间屋里暗了下来。两人才发觉已近傍晚。 玉雪正要去点灯烛,外面传来了雨竹的声音:“姨娘,媛姑娘来请秦小姐了。” 秦小姐?玉雪不解,看向姐姐,慧婷一时也弄不明白,今日三哥刚说了要纳自己,媛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玉雪疑惑着开了门,媛姑娘和一位妈妈站在外面,媛姑娘上前一步给玉雪施了个礼:“姨娘,奴婢来带秦小姐去客院,晚饭也备在客院了。” 玉雪回头看姐姐,慧婷缓步走了过来。媛姑娘又施一礼:“秦小姐,奴婢先带您去客院看下还缺什么。” 慧婷还了个礼:“有劳媛姑娘了。” 媛姑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出了路。慧婷跟在媛姑娘身后,心中如打鼓一般,怎么也静不下来。 恐惧不时会浮上心头,难道三哥和少媛说了,那少媛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拦了吗?她若拦着,自己不就是空欢喜了一场吗? 应该不会,若三哥不能说服少媛,又怎么会先和自己说了。 转念又觉得会,谁会愿意自己的心上人再有别人,三哥风流,如何能明白女子的心意,低估了少媛的反应也是正常。 若少媛真的要拦,自己又当如何?同是女子自己真能无耻到求着少媛接纳吗?可不求,就这样退了吗? 媛姑娘面带恭敬,只平静的带着路,一言不发,越发的让慧婷不安。 又进客院,这次却因为有媛姑娘在,真有了客的感觉,慧婷浑身都不自在。 媛姑娘带着慧婷进了正屋,妈妈守在了门外。 媛姑娘客气的让慧婷看了一遍:“秦小姐看看有什么缺的吗?若有,我让人来补上。”这间客房慧婷之前住过,自不会缺了什么。 但这么一说,主客便分了出来。慧婷更是心慌,只能客气回应:“谢媛姑娘了,都挺好的,什么都不缺。” 晚饭紧随其后送了过来,饭菜都摆好之后,丫鬟退了出去。 媛姑娘很是客气:“秦小姐请坐,奴婢大胆,想和您一起用一顿饭,不知小姐介不介意?” “媛姑娘客气了,这话该我说,媛姑娘不嫌弃,我就厚颜与姑娘同坐了。” 二人入坐,媛姑娘直言道:“秦小姐,你的事公子都和我说了,我的身份相信你也知道。 原是该称你声嫂子的,可你的决定让我不知如何称呼了,只能称声秦小姐了,还请秦小姐勿怪。” 对着这样的少媛,慧婷不知该如何,但事情总要面对,只得起了身行了个蹲礼:“媛姑娘,这声嫂子我担不起。姑娘肯容我进门,我站着便好,定不敢违了本份。” “秦小姐坐,我没那个意思,小姐能不能进门,是公子决定的事,和我肯不肯没有关系。” 慧婷不安的坐了下来,听媛姑娘继续道:“我来找小姐,不是要拦你进门,而是想把话说清楚了。” 第186章 别怪我心狠 少媛停了一会儿,面现为难,良久后叹了一声劝道:“嫂子,原谅少媛冒失,包括你失了清白的事,公子都与我讲了。 你愿意与人为妾,是认为哥哥会抛弃你吗?若只是为了能安身,我劝嫂子等等。 为奴为妾事关一生,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哥哥的性子我清楚。只要嫂子还有意,他不会因你经历的这些嫌弃你,你依然是李家名正言顺的媳妇。 只要时局稍松一些,公子会送你去北地,哥哥绝不会委屈了你。” 慧婷不知该如何接话,多少理由都是自己在和别人争丈夫,羞愧的是自己。 李将军的事就算对着少媛也不敢说出,有些后果她承担不起。只好选择了沉默。 少媛见慧婷久久不语,不再多劝,从袖里掏出两张纸来:“秦小姐,这是秦云嫣的身契和籍契,籍还未改,依旧是贱籍。 契书是我和公子要来的,秦小姐一定要进门,就别怪我心狠,这辈子这籍契不会再变,小姐这辈子只能是贱籍了。 再多的嫁妆,小姐也走不得,我不会允许公子在外养侍妾或是外室,也没办法做到待妾室如姐妹,日后如何小姐想清楚了。 我不是想为难秦小姐,公子风流我管不得,有些感情我放不下。我能做的只有护住自己,这些话秦小姐可能听懂?” 慧婷当然能懂,少媛如此做她也能理解,把自己换在少媛的位置,怕要比少媛做的更多更狠一些。 日夜的思念,让自己确认是喜欢公子的,能入府做妾也是最好的结果了。原得了三哥的话,喜不自胜,可少媛的言语让慧婷有了一丝犹豫。 应下来,在顾府里也不能再有慧婷了。而秦云嫣连个奴籍也得不到, 跟了三哥做妾是自己一直盼着的事情,原以为不会再犹豫。现在契书摆在了眼前,才让她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 秦云嫣只能是贱妾。身不由己的苦还是得受着。纵有着再丰厚的嫁妆,除了能给儿女撑腰,于自己半点用处也没有。 贱妾不能有私产,带座金山,也和自己无关,得看着别人的脸色活了。 少媛说的清楚,这顾府是要困她一生的。 少媛看慧婷有了犹豫,露出一丝笑意,语气柔了几分:“嫂子,我明白你眼下的处境,也知道你之前受苦太多。 我和公子问清楚了,他纳你是为了护你,可他不止这一个办法,只是他不愿你再吃苦头而已。 想想日后,我劝嫂子再忍忍,除了我和公子护着,依着哥哥的性子,也不会让嫂子等太久。不管是接是送,北地有着嫂子的归宿,何苦为难自己。” 慧婷回了神,早上夏香门前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是呀,李少恒是没让人等太久,可那个人却不是自己。 慧婷苦笑,泪落到了心里,到如今自己还这么傻,自己哪有退路。被李家牵连,凭自己活不出去。李少恒已经回来了,可他回来为的是夏香。 三哥做了这么多,把自己救出了苦海,又肯给自己个容身的地方。自己的痴心得了成全,就又想着处处如意。现在的自己哪有那种资格,凭什么敢再求太多。 再忍忍说起来有多轻巧,可有些苦是谁经过,谁才能感受到的。少媛不说慧婷也明白三哥突然肯纳了自己,定是为了相护,而不是其它。可那又怎样,自己想得到的,已经在眼前了。 至于李家,李家不欠自己什么,可自己又欠他李家什么,又欠了少媛什么。 说是争夫,可三哥的风流与自己无关,少媛决定嫁三哥,要受什么,是她李少媛的事情,自己的愧意大可不必。 慧婷起身,跪到了少媛面前:“贱妾秦云嫣,求媛姑娘成全,婢妾想进顾府。不是怕吃苦头,不是为了避险,而是想伴在公子身边。 婢妾知道自己的身份,定会守着本分,请媛姑娘放心。” 少媛眼里含了泪,把契书收了起来。看云嫣低着头,偷偷把泪擦去,强让自己挂上了一丝笑容。伸手扶起了云嫣:“秦小姐快起来,你我都还没有进门,不必说这些话的。 秦小姐,我既劝不动你,有些话就得提前说个清楚。 云嫣没起,磕了个头道:“婢妾跪着就成,有话媛姑娘直说,婢妾听着。” 少媛苦笑:“别一口一个婢妾了,你放心,公子定了的事,你不退,我没办法拦住的。答应嫁给公子的那天,我就知道没法独占了公子,早就有了准备。 虽是做妾,公子没准备亏待你,酒席会给你摆,大红花轿我也应下了。 至于进门的日子,不是我要拦着。而是没娶妻之前,公子不肯纳妾, 秦小姐不必太过担心,我不会耽误你太久。顾老爷已经在来京的路上,快了五六日,慢了十几日便到京城了。 我们的婚事,是公子父母允了的,待老爷到京,我就能进门了。至多也就是一个月的事情,小姐等的起。” 少媛平静的说出这些话,让云嫣觉得自己给自己找的理由有些站不住脚了,羞愧的不敢抬头。 等了一会儿,少媛见云嫣不语,接着道:“秦小姐,你可知道公子因何要纳了你? 云嫣伏身,以头触地回道:“大概能猜出一些,该是和宣王和卫锦有关,公子是想用名份护着我的周全。” “你猜的没错,可也不是全对。新皇登基要变国策,这一变会损到大部分官员的利益,所以决非易事。 皇上根基不稳,不敢动作太大。可连年征战让百姓陷在了水火之中,等不及朝廷徐徐图之。 皇上和公子想做和在做的事情,就是迅速把新政实行下去。 乱世用重典,实行新政也是一样,需要见血的,公子就是皇上手里的剑,这把剑已经准备好了,不久就会出鞘。 利剑出鞘前,得先把京中的后顾扫清,所以京中注定要有大事发生。其中的牵连自不会少。 公子与你已经有了牵连,等做起事来,难免有人会盯上你,没个名份,公子怕不好相护,才下了这种决定。” 第187章 先做通房 云嫣颗颗泪珠掉到了地上,原也知三哥做这决定,是想护着自己,可从别人嘴里说出和证实,还是彷徨失落。 一辈子要跟的人,是为了报恩与责任容了自己,与恩爱全无关系,偏自己放不下,脱不开,又没有选择。 少媛没想云嫣能有什么回应,继续道:“公子要做的事,太过危险。我即答应了嫁他,便顾不得太多俗礼。 除了尽力帮着他,也得为他的后宅做些盘算,我年纪小,先为公子备了两个通房,原是商量着我们成婚后,就让她们近身侍候的。 如今府里注定要有妾室,公子又急着让你入府,且原来的计划也做了提前,我不想再等了。 小姐既拿定了主意,今夜就到公子房里侍候,委屈你先做个通房。等我成了婚,就抬你做妾。 少媛这话吓到了云嫣,云嫣抬头:“媛姑娘 少媛用手势制止了云嫣:“秦小姐,我下这种决定有多难你不会懂。你若不肯,过了今夜,我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后悔,要不要推辞你自己决定。 你肯与不肯,那两个通房都会近身侍候,我为的是公子的子嗣,至于是谁给公子怀了孩子,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你放心,做了通房,不该约束的我不会多管,今夜之后你要回刘府住,还是在顾府住,由着你自己,我不会把你困在这里。 云嫣愣愣看着少媛,少媛苦笑一下道:“你怎么想我都好,这些事,本不该现在的我来安排,但公子的计划提前了,有些事情就得跟着提前,我就不得不僭越了。” 云嫣越听越是紧张,顾不得羞怯,忙问:“姑娘是说,公子这次要做的事,会危及性命对吗?” 媛姑娘苦笑:“秦小姐不曾接触过武将,你不会懂,武将领命,生死常事,哪一次都与性命相关。 不然我这个年龄,又顶着热孝,因何要嫁?我又因何肯给自己的丈夫备下通房。 少媛扶起了云嫣,按着她坐到身旁,强笑了笑接着道:“我祖父,父亲,哥哥都是武将,且都是独子。 祖父知道娘生我时伤了根基,曾想给父亲纳妾,可父亲坚决不肯。娘恋着父亲也没有劝过。 到哥哥也成了武将,父亲其实是后悔的,不等嫂子进门,就给哥哥备了妾室。 哥哥救驾,爹娘和我都是赞成的,死也无悔。但哥哥提枪上马时,娘同样也悔了,后悔当初没有听祖父的安排,觉得自己愧对李家满门。 幸好哥哥逃了出来,娘才没带着遗憾走。 我心里,也怪过娘。她没那种气量,何必嫁入武将之家。 决定要嫁给公子时,知道顾老爷妻妾成群,知道顾家的家风与我家不同,也知道公子风流成性,用情不专,但我心下反而轻松。 可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了娘当初的心思,其实我同娘一样,没有那种气量。 可我不想让自己如娘一般后悔,趁着我还没进门,趁着我还能说服自己,希望你们三个都能怀上,这样我也轻松一些。 你怎么看我都好,有些事情我想与你实说,我即想让公子子嗣昌盛,又做不到与妾室姐妹相称。 所以我能选的只有通房,那两个现在是通房,生子后也只能是通房,生不出孩子,我也容不下她们。 公子风流我认了,可府里我希望只有通房。 可梦始终是梦,还没进门,府里便注定要有妾室,这声姐妹我逃不脱。 我怕后宅的相争,我能给自己的保障,就是你的身契,所以这身契就算是公子也要不走,除非公子舍了我。 和小姐说这些,不是想再劝小姐,也不是想吓退小姐。只是想让小姐明白,我无法如别家妻妾一样,与你姐妹相处。 却不会用身份压着你,更不会欺你,我过门后也不用你侍奉,除了抬姨娘时喝你一杯茶,你我两下相安,不必来往。 你生了孩子我不会去争,由着你自己抚养。我只求个家宅安宁,希望你安分守己,能守着相处之道。 好了,门口的妈妈姓尤,秦小姐若愿意,就让她带着去公子的房间,奴婢就不送了。” 少媛强忍着把话说完,生怕云嫣看到她眼中的泪,赶紧假意去盛粥,泪珠却落入了碗中。 云嫣咬了咬牙,再次跪倒:“奴婢谢过媛姑娘,媛姑娘放心,不管为奴还是做妾我都会守着本份。- 说完起身低头退了出去,少媛一直等到了关门声,再忍不住,伏在桌上,泪水止不住的淌了出来。 饭菜早已冷了,衣袖也被泪水打湿。少媛哭够了,直起了身子,又抹一把眼泪,才看到身旁坐了个人。 顾乘风一脸笑意的看着少媛,眼前的人哭红了眼,小脸上残留着泪痕。公子像欣赏着什么有趣的事情,不肯移开眼睛。 少媛脸上一红,瞪了三哥一眼。忽又发现三哥是坐在椅子上的,那椅子上连个坐垫也没有。 想拉他一把又不好意思,急道:“还不起来,不疼呀。” 顾乘风稳稳的坐着,脸上的笑更多了些:“放心,你以为打板子的,还真敢把你家相公打个好歹吗?不过是皮肉伤,军营里的药用着,早不怎么疼了。” 少媛脸上更红:“呸,你是谁相公,想胡说去找你的莺莺燕燕。 公子笑意更浓,稍起了起身,眼睛盯着少媛满是柔情:“我的莺莺燕燕,不是被娘子安排去我房里了吗?一晚上的时间呢,不急,现在只想和娘子说说话。” 少媛瞪大了双眼:“你偷听我们说话?” 公子起身大笑:“不偷听哪里知道你急着做寡妇。再说里屋站着那么大个人,你们两个硬看不见,哪里能怪我偷听。” 公子偷看一眼,见少媛急红了的脸,又叹一声:“唉!能怎么办呢,一妻一妾都是瞎子,总不能相公再是聋子,这日子还怎么过。” 少媛更是羞恼,一跺脚转身就想离开。 第188章 带你征战沙场 公子赶紧拦了,连连赔礼:“好媛儿,三哥错了,不逗你了。你走时三哥看你神情不好,担心你才来看看,谁知你们反在我后面进门。 你们两个谈话也不看看里面,三哥顺便听一耳朵而已。” 有些话少媛不想让三哥听去,臊得满脸通红,转过身去,更不想理他。 公子又转到少媛身前:“还恼三哥吗?那你说怎么才能解气,给你跪下也成,再打几板子也成。要不把那些个燕燕莺莺的全赶走了,你长大之前三哥做和尚总成了?” 少媛轻啐一口:“呸,你做和尚,也得跑到尼姑庙里去。” 公子看逗得少媛开了口,把一方帕子递了过去:“好啦,把小脸擦擦,都哭成花猫了。 这么不愿意三哥纳妾,刚才怎么不明说,还硬安排两个通房,又把人逼进了我的房里。 怕三哥孩子少,你多吃些使劲儿生不就得了,放心,三哥不会让你做了寡妇。” 果然让他听到了就没什么好话,少媛夺过帕子红着脸又啐一口:“呸,我又不是猪,你再胡说,我真走了。” “不胡说了,媛儿陪三哥吃些饭,忙了几天了,还没正经吃过饭呢。” 少媛看看饭菜道:“都凉了,我让他们热热去。” 公子笑笑:“有你就好,凉热有什么关系,别麻烦了,陪我一起吃些。” 少媛进了里屋,把一个鹅绒枕拿了出来,放到了椅子上,等三哥坐下自己坐在了旁边。 公子给自己和少媛都盛了一碗粥出来,又把菜给小姑娘夹了些,歉意笑笑:“委屈你了,不过你刚才真有主母的风范,身后有你,三哥做什么都没后顾之忧。” 少媛吃了一口粥,脸色通红低头道:“三哥别怪我霸道,你要多少通房全由着你,但妾只能这一个了,贱妾也不行,我容不下。” 顾乘风思索了一会儿道:“其实这个只做通房也可以,孩子让她自己养就行。” 少媛摇头,泪水滴进了碗里:“那不行,答应过的就得做到,再说我知道三哥的心,她过的不好,三哥心里会歉疚的。三哥放心,除了没法和她姐妹相处外,我会好好待她。只要三哥的心在我这里就行,别的我不和她争。” 公子没接话,吃了口菜转了话题:“三哥要做什么,你是从公文里看出来的?” 少媛点头,公子又给她夹了些菜,温言道:“从你说现在就要嫁我,三哥就知道你猜出来了。可三哥敢答应娶你,你就放心,三哥不会让你做寡妇。 只是京内混乱,我出去多长时间又拿不准,才怕慧婷有个闪失。” 少媛摇头:“三哥,这话你去和秦小姐讲或许有用,我是懂的,与天下官员为敌,得是多大的风险。两百多官员的人头,哪里有那么好砍,好砍就不必这么做准备了。 你不用安慰我,李家的女儿,这种事情哪里会怕。现在嫁你,是想要个名份,你有个万一,我能代你孝敬双亲而已。 三哥答应娶我,不过是知道就算你不娶,我也不会再嫁他人。还不如顺着我的意,我也能有个着落。 公子放了筷子,以手脱腮:“你说你这么聪明干什么,都让三哥有了哄不了的女人了。” 少媛噗嗤一笑:“这种事情你还真哄不了我,也不必哄我。哥哥上战马时,我和爹爹是笑着的,娘哭也是后悔当初没劝爹爹纳妾,不是为哥哥上马流泪。 这些年的仗就没停过,这次不是哥哥大婚,父亲还在战场上呢,三哥这点事情哪吓得到我。” 顾乘风又替少媛擦了擦泪:“三哥的生死你都看的开,纳个妾就把你哭成这样了?” 少媛一笑,接着泪又掉了出来:“三哥,不一样的,我宁可随三哥征战,也不想看这些后宅争斗,我不想斗也不会斗,我害怕。 季家给的那三个女人,如果三哥带回来让我处置,我处置不了。已经有一个在青楼里失了身,换我就以为处理完了一个,会直接把她留在楼里,或是送回季府。 不是三哥教我,我是想不通的。可她不一样,她不用三哥说,自己就能找到机会,还能看出厉害关系。 她这些手段要用在顾府,我真应付不来。我家里没有过妾室,可听过后宅争斗,包括她不也是被妾室害的入了青楼吗? 想想以后自己也要面对这些,我真的害怕。 公子想摸摸小丫头的头安慰一下,又不敢碰她,只好讨好的笑笑:“你才多大,她又多大,她要真这么厉害还能被人设计着卖了吗? 如今她是有些手段,还不是被逼的吗?放心,三哥虽是报恩,也是要看人的,她真心术不正,三哥不会让她进门。 三哥说话算话,家里的事,全听你的,她的身契你也拿着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不用怕和她相处,日子长了你会知道她的为人,等你放心了,把家交给她,三哥带你征战杀场去,好不好?” 少媛眼里有了光彩:“三哥说真的?” 顾乘风认真点头:“三哥保证,你想想三哥有骗过你吗?” 少媛抹了把泪,真心的笑了出来。 看少媛笑了出来,顾乘风的心也放下了一些。又试探着问:“真让她现在就在房里吗?不想让她再等等你哥哥了?” 少媛摇头:“她的心在你这里,又是何必。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是她自己选了做秦云嫣的,李家没负了她。” 公子吃了几口菜又道:“有件事还想和你说。” 少媛放下汤匙看着三哥,公子笑笑,把一封信给了少媛:“你口中的顾老爷,路上没做耽搁,估计后日就能到京。 而且顾老爷也急着娶儿媳妇,在催咱们呢。 少媛娇羞一片,再不肯理三哥。 云嫣被带到了公子的房间,这里除了必要的桌椅床柜,没有任何装饰性东西,床上连床幔都没有,入目只是方方正正的木质大床。卧房西墙挂满了各色刀剑,显得冰冷异常。 第189章 等待 半个多时辰后,尤妈妈送来了饭菜。 尤妈妈摆好饭菜,把食盒放到了椅子上,淡淡笑笑:“云嫣姑娘,这是少爷让送来的,少爷说他今日事忙,让姑娘不用等着,困了自己就先歇着。 饭菜吃过后,姑娘把碗碟收到食盒里,放到门口就行。明日老奴再带着姑娘熟悉一下府里,以后姑娘想去哪里,也方便些。” 云嫣施了个礼“云嫣知道了,多谢妈妈。” 尤妈妈稍弯了弯腰算是还礼,转身出去了。云嫣看看饭菜,很是丰盛,该是三哥特意吩咐过的。 吃过之后,收了碗碟放在了门口。再回屋里就不知该做什么了,这屋子很干净,又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没什么可收拾。书架倒是有,看起来是些兵书,一是云嫣没兴趣,二是不经三哥的同意,她不敢去动那些书。 刀剑更是不会去动,独坐床头看着烛火摇曳。云嫣慢慢出了神,这就是自己想要的日子吗? 等风声慢慢松了,不管是自己出手,还是三哥帮忙,灭柳家肯定是能做到的。之后呢,就这样守着,盼着,等着,希望三哥能进自己屋子里一趟吗? 三哥的心不在自己这里,人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依着三哥的性子,该是妻妾成群,通房无数的。自己能把心上的人等来几回。 少媛说她不会欺负自己,云嫣也相信少媛说的是真的,三哥也不会让自己受了谁的欺负。 然后呢,日子就在等待和期盼中度过吗? 云嫣不觉间又流了泪,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之前是多盼望着能伴在三哥身边。 上午还患得患失,中午突然就知道能进了这个门,傍晚还在少媛面前抬不起头来,终于等到心愿达成,现在就在三哥的房里。可心里就是高兴不起来。 烛泪缓缓的流着,云嫣的点点珠泪不觉也流了出来。往日种种又现眼前。 国色添香的日子有多苦,不敢说错一句,不敢踏错一步,见人就跪,任打任骂,可关起门来还有牡丹能互相安慰,互诉心事。 而这间空荡荡的屋里,只有冰冷的刀剑。云嫣觉得冷,不由缩了缩身子。 小翠就在这府里,离的不远。可她不能去寻了,她现在叫玉雪,伴在她身边能给她幸福的人是江肖。慢慢的玉雪有话也只会和江肖说了,而不是自己。 那个疼自己的外婆现在如何了,之前自己出不得青楼,没有什么指望。现在自己出来了,不久后也要成了官家的侍妾了,不知有没有机会见外婆一面。 宣王对自己没兴趣,自己已经进了顾家的门,卫锦应该不会紧盯着了,该是能见一面的。 又想到了秦从钦会来,自己还有一关要过,不知三哥是怎么安排的,自己能自如应对吗 少媛与三哥的婚事是早有计划的,现在婚事提前了。三哥带自己去国色添香时还不肯松口,回来就答应了纳自己。 这些变化都出在抄了林家之后。抄林家给三哥带来的变化是有了银子。 怪不得三哥说自己立了功,这些银子该是用来做事的。更改国策,多大的事情,抄个林家就有了底气了吗? 肯定不会,那解释就只有一个了,林家的银子是个引子,接下来三哥要做的事才是让少媛担心着他性命的大事。 重重思绪中,云嫣靠着床头睡了过去。模糊中醒来,身上多了一张薄被。回头看床上,三哥侧身躺着,好像已经睡着了。 云嫣把被子向上拉了拉,静静看着三哥,犹豫着是要继续这样睡,还是躺到床上。 公子睁开了眼睛,温言说了一句:“去把灯熄了睡。” 云嫣的目光突然和三哥对上,心下慌张,忙移开目光,但心如小鹿乱撞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掩饰着慌乱,起身把灯熄了,房里只剩下淡淡的月光。 云嫣慢慢回到床边坐了下来,不知所措。一只大手拉了她一把,云嫣倒在了床上。男人把她拉入了被子里,环臂把她搂入了怀中,云嫣只觉身上一紧,一动不敢动了。 “委屈你了”公子的轻语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在耳间传过。 之前的等待,彷徨,寂寞,只为这一句便都融化了,云嫣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委屈。但这一切都是自己选的。 云嫣转了身子,把头埋进了三哥怀里。此时才发现三哥是光着上身的,一下子脸上飞红,浑身燥热,赶紧把身子转了过来。 公子轻拨云嫣的秀发,手慢慢伸向了云嫣的腰带。腰带被解开了,男人想把她的外裳脱下,只是女子的外衣不同男子,不只是一条腰带系着,上面的排扣阻挡了男人的动作,此时的公子有些拙手笨脚了。 云嫣脸红成了苹果,幸好现在屋子里只有淡淡的月光。 云嫣羞怯的自己解开了衣扣,配合着公子把外衣脱了下来。 公子把云嫣的身子放平,撑起上身,轻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手又伸向了云嫣的内衣,盘扣被一颗颗的解开。男人的身子慢慢的压了上来。 “公子你的伤”云嫣有些娇喘着低语了一声。 男人的手指放在了云嫣的唇上,云嫣不再出声,上衣也被褪了下来。 女人的玉臂露了出来,肚兜遮不住坚挺的双峰。男人的呼吸变得粗重,把整个身子压了上来。微弱的光线下,男人坚实的胸肌上,躺着几道刀痕,身上的刀疤更显雄性的气息。男人手又伸向了云嫣的里裤。 云嫣浑身发紧,羞红了脸颊,不敢再看三哥。忙把双眼紧闭,紧张的等待。 眼前再没了一丝光线,感觉里裤被退了下来,浓密的黑暗中,忽现了一对男女疯狂纠缠,两人似要把对方吞没一般。 云嫣惊叫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把身上的男人一把推了开去。突的坐起了身子颤抖不止。 顾乘风一个不备被推坐到床上,屁股上的疼痛猛的传来,赶紧看向了身边的云嫣。 第190章 说过的事就得办到 云嫣抖的厉害,顾乘风顾不上许多,忙下床点亮了灯烛。 云嫣眼前渐渐亮了起来,那对男女慢慢的消失。 公子看云嫣脸色发白,赶紧把她搂入了怀中,言语里尽是温柔:“别怕,这是怎么了?” 直到三哥的声音响起,云嫣慢慢回过了神。一双泪眼看向身边的男人,男人眼里全是关切。 云嫣紧紧依在三哥怀里,声音里带着颤抖:“三哥,对不起,我也不知怎么了,那晚明明是没印象的,可刚才,刚才” 云嫣再说不下去了,公子也明白了过来,一阵愧疚袭上心头。 那日江肖是想留下来的,都是自己太自负,明知刘府进了人,却认为有卫锦在肯定安全,才把个云嫣独自留在了刘府。 她在青楼里受尽苦楚保住了清白,却在出了青楼后被污了身子。春药哪里能让她记忆全失,分明是云嫣自己在抗拒,不愿想起那夜的分毫。 可对于一个女子,那种痛楚又怎么能说想忘记,就能全忘得掉的。 公子不再说话,只紧紧的搂着云嫣,不时在她额上轻吻一下,想要让她平静。 许久之后,云嫣不再发抖,公子把自己的上衣拿了起来替云嫣披上。 云嫣垂首低语:“三哥,对不起。” 一张唇吻了过来,很久才松开:“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把你单独留在了刘府。” 看云嫣又有了泪意,公子忙又把她搂入怀中:“好了,不提了,慢慢会好的。你再回刘府时,相公给你带个人回去,她能保你安全。” 云嫣哽咽:“公子,别这样称呼了,刚刚是奴婢说错了话。” 公子又是一吻:“是在意媛儿的话吗?别和她计较,小姑娘是怕遇上了恶妾,她招架不住,才那样对你,她没坏心的。” 云嫣泪眼望向公子,公子又搂得紧了些,温言道:“不是她说的,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别怕,日后相处起来你就会知道,少媛不难相处的。” 云嫣摇头:“公子,奴婢没有觉得媛姑娘有恶意,只是答应的事就得做到,奴婢不能坏了规矩。 奴就是奴,妾就是妾,不该乱了。奴婢懂媛姑娘的心,若没个规矩,奴婢还是慧婷,又让媛姑娘如何自处。 她能容奴婢,已经很不易,奴婢不能再让她为难。求公子成全奴婢这点心思。 公子笑了出来,又抚了抚云嫣的秀发:“知道吗?媛儿也是如此说的,我肯退一步,只让你做个通房。她说答应的事就得做到。 这几日是真的忙,才让你等了这么久。是少媛催我回来的,说不能让你空等。现在她应该还在书房里忙碌。” 云嫣看向公子,公子拉她一把搂入怀中,解释道:“公文实在太多,有用的没用的混到了一起,都是少媛帮我挑拣,分类,有些还提前写好了如何处理,帮了我的大忙。 我何等有幸,能得少媛帮我理事。又得了你能替我分忧。” 公子提起少媛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温存,大概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的。这温存是云嫣从未见到过的。 “好了,别想太多,也不早了咱们睡,怕黑就让灯烛亮着。” 灯烛一直亮着,还是那一床被子,还是在公子怀中。云嫣依赖着那一丝的温暖,安心的睡了过去。 一夜过去,云嫣睁眼,公子的手臂还在她脖子下面垫着。 云嫣忙半坐起身,看公子正笑望着她。手臂有些发直,显是酸麻了。 云嫣想替公子揉揉手臂,伸出手才看到自己双臂也是光着的。低头,上身只有一个肚兜,肚兜只挂在脖子上,后面的带子早已松开,春光半丝没有遮掩。 云嫣一惊,本能的把手收了回来,拉起被子挡住了身体。 忘记了两人盖的是一床被子,这样拉扯,公子的身子露了出来,男人坚挺的胸肌展现在眼前。 白日光线充足。云嫣看了个清清楚楚。,那一道道疤痕,几乎布满了全身,有长有短,纵横交错。最长的两道伤疤几乎贯穿了前胸。 云嫣顾不得害羞,眼睛呆呆的盯在了公子的身上。云嫣这才明白少媛的那句:“武将领命,生死常事。” 也懂了少媛的安排。 公子甩甩手臂起了身,笑道:“看什么呢,我是战场上下来的人,有点伤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管这个叫有点伤,云嫣不敢想象当时是个什么情景。 “丝蕊”公子叫了一声。一个十五六的娇俏丫鬟,提着水壶走了进来。 丝蕊把水壶放至外间,进入卧房。云嫣在门打开时忙用被子遮住了公子,可这下又成了两人盖到了一起。 云嫣觉得不妥,还未想好怎么办,丝蕊已经进了卧室。云嫣脸上一红,更不知该做什么了。 丝蕊脸上也飞起了红云,脚步不停,走到床边的矮几前,俯身取出一套叠好的衣裤。公子揭开了被子,向丝蕊伸手:“拿来,我自己穿。你去帮一下云嫣。” 丝蕊看一眼云嫣脸上更红,没把衣服给少爷。嘟起了小嘴不满道:“少爷,奴婢侍候不来女子。” 云嫣忙开口:“不用管我”。说完羞红着脸赶紧找自己的衣服。 公子下了床,丝蕊才把衣服放到床上,拿起最上面的一件,想过来侍候。 云嫣此刻又看到了公子的背,更是心惊,整个背部几乎都是疤痕,新旧相叠,本来的肌肤看不到多少。 公子脸色阴沉,一把夺过了衣服自己穿了起来,声音冰冷:“平日自己不穿衣服吗?有什么侍候不来的。” 丝蕊眼里有了泪花,回头看云嫣,云嫣尴尬,不知该如何做了,加快了穿衣的动作。 丝蕊抹一把泪,一跺脚转身跑出了屋子。顾乘风抬手想制止,人已经跑远,连门都没关。 公子无奈摇头,自己过去把门关了。云嫣再加快速度,赶紧穿戴好了。 又忙着下床帮公子整理衣服,公子笑了笑:“小丫头让我给惯坏了,日后你多教着些。” 第191章 这个院子是你的了 云嫣手上一停,公子继续道:“回刘府时把她带着,丝蕊身手好,能护你周全。” 云嫣忙道:“不用了,其实刘府” “其实刘府很安全是吗?刘秀是不敢把你怎么样,别忘了还有季府的三个,防着些好。” 说完公子扶了云嫣的肩温言道:“是三哥不好,太大意了,也是认为刘府安全,只买通了刘秀身边的两个长随。以为能送个信就好。 可内院的事他们帮不上忙,也打听不到多少消息。 丝蕊心很细,身手又好,听话,把她带在身边,有他在三哥才能放心。” 公子的温言,让云嫣心里暖暖的,感觉到有家的感觉真好。 公子又吻她额头一下,放开了她。云嫣感觉这吻也不同了,昨日虽没能成事,但觉得自己有了家,有了根。 收起了羞涩,侍候起了洗漱,额上总觉有一种温温的感觉,让她心安了不少。 “少爷,奴婢把碧莹,碧玉带过来了。” 云嫣正替公子梳着头发,外面响起了丝蕊的声音。 “进来”公子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丝蕊带着两个容颜娇美,身材高挑的绿衣姑娘走了进来。 “碧莹见过公子” “碧玉见过公子” 两个姑娘进门向着公子盈盈拜下。 “谁让你带她们来的?”公子没看二人,冷声问丝蕊。 丝蕊低着头诺诺道:“奴婢不会侍候女子,反正碧莹,碧玉也是要过来的,奴婢就先叫了她们来了。” 顾乘风气笑:“这么说媛儿不知道了?” 丝蕊声音更低了:“奴婢急着找人来侍候,没去找媛姑娘。” “那现在去找,把事情说清楚了,领完了罚,和云嫣一起走,以后你跟着她。” 丝蕊听到领罚并不害怕,但听少爷不要自己在身边侍候了,怕了起来,忙跪了下来:“少爷奴婢知错了,再不敢胡闹了,少爷饶了奴婢这回。” “碧莹过来侍候,碧玉你帮云嫣梳妆。”公子不理丝蕊叫了两个丫鬟侍候。 “是”碧莹,碧玉答应了一声,一起过来侍候。云嫣听丝蕊的话,知道这两个就是通房的丫鬟了。 少媛还真是用了心,这两个姑娘不止长得好,两双眸子里也透着精明。侍候人的手艺更是不错,没用多长时间,就帮两个人梳洗完毕。对镜看看两人都很满意。 丝蕊一直跪在地上,希望少爷你能看自己一眼。 看着都梳洗好了,少爷也不理她。丝蕊磕了个头:“少爷,还没换药呢,奴婢先帮您换药。” “不用了,少爷用不动你了。不想听少爷的,过几日老爷会过来,安排你回津州” 这下丝蕊真怕了,脸色发白,声音里带了哭音:“少爷,奴婢错了,这就去找媛姑娘领罚,奴婢会好好侍候云嫣姑娘的。” 少爷没有理她,丝蕊赶紧起身出去了。 公子又看向碧莹,碧玉:“你们两个来时有没有问过媛姑娘知不知情?” 碧莹,碧玉面现惶恐,赶紧跪了:“奴婢知错了,请公子责罚。” 公子点头:“知错就好,到院子里跪一个时辰,再去找媛姑娘领罚,再有下次直接出府去。” 二人赶紧谢过,到院子里跪了。 公子拉了云嫣的手:“走,三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云嫣情绪有些低落,稍稍屈膝应了声:“是”随着公子一起往外走。 公子停了脚步:“怎么了?丝蕊惹你不高兴了吗?” 云嫣摇头:“只是些女儿家心思,公子不必问了。” 公子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转头对院子里的两人道:“不必跪着了,下去。” 二人磕头谢过,退了出去。 云嫣想张口,嘴上被吻了一下,脸上又起红云,赶紧低了头,小声道:“公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知道您得护着媛姑娘,否则她没法管束下人的。” 公子抬起云嫣的下巴,又是一个吻。这回云嫣不敢张口了,公子笑着拉她出门。 一路上公子的手都没有放开,下人们都很有规矩,施礼时并不多看,但云嫣明显能感觉出众人眼中的诧异。 公子这样拉着自己,温暖和安心胜过了羞涩,云嫣好想一直这样随公子走下去。 拐了几个弯后,来到一处院落,这里看起来没什么特殊,也是高高的砖墙没什么装饰,深红色的木门也没做任何雕刻。门侧一块小小的牌子上写着忆风阁三个字。 公子终于放开了云嫣的手:“你去开门”。 云嫣看一眼公子,走上前来把木门推开,眼前忽变了样子。云嫣缓缓走入,小桥流水,假山木桥,鱼儿嬉戏水中,荷叶轻轻摇荡。 屋子也变成了白墙黑瓦,轻书墨迹。关上门犹如回到了九江。 公子在云嫣身后把她拦腰抱住:“喜欢吗?等你的名份定了,这个院子是你的了。” 云嫣依在公子身上久久回不过神来,只感觉有家了,有一个比九江沈府更让人安心的家。 泪意模糊了双眼,过往种种都抛到了脑后,眼前是家,背后是丈夫,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小心翼翼。 泪珠被公子抹去,额上又得到了一吻,公子不说什么,拉着云嫣在院中细细绕了一圈。 看过院子,两人手拉着手走了出来,公子言语温和:“一会儿和媛儿一起吃早饭好吗?” 云嫣点头:“媛姑娘不介意就好。” 公子干脆把她搂入怀中:“还在意昨日她的话吗?你们两个怎么可能不相往来,她小你让着一些,主动一些,关系总会好的。” 云嫣有些慌乱,生怕公子误会,赶紧解释:“奴婢没那个意思,只是怕惹得媛姑娘不快而已,公子放心,奴婢不会让公子难做。” 两人又拐过一个弯来,迎面一匹红马飞奔而来,公子赶紧把云嫣向后拉了拉。 这个时辰很少有人出入,少媛见前面有人,赶紧勒紧了缰绳,马儿减下了速度,在二人面前停了下来。 小姑娘翻身下马,利落无比,一身紧身的碎花衣衫,更显飒爽英姿。 第192章 以为自己有家了 少媛下马施礼:“见过公子。” 公子的笑意自心底而出,想过来帮媛儿擦一下汗,手举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把帕子递了过去:“快把汗擦擦,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红风驹也敢骑出来了。” 少媛笑笑接过了帕子,一手擦汗一手摸着马头,马儿亲昵的任少媛抚摸:“小红可懂事了,比别的马儿乖多了,有什么怕的,只可惜这府里能跑马的地方不多,小红撒不开腿。” “小红!你叫爷的红风驹小红!也就是它听不懂,否则” “否则什么?你以为它真听不懂,小红什么都懂,不服你试试看,看它理你还是理我。” 公子大笑出声:“你个小丫头,红风驹肯让你骑已经是给你大面子了,它可是我从小养大的,你和我比。” 少媛也不与他争,回身向后跑了几步,冲马儿喊:“小红过来。” 公子忙道:“红风别动。” 马儿犹豫一会儿,向着少媛走了过去。少媛笑弯了腰,一把搂住小红的脖子。 公子指着红风驹说不出话来。少媛与红风驹又亲腻了一会儿,拍了马屁股一下,马儿撒开蹄子跑开了。 少媛得意的看向公子,公子看着她娇俏的小样子大笑出声。 少媛嘟起小嘴:“你笑什么”。 公子强忍了笑意:“没什么,只是高兴红风长大了,懂得帮着兄弟讨美人欢心了。” 少媛脸上一红“呸”了一声不再理他,独自向前走去。 云嫣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不知那是什么。 少媛没有自己的谨小慎微,没有自己的刻意讨好。一样是被公子救下来的,在公子面前没有低微的感觉。 他们之间的相处是平等的,这该是为妻才有的底气。之前以为自己有家了,可现在这府里又不像她的家了。 公子拉了云嫣一把,把云嫣从思绪中拉回:“一起走,”公子说了一声,向着少媛追去。 公子脚步太快,云嫣落到了后面,等追上少媛,小姑娘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去,顾乘风又故意逗了起来,引得少媛不停的呵斥三哥。 见二人说笑,云嫣故意放慢了脚步,离两人越来越远。少媛回了几句嘴,又被逗得咯咯直笑,白了三哥一眼道:“再胡说真不理你了,好啦,等等云嫣,落得太远了。” 公子回头向云嫣招手,示意她快些。云嫣加快脚步来到二人面前,少媛向她笑了笑问:“云嫣今日还留在府里吗?用不用让人带你熟悉一下?” 云嫣屈膝行礼回话:“谢媛姑娘,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走。” “好,你自己看着办,有需要找我就是。” 三人一路闲话,都像忘了昨日的事情,倒也轻松自在。前面一处院落门外,丝蕊站在门前左右观望。远远的看到三人走来,低头等在了门前。 三人行至门前,丝蕊向少爷施礼。少爷像没看到她似的,只同媛姑娘说笑。 丝蕊无奈只得跟在了三人身后。这座院落很是阔气,虽也如其它院落不加装饰,但更加宽大,且房舍也多。 院子中间是一排排的刀剑架子,四周空荡该是平日有人在这里练武。 三人进的是侧房,屋里干净,明快,虽能看出是女儿家的房间,但没有花哨的小东西点缀,反是墙上挂着一柄长剑,与普通长剑相比,这柄小了不少,剑尾挂的不是剑穗而是一只可爱的布制小兔,做工极是精巧。 二人陪在公子左右坐了,媛姑娘吩咐了一声,便有丫鬟去端早饭,另有一名丫鬟端来了铜盆,打热毛巾给三人净手。 丝蕊在少媛一侧跪了,把自己犯的错说了一遍。此事起因是丝蕊不愿侍候云嫣穿衣,丝蕊就这样当着众人说出,云嫣只觉满脸通红。抬不起头来。 少媛咽下心中苦涩,谁让自己喜欢上个风流的,人也是自己安排的,更希望三哥出发前能有个孩子,如今又难过什么。 强压了心中不快对丝蕊道:“姐姐是公子身边的人,更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姐姐回自己屋里去,十日内别出门了。 饭菜已经端了上来,看样子是刚刚做出来的,这院子里应该是有厨房。 顾乘风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媛儿,我想让丝蕊跟着云嫣些时日。” 少媛不由愣了一下,她明白三哥的心思,也觉得这样稳妥一些。云嫣已经出过一回事情,一个人在刘府的确不妥。 可丝蕊不同旁人,她是自小侍候在三哥身边的,连战场都一起上过,说是丫鬟和妹妹是一样的,三哥竟舍得把丝蕊给指派了出去。 而且之前三哥之前不提,昨夜过后就要派人过去。总让少媛心中像堵着什么。 怕别人看出少媛拿起茶杯装做无事,却忘了杯里根本没有茶。又把茶杯放下强作镇定:“那这事且记下,等你回到公子身边时,还是要罚的。” 丝蕊稍放了些心,听少爷和媛姑娘的意思,自己只是暂时去护着云嫣,日后还会让她回来。脸上终于又有了笑容,谢过退了出去。 丫鬟没用吩咐,摆好饭菜便退了出去。应该是平日规矩如此。 屋里只剩三人,刚才的事让气氛稍显尴尬,两个女人都不再言语。 顾乘风给少媛的碗里夹了不少的菜,讨好的放到了少媛面前,赶紧另找话题:“媛儿,等我父母到京,咱们的婚期就能定了,你不是说想尽快成亲吗?府里现在就得准备着了?要不要云嫣帮你一下?” 少媛低头眼中有了泪意,顾乘风一下子慌了,这是话题没起好吗? 刚想再转话题,少媛开了口:“三哥,婚是我要成的。但我年龄尚小,父母又新丧,实在不适合操办。 所以想委屈一下三哥,你我的婚事不必操办,府里不挂红绸,你我常服拜天地父母。礼成后府中人等来拜见一下主母,我那日转居正屋即可。” 第193章 我要家宅安宁 顾乘风怔住了,是他忽略了这些,听少媛说要与自己成婚,兴奋过了头,只想风风光光的把少媛娶回家来,却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忽略了。 面对少媛,顾乘风只觉愧疚。伸手想把她搂过来安慰一下,看到少媛盯着他,手停在了半空,讪讪的收了回来。点头答应:“全依着你,三年后咱们回津州,我补你一场婚礼。” 少媛摇头:“不必了,我不在乎这些,但我有在乎的,三哥得帮我做到了。” “你说,再难我也会做到。” 少媛站起身来跪了下去:“三哥,顾家族谱上只能是李少媛,我不改名字。” 云嫣也没法坐着了,现在虽说都是丫鬟,其实名份已定,赶紧起身后退几步,远远的跪了。 公子起身躲到一旁,伸手想扶,少媛稍躲了躲,顾乘风只好再后退一步道:“少媛快起来,放心你的名字不会变,父亲已经安排好了,你是父亲收养的孤女李少媛,父母不详。日后寻到机会,父母不详四字,也会帮你改了。” 少媛抬头不敢相信的问:“三哥说的是真的?” 顾乘风有点着急:“你能先起来吗?父亲就要来京,我如何骗你,这还是当初父亲的安排,他说敬佩李家,李少媛三个字是顾家的荣耀,不能改变。母亲真有个养女,随她姓李,我还感慨过也许真有天意。 本想给你个惊喜,就没与你提过,谁知你今日会提起来。” 少媛真心笑了出来,心底一块大石总算移开了。起身回头,见云嫣也远远的跪了。之前那一丝的不快,散了开去。 云嫣见少媛起身,跟着起了身,又回到桌旁同两人一起坐了下来。 公子又殷勤的帮少媛盛了一碗粥,端到了她的面前,继续话题:“婚事若这样办,还真没什么好准备的了,只等父亲给定日子就好了。父亲的意思是,媒人证的是顾李两家的婚事。那就不能请外人了,让江肖做媒你觉得如何?” 少媛轻轻搅动碗里的粥:“江大人为媒自然可以,只是我还另有个想法,不知会不会让三哥为难。”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去办,你说。” 少媛看一眼云嫣:“其实还有个媒人更为合适,我想请宁老夫人为媒。 这话题云嫣插不上嘴,筷子拿在手里,也不好自己一个人吃,正局促间,听到此言,筷子落了地也浑然不觉。 顾乘风不语,少媛继续道:“三哥,你与宁老夫人起了冲突,本就是你的无理。 老爷到京去宁府赔礼,理所应当。正好请了宁老夫人为大媒,化去之前的不快,两家重归于好。如此做事不知会不会影响了三哥外面的事情。 公子看一眼云嫣点了头:“这事顺理成章,与我并无影响。” 少媛笑笑:“那就这么办了,还有件事,今日一并说了。你我婚事不用操办。 但公子纳妾却能大办。除去穿红衣,走正门。其它都按娶妻的样子来,到时我以主母的身份,帮三哥张罗喜事。” 云嫣泪眼起身,跪到了少媛近前,真诚道:“云嫣能在媛姑娘和公子大婚时在顾府观礼,就感激不尽了。姑娘婚后只需给我个名份即可,其它云嫣万不敢当。” 少媛受了这一跪,温言道:“该给你的,能给你的,我全都会给,何况三哥为我们担下的太多,婚后我不能多露面,总不能一妻一妾都不见人。 给你风光也是为着诸多的考虑,你不用推脱了。只要你能记得,我要家宅安宁便可。” 云嫣泪湿了双眼,她明白少媛这话多重。诸多考虑是真,可少媛能让的都让了。 外婆哪里是给她证婚,这是在送自己出嫁。婚礼也让给了自己,这贱妾分明受的是平妻的礼。可她只求个家宅安宁。 顾乘风插了话:“好了,起来,吃个早饭跪了两回了,饭都凉了。” 公子和少媛边吃边聊,外面的时事,父母到京后的安排,纳妾的事仪二人想到什么便聊着什么,轻松自在。 云嫣插不上嘴,只能一个人默默的吃饭。 少媛虽小,但心思细腻。新婚第二日,她要公子亲自到宁家谢媒,到时带上云嫣,云嫣下午从刘家上轿出嫁。纳妾在晚上,如此顺理成章。 虽只是上午与外婆见一面,且外婆也看不到她上轿的样子,可现下的情形,能算是外婆替自己送嫁了。 云嫣听的珠泪连连,对少媛更是感激不尽。 早饭用完,云嫣离了顾府,玉雪知道姐姐今日要走,早早做好了准备,只可惜车上多了个丝蕊,玉雪不好随意开口了。 丝蕊是万般的不愿,心情差得很,一路打开帘子,看着车外不发一言。 云嫣想着一早的情形,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车里无人说话,十分的安静,车转过弯去又行了一会儿,前面人声嘈杂。丝蕊探出头去看不到前面人们在围观什么,只见到无数人把路堵了个严实。 玉雪也挑了帘子向外看去,前面人太多,不知在看什么。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夫人,前面路不通了,咱们的车大不好调头,得等一会儿了,小夫人把车帘拉紧了。” 玉雪赶紧把帘子放了下来。 丝蕊对二人说了声:“外面人太多,奴婢到外面护着,小夫人,江姨娘把车帘拉紧了。” 说完不待二人回答便出了车厢,外面一片嘈杂。哭声,议论声,官差的喝骂声混成了一片。 丝蕊在车前站立,警惕的看着拥挤着靠近的人群,抽出腰间长鞭,在车的一侧猛甩了三鞭。 鞭声响亮,围观的百姓不敢靠近这辆车子,绕远了一些。 押送着一群男女老幼的官兵被鞭声惊到,没等发火,看到是顾府的马车,忙把一群人犯向另一侧驱赶,离车子远了一些。 人群虽众,到了车前都绕行了过去,并没有惊到车马。 嘈杂声远去,路通了,丝蕊又回了车厢,车夫催马急行。 第194章 想通了一切 云嫣轻揭起车帘向外看了一眼,见看热闹的人群已经走远,路上还有三三两两的人议论纷纷。 “这一家子真惨,不流放怕也要成奴了。” “可怜你自己,人家吃过见过了,贪的不是老百姓的辛苦钱吗?流放成奴也是报应活该” 马车经过一处府邸,江府两个大字出现在了眼前,只是门已经被封,人们还在指着大门议论。 云嫣放下车帘,问丝蕊:“刚押过去的都是些什么人?” 丝蕊又看向车外,漫不经心的回答:“男女老少都有,应该是连主子带奴才全押走了,看着足有上百口子。” 云嫣若有所思没再多问。 刘府下人见太夫人又回来了,个个心里叫苦,不敢怠慢,忙往里请。有人跑着去前厅告向爷禀告。 家丁低头弯腰给太夫人带路,云嫣随口问:“爷在家里吗?” “回太夫人的话,在的,今日府里要摆宴,上上下下都在忙,奴才不久前还见了老爷一眼。” “嗯,那帮我传个话过去,让爷有空闲了来我院里一趟。” 家丁应下,行至内院,换婆子来接太夫人,家丁退了下去。 思缘经了一日一夜,已经从惶恐中回过神来,当时她是被吓傻了,没想太多,可回了府把自己关在了屋里,慢慢冷静下来事情就不对了。 那是青楼不假,一个醉汉怎么就那么巧,能在妈妈方便的间隙就走错了房间。 牡丹说三楼都是清倌人和包房,李夫人日日站在外面怎么会不认识三楼其它包房里的客人,能闹出这种误会。 再想想整件事情,最受益的是小夫人。她遭了厌弃。自己已经替了她。 这事一出,小夫人那点旧事,就被忽略了,被厌弃的人换成了自己,而小夫人又重新回到了公子身边。 那楼里的人小夫人都熟,种种巧合,哪里能与小夫人无关。 思缘想通了一切,懊悔不已,自己怎么这么傻,就这么轻易的被算计了,还感恩戴德的好一通感谢 。 越想事情越是这样,恨不得拿把刀把那婊子给捅了,可一夜过去,慢慢冷静了下来,明白自己不能。 当时太傻没把那婊子的画皮当场给揭开了,错的便只能是自己了。短时内公子怕是不会再见自己。 幸好当时是在青楼,而且又没把事闹出来,国公府应该是不知情的。 现在唯有忍耐,盼着常流连青楼的公子,不会太在意自己的失身。 虽进府为妾再不敢想了,可只有留下,才能有机会等公子消气,才能有机会和那贱人把这笔账算清楚了。 无尽的恨意没挡得住两日的困乏,思缘一觉醒来见天色大亮,看看沙漏已是巳时。 赶紧起身穿衣洗漱,刚收拾停当,听得外面传来声声问候,到窗前,见那贱人带了两个女子进了院子,纤纤和花红柳绿都在院中迎接。 思缘咬碎了银牙,两行泪不由落了下来。可此时不是冲动的时候,只得擦了擦泪也迎了出来。 云嫣与玉雪说笑,对其它人的行礼问候,只略略点头。见思缘半蹲行礼,却是一脸的不忍,眼底仿佛还有些泪意,虚扶了一下道:“不用多礼了,随我进来。” 思缘见她如此,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这贱人还在装,这又是要做什么,都这样了,难道事还不算完?她又要做什么? 心下忐忑跟着进了屋,纤纤和花儿也跟了进来,伺候太夫人和姨娘茶点。 云嫣和玉雪在茶桌前坐了,丝蕊不理众人,打开窗户,看院内的情景。 茶点摆好,云嫣对纤纤和花儿道:“屋里不用侍候了,你们去把缘儿的屋子收拾一下,把被褥床帐都换了。缘儿的东西暂时放到银儿屋里去。” 纤纤和花儿不敢多问,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思缘只觉眼前一黑,这贱人果然是够狠,这是把她的屋收了回去,还要让自己和个府妓住到一起。 丝蕊对柳儿绿儿道:“你们也不用守着了,一起忙去,有事我会叫你们。” 柳儿绿儿不知这是什么人,但太夫人带回来的人,她们都得敬着,应了一声,随着纤纤和花儿一起走开了。 云嫣心下一宽,不怪公子把丝蕊给她。有个人帮着就是不同。 思缘知不能强来,满脸是泪,跪了下来,跪行几步,到了云嫣近前磕头:“小夫人,您这是要奴婢去和银儿同住吗?” 云嫣一脸的不忍,却没扶思缘起来,叹了一声:“唉!我也是没法子呀,相公那面还生着气呢。 我求了半天,相公说给你个机会,想进国色添香,国公那里公子会去交待。想回国公府立即送你回去。你自己选一条路。 说着还抺了下并不存在的眼泪。 思缘心下明白,是这个贱人不能容她,可现在见不到公子的面,真让这贱人把自己送去青楼,或是赶回国公府那一切就全完了。 现下除了求她,没别的法子,只得又磕头求道:“小夫人,求您再想法子救救奴婢,奴婢日后尽心侍奉小夫人,绝无二心。” 云嫣又叹一声:“唉!姑娘别这么说,我什么身份自己清楚,前日的事,我也替姑娘难过,可事情出了,说多少有什么用。 该说的,该求的,我都替姑娘求过了,相公这才答应姑娘可以回国公府。 其实国公爷还是挺疼姑娘的,要不你回去,求国公爷另给你配个人家不是更好。” 思缘忍气磕头不止,哭求道:“小夫人,我给国公爷丢了脸,国公爷哪里还能容我,回去难免落得如银儿灿儿一般,您就可怜可怜我,缘儿再不敢奢求在公子身边侍候,只求侍奉在小夫人身边,一辈子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说完已泣不成声。 云嫣起身扶思缘起来,丝蕊搬了把椅子放到了云嫣旁边,又回到了窗边。 云嫣让思缘坐了,替她擦了擦泪,拉了思缘的手道:“国公府里的情形我是见到过的,国色添香我更清楚。 姑娘的难处我哪里能不知道,能帮我当然想帮,只是我人微言轻,相公的话我哪敢不听。真把姑娘留下来,只怕我也得再回楼里去,姑娘还是别为难我了。” 第195章 签一份身契 云嫣说着话,泪水扑簌簌的落下,真像是感同身受。 思缘又要跪下,被云嫣拉住,看着云嫣的泪眼,思缘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小夫人。 可现下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只得又求道:“小夫人,奴婢知道让您为难了,可现在除了小夫人我能去求谁。小夫人也是受过罪的人,难道真忍心看着奴婢往火坑里跳吗? 求您再帮我一回,大恩大德日后我定会报的。” 云嫣一脸的为难,久久不语,。 思缘见此情形,不顾阻拦忙又跪倒:“小夫人,您若能帮我这一回,奴婢再不敢在公子面前出现,不给小夫人惹事。求您救我一回。” 云嫣似下了很大的决心:“罢了,我遭了厌弃时,姑娘也曾答应过会照顾我,如今姑娘有难处我哪能不管。 只是就这样把姑娘留下,相公那里我没法交待。” 思缘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听云嫣继续道:“姑娘既说肯侍候我,那不如就委屈姑娘一下,与我签一份身契,再受些皮肉之苦。如此我也好和相公交待。” 思缘跪坐在了地上,皮肉的苦楚忍了也就罢了,卖身契一签她可真成了奴了。日后就得由着这贱人作贱了,亏自己还以为误会了这贱人。 见思缘快要倒下,云嫣又道:“姑娘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签了身契,我在相公面前也好替姑娘说话。而要姑娘受些皮肉上的苦楚,是怕相公见到姑娘一点罚没受,再生了气,你我都担不起。” 思缘只是不语,丝蕊冷冷的说了句:“连奴籍和贱籍都不知怎么选的人,帮了又能如何,小夫人还是少操些心。” 一语惊得思缘险些摔倒,是呀,事到如今哪里真由得自己选,明知是套也只能钻进去了。强打着精神又跪好磕了个头:“奴婢谢过小夫人”。 云嫣依然是一脸的无奈,又扶起了思缘,温言道:”既如此,那就委屈姑娘了,丝蕊,叫纤纤进来。” 丝蕊出了门,云嫣扶思缘坐下,自己来到书桌旁边,磨墨书写了起来。 不一会儿,纤纤随着丝蕊进了门,云嫣头也不抬的道:“纤纤,你去取条马鞭来,再备些止血止疼的药,和一套干净的衣衫,里外都要。” 纤纤听到要这些,只觉头皮发麻,不敢多问,应了声:“是”转身出去。 思缘的恨意再压不住,却被这些话惊得惧意又生。瘫软在了椅子上。 一份身契已经写好,云嫣才抬了头望向思缘:“缘儿,你过来签一下,按个手印。” 思缘强打着精神,站了起来,几步的路两次险些摔倒。知道再无退路,只得含泪签了,按了手印。 云嫣见缘儿签了,也没收起身契,又回到了茶桌前坐好。 缘儿站立不住,扶着书桌跪坐在地上。 院里响起了问安声,花儿大声禀报:“太夫人,爷和姨奶奶来给您请安了。” 云嫣淡淡的应了声:“请爷进来。” 缘儿不敢再跪坐着,扶着书桌站了起来。 刘秀带着芷玉进了门,一脸笑意向云嫣施礼:“娘安好”。 又向玉雪施了个礼:“江姨娘安好”。 云嫣点头回礼,玉雪同样点头回了一礼。丝蕊看着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如此自然的,管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叫娘,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刘秀知道她笑什么,娘带回来的人招惹不起,只当是没有听到。 云嫣请刘秀坐了,看一眼媛儿:“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给爷倒茶”。 缘儿缓步向前走来,刘秀看媛儿脸色苍白,有些心疼,忙拦了道:“不用了,缘姑娘这是不舒服吗?” 芷玉很有眼色的抢着倒了茶,不等缘儿答话,云嫣开了口:“她不是不舒服,是遇上些事情。” 缘儿心下一惊,这贱人若把青楼里的事到处乱说,传回了国公府可就全完了。 缘儿跪下,乞求的望着小夫人,云嫣轻咳一声,接着道:“这是她的私事,我也不方便和爷细说,请爷过来是有两件事情想请爷帮个忙。” 刘秀起身施礼:“娘有事尽管吩咐。” 云嫣笑笑示意刘秀坐下:“也不是什么大事,缘儿之前只是在我身边侍候,没签身契,今日她说想一辈子跟着我,那就得把契书给签了,她已经签好了,但还缺个中人。” 刘秀听是这事,笑回:“这的确是小事,儿子来做中人。” 云嫣摇头:“这种事情,怎么好让爷来做,而且缘儿父母都是良籍,又都不在身边。这契我想签得没瑕疵,还是烦爷帮我找两个官媒过来。” 这是小事,儿子来处理就好,刘秀满口答应。 云嫣又道:“另一件事情是我们回来的路上,见官兵带了不少人走。我看到是姓江的大人家被封了,烦爷找人探听着些,那家人会不会官卖,若有可能我想买两个丫头回来,官家的女子必竟不同些。” 刘秀还不知这事,这种事情他是高兴办的,官家被抄,女眷被卖是常事,能买个有姿色有身份的回来侍候,回家便是温柔乡,带出去也有面子,盯紧一些能先下手自然是好事,高兴的应了下来。 云嫣喝口茶又问:“听说爷今日要请客,是有什么喜事吗? 刘秀笑道:“不是有喜事,是要宴请些生意上的朋友,接下来有买卖需要大家帮忙。” 纤纤在外禀了一声:“太夫人东西拿来了”。刘秀住了话题。 云嫣说了声:“进来” 纤纤捧着个托盘进来,盘子里是鞭子,药,纱布和衣服。这些东西捧在手里,又见刘秀坐在这里,纤纤手上一抖,木盘险些掉落,忙顺势跪了下来,给刘秀磕头请安。 刘秀刚被丝蕊嘲笑脸色没变,看清了木盘里的东西,脸有些发红。前几日的事情,除了丝蕊这屋子里的人都见过。 芷玉见到鞭子,身子也是一颤。老爷嫌弃她脏,自从进门,床没有上去过,鞭子一顿也没落下过。 第196章 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云嫣看着思缘一脸的不忍,嘴上却没有丝毫的留情:“丝蕊,你来动手,到门前去,别惊到了爷和江姨娘。” 丝蕊示意纤纤把盘子拿过来,顺手一甩,一声响亮的鞭声在屋内响起。 缘儿吓得倒在地上,丝蕊关了窗,过来把缘儿拖到了门前。 刘秀这才知道是要打缘儿,不知怎么,动惯了手的刘秀此时却生出了不忍,刚想替缘儿求情,丝蕊一鞭子已经下去。 丝蕊的手劲一般男子是比不得的,刚那一声鞭响便已然能听出,一鞭子下去便是皮开肉绽。衣服裂开了一长条,血瞬间涌了出来。缘儿一声痛呼,险些没晕死过去。 云嫣也没想丝蕊下手这么狠,这样二十鞭子,人哪还能活得下来,忙阻止道:“丝蕊,轻着些,表面见些伤痕就行,别把人打坏了。” 丝蕊也不答话,第二鞭子已经下来,这次果然收了力道但一道血痕还是出来了。丝蕊手上不停,鞭子不分前后上下的落到了缘儿身上。 后面的鞭子不似第一鞭子了,缘儿反应了过来,忙用双臂护住了脸,生怕鞭子落到脸上。 缘儿疼的在地上滚动,血染红了一片地面。刘秀反应了过来,慌忙起身道:“娘,缘儿这是犯了什么错?一个柔弱女子,娘还是饶了她。” 丝蕊下手极快,没等云嫣答话,二十鞭子已经抽完,丝蕊把带血的鞭子扔到了地上,这回也不用刘秀求情了。 缘儿浑身带血蜷缩在地上,后面的鞭子虽疼,被第一鞭子压得顾不上了。缘儿只觉后背是要露出骨头来了,真正的痛入骨髓。 血还在不停的淌出,不等云嫣发话,刘秀先急了,忙吩咐:“还愣着做什么,快给她上药,去请大夫过来。” 丝蕊不理这边,又打开了窗子,向外面吩咐:“外面的人进来,帮个忙。” 玉雪吓得不敢动弹,芷玉哆嗦着去拿药瓶,纤纤不知是该先去帮忙,还是先去请大夫有些发愣。见花红柳绿四人进来,才回过神忙着去请大夫。 花红柳绿,没有见到那第一鞭抽下来的样子,还不算太乱,但缘儿后背血流不止,花儿忙着先把药倒到了后背上。 丝蕊在一旁边观看,冷言道:“别慌,没事的,斜着抽的,只伤些皮肉,缝几针上些药就好了。” 云嫣走了过来,脸上似有不忍之色,说出的话却让媛儿更是惊恐:“都别乱,把她衣服脱了,仔细上药,先用纱布裹紧伤口,等大夫来。” 开始没料到会打成这样,纱布明显不够,芷玉说去取纱布趁机逃了出去。 刘秀却不知是真急的忘了,还是别的原因,没有出去,反是过来叮嘱轻着些。 缘儿一身的伤,没什么力气,哪敌得过四人同时动手,没用多长时间,衣服全被扒了下来。刘秀半丝不避,一直看着,嘴里还在不停的吩咐。 纤纤出去吩咐完了人,也返了回来,五人忙着清洗上药。云嫣返回来坐下,冲玉雪歉意的笑笑:“江姨娘对不住了,是我没提前吩咐,下手重了些,惊到姨娘了。 玉雪看着一脸淡定的姐姐,只能笑笑,浑身冷麻。 刘秀见娘和江姨娘聊起了天,不好再看,不舍的坐了回去。 门边还在忙碌,云嫣像忘了门边的事情,对着刘秀笑笑:“知道爷忙,我这里就不多耽误爷了,还烦爷找个账房带几本账册过来。” 刘秀脸色一变,这是什么意思,顾大人把女人扔到自己这里不算,还要插手他生意上的事情吗? 没等多想,云嫣接着道:“不要太复杂的,家里一些简单的就成,再耽误账房先生些时间,教着江姨娘看些账目。 刘秀放下了心,面色也和缓了下来。又操心起了缘儿,笑了笑道:“招待些朋友而已,有下人忙着。不耽误,我还是等等大夫过来,帮娘支应一下。账房府里就有,我让人带过来。” 云嫣“嗯,”了一声,与玉雪和刘秀闲聊了起来。玉雪被这场面惊到,又不想与刘秀交谈,很少言语。 刘秀惦记着缘儿,说着话,眼睛不时的看向缘儿。云嫣不发话,人就赤条条的趴在地上由着五人照顾。背上的伤虽上了药,也用纱布裹了,血还是止不住。 刘秀心下着急又没有办法,只得应付着和娘聊天,屋里几乎是云嫣一人在讲话,其它两人偶尔应答一声。 缘儿身上只有些纱布,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力反抗。直到大夫到了,云嫣才像突然想起,让人用衣服替媛儿遮羞。 大户人家责罚下人,大夫是常见的,但这种伤口他还是第一次见,不敢相信这是鞭子能抽出来的。且就让人这样趴在地上。 大夫不便多言,检查完伤口规矩的向主家回话:“老爷,夫人,这伤口太深,得做缝合,这里实在是不大方便,能不能把人移到床上。” 云嫣点头吩咐:“把人抬到银儿的房里去,缝合好后,正好两人一起养伤。” 刘秀无奈,他喜欢折磨人,都是自己悄悄处理,府里两个婢女都被打的伤重不起,要传了出去妨碍的是自己的名声,如今只能用银子封大夫的口了。 大夫稍作了处理,几个丫鬟把人抬到了银儿的房里。 银儿现在能自己移动身子了。纤纤扶了一下,银儿把床暂时让了出来。 没用多久大夫缝合完毕又用了药,嘱咐了如何照顾,告辞离开。 下人得了叮嘱,给了大夫双份的赏银,大夫懂这些,自不敢出去乱说。 银儿又被扶了回来,众人把缘儿向里移了移,两人都没法躺,只能在床上趴着。 缘儿没想报应来得如此之快,之前她欺辱银儿,在其它五人面前摆架子,现下失了势。 银儿不愿理她。其它五人也只是应付,她是新伤,众人照顾银儿反更用心一些。 地上的血迹还未清理。人都被云嫣指派了出去,丝蕊嫌闷出了院子,玉雪不想再看,进了里屋。 第197章 这本身就是错 云嫣随着玉雪进来,给玉雪倒了一杯茶,递到了玉雪手里,温言道:“喝一口压压惊,怎么?看的不舒服了吗?” “姐姐,我”玉雪接过了茶欲言又止。 云嫣淡淡一笑:“我明白,你是觉得姐姐变了,觉得姐姐刚不必被人欺凌了,就出手如此的狠,去欺凌别人了,对吗?” 玉雪有些急了:“姐姐,我不会说,可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嫣拉着玉雪坐到了床上,温婉一笑:“你还没看到全部,前日在国色添香,是姐姐安排人让缘儿失了清白,今日又如此的欺辱她。 这还不算完,姐姐还在算计她,今日让刘爷来看着她挨打,就是为了下一次害她做准备,姐姐没准备给她留条活路。” 玉雪紧握热茶杯,还是觉得有些冷,听姐姐继续道: 不止是思缘,银儿灿儿也得看她们如何做,她们若有一丝的差错,姐姐同样不会手软。 玉雪被惊的说不出话,只呆呆的看着姐姐。 云嫣又笑笑问道:“玉雪,你和姐姐说实话,你恨夫人吗?” 玉雪木然摇了摇头。云嫣眼里似有了泪意:“我也不恨,夫人手段狠辣,对谁都不留情。压得我们喘不上气来,可我不但不恨,还有些敬她,对她感恩,若有机会还想对她有所报答。 别说我在楼里保住了清白,就算是被逼着接了客。我也不恨她,应为她是在做生意,她手段再狠也不是刻意要害我。我对她而言只是赚银子的工具,到了那种地方,就算没有唐春娘,也会有李春娘,王春娘。她只做生意,没有害人。 所以我的仇人是把我送进去的人,而不是她。 如今姐姐也是一样,她们是棋子,棋子落错了地方,不是棋子的错,但被吃掉的却得是棋子。硬要说错,错的是她们做了棋子,命就由不得自己了。” 玉雪不懂,依然呆呆的看着姐姐,云嫣拉了玉雪的手:“玉雪,我也明白,不管是思缘还是银儿,灿儿,她们都是被逼的,她们不该受这些罪。只要防着一些,她们也做不成什么事情。 可有些事情不是该不该,或是对不对。而是陷进去了就得受着,我本身也是棋子救不得谁,只能顺着做。 想得个好结果,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棋子自己找好位置。” 位置错了,命就定了,思缘自己弄错了位置,怪不得谁,要恨去恨国公府,与别人没有关系。你能懂吗?” 玉雪摇头:“姐姐,即知她们是来做什么的,远远的打发了,或是送回去便是,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做这些事情。” 云嫣苦笑:“玉雪,她们是棋子,打发了就是废棋,废棋你以为会是什么下场?到时不过是她们受了害,我们也得不到利,而下棋的人只会哈哈一笑,让更多棋子受害。难道这就是对的吗?不打败了棋手,哪能救了棋子。” 玉雪好像有点懂了,不由落了泪:“姐姐,是我们做错了什么?还是她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都要受这些罪?” 云嫣把玉雪搂入怀里:“玉雪,我们没做错什么,她们也没做错什么,可我们都弱小,都无力,这本身就是错。想更正这种错,纠结没有用,唯有让自己变得强大,有力,才能不用再受罪,你能懂吗?” 玉雪多希望自己不懂,姐姐也不懂,可惜她能听得懂,姐姐更是早懂了。 玉雪擦干了泪,笑对姐姐道:“姐姐,账房先生该到了,我现在过去学习。” 云嫣心下安慰点头道:“我让两个丫鬟陪着你,别怕先生笑话,不懂的多问着些。还有刚刘爷的话你也听到了,中午不止有男宾,女眷也开了席,你要不要过去?” 玉雪犹豫,刚刘爷是邀请了二人,但这种场合她不想露面,有些为难的看着姐姐。 云嫣笑笑:“姐姐也不想露面,相信刘爷也不想让你我出现。但这对你是个机会,姐姐想让你多见识一些,江大人若真能娶你,日后你就得应酬,这种机会不多,该提前练练的。” 看玉雪还是有些犹豫,云嫣又道:“是怕姐姐身份尴尬,到人前会不舒服吗?” 玉雪被说中了心事,脸上有些发红,又怕姐姐多心,赶紧想解释,云嫣拉了她的手:“这有什么可尴尬的,姐姐现在的身份总比在楼里要好多了,哪怕在人前露面。” 云嫣靠近玉雪低声道:“有件事要告诉你,昨日我已经做了公子的通房,过些日子姐姐也是官家侍妾了。” 玉雪惊看着姐姐,喜得蹦了起来:“姐姐,那我们日日能在一起了对吗?顾大人什么时候让姐姐进门?这么好的事,姐姐怎么才与我说。” 云嫣不语,笑看着玉雪,脸上微微有着红晕。 玉雪激动过后又有些淡淡的失落,她们这种身份,如姐姐这般的人物,终归也只能做个侍妾。 这一丝失落很快又被欢喜淹没,不管怎么说自己和姐姐都有了着落,且这着落都是过去不敢想的。 玉雪放下了心结,欢喜的应下中午会出席酒宴,原定的学习理账改成了下午,剩下的这点时间,云嫣要教玉雪一些礼仪。 玉雪代表的是江大人的脸面,肯定不能在这些商户女眷中低了一头。礼仪气度必须要注意。 时近正午,刘秀亲自过来相请,本来以为二人不会过去,不想她们都准备好了。 刘秀心下郁闷,面上不敢表露出来。江姨娘也就罢了,官家姨娘能出现在宴上,也算帮他撑了面子了。 可云嫣要过去,让他怎么称呼,那么多人面前,难道还真要喊声娘出来。这脸还往哪里放。 但不请,又不敢,实在弄不懂顾大人的脾气,这女人接走了两回,又送回来两回,是要做什么。 二人都妆扮好了,一起出门。云嫣才道:“爷,你我的关系是关起门来论的,人前总这样称呼你我都会别扭,您还是叫我声小夫人。只说是两家关系好过来饮宴就罢了,其它不要提起。” 第198章 哪有那么多完美的事情 刘秀在心里谢天谢地,他认了个干娘不是秘密。当时人太多没法瞒住,可人后被笑话是一回事,人前总要些脸面的。 如此说是给他长了面子,人前也拉近了他和顾大人的关系,他自然高兴。 刘府没有女主人,芷玉在这种场合不让她露面。女宾这边有一位妈妈招呼着,刘秀出面客气几句,介绍了下二人的身份,便到男席去了。 玉雪虽只是个妾室,云嫣更是连个身份也没有,但二人是官家的女眷,这些人自然得巴结着。一时众星捧月一般。 云嫣原是官家小姐,宁府又是高门,她自小便受了这些礼仪的教养,气度压了众人。玉雪虽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可和姐姐有样学样,也没失了身份。 邀请来的客人众多,男女席面用屏风隔着,把前厅和前院都占满了,还有几席摆到了侧面厅院,十分的热闹。 玉雪和云嫣入了女宾主席,能上这席的都是些大商户的正妻。 商户人家讲究不多,为图个热闹,很多的妾室也跟着来了,只是不能与夫人们同席,全都安排到了侧院。 二人吃了些酒菜,正与这些夫人们客气,侧院席面上走来一个女子,袅袅婷婷,穿着打扮的规矩整齐。 女子到了主席,低头先给众人见了礼,又向其中的一位夫人见礼道:“夫人,孙姐姐有些不适,妾身想找个地方让她休息一下。” 玉雪向女子看来,惊的手里的筷子险些落下,云嫣拉了她的衣裙一下,示意她冷静。 雨花刚才也看清了主位上的二人,强压下了心绪,低头不敢多言。 景夫人听说宛梦身子不适,向席上众人道了个不是,便离席向偏院走去。雨花紧紧跟在了身后,又回头看了二人一眼。 待客的妈妈见景夫人离席,随后跟了过来。 宛梦出门前就有些不舒服,可为了讨好夫人,还是陪着来了。不想席上感觉一阵眩晕,脸色变得苍白。 雨花见这情景没了办法,大着胆子去找了夫人。夫人一向疼惜宛梦,也在意她肚里的孩子,几乎小跑着到了侧院。 妈妈见宛梦脸色苍白,又知道还怀着身孕,不敢大意,赶紧让人带到了侧院屋里,并吩咐人去请大夫。 前面宴席还在继续,景夫人见安排妥当了,宛梦似也没有什么大碍,让雨花陪着,自己回到了席上。 云嫣和玉雪刚见了紫鸢,又听说另一个姓孙,知道定是冬香,心下都记挂了起来。见景夫人回来,神情没什么变化,稍放了些心。 又吃了一会,二人起身告辞。夫人们都想巴结二人,纷纷起身相送。 二人急着去见雨花和宛梦,脚下步子很快,出门见丝蕊懒懒的站在一株花前,显得十分无聊。 丝蕊见二人面上淡淡的,不说什么,只是跟着。 云嫣向下人问清了紫鸢和冬香的所在,三人到了侧院边上的小院。 小院与侧院相连,但还有个独立的前门,今日客人多,各院子门前都守着人,太夫人没人敢拦着的,云嫣带着二人进了院里。 小院不大,三间正屋跨着两间耳房,最左侧的房里,有声音传出,人应该就在那间屋里了。 丝蕊见院中有鱼缸石凳,不再跟着,独自去逗鱼了。 玉雪敲门,有个小丫鬟来开了门。见是太夫人赶紧施了礼,让出路来。屋内宛梦平躺在床上,雨花在一旁照顾。 宛梦从雨花嘴里知道了云雀与小翠在府上,心下欢喜,只是不知二人现在的身份,不知能不能见上一面。屋子里一直有个小丫鬟侍候也不好多说。 见二人过来,宛梦高兴的想要坐起,可当着小丫鬟的面,强压了下来,但脸上的笑容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云嫣打发小丫鬟出去,丝蕊招呼着小丫鬟一起来逗鱼。 门关上,四人都是泪光盈盈,分开的时间不长,但都没有想到还能有见面的一天。紫鸢走时连句话也没能说上,云嫣不知自己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今日见人好好的出现在了面前,算是好受了一些。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四人拉了手,只是互相看着流泪。还是雨花先反应了过来,感激的给云嫣跪了下去:“小姐,雨花一直想给您磕个头,可惜不能见面,如今可算是能如愿了。” 说完便重重的磕了个头。 云嫣忙扶她起来:“姐姐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 雨花哭着起身:“小姐,全靠着您的提点,才有了我的今日。牛家被金爷给收拾了,雨点的气,金爷帮着出了。 田地和房屋全还给了我父母,金爷还给了他们五百两银子,他们往后的日子我也能放心了。金爷是把这一切做好,才接我走的,说让我安安心心的跟着他。” 云嫣听的高兴,长久以来的担心,终于放了下来。 忙问:“那金爷没对你如何?” 雨花把袖子挽了起来,除了那日她自己划的一道伤痕,两只胳膊白白净净没有淤青。 雨花擦了下泪:“其实金爷也不是喜欢折磨人,只是他不知有过什么过往,太在乎女人的忠贞,我听了小姐的话,伤了自己表了忠心,又把自己关了起来,他再没对我动过手。 我在府里,有自己的院子,有丫鬟侍候,只是不能随意出门,我也想好了,不经允许我连屋子都不会出去,只要金爷高兴,我能守住现在的日子就好。” 云嫣和玉雪本看着雨花无伤,挺高兴的,听了这话不由又担心了起来。 玉雪担心的问:“那不是没了自由?” 雨花淡然道:“哪里有那么多完美的事情,我留在楼里又有什么自由,还得担心着家人,心里的恨也只能忍着。 如今金爷把我想办的事都给办了,虽再不能与家人相见,但知道她们一切都好,也能放心了。” “再不能相见?”云嫣一惊看着雨花。 雨花没有太伤心,略显出些痛色道:“是的,这也早就讲好的,他帮我报了仇,安顿好家人。我得与家里断了一切的往来,一心的侍候他。这也算是一种公平。 第199章 都挺好 雨花苦笑:“其实见不见面又能如何,我知道家里都好,家里也知道我离了火坑,这不是都挺好的吗?” “明明都在京城,却连个面也不让见,金爷这是为了什么?”玉雪实在不明白,不由问出了声。 雨花再次苦笑:“卖女儿入青楼的人家,不管起因如何,后来怎样,谁能瞧得起。金爷怎么会让我与家人相认,更别提有些事情我也不能与金爷明言。” 玉雪低头,心下难过,自己的亲人生死不知也就罢了,雨花姐姐守着亲人不相见,该有多伤心。 宛梦想打破这气氛插了话:“都站着做什么快都坐下,我们说说话。” 三人全都上了床。宛梦是累到了,离了人群休息了一会儿,又喝了些汤水此时恢复了一些,现在心里高兴也不躺着了,随三人一起坐着。 云嫣又问婉梦:“姐姐没事?” 婉梦摇头:“我没事的,可能是这几日没休息好,不用担心。你们呢?快说说你们现在的情形?” 云嫣和玉雪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听得二人羡慕不已,能在楼外相逢,且知道彼此都好,四人都高兴的话停不下来,说到难过处一起哭,说到开心处再一起笑。 外面传来了小丫鬟的声音:“太夫人,大夫过来了。” 宛梦赶紧躺下,其它三人下了床,云嫣和玉雪倒没什么,她们怕给宛梦和雨花惹上麻烦。 四人准备好了,云嫣让大夫进了门。大夫给宛梦诊完了脉,又仔细看过,说道:“不碍的,夫人只是没休息好,胎相很平稳,也不用服药,只要注意着些休息就好了。 宛梦紧张着孩子,虽自己也能感觉出来,但听了大夫这么说,心才放了下来。 云嫣给了大夫一块银锭,足有十两。向大夫嘱咐了几句,大夫有些为难,但看着手里的银子有些不舍,答应了下来。 见大夫应了,云嫣看向宛梦:“姐姐别怪我私自做主,姐姐愿意留几日吗?” 宛梦忙点头:“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宛梦看向了雨花。 雨花擦了把泪:“我本也不敢在外留宿,能和小姐小翠见上一面,我已经很知足了,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云嫣点头:“那就这样,我和玉雪就先走了,让景家知道我们私下见面,对你们二人不好,还是瞒着些。” 雨花虽有不舍也知小姐说的是对的,只好流泪看着二人出了门。 刘家下人得了吩咐,不敢把太夫人来过的事情说出去。小丫鬟等太夫人走了,才敢依着吩咐去找景夫人。 众人已经停了筷子,景夫人正与一众夫人说笑。小丫鬟来报大夫到了,请景夫人过去一趟。 景夫人和众夫人打过了招呼,随着小丫鬟来到屋中,见宛梦还躺着,面色好像更差了些,雨花似哭过。不由有些慌了,忙问大夫:“大夫,这是怎么了,她没事?” 大夫面色沉重:“回夫人的话,这位夫人胎相不稳,需要卧床休息,三四日内不要下床。我再开些安胎的药,给这位夫人服上三日,我再来看看。” 景夫人一听便急了:“大夫,我们这是在做客,不好麻烦主家的,我让车马慢些不成吗? 大夫摇头:“现在下床都有危险,别说是再坐车马。夫人还是静卧几日的好。” 小丫鬟很机灵,忙接了话:“景夫人,要不奴婢去禀姨奶奶一声,真有个万一,我家爷也过意不去。” 大夫得了银子很是卖力,接话道:“是呀夫人,这位夫人现在下床,万一还没出府门就出了事,对主家也不好,还是在这里休养几日的好,照顾得当不会有碍。” 景夫人没了法子,宛梦在她面前还是很得宠的,这个孩子景夫人也想要。再说真在刘家出了事,的确也不太好。只能点头对丫鬟道:“那烦姑娘带我去见你家姨奶奶,我去说说。” 小丫鬟忙回话:“奴婢去请姨奶奶过来,还请景夫人稍等。” 这府里谁不知道,这位挂着名的姨奶奶,实际上连个丫鬟也不如,事情还得爷来做主,但在外人面前肯定不能提起。 景夫人只能客随主便,让丫鬟去请了。” 小丫鬟急着到了前厅,让妈妈把话传了过去。 刘秀今日设宴是要把粮盐的通道给打通,他虽得了官府的允许,但真要把生意做成,凭他一家是做不到的,他只能舍些小利出去,要其它人来配合完成。 现下哪有功夫来理会这些小事,更何况妇人的事,他也不好明着发话,随口就让芷玉去留客。 芷玉空顶着个姨娘的名头,连前面的宴席也不能出面。还不如个妈妈,此时得了吩咐不敢怠慢,赶紧梳妆到了小院。 本以为客气一番留了客便算完了,不想等进了屋子却看到两个熟人。 宛梦和雨花已经得彩儿在这府里做姨娘,早有了准备。芷玉却是一点准备也没有,见到二人不由面色变了一变。 景夫人本没在意,见这位姨奶奶脸色的变化。想起来席上夫人们提起过刘家的姨娘是出自添香楼的。 芷玉自觉失态,赶紧换了表情向景夫人施礼。景夫人对青楼女子,不是太排斥,何况这是在刘家,景夫人得给芷玉面子,笑着回了礼打过招呼。客气了几句。 本就是一个来留客,一个想让人留下,客气话说过便定下了让宛梦在刘府住几日,丫鬟自然是要用景家的,景夫人走时会留两个丫鬟。 事情定好,本以为已经无事,没想景夫人笑对雨花道:“陈姨娘,你们是昔日姐妹,定有不少话想说,只是孙姨娘身子不好,还是别扰着她了。不如你和刘家姨娘到别处叙叙旧。 这话被景夫人公然说出,三人都是脸上羞红。雨花更是害怕。 这两口子不止是关系不好,还处处针对,若不是金爷与夫人置气,今日也不会带她出来。明知金爷不高兴她与外人接触,更何况是楼里的旧人。现在还要她与彩儿私下去谈话,这事让金爷知晓,夫人自是得意,自己可要受罪了。 第200章 说个清楚 雨花忙跪了下来:“多谢夫人好意,只是旧事妾身不想再提及,妾与刘家姨娘也没有旧事要叙。” 芷玉见雨花如此,不由落了泪,她与紫鸢同时被柳家害了,又同时在三楼侍候。直到自己到了二楼,紫鸢才替自己侍候了小姐。 可到最后,小姐个个都疼,独除了自己,现在景夫人好心能让她们说几句话,紫鸢也是不愿,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她们一个个的如此待她。 景夫人看看落泪的刘姨娘,叹了一声:“唉!陈姨娘,你这又是何必,旧事提不提的也是旧事,避什么呢。人终归都是有情感的,我和老爷又不会怪你。 你看看刘家姨娘,分明是对你还有着姐妹情份。如今你们的身份也差不多,又没低了谁去,有什么不能叙叙的。现在还都在京城,有机会我多带你过来一趟,你们经常聚聚,别淡了情份。” 雨花刚要再推,芷玉出了声:“姐姐,这里也安排好了,妹妹是有些话想和姐姐说说,夫人既让我们叙叙,姐姐就给我这个脸面。” 景夫人听这话心下高兴,姐妹都论上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一把拉起了雨花笑道:“听到了没,刘姨娘可是和你亲着呢,咱们两家的老爷也会经常来往,你们更该多亲多近才是,这边别操心了,有我在呢,去,你们姐妹好好聊聊。” 宛梦知道夫人这是成心要用雨花气老爷的,可她不敢得罪夫人,只得强忍着不敢出声。 雨花被逼无奈,只能应了。芷玉谢过景夫人带着雨花出来,芷玉也不敢带着雨花乱走,这小院里三间正房,宛梦是在东侧间,芷玉带着雨花进了西侧间。 西侧间,芷玉关了门,擦了擦眼泪,想上前与雨花聊上几句。 雨花见芷玉上前,忙向后退了一步冷言道:“多谢刘姨娘能让姐姐在府上休养,其它事情姨娘还是和我家夫人说,妾什么主都做不了的。” 说完想开门出去,芷玉忙拦了,泪珠滚滚而出,她也怕别人听去,强压着声音道:“姐姐,我就想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你们一个个的如此对我。” 雨花一脸的木然:“刘姨娘,别人如何对你我不知道,我是守着礼的,不曾得罪过姨娘,还请姨娘让开。” 芷玉心下大痛不由跪了下来:“姐姐,在楼里你们宁肯帮着没什么交情的菊香,也不帮我。出了楼小姐不肯给我半分好脸色。今日见了姐姐,姐姐一口一个姨娘。 那日小姐受辱我是没跟着下楼,可为了这点,小姐恼我也就罢了,我如何又得罪了姐姐?要姐姐如此待我?” 雨花不为所动:“姨娘没得罪过过我,我与姨娘也实在没什么说的,姨娘与小姐的事与我无关,还请姨娘让开。” 芷玉强压着哭声,把自己的衣衫退了下来,雨花吓得不由后退了几步。 衣衫褪下芷玉一身的伤痕:“姐姐,你看看,这就是我现在过的日子,小姐和我就在一个府上,只要小姐一句话,爷是不会如此待我的。可小姐就是不肯护着我一点。我问过了,她除了骂我什么都没说。 姐姐,就算我犯了该死的罪,总得让我知道个原由?求姐姐提点我一句,我在小姐面前也好求求情,否则这日子让我怎么过得下去。” 雨花表情终于变了,眼里也有了泪花:“好,既然你非逼着我说,那我今日与你说个清楚。” 芷玉终于说动了雨花,心下高兴,忙又把衣衫穿起,只是依然跪地不肯起来。 雨花坐到了椅子上,同样强压着悲愤和声音:“彩儿,你我同是受难之人,我们三个同时落了火坑,家人都被控制了起来,三人本就是同一条命。 国色添香里的罪是难熬,可你供出了柳家就不曾想过家人吗?你卖了你自家也就罢了,我和冰巧是不是也被你连累了? 幸好夫人大恩,把三家都救了出来,我和冰巧没和你计较什么,咱们三人还是姐妹相称,各自相安。 可你明知李夫人也是身不由己,都被逼成了那种样子,你还在算计她做什么?有能耐你去对付柳家,我也敬着你,陪你死了也甘愿。 可你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子。你与我和冰巧说过几次,我和冰巧又劝过你几回,你听吗?你不一样的仇恨着李夫人吗? 都是苦命的人,我和冰巧不愿出卖你,都忍下了。可你又做了什么,你分明是想借着小姐出事,把事情和李夫人连到一起,只是夫人看得紧,不等你做出什么,夫人便拦了下来,这才让你去了二楼,你的苦怪得了谁? 你做这些事情,有没有想到会连累我和冰巧,有没有想到会连累小姐。你从没想过? 你只觉得你无辜,能不能想想别人,包括今日的事情,你是可怜,可你为我想过吗?金爷的名声和脾气,你不知道吗?你硬逼着我在这里说话,可想过我会受什么罪? 伤在你的身上,你知道疼,在别人的身上就不是伤了吗?你从不为别人想想,凭什么让别人为你着想,难道这就是公平吗?” 芷玉无言以对,那日小姐的话又响在了耳边:“记得,没谁欠你的。同是人下之人,何必互相再往下拉一把,问问你自己你值得帮吗?” 直到今日芷玉才明白,小姐话里的意思。可这一切还来得及吗?小姐还能原谅她吗? 门被推开了,云嫣和玉雪走了进来,玉雪已满脸是泪,她一直不能理解姐姐为什么这样待芷玉。可今日姐姐突然说忽略了一件事情,急着要回来帮一把雨花,她还是不能理解,现在全懂了。 雨花惊慌着站了起来,云嫣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又冷冷的看着跪地的芷玉道:“姨娘,有些事或许你是真没想到,可现在已经明确告诉你了,就请别再害人,一切照我说的去做,我不与你计较,你敢乱说一个字,后果你试试。” 第201章 还是个不守妇道的 芷玉再不敢多说连连磕头:“太夫人,妾身不敢。” 云嫣顾不上理她,拉了雨花出门。丝蕊就守在门外,云嫣嘱咐几句,雨花点头应下。 丝蕊护着雨花出门,云嫣又嘱咐道:“姐姐一切小心。” 雨花泪眼看着小姐,多少感激全放在了心里,赶紧随着丝蕊走了。 景夫人见二人出门,安慰宛梦几句也出了门,心中得意无比,想着老爷看到他纳回的妾室,又与青楼里旧日的姐妹叙话,得气成什么样子,那贱人还能不能在府里呆着。 他们虽无夫情之情,也无夫妻之实,但看着老爷对个妾室好,心里就是不舒服。如今能看老爷的笑话,想想都让人高兴 景夫人来到前厅让人传话给金爷,说宛梦身子不适,要在府上住几天。宛梦名义上也是金爷的姨娘,如今姨娘得在别家休养,金爷总得去看上一眼。 金爷极不耐烦,人已经给那婆娘带回去了,和他就没有关系了,那婆娘到外面来,还要带着宛梦,现在出了这事,真是晦气,但在外总要顾着些面子,只得起了身。 到了小院,带路的下人秉了一声,退了下去。小丫鬟接了出来。 金爷刚接近东屋,听另一间屋里传出了哭声和责打声。这是在刘家,他不好多事,随着小丫鬟进了门。 屋里宛梦躺床上,刘家小丫鬟站在一旁,自家的一个丫鬟在旁边侍候。金爷对宛梦不想多看一眼,只问:“陈姨娘呢?怎么没照顾着你?” 身边有府上的丫鬟,宛梦不敢护着雨花,忙挣扎起身回话:“回老爷的话,刚刘家姨娘来过,夫人让陈姨娘和刘家姨娘叙话去了。 金爷脸上一沉,刘秀纳妾的事情,被传成了笑话,他自然知道这位姨娘是谁。 金爷对这些事情本就忌讳,心下已经着恼,没想自己又被骗一回。费了这么多心思待她。这还是个不守妇道的,看来青楼里出来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又想到刚听到的哭声,沉着脸问:“她们去哪里叙话了?” 宛梦看金爷的样子,吓得脸色发白,忙回:“妾身也不清楚,只是见二人一起出去了。” 一旁的刘府小丫鬟回话:“秉老爷,陈姨娘回宴上去了。” 金爷看向小丫鬟,小丫鬟被金爷的目光吓得退了一步,忙施了个礼:“老爷,陈姨娘像是很不高兴,出门后就同我家姨娘翻了脸,奴婢只得把陈姨娘送回宴上去。这事还惊动了我家太夫人,现在我家姨娘还在西侧屋受着罚。” 金爷一愣,太夫人,那就是刘秀认的干娘了。这位顾大人的红颜,是让他悔恨了许久的女子,当初自己怎么就犯了糊涂,把她给换了出去。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既然她在这里,那顺便见上一面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收了怒气换了笑脸:“看来是我的姨娘不懂事了,那我去帮着求个情。” 说完便出了门,小丫鬟急了,赶紧跑到了前面提前在外面禀了一声:“太夫人,景爷过来了。” 屋里哭声停了下来,门被打开了,云嫣坐在正中,背后还站着两个丫鬟,有一个打扮不同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根戒尺,刘姨娘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手已经被打肿了。泪流满面。 金爷愣在门外,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云嫣也没起身,冷着脸道:“金爷,是我家姨娘不懂事,我已经在教训了。可金爷的姨娘尊贵就不该带出来,省得让我家的姨娘染脏了她。” 金爷被这没头没尾的冷语弄的极是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应话了。芷玉转过身来冲金爷磕头:“金爷,求您帮妾求个情。是您夫人让我二人叙话,我才敢拉着陈姨娘出来的。不是故意要碰到陈姨娘的。” 金爷忙闪了开来,如今她可不是青楼里的姑娘了,这一个头真受不起。这种状况想多说一句也是不能了。 本来一时冲动想见云雀一面,现在闹了个大红脸,这一屋子的女眷他还是避开的好,一句话没说成,施了个礼赶紧走开。 回到东侧屋命自家丫鬟去把陈姨娘找来。丫鬟应了一声,不久后就把陈姨娘带了进来。 雨花脸上怯怯的,丫鬟很有眼色的出去把门带上了。 金爷一脸怒气的坐在椅子上,雨花紧走两步到了金爷面前跪了下来:“老爷,妾知道给您惹事了,求老爷责罚。” 金爷哼了一声:“说说,惹了什么事?” 雨花哭道“回老爷,刘家的姨娘原是国色添香的彩儿,夫人好心让我二人叙旧,可妾实在是忍受不得她触碰我。 妾知道自己也是那地方出来的,不该嫌弃她,可妾就是受不得,她的触碰让妾想起了那日的插钗,妾没忍住给了彩儿脸色。” 金爷语气严厉,表情却缓了下来:“什么彩儿,彩儿的,她现在是刘爷的姨娘,你在人家家里做客,还给主家摆脸色,成心要丢老爷的脸吗? 现下她正在受罚,双手都被打肿了,全是你连累的,人就在边上的屋子,你过去赔个礼。把事情说清楚了。” 雨花磕头却没起身:“老爷,妾知道自己错了,以后老爷还是别带妾出来了,至于连累了刘家姨娘,老爷也把妾的手打肿,好给刘姨娘赔罪。妾实在不想和那些人见面了。” 金爷火气全消,脸上带出了点笑意,语气却没变化:“叫你去赔礼就去赔礼,哪那么多废话 。” 宛梦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大概明白了雨花的用意,赶紧帮着说了句:“是姐姐不好,连累你了,可姐姐这样子你也看到了,实在是没法下地了,姐姐还得在刘家几天,你就只当是可怜我,去赔个礼。 金爷对宛梦的插嘴很是不满,但没说什么。 雨花万分委屈的站了起来,轻拉了下金爷的衣袖,撒娇道:“那老爷陪着妾,让妾单独过去 ,老爷还是打死妾算了。” 金爷一脸的宠溺:“自己敢惹事,又不敢去赔礼?罢了,反正老爷的脸也让你丢尽了,就陪你一趟。” 二人出门,另一间屋里依然有哭声,这回是雨花敲的门,门开了,雨花被屋内情形吓了一跳,芷玉的双手已经被打烂,满手是血还高高的举着。 添香楼里罚人,见血也不会血肉模糊,这情形让雨花对芷玉有了一丝怜惜,但迅速又退了下去,吃过的苦都够多了,对这种全不考虑别人生死的人,实在同情不起来。 再看一眼正坐上的人,装着惊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向金爷。 金爷轻咳一声:“这位是刘府的太夫人,还不快进去赔礼。” 第202章 生辰礼物 雨花像是被吓坏了,进门跪地道:“小姐,是奴婢的错,要打您打奴婢,不关彩儿的事。” 云嫣离了坐,避向一边:“陈姨娘,您这是做什么,我可受不起。” 雨花像是才反应过来,脸上一红,赶紧起身,垂着头低声道:“太夫人,今日的事情与刘姨娘无关,是妾失礼了,还请太夫人罚妾。” 金爷看着一阵心疼,还是他对雨花误会了,对她的关心还不够。这得是受了多少苦,看到楼里的旧人,就吓成了这样。 云嫣不似刚才对金爷的冷嘲热讽,但脸上还是带着冷色:“陈姨娘别这么说,我没权力罚你。可我想说一句,就算你清清白白的攀了高枝,再瞧不起这些接过客的,我家姨娘也是从了良,给人做了妾的。不至于碰你衣衫一下,便让你觉得脏?如今罚也罚过了,她手都被打烂了,可能 赔了陈姨娘的衣衫?” 雨花落了泪,畏缩着道:“小姐,我没瞧不起谁,也不是觉得她脏,而是觉得我自己脏。我是运气好,第一次接客就被老爷赎了身。 可小姐也在楼里成过婚,被插过钗,知道那种感觉,被那么多人的手碰过,我心里实在过不去。我给了彩儿脸色,是因为和她太熟,见她就想起了楼里,让她碰了,让我不由想起了那日插钗的情形才失态了。” 话说完了,似又想起金爷还在门前,看了金爷一眼,忙低下头去。 云嫣的脸色有了些缓和,上前一步问:“你意思是楼里旧人都碰不得你了?那我能碰你吗?” 雨花头更低了:“小姐,您容我些时间,或许日子久了我会忘了那些情形,可现在我真没办法和曾经的熟人接触。” 云嫣退后,叹了一声:“唉!我懂了,是我太心急了,没考虑周详。可我还是劝你一句,之前是之前,已经从了良,还是放过自己。说着话云嫣抹了下眼角,显出了感同身受。 又对芷玉道:“是我太心急了,错怪了你,花儿红儿给姨娘上药包扎。姨娘放心,我会和爷说一声,这几日让姨娘好生养着,府里我来照应。” 花儿红儿应了一声,赶紧上前扶起了姨娘,芷玉浑身颤抖着起了身,好一场大戏,好一番表白,从今后紫鸢怕会更得宠。自己跑来生生的做了回梯子。 金爷的名声是人人都知道的,紫鸢做了金爷的女人都能过得如此安稳,怎么偏自己事事不得如意。如今她是一个字不敢多言,谢过太夫人,随着花儿红儿一起走了。 云嫣又向金爷施礼:“金爷,之前冒犯了,还请金爷原谅,孙姨娘留在府里金爷只管放心,我定会照顾好的。 金爷能得云嫣和气的说几句话也是高兴的,雨花的表现让他很满意,之前的不快一扫而空。他也决定对雨花稍松一些,不能逼的太紧。 云嫣客气几句,带着丝蕊离开了。 金爷替雨花擦了擦泪:“好啦,表现的不错,老爷不怪你了,以前的事也放一放,不要总搁在心里。这些又不能怪你。” 雨花点头,却还是十分伤心。金爷把她轻搂入怀,感觉怀里的人还在发着抖,显然是真伤心了。不由心疼不已,忙哄道:“好啦,这样,每年老爷都让你远远的看家人一眼,省得你惦记,之前的事慢慢放下。” 雨花面上露出了喜色,身子不再发抖,忙离了金爷的怀抱盯着他问道:“老爷说的是真的?” 金爷看她这样子,露出个笑容,点头道:“真的,每年你生辰的时候,就当给你的生辰礼物了好不好?” 雨花忙忙了的跪了下来:“多谢老爷了,雨花这辈子不忘您的大恩。” 金爷大笑,雨花终于放下了心,也更加感激小姐 账房先生仔细的教着玉雪,可惜玉雪的思绪始终收不回来,姐姐带着她听了雨花的一番言语,让她心下大骇,虽然有些话她听不懂,也不是很明白。但总明白了姐姐对芷玉的态度是为了什么。 可紧接着姐姐就把自己赶了回来,不让她再看后面的事情如何处理。玉雪决意再不会理芷玉,但心里惦记着雨花,不知姐姐能不能帮到雨花,生怕雨花这次受了连累。 账房先生也看出姨奶奶的心不在这里,可他能怎么办,姨奶奶一次不听,他只能讲第二回,二次不听,无奈的讲第三回。先生也不知这是在重复第几回了,连站在身后的柳儿和绿儿怕也学会了。先生看姨奶奶像是又没有听,只好再讲,这时门被推开了。 云嫣迈步走了进来,丝蕊一脸坏笑的跟着,手里还提着一根戒尺,花儿红儿守在了门外,今日姨奶奶的手,被打的血肉模糊,她们两个可是看够了,不想再看人挨手板了。 刚太夫人在外听了那么长时间,这位姨奶奶怕也难逃,她们还是躲了的好。 玉雪看姐姐的神情,心知雨花应该没事,暗暗放下了心。众人行过礼,云嫣笑眯眯的问:“先生,姨奶奶学得如何?” 先生又起身施礼:“回太夫人,姨奶奶天生聪慧,一学就会。” 云嫣又问玉雪:“姨奶奶觉得好学吗?” 玉雪心虚的点了点头。 云嫣笑容不变:“那好,都学了些什么,姨奶奶讲给我听听。” 这回玉雪为了难,先生也不好意思的坐下假装看起了账册。 云嫣回身从丝蕊的手里拿过了戒尺:“先生,她身份再高也是您的学生,学生不专心,您自该教训的。戒尺给您备好了,以后她走神您只管打。” 先生吓的赶紧摆手,心中暗暗叫苦,听这意思,还得长期的教下去了。 云嫣看先生害怕的样子,把戒尺又收了回来道:“也是,先生是男子,是有些不便,万一碰到了姨奶奶的手也不好。这样,绿儿,日后你固定陪着姨奶奶学习。戒尺你拿着,先生让打你就打。” 说着把戒尺给了绿儿,绿儿下意识的接了,才又反应过不对,忙跪了下来高举起戒尺:“太夫人,奴婢可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你是帮先生打的,又不是你打的。今天就走神被抓了,第一天轻饶她一回,就先打一板子提提神。姨奶奶,你服不服?” 玉雪把手伸了出来眼睛一闭:“绿儿,你起来打。” 云嫣看她伸的是右手,按了下来道:“伸左手,右手还得留着学写字,眼睛睁开,看着好记得牢些。” 玉雪把左手又伸了出来,睁开了眼看绿儿还跪着,催道:“绿儿快着些。我还得学习呢。” 第203章 回来问姐姐的 绿儿起了身,扬起戒尺,却是颤抖着怎么也打不下去。丝蕊看着麻烦有些不耐烦了,伸手拿过了戒尺,啪的一声打到了玉雪的手上。玉雪手一下子垂了下去,疼的甩都顾不上了,眼泪一下子盈满了眼眶。众人都愣住了,云嫣掩嘴而笑。 待火辣辣的疼痛下去一些,玉雪伸出右手却是指着绿儿:“你个臭丫头,让你打你磨蹭什么,害我挨的这么重一下,下回再敢磨蹭,让丝蕊打了我,我就打你。” 这回除了绿儿和玉雪,别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玉雪又甩了甩疼痛的左手:“好了,先生您讲,绿儿戒尺拿牢了,再让别人抢走,小心你的皮。” 绿儿赶紧从丝蕊的手上抢回了戒尺,牢牢抱住。 云嫣笑笑又向先生施礼,和丝蕊退了出去。 一番折腾下来,云嫣有些累了,回到屋里躺下,却还在想着雨花的一番话,彩儿曾鼓动过紫鸢和冰巧,她是有察觉的,否则夫人也不会罚了彩儿,警告了紫鸢。 自己知道她们三人是被柳家送去的事,不能让芷玉知晓,有些话也就没法去问,如今话已经从雨花嘴里说出。自己再问也就没什么了,那有些话该不该去问芷玉。 犹豫间花儿在外禀报:“太夫人,灿儿回来了。” 灿儿,她不是想躲着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定是有事,云嫣忙起了身,吩咐让灿儿进来。 灿儿欢快的跑了进来,脸上一只金灿灿的蝴蝶展翅欲飞。云嫣看那蝴蝶有些不高兴了:“灿儿不是不让你贴了吗?怎么又贴了花钿?” 灿儿欢快的笑着:“姐姐仔细看看,这是夏香姐姐帮我画的,不碍事的。” 云嫣仔细看了,不由笑了出来,夏香的画还真的是好,把字完美的溶进了蝴蝶里,不是太在意还真看不出。 灿儿笑道:“其实我不在乎的,可夏香姐姐非要画。弄得我都不敢洗脸了,再说总不能天天画,我又不能天天见她。” 云嫣捏她鼻子一下:“得了便宜还卖乖,可怜了夏香姐姐的一片心意。” 云嫣刚想问她怎么回来了,灿儿拉住了云嫣的手,一脸坏笑的看向外面:“姐姐,听说你把思缘给打了,太解恨了,我一会儿去看看她的惨样。” 云嫣又点她额头一下:“别胡闹,这是姐姐和她之间的事,你别掺和,小心她恨上了你。” “我怕她什么,就看不惯她那副样子,良籍怎么了,公子不是一样看不上她,偏自己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云嫣看灿儿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知道不问她怕是把正事都忘了,只得问道:“你不是想和清琦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灿儿果然是忘了,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嘟囔道:“一回来就听说思缘被打惨了,把这事忘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牡丹姐姐让我传回府里的,可我答应过姐姐,要传信回去,得姐姐答应了。所以回来问姐姐了。” 云嫣接过来看了,不由变了脸色:“灿儿,这是谁写的?” 灿儿眨着大眼睛:“我呀,意思是牡丹姐姐的,怎么写是由着我的,姐姐放心,我给牡丹姐姐看过了,她说是对的。” 云嫣诧异的看着灿儿:“灿儿,你识字吗?” 灿儿点头:“识呀,姐姐,我的字好看吗?” “先别说好不好看,谁教你的?” “客人呀,接客又不止是陪着睡觉。我喜欢读书写字,有时间就緾着客人教我,他们有的教,有的不教,后来袁公子常来,学起来更是方便了。” 云嫣更喜欢这个小姑娘了,但信上的内容却是担忧不已,压了其它的心思。 牡丹如此做是想报仇她能理解,可这也太冒险了。万一逼得二夫人鱼死网破,可不是闹着玩的。 屋里没有别人,灿儿也不拘束,自己从桌子上拿了一个苹果啃了起来,还递了一个给云嫣。 云嫣拒绝,灿儿边吃边道:“姐姐,其实我挺赞成牡丹姐姐的,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挺解气的,早看那老妖婆不顺眼了。只是不知国公爷看上她什么了,姐姐,你说牡丹姐姐这话是不是真的?会不会她真知道什么?” 问完不等云嫣回答又道:“哼!管它真假,我是觉得送回去对,够那老妖妇喝上一壶的。姐姐,你能答应吗?” 云嫣没回答,反问道:“灿儿,这信你要怎么送出去?” 灿儿啃一口苹果道:“这简单,国公爷哪会真放心不管我们,只要出门有的是人接应。我寻个由头出去就成。 再说出府时还给了暗号,我们在哪,哪的周围就会有暗号,把信放到有暗号的地方就成了,自有人取走。” 说着话灿儿又跑向书桌旁:“姐姐,我画给你看。” 不想到了书桌旁,看到了上面的卖身契,灿儿仔细看过,见已经签了,高兴得直接跳了两跳。拿着身契又进里屋,也顾不上画了。 “姐姐,这是真的吗?姐姐你真好,这回她也成奴了。看她再欺负人。 云嫣无奈,拿回了身契:”灿儿别闹了,不是要画给姐姐看吗?快去。” “哦”灿儿又跑回了书桌,画了几个图案出来,云嫣过来仔细看着。 灿儿嘴上不停:“姐姐,有这些标记的地方,每天都会有人去看,把东西隐闭着放好就成。” “这些是出府前告诉你的?” “嗯,之前又没想着让我干这种活,我什么都不懂,这是出发前告诉我的。不过我想着思缘应该和我不一样,不知她有什么办法了,姐姐还得多防着她些。” 云嫣摸摸灿儿的头:“放心,姐姐会防着的。这信先别送出去,等姐姐想想好不好?” 灿儿点头:“姐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可我领教过牡丹姐姐,知道她不会胡闹,也不会害我。况且对付老妖婆我也乐意。” 云嫣笑笑:“好啦,姐姐懂,灿儿先出去,让姐姐想想。” 第204章 找男人 灿儿应下刚想出去,又回了头:“姐姐,今日府里在做什么?前面好多人,我还看到了熟人。家丁不让我乱走,直接带进来了,姐姐我能不能去前面看看。” “熟人,外面有你认识的人?” 灿儿点头,笑了一下:“袁公子的朋友周子柏,公子常和他在一块儿。” “周子柏?你看清楚了吗?他看到你没有?” “怎么?姐姐也认识他吗?看清楚了,见过多少回了,怎么会认错,只是瘦了些,我和他打招呼他没理我。家丁就催着我走了。” 云嫣“嗯”了一声,有些奇怪,周子柏不是一心考公名的吗?怎么和商户混到了一起。 自己的事情还是一团乱,云嫣也不想多生枝节,去关心闲事道。 “你先出去,不许乱跑。” “哦”灿儿极不情愿。 云嫣看她失落的样子,反应了过来:“灿儿,你不是关心什么周子柏,是想看看袁公子来没来对不对?” 灿儿被说中了心事脸上一红点了点头。 难得见灿儿脸红,云嫣明白了什么:“灿儿,你是真的喜欢这个袁公子吗?他是做什么的?有没有想带你离开?” 灿儿摇头:“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是不知道他做什么的,还是不知你喜不喜欢他?” 灿儿难得的眼里有了泪意:“什么都不知道,既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他,更不知道他想不想带我离开,只知道他对我好。” 云嫣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好啦,想见他姐姐帮你,别难过。” 灿儿马上换了笑脸,眼中的泪意也去了。云嫣看着灿儿不由一笑,拉着灿儿的手走了出来。 丝蕊百般无聊,正在院中逗蚂蚁,云嫣笑道:“丝蕊,你带灿儿到前面一趟,别让她乱跑。” 丝蕊看看灿儿,继续逗蚂蚁:“公子让奴婢来是护着小夫人的,不是看孩子的,我不去。” 云嫣的话就这么生生的被顶了回来,可她也拿丝蕊没有办法,再换个人又没谁能管得住灿儿。 正为难,灿儿气哼哼道:“谁是孩子?你又多大?你不是个奴婢吗?太夫人的话也敢顶撞,太没规矩了。” “规矩,你个小屁孩和我说规矩?”丝蕊站了起来。 “好呀,今天姐姐就教教你规矩,姐姐听太夫人的话,这就带你过去。” 话刚落,丝蕊已经到了灿儿面前,灿儿看出不对,还没来得急躲到姐姐身后,丝蕊已经一把拉过了她,单臂夹起来就走。 丝蕊速度太快,等云嫣反应过来,人已经出了院门。顺便还从身上拿出一块帕子把灿儿的嘴给堵了。灿儿在丝蕊的臂下根本没有挣扎之力,就这么被夹了出去。 云嫣知道丝蕊不会拿灿儿如何,只是她脾气不顺,逗个小孩子玩而已,但也不能不管,只得叹了一声跟了出来。花儿红儿和纤纤见太夫人出门,忙跟了上来。 丝蕊和灿儿本就引人注目,自己再带着三个人追更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云嫣阻止了花儿红儿,只带着纤纤追了过来。 丝蕊有功夫,本就无聊,看这小家伙好玩,成心吓她走的飞快。没几步便把后面两人甩开。 路上的下人也不知怎么回事,没人敢拦着。没一会儿丝 蕊就夹着灿儿到了前院。 丝蕊只是闹着玩,自然知道轻重,没有直接闯到前院,而是躲到偏院门前放下了灿儿。偏院因为今日也设了席面,门大开着。 此时席散,男宾们有事商议,女客被请到了后花园和客房休息游玩,偏院里只剩下人们洒扫准备,看起来是还有晚宴。 下人们虽看了二人几眼,但没人敢上来询问。丝蕊把灿儿嘴里的帕子取出,怕她惊恐乱叫想再捂了她的嘴,却发现灿儿一点没怕,反很兴奋又注意着分寸。 眨着大眼睛低声道:“姐姐,你真厉害,能教教我吗?” 这下把丝蕊也弄蒙了,本想吓唬她一下,看来全无作用,小姑娘一双可爱的大眼睛,让她发不出火来,此刻的小姑娘的嘴变得很甜,丝蕊只能服输。 用手指点她额头一下:“小屁孩,少废话,不是想来前院吗?说,想做什么?” 灿儿揉了揉额头:“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戳我额头,没礼貌。” “没礼貌是,姐姐给你来个有礼貌的。”思蕊开始撸袖子。 灿儿忙讨饶:“好姐姐,我错了,你有礼貌,别和个小孩子计较。” 丝蕊被她逗笑:“好啦,小东西,说到前院来做什么?” “找男人呀。” “找男人!”丝蕊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一脸淡然的说出这种话来,这回真被惊到了。 灿儿看丝蕊一眼:“怎么啦,找男人有什么奇怪的,不会姐姐还没男人?” 丝蕊脸上一红,张不开口,此时前院突然有两个人向这边跑来,前面一人很慌张,后面的人手里拿着一把小刀紧追不舍。 丝蕊忙把灿儿拉到一边,前面的人已经冲了过去。这人跑进偏院才发现这边没路,但前面个小门,顾不得多想一脚踹开小门跑了进去,后面的人也紧随着进入。 丝蕊见二人进了小院,跟在后面追了进去,这小院里还安置着一个孕妇,不能惊扰了。 混乱声引起了前厅人的注意,前厅出来不少的人也向这边赶来。 姐姐速度太快灿儿只能跟在后面追了进去,她看得清楚后面追着的人是周公子,所以并不害怕。 周子柏追进来的时候,前面的人慌不择路,逃进了东头的屋子。并把屋门反锁。 丝蕊几乎是和周子柏一起进的院子,见人果真进了东屋,丝蕊听到了插门声,没有走门飞身踹开了窗户。人随之进了屋。 宛梦和丫鬟吓得尖叫连连,缩在了床头。 闯进来的人刚把门插好,就有人踹飞了窗户闯入。也是一惊,吓得靠墙看向飞进来的人。 可没等看到人,丝蕊已经把他拎起,一手开了门闩,一手把人扔了出去。 第205章 大少爷 人扔出去,见灿儿紧追了过来,丝蕊又飞身出门拎起灿儿转回屋中,把门闩好。 丝蕊速度太快,这人被扔出来还没反应过怎么回事,丝蕊已经又把门关上了。 丝蕊回头看看被吓到的二人,平淡的说了句:“姨奶奶,没事了,不用害怕。” 周子柏本想踹门,没等他动作,人已经被扔了出来,顾不上里面发生了什么,拿着刀就向这人刺过来,这人忙就地翻滚想躲开,可惜差了一点点,一刀捅到了胳膊上,疼的他大叫出声。 周子柏一刀没刺中要害,把刀拔出又是一刀。这人也急了,忙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周子柏的手,二人开始较力。 这人一只胳膊受伤,拼不过周子柏,刀子慢慢离他越来越近。 眼见着刀子已经碰到了衣衫,后面一群人赶到,一齐上来把周子柏拉开,后面来的人多,有人夺了刀子,有人把周子柏紧紧抱住,让他动弹不得。 受伤的人很快被人拉走。正闹着,云嫣带着纤纤赶到了。 云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追到这边听小院里人声一片,也是一惊,宛梦可还在小院里,忙从正门进来,见院里闹成一团也顾不上,绕过众人到了东侧屋。 东侧屋的一扇窗户已经没有了,丝蕊站在窗前看热闹,并不插手,见小夫人过来,把门打开,人放进来后又把门插好,自己依然站在窗前看热闹。 云嫣顾不上丝蕊,忙到了床前,此时的宛梦已经好一些了,但明显是被惊到了,手捂着小腹像是有些不舒服。 云嫣忙命纤纤:“快去请大夫。” 又看向景家的丫鬟:“你愣着做什么,去寻你家夫人过来。” 纤纤虽害怕,但还是向门外走去。 景家的丫鬟早被吓的浑身发抖,听得外面混乱一片,不敢出去,再说这是在刘府,她又上哪里去寻夫人。只好看着宛梦。不待宛梦开口,丝蕊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淡淡道:“听不懂话吗?去寻你家夫人。” 说着话手已经拎住了丫鬟的衣领,把她拖着推出了门外,又把门关上。 门外渐渐安静下来,刘秀到了门前,见丝蕊站在空了的窗前忙问:“里面没事?” 丝蕊向里看了一眼:“没事,爷忙自己的去。” 刘秀头疼,好好的请个客,怎么还出了这种事情,知道里面没事。吩咐下人看好门户,随着众人走开了。 宛梦紧紧握着云嫣的手,手还是有些颤抖。云嫣忙坐近些安慰她。宛梦颤抖着声音道:“小姐,刚进来的那个人是大少爷,他怎么还活着?” “大少爷?谁家的大少爷?” 宛梦眼里还有着惊惧,声音依然颤抖:“余家二房的大少爷,余闲,刚闯进来的人是余闲。” “余闲”,云嫣也惊到了,余府的男丁不是都被处死了吗?怎么余闲还活着,而且还能公然的露面。 那封书信还在怀中,云嫣不由佩服起牡丹。 牡丹只凭着一点线索,猜出的应该就是真相。如今余闲还活着,没了姿色的二夫人还能进得了国公爷的床帐,难道他们真是有旧情。而余闲根本就不是余家的子孙。 此时的宛梦还在惊恐之中,云嫣怕真动了胎气,不敢多言只是安慰。 灿儿有些失落,刚她和丝蕊姐姐一起站在窗前向外观看,袁公子果然来了,就在人群之中,可惜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袁公子忙着护周子柏,没向她这边看一眼。 这一场忙乱最郁闷的是刘秀,刘家给宣王花银无数,多少年才维系下了关系,这回好容易得了盐粮生意的许可。奈何他还没那么大的实力。 九江有肖家,淮越有陈家,京中还有个柳家,这三家才是真正的大商,他想插一脚进来本就不易,若小打小闹,连孝敬银子都不够,唯一的办法是先舍点利出去,抢一席之地,这才广请宾朋想合众人之力,刚商议出一点眉目,就闹出这种事来,险些出了人命。 周子柏是张家的女婿,袁少的朋友,得罪不起,另一位公子不是他请来的,但能进门定是和客人里的一位有着关系。如今得赶紧想办法把这二人各自送走,别再闹出事来。日后他们爱谁杀谁,别和自己扯上关系就行。 不待刘秀处理,让他头疼的问题已经解决,袁佑柏直接把二人带走了,只给刘秀留了句抱歉的话,说二人都是他带来的,明日会亲自登门赔罪。 对刘秀而言事情迅速解决就是好事,其它都无所谓,一场风波算是平息。 景夫人正在客院休息,得了消息赶紧来到小院。金爷也特别烦燥,今日来,是知道能得些好处的,按他的心思只带着夫人就可以了,不想这婆娘一刻也离不得孙姨娘,一番争执之下,不但把孙姨娘带了出来,还呕着气把陈姨娘也带了出来。 现在好了,商量个事情,两次被打断,但自己的姨娘又不能真的一眼不过来看,只得忍气再次过来。 在刘府两口子见面还是要装一下的,装着亲密的样子一起进了屋中探望。 让金爷欣喜的是云雀也在屋中,且没有要走的意思。云嫣以刘家女主人的身份,安慰着宛梦,又向景家夫妻客气了一番。一起等着大夫的到来。 来的还是同一位大夫,把脉后也不用吩咐,把情况说的更加严重,又给开了新的方子。 这回宛梦更是一动不能动了。下人已经在更换窗户,云嫣又说会多派人来值守,人还留在东侧间。 丝蕊送大夫出门,问了真实情况,大夫说这回是真动了胎气,不过没有大碍,只需要稍做休息便可,药都是补身子的,吃一些比较好。 丝蕊谢过大夫,又是十两的谢银,大夫高兴而去。 景家夫妻安慰几句,云嫣以让宛梦多加休息做借口,陪着景家夫妻一起出了小院。 一切看似已经平息,云嫣心事情却越发增多。 第206章 青鸾火凤 天色将暗,江肖派了人来接走了玉雪。不久后刘府晚宴开始了,刘府又热闹了起来,。 与中午不同,一些没有实力,和没有兴趣的商家已经带着家眷离开,留下来的都是准备一起做事的人。 最初连同女眷一起请来的目的,就是这些夫人中有的娘家实力强劲,有的在家里能当半个家。为一次性能把生意谈成且做大,晚宴夫人们都陪着自家老爷在正厅,一起边吃边议事去了。 客人们带来的小妾,另开席面放到了偏厅。 刘秀百忙中还亲自去请了云嫣,云嫣很识趣的拒绝到正厅,只说到偏厅帮着照应 。刘秀装着万般不愿的样子,还是依了干娘的安排。 偏厅里的妾室们平日里难得出门,今日聚在一起,又都没了正室的压制,倒得了片刻轻松。这些女子大多年轻貌美,聚到一起说说笑笑倒也和乐。 云嫣的到来让她们多少有些不自在,云嫣只应付几句,略吃两口便离开了。 云嫣离开不久,雨花也借口要照顾姐姐离了席。 三人又聚在小院,短暂的放松让三人都露出了真心的笑颜。 两边门都有人在外守着,云嫣还是不放心,又从里面把门都闩好了,三人来到院中,凉风习习,树影轻摇。难得的一份静谧时光,三人都没有提伤心事,只坐在院中闲聊,互相抚慰。 正厅里要谈的事情不少,宴席没有要散的意思。三人在小院中轻松自在,仿佛这片天地都是她们的。皓月爬了上来,星空也已展现。小院里备了水果茶点,三人欣赏着浩瀚星空。 星空中两颗星星突然大亮,闪现出无尽的光彩,一排流星划过,直奔京城方向而下。 三个女子赏着这美景,不由放下了所有的不快,笑容更是真挚快乐。 同时看到这景像的还有皇宫里的冯天师,与三人心境不同的是,冯天师看到这景像脸色大变。顾不得天色已晚,一意要求见皇上。 启文帝最近很忙,还田于民是他多年的心愿,还未登上皇位时,所有的计划已经完成,现在只是在执行推进。可一个多月的试探,文帝也明白不下重手是不行的。 但他现在能用的利刃只有顾乘风,和他的安南军。现在要动的是天下官商的利益,利刃出手十死无生。自己的江山还不稳固,此事一败,安南军受挫,朝廷连压制官员的力气都没有了。 若暂时忍下以备日后,又不知有多少的百姓要冻饿而死。顾乘风不停的上书,要砍人头推进还田,可文帝还是不敢轻下决心。 内监大着胆子禀告了皇上冯天师求见,烦躁的周秦宣见了冯天师。 冯天师进了内书房跪倒请安,不待皇上寻问急道:“皇上,臣观天像,青鸾火凤双星齐动,又有众星直奔京中而来。这是凤火重生之相。真凤不在宫中,臣请皇上赶紧把那凤命女处死,免得影响江山。” 周秦原本就压着脾气,此时不觉气血上涌:“凤命女,又是凤命女,只用一个女人,从父皇开始就用这说法左右了朝臣。到如今她已经变成了一个任人作贱的娼妇。你又来和朕提什么凤命女。 朕倒要看看,一个青楼里被万人玩过的娼妇,如何让朕的江山有变。” 冯天师又叩头:“皇上,臣学识浅薄,远差当年的杨天师,自是不能完全看懂天象,些次双星连动,臣也看不出真实的天意,但即已知凤命女还活在世上,何必冒险。” 周秦为闵江的事情都快愁白了头发,实在不想听这些星像玄学,怒叱了冯天师让他退下。 冯天师无奈只得退下,却是心下不甘。左思右想终于想起一个人来,仁王周襄。 现在凤命女就在国色添香,而可靠的传说是周襄是国色添香真正的后台。要在国色添香里要凤命女的命,不经过仁王怕是难做到的。 冯天师顾不得许多,连夜出宫,到仁王府。 周襄最近也很忙碌,而且今日心情也很不好。牡丹的去留他一直在犹豫,一面是对三哥的责任,和添香楼里无数人的性命。一面是牡丹当日的乞求说到了他心里。 紧接着春娘又有了身孕,让他更想放牡丹离开。但这份决心难下。不料今日自己的一笔生意突然出了问题。若在平日他也不是太在意,可现在不同,不放牡丹走,春娘的十万两银子,他就得补上,这银子全靠着这笔生意。 如今银子缺了,他还真没法面对春娘,也愧对没出世的孩子。正忙碌时,内侍来报冯天师求见。 现在已近亥时,冯天师来定是有事。周襄命人请了进来。 冯天师进门也没绕弯子,见礼后便把星象之事说出,求周襄杀了娘娘,以护江山。 周襄愣住,这个时候星象变化,难道一切真有天意。冯天师又跪倒:“王爷,如今娘娘脏污,定是进不得宫的,除了杀了她,别无它法。不管怎么说一个女人,不能让她对江山有丝毫的影响。王爷若不答应,臣冒死也得把人给杀了,所有的罪,臣一人担着便是。” 周襄犹豫:“冯天师你刚说双星连动,那火凤又是什么意思?” 冯天师叩头:“王爷恕臣死罪,青鸾火凤本是一对,如今双星齐亮,只有两种解释,一是有真命之主要帝后齐降,一统山河。 二是双星并列天下双分,如此恐会出一个凤命,一个凰命,也就是现在南启北启,能一直唯持双皇的局面,那自然会出双凤。而群星直奔京城而来,臣也看不懂了。” 周襄惊看着冯天师,冯天师赶紧叩头:“王爷,臣才学浅薄,实际上看不出多少,或许理解的也有差错。更不能如杨天师般断言谁是凤主。谁是凰主,所以没办法说出更多。 所幸当年杨天师点出了凤命女,如今防不住火凤,青鸾总要做着提防。还求王爷能以江山为重。” 第207章 算不算本事 仁王思量再三,对冯天师道:“天师先请回,给本王些时间细想想。” 冯天师不肯相让,再次叩头:“王爷,不过是一个娼女的性命,就算错了也就错了,还请王爷下个决断。” 周襄摇头:“冯天师,本王有本王的顾虑,既然皇兄都不在意,你又何必如此。” “王爷,食君禄忠君事,臣担的是这份差事,即知晓有对江山影响之人,哪能不管,如果王爷不允,那臣只得不敬,臣亲去添香楼,杀了那娼妇,再来王府领罚。” 周襄叹了一声:“唉!罢了,天师先回去,给我十日,本王定给天师个满意的答复,天师看可以吗?” 冯天师再叩头,这才满意而归。 刘府的宴席散了,大家得了满意的结果,都高兴的告辞。小院的幸福宁静也只能到此了。 雨花不舍的离开,回到了偏厅。云嫣也陪着宛梦回了屋子。景府的丫鬟都在正门守着,并不知席散,也不知陈姨娘何时回的偏厅。 各府丫鬟把姨娘们接出,都随着车马而去,因夜已深,景家夫妻也没有再去看孙姨娘,只嘱咐了自家的婢女。 刘家安排的果然细致,就连景家的婢女也单独安排了房间,晚上不用她们伺候,开始两个丫鬟还不敢,但孙姨娘也发了话,她们乐得轻松。 云嫣晚上就留在了小院,丝蕊住到了西侧正屋。灿儿不知为什么和丝蕊投缘,一直緾着不放。直到睡觉时被丝蕊无情的拎到了中间的屋子,并把门从外锁上了。这回灿儿没了办法。 东侧屋内,云嫣和宛梦躺到了一起,把灿儿写的信拿了出来给宛梦看了,宛梦看完泪水不停的流出。 云嫣语气平淡:“姐姐,一些事情我也不必瞒你,灿儿本是国公府里派来监视顾大人的,我也受了牵连,我的一举一动,灿儿都得报回去的。 那是个通透的孩子,知道好歹,心是向着我的。 牡丹想报仇,托我打听二夫人的下落,我打听到了,人就在国公府,已经成了府妓,但不知为什么,国公爷肯让她进房侍候,她好好的活在国公府里。 信里二夫人的过往是牡丹推断出来的,她想用这些话毁了二夫人。今日既然见到二房的大公子还活着,我也有些相信牡丹的推断是真的了。 只是这信我不知该不该送,余闲活着的事情,二夫人未必知道。 娘娘已经生不如死了,二夫人若知道了娘娘的情况,怕是没什么顾忌了。 这种流言传出,惹恼了国公爷,把二夫人逼到死角,她会鱼死网破拉着牡丹一起去死。 但不送又对不起牡丹,所以我两面为难了,想和姐姐商量一下。 宛梦擦了擦泪水:“妹妹,这信不能送,因为它要不了二夫人的命。 牡丹只猜出了一半,二夫人不是与人通奸,而是被逼苟合。我告诉你这信要怎么写,才能真让她死了。话出自我的口不必瞒着,二夫人要恨,让她恨我好了。” 云嫣只想太过纠结,想找个人说说,宛梦是余府的人,没什么好瞒着,万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话。 忙道:“先不提话出自谁的口,谁担下这份恨意,姐姐这么说,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快与我说说。” 宛梦止了泪说起了旧事:“我是江陵人,家中贫困,一日遇到了余二爷,他看中我的姿色要买来做妾。我们那种人家能给富户做了妾室也是好事。 可余二爷不愿要良妾,给了我家银子要我先签身契成奴。那时也不懂成奴后良妾,贱妾的区别有多大,就签了身契,我就随他回家了。 谁想二夫人不应,我不止没得了名份,还不能在二爷身边侍候,换成了侍候二夫人。 二爷没和二夫人争,但要我偷偷的侍候。我只要有机会就得到他的书房。 我若去的次数少了,或是被他发现二夫人不在我也不去,便会受罚,二爷还威胁我侍候不好就把我卖了。 我没办法,只要有空隙就会偷偷去书房。有一次二夫人受邀饮宴,早早就走了,我得了机会就悄悄的到了书房。 平日也是二爷在书房,我就侍候,不在,我只能静静的等着。 可那日回来的不止老爷一人,我怕极了,要被二夫人抓了,我还不知会受什么惩罚,情急下只好躲进了书桌下。 也幸好他们只是在喝茶谈话,我才没被发现 进来的人我没有见到,却听到了一段要命的对话。 “余爷,你吃肉总得给兄弟留口汤喝,这么不讲情面是不是太过了。” “祝兄这是什么话,大家做生意各凭本事,哪有什么吃肉喝汤的说法。” “余爷说的没错,是各凭本事,是姓祝的没本事,也没娶了个能让贵人看上的媳妇,没人帮着,喝不上汤也怪不得谁。” “姓祝的,你这是什么话。” “什么话,真要我说出来吗?以为你们真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吗?好,想听我就说说看。 贵人看上了你老婆,而你为了攀高枝甘愿做王八,设计让你老婆失了清白,还逼着她不停的陪贵人睡觉。看着那个傻女人被逼着偷奸,还对你满心的愧疚很享受? 而贵人享受的是偷情的快感,和女人战战兢兢的样子对不对?余爷的长子是早产?你就没怀疑过什么吗?” “你,你。” “我说对了?余爷,有些事不是真能那么保密的,你的那个傻老婆十多年了也没想明白,一个丫鬟怎么有能耐把人不断的放进他的卧房。而她常常出去幽会,余家也一点没有发现,怕还得庆幸于她的运气好,刚怀疑有了孩子你就回家了。” 而她身边的丫鬟就聪明多了,早给自己留了后路。做了防备,没给人真做了垫脚石。 余爷,若说本事,你说我能知道这些算不算本事?能不能喝口汤?” “祝兄开这种玩笑做什么,不就是点生意吗?兄弟一场,互相让让不就得了,这回弟弟不争了,全让给哥哥做。能帮忙的全帮,哥哥可不能再开玩笑了。 第208章 我会办好 “呵呵,那多谢弟弟了,是当哥哥的嘴上没把门的,什么玩笑都开,弟弟别介意就好,只是本钱上哥哥还差了一点,要不弟弟帮个忙。 我也不让你白帮,我知道一个丫鬟的下落,那丫鬟嘴不太紧,到处乱说。怕给弟弟惹麻烦。我把她送给弟弟如何?” “那就多谢哥哥了,银子的事好说。弟弟这就帮您提银子去,生意上的事咱们交接一下。” 宛梦学完二人对话,稍歇口气继续道: “说完他们就出门了,我在书桌下又躲了好长时间才敢出来。书房我熟,由其知道怎么偷偷的来去,并没有人发现我。而这段对话,我是打死也不敢说出来的。” 云嫣听完又惊又叹,二夫人虽可恨,这件事上也的确可怜,竟被自己的丈夫玩弄至此。 背夫偷奸,一个女人得经受多少的提心吊胆,到如今怕还以为是自己对不起丈夫。 宛梦又道“妹妹,我和孩子这条命,是大小姐给的,若不是她,我真的毫无准备的进了景府,真的是死路。 大小姐说的没错,景夫人好的是女色,且生性暴戾,金爷差她远了。这些年死在她手上的人命不知多少。 今日你也见到了,只要有一丝的机会,她就是要害人的,不是你来的及时,雨花怕是要毁掉了。我们同在一个府上,话都不敢说上一句。 她之所以要青楼里的女子,即是喜欢享受一些下作的玩法,也是因为我们是贱籍,死了也没人管,由着她撑控生死。 如今我虽做着下贱无比的事情,但总算得了宠,这个孩子或许能保得下来。 这份恩情,我原也是想要报答的,现在有这个机会,就让话从我口里出,反正她也被困国公府,不能拿我怎样。我也没把柄让她反咬。” 云嫣摇头:“姐姐错了,二夫人是没什么能耐,但牡丹只是猜的,说二夫人与国公有旧情,互相通奸,与真相出入太大。 谣言能损了国公的面子,或许真能要了二夫人的命。 而姐姐说的是真的,就不是谣言损国公面子的事情了,国公定会详差,那就不止是二夫人一条命了,而是传信的灿儿,和说这话的姐姐都会性命不保。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赔进去三条命不值。” 宛梦紧张道:“那妹妹的意思是送牡丹的信,把真相掩盖了?” “不,这封信太过危险,谁也不知二夫人会不会鱼死网破。” “那要如何?就放任二夫人了吗?” “自然没那么便宜,真相要揭出来,但送信的不能是灿儿,话也与姐姐无关。这事姐姐不用操心了,我会办好。” 宛梦自是不放心的,可她也明白,论起心计她与牡丹和云雀是没办法相比的。 自己知道的已经说了出来,算是对得起牡丹了,这些事情还真轮不到她操心。 夜已太深,云嫣怕影响到宛梦休息,催她快睡,自己则不停的盘算了起来。 白日总不能再拦着景府的丫鬟,云嫣不愿碰上景府的人天不亮就离开了了。 天色已明,云嫣早早梳妆好了,今日要忙的事还很多。玉雪早早过来,说是江肖很忙,天未亮就走了,玉雪无事,急着来找姐姐。 玉雪早来也好,今日怕是顾不上宛梦了,有玉雪在,多少能照应一些。 早饭摆上了上来,刘秀过来请安,芷玉因何被打,刘秀一句不问。只笑道:“娘不是说要买人吗?官媒今日会过来,娘要什么样的只管和她们说。” 刘秀办事,让云嫣十分的满意。问过了官媒稍后便会到府,与自己要做的事并无冲突,应了下来。 早饭用过,刘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先生过来,玉雪也有了事做。 没等多长时间下人把两个牙婆带到了暖馨居 ,云嫣十分的热情:“二位妈妈快坐,有劳妈妈们跑这一趟。” 两个婆子满嘴道谢刚坐下,思蕊便把两锭银子放在了桌上,两人打眼一看,就知这一锭就是五两,这赏的也太重了。 二人受宠若惊,赶紧假意推辞:“夫人,这怎么使得,这还什么都没做呢,哪敢领这么重的赏。” 云嫣十分的亲切:“妈妈们收着,要烦妈妈们的事还多,得指着妈妈们帮我找几个得力的人。” “夫人太客气了,要什么样的您只管说,我们没有不尽力的。” “那先谢过妈妈们了,还不知两位妈妈怎么称呼?” “老婆子姓宋,夫人不嫌弃,就叫我声宋妈妈。” “老婆子姓李,谢过夫人的赏了。” 云嫣认出了那日去国色添香里卖两府女眷的就是李妈妈。 没有露出声色。依旧笑着道:“不瞒妈妈们,我出身低,一向羡慕大户人家,现在知道京里有官家被抄了,想着问问人口会不会官卖。也体会一下大户人家是什么样子的。” 李妈妈抢着说话:“夫人是找对人了,这种消息我们最灵通。江家是被抄了,听说王家也快了,现在人口也出不得府门了。 像这种情况的,人口大半是要卖了的。会经我们两个的手,夫人想要什么样的,只管说,我们帮您挑一些,您再细挑。” “什么样的,我也说不清楚,这种事情看个缘份,丫鬟,老妈子,仆从,打杂的,我都想要几个。” 宋婆子讨好道“夫人要是不嫌麻烦,那等定下来了,我们把人都带到府上来,夫人挑过了,我们再往别处送。” “也行,这下人挑好了,日后能顺心不少,费些心力也值得,就是二位妈妈要受些辛劳了,不过妈妈们放心,我不会让妈妈们白忙。” 宋婆子笑出一脸皱纹“看夫人说的,都是婆子们该做的,这是夫人赏饭吃。” 李婆子紧着接话:“夫人说的没错,有几个得力的下人是能省不少的事。 这种机会也不多,官家调教好了的下人,侍候起来可比外面的强出太多。 夫人不嫌麻烦其实留个小姐的也挺好,识文断字的,虽说不会侍候,调教些日子也是一样的。” 云嫣笑的眉眼弯弯:“李妈妈说我心里去了,我急着找二位妈妈,本也有这个意思。” 三人聊的开心,笑声不断。 第209章 身契签了 其实李婆子早认出了云嫣,那日云嫣受罚,一步一血印,李妈妈难免多看一眼。做官媒的人眼光毒的很,记得的清楚。只是她们这种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清楚的很,自不会提起。 李婆子不提,云嫣主动提了起来:“李妈妈,说起来我们挺有缘份,其实我之前见过您。” 李婆子装糊涂:“是吗?人老了眼神不好,这记忆力也不好,我倒是不大记得了。” “那我给妈妈提个醒,在国色添香,您去给楼里送姑娘,当日我犯了些错,正被夫人罚,脚上弄的都是血。” 李妈妈似真的被提醒了一样:“哦,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唉哟,当时人多,我还真分不清谁是谁,再说您现在这么贵气,我可不敢认。” 云嫣一笑:“是呀,想起来像是上辈子的事,也算是运气好,有爷喜欢,才有了我的今日。” 李妈妈赶紧捧着“夫人本来就是贵人,不过是一时的失意罢了,现在才是您真正的命数。” “哪有什么贵人不贵人的,全是运气。这不是还想买几个本来是贵人的人吗?人呀,这一辈子不知要经历什么,能行乐时赶紧行乐就是。” “夫人这话没错,我们做牙婆的,还是官媒,这种事情见多了,江家的还算好的,应该是什么人都能买。 遇到您那次,是卖余家和李家的,那才叫天上掉到地上了,连个当奴才的机会都没有,最好的就是进青楼,有的连青楼都进不去,妓馆,窑子做了归宿。直接都是贱籍。日后有幸做个奴才,也都是贱奴了。” 李婆子说完又后悔了,明知这位夫人是青楼里出来的,自己真是嘴欠,忙抽了自己嘴一下:“看我这都说了些什么”。 云嫣一笑,一点也没见意:“妈妈这是做什么,以前的事了,提不提的我也有过贱籍,妈妈要是避讳着反是瞧不起我了。” 李婆子赶紧赔笑道:“瞧夫人说的,没这个话的。” 云嫣一直笑着道:“说起这些其实我还好奇呢,那时夫人罚我们时总说,再敢不听话就卖到窑子里去,都是卖身子的,其实我还真不知区别有多大。” “区别当然大多了,国色添香是什么地方,姑娘们是得接客,可银子和流水似的,说金山银海不为过。普普通通一个丫头都得几百两银子的身价。 可窑子里呢,那是论铜钱的,几两的身价银子。不值钱了,可不是得任人糟蹋,拿人命不当命,惨着呢。” “这话倒是没错,可像余家和李家那样的人家,人被卖到了窑子里,没人去赎吗?他们平日交往的可都是有钱人,几两银子还不是个事儿?” “您还别不信,人呀都是捧高踩低的,落了难谁会去管,主子们也就不说了,卖进去本来就是不让赎的,可那些个得脸的仆人,平日手指缝里不得漏个几两吗?原是能赎的,可就是几两银子也没见谁去赎过,人情冷暖没法子的事。” “您这么一说倒提醒我了,那些个得脸的定是能干的,只几两银子买回来倒是划算。 还烦二位妈妈去帮我打听一下,平日里在主子跟前得利的,看能不能买到。价格高了就算了,不如花时间教,十五两以内的,烦妈妈们打听。若有就和江家人一起带过来看看。” “唉哟,您真是菩萨呀,这不是救了他们吗?” “您别这么说,我也是图个合适,再说还不一定有看上的,您说是。” “是,是,这是好事,一定尽力给您办了。” 云嫣又把话题转到了江家,让二人一定先把人带过来让她先挑。 两人满口答应,云嫣又应付了几句,端茶送了客。二人高高兴兴的离开了刘府。 打发走两位妈妈,便是要处理思缘的事了。 思缘背上疼的厉害,银儿现在好一些了,床被她占去了大半。思缘好说歹说,终于给她又让了一点点。 思缘连个舒展的地方都没有,可现在形势比人强,她也奈何不得,不敢相争只能忍了。还没休息一会儿,有两个婆子进来把她架了起来。 云嫣站在门边看着里面:“缘儿,别怪小夫人,我真替你求了,可没用,公子依然生气,你自己做下的事情,只能自己担着了。” 思缘吓傻了,挣脱两个妈妈跪了下来:“小夫人,奴婢鞭子也挨了,身契也签了,求您饶了奴婢。” 云嫣一脸笑意:“是呀,身契签了,若不是身契签了,我还真卖不得你。” 思缘傻了眼,是呀,自己怎么这么糊涂,竟被她吓住了,自己是良籍,本来拼着什么都不顾,是能逃的。 实在不行也只有送自己回国公府一条路。可现在不同了,现在成了随意能被处置了。 云嫣蹲下了身子,轻声道:“和我争宠,你还嫩了点,咱们看到最后是谁能做了妾。 你消停点,我赏你个好下场,让你进国色添香。不听话窑子知道吗?那就是你的去处。” 思缘险些晕倒,本想痛骂几句这回也不敢了。云嫣直起了身笑着道:“识趣的,少受些苦乖乖跟着走,不识趣这府里不缺绳子。疼的不是我。” 思缘知道反抗没有用了,忙磕头求道:“小夫人,求您让我见公子一面成吗?” 云嫣笑的花枝乱颤又放低了声音:“你可真天真,就这样的还学着人家争宠,想见公子行呀,等你多接几个客,我一定让你见到公子 。” 思缘磕头不止:“小夫人,求您了,奴婢把脸刮花了成吗?奴婢不争了,真的再不敢争了。” “好呀,你刮,脸花了青楼是别指望了。想接近公子说我的坏话是吗?可惜你没那个机会了。别那么多花样,给我乖乖的走,到了青楼若命好有人赎你。” 银儿眼看着这一切,吓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云嫣说完不再和她废话,转身就走。一旁的纤纤被太夫人的样子,吓白了脸,赶紧跟了上来。 第210章 让她来国色添香吧 三哥让去国色添香前得打招呼,这次云嫣顾不上了。有丝蕊在三哥该不会发脾气的。何况还有个刘秀,会报信去顾府的。 果然刘秀还是一个做法,车备好了,派了人护卫。往顾府送信的人也早早派了出去。 思缘没捆也没把嘴堵上,可她不敢反抗,她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有多狠,自己反抗她真敢把自己卖去窑子。 马车颠簸,思缘疼痛难忍,云嫣总算是发了一丝的善心让婆子坐到自己的一边,把另一边都让给了思缘,她总算能趴一会儿了。 车夫想绕路等消息,被丝蕊发现,把车夫一脚踹了下去。 自己出去驾车,车外两个护院看着车夫被踢了下去不敢吱声。 丝蕊驾车很快,路上不停的有叫骂声传来。车直接到了国色添香的前门。 丝蕊做事不与云嫣多说,云嫣无奈,指挥着又绕去了后门。 妈妈们把人扶进来,云嫣只带了丝蕊进门,刘府的人不敢怠慢,照样前后门都守住了。 进了千香院,牡丹正指导着清琦,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搭话。 到正厅妈妈们都笑了:“夫人,别人赎出去是生怕和这地方再有牵绊,您倒好,成了常来常往。” 云嫣也笑:“妈妈们不嫌弃就好。” 思缘被放到了地上,心里恨死了这贱人,但没有一点办法。这贱人太狠,背上的疼,让思缘一点不敢反抗。 夫人还没过来,妈妈们和云嫣闲聊,这时又有人牙子过来,带来了两个姑娘。妈妈们便都停了话题各自去忙了。 人牙子看云嫣的装扮如此富贵,不敢上前搭话,二人各自喝茶。 两个姑娘站在人牙子身后,被趴在地上的思缘吓得双腿颤抖。 等了半个多时辰春娘才过来,人牙子带来的两个姑娘都留下了,人牙子笑呵呵的带着银票离开。 思缘被当众剥去了上衣,又羞又怕不敢抬头。思缘的样子是没问题的,但背上的伤让春娘为了难。 李妈妈仔细看过道:“夫人,其实仔细调养着不碍的,姑娘年龄还不大,日后只会是一道印子,不会不平。只是一个月内怕是没有办法接客。 春娘稍放了心,对思缘的模样还挺喜欢,略考虑了下道:“那就留下,不过一个月内不能接客也影响生意,银子只能少给一些了,三百两,顾夫人觉得如何?” 云嫣笑意满脸:“多谢夫人了,可以” 银子当场付清,身契归了春娘。思缘趴在地上,听着二人论着自己的身价,泪水滴滴而下,自己这回是真的入了青楼。 云嫣拿了银票,也不走,还坐在椅子上品茶。 春娘也不理她,仔细的瞧了瞧新买来的三个姑娘,很是满意,思缘护着羞耻,又悲伤过度,趴在地上起不得身。 李妈妈施礼道:“夫人,她身上的药去疤效果不强,肯定是不行的,老奴要重新给她上药。” 春娘点头:“好,人交给你了,她暂时不能接客,站着或是坐着有没有影响?” “回夫人,只是多疼些,没别的影响。” “那好,听着以后你叫梦琴,换好药后打扮的好一些,到门前或站或坐都成,袁妈妈,让人看着,别让人碰她,房间暂时安排在一楼,不用接客,门可以落锁。” 袁妈妈应下,才和李妈妈一起扶起了思缘。 春娘又对另两个姑娘道:“紫衣的叫梦晚,青衣的叫梦然都安排在二楼。 今日稍学学规矩,梦晚明日出嫁,梦然后日,袁妈妈来教,我晚些再过来。 妈妈们应下,两个姑娘还没弄清楚情形,都吓的跪在一边不敢出声。 春娘很快安排完,对云嫣嫣然一笑道:“顾夫人还有事吗?” 云嫣起身施礼:“夫人,我想让牡丹姑娘陪我喝杯茶。” 春娘脸上一直挂着笑意:“牡丹上午没安排客人,顾夫人去找绮梦安排就好。” “谢夫人” 二人又客气几句出了门,梦琴忍着背上的疼痛,恨恨的瞪着云嫣,恨不得用眼光把她杀了,可惜云嫣再没看她一眼。 来到院中,云嫣又向春娘施礼:“夫人,方便去天香厅里坐坐吗? 春娘一笑:“就知道你要找的人是我,牡丹,一起过来,娘有话与你说。” 牡丹应了声“是”,跟在二人身后。丝蕊看了看凉棚,觉得这地方还不错:“小夫人,我就不跟着了,看一会儿这小姑娘练功。” 云嫣看向春娘,春娘笑笑:“那就留一会儿。” 云嫣得了允许,才向着丝蕊点头,算是应了。 三个人走入添香楼,丫鬟婆子只远远的跟着。跟着春娘能从西北角的楼梯上去,路上不会遇到什么闲人。牡丹上楼依然吃力,云嫣扶着她走的很慢。 到了二楼云嫣问春娘:“夫人,綄锦又接客了吗?” “怎么想起问她” “昨日见周公子了,与人起了争执。” 春娘叹了一声:“前缘了,綄锦上三楼了,又有人包了她,这回看她自己的造化。” 这么快就又有人包了,春娘不多说,云嫣也不好多问了。 “灿儿呢?今日怎么没带着她?” “今日有事,带着她对她不好,夫人喜欢过几日让她过来。” 春娘一笑道:“好,有可能让她来国色添香,我答应随时能还她自由身。” 云嫣没想春娘如此喜欢灿儿,这的确不是好地方,可对于灿儿,春娘护着她,比任何人都合适。 或许这里真能成了灿儿的后路,只是没逼到最后一步,谁又愿意被困其中,没敢全推,帮着灿儿谢过了夫人。 三人说着话,到了天香厅。云嫣与春娘分宾主落了坐,牡丹站到了一旁。丫鬟布好茶点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了。 云嫣见厅里只剩了三人,起身跪到了春娘面前。春娘只是自然的喝茶笑看着云嫣,也不问。 牡丹也走到云嫣旁边跪了下来。 三人已是三种身份,此时二人跪在一起,又像极了当初。 第211章 放你走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云嫣磕头:“夫人,云嫣想在楼里做些事情,不敢瞒着夫人,若夫人不允,云嫣再想别的办法,只请夫人不要怪罪。” 春娘淡淡道:“想做什么说。” 云嫣把牡丹托她找人,人已经找到一个,还有余二老爷和二夫人的事,一点没瞒着全说了出来。 云嫣明白,有些事瞒不住,而且想在添香楼里做什么最好是实说,否则事得其反不说。惹了夫人实在没有必要。 牡丹听得只觉寒意爬满了全身,她之前猜出了二婶可能与国公有旧情,否则一切太不合理。却怎么也不会想到二叔能做出这种事来。 云嫣又磕头:“夫人,我知道我不该把这种事情放楼里来处理,或许会给您惹事。但又想不到别的地方,就冒失了。” “那你是准备怎么处理?” “不敢给夫人添麻烦,只是隔墙有耳而已,其它的就是梦琴的事了,和谁都没有关系了。” 春娘放下了茶杯:“顾夫人起来,我现在受不起你一跪,梦琴已经是楼里的人了,就不劳顾夫人费心了。” 云嫣谢过起身坐了回去。 春娘又看向牡丹:“膝盖不是还疼吗?拿个垫子去。” 云嫣忙取了垫子过来递给牡丹,牡丹谢过,跪在了垫子上。 春娘客气的同云嫣让了让茶,才对牡丹道:“你想报仇我不管,在外面爱做什么做什么,但在楼里这是最后一次。记住了吗?” 牡丹磕头:“女儿记住了,谢谢娘。” “为这一声娘,隔墙的耳娘来安排,你别给我在楼里惹事,听懂了吗?” 牡丹含泪谢过,云嫣也松了一口气,实际上她还在犯愁传话的人选,这事她不想麻烦公子,可自己找稳妥的人,又很难。 原只想能求夫人允许她在楼里行事,没想夫人肯帮这个忙。算是解决了大难题。 这时门外传来了禀报声:“夫人,前门有个姑娘要自卖自身。” 春娘轻笑:“真新鲜,进来说” 一个婆子走了进来,目不斜视,给春娘施礼后道:“夫人,那姑娘就跪在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姿色如何?” “老奴看着还不错,籍册她也带来了,良籍,十三岁,京郊的人。” “还没有见过来青楼自卖自身的,把她带去千香院,看看妈妈们调教新来的姑娘,她怕了就让她走,还想留下就在千香院里等。” “是夫人”。婆子应声退了出去。 春娘又看向牡丹:“腿怎么样了?还能不能跳天外飞仙?” “谢娘关心,还疼,天外飞仙靠的是臂力,舞姿会有影响,但能跳。” 那好,从今日起不用接客了,今日休息一天,从明日起,每日楼里都要上演天外飞仙,你一个人飞,诗玥和弄琴会配合你。千香院不能去了。” 牡丹说不清是喜是悲,含泪望着春娘。春娘神色自然:“牡丹,娘知道你聪明,虽你明白,娘还是要说清楚,放你走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们身上担了很多。日后的事谁都说不清楚,恩情你是欠下了,希望你别忘了。” 牡丹重重磕了三个头:“娘,女儿若是忘恩负义的人,娘不会帮我,这份恩情女儿不敢忘。” 春娘起了身:“好了,顾夫人今日在,你们再说几句,一刻钟后出来。” 春娘说完出了门,门又被关上了。 云嫣同样泪湿了双眼,牡丹的事总算有了结果。云嫣过来抱住牡丹两人相拥而泣,搂在一起坐在了地上。 牡丹先止了泪:“姐姐,今日之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记得公子叫萧贺,是九江人氏。” 云嫣点头:“我记下了,我也有事要与你讲,顾公子变了主意,答应纳我了,一些事办完,我就会在顾府了。” “姐姐想清楚了?你真要跟了顾公子?” “想清楚了,我喜欢他,顾府对我来是最合适的归宿了。” “我不该拦姐姐,可还是想提醒下,他心里可没有姐姐,一个人担着的情感会很苦。” “我明白,可我只想离他近一些,这苦我认了。妹妹别担心我了,起码顾公子会念着舅舅的情,我还有外婆,有小翠。 可妹妹只一个人,与萧公子又只一夜相处的情份,山高水远一定要多保重。” 说完从身上拿下一块玉佩塞给了牡丹,妹妹,这个不能离身,万一有点什么事,在九江宁府很好打听,凭这玉佩能向宁家求助。 牡丹没有推辞,接了玉佩挂到自己的身上。 云嫣又道:“妹妹,余二夫人的事情,我终究还是插了手,你不会怪我?” 牡丹泪眼露出了笑容:“我是执着可我不傻,姐姐说我会不会怪?” 云嫣破涕为笑:“还有钱妈妈的事,我借口买人让人去找了,如果真能找到,我能出手吗?” 牡丹摇头:“姐姐最多要了她的命,可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让她明白什么是绝望,所以不能借姐姐的手。” 云嫣点头为难道:“可今日之后,不知能不能把信传给妹妹了,而且夫人说的清楚,再不能借楼里的力了。” “我不知娘会如何放我,但我出了楼会想办法联系姐姐的,姐姐等我消息就好,千万别多做什么。” 云嫣待再说,门被推开了,丫鬟施礼:“顾夫人,我家夫人有请。” 二人苦笑,夫人说一刻钟,半点时间也没有多给。 云嫣扶着牡丹起身,两人一起出了门,春娘在栏栅前看着楼下,见二人过来笑了笑:“顾夫人,想不想同我一起去看看那个自卖自身的姑娘,也是新鲜事。” 云嫣施礼:“谢夫人,那起去看看。我也挺好奇。” 牡丹也施了一礼:“娘,那女儿先回屋去了。” “嗯,好好休息,没事别出门了。小蝶下二楼了,紫鸢会照顾你。” 牡丹心中一痛,不敢多言,道了声谢回屋里去了。 云嫣也是一痛,可知道没有办法,不是人人都有小翠的运气。 第212章 我想卖进来 云嫣犹豫了一下,把卖思缘的三百两银票取了出来:“夫人,小蝶的初夜我包不起,她嫁人后我想包些日子,日子随她挑能让她歇着就好。” 春娘收了银票笑看着云嫣:“好,那顾夫人要不要见见小蝶?” “不用了,多谢夫人。” 二人一路闲聊,又转回了千香院。正厅中,梦琴已经打扮好了,两个丫鬟正扶她起身。梦晚和梦然受了责打,跪在妈妈脚下缩着身子不敢哭出声,泪水却不停的流着。 厅中还跪着个姑娘,衣衫补丁上又打着补丁,衣服有些宽大,但干干净净,姑娘很瘦弱,十三四的年纪,跪在那里没有低头。 云嫣随着春娘坐下,看清了姑娘的正面,长的很清秀,应该是干惯了粗活,皮肤没有保养,略有些黑,但掩不住小姑娘的水嫩。 梦琴有些想明白了,那贱人越是怕自己见公子,说明公子还没彻底厌了自己。但现在已然如此,只能低头。 幸好有伤,一个月内不能接客,或许还有机会能见到公子。把实情讲出,让公子看清那毒妇,期待事情会有转机,现在最好是少见客,免得让公子更厌弃。 看到春娘进来,忙甩开丫鬟忍痛过来,跪倒在地哭求道:“夫人,求您容奴婢几日养养伤?” 春娘眉眼如刀:“没容你吗?看来我白做了人情,即不知感恩,那罢了。袁妈妈,她只能站着,不许坐了。把她的衣服换了,两层轻纱即可。” 李夫人的样子出现在了眼前,梦琴吓得赶紧磕头,伤口扯得生疼:“夫人,奴婢知错了,不用换衣,奴婢这就站着去。” 李妈妈忙拦着:“别磕了,小心伤口。” 春娘没多看她一眼,只对袁妈妈道:“让人看着些,让她笑,敢在门前掉泪,掉一滴泪脱一件衣服,脱光了为止。” 梦琴再不敢多说一句,赶紧擦干泪起身,被两个丫鬟扶了出去。 梦晚梦然被带了过来,跪地哆嗦着磕了头。磕过头刚起身,二人各挨了一针,都扎在了肩上,衣服上立时出现了红点。 婆子厉声道:“刚教完就忘?不会说话吗?” 两个姑娘刚受了教训,忍着没敢叫出声,又磕了头:“给娘请安。” 袁妈妈一点没留情,一人又是一针:“话都不会说吗?谁在请安。” 梦晚先反应了过来,又一个头磕在了地上:“女儿梦晚给娘请安。” 梦然吓得只剩哭了,生怕又被扎,一时忘了自己叫什么,磕头后只说出了“女儿”两个字,便卡住了。 袁妈妈刚抬手,春娘出了声:“好了,慢慢教,不急,梦晚别哭了,明日就要出嫁,哭肿了眼睛也要受罚明白吗?” 梦晚想止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急得泪更多了。 春娘不再理她,看向梦然:“记住了你叫梦然,再忘就不是这样提醒了,你能晚嫁一日,掉几滴泪没什么,可规矩得记清楚了,忘记哪条,就算犯了哪条,照罚不误,听清楚了吗? 梦然忙又磕头:“娘,女儿梦然听清楚了” 春娘笑笑:“这不是挺好吗,好了,学规矩去。” 梦晚赶紧走开,梦然不走又磕头:“娘,女儿什么都能干,能不能别让我接客了,我干活儿成吗?” 春娘看向袁妈妈:“是没来得及教?还是她忘了?” “回夫人的话,还没来得及教。” “那没什么,教去。” 袁妈妈拉了一把,梦然依然磕头:“娘,您饶过我,我真的什么都能做的。” 春娘脸色稍沉了沉:“两人换了,明日梦然先嫁,袁妈妈现在教教她。” 袁妈妈蹲下了身子,语气平静道:“小姐,老奴和您说清楚了,干活是奴婢的事情,用不到您。您还这样不知趣,老奴只能上手段了。 说着把一根粗针扔到了梦然面前:“小姐看到了吗?这针穿上粗线,线先泡了盐水,从您腋下穿进去,不停的在线上抹盐,来回的拉,拉到您求饶为止。 若这罪您受得下来,老奴还有很多手段,让您一样样的试,您都受得下来,等试完了人也是软的一点不能动了了,扒光了扔进楼里,就再不是小姐了。二楼的小姐一日只接一位客人,一楼就没这么轻松了,您得在一楼伺候。 老奴讲清楚了,小姐要怎样自己选。” 一旁的姑娘脸色更白了,浑身不由抖了起来。 梦然吓得跪不稳左右摇晃,反应一会儿才又磕头:“娘,女儿不敢了,女儿听话。” 春娘没理她,袁妈妈满意的笑了笑:“小姐能想通就好,随老奴学规矩去。” 梦然站不起来,袁妈妈扶了一把退到角落里听规矩去了。 春娘又看那个小姑娘,露出一脸笑意:“小姑娘,看到了吗?还想卖进楼里吗?” 小姑娘哆嗦着说不出话。 春娘又笑笑:“好啦,姐姐给你一串铜钱,回家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小姑娘咬了咬牙,脸还白着,身子也还在抖,但倔强的磕头道:“夫人,我想卖进来,求夫人把我买了。” 春娘本准备要走,又坐了下来:“听说你把籍册都拿来了,让我看看。” 小姑娘捧出了籍册,丫鬟递了过来。春娘翻开看了看:“华大丫,十三了,倒是好年纪,弟妹还这么小,正是要照顾的时候,是家里遇上难事了?” 大丫又磕头,声音有些哆嗦的回:“回夫人的话,爹爹出了意外没了,娘急病了,弟妹还小,家里只有二亩薄田,靠大丫一个人也种不好,就算种好了,也养不活一家子,所以想把自己卖了,这样一家子还能活。” “你娘知道你来这里卖身吗?” “知道,娘同意了的,夫人不信可以派人过去问,我家不远,走路两个时辰也就到了。” “走路两个时辰?那你就这样走来的?” “回夫人,大丫是昨天傍晚开始走的,我不认识路,好不容易找来的。回的时候就快了,两个时辰够了。” 春娘轻啜口茶:“你想卖身,去做丫鬟不好吗?能打听来,应该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对女孩子这可不是个好地方。” “回夫人,做丫鬟卖不了几两银子,也救不了我全家,再说想去富户家做奴,还得通过人牙子,到自己手里的银子更少。救不了家人,就是白卖了。” “国色添香买姑娘是要清清楚楚的,你这样上门,认为能卖得掉吗?” “夫人,我都打听明白了,我不能找人牙子,那样我得不到多少银子的。 所以我才把籍册带来了,我自己签,您不放心让人去我家里,我娘也签,有了银子我雇车把我娘拉去官府,咱们在官府里,当面就改了我的籍,这样夫人能放心吗?不会再有纠缠的。” 春娘看眼前的小姑娘有意思,露出了个明媚的笑容,温言问:“你真懂签了身契,改了籍,意味着什么吗?真明白这地方是做什么的吗?” 姑娘答着话,渐渐说话流利了起来:“大丫明白,签了身契我就是夫人的人了,夫人如何处置都行,打死了,娘也不能再管。 改了籍以后我就是贱籍,再没了自由,以后就算再改回来,也抹不掉曾是贱籍。 这里是供男人玩乐的地方,我进来就不是人,是玩物,得任人玩弄不能反抗,受打骂也得笑着。” “嗯,倒是个明白的丫头,这样也愿意进来吗?” “愿意,夫人,我来楼里,起码能吃饱穿暖,一家子也能跟着活了。再说沦为玩物,是要受人欺辱,再没了脸。可穷不也是一样的吗? 我是爹娘给了个好样子,能有机会来楼里试试,样子差的想进这个门还做不到。” 春娘笑意更浓:“站起来,让我看看。” 姑娘站了起来,虽只有十三,眉目清秀,个头高挑,只是身上衣服有些大,看不出身条。 “这衣服太大,看不出什么,把衣服脱了。”春娘轻吹着茶,像说着再平常不过的话。 大丫左右看看厅里有十多个人,不止是脸,连脖子都红了,但没有犹豫,自己脱起了衣服。衣服连个扣子都没有,只是几根布条。 布条解开,姑娘的身体就露了出来,连件里衣都没有。大丫没用春娘再吩咐把裤子也解了下来,下面同样只是一件外裤,里面没有衣服。 姑娘赤条条站着,虽未完全长成,身材已经显出曼妙。姑娘这回再不敢抬头,脸已经羞成了红布。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但还是直直的站着,任春娘打量。 春娘声音依然淡淡的:“身材不错,我可以买了你,再问你一回,想清楚了吗?” 大丫又跪了下来,捧起衣服把泪擦了:“谢谢夫人了,想清楚了,大丫一定听话,夫人让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好了,把衣服穿上。” 大丫赶紧把衣服穿回了身上。 “怎么没穿里衣?没有吗?” “回夫人,我的衣服太破,穿不出来,这身是家里最好的了,因为要出门,娘就给我穿了,娘就没了衣服,我的衣服小,娘遮不住,我就把里衣也都让娘先穿着了。” “嗯,明白了,那你想要多少银子?” 大丫狠了狠心磕头道:“夫人,能给我一百两吗?” “我给你五百两,但记着,一定得听话,别让夫人买亏了。 第213章 赏你个妾 大丫喜的不知该如何了,一百两她也是大着胆子要的,生怕夫人把她赶出去,想着夫人不高兴,自己就赶紧降价。 大丫连连磕头:“夫人放心,大丫一定听话。”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云嫣,轻咳一声,笑对春娘道:“夫人,这姑娘的确不错,我也看上了,能把她让给我吗?” 春娘笑意不变:“可以呀,顾夫人等等,我们把契都签好了,顾夫人来赎人便是。” “那她就永远有了贱籍,还请夫人让让我,让我直接把她买了。” 春娘想了一会儿:“也不是不行,拿灿儿来换,顾夫人可舍得?” 云嫣也笑了:“舍得,只是得等等,我没法立时把人送来。” “好,半年为限,半年内灿儿得送过来。” 云嫣起身:“多谢夫人了。” 大丫能听懂两人的话,但很茫然。刚刚定好的事情不知要出现什么变化。 云嫣又看向大丫:“姑娘,我能出三百两银子买你回去做丫鬟,不如夫人给的多,但你改的是奴籍,要做的活是侍候我。 夫人给的银子是一次性的,我每月再给你五钱银子的月钱,做的好,另有赏银。每季还让你和家人见一面。 当然做不好,也可能再把你卖到这里来,相差的银子就不能给你了。 我不强求,你自己选,要留在楼里,还是跟我走?” 一直强撑着的大丫突然崩溃大哭,赶紧磕头:“谢谢夫人,我跟您走。” 云嫣很喜欢这姑娘,笑意满脸道:“好,只是话得提前说清楚了,楼里规矩是严,可我跟前也不是没规矩的,你一样得守着,别想着有多轻松,懂吗?” 大丫依然磕头:“夫人放心,大丫一定听话,干活不会偷懒。” 云嫣笑笑:“起来,一会儿随我走,晚些让车送你回家,身契在你家里签,改籍不用你操心。” 大丫磕个头赶紧起了身。 春娘也起了身:“顾夫人还要再见见什么人吗?” 云嫣施礼:“讨扰夫人多时了,不见什么人了,这就告辞了。” 春娘笑意一直没变过:“那我就不送了,顾夫人慢走。” 云嫣出门,丝蕊还坐在地上欣赏着清琦练功。见小夫人走过来起了身。 清琦赶紧下来,云嫣见清琦脸上已经能看清楚字迹,比灿儿的还要大一些,由于在恢复又没上金粉,看起来有些不舒服。 清琦见过礼问:“牡丹姐姐呢?有客了吗?” 云嫣努力让自己露出个笑容:“清琦,你要努力一些,争取也能练成天外飞仙。” 清琦不解,不待再问,云嫣带着人离开了。云嫣眼里有些泪意,丝蕊走在后面没有看到,只看了大丫两眼问:“小夫人,这是谁?” 云嫣赶紧收了泪,没敢回头:“刚买来的小丫鬟,以后你多教着些。” 车在后门,云嫣却走向前门,丝蕊也不问只是跟着。前门已经聚了不少的人,淫词秽语指指点点。梦琴站在一个小凳上,任人指点,不敢低头。 两个龟奴守在两边,不让人靠近。云嫣站的离人群远了些,一脸笑意的看着梦琴,表情十分得意,梦琴站在凳上也看到了云嫣,恨的咬碎了银牙。 守在前门的人看到了太夫人,赶紧上前问候,跟了过来,有人跑去后门叫车。 车很快过来,云嫣带着人回转刘府。 大丫从进了添香楼就对眼前的一切惊奇,这地方太大太豪华,不管是房子还是所用的东西都很精美。 现在坐上的这辆马车也是,车厢里居然也放着茶果。两边不是条凳而是软榻,坐上来特别舒服。 不过大丫把自己的好奇和惊讶都掩藏了起来,不左右观看,不乱碰乱摸。 云嫣看在眼里,心下更是满意。 马车转回刘府,下人赶紧接了过来,对云嫣行礼,太夫人,顾大人来了,在前厅和老爷在说话。” 丝蕊听到少爷来了,笑容爬上了脸,十分的高兴。 云嫣略略有些心慌,公子该不会这么快就来问罪,压着不安道:“那带路,去前厅。” 下人答应一声前面带路。刚转了一个弯,一个老迈的声音传了过来:“您就饶老奴这回,老奴全指着这点月银活着,家里还有个小孙子要养,您扣了月银让我怎么活呀。” “你自己没办好差事,我管你怎么活,不想干,换一家,没人拦着你。” 云嫣看过来,见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跪在地上,穿的是家仆的衣服。 一脸肥肉的管家正在训着话,见太夫人过来,顾不上老者,忙赔着笑脸行礼:“太夫人好” 云嫣看看老者:“这是怎么了?” 管家忙道:“太夫人” 丝蕊大声喝叱:“闭嘴,问你了吗?”管家不敢说了。 老者叩头:“回太夫人,老奴是干杂活的,主要是打扫茅房和倒夜香。昨日人实在是太多了,夫人小姐们用的都是恭桶,都是女眷,老奴不敢太勤快了,就有些脏了。 管家说要扣了老奴的月钱,太夫人,老奴全靠这点银子活着,还有个小孙子要养,实在是没办法呀。” “你儿子呢?怎么孙子用你养?” “回太夫人的话,当兵去了,一去就再没回来,老伴儿日夜想儿子也走了,儿媳妇带个孩子也没办法赚钱,就只能靠着老奴了。” “是死是活不知道吗?官府不管吗?” “太夫人,连年打仗,人走了无数,都没音讯,哪知道生死,朝廷又哪管得过来。” 云嫣点头:“是挺可怜的,可管家也没错,差事当不好,是要罚的。” 管家一直贪着下面的钱,刚才还怕为了这事给捅出来,听太夫人这样说,终于松了口气。 云嫣接着道:“月银只能罚了,你也别求了。不过你家里也的确困难,这样,你没老伴,我赏你个妾室,日后好照顾你,她比你的月银多,以后你们两人养家会轻松些。” 老者都听傻了,太夫人这是在说什么呢,啥就妾呀,娶老伴,稍长点眼的谁会跟了自己,还什么妾,月银扣了不算,非要这样打趣个老头子,有什么意思。 云嫣又对管家道:“你去和张妈妈讲一下,以后她就是这个老人的妾室了,让她好好侍候着,她的月银以后直接发给这位老伯。告诉她,我日后还会过问,她侍候的不好,会再给她换夫家,就没这么好的人了。” 管家也傻了,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云嫣不管他们,直接走了。 丝蕊对这位小夫人越来越喜欢了,笑着对管家道:“明天记得让老伯带着张妈妈到太夫人院里去谢恩。” 管家白着脸,连连应“是”丝蕊满意的去追小夫人了。 老伯看着管家唯唯诺诺的应着是,呆在那里依旧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正厅里只有刘秀和顾乘风两个人,刘秀殷勤的给顾大人倒着茶,顾大人面色冷沉,刘秀心里叫苦不迭,他府里的马夫都摔伤了,也没拦住人。今日的事真怪不到他头上,不知这阎王会不会迁怒。 外面下人高声禀报:“爷,太夫人到了。” 刘秀看顾大人脸上稍温和了些,稍稍放了点心,赶紧放下茶壶赶紧接了出来。 云嫣忐忑着进门,先偷看一眼公子的神情。没看出高兴,也没看出恼怒,见公子看向自己赶紧低头施了个礼,轻声叫了声:“相公”。 丝蕊高兴的跟在小夫人身后施了个礼:“少爷” 大丫看出这是主子,跪了下来也叫了声:“少爷” 顾乘风看着眼前这个破衣烂衫的小姑娘,又看看云嫣,云嫣赶紧解释:“相公,这是妾新买回的丫鬟,叫大丫。”又对大丫道:“你不能叫少爷,你叫爷。” 大丫又磕了个头:“大丫给爷磕头了。” 公子只是“嗯”了声,又端起了茶,冷声道:“刘爷,借你的地方用用。” 刘秀头上都冒出了汗,巴不得赶紧离开,弯腰陪着笑脸道:“大人自便,小的去备午饭。” 说着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云嫣赶紧吩咐大丫:“大丫你在外面等。” 大丫应“是”随着刘秀出了门。 刘秀关门,看这小姑娘出来就站到了门前,不懂躲的远些,拉了大丫一把让她站到了回廊上。 大丫腿有些发抖,刚那位爷怎么看着那么怕人,明明长的那么好看,可那面色沉下来像要杀人一般。 屋里只剩下了三人,云嫣向前移了移,低头认错:“公子,奴婢错了。” 公子没理云嫣看丝蕊,冷声道:“差事办的不错,挺尽心的,想让少爷怎么赏你?” 丝蕊吐吐舌头,知道少爷说的是反话,笑笑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奴婢能保证小夫人的安全。 少爷脸色真沉了下来,把丝蕊也吓得不敢多说了。不明白怎么惹了少爷。 和少爷一起长大,丝蕊当然能看出少爷是真生气了,还是假生气,刚进来时分明没有生气,怎么自己答了句话就真生气了。自己没说错什么呀,不就是去青楼里卖个人吗?自己还能护不住小夫人吗? 第214章 奴婢知错了 顾乘风看向云嫣,面色稍缓和了些,但依然冷着脸道:“吓唬人很好玩吗?我去过你院子了,银儿被你吓的想毁了容貌,把脸上的字去掉,幸亏被灿儿发现,拦了下来,人现在还被绑着呢。 你成功了,你自己说丝蕊能护得住你吗?” 云嫣低头,抱歉的看向丝蕊,低声回话:“护不住。” 公子冷哼了一声,看向丝蕊。 丝蕊吃惊的看着小夫人,丝蕊是被强逼着来的,心里本来就不痛快。但听江肖说了小夫人的情况,又讲过她多少能帮少爷一些,对这位小夫人的态度稍改观了一些。 来了之后看小夫人做事还挺对她脾气。才想帮她一把,助她达成了心愿。现在她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乘风看着丝蕊那迷茫的眼神,冷声问:“怎么?还认为做对了?还不服?” 丝蕊委屈着道:“少爷,我是笨,可我身手不差,我就是不服,我怎么就护不住小夫人了,人我敢带出去,好好的带回来了,有什么错?” 云嫣赶紧上前赔礼:“公子,是奴婢的错,丝蕊姐姐不知这些事情,只是奉命保护我,这事与她无关。” 丝蕊冷哼一声“哼”不用你假惺惺的说这种话,我可领不起你这份情,那三个的事情江肖哥哥和我说的清楚着呢,我怎么就不知这些事情了。 我是奉命护着你的,敢让你出去,平安带回来了,用你帮我求的什么情。” 顾乘风被气笑:“看来是明知故犯的是吗?”说着伸手拿了一个苹果砸向丝蕊。 丝蕊伸手接住,明白少爷这是火气消了。丝蕊更加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少爷可真偏心,被这女人给迷成了这样。明明事情是两个人做的。 和小夫人说话,就不生气,自己刚说一句他就真生气了。现在轮到小夫人说,他就又不生气了。这转变的也太快了些。 怕眼泪掉下来,赶紧低头咬了一口苹果。 顾乘风这回是被逗笑了:“少爷扔苹果是给你吃的是?” 丝蕊管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擦了泪:“明明就是,奴婢犯什么错了?不就是个国公府的探子吗?都在青楼里接了客,原本就该直接留在那里拉倒。 非要再折腾回来,又费事的送回去,去青楼送个人能出什么事,还用再找少爷问一句,原就是那刘秀多事。奴婢把人带去了,又平安带回了,怎么就没护住小夫人?哪就惹到少爷了?。” 小丫头说完,委屈十足,哭的梨花带雨,顾乘风扶额,自己也没说什么呀,怎么就把个丝蕊惹成了这个样子,这小丫头可不是个爱哭的性子,平日里挨了骂,也得死皮赖脸的逗自己的。 张了两回口,不想和她多话了。看着云嫣道:“你自己和她说清楚。” 云嫣心里有愧,不敢多看公子,靠近了丝蕊,递给了她一块帕子道:“委屈姐姐了,这事没那么简单。姐姐也该知道公子明面上是随着宣王的。 季国公给公子身边放人,是想探听下公子的事情,可最主要的是想拉拢。公子位置尴尬,哪边都不能得罪,才把人留在了身边。” 丝蕊擦干了泪,看一眼少爷道:“什么叫不能得罪,都把国公送的人给弄到青楼里糟蹋了,还不叫得罪。” 云嫣也看一眼公子,见公子淡然的在那里喝茶,继续给丝蕊解释:“是国公爷先打了公子的脸,公子还手而已,这反而得罪不了国公府。 拉拢人只随便找两个有姿色的女子就好,那被拉拢的人也没受多少重视。公子好生待思缘,不止宣王会多心,公子岂不是也认了这份轻视?” 公子带思缘去青楼,同时也带了我,是给国公留着面子的。 青楼里的事,稍加打听和猜想,都能知道是我争风吃醋弄出的事情,只能说思缘没争过我,而不是公子如何待思缘了。 所以思缘不能就那样留在楼里,必须要带回来。这样才能全了国公府的颜面,公子又不用接近思缘。 再者思缘留着还另有用处,公子还了手,没认下这份轻视。怕国公不会轻易放弃拉拢的,万一能狠下心,送个贵女给公子,那才是真的麻烦,宣王那边公子不好交待的。 留着思缘,本是想让她不断的出丑,她若不断的做出丢人的事情,多少会让国公没脸再送人过来。 昨日打她就是这个意思,我看刘爷对她有意,想让刘爷心疼她,让她再与刘爷出点什么事情。 而且思缘在公子跟前受苦,季家总会为自家女儿考虑一些,能减少些季家送贵女的心思。” 丝蕊瞪大了眼睛:“那你为什么又把人给卖了?” 说完又看一眼公子,觉得自己好像是做错事了。 云嫣不好意思的低着头道:“是我有别的事需要把人这样卖出去,才给公子找了麻烦。” 丝蕊瞪着云嫣:“我家少爷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么对我家少爷的?有什么事能让你不考虑着少爷。” 顾乘风冷声喝止:“丝蕊,不许胡说。” 丝蕊冷哼一声不说话了,云嫣继续解释:“我是给公子添了麻烦,但我没有不考虑着公子。 计划是变了一些,如此做也的确不如按原有的想法效果好些。 但我把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我当着银儿的面说出那些话,就是要通过她告诉季家我有多毒。公子身边有我这么一个人,季家想用贵女拉拢公子,得先考虑着些自家的女儿是不是我的对手。 这么做原也没法左右季家的想法,只是能做一点算一点,希望季家人是疼女儿的,不会冒这种险。 我强出了这个头,省事一些,但季家有个简单的办法就是除了我。 这样想用贵女拉拢公子,也不用担心贵女会有什么危险了。所以我的危险不在去青楼,能不能安全回来。而是季家舍不舍得一个女儿。 若舍得,我就危险了,凭姐姐一人护不住我。” 丝蕊又看少爷,少爷喝茶,不看她。丝蕊再瞪一眼云嫣靠近了少爷:“少爷奴婢知错了 第215章 误了多少好戏 公子盯着丝蕊的眼睛看:“怎么?不哭鼻子了?” 丝蕊低头:“少爷,奴婢真知错了。” 公子起了身:“好了,日后别自作主张就好,不是什么大事,都随我回府。” 丝蕊笑了出来,能回府真好,又能日日见到少爷了。 云嫣跪倒:“公子,奴婢知错了,事情还没办完,求公子再容奴婢几日。” 公子面如寒冰:“你是真不怕死,以为国公脾气很好是吗?” “奴婢不敢,奴婢知道给公子找了麻烦,保证绝不踏出刘府一步。” 公子看着云嫣:“我还没到靠女人的份上,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用不着你,回府。” 云嫣磕头:“公子,奴婢知道公子是不想让我有半点危险,可这危险也不一定,国公未必会在意奴婢。 此时回府太过故意,奴婢不想让国公多想出什么来。而且银儿、灿儿公子都会处置了对吗?” “这不关你的事,管好你自己。” “公子,她们还有用,不能就这么舍了,公子给奴婢几日的时间就行,奴婢只需试探着放心了,就带她们一起回府。” 公子冷笑:“看来我从一开始就不该信你,还是想护着棋子对吗?” “公子,奴婢知道瞒不住,不瞒公子,奴婢是想护她们,可最主要的是求心安。奴婢因着自己的事,改变了计划,给公子找了麻烦。 就得想着如何应对之后的麻烦,就得把事情往最坏里想,真有个贵女要嫁过来,总得有些准备,不能把有用的棋子轻易弃了。 哪怕她们只能起一点作用,也能补补奴婢今日做事的亏欠。 奴婢知道公子不在乎,可奴婢在乎,求公子成全奴婢这点心愿。” 丝蕊诺诺道:“奴婢笨,听不大懂,可灿儿那个小丫头的确挺可爱,能给她留条活路,就留一条,奴婢保证护好小夫人。” 公子回头:“你确定能护住?” 丝蕊低头:“奴婢确定少爷能护住。” 顾乘风张嘴,又闭了起来,看看两个人忽然笑了出来:“好,都不怕,就让你们多自在些日子。“ 公子扶起了云嫣换了温言:”以后改了动不动就跪的毛病,记着你做的够多了,不欠谁的。饿了,到你院子里吃饭去。” 云嫣羞红着脸点头,丝蕊一脸气愤,噘着嘴看二人拉起了手。并肩向外走,恨得跺了跺脚跟了上来 刘秀侯在院中看着房门开了,赶紧上前,身后四个家丁各提着一个食盒,显然饭是早备好了,没敢出声。 大丫看主子们出来了,赶紧站得更直了些。 刘秀讨好的上前搭话:“顾大人,饭菜备好了,您这是?” 现在的顾大人脸上全是笑意,对刘秀笑着道:“去夫人的院子里吃,自在一些,刘爷要不要一起?” 这笑颜都吓得刘秀直抹汗,赶紧摆手:“不打扰大人和小夫人了,不打扰了。” 二人出了门手都不放开,丝蕊恨恨的扯了一下衣裙,没好气的叫大丫:“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跟着走呀。” 大丫不敢说话,赶紧跟了上来。刘秀长出一口气,示意提着食盒的家丁跟着。自己一躬到地,目送这阎王带着一众人离开。腿有些发软蹲在了地上。还好,还好,那女人能把这阎王哄住,没迁怒到自己这里来。 灿儿独坐院中生着闷气,都怪丝蕊姐姐,太欺负人了,不就是想追着她一起住一晚吗? 不让就不让呗,干嘛把人锁到了屋里。也怪自己睡了懒觉,一觉醒来都半上午了,等让丫鬟开了锁,才知道姐姐去卖思缘了。 这么好的机会,硬是误了过去,不止没法再跟着去住几天,多好的一出戏,没法去看。 细算下来误了多少戏,好像就没一次能赶上看思缘的好戏,尽看她嘚瑟了,多郁闷呀。 院门开了,是姐姐回来了,灿儿早想好了得和姐姐报怨一通,再撒个娇,要她带自己再去添香楼,这回怎么也得让自己再住几天,顺便看看思缘在楼里的样子。 可惜兴奋刚起,却发现顾大人和姐姐一起回来了。之前顾大人就过来一趟,那脸阴沉的怕人。灿儿不敢放肆,规矩站好,和其它人一起见了礼。 灿儿偷眼看着,大人脸色全没了冰寒,眼里全是宠溺,那眼神让人好羡慕呀,在姐姐面前,顾大人再不是寒冰,反暖得让人想靠上去了,看着二人相依,灿儿有些想袁公子了,袁公子在就好了该也能对自己如此。 看着想着,灿儿忽变了脸色,坏了,银儿被自己给绑了,顾大人知道的时候,那脸色冰得像要杀人,那表情让灿儿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风月场里的情爱,灿儿最是明白,姐姐别不知道,说错话再惹恼了大人。银儿也真是,这是捣的什么乱。 灿儿急着向姐姐使着眼色,可姐姐不看自己。就算看到了,怕她也看不懂,这可怎么办?偷眼看顾大人和姐姐说着话,都盯着彼此。 灿儿换了位置,这里大人看不到自己,而姐姐的余光该是能看到的,指指银儿的屋子,再指指自己,再做出被绑的样子。 别人都规矩的站着,只有她扭来扭去,送食盒的下人面面相觑,都认为这小姑娘衣服里钻进了毛毛虫。 丝蕊看着前面两个人一直手拉着手,不知有多少话要说,且少爷的眼里只有小夫人,一路都生着气,没好气的过来扭了灿儿的耳朵:“你站不稳吗?那进去干活去。” 灿儿疼的想叫,又怕顾大人,低声求着丝蕊,被拉进了屋。 家丁把食盒交给了花红柳绿,退了出去。四个丫鬟进屋摆放酒菜。 丝蕊终于放开了灿儿,灿儿最怕疼,大眼睛里含了泪,偷看一眼顾大人,狠狠瞪丝蕊,这姐姐怎么总这么凶,白长这么好看了。 丝蕊看小丫头有了泪,有点后悔手重了,可好像没用力呀。灿儿把泪憋回去,噘着嘴去摆饭菜了。 第216章 我能给你条生路 大丫不懂自己该在外面,还是该进屋,随着进来后,怯怯的站在门前,不敢动了。 灿儿摆着菜,注意到门前有个穿着破衣的陌生小姑娘。一下子被吸引到了,现在也没法提醒姐姐了,忘了耳朵上的疼,也忘了在摆菜。把手里菜盘往另一个菜盘上放。 幸好花儿手快,抢了过来,把菜盘摆好,灿儿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笑。看顾大人在和姐姐说话,没注意到她,慢慢向后退。 退后了些,看二人没注意到她,几步跑到了大丫身边,不敢说话,但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着大丫,又偷偷拉她的衣角,示意她一会儿跟自己出去。 从进门这小姑娘就没消停过,灿儿自以为的顾大人没看到,全被大人看了个清楚。云嫣替公子布着菜,公子笑看着灿儿道:“是挺招人疼的,罢了,你真想留她,留着,不碍着什么。” 云嫣同样看一眼灿儿,心下无比安慰。想让灿儿什么事都没有,自己做不到,和公子张这个口,自己同样做不到。她不能为了可怜灿儿,让公子有所为难。 灿儿没听懂顾大人在说什么,但知道在说自己,吐一下舌头,赶紧站好,不敢动了。 银儿有伤,双手又被绑在了床上,趴在床上动弹不得,泪水打湿了枕巾,脸上的花钿早掉了,一个明晃晃的妓字显在了脸上。 纤纤拿了一碗饭过来,想给银儿喂饭。银儿摇头,把脸侧向了一边,把那个字压到了下面,只觉那个字灼烧无比。 纤纤放下碗,替银儿擦了泪劝道:“妹妹,你这又是何必,够苦了,别再糟蹋自己了。” 银儿的泪刚被擦掉,又掉了下来:“姐姐,你看到那个字了,不嫌弃我吗?” 纤纤继续替银儿擦泪苦笑道:“妹妹想什么呢,我受罪的时候,妹妹又不是没见到过,都是任人作践的命,谁又比谁好多少,。 银儿又升出一丝希望,慌忙求道:“求姐姐放开我好吗?松点绳子离开就好,我不连累姐姐。” 纤纤摇头:“妹妹,今日的情形我也看到了,是挺怕人。可思缘平日的为人,和小夫人的为人你我都知道,小夫人那样对她,未必会那样对你,你别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银儿眼里都是恐惧:姐姐,我怕,我得为自己做点什么,这张脸在,小夫人不会放过我的。 毁了它,顺便把这个耻辱的字去掉,我才能有条生路,求姐姐了,帮我一把。姐姐,我听到小夫人已经回来了,我没多少机会了。 小夫人待人再好,做事多狠姐姐也看到了,我不过是想活着,求姐姐成全我。” 院子里有了声音,是小夫人在送顾大人。银儿眼里全是恐惧不敢再说话了。 没过多久,小夫人带着丝蕊进了门。银儿越发害怕,浑身哆嗦个不停。 纤纤起身见礼,云嫣坐到了床边,看银儿脸色煞白,笑了笑,命令道:“把她的绳子解开。” 丝蕊向前一步,随手拿出一把匕首,两下割断了绳子。 银儿顾不上身上的酸麻与疼痛,忙着起身跪到了小夫人跟前,磕头不止:“小夫人,贱婢和思缘不一样的,贱婢即没有思缘的身份,又无她的容貌,更没有争宠的心思。 求小夫人放过贱婢,小夫人若不放心,贱婢情愿自毁容貌,以表忠心。 贱婢只想留条命在,求小夫人开恩。” 云嫣吩咐纤纤出去,等纤纤出门,笑看着银儿道:“你怕什么?怕我把你卖了吗?知道自己和思缘不同,你被卖又怕什么?你认为国公府里的日子,比青楼里的更舒服些吗?” 银儿被盯得浑身发寒,定了定心神再次磕头回话:“小夫人,贱婢这身份自是不怕进青楼。思缘怕的是贱婢盼的,可贱婢明白碍了小夫人的事,小夫人不会让贱婢如愿的。 贱婢连给大人洗脚都配不上的,不会影响小夫人什么,求小夫人放过贱婢。” 云嫣笑意依旧道:“还不算笨,但你让我心安的方法就是毁了容貌吗?你这副容貌公子又没正眼看过,毁不毁的对我重要吗?” 银儿无力的软倒在地上:“小夫人,那您要怎样才肯放过贱婢。” “好笑,我什么时候说不放过你了。” 银儿刚起的一丝希望被小夫人的笑意化去,思缘是如何一步步得了那种下场,银儿看到了。哪肯相信小夫人真能放过自己,绝望的闭起了眼睛。 云嫣起身蹲在了银儿的对面,看她一会儿,摸着银儿的脸道:“这点事情都想不清楚吗?想活命,这张脸才是资本,容貌毁了你还有什么用?没用的人我留你何用,你这样做,是盼生?还是想死?” 银儿惧意更甚,哆嗦着哀求:“小夫人,贱婢糊涂,您给贱婢指条明路。” 云嫣对银儿的表现很满意,又坐了回去,笑着道:“不给你指路,就不用在这里和你废话,记着,想得个好下场,一得让自己有用,二得知道该站在哪边。两面讨好,你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份能为。 你先告诉我,除了想要条活命,你有没有别的牵绊,例如家人还被国公府控制着?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把柄被控制着?” 银儿又看到一丝希望,强撑着跪好:“回小夫人,没有,贱婢的娘早死了,贱婢就是被亲生父亲给卖了的,如果他现在没被赌场的人打死,也与贱婢没半点关系了。贱婢肯听话,只是想活着。” “那简单了,想活,看你自己怎么选。我直说了,我能走到这个地步,实属不易。我不会让自己失宠,不会让自己再被打回原形。 我知道国公府里美人多,除去个思缘,还会有别人。你该庆幸,大人眼里没你,我能给你条生路。 思缘已经交待了,国公让你们三个把大人以及身边人的一举一动报回去。只这一条,我告诉了顾大人,你们除了死就没别的结果。 银儿浑身颤抖更恨思缘,这话说出来,分明是拉着自己和灿儿一起死的。 第217章 对银儿才是 小夫人的笑意里含着冰冷,让银儿连话都不敢接了,听小夫人继续道:“如今想活,只一条路,别管什么国公府,什么顾大人,只听我的,给我办事,我就两面都替你顾忌着。 既让你送能保命的信回去,又让你离顾大人远一些。 我知道,这是让你离了两座靠山,来靠上一棵风雨飘摇的小树,但那两座山,能不能靠得上,你自己衡量,如何是生,如何是死,你自己考虑自己选。 银儿没有半丝犹豫,磕头道:“小夫人贱婢知道怎么选,贱婢全听小夫人的。” 云嫣笑容更盛:好,听我的,就去梳妆一下,不许贴花钿,在这府里走走,哪人多去哪,尽量出现在人前,若有人嘲笑你,在那里听着,不许走开。 有人对你动手脚,好生受着,不许逃开。 晚些给国公府送信回去,把我羞辱你的详情送回去,实话实说,不许有半分隐瞒。” 银儿依旧没有犹豫:“是,小夫人,贱婢这就梳妆。” 云嫣保持着微笑起身,转过身,泪却蓄满了眼眶。急步出了屋子。 灿儿不敢靠近,拉着大丫在树旁探着头的向银儿屋门看,见姐姐出来欢跳着跑了过来。云嫣忙假意抬手挡着太阳,擦去了泪水。 灿儿跑近,低着声音问:“银儿姐姐没事?我能不能进去给她赔个礼,我也是一时急了,才绑了她。” 云嫣摸着灿儿的头发道:“不好好在姨娘跟前服侍,你乱跑什么?” 灿儿眨着大眼睛看着姐姐解释:“姐姐,灿儿没偷懒,就是知道姐姐带走了思缘,听说银儿伤心,才来看看她,结果” “好了,银儿的事不用你操心,不是喜欢学吗?以后随在江姨娘身边和她一起学,不许你乱跑了。 灿儿惊喜的看着姐姐:”姐姐的意思是,我以后能跟着江姨娘一起学理账,别的什么都不用管了?” “对,还不快去,你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灿儿欢呼一声,也不管大丫和银儿了,忙着跑向江姨娘学习的屋子。 丝蕊靠近了云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几片树叶,一点点的拽着树叶问:“怎么?难受了?处置思缘的时候看着你挺狠心的。” 云嫣抬头看了看天,碧空如洗,没一片云彩,蓝蓝的天空显得更高了。 忍下了泪,继续向自己屋里走,黯然对丝蕊道:“是难受了,其实对思缘的不是狠,那是她自找,对银儿才是。 丝蕊回头看一眼银儿的房门,姑娘的滴滴泪珠让她也有些不舒服了。 云嫣回了屋,把丝蕊也关在了门外,趴到床上,让自己静静的落泪。 旧日的一幕幕现在了眼前,一个个花球砸了过来,不能躲,不能闪,得一直走,走到没人愿意砸为止。一圈圈走下来,脚下的花都成了泥。 穿着扎满了倒钉的鞋在屋子里一步步的走,走过后还要把脚泡在盐水里,一遍遍的洗。 可若是能选,情愿穿满是钉子的鞋去走,也不愿一圈圈的让花球砸。 而银儿一会儿要面对的是什么,自己一清二楚。有些痛,没痛过的人不会懂,可惜她懂,可惜她还得让别人也懂。 公子让自己立时回府,除了现在就回的确不大合适,其实还有种惧怕,云嫣没敢让公子知道。 想着盼着的事越是在眼前,就越是害怕。少媛说只想要个家宅安宁,真的能实现吗? 公子的心性,和现下的时局,顾府怎么可能只有自己一个妾室。爹爹只有一个妾室,娘却没了,家再不是家。 回府后就得是另一番天地了,少媛怕的是恶妾,自己呢?没资格说什么争什么,却是必需得面对种种。 内宅从不是退一步就可以的地方,除了对三哥的痴恋,和现实的无奈,云嫣知道自己其实是怕的。 云嫣觉得累,好累。公子的笑脸又现在眼前,自己这回确实是自私了一回,她明白自己的不该。不送走思缘,国公要做什么还是会做,但会拖些时间的,而公子要争的就是时间。 自己是明知后果还是这样做了,公子却在百忙之中专门过来接自己回府。公子的恼怒云嫣明白,是气自己把危险担了过来。 公子的笑容云嫣也明白,是要把一切都担过去。尽管做了考虑,尽力让公子少担一些,可怎么说都是又欠了公子一回。 只是重选一次又能如何,这事对公子是要多费些心力,对牡丹却是生死之别。 再不该,这种险她不愿牡丹去冒,尽管知道牡丹是知道轻重的人,做事前定然做过多番考虑。 可有些事力微就是力微,怕是有一点错漏,就是灭顶之灾。 刘秀看到云嫣买回个丫鬟,命人送来了合适的丫鬟服,。 大丫从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紧张的都不敢动了。之前顾大人在,除了灿儿,没人敢出声,大丫更是紧张的一下不敢乱动。 被灿儿拉着跑,都是拉哪里算哪里,自己不敢乱动一下。 现下顾大人走了,院子里恢复了往日的轻松,丝蕊守在门前,不让人打扰太夫人,几个丫鬟全都凑到一起,对着新来的大丫问东问西。 做丫鬟的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只聊了一会儿,大家就熟了起来,大丫也慢慢消除了紧张。 大着胆着问了起来:“姐姐们,我想问问卖身的银子,什么时候能拿到呀?是不是一签身契就能给了?” 大丫本以为跟回来就会安排签身契,把银子给她,可跟回来后,那个男主子好像人人都怕,连个敢说话的都没有,更没人理她。 想问又不知找谁去问,更怕问错了惹夫人不高兴,别不要自己了。可不问又不行,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今日不把银子拿回去,一家子就得继续饿着。 花儿问:“你身契还没签呀?” “没有,夫人说会送我回家,到我家去签。” 绿儿有些羡慕了:“还让你回家呀,真好。你这是签几年?多少身价银子?还要回家去签?” “夫人说得签死契,给三百两。” “多少?”花儿惊叫了出来, “三百两”众丫鬟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第218章 随你怎么办 大丫看着众人吃惊的表情,试探着问:“姐姐们签了几年,都多少银子呀?” 花儿伸出一根手指,大丫猜着道:“一百两?” 花儿摇头:“死契十两。” 大丫也张大了嘴巴,她知道自己的身价卖的挺高,可不知高多少。看来之前打听的是对的,牙婆没骗她。 娘说的也没有错,不去脏地方,卖了也是白卖的,十两银子,根本解决不掉家里的问题。 大丫更紧张了,银子还没到手,生怕夫人后悔不要她了。 云嫣没让自己休息太长时间,很多事情还在等着她,调节好心绪该做什么还得做什么。 大丫在一片羡慕的眼神中,进了夫人的房里。丝蕊跟进了房里,其它丫鬟没敢跟着去,花儿红儿守在了门边。 夫人在桌旁坐着,桌上放着银子。白花花的银锭让大丫移不开眼睛,激动的给夫人跪了下来。 云嫣虚扶了一下道:“大丫起来,过来,坐我旁边。” 大丫起了身,到了夫人旁边但不敢坐下来。云嫣看她紧张也没勉强,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道:“这是你的身契,一会儿让人送你回家,你和你娘都得签了。 顺路会请官媒过去,你们不识字,多问问官媒。身契签了之后,你就得跟着再回来。 桌上是三百两银子,都是十两一锭的官银,你自己看下。” 一家子有救了,夫人没反悔,这么多银子真给她了。大丫泪再忍不住了,哭着又跪了下来,谢夫人,奴婢肯定会一辈子跟着夫人,用心侍候的,绝不会偷懒。 云嫣笑笑,没让大丫起来,拿出两张银票给大丫看:“大丫,其它咱们先不说,你看一下,这东西叫银票,拿着它能到银庄里兑出银子来。比带银子更方便一些。 这两张一张是二百两的,一张是五十两的。你说你去青楼你娘是同意的,我想提醒你一句,银子最好别一次给了你娘。 你的身价银子,说五十两也算是高的了。你放心就签五十两,给你五十两现银,和这二百五十两的银票。日后怎么安排是你自己的事情。 不放心,三百两银子你拿走,身契签成三百两就好,对我是一样的,你自己决定银子要怎么拿?” 大丫毫不犹豫:“谢夫人提醒,奴婢拿五十两,和二百五十两的银票。” 云嫣笑看着大丫:“不怕我骗你?” 大丫擦了泪抬头坚定道:“夫人,大丫懂好歹,姐姐们的身价,才十两,夫人出五十两已经是很高的了,我没什么值得夫人这样骗的。 夫人是在替我考虑,一是怕我家里贪心不足,我把银子都给了他们,日后再拿不出银子,连月钱都得全贴进去,白白苦了自己。 二是怕这么多银子一次给回去,可能给家里招来祸事。五十两足够让一家人活下去,又不至于太招人眼。 奴婢谢夫人为大丫考虑这么多,日后定然会努力干活的。” 云嫣心下暗慰,这姑娘果然是个通透的。把大丫拉了起来,把银票给了她,又拿了五锭银子出来,推到了大丫的面前道:“以后你叫初兰了,回来后让纤纤姐姐教教你,快走,天黑前回来就行,回去早些能和家人多说说话。 玉雪十分听姐姐的话,姐姐让她除了照应一下宛梦,不许多管别的事情,只专心的去学。 结果景夫人一早便登了门,亲自照顾起了宛梦,玉雪不好插手了,就专心学习了,外面的事半句都没问。 吃中饭时,知道顾大人在,也没敢来找姐姐,直到用晚饭,才和姐姐到了一起。 姐妹边吃边聊,云嫣听着玉雪今日所学,确定她今日没走神,学的不错。 玉雪快速的应对完姐姐的考教,忙着让姐姐把外面的事讲给她听。花儿红儿被赶了出去,灿儿却是怎么都赶不走的,找尽了理由要侍候着姨娘吃饭,硬是听小夫人讲了在楼里的事情,听着思缘受罪,她非常的高兴。 可惜讲了一半,小夫人还是把她打发了出来,不知屋里在讲什么。 灿儿想偷听,思蕊开了窗,笑咪咪的看着灿儿,灿儿哼了一声,扮了个鬼脸,跑进了丝蕊的房间,昨天被她锁了,有本事她天天锁,否则就得緾着她。 用完饭,玉雪离开刘府回顾府,在车上忍不住落下了泪。 姐姐说小蝶要下二楼了,玉雪现在有银子了,想把小蝶赎出来。可姐姐告诉她不能。 姐姐说相公会在乎她与楼里有任何往来,得来不易的一切得自己珍惜着,自己还一点能力没有,救不得人的。 姐姐能做的是给小蝶放了三百两银子,能让小蝶舒服几日。 告诉自己就是怕自己从别处得来消息,傻傻的求相公去赎人,而让相公对自己有了不满。 可真是这样吗?相公不是金爷,他在乎这些纳自己做什么?还给自己希望,能争一争妻位。、 小蝶分明也是清白身,相公赎个人出来分明是很简单的事情,实在介意,赎出来放别处不行吗? 玉雪思绪烦乱,心下拿不定主意。 牡丹当晚换了屋子,住到了添福居,和天香厅的中间,这原本是春娘的屋子,比牡丹以前住的好上太多。 南边的屋子北面有窗,通风性极好,开窗还能看到外面热闹的街景。只是紫鸢也被换走了,来侍候的换成了新面孔。 新紫鸢刚庆幸自己不用出嫁,谁想还是一场空,白白比别人多受了些罪,只能含泪下了二楼。 周襄今日宿在添香楼,怀里的春娘媚态万分。险些让王爷忍不住了。 王爷把春娘推开,一脸的怒意:“你个小妖精少挨着爷,小心爷把你给办了。” 春娘又凑了过来,媚态百生:“你办呀,不怕伤了你的宝贝随你怎么办。” 第219章 庶女而已 仁王冲夫娘屁股就是一巴掌:“老实点,爷心情不大好。” 春娘媚笑着继续往王爷怀里钻:“不就一笔生意吗?至于吗?” 王爷再次推开春娘:“至于,爷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卫锦是疯了吗?真以为有皇叔护着爷不敢拿他怎样吗?” 春娘娇笑:“你还真要和他计较。” 王爷一脸的怒意:“当然要计较,现在爷都能被条狗给欺负了,往后怎么护儿子。不就是搅和吗?好呀,看看谁更能搅和,爷陪着他玩玩,看谁撑不住。” 春娘再次緾了过来,玩着王爷的头发道:“你这样对付的可是你皇叔,值当的吗?不如去趟宣王府,让他们赔了礼,赔了损失就罢了,置这个气做什么?” 王爷把小妖精按到了床上:“娘,你不是疯的吗?怎么突然这么理智了” 春娘摸着肚子:“应为真要当娘了呀,当娘了不能那么疯了。” 王爷起了身:“你个小妖精,自己理智着,这回爷学着你疯一把,这口气爷实在咽不下去。” 春娘忙道:“干什么去?天都黑成这样了。” “天黑有天黑的事,忙着呢,对了还有那个牡丹,她的事也得够爷忙两天的,又得去惹我那位皇嫂,这两天怕都过不来了,你给爷消停点,这几天别招惹扶瑶了,省的再给爷找不自在。” “知道啦,不进去不就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王爷叹一声,知道吩咐了也是白吩咐,答应了也是空答应,她不会有一天不去找扶瑶的。 仁王穿好了衣服,又从窗户走了。春娘想继续休息,却睡不着了,这楼里来来往往,有喜欢的姑娘既想让她们留下,又想她们有福气能离开。 如今云雀走了,牡丹也要走了,扶瑶是留不住的,想给扶瑶铺条后路不易,但还是想管。 灿儿一定得想办法给拉过来,难得碰上这样的小姑娘。有她在才能真正护得住扶瑶。但国公府不太好招惹,只靠着云嫣和顾乘风怕是不行,要国公府彻底和灿儿断开,不知会不会又给周襄惹事。 想到这里又笑了,真是钻了牛角尖,这是给扶瑶铺路,有着周淳给周襄惹什么事,永王妃难道真能把周淳一直给关着。到时季国公还能为了个灿儿得罪周淳不成。 想通了便安心了,一夜好眠。 季伯爷很是忐忑,爹爹之前要自己把女儿嫁给顾乘风,可他不舍得,顾乘风名声太差,谁家女儿嫁了他,都得生生给毁了?自己女儿虽多,可哪个也是心头肉。怎么能明知是火坑还要让女儿去跳。 想尽办法劝服了爹爹,找了两个不错的姑娘替代,谁想只派出去一个,还是没什么心机的思缘。有城府的思念反留了下来。 昨日接到消息,思缘竟被顾乘风的女人给卖了。今日又收到思缘送回来的情报,这个笨蛋之前竟被陷害着失了身,在那女人面前一招都没过去就被毁了。 事情是越怕越来的,刚用过午饭,爹爹就派人来叫了。 季伯爷能猜出什么事,但没有办法,硬着头皮来见爹爹。 见过礼,父子对坐,国公爷把下人打发了出去,对儿子道:“思缘的事情你知道了?” 季伯爷偷看着爹爹的脸色道:“儿子知道了,真是个不中用的。” 国公叹了一声:“唉!是不中用,可也不能全怪她,她身份太低,有些事情反抗不了的。之前就和你说这样不行,你想试试,现在试出来了。” 伯爷有些慌了:“爹爹,儿子也没想顾乘风身边还有这样的毒妇。这样,儿子想办法除了她,再派人过去。” 国公端起了茶:“派多少也没用,那女人是有心机,可不是顾乘风纵着,她敢吗?那不过是把刀,留着嫌碍眼,除就除了。 根由还是顾乘风,我们之前做事也太大意,随意给两个女子是太轻瞧了他。 还好他懂得分寸,这样也好,一切重来便是,你回去思量一下,看把哪个女儿嫁过去。不是说顾老头要来京吗?正好把事情办了。” 季伯爷心下一凉就知道躲不过去,忙跪倒在地:“爹爹,思缘本就没有思念有心机,要不让思念试试,万一能得了顾乘风的喜欢呢。” 国公把茶杯重重的放到了桌上,茶晃出了桌面,国公怒道:“你怎么就是不开窍,这是得不得宠的事吗?随意把这种身份的女子送去,不是拉拢,是结仇。让你送个庶女而已,又没让你动嫡女,有那么难吗?景华,景卿,景慧都是正好的年纪,你选一个。” 季伯爷赶紧磕头:“爹爹,那可都是您的孙女呀,且不说顾乘风的名声,您知道闵江可能要血流成河,这把刀只能是顾乘风。 那是要与天下为敌,您要送自己的孙女去做寡妇吗?” “一个妾,再嫁也无所谓,有我在,谁敢低瞧了她去,不管谁去,二嫁时我一样给嫁妆。不亏了她。” 伯爷呆住:“妾,爹爹,您什么意思,您要您的孙女去做妾?” 国公烦燥的看这个不开窍的儿子一眼:“不做妾做什么,做妻吗?你能不能清醒些。皇上龙位未稳,若真敢大开杀戒,赢的机会能有多少?万一事败,责任只能推到顾乘风的身上,到时就是诛九族的罪过,你想受牵连吗?” 伯爷又看到了希望,赶紧道:“爹爹,只是个妾室而已,要不儿子收几个干女儿总成了。” “放屁,你怎么这么妇人之仁,一个庶女有这么重要吗?要和你说过多少遍,皇上能下决心的可能不大,他的顾虑的比谁都多。 不占妻位,只防个万一,若闵江无事,爹爹出面让顾家扶正了就是。 你别看顾乘风官位低,谁不知安南军浩称顾家军,都在顾乘风的手上,那是池中之物吗?目光别那么短浅,等皇上用他的时候,你想嫁女,未必能嫁得过去。 官位就是皇上的一句话,军权才是最实在的,这样的人,能委屈了你的女儿吗? 第220章 就景华了 国公看儿子不开窍,继续劝说:“退一步说皇上真敢动闵江,顾乘风又不傻,他敢真把闵江的官员杀尽吗?开几刀吓吓人,田地分出去一些,对上对下有了交待也就罢了。未必就会血流成河。” “爹爹,再如何,那也是妾,扶正也不同了,儿子实在不忍,按爹爹这样说,若非要嫁女儿过去,起码也得是个正室。” “混账,事有万一,不得防着吗?再说有国公府在,你女儿是妻是妾有区别吗?做妾谁又敢小瞧了去? 你得明白皇上不动刀,闵江的事也会交给顾乘风,他是你的女婿,谁敢动咱们的利益。 若动刀,起码咱们的人能提前知道些深浅,顾乘风也要顾着些情面。一个庶女和万亩良田,无数的金银,你不会衡量吗?。” “爹爹,咱们都清楚,动刀的可能性大,就算皇上不敢真大开杀戒,顾乘风也够聪明。只杀鸡敬猴意思一下,您就认定了顾乘风会为着一个女人真心帮咱们吗?” “那是个好色的,好色的男人被女人迷住了什么事做不出来。” “爹爹,思缘的下场您也看到了,这才几天,思缘就被弄成了什么样子。同她争宠,哪那么容易。” “你提前除了她不就得了,有那么麻烦吗?再说真得宠,能带来咱们府上的宴会?不过个玩物而已,在乎她做什么,不过你这么一说还真提醒我了,送笨的过去,未必能拉拢住他。 这样,就景华了,让思念给她做陪嫁,以景华的姿色和心机,定没问题的。” 季伯爷险些疼死,怪自己多嘴,景华在她心中是连嫡女都比不上的,那么好的姑娘,要去给个声名狼藉,且生死难测的人做妾,这不是要生生疼死他吗? 伯爷慌忙又磕了个头:“爹爹,景华肯定是不行的,她是有大用的,儿子不争了,景卿和景慧,甚至是景云都可以,随爹爹挑,只是把景华留下,求爹爹了。” “混账东西,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给个庶女都是天大的面子了,还要景云去,你丢得起那个脸,我可丢不起。景卿景慧去了也白去,就景华了。 你不用再多说,回去和景华说,让她备嫁。刘姨娘要闹让她找我。” 国公挥袖而去,独留季伯爷跪地无助,爹爹的脾气他知道,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没有反驳的余地了。 出了门泪水再忍不住,恨自己考虑不周,明知躲不过非争什么,忍痛把景卿景慧随意交一个出去不就得了,如今可好,把景华搭进去了,这可怎么和刘姨娘交待。 果然,刘姨娘听完不哭不闹,只平静道:“老爷,您疯了吗?那么好的女儿,给个六品官去做妾。您不用说了,妾知道反抗不得,横竖就是两条命,妾陪女儿去了就是。” 季伯爷死劝活劝都没用,刘姨娘一口咬死,要女儿嫁就是两条命。 季伯爷无奈,只能再找景华,这事情实在开不得口,景华看出了爹爹的为难,跪了下来:“爹爹,有什么话您说,我是您的女儿,有什么不好明言的。” 季伯爷无奈咬牙把话说了,景华流泪久久无言。季伯爷和女儿跪在了一起:“景华,爹爹没用,劝不动你爷爷,爹爹知道太委屈你了,可有什么办法。好在那人也不是太差” 不待季伯爷说完景华磕了个头:“爹爹别说了,女儿知道您做不得主,姨娘的苦女儿是看在眼里的,女儿不愿与人做妾。女儿去找爷爷,就算要卖了女儿,起码得做个正妻。” 季伯爷无奈,把为何只能做妾的事也说了,说完只觉脸上通红,不敢再看女儿,这是生生的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景华起身欲走,只觉双脚发轻,身子发沉一下子倒了下去。 景华昏睡两天不吃不喝,高烧不退,吓得刘姨娘也一病不起,季伯爷看真要出两条人命,忙又去求爹爹。 季国公喝着茶一点也不急:“病了找大夫,找我做什么?女人要死要活的事你都管不了,你还能做成什么。不吃硬塞,不喝硬灌就是,哪有那么麻烦。”说完再不理儿子。 季伯爷失魂落魄的回来,丫鬟急急来报:“伯爷,小姐醒了。” 季伯爷赶紧往女儿的闺房里跑,见女儿真的坐了起来,丫鬟正在喂药。忙上前几步,到了女儿近前,丫鬟搬过了椅子让伯爷坐了。 景华嘴唇苍白干裂,要下地给爹爹行礼,季伯爷赶紧拦了:“景华,是爹爹对不起你。” 景华靠在床榻上低声道:“爹爹,是女儿不懂事,让爹爹操心了。女儿想通了,您让我和顾大人见一面,女儿看看是什么人,如有可能女儿听爷爷和爹爹的安排。” 季伯爷擦了擦泪:“好孩子,爹爹答应你,等你好了就安排你们见面。” “女儿没事了,就明日,爹爹帮着安排一下。女儿喝完了药就去看姨娘。” “等几日,你这个样子怎么见。” “就明日,求爹爹安排。” 季伯爷无奈只能答应了下来。 夜已深,景华让丫鬟退下,开窗独自看着月色,呆呆的望了好久。 原也知道爷爷没把他们一家当回事的,祖母是妾,爹爹是庶子,所以从来就是有好处全是大伯一家。要付出全是爹爹来做。 原就知姐妹几人的婚事,爹爹做不得主,得由着爷爷安排,自己不过一个庶子的庶女,能有幸低嫁,就是最好。 谁想连低嫁,都得给个声名狼藉,又随时可能丧命,乃至会祸连九族的人做妾。 季家靠着联姻,得了不少好处,到了自己这里,这叫联姻吗?这算是什么?再无情,那是亲爷爷,怎么狠心至此。 “三姐,快开门”两个娇俏的小姑娘站在门前,左右的观望,景华忙擦了泪,把门打开放二人进来,又把窗也关了。 景卿景慧各抱着一个小布包,两人把布包都递给了景华。 景慧道:“三姐,这是我们两人所有的银子和首饰了,你带着逃。” 第221章 逃了吧 景华苦笑:“两个傻子,我逃了,你们怎么办?接下来就是你们,你们是想给人做妾去吗?” 景卿景慧一愣,两天了,两人都跟着急,只想到了让三姐逃,没想过这些。 两个姑娘一起哭了起来,景慧抽咽着道:“那可怎么办呀,总不能真嫁了。” 景卿下了下决心:“那就一起逃,反正也是迟早的事,大姐给个四十多岁的老头做了填房,好歹还是个正室,现在三姐只能做妾了,到了我们两个还不知要怎样呢,咱们这些个庶出的,爷爷也不当人看,不跑还等着一个个的卖呀。” 景华摇头:“哪那么容易,别说我们逃不掉,就算是逃掉了,我们的姨娘呢,爷爷能逼死我们,可不会杀了我们,姨娘们就不一样了,我们逃不逃得成,都能要了她们的命。” 景卿泄了气,哭道:“那怎么办,不能嫁呀,我和二哥打听过了,那就是个魔王,杀人连眼都不眨的。青楼妓院里的常客,把青楼当家,女人在他手里都不当人的,和爷爷是一样的人。 景华盯着景卿:“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骗三姐做什么,二哥被我逼的没了法子才说出来的。” 景慧哭着道:“是呀三姐,再说就算二哥说的不对,也不能嫁,爷爷盯着咱们姐妹卖,不就是爹爹也是庶出吗?大伯家里姑娘也不少,不论嫡庶个个嫁的都好。再说大伯家的六姐姐七姐姐年纪也正好,她们怎么不去做妾。 你真做了妾,孩子又成了庶出,还哪有个出头的日子。” 景华浑身发软,坐到了椅子上,两姐妹赶紧闭了嘴,但难掩焦急之色。 过了许久,景华无力道:“景卿,景慧,你们先回去,东西拿着,逃肯定不是办法,让三姐再想想。” 景慧拉住了三姐的手:“三姐,你为姨娘和小妹想也就罢了,别考虑我们两个,爹爹都能忍心让你做妾,我们两个更不用提,考虑不过来的。 让我说能逃一个算一个,让姨娘选,她也不会同意你留下的。” “我知道了,让我再想想。” 二人无奈哭着离开了。 第二日直等到下午也没有音信,景华只得又去找了爹爹,季伯爷一脸的愧疚:“华儿,你爷爷说出嫁前会让你见一面,但现在不行。” 景华吃惊的看着爹爹:“这事您也和祖父说了?” 季伯爷更是尴尬:“华儿,你的事,现在不论大小,都得和你爷爷说一声,另外” “另外什么?” 季伯爷声音更低:“你祖母身子不适,让你姨娘去侍疾了。” 景华实在不知该怎么说了,爷爷只捡着他们一家欺负,除了爹爹是庶出的原因,又何尝不是爹爹性子太好拿捏,根本护不住这一家子。 景华失望已极,不再纠缠无奈问道:“爹爹,我什么时候嫁?” 季伯爷声音有些哽咽:“顾忠贤应该这几日就到京了,再晚也不过日。” “那就是说,他到了我就要嫁了对吗?” 季伯爷悄悄的抹了泪:“华儿,纳妾和娶妻不同,日子不是提前定的。” 景华没再多说,施礼退出,默黙的回了房。 天色将黑季景正回府,等待已久 的小丫鬟忙上前施礼:“二少爷,三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景正知道妹妹叫他是为了什么,没多问随着丫鬟来到妹妹院中。 这个时候了,景正没有进屋,把下人都打发了出去。 兄妹二人坐到了院中的石桌旁,景正不等妹妹开口直接道:“景华,二哥知道你想说什么,想问什么,昨夜景卿和景慧找你的事,二哥也知道?她们说的都是真的,顾乘风就是那样的人。但二哥没本事,这事管不了。” 景华低头紧咬下唇,下唇已经出了血,听二哥说完抬头道:“二哥,我知道你管不了,也知道你不会乱说,可我不甘,我就想亲眼见见他,有些话我不瞒二哥,我已经想好了,若顾大人太不堪,我想死在爷爷面前,希望这样他能放过锦卿和锦慧。” 景正脸色一变:“你说什么傻话,二哥不许你这么说,你也不能这么想,景华,这事二哥是管不了,可你嫁了后他敢欺负你,二哥决不会不管的。” 景华苦笑:“二哥,你是嫡出,没受过这种气,后宅中,哪用欺负,你看看姨娘们不就清楚了吗?到时你如何为我出头? 景正被问住了,说不出话来。 “二哥,我也没轻易的放弃,我有太多的不舍,我还有哥哥,有姐妹,有姨娘,这些都是我的牵挂。就连爹爹 ,他虽无能,可也是一心对我好的,我怎么能放得下,否则怎么会坚持见一面呢, 我有一丝能忍受得住,我也不会寻短。起码这样能保得住两个妹妹,只是不见一面,一是我一直提着心,二是万一嫁过去了才发现根本没有活路,那死了也是白死,爷爷会再把主意打到两个妹妹身上。” 景正一拳打在了石桌上,血瞬间流了出来。景华忙抓了他的手,掉了眼泪:“二哥,别这样,我只是想确定一下,我这是在寻生,不是寻死。” 景正也流了泪:“景华,二哥实在憋不住了,二哥有话要对你说。” “二哥,什么话?” 景正豁出去了,不好意思看着妹妹,看着桌面道:“其实爷爷的府里,从不让女眷靠近前院,是因为前院养了很多府妓,爷爷的前院就是一座青楼。爷爷用这些女人,收集信息,拉拢有用的人。 之前顾乘风还从府里带走过三个府妓,有一个被顾乘风的女人给卖去了青楼,就是因为府妓拉拢不住他,爷爷才要把你嫁过去。 他是把你当那些娼妓一样用了。景华,二哥也想让你逃,你还是逃了,二哥帮你安排,去北边找大哥,大哥会护着你。爷爷再厉害手也伸不到北地去。” 景华呆愣了一会儿问:“二哥,什么叫他的女人,是妻?还是妾?” 第222章 进了贼 景正几乎是吼了出来:“什么都不是,连个外室都不算,就是一个青楼里的娼妓,被商人赎了出来,结果顾乘风为了抢这个女人,差点没把那商人给杀了,这事儿好多人亲眼见到的。当时那商人正想纳了那个女人,顾乘风就打上了门,现在人还在那商人家里养着。” 景正又咬了咬牙道:“景华,这还是他到京城不久,二哥听说他在家的时候更荒唐,同时包十几个娼妓,包了就不准别人碰一下,否则连男带女光着身子往河里扔,这都是轻的,有些话二哥说不出口,这样的人,你嫁过去,没办法活的,逃了。别想那么多了。 景华平静道:“二哥,就算我自私到什么都不管,你以为我真能逃得掉吗?爷爷的掌心是那么容易就能逃出去的吗?” 景正有些狂躁了,嘶吼道:“那怎么办?等死吗?” “二哥,你先别急,事已至此,没办法的。你就帮我一回,让我见他一面,若一点希望也没有,我不想慢慢的被凌辱至死。就让我在爷爷面前,替两个妹妹博一回。” 景正忽站起了身:“我去找爷爷理论,实在不行拼着一死,我和他同归于尽。” 景华跪了下来:“二哥,你知道没用的,别说你近不得他的身,就算真成了,他可是我们的祖父,你让爹娘和众姨娘们怎么活?这一家子就全毁了。” 景正无力的坐下,狠狠捶着桌面。景华忙抱住了二哥的胳膊:“二哥,千万别去找爷爷,你若是闹,我就会被彻底看管起来。妹妹主意已定,你就帮我一回。” 景正思量再三,扶起了妹妹:“景华,明日二哥带你去见。” 景华忙谢过二哥,又看着二哥的手心疼不已,忙要去找布来包扎。 景正摇头:“景华,早点歇着,二哥得去安排一下。” 景正手上滴着血离开,景华的心头也在滴血。 第二日,季夫人拗不过儿子,同意了庶女可以出门半日,景正带着景华和两个丫鬟离开了伯府。 马车直奔顾府而来,景正骑马在外护着,路上景正让妹妹和丫鬟换了衣服,重新梳妆过了。 车停到了附近,已经换了丫鬟装的景华随着二哥到了顾府。两人早早过来,不想顾乘风已经出门,家丁不知自家主子的去向,也说不出今日会不会回来。 景华出门一趟不易,失落的随二哥往车上走,脚下一软险些栽倒,景正赶紧扶住道:“景华,别急,二哥带你去刘府,顾乘风的女人养在那里,或许能碰到,这里二哥也留人,他若回来,咱们也能知道。” 景华应了,车马又转道刘府。同样是把车放到了附近,兄妹二人到了刘府。 刘秀一样不在府上,但这回景正没有走,他不知该再带着妹妹去哪里了,要进府等刘秀。 刘府不同于顾府,管家哪里敢惹季家的人,赶紧热情的让了进来,派人去寻自家主人。 刘府正厅里,不断有下人进来侍候,景华只能站在二哥身后。 景正不忍,不想再等了,避开了下人轻声道:“景华,你还是到车里等,二哥再去打听一下。” 景华摇头同样轻声道:“二哥,算了,能去哪里打听,就在这里等,等不到我也认了。” 坐了半个多辰,刘府似乎有些乱了。人声变得嘈杂,只是很快又平静了下来。景正向下人打听,下人只说不知,也没打听出什么,也就罢了,这是在别人家里,景正也不想多事。 又过了一个时辰,刘秀匆匆的赶了回来。知道伯府的公子来访,他可不敢怠慢。直接奔正厅而来。家丁追在身后:“爷,太夫人院里出事了。” 刘秀脚下一停,吓出一身的冷汗:“快说,出什么事了?” 家丁忙回:“不知贼人怎么进来的,在翠馨居里被捉了,现在树上面吊着呢。” 刘秀气得踹了家丁一脚:“能不能说全了,太夫人有事吗?什么样的贼人。” 家丁揉着被踹疼的小腿忙回:“太夫人没事,四个穿黑衣的大汉,不知是什么人。” “四个?”刘秀更是害怕,四个人进府,府里居然没人知道,还让人到了翠馨居,还好那女人没事,否则自己的命也得交待了。 想转道翠馨居,现在又离正厅很近了,季家的人同样得罪不起,略一思量,还是先奔正厅而来。 进门见一位清风霁月的公子,带着个十分美貌的丫鬟等在厅里,知道这就是季公子了。 赶紧客气了几句,看起来这位也没什么事,好像也不想搭理自己。反问顾大人会不会来,刘秀哪里知道。回过话后,心里还惦记着翠馨居。 赶紧告了个罪:“季公子,实在不巧,小的家里进了贼人,惊扰了女眷。 小的先去看一眼,麻烦季公子稍等等,一会儿小的摆宴请季公子赏个脸。” 景华先反应了过来,女眷不会指的是顾乘风的女人。这个女人她也想见一见,赶紧捧了茶杯放到二哥近前,使了个眼色。 景正明白妹妹的意思,笑着对刘秀道:“坐这里久了,也想走走,我随刘爷一起去看看,什么贼人如此大胆,敢光天华日的闯入府宅。 刘秀惹不起景正,心下再不乐意也没办法,只得带着二人一起来到翠馨居。 打开院门,刘秀总算放了心,云嫣和玉雪闲坐院中喝着茶。身边有纤纤和小翠侍候着, 花红柳绿和银儿围在树旁,看丝蕊和灿儿在审着四个大汉,四个大汉都被绑到了树上,两个坐着,两个站着,不知是谁的手法,绑的很牢靠。地面上还放着四把匕首。 院里唯一的男性,账房先生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笔,旁边放着墨,腿上放着纸,应该是在记录。但好似什么都没问出来,纸上是空的。 刘秀赶紧到了云嫣近前:“娘,您没事?” 季家兄妹傻了眼,不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 第223章 跟相公回家 树上绑着的四个一看就是练家子,个头高大,筯骨结实。这一院子都是小姑娘,个个纤细,柔柔弱弱。 唯一的男性,好像经不住这几个人的一巴掌。 可眼前就是那四个大汉被绑了,这一群弱女和书生什么事都没有,门窗倒是破了不少,院里也有打斗的痕迹。真不知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打斗。 这边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那边刘秀又管一个十五六的姑娘张口就叫娘。 兄妹的惊愕还未平息,云嫣还未回话,院外响起了马的嘶鸣声。顾乘风和江肖同时大步进了门,身后四个护卫紧紧的跟着。 景正忙拉着景华向侧边站了站。 二人几步走到云嫣和玉雪身旁边,同时问自己的女人:“没事?伤到哪里没有?” 云嫣和玉雪都起身摇头,云嫣赶紧回答:“没事,连衣襟都没碰到一下。” 玉雪也道:“妾没事,相公放心。” 顾乘风横着抱起了云嫣,吩咐护卫:“把人都绑到马后面去。” 护卫们过来,挥刀软断了绑绳,把四个惊恐的大汉拖走。 云嫣被当众抱起,羞得粉面通红,低声道:“公子,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顾乘风一笑,在她额上一吻,大声道:“让自己的相公抱着怕什么,跟相公回家。” 说完也不理会别人抱着云嫣转身出门,把云嫣放到了马上,自己也翻身上马。 江肖扶着玉雪出来,抱玉雪上马。这六人骑来七匹马,丝蕊翻身上了一匹,灿儿紧随着丝蕊,一步也不离开,丝蕊把无奈把跟屁虫提上了马,灿儿吓得尖叫不停,可惜没人理她,丝蕊还故意多提了一会儿。 初兰开始没反应过来,见灿儿上马,忙向云嫣问:“小夫人,奴婢怎么办?” 顾乘风一个眼色,护卫把初兰也抱到了马上。 护卫们很利落,把四个壮汉双手紧紧绑住,拴到了马鞍上。 顾乘风的马带头,七匹马转头而去。 马后牵着的四人连两步都没跑就倒了下来,被拖行而去。 顾乘风来去匆匆,季家兄妹还没来得及张口,马蹄声和惨叫声就已经渐渐远去。 众家丁这时才气喘吁吁的追过来,一个家丁喘着道:“爷,顾大人直接骑着马进来,小的们不敢拦着。 刘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去,这还拦什么,早送走了早安心。 景正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告辞要走,刘秀紧追着留客,景正一步没停,只说还有事情要办。 没走几步,地上有了血痕,且越来越多,景正忙护住了妹妹,让她低头闭眼,自己牵着她走。 如此漂亮的丫鬟,少爷护着也没人觉得奇怪,何况根本没人顾得上观察其它,这场面人人都只顾着害怕。 到了府门,门槛成了红色,门槛下不止是血,还有头发和皮肉之类的东西,景正险些呕了出来,抱起了妹妹踩着浓血出了门。 虽有二哥一直护着,景华还是看到了不少的场景。忍不住的想要呕吐。强忍着恶心被二哥抱出了门。 外面的路面也是血迹一片,景正怕吓到妹妹,也顾不上找车,带着她向相反的方向走出几步。 外面远远守着的小丫鬟也被吓傻了,等回过神见少爷小姐出来,向另一边走去了,忙叫了车夫追了过来。 景正上马,景华也上了车,现在稍平静些了,景华挑开车帘道:“二哥,我想跟去看看。” 景正立时拒绝,不肯多言,那四人一直被拖着能想到会成了什么样子。自己都不敢看,更何况让妹妹看到,让车夫赶紧回府。 景华想再和二哥说说,景正打马而去,不肯再听。 匆匆一面让景正更加担心,以前只是听说,现在亲眼见到了,就算是贼人,如此不审不问,一句不说直接把人给用马拖死,何其残忍,顾乘风却还在和女人调情。 一路上行人吓得尖叫着躲开。四条血痕一直到了顾府。顾乘风不用看也知四人的惨状,怕是一个完整的也没了,马直接进了府中,不想让云嫣看到。 江肖和丝蕊也直接骑马进府,只可怜了初兰,护卫虽也替她遮着,放她下马时还是看到了一眼。 初兰吓得瘫软,护卫把她抱进府门就不管了,自去处理四具尸体。有婆子过来扶着初兰,和众人汇合到了一处。 顾乘风和江肖把人放了下来,两人连马都没下,就又返了出去。 路上已经说过还有事要忙,不能陪她们。玉雪还好,云嫣一阵失落感由然而生。 公子就这样把她留在了府中,刘府的自在,再不会有。国公府还是出了手,且一出手就是四个高手。 四人只一个就和丝蕊打了个平手,不是早有了准备,公子的暗卫得力,今日院子里的人一个也别想逃了。 这么大的手笔,只能是最坏的结果发生了,季家要嫁贵女了。 日后这府里,注定是不平静的。顾老爷一家不久后就会到京,上头得压着婆母,以国公的身份,少媛的妻位不知能不能保得住,就算公子能撑下来,这府里也得多一位目的不纯的贵妾,自己一个侍妾能应付这顾府内宅吗? 之后的事情,只能先放着不想,现在到府,自己又成了一个通房,这是要立即调整和面对的,云嫣倒是能够坦然面对。 只是想到会时常同时面对着少媛和公子,三人在一起时,云嫣就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公子眼里只有少媛的样子,让她很痛。 丝蕊和玉雪都有自己的住处,唯有云嫣,现在不是客,客房不能容她,公子回马便走,什么都没说,在这府里她连个去处都没有,。 玉雪见两匹马都出了府,拉了云嫣的手:“姐姐,咱们回我院里” 云嫣摇头:“姐姐得先去找媛姑娘,回府了不能不打招呼的,等安顿好了再去找你。” 玉雪想想也对,点头应下,自己先回了。 问了丫鬟,知道媛姑娘在书房,云嫣带着灿儿和初兰来到书房,让丫鬟向里做了通报。 第224章 早被做了安排 少媛听云嫣带了人过来,没让她们进来的意思,出门客气几句,很快做好了安排。 灿儿,初兰初安排到了一起,短时间内二人不得出门。 云嫣和碧莹,碧玉安排到了一起,媛姑娘让丫鬟送云嫣,自己又回了书房。 碧莹,碧玉所住的院子很小,院里只有一间正房和两间耳房。两人同住在正房里,正房是一张通铺床,与门正对,床从东到西占满了屋子,能同时睡五六个人。屋子很大,床的前方摆着到顶的柜子,另一侧有梳妆台,正中还有一张方桌,屋子很干净,方桌上还放着一瓶插好的鲜花。 带路的丫鬟把媛姑娘的吩咐传到了,施礼告退。 碧莹很热情,碧玉略有些迟疑后,也随着碧莹热情的帮着云嫣安置。 被褥是现成的,屋里有个叫香香的小丫鬟侍候,在碧莹,碧玉的指挥下,香香从柜里拿出了新的被褥,帮云嫣放到了床上。 碧莹道:“这院子本就是为我们三人准备的,东西都是三份,我和碧玉也只搬进来几天,妹妹的那一份东西我们没有动过,什么都是齐全的。” 原来自己早被作了安排,云嫣笑着谢过了二人,碧莹又道:“香香就在咱们院子里伺候,平日也没什么事,我和碧玉原就是丫鬟,做惯了的,以后就让香香照顾妹妹。” 云嫣整理着自己的东西道:“哪能如此,以前怎样还怎样就好,妹妹和姐姐们一样”。 碧莹笑笑说起了其它,碧玉也跟着说了几句,像是有心事面上有些不自然。 香香忙好了这边,见三人聊在了一起,笑着道:“姐姐们先聊着,天也不早了,奴婢去取饭菜了。” 碧莹应了一声,香香离开了。又聊一会儿,碧玉始终魂不守舍。 从云嫣进门碧玉就极不自然,云嫣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二位姐姐是不是已经进房侍候过了?” 碧莹、碧玉脸上都是一红,碧莹羞红着脸道:“是,嬷嬷给排了日子,是给咱们三个排的,今日该是轮妹妹的,可妹妹前几日不在。我们两个就轮着替妹妹,今日就该是碧玉替了。” 碧玉脸上更红,慌忙道:“妹妹回来了自然不用替了,妹妹去。” 果然是这种事情,云嫣笑笑:“还是姐姐过去,我刚回来也没什么准备,姐姐就让我歇一天。” 碧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从云嫣走后,媛姑娘就让嬷嬷给她们三人排了日子,轮着伺候 ,但公子身上有伤,没碰她们,只是伺候起居。轮到云嫣的时候,二人换着来。 昨日碧莹得了宠。碧玉心里自然记挂,今日该碧玉替云嫣了,不想云嫣回来了。 现在听云嫣让了,才放下心来,略做推让高兴的应了,再聊天不再像刚才了。 香香返了回来,一个大大的食盒里是四人的饭菜,饭菜还不错,四人有六个菜,还有一个汤。 四人同在方桌上用过了午饭,香香独自收拾了起来。云嫣问二人:“姐姐,我刚来,不知道规矩,我能随意出去吗?” 碧玉抢着道:“公子不在府里时,妹妹想去哪里都可以。只是得和我们说清楚,万一公子回来要找,我们也好知道去哪里找妹妹。 我们要出去也是一样,会和妹妹说一声的,咱们三个只要有一个留在院子里守着就行。” 云嫣点头道:“那我现在去趟江姨娘那面,姐姐们要不要出去?用不用我早些回来?” 碧玉答:“我不出去,妹妹随意,不用急着回来。” 云嫣算是打过了招呼,出了门。 云嫣和玉雪没被今日的事吓到多少,依旧由云嫣教玉雪当家理事的本领。直到天色已晚,玉雪本要留饭,云嫣怕碰上江肖,扰了二人的兴致,便推辞了独自回到了小院。 又是香香把晚饭取了回来,四人吃过,碧玉梳妆打扮好后,羞涩的出了门。 云嫣和碧莹闲聊了几句,二人没什么话题,碧莹做起了针线,云嫣变得无事可做。 云嫣看了看,碧莹做的是件内衫,看大小应该是公子的,床上还另有一个针线筐子,里面是绣品,应该是碧玉的,绣的是一对鸳鸯,绣工还不错。 碧莹看云嫣看那绣品笑道:“那是绣给媛姑娘的,碧玉绣工好,就做绣品了。我做两套内衫,是给媛姑娘和公子的新婚贺礼,现在日子还没定下来,我们正赶工呢。 对了妹妹要不要送什么?针线是有的,妹妹要布料只能明天了,今天怕是取不出来了。” 新婚贺礼,云嫣想起了少媛的安排,心下稍暖了些。自己虽没什么新婚,更没什么贺礼,少媛的一片心意是给足了的。 云嫣摇头:“我针线不好,就不献丑了,姐姐有什么打下手的活,我能帮着做一些。” 碧莹笑笑:“没有,我的也快做完了。妹妹的针线在柜子里,无聊可以绣些什么,绣布是有的。” 云嫣的确没什么可做,让香香帮着拿了出来,针线花样,和绣绷都有,云嫣挑了一个花样也做起了绣活。有事可做略排解了些烦忧。 香香拿了些衣物出去洗了,屋里剩二人做着针线,也没什么话题,很是安静。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到了云嫣的面前,云嫣绣的认真不知公子什么时候进来的。 手里的绣绷被公子拿走,顾乘风笑着坐到了云嫣身旁。一旁的碧莹也做的认真,直到公子坐下才发现有人进来。 二人都是一惊,同时想起身,公子搂过了云嫣,又示意碧莹不必起来,温言道:“今日没吓到?” “没有,公子这是刚回来吗?” “嗯,听媛儿说你在这里,来接你了。” 云嫣忙从公子怀里挣了出来:“公子,碧玉姐姐过去了,奴婢今日就不过去了,改日再去侍候公子。” 公子见她挣了出去,又横着抱起,在红唇上轻吻了一口,不与她多说,抱着出了门。 第225章 宣王遇刺 云嫣本在床上坐着,没有穿鞋,这回想自己走都不成了。小院与公子的院子只隔了一处院子,顾府的院落没什么弯路,很快人就被抱了进来 碧玉在房里等着,听外面有动静高兴的迎了出来,不想公子抱着云嫣回来了。稍愣了一下,赶紧让开,满脸都是失落。 公子把云嫣放下,自己也躺到了床上笑道:“云嫣,帮三哥按按,今日可是跑了一天,累了。” 云嫣应声帮着按了起来,门边的碧玉不知该去该留,愣在了那里。 还好听公子吩咐了声:“碧玉打点水过来,帮我泡泡脚。” 碧玉这才反应过来,热水早备好了,碧玉取过铜盆调好了水端到床边。 公子起身,坐在床边,碧玉忙帮着脱了鞋袜,给公子泡脚,云嫣跪坐在床上继续帮着按。 碧玉问过水温合适,又忙着去泡茶,公子斜倚在了云嫣身上,云嫣让公子靠着,手上使不出多大力了,只轻轻的帮着按。 “云嫣,今日没吓到?” “没有,丝蕊一直护着我,刚动手,暗卫就出了手,没打多长时间。” 公子伸手,把云嫣从后面直接拉到了怀里。云嫣慌忙看向碧玉,被公子捏着下巴把头转了过来,紧盯着云嫣道:“说,那夜之后,是不是晚上还会惊醒?” 云嫣流了泪,公子猜的没错,那夜之后,只要夜深人静,屋里全黑,闭上眼,那场景就会出现,幸好这几日有宛梦陪着,稍好了一些,但她还是会被时常惊醒,只是强压着不敢让人发觉。 碧玉倒好茶,见二人如此亲密羞得不敢抬头。 “闭眼”公子声音里有着霸道。 云嫣闭了眼,嘴就被牢牢的吻住。直吻的云嫣喘不上气来,公子才肯放开。 云嫣终于能动了赶紧起了身,地上还有个碧玉,公子竟一点也没在意。 公子又盯着云嫣,看着她羞得红透了的脸颊,伸手抚了一下笑道:“知道吗?相公第一次杀人只有十四,是在一次敌人偷营中下的手,吓得几夜都睡不着觉,只要闭眼,那人的样子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爹爹不让我在后方了,逼着我上了战场,为了保命只能杀了,杀着杀着,也和切菜没什么区别了,手上沾着敌人的血,也能拿着馒头去啃了,吃着血味也没什么了。” 又把云嫣拉入怀中,语气霸道:“你这点事情算什么,还过不去了吗? 今夜就就黑着灯,过去了就不会再被折磨。” 云嫣一把推开公子:“公子别这样,不一样的,你让我缓缓。” 说完光着脚下床就想跑,公子一把拉住命令:“碧玉把灯熄了出去,把门关好。” 碧玉这才回过了神,赶紧熄了灯烛,就往外跑,铜盆被踢翻,云嫣又被拉回床上,碧玉含泪关了门。 屋里一片漆黑,那场景果然又出现了,云嫣痛苦不堪,公子全然不顾,任云嫣如何反抗哀求,都不理她,几下子把衣服全撕破了。 眼前的场景与那日的幻影交替重叠,云嫣已近崩溃,却一点也反抗不得,绝望在侵袭,云嫣已经分不清,这是在哪里了。 院里传来了焦急的声音:“大人宣王府派人过来了,有急事。” 顾乘风停了动作,怒道:“大半夜的有什么急事。”嘴里说着,人已经下了床去点灯烛。 “来人没说,只说是急事,让大人赶快过去。” 云嫣满脸是泪,浑身无力。终于见了亮光,神魂才转了回来。公子回床上穿着衣服,看着一脸泪痕的云嫣恨恨道:“等爷回来继续收拾你,直到你不怕了为止。” 亮光下那场面消失了,云嫣力气逐渐恢复。擦了泪,披上件衣服遮羞,帮着公子把衣服穿好了。公子出门前又把她双眼遮住,吻了一口,那画面立时又到了眼前。公子终于出了门,云嫣忙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瑟瑟发抖。 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不由又看向门,既希望公子早些回来,又怕他回来。 其实亮着灯,她是可以的,她也喜欢公子拥着自己,但公子心太急了,这样真能让自己不再害怕那场景吗?云嫣不知道,可这过程太痛苦,她不想要。 来报信的人只说宣王遇刺,其它的一概不知。 顾乘风和江肖同时出府,三匹马直奔宣王府。此时的京城不再平静,无数的明探暗探穿梭在暗夜之中。 顾乘风和江肖自是发觉了的,也认出那是卫锦的人。这阵式不用问也知道是出了大事,宣王怕是凶多吉少了。 马到宣王府,送信的人在前面举着令牌并不下马,三马直接进了王府。 府里是一片的死寂,卫兵虽多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三人到了二进院才下了马,向里通报。 卫锦出门,眼睛已经都成了红色。听顾乘风和江肖来了,几步出门直接道:“顾大人,江大人,王爷遇刺了,刺客已经逃了,王爷说刺客是李少恒,请二位大人赶紧集合人马搜拿。” 顾乘风忙问:“王爷现下如何了?” 卫锦强压着心绪:“王爷无事,但大夫说要静养,现在不方便见人。” 顾乘风与江肖对望一眼,二人都明白,真无事卫锦不会如此。刺客若真是李少恒,那集合多少人马也没用。 当初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保驾出逃,都把武王平安带走,何况现在。 这话没必要说出来,顾乘风让江肖先去集人马。又让卫锦把事情详说一遍。 卫锦也说大不清楚,当时王爷已经歇下,侍寝的是刚进府的一个丫鬟。屋里传出女人惊叫的声音,侍卫才冲了进去。 侍卫冲进去的是时候,王爷左胸中刀,刺客不知所踪,丫鬟躲在床角吓得惊叫不停。 全府搜拿也没见到刺客的影子,王爷昏死前说刺客是李少恒。卫锦就赶紧把能派的人都派了出去,全城搜捕,并让人去了顾府。 现在大夫让静养卫锦也不敢再去打扰王爷。 顾乘风心下已然明了,有些话不必说破。也没坚持要去看王爷,只说亲自去搜捕刺客,又转出了宣王府。 第226章 一点没省着 卫锦坚持着等到顾乘风出门,只觉浑身的力气被抽尽。大夫说王爷随时可能没命,他才不敢离了左右。 这事本不想宣扬,可不这样做又怎么抓得住刺客。王爷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丫鬟没等寻问,居然扑向了侍卫的刀,一刀抹了脖子。 没有一点线索,但卫锦不信除了李少恒,还有别人能有这种胆色和本领。王爷为了逼他回来,把他夫人放到青楼欺辱,以李少恒的性子,来报复并不奇怪。 又两位大夫被请了过来,看过后都是一个说法,伤了要害,只能尽力,保不保得住命全看天意。 卫锦当然听得懂大夫的意思,用不着看天意了,王爷是没救了。 又进去看了几眼,王爷只剩了微弱的呼吸,大夫不停的忙碌,只是替王爷吊着一口气。 王爷已经没了人色,吊着的一口气也时有时无。卫锦知道留在府里也没用了,恨意更浓,骑马直奔国色添香而来。 国色添香此时已经息了热闹,灯火也暗了下来。卫锦冲入楼中直接上了二楼,一脚踹开了李夫人的门。屋里流浪汉哪里舍得睡觉,累得已经不能再如何,还不停的在李夫人身上抚摸。 巨大的踹门声把熟睡中的人惊醒,流浪汉被扔出了屋外,顾不得还光着身子赶紧跑了。 李夫人被卫锦抓着头发扯出了屋外,单手抓住李夫人的一只手臂把人扔到了栏栅外。 大声道:“李少恒,你出来,再不出来老子把这婊子扔下去。” 李夫人感觉胳膊要被拉断,疼的呼不出声音,脸上痛苦不堪,眼中却有了隐隐的笑意,这样也好,就这样被扔下去,不用再顾忌太多,也就能解脱了。 卫锦喊了两回,楼里灯烛逐渐亮起,却无人答话。卫锦已经气极,立时松了手。 李夫人从二楼落下,脸上也现出了笑意。一个龟公身形极其利落,闪身把李夫人一把接住,放到了地上。 龟公没有停顿,跑至台子上顺着天外飞仙的轻纱,纵身上了二楼。同时二楼两个婆子,也冲了过来,三楼红花绿柳飞身顺着轻纱下了二楼。 五人并没管卫锦的身份,同时出手,卫锦再是气极,再有功夫也敌不住五人同时攻来。 卫锦,大呼一声,藏在楼里的暗卫不再隐藏,纷纷出手,十几个人打到一处。 春娘懒懒的起了身,楼里有人闹事她不害怕。但对有人扰了她的好梦十分恼怒。 穿好衣服出了门,门外已经热闹一片,无数人开窗看着这场打斗。 春娘看清楚闹事的是卫锦,更是压不住脾气了。顾乘风闹完事,别人都撤了,唯有卫锦不肯罢手。 春娘不喜欢自己的楼里被弄的污七八糟,自然不喜欢卫锦,如今他又明着来闹事,哪能容了他。 回屋拿了一大包药出来,给了门前守夜的任婆子,怒道:“任妈妈别省着,全给他们用上。” 婆子得了吩咐,向楼下喊:“客爷们避一避,别伤了你们。” 说完挥手就是一把豆子,打向各门窗,豆子力道不大,但打上也疼。看热闹的赶紧关了门窗,外面只剩了打斗的人。 婆子也顺着轻纱下楼,添香楼里的人见任婆婆下来,纷纷退出战斗。就近躲进了房里。 卫锦的人只是一愣,已经来不及了,任婆婆一点没省着,一包药粉,分成了八股向着八人打来。 药粉由任婆婆打出,一点没散,八个白色圆球向八人 飞来,八人不知是药粉,纷纷抵挡,药粉散开落到了众人脸上。 任婆婆一击得手并不纠缠,又顺着轻纱飞身回了三楼。 添香楼里的五人这才从房里出来,也不打了,个个捂着口鼻,躲的远远的。 卫锦八人也感觉出了不对,可一切已经晚了。龟公以袖遮面道:“各位客爷,我们夫人这回真是出手大方。你们刚享用的是添香楼里特制的春药,效果很不错的。” 八人已经能感觉出身体的不对劲,龟公继续道:“各位中的量,没七八个姑娘怕是解决不了。添香楼里的姑娘价格高,各位还是趁着有时间,去窑子里。” 说完纵身下了楼,其余四人上了三楼,把八人扔在这里。 八人中药太多,没有时间反应,都已经浑身燥热。卫锦此时才知道了厉害。真在添香楼里这样耗下去,怕什么事都能耽误了。 事到如今只能低头,趁着还清醒赶紧服软:“唐夫人,是我唐突了,还请包涵。” 声音洪亮传到了三楼,春娘又开了房门。气还未消但一脸的笑容:“卫爷客气了,青楼里不过是银子的事,哪用包涵。不满意楼里的姑娘,卫爷请自便。” 卫锦已经站不稳,七个手下更是浑身燥热难挡。卫锦强撑着掏出一叠银票扔下了一楼:“唐夫人,帮我包些姑娘。” 春娘轻笑,向楼下说了句,姑娘们接客。一楼二楼都出来了姑娘,七人分别被扶走。唯有卫锦还死命的撑着。 春娘看差不多了,也不能真闹出人命,把解药给了任婆婆。任婆婆甩手,解药直奔卫锦而来,卫锦已经无力接住,忙从地上捡起,放到了嘴里。 任婆婆大声道:“卫爷,您就近到李夫人的房中,凉水很快会送进去。泡半个时辰您再出来。” 卫锦赶紧进了李夫人的房里,没多久浴桶和凉水便送了进来。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楼里的闹剧结束,楼外守着的两个人忙向国公府而去。思缘被卖进国色添香,国公府并没完全放手,还指望着顾乘风会稍管上一管。因此还是盯着思缘。 楼里闹起来,两人也听到了声音。一人仍守在门外,一人大着胆子进了楼,楼里发生的一切看了个全场。总觉得该回去报上一声。 已是半夜,探子又不知这事重不重要,不敢惊了国公爷,直到天色已明,国公起床,才敢把事情秉了。 季国公听后大怒,责怪探子报的太迟。赶紧派出人去查探昨夜发生了什么。 第227章 老爷要到了 消息很快传回,应该是宣王府出了事,宣王府和兵马司都出了人,不知要拿什么人。 但再打探消息被死死的封了,再打探不出任何消息。 季国公忙问:“打听清楚了吗?兵马司的人是谁调出来的?” “回国公爷,是顾大人。” 季国公让人再去探,自己反复思量,想出了事情的不对,让人赶紧备轿,送拜帖,他要去宣王府拜会。 直到天明公子也没返回来,云嫣不知自己该怎么出门了,衣服全被撕烂了,鞋也没有,地上还残留着水。 丝蕊进了门,她晚上不用值夜,白天是要过来的。见这情形也傻了眼,少爷和小夫人这是在玩什么。 云嫣没了办法,只能红着脸道:“丝蕊,帮我找身衣服。” 丝蕊没说话退了出去。到了小院进屋拿了鞋,又问了香香,这里有备着的衣衫,丝蕊拿了一套走了。 云嫣终于能换了衣衫,不好意思再呆在屋里,赶紧出去了,丝蕊默默的收拾,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随着少爷出生入死,自己也没差了哪个,为什么少爷心里始终没有过自己。 少爷风流,逢场作戏,和真的喜欢谁,她能看懂,少媛是不敢比的,那是少爷的心尖。 怎么又出了个秦云嫣,包括碧莹碧玉,丝蕊也是羡慕着的,少爷眼里是没她们,可她们能一直陪在少爷身边。 云嫣回了小院,见碧玉哭肿了双眼,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换自己也不会舒服,都进了房,又被赶了出来,心里肯定难受。 好在碧玉没有迁怒云嫣,强笑着打了招呼,三人各自梳洗。 刚梳洗好有小丫鬟进了院子:“三位姑娘,媛姑娘让你们去前厅。” 三人都应了,起身往前厅走,一路上下人都很忙碌,仔细的整理着厅院。 到了前厅,少媛正吩咐着人做事,见三人过来笑道:“三位姐姐,今日老爷要到了,你们和我一起在这里等着迎接。” 三人都很紧张,碧莹问:“老爷什么时辰到?” 少媛道:“我也不清楚,昨日回报说快到了,按路程应该上午就能到。” 云嫣想问公子还没回来吗?又想着昨夜的情形不好意思张口。 三人也帮着整理着前厅,忐忑的等待。 早饭全留在前厅用了。不久后玉雪也到了前厅。玉雪和云嫣聊了几句,知道昨夜江肖也被叫走了,并没有回来。 少媛又出门看过一趟心中焦急,按着路程老爷今日会到,三哥和江肖都是知道的。 可二人出门后连个消息也没送回来,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自己的身份顾老爷是知道的,也十分的赞同。但怎么说自己还没过门,三哥不回来,让她怎么接人。 可再急也没有用,派人出去也没打探回什么消息,与现下的尴尬相比,少媛更担心着什么事,能把三哥给绊住。 焦急中去接老爷的人先回了府,告知老爷的车马已经快到了,让府里准备。 少媛急的团团转,只能让丝蕊带着玉雪和三个通房出门去接顾老爷。 三辆马车向着顾府而来,马车在顾府门前停下,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先下了车,男人虽有了年纪,但神采奕奕,腰杆笔直。 丝蕊见老爷下车,笑着迎上前给老爷行礼,又帮着从车上扶下两位四十左右的妇人。 先下车的妇人,面色严肃,体态微胖,举手投足稳重大气。 后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清瘦精干,眉宇间有一股英气,看着十分的利落。 扶后一位的时候,丝蕊与那妇人亲密了许多,二人对望眼里都含了泪意。 第一辆车上的人都下了车,丝蕊退后一步,与玉雪站到了一起,跪地给老爷,夫人,顾姨娘请安。 玉雪随着跪倒,身后的三人和一众仆人也都跪倒请安。顾老爷笑呵呵的让众人免了礼,众人谢过起了身。 此时后面一辆车上,有两个年轻女子,和两个丫鬟,也下了车,女子一个十五六岁。另一个二十左右,怀里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孩。 第三辆车上下来的全是仆从丫鬟。 顾老爷看看儿子和江肖都不在,也不多问,带着众人从正门入了府。 少媛在厅外迎接,见一众人来,知道前面三人的身份,带着众人跪倒:“奴婢李少媛,见过老爷,夫人,顾姨娘。” 顾老爷忙亲自扶起了少媛,上下打量,满意的露出笑容,顾夫人和顾姨娘也都相视一笑,对少媛很是满意。 顾老爷爽朗大笑:“少媛,不许称什么奴婢,叫叔父。” 少媛改口叫了声:“叔父。” 又向顾夫人叫了声:“婶娘”。 顾夫人也是满面的笑容,拉着少媛的手众人进了正厅。 正厅里正面摆的是三张椅子,顾老爷稍愣了一下,坐了下来,顾夫人在旁边坐了,顾姨娘站到了一旁。多出的一张椅子便有些碍眼了。 顾夫人和顾姨娘的随身丫鬟和婆子也跟了进来,都随着主子站好。 后车上下来的两个女子也在侧边站了,孩子已经睡着,被婆子抱到了一边。 众人都已站好,少媛又带着玉雪,云嫣,碧莹、碧玉跪了,这回改了口:“少媛给叔父,婶娘问安。” 顾老爷和夫人笑着让少媛起身,顾夫人拿出一个玉镯给了少媛:“孩子,来戴上,这是婶娘给的见面礼。” 少媛谢过戴在了手上,少媛年纪还小,玉镯有些大了,少媛小心的微抬手臂,生怕掉下来。 顾夫人又忙着让人搬来了绣墩放到了自己旁边,拉着少媛坐了下来。 接下来见礼的是玉雪,玉雪虽是妾室,却不是顾家的人,也算是半个客人,因此顾老爷夫妇赏了荷包后,在侧面也得了个绣墩。 玉雪没敢坐,客气两句站到了一边。 三个通房见礼后也各得了一个荷包,退到了一边。 院里的下人也各得了赏银,人人欢喜,脸上都是笑意。 另一边,季国公到了宣王府上,宣王府闭门谢客。连国公也没能进得了宣王府。 季国公验证了事情不对,命人把两个儿子都叫到国公府,急急的回了府。 第228章 大胆的去抢 国公回府不久,两个儿子也应命赶到,季候爷与季伯爷前后脚到了国公府。 两人给父亲见过了礼,都在下首坐了。季国公不多做解释,对季伯爷命令道:“子林,顾忠贤已经到京了,现在应该到了顾府,你让景正去请。为父稍晚些也过你府里去。你亲自提亲,把景云嫁顾乘风为妻。” 季伯爷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爹爹,您的意思是嫁景云?” 季国公一副慈父的模样:“对,景华不是不愿为妾吗?那就让景云嫁过去做正室。” “可爹爹不是怕” 不等季伯爷说完,季国公便制止了他:“为父这样做自有道理。你先去办,具体的为父之后会与你细说。” “那明日儿子让李氏去顾府不是更好,反正顾忠贤也是刚到京,不必这么急? 今日李家摆寿宴,李氏带着景正景云早早的过去了,儿子是听了父亲召唤先来了这里。” 季国公摇头:“事有缓急,李家的寿宴有什么要紧,你不必过去了,景正不在,就让景远过去请,事情得在今日定下。” “爹爹,这” 不待季伯爷讲完,季国公沉了脸:“哪这么多话,让你怎么做,你怎么做便好了。不急老子现在叫你来做什么,快回去办,有话日后有的是时间说。” 季伯爷无奈,怕爹爹生气,只能应下告退。横竖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原就不舍得景华给人做妾,刘姨娘还要死要活,让他头疼,现在换了景云,又是做妻,面子上也好看不少。 季伯爷走后,季国公才对大儿子细说了起来:“子贤,你赶紧去安排,周坤手里所有的资源,只管大胆的去抢过来,不要有顾忌。” 季侯爷一惊:“爹爹,明着和宣王爷做对,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宣王势大,哪里是我们动得了的。” 国公激动的手都有些发抖:“宣王府应该是出了大事,昨夜宣王府和顾乘风同时在找什么人,卫锦又疯了一样,跑去天香楼闹事。 今日周坤连人都不见,为父怀疑是周坤出事了。此时不动手,迟了便没我们什么事了。” 季候爷惊得站起了身:“爹爹的意思是?” 季国公点头:“周坤怕是性命不保了,否则卫锦不至于疯魔了。” 季候喜意上了脸,马上又担心了起来:“爹爹,是不是再探听一下的好,万一爹爹猜错了呢,我们无缘无故的得罪了宣王,日后会有大麻烦的。” 国公摆手:“富贵险中求,哪有那么多保险的事情,时机错过再下手,悔之晚已。况且爹爹也不是不留后手。 景云的婚事今日一定要定下来,顾乘风投靠宣王没多久,关系本就不牢靠,没多少纠缠的。 成了我季家的女婿,顾乘风先不会对我们如何了。他靠着周坤和靠着我,没什么不同?多了这层助力,爹爹对上周坤也未必能落了下风,不用太害怕。” “可这样一来,不是给咱家埋下了祸根吗?万一顾乘风真成了顶罪的羔羊,难免我家要受连累”。 季国公面露了狠色:“走一步看一步,你盯得紧些,万一事情不对,把景云除了,这层关系也算是断了。谁敢与我为难。” 季侯爷不由一冷,爹爹的狠他是清楚的,这绝不是随口说说的。 只是一个侄女,倒不必自己去争,把自家儿女护好便罢。如今爹爹的想法倒也不错,富贵险中求。 宣王一直把持着的铁矿业,和盐业,这让他早已垂涎,但始终没有机会。现在拼一把也好,反正背后有爹爹撑着,怕什么。应了一声,赶紧去办了。 季国公来去太急,没注意到内厅一直藏着一个小丫鬟,小丫鬟是李氏的人。 季国公一直没把伯府放到眼里,景云到了出嫁的年龄,李氏怕公公会把女儿做了拉拢人的工具。派了不少人进了国公府做眼线。 国公爷好色,看上了这个丫鬟,让她近身侍候,今日丫鬟看出形势不对,趁着国公爷没回来,早早躲进了内室,还真让她偷听到了消息。 待国公出了门,丫鬟赶紧溜了出来,依着旧例把消息放了出去。 季伯爷回了府,就让三儿子季景远去请顾忠贤。景远也不敢多问,得了父命便起身去顾府。 景华知道了自己不用嫁了,总算得了解脱,久违的笑容又爬上了脸颊,景卿,景慧也跟着高兴,姐妹三人抱做一团时哭时笑。 至于景云,她们三人就管不着了,反正嫡姐从没把她们当姐妹看过,何况她是嫁人为妻,终究与景华不同。 但景华不知为何竟有一丝的失落在里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刘姨娘谢过了满天的神佛,终于肯起身吃些东西。季伯爷也算长出了一口气。 事情算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李氏在娘家,接到了线人的情报,今日本是来给娘庆寿的,不想得了这种消息。 李氏半天反应不过来,公公竟是这么的狠,不止要把女儿送人,必要时还要除了女儿。女儿会碍到公公什么事她不清楚。可她也不用清楚。她绝不能让女儿嫁给恶名满天的顾乘风。 李氏慌张的找到了女儿,把女儿拉到了一间空屋。景云正和表兄弟,表姐妹们闲话,就被娘强行叫走,老大的不愿意。 要知道一起闲话的人里有表哥李俊朗,李俊朗人如其名英俊,爽朗。是多少深闺女子的梦中情郎。在京城的名声仅次于李少恒。 何况李少恒早早定了亲事,也不肯与任何女子多说一句话,太过冷硬。 不似李俊朗至今没有定亲,人又和善。只是身无功名,不过这对景云来说也没什么,自己真能嫁了表哥,有爷爷帮着,表哥日后的前程不用忧心。 今日知道能见到表哥,她可是好一通打扮。表哥也肯于她亲近,多好的机会,偏娘非要拉她出来,不由得生起了气来。 第229章 牡丹姑娘要接客了 李氏顾不上女儿的心思,一股脑的把事情和女儿说了个清楚。景云吓得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连哭都忘了。 李氏赶紧搂住了吓坏的女儿:“云儿别怕,娘不会让你这样嫁了的。” 景云在娘怀里缓过一口气来,终于哭出了声:“娘,爷爷的意思,哪是你我能改变得了的。今日婚事就会定下,咱们能做什么?” 李氏赶紧帮女儿擦泪:“云儿别哭,千万别让人看出来,娘敢给你爷爷身边派人,就是防着这事的。怎么会没早做盘算,你先别慌,听娘给你细说。” 景云赶紧止了泪,盯着娘,眼里全是依赖,李氏拉着女儿到软榻上一起坐好,一直不肯放手,温言对女儿道:“云儿,娘知道你喜欢俊朗,娘也喜欢那孩子。本就与你舅父舅母说好的,要成全你们,可你爷爷一直没吐口,娘也做不得主。 现在娘的担心成真,也顾不得许多了。云儿听娘的话,今日是个好时机,娘安排你与俊朗同处一室,你们俩个把事成了。” 景云一脸羞红,也顾不得许多了,赶紧道:“娘,我是喜欢表哥,可我也知道表哥对我没什么心思,这一下子怎么成事?” 李氏没法再顾及女儿的脸面,只能把话挑明了:“云儿,娘已经派人去买那种药了,到时放到茶里,你哄着俊朗喝了。算好时辰,娘会带着人过去,到时众目睽睽,就算你爷爷再不愿,也没法把你嫁别人了。” 景云吓得脸色煞白:“娘,怎么能如此行事,真这样做以后让女儿怎么活?” 李氏急道:“傻孩子,你真嫁了顾乘风才是没法活。他的名声娘没和你说过吗?那可是个青楼的常客,杀人的魔王。 前几日景华和刘姨娘的样子你没见过吗?都急成什么了。何况你爷爷不止要嫁了你,可能还会要了你的命。 这么做是丢人,可你与表哥婚事一成,不就都遮过去了吗?被人嘲笑也是有数的日子,谁还敢在你面前提起,背后的话随他们怎么说去。婚事一成,时日长了谁还记得。重要的是你日子过得好,你能懂吗?” 景云低头不语,李氏越发着急:“云儿,现在顾不上许多了,还好今日在你外公家里,也有这么好的机会。若在家里,怕是你现在连门也出不得了。错过去了,娘也没办法了。你要想清楚了。” 景云思量许久终于点了头,李氏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卫锦此时还在着魔般的想找到李少恒,他知道王爷随时会没了,他要在王爷活着的时候亲手杀了李少恒,新仇旧恨得一起算了。 但他现在的精神实在是不好,不说一夜未眠,只是那春药的威力,就让他浑身绵软。昨夜在国色添香算是丢尽了脸面。 本来他是太监只是一个传言,昨日等于是得到了证实。心里急着找李少恒,身体又被春药折磨,脸还丢了个精光,一夜之间卫锦添了许多的白发。 跟着他的七个暗探也一早离开了添香楼,不止不敢再去,日后怕是连女人也碰不得了,不是太监也差不了多少了。 卫锦出了添香楼各路情报送来,一夜的搜捕一点作用也没起,根本没有李少恒的半点踪影。 卫锦急着找顾乘风寻问,可顾乘风也没了影子,只找到了江肖,江肖说他这边也没发现李少恒的踪影,。 卫锦急的双眼更是通红,此时不知该如何做了,寻找没有半点消息,把人撤回来,又实在是不甘心。 难道是自己怀疑错了,细想想又不可能,除了李少恒,他想不出第二个人能入王府,杀王爷,还逃了个无影无踪。 事情一出自己便把人派了出来,当时已是半夜,城门紧闭,李少恒再有能耐也不能逃了。 一早城门又加紧了防卫,人得一个个的查过才能放出城门,李少恒想混出去也无可能,此时人定还在城里,只是京城这么大,想找个人也实在太难。 卫锦又翻看着送回的情报,不由注意到了李府,李老夫人今日过寿,李家大宴宾朋,混一个人进去太容易了。 更何况李俊朗与李少恒的关系非同一般,二人同姓李,真如亲兄弟一般,这在京城不是秘密。 若真是李少恒回来了,很可能去找李俊朗。李家今日又有喜事,出入的人多,更是好混入,或许人就在李府。 卫锦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反正现在也没别处可寻,不如就去李府一趟。 如果真在李府把人找到,那自己一个人还真不是对手,再做布置,也怕李少恒会再次逃脱,如今找不到顾乘风,把江肖拉着也是个帮手,江肖的功夫卫锦是知道的,真打起来,怕能和自己打个平手。 两人联手就算打不过李少恒,他想全身而退也不容易。卫锦定了主意,便和江肖说明,要他陪自己到李家找人。 江肖一点也没推辞,反显得和卫锦一样主动,也急着要替王爷效力,二人两匹马直奔李府。 国色添香,今日更是热闹,天外飞仙今日要演三场。且昨夜宿在楼里的客人,今日不用再花银子能在楼里玩乐一日。算是对昨夜的惊扰的赔偿。 客人们有的被豆子击中,自是不高兴的,得了赔偿也不说什么了,毕竟都没受什么伤,至多也就是疼了一会,连个起包的都没有。 昨夜那一场风波算是彻底过去。李夫人也因祸得福,因胳膊受了伤,今日不必出来站着。 一场飞仙舞毕,楼里欢声一片,此时花榜又出,牡丹姑娘也要接客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上下飞舞的仙子早就让人垂涎,都想知道把仙子拥入床围是个什么滋味。 众客春情荡漾之时,牡丹接客的方法,细讲了出来,牡丹不出嫁,也不整夜接客,而是每晚飞仙前接两个客人。每人半个时辰,且不出床账。 消息传出有人失落有人兴奋,不在乎银子的本想一夜春宵,哪知是这样接客。 在乎银子的本以为轮不到自己,而这样等于是多接了客,又不陪整夜,价钱自然会降下来,就又多了些希望。 两下相抵,倒没扫了客人的兴致,都盼着晚上快些来,能一亲芳泽。 第230章 你做主便好 顾家此时一派和乐,虽然顾乘风和江肖都没有回来,并没影响顾老爷的心情,儿子出去办的是公事,事忙些没有什么。 见到少媛,比想象中的还好,顾家夫妻都是心情大好。此次来是长住,同在京城为官,与儿子相处的机会有的是,不用急这一时。 更何况儿子的婚事在即,其它什么都不重要,儿子救下少媛立即就送信回了津州。 这让顾老爷既为李家悲哀,又为儿子能为李家保下一人高兴。 李家忠义舍身救主,李家夫妻当场自尽,才十一的少媛宁死不屈,着实有着风骨。同是武将人家,顾忠贤对李家十分的敬佩,为李家冒险着实值得。 之后得知少媛愿意嫁给三郎,顾忠贤更是高兴,以三郎的名声,和风流心性。能娶到李少媛这样的儿媳,让他用全家的性命为保,他也认了。 更何况儿子还给他吃了定心丸,三郎救了少媛的事情,其实文帝是知道的,文帝有着帝王气度,没硬要一个小姑娘的性命。 只是这事与朝事有关,似也和宣王有牵扯,少嫒的身份还是得瞒着。顾老爷表明了会尽力的帮着儿子。 如今见到少媛更是喜欢,把儿子不在家的事也抛到了一边。 众人都见过礼后,顾家夫妻没急着休息,在厅内与众人闲话,主要是想多和少媛聊聊。 玉雪陪着聊了几句,觉得只自己一个外人,在这里不合适,起身告退。 顾家夫妻客气几句玉雪便退了出来,顾夫人见玉雪走了,笑着让三个通房也退下去。 三人应声刚要退下 少媛起身道:“碧莹碧玉先退下,云嫣等等。” 二人退下,云嫣留了下来。 少媛走到云嫣近前,向着顾家夫妻跪倒,云嫣忙随着跪了下来,少缘道:“叔父,婶娘,有件事三哥应该还没和二老说过,云嫣只是暂时做着通房,三哥准备纳她做妾室。” 顾老爷一笑:“少媛快起来,纳妾的事你做主便好,不必和我们说。 少媛起身,顾夫人又让她坐回身旁边笑道:“少媛,三郎是男子,又自小离家,内宅的事,他不清楚。顾家纳妾,一向是主母做主。不必秉我们的。 只要你愿意,等你们大婚后你喝杯茶便是,我们不插手。” 少媛羞红了脸应了声:“是”。 顾老爷又仔细打量了云嫣几眼,笑对夫人道:“三郎倒是好眼光,也是个有福的,这姑娘看着不错。” 顾夫人笑道:“你叫云嫣是吗?别跪着了,近前来让我看看。” 云嫣谢过,低头走近了些,顾夫人笑意更浓:“嗯,刚还没仔细看,是个好姑娘,你多大了?” “回夫人的话,云嫣十五了” “年纪也好,既然少媛愿意,我们没什么说的,日后你要好好服侍,他们两口子不会亏待了你。” “谢夫人”云嫣谢过,又退回了边上。 顾夫人看看左右,对下人们道:“你们也下去。 下人们都轻着手脚退了出去,带来的那两个女子没有动,婆子把孩子交还给了那个二十多的女子。 顾夫人见人都退了出去,笑对少媛道:“少媛,现在就剩咱们一家子了,咱们说些家事。” 顾老爷也笑道:“少媛,不是叔父和婶娘着急,只是路上收到三郞的信,知道你愿意现在就嫁,我们是真高兴。 本来能早到几天的,可路过青云山,叔父求道长给你们批了下八字,就耽误了些时日。 道长说这个月初十是大吉之日,我们就想着让你们初十成亲,只是只差十几天了,时间上有些紧。怕你们来不及准备,你看?” 少媛又想起身,被顾夫人一把拉住:“少媛,不用这么多礼,现在是在聊家事,愿不愿的你直说便是,有什么要我们做的,我们都应。” 少媛红着脸道:“叔父婶娘是知道的,少媛已经没了家人,此理全凭叔父婶娘做主,少媛没什么说法。 三哥说婚事不操办的事,也与叔父和婶娘讲了,二老是同意的,本也没什么要准备的。时间上也就没什么紧不紧的了” 顾老爷爽朗大笑:“好,有你这话叔父就放心了。你想让宁老夫人为媒的事放心,叔父和婶娘明日就去谢罪请媒。本就是那小子胡闹,不请媒我也得上宁家去赔礼。宁老夫人是明理之人,这事你只管放心,叔父一定帮你办到” “多谢叔父,还有件事得提前向二老禀报,我们如此成婚着实委屈了三哥,因此纳妾时,侄女想宴请宾朋” 不待少媛说完,顾老爷便是一摆手:“少媛,你婶娘不是同你讲了吗?顾家的规矩,纳妾全是主母做主,要怎么做都由着你,不必和我们说,我们不会插手。” 顾夫人笑意更浓:“是呀,少媛你放心,日后虽都在京城,你们夫妻的事,我们不会多管,三郎的家事,全由着你做主。” 说完又笑对那两个女子道:“你们也过来认识一下。” 两个女子应声走向近前,走动间孩子有些醒了,在女子身上不停的揉动。发出低低的哼声。 女子边见礼,边摇了摇怀中的孩子。 顾夫人一脸笑意:“桂芝把孩子给我”。 桂芝把怀里的孩子给了顾夫人,孩子睁开了眼睛,看到顾夫人不吵不闹,甜甜的喊了声:“奶奶” 顾夫人亲切的笑着,把孩子搂入怀中。又对少媛道:“少媛,她叫桂芝,是我娘家侄女。” 桂芝向着少媛盈盈一拜:“桂枝见过媛姑娘。” 少媛忙起身还了礼:“表小姐客气。” 顾夫人又看向另一个姑娘笑道:“她叫金秋,金秋,快给李小姐见礼”。 金秋眼里似有些泪意,低头见礼,假意扶发,把眼里的泪擦了。“金秋见过媛姑娘。” 少媛看了出来,只做不知也还了个礼。 见完了礼,二人又退后了一步,站在一旁。 顾夫人也看到了金秋的泪,笑容里有了些尴尬:“少媛,婶娘不瞒你,金秋本是我的干女儿,随我姓李,虽是干亲,族谱上倒也有她这个人。 只是老爷得给你个经得起查的身份,就让金秋改成了现在的名字,身份也只能是个贴身的丫头了,所以她有些失态,你还得包涵一下。” 第231章 只想给孩子一个名份 少媛忙又起身:“委屈姐姐了。” 不等金秋说话,顾夫人又把少媛拉着坐下笑道:“婶娘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怕你多心,才提前与你说明,。放心,我们也不会委屈了金秋,带她来,就是要帮她做安排的。 说完看了一眼金秋,金秋脸羞的通红,顾夫人继续道:“金秋自小就是和三郞还有江肖一起长大的,这孩子早看上了江肖,只是姑娘家脸皮嫩不肯说出来。他们两个又在外争战,三年了连家都没回过,转眼金秋也十六了,这回我们带她来,也是想保个大媒。” 金秋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向这边看。 一旁的云嫣不由一怔,自己劝得玉雪充满了希望,现在不知她要如何承受。终究梦也只能是梦。 顾夫人笑意不变,又哄了哄孩子,那孩子很乖,偎在奶奶身上听着大人说话,并不哭闹。 顾夫人脸上又显出些为难:“少媛,这才刚见面,婶娘本不该现在提起的,可你迟早要知道,还是早些和你说的好。” 顾老爷冷了脸:“三郞又没回来,这么多话做什么。” 顾夫人有些为难,少媛笑笑:“无妨的,叔父婶娘没把我当了外人,婶娘有话只管说好了。” 顾夫人讪笑道:“少媛,这孩子是三郞和桂芝的,都快三岁了,名字也没有,名份也没有,更别提能上家谱。 婶娘本也不想现在提,可你既然同意了给三郞纳妾,不如就把桂芝也容了,喝她一杯茶,让这孩子也能有个名份。 你放心,如果你不喜欢桂芝,婶娘依然把她带在身边,不给你们两口子添堵,婶娘和桂芝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名份。” 顾老爷直瞪妻子,可顾夫人坚持把话说了出来。桂芝紧张的看着少媛的脸色,双手都紧抓着衣裙,希望能有个结果。 少媛面色没变,又起了身。顾夫人怀里抱着孩子没法拉住,少媛跪倒:“婶娘,这话是早了些,侄女现在也没名份,不敢应下婶娘的话。 至于云嫣,是少爷自己带回来并定下的,少媛只是同意了而已,少爷不在,少媛才僭越着说了出来。 若少爷回来也要桂芝进门,少媛自不敢多话的。” 顾夫人碰了软钉子,一时有些尴尬,可少媛连三哥都不叫了,改成了少爷,这明显是不高兴了,刚见面,再替侄女着急,也不能再说。 看看老爷的冷脸,只得强笑:“少媛快起来,这是做什么,婶娘不过是想早些和你说一声,同不同意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之后你们只管商议就是。 少媛也不坚持,只要顾夫人不现在逼她就行,应了声:“是”起了身,又坐了回去。 桂芝泪险些掉了下来,慌忙低头做着掩饰。 顾老爷压了压脾气,叉开了话题:“少媛,婚事不操办可以,但总要知会大家一声,让大伙知道你们成亲了。 叔父会给各家送喜糖喜饼,若有上门贺喜的总要接待一下,你得露面,你籍册上已经十六,和现在有些不符,叔父寻了位化妆的高手,也一起带来了,到时怕要委屈你了。” 少媛笑笑:“是侄女给叔父添了麻烦,哪里能说是少媛委屈。” 顾老爷笑着端起了茶杯:“你答应就好,能有这种麻烦叔父做什么都乐意。” 话题岔开,刚才的尴尬算是岔了过去。 几人又聊了几句,外面下人高声禀报:“老爷,季伯府三公子来拜见老爷。” 顾老爷愣住,自己今日刚到,一身的风尘还未洗去。且与伯府从未有过交往,伯府少爷怎么会过来。 忙让下人进来,拜帖看过没有问题,确实是来见自己的。贵客登门,不管怎么说也得先请进来,顾老爷起身要去亲迎。 一旁的云嫣忙跪了下来:“老爷,您刚到京,有些事情还不知,如果季公子是要请您去伯府的,奴婢请老爷去时,把喜饼带了,提前把公子和媛姑娘的婚事说明。” 顾老爷看出这里有事,问了一句:“你知道伯府是来做什么的?” 云嫣明白三两句说不清楚,只能半真半假着道:“奴婢不知,可奴婢听公子说过,季伯爷有意把女儿许给公子,公子用要秉过父母才好谈论的理由推过。” 顾老爷点头,又打量了云嫣几眼,露出个笑脸。对少媛道:“少媛你别多心,不管谁要提亲,顾家的三儿媳,叔父只认你一人。叔父不会让你委屈。 少媛起身谢过,请着顾夫人和一众女眷退出了前厅。 府里早做好了安排,顾夫人和顾姨娘,进入后宅,分别住进了明月阁和春风居 。 前厅,顾老爷亲自把季景远请了进来,二人分宾主落了坐,客气几句。 景远起身施了晚辈礼笑道:“顾伯父,家父听伯父来京,想替伯父接风,特让小侄来请伯父过府,还请伯父别怪小侄唐突。” 顾老爷赶紧推辞:“劳三公子跑一趟,万分感激。多谢伯爷厚意,只是老夫此次入京是要述职的,还未去吏部报备,不方便去府里做客。等报备后必然去拜会伯爷。” 景远早有准备:“这个伯父不用担心,家父和吏部打过招呼,只是旧友接风,没什么防碍的。” 请人还先和吏部打了招呼,伯府这是定要自己去的,再推也没什么用。京中的权贵,不能太过得罪,顾老爷只得应下。 季伯爷是要请客吃饭,时辰已然不早,顾老爷只能简单的准备了下,随着季三公子到季府做客。 伯府已经做好了准备,季伯爷大开中门,亲自接了出来。寒暄几句把人迎进了府。 分宾主坐了,顾大人便把礼品递了上来:“伯爷,来的仓促,没备什么礼品,只是家乡一些特产,还请伯爷别嫌弃。” 季伯爷刚要客气,顾大人又从下人手中拿过两个红纸包:“伯爷,犬子初十要成婚,只是媳妇家里有些不便之处,婚事就不操办了,这是喜饼和喜果,我也一并带来了。” 第232章 给乘风做个贵妾 季伯爷一愣,从未听过顾乘风订亲,怎么突然结婚的日子都定了。喜饼都开始送了。这让自己后面的话还怎么说。 爹爹午饭时定会过来,这事还是等到父亲来再说,笑着先把东西都收了下来。 又想想是不是有误会,问道:“是顾大人的哪位公子要成亲?娶的是哪家的千金?” 顾大人恭敬道:“是下官的三子顾乘风,娶的是我的故交之女,不是什么名门。” 季伯爷失落,看来没有误会,笑笑道:“原来是顾将军要娶妻,之前怎么没听他提过。” 顾大人早准备好了说词:“这是下官的不是,本也没做这种打算,我那故交多年前家里出了点事情,姑娘就养在了贱内的名下。 不久前他家又逢事端,夫妻二人都没了,临终放不下这个女儿,我为着一己私心,与故交定下了婚事和婚期,事先并没和乘风提过,所以他也不知。至于媳妇家的细情,实在不方便说出,还请伯爷见谅。” 季伯爷再无话可说,只得尴尬笑笑道:“本也是闲问一句,哪来的见不见谅,如此先恭喜顾大人了。 二人客气的聊了起来,只是儿女婚事没法再提。 午宴已经准备妥当,下人进来禀报,季伯爷客气道:“顾大人,远道而来,我这算是接风。 本是要请大人和夫人同来的,只是拙荆今日不在府中,怕对夫人招待不周,实在是失礼了。” “伯爷太客气了,等安顿好了,下官请伯爷和夫人。” 二人客气几句,季伯爷带着顾大人入了内宅,等顾大人发现进的是内宅,想退出已经来不及了,只好随着。幸好席面摆在了正厅,陪坐的也只有季景远, 三人刚吃几口,就有下人来秉老太爷到了,季伯爷装着惊喜,刚想起身去接,季国公已然进来了。 三人齐齐跪倒磕头,季国公大笑:“好啦,都起来,老夫听说子林把贤侄请来了,过来凑个热闹,自己家里不用这样。” 三人起身,把国公让到了主位,又客气一番才又入了座。季伯爷明白,之前厅里的话爹爹肯定知道了,不用他再传话。现在只看爹爹如何行事,不禁又替景华担起了心。 果然敬酒毕只闲话了几句,国公爷便道:“子林,让景华她们出来见见叔父。” 季伯爷不敢违抗,只得让人去叫三位小姐。顾忠贤听到叫三位小姐,赶紧推辞:“国公爷,伯爷,这怎么使得,下官万万不敢。” 国公笑道:“都和你说了这是在家里,叫什么国公,乘风都管我叫季爷爷,你叫叔父便罢,在家里见见晚辈有什么不敢的。” “这更不敢了,犬子狂妄,下官定会教导,还请国公爷海涵。” “你也太过迂腐,不如顾乘风那小子,那小子我喜欢,别说他知礼,就是真狂妄,老夫还真喜欢那股子狂劲,你可别训他,弄的老夫像挑拨了你们父子关系似的。” 顾大人尴尬,陪着笑脸道:“犬子自小便不怎么懂事,如今在京师之地,还得请国公爷多海涵一些。” “贤侄再这样说话,可真是拿老夫当外人了。顾家是武将之家,学那些个文腐酸气做什么,反让人不痛快。你还得和你儿子学学。” 话说成了这样,顾大人只得改口:“叔父教训的是”。 季国公大乐:“这就对了嘛,哪那么多说法,来,咱们喝酒。” 又是一圈的敬酒,吃菜闲话。外面有人秉三位小姐过来了。 三人听说是见顾大人,知道没有好事,但不得不来。都知道定下了景云,又让她们三人来做什么。 景华,景卿,景慧进来后规矩的给爷爷和父亲见过礼,国公笑道:“这位是你们顾叔父” “侄女给顾叔父见礼”三人齐齐行了礼。 景华从二哥嘴里知道爷爷的前院竟如青楼一般,如今又让三姐妹来见外男,总觉得像是楼里的姑娘在见客,自己三姐妹是出来被人挑的,只觉得一阵的恶心, 虽是晚辈但也都是大姑娘,顾大人根本不敢抬头,只歉意道:“今日刚到京,也没个准备,改日定把侄子和侄女们的见面礼给补上。” 国公又是一笑:“哪那么多说法,景华来给爷爷倒杯酒。” 景华强忍着不适,过来倒了一杯,刚要退开。国公又道:“怎么如此无礼,给你顾叔父也倒一杯。” 景华变了脸色,爷爷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定好了景云吗?没功夫多想,又给顾大人满了一杯,忐忑着和妹妹位站到了一起。“ 国公爷一脸的慈爱道:“这是你们自家叔父,因此让你们来见见,改天让你娘带你们去叔父家做客。两家该多走动的。” 顾大人只好连连应是,三个姑娘才得了话,退了出去。 姑娘们退出,国公爷便问顾忠贤:“贤侄,我这三个孙女如何?” 顾大人满头是汗,都是深闺小姐,他哪敢评论,尴尬道:“伯府的小姐们自是处处都好。” 季国公哈哈大笑:“贤侄,你是长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实话与你说乘风那孩子我早看上了,想让他做孙女婿,老夫也说过要给他做媒的话,他说要听父母之命。现在你来了,正好和你说” 顾忠贤再不敢坐着了,忙站起身深施一礼:“这怎么敢,犬子实在不敢高攀。更何况犬子婚事已定,初十便要完婚,下官就算想做这美梦,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贤侄快坐,这有什么,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婚事已定,结便罢了,老夫不在乎这些个虚的。 不过是喜欢乘风,想着让他成为自家孩子。我那个三孙女,还算过得去,刚才敬酒的那个叫景华,是子林的三女,最是聪慧,若还能入得了贤侄的眼,给乘风做个贵妾不就得了。” 顾忠贤刚坐下被这话吓得又站了起来,头上的汗更是止不住了。 虽之前有云嫣的提醒,可怎么也没想过国公爷能让孙女给自家做妾,忙退后一步深施一礼:“国公爷这话,打死下官也不敢接。犬子是什么样的身份,我顾家又是什么样的门庭,哪敢攀了伯府的门庭,更别说什么妾不妾的,国公别拿下官父子打趣了。” 第233章 无限春光 国公爽朗大笑:“贤侄快坐,你可真不如你儿子,这还怎么吃饭,哪来的这么多说法。快坐回来。” 顾忠贤又回席上,这回连筷子也不敢拿了。腿都有些哆嗦,只听道国公爷问:“也没听乘风提过,不知你给乘风定了哪家的千金,初十便要成亲怎么也不给老夫送张喜贴?” 顾忠贤只能把和季伯爷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又道:“国公,实在是事出突然,我也没来得急提前和犬子细说。” 季国公又笑,笑得顾忠贤都有些发寒,季国公笑道:“那不是正好,也算双喜临门了,这样,既然你们娶妻都不办酒宴,纳妾更是不必。 一月前有道士给老夫算过,说是老夫一月后会有喜事,能助老夫十年的运道。这不是正应了道士的话了吗?现下正好一月,贤侄便登门了。 如今择日不如撞日,贤侄今日就把景华带回去,到了家里敬杯茶就是。名份不打紧,老夫的孙女,我相信贤侄不会薄待了她,乘风我更是信得过。” 不待顾忠贤再站起,国公一把压住了他的手臂,也不等他再推辞又道:“贤侄不用再推了,只要不是看不上我家景华,也不是嫌弃老夫就行。 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何况之前乘风也说过全听贤侄的。如今你做主便罢。孙女能得个合意的女婿我就满意,其它都是虚的。有老夫的帮衬乘风的前程也不用担心,他们过得舒心就成。” 顾忠贤还想再推,国公爷却另起了话题:“对了,贤侄还没去吏部报备?吃完了饭,老夫陪着你一起去,那些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老夫怕他们慢怠了贤侄,推东阻西的也是麻烦。 有老夫在用不了多长时间,老夫还能带着贤侄拜访几家老兄弟,于贤侄和乘风都好,顺带着也送送喜饼,两桩喜事都不办,喜讯总得传传。 顾忠贤还想张口,国公爷已经不再理他,转对儿子道:“子林,你这当岳父的得多忙忙,也不能亏待了乘风和景华,她们姐妹的嫁妆,为父都准备了一份,你去国公府拉一下。另外你也给备的厚些,咱们家姑娘不能让人笑话了去。轿子也备的好些,反正乘风娶妻也不办,也压不了少夫人。 等为父和顾大人返回来,为父亲自送景华出嫁。” 这话里软硬兼施,根本不给顾忠贤推辞的余地,一顿饭,两个做父亲的都没机会表态,国公爷一人就把事给定了下来。 伯府李氏的眼线更多,厅里的事刚定下,李氏的亲信快马来李府报信,只可惜一切都晚了,伯府人到李府时,李氏已经去寻女儿了。 春药到了锦云的手里,李氏把侄子骗去了偏院,午宴没见到李俊朗和景云的身影,李氏明白事情成了。掐着时辰,估计二人正是情浓之时。装着寻女儿,叫了嫂子带了众仆妇入后院寻找。 偏院门边早安排好了慌张的丫鬟,引起了一众人的注意。众人起疑进了偏院,听屋里有女子的呻吟声,全都变了脸色。 李氏不顾一切的去推门,没想里面连门闩都没插着,李氏刚伸手门就大开了。 眼前的一切,吓坏了众人,有胆小的丫鬟惊叫出声,赶紧背过了身子。 李氏脸色煞白险些晕过去。景云浑身赤裸的在床边呻吟,动作丑态百出,显然是失了神智。 而屋里有两个男人,其中没有李俊朗,这两个男人似也有些神情恍惚,一个已经倒在地上,另一个强自坚持,所幸两人衣冠倒还整齐。 门外惊呼声一片,立时又引来了守院子的婆子和家丁。李氏疯了一样进屋把女儿用床单捂了起来,但消息已经捂不住了。 景云神智不清,力气却大得很,痛苦呻吟着不肯让娘亲抱着,李氏控制不住,家丁不知什么事已经冲了进来,不小心看到了无限春光。 被惊呆了的舅母这时才反应了过来,忙命婆子们去帮李氏。一通的折腾,终于把景云制服,有人赶紧去请了府医。 一片忙乱中,江肖尚有神智,把拦路的人踹倒,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冲了出去。 到了院中,没人敢拦着江肖。今日府里人多,这边闹了起来,人群纷纷聚了过来,有人认出了江肖更不敢拦。 江肖趁着神智尚清,找到了自己的马,翻身上马直奔国色添香,他已经知道自己怎么了,处理这种药,大夫肯定不及国色添香。 幸亏他中的药不多,路上用刀划破了肌肤,强自保持着清醒,到了国色添香,已然有些把持不住。 恰巧春娘在扶栏看着天外飞仙,见江肖的样子,发现了不对,让人把他扶进了千香院。 李妈妈仔细看过,这药与添香楼里的没办法比,江肖中的又不多,一剂药下去,不到一刻钟药效全解,江肖感觉神智渐回,体力也在慢慢恢复。 卫锦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过了最初的慌乱,有人认出了卫锦,没人敢拿他如何。 可惜他昨夜刚中了添香楼的药,药虽解了但身体也被折腾的不轻,不想没隔多长时间又中了春药。 这药虽没有国色添香的霸道,量也小了很多,可也经不住如此频繁的折腾。 府医过来看出是中了春药,但他解这种药的办法,只有让男女相合,或是冷水泡澡,再吃些清凉的药物,并不懂其它解法。 李氏自不肯让任何男人动女儿,景云被泡进了冷水桶。卫锦无法行男女之事,只能又被扔进了冷水桶。 景云身子娇弱,哪经得起如此折腾,卫锦是雪上加霜,人已经陷入昏迷。 眼见得二人要挺不过去,李氏都在下狠心,挑个好些的家丁,来解决此事。 幸好江肖返回,把解药也带了回来,二人总算是得了解脱,但病上一场却是肯定的了。 经此一闹,李府的寿宴算是成了笑话,景云的名声也没法要了。 第234章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屋子里的景云痛哭失声,表哥走了,这药半点作用也没有,自己已然舍了脸,可还是落了这么个结果。 顾乘风的名声远的不说,刚刚发生在京城里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二哥亲眼看到,四个人生生被拖成了一半,又扔到了城外喂了野狗。 那该是个什么样的恶人,嫁了他哪里敢想。更何况自己的爷爷和大伯还有心杀了自己。 可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悲伤中又看到那一壶茶,这算是什么药,就算表哥没等药效发作就走了,那自己呢,到现在一点效果也没见到。 一股狠劲上来,景云把气撒到了那茶上,恨恨的又倒了两杯喝了下去,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又喝了这茶,当时只是气急了。 茶喝了进去,再想起爷爷悲从中来,那可是亲爷爷,怎么这么狠,全不把自家孙女当人看。 越想越气,不由骂出了声:“你怎么不死,你怎么还不死,怎么没人去杀了你,杀了你就好了,你去死。” 骂到后来就只剩了两句:“杀了你就好了,你去死” 卫锦进院便听到了骂声,若是平时卫锦自然会避开,可现在的卫锦,早没了理智,王爷现在生死不知,李少恒连个影子也找不到,屋里还直骂:“杀了你就好了。” 卫锦一脚便踹开了房门,身后的江肖有些着急,这是李府,怎么说也是个四品少卿的府邸,无缘无故的来闹事,怎么可能不惹麻烦。 江肖忙上前一把拉住了卫锦,门内的锦云被吓的缩到了床角瑟瑟发抖,连叫都叫不出来。 卫锦被江肖一拉,也恢复了点神智,但没有退出,此时的卫锦已经很累,一夜的折腾,加上添香楼里的药,让他感觉精疲力尽。 见桌上有茶,一屁股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下去。江肖生怕卫锦发疯也跟了进来,反正也进来了,他也累,顺手也喝了一杯,卫锦紧接着又是一杯。 两杯茶喝下去,人也稍冷静些了,也觉得自己过份了,这女子也不知是府里的什么人,真闹起来,别说找李少恒,自己出李府怕也不容易了。 江肖看卫锦冷静些了,忙着又安慰那姑娘:“姑娘别怕,我们二人走错地方了,这就出去。” 二人想走,在床边的姑娘此时却不那么怕了,脸红了起来,显得很痛苦。这下二人都慌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很快姑娘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江肖觉得不妙,催着卫锦快走。 可卫锦根本迈不开步子了,痛苦的蹲了下来,江肖忙着去扶卫锦,姑娘冲了上来,要撕扯江肖的衣服。 江肖一推姑娘向后倒去,依然痛苦挣扎着想要出门,却控制不住自己反把门给关上了。 这下江肖更急了,这要是让人撞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可正慌乱间,自己也感觉出了不对,灼热感袭来,江肖忙放开了卫锦,任卫锦倒在了地上。 姑娘更是痛苦不堪,又一次扑了上来,被江肖一推倒在了床边,姑娘不再起身扑,而是呻吟着把自己的衣服都脱了下来。 江肖正想独自出去,门却被人推开了,接着就是各种呼喊哭骂声,江肖再顾不得许多夺路而逃。 顾府的接风宴吃了个没滋没味,接风的酒宴很是丰盛,却只剩了些女人,男人一个也没在家里。酒席摆在了明月阁的正厅。这里现在是顾夫人的居所。 现下有资格坐着的只有夫人和少媛,可这一桌的酒席也不能只坐两个人,顾姨娘因此得了个座位,玉雪也被让了坐,桂芝和金秋本来没什么身份,可现在夫人最大,夫人让坐,二人自然有了座。 碧莹,碧玉和云嫣都得近前侍候着。 顾夫人自然是众星捧月,人人都敬着侍候着,可心里的滋味却是有口难言。 这次来,一心要把桂芝和金秋给安排好了。可现在呢,少媛明显不肯接纳桂芝,而江肖又纳了妾。 江肖是她看着长大的,一直跟在三郎身边,任三郎如何胡闹,江肖一直没传出过坏名声。三郎待他如兄弟,银钱上江肖不可能缺了,身边却从没有过女人。 把金秋托付江肖顾夫人自是放心。但现在江肖纳了妾,定是心里喜欢的,那金秋能不能得了宠爱就是两说着了。 何况江肖早已不是顾家的奴仆,虽然此次老爷因着要补偿金秋,终于肯帮着说话,但顾夫人心里也没十分的把握。毕竟都是一起长大的孩子,十几年了也没见过江肖对金秋有意。 现在已经逼过少媛,却没能让她把茶喝了。老爷和儿子的态度明摆着,少媛就是他们的心头宝,动不得。桂枝的事一拖再拖,那父子都无意让她进门。 对江肖她更无把握,江肖现在是朝廷的官员,且比老爷的官位都高。 认旧主,就给她几分面子,不认自己能又算是什么。如今把两个孩子带来了,却处处有心无力。 少媛也是强撑着的欢笑,决定嫁给三哥的时候就知道三哥不会只自己一个。顾家的家风本就与自家不同,何况三哥的性子也不是专情的人。 可知道和能接受是两回事,对后宅的争斗她没见过,但听过不少,心里实在害怕。 自己不想管也管不了三哥身边有多少女人,但她希望后院里不要有太多的人。 接受了慧婷是万般无奈,好在慧婷是好的,她甘愿做了云嫣。三哥把她的身契也给了自己,自己心里总算有个安慰。 如今又来了个桂芝,一回被自己挡回去了,下一回呢,三哥真松了口,自己又当如何。 原也知道有这么个人,但三哥对她全不在意,只是顺口一提。却不想还有这么大个孩子,这让少媛有苦难言。真纳进来个带着孩子的,让自己如何自处。 顾姨娘得了坐位还不如不得,她硬可如往日般站着侍候。现在她一点吃饭的心思也没有,从知道这次来要带着桂芝和金秋,她的心就没安稳过。 第235章 立规矩 三郎和江肖三年没有回家,顾姨娘暗自流了多少泪。 两个孩子在外拼生拼死,终于闯出了自己的天地,如今身边都有了合意的人。顾姨娘当然高兴。 但桂芝和金秋的到来注定要给两个孩子添堵,自己却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玉雪上午已经从姐姐口中知道了金秋的事,心里一直堵着,当初想争妻位,也明白是一种妄想。可想法就是这样,你从不曾有没什么,一旦有了便再除不去。 相公待自己好,也明显支持自己。暗地里玉雪高兴无比。已经看到了希望,努力的在学。但结果呢,终究是一场空。 桂芝坐在这里连头也不敢抬,生怕一个忍不住掉下泪来。孩子还在肚子里,表哥就走了,三年了一面不曾见到,生了个儿子她心里高兴,本以为能让自己得个名分。 可一封封书信里,表哥对自己和孩子一句不提,似没他们母子,姑姑多次催促,表哥也给回信,却从不肯回应姑姑的催促。 如今不止自己没名份,害得孩子也连顾都不能姓,连个正式的名字也没有。本以为这次见面,会有个结果。可表哥的面还没见,少媛等于是一口给回了。 这个还没进门的小姑娘在顾家是什么地位,桂芝是清楚的,连姑姑也奈何不得。 现在姑姑要自己讨好少媛,但讨好一个人哪那么容易,自己身份本就尴尬,少媛除了客气不肯多给她一个眼神。又怎么去讨好。 金秋偏坐到了玉雪的下首,对于这样的座位安排,她明白没错,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贴身的丫头,干娘让自己坐了,本就是一点规矩也不顾了。自己哪还有资格坐到玉雪的上首。 十六年了,在顾府只能依靠着干娘,好在干娘对自己是真的好。自小与少爷和江肖一起长大,她一心的喜欢着江肖,只是等到她及笄,江肖却不知身在何处。 本来干娘要给自己寻人家的,可自己对肖哥哥还心存挂念,求着干娘稍等等。不想这一等,等来的却是老爷要自己把身份给让出去。 没有给她一点选择的机会,身份就这样没了,自己成了个丫鬟,再想寻人家就和以前全然不同了。低嫁心有不甘,暗地里流了多少的泪。 幸好干娘还肯管她,求了老爷替自己做主,向肖哥哥提亲。得知老爷答应了,金秋无比高兴,有老爷说话,肖哥哥定是能答应的,自己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但到了京城,才知道江肖纳了妾,虽然只是个小丫头,但肖哥哥的性子她哪能不知,哪里肯多看女人一眼。如今纳了就该是心尖上的人。那自己嫁进来,哪能比得上这个小姑娘。 一顿饭安安静静的吃完,桌上全是笑脸,却没有一张是发自真心的。 席散人走,丫鬟们想过来收拾,顾夫人身边的刘妈妈却留了下来,阻止了丫鬟。 笑着对云嫣和碧莹,碧玉道:“三位姑娘,过去这府里没主母,一些规矩大概也没和姑娘们讲过,倒怪不得姑娘们。 如今夫人来了,规矩自该立起来,三位姑娘是少爷身边的人,自是不同的,主子们吃过了,该是姑娘们用饭,等姑娘们吃过,奴婢们会收拾了拿到下面去吃。” 这种规矩三人是知道的,本也是大户里的常事,只是顾府之前没女主人,只公子一个也就不在意这些。如今这是要立规矩了,三人都道了不是,坐下来用饭。 刘妈妈笑着退了一步随着夫人走了。 碧莹碧玉心下难受,成通房时媛姑娘说的清楚,她们的身份只能如此,不会被抬,生了孩子也不能自己养。 可纵是如此二人也是乐意的,能跟了公子是她们不敢想的。虽孩子不能自己养,连声姨娘也听不到,可总是能见到的,孩子身份高贵,自己衣食无忧。二人是满足的。 但如今一样的通房,云嫣有机会做了姨娘,而自己只能一直通房,二人心里如翻了五味瓶一般,说不出什么滋味。 如今府里又开始立规矩了,她们得吃主子剩下的。本也知道会有这种规矩,但坐下来吃是另一种感觉了。以前别说吃的很好,就算是清粥小菜,总是热的,可现在是半凉的。 这样的吃法不是一日,而是日后都要如此了。做个普通的丫鬟,虽忙累,能吃到主子剩饭的也得是有头脸的。可总能拿下去热一下,也是众人一起吃的。与这样主子走了,自己坐下来吃,感觉总是不同。 云嫣没有去动菜,只吃了一碗米饭,妻妾有别她当然懂,也是有准备的。可看到顾姨娘不知为什么总是心里不舒服。 顾姨娘从进门只静静的站着,一言不发,像这个人不存在。 妾没坐的资格,也没出口的资格,顾姨娘把一切做的很好,严守着规矩,却让云嫣觉得有什么堵在了心头,说不出,也想不明白。 用过饭,云嫣先起了身:“二位姐姐慢用,我去江姨娘那边了,姐姐们下午要出去吗?要出去我早些回院里。” 碧莹碧玉全摇了头:“我们不出去,妹妹自便。” 云嫣出了院门,见丝蕊在不远处揪树叶,地上好多半片的树叶,该都是被她揪的。 云嫣走了过来,丝蕊听到有人靠近,赶紧抹了泪,可动作被云嫣看到了。 丝蕊抬脚想走,云嫣喊住了她:“丝蕊,你等等。” 丝蕊没回头,没好气的道:“干什么?” 说话间云嫣走了过来,到丝蕊面前,见丝蕊眼里稍有些红,拉了丝蕊道:“姐姐,我有话想与你说,我们找个地方好不好?” 丝蕊甩开了云嫣的手:“别拉拉扯扯的,没时间,我要去春风居。” 云嫣盯着丝蕊的眼睛:“姐姐不高兴了,是因为喜欢公子对吗?” 丝蕊脸上一红,怒瞪着云嫣,左右看看近处没人,生着气道:“是又怎么样?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云嫣笑笑:“我没资格问姐姐,所以才想和姐姐说说话。” 丝蕊依然没好气:“想说什么,你直接说。” 云嫣苦笑道:“原是有好多想说的,现在没了。只想和姐姐说一句,能有资格,还是让自己有资格的好,为什么非想着办法苦自己。 公子无意中和我说过,你和少媛是一样重的,只是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妹妹。 我没资格劝姐姐什么,只想提醒一句,现在公子很忙很乱,要处置的事太多,姐姐在他心中很重,别在这个时候让他分心为难。” 云嫣说过,笑笑走开了,丝蕊又拽下一片树叶,却有些扯不动了。刚见娘回去了,丝蕊心下烦乱,想着要不要去找娘,让娘帮着说句话。 媛姑娘不安排,娘说了话,少爷会要了自己的。自己的要求也不高,哪怕只是像碧莹、碧玉也好。 可小夫人这话像是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想要做什么。丝蕊想追上去责问几句,脚却抬不动了,小夫人说的没错,现下少爷是很忙,自己不该添乱的。 不止是追小夫人的脚抬不动了,连去春风居的脚也抬不动了。 第236章 景华出嫁 顾老爷随着国公爷到了吏部报备,吏部有很多外调官员在排着队焦急等待。 吏部堂官听国公到了哪敢怠慢,顾大人的事情立时就给办了。 接下来是各处的拜访,顾大人没想到拜访竟是送喜饼的,送的是顾乘风与季景华二人的喜饼,只讲两家结了连理,多了一句不多说。 权贵们纷纷出迎,对官位远低于自己,且刚刚上京的顾大人个个客客气气,一份份喜饼送出,各家不停的道着喜。贺喜的礼品纷纷送到了顾府和伯府。 半日一刻未歇,终于等到国公像是有些累了,这才转回了伯府。 伯府门前已是不同,一辆辆拉嫁妆的马车见头不见尾,通红一片。府门也是张灯结彩。 一顶大红花轿停在府门外十分的招摇。到现在米已成粥,顾老爷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了。 国公一脸的笑意:“贤侄,老夫看这也准备好了,你先回府准备一下,稍后花轿就会送到府上。” 晚上纳妾是常理,且纳妾没有接亲的规矩。国公没以势压人,让顾老爷先回了。季家按规矩送花轿过去。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顾老爷只得应下,转了回来。 伯府内各处都是哭声,李氏不知该如何了,一场虚惊却弄的女儿的名节尽毁,到现在人是回了府,可发了高烧,人只呆呆的一言不发。 回府后请来了大夫,一个更大的打击让李氏险些昏倒。 景云先是中了春药,又被浸到了凉水里,偏今日她的信期也到了,凑到一起,日后景云怕是不能生育了。 刘姨娘一日之间,经历了大喜大悲,女儿终究没能躲得过去,且今日就要出嫁,看着女儿那一身粉红的嫁衣,刘姨娘浑身发软,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解。 景华一片茫然,之前知道自己不用嫁了,无比欣喜,却不明白为何还有一丝失落。 转眼又得上花轿,不管是因着姨娘,还是自己的内心都是不愿和惧怕的,可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又有了一丝向往。 爷爷给的嫁妆着实不轻,爹爹也又添了无数。仆从给了二十多个,景华却不想带着,就算带两百个过去,也护不得自己一分一毫,反还得受爷爷的牵制,那又何必带着。 她只想带自己身边的雨杏,别人一个不要。可姨娘求着她把崔妈妈带着,她没有办法拒绝。爷爷派来的思念也是非带不可。最后定了这三个人。 景正是怎么劝也不肯送嫁,还闹着要和爷爷理论,两个妹妹,一个名节尽毁,一个于人做妾。景正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季伯爷逼得急了,出手打了儿子,没想景正怒骂了父亲,怪他愚孝,不护妻女,枉为人父。这样的家他不愿再留,也不屑再留,一杆银枪一匹马。怒而离去。 女儿一个痴痴呆呆,一个含泪上轿。儿子在父亲和自己的面前骑马而去,不曾回头。季伯爷只觉得胸前发闷,喉头发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季国公不看儿子一眼,命景远送嫁。 伯府的花轿起了,鼓乐之声震天动地,见头不见尾的嫁妆车辆红通通的一路向顾府而来。天色已暗,但路上还有不少的百姓。 一路喜糖喜饼铜钱干果撒了无数,引得百姓围抢,热闹一片。 顾老爷回府,一大家子又聚在了正厅,顾乘风和江肖还是没见人影。 顾老爷把季家女儿要来的事情说了,夫人着实发愁,身份这么高的贵妾,日后要如何待着。 国公府的孙小姐进门,少媛的身份还怎么瞒得下去。 顾老爷对着少媛尽是愧疚,不知如何解释, 上午还说儿子的家事他不会插手,傍晚就给儿子纳回一房贵妾。妻未进门,妾先入了府,这是自己在打脸。 幸好少媛年纪虽小,却十分的懂事,起身深施一礼:“叔父不用如此,京中的事本就复杂,少媛懂叔父的为难。只是侄女现在一未进门,二得瞒着身份,不方便见季家的小姐,侄女就先告退了。日后的事情,咱们一家子再议。 少媛说了一家子,顾老爷明白她是明理的,没有生自己的气,况且说的全在理上,只好让少媛避开了。 锣鼓声很快传进了府里,这是花轿到了。少媛避开了,现在没有身份合适的人去接亲,只能让玉雪帮忙。 玉雪带着一众人开了侧门,接季小姐入门。景华没摆驾子,很合着规矩的在府外下了轿,一身粉红嫁衣没有盖头,从侧门入府。 人入了府,府门一直不能关上,一抬抬嫁妆见头不见尾,看不出要搬多长的时间。 送妹妹为妾,景远心里虽不痛快,但得过爹爹的吩咐,压着脾气。 顾家这样接妹妹入府,是依着常礼,他也无话可说,再不高兴,也只能跟着从侧门入府。 贵妾可以给老爷夫人敬茶,顾家夫妇端坐正厅,喝过了茶,顾夫人给了景华一枝金钗。” 纳妾礼仪并不繁琐,敬完了茶,就算进门了,等三爷回来再敬三爷,主母进门补一杯茶就可以。 景华敬完了茶,坐到了侧边,等着三个通房敬茶。云嫣与碧莹碧玉跪了,从丫鬟手里接过了茶。 之前的一切都很顺利,季三少虽沉着脸,但没说什么,可等三人要敬茶,景远出了声:“等等,另两位姑娘的茶,我妹妹自然喝得。” 说着手指向了云嫣:“可这位姑娘的茶还是罢了,我季家的姑娘干干净净,不愿惹了一身脏。” 这种话出来,茶是没法敬了。顾老爷被强逼着给儿子迎回了贵妾,心下本就不快,再忍不住,脸沉了下来。 强压着怒火道:“两家结亲你情我愿,顾家是高攀了,可也不是我强求来的,怎么惹出了贤侄这般言语。” 景远向顾老爷施礼:“叔父海涵,小侄绝没有对顾家不敬之意。 只是对这女子,小侄实在是不能容她接近我妹妹,顾家能容她与我无关,只希望让她离我妹妹远些。” 第237章 景远闹事 气氛一度凝结,景华此时面色平静,起身拿过了云嫣手里的茶,一饮而尽,把一个荷包赏了云嫣。一句不言又坐了回去。 顾老爷张开的嘴,又闭上了,哥哥无礼,总算这个妹妹还有些分寸,茶都喝了,再说什么都是多余了。 顾夫人尴尬笑笑:“贤侄,今日是你妹妹的大喜日子,别扫了她的兴,有什么话,等今日之后再说不迟。” 景远起身,瞪向景华说不出话来。 碧莹碧玉为了难,这是该继续敬茶,还是不动。 顾老爷见景远还是不肯罢休,喝了口茶,重重的放下了茶杯,阴沉着脸道:“这女子是三郎身边的人,是我顾家认了的。贤侄话已出口,不妨说个明白,这女子如何污了令妹。” 景远施礼:“叔父,这女子出身娼门也就罢了,既然赎了身,顾家也容了她,娼女从良入府不是稀奇事,自没什么。 可谁听过从良的姑娘,还时常回青楼,打卖下人,逼良为娼,在青楼里过夜。样样做得出来,这样的女子我妹妹可招惹不起,小侄也不愿妹妹惹一身的脏,所以求叔父别让她接近景华。” 这话一出满室皆静,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顾老爷有些发抖,瞪向了云嫣:“季公子所言可是实情?” 云嫣转向顾老爷跪着,说不出一句话,景远句句是实,怎么辩驳。” 玉雪再忍不住忙跪冲出跪倒:“老爷,不是这样的,这些事是有,可小姐也是被逼的。” 景远大笑:“小姐,好一声小姐,我倒是忘了,还有你这么一位。 江姨娘,你年龄小从了良做了妾,好好过你的日子不好吗?偏还恋着这种旧主,我真替江大人担忧。” 顾夫人惊得起了身,却没说出话来,她问过了,玉雪是良妾,如今怎么说出了玉雪从良的话。 玉雪怒瞪向了景远:“我如何与你无关,用不着你来说嘴,我和小姐是从青楼里出来的,可你季府女子又好到哪里去了,脸上没妓字的就都是清白的吗?” 云嫣忙堵了玉雪的嘴,有些话出口命怕得没了。 景远被这一句堵得羞愤交加,再不能那么理直气壮了。派去杀云嫣的四人是他的得力属下,本认为万无一失,没想四人落了个尸骨无存。 景远把账记到了云嫣头上,今日见到云嫣不由火冒三丈,本想出口恶气,现在弄得下不来台。 他真和玉雪继续吵下去,吵输吵赢,脸都丢尽了,爷爷养府妓满城皆知,可与府中女眷分割的清清楚楚。谁敢把季家女眷与府妓混为一谈。 景远气极,不由向前跨了一步:“你个娼妇,敢如此辱我季家” 话没说完,一条鞭子向景远袭来,景远虽无准备,但一身的功夫手急眼快,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丝蕊向前隔在了玉雪和云嫣的身前,向着景远施了个礼:“季公子,这是顾府,不是你季府,你还想对江姨娘出手不成?” 景远气得脸色通红,他是向前了一步,可还不屑对玉雪出手。如今丝蕊出了鞭子,他想说也说不清了。 都闹到了动手的地步,景华没办法不出声了。站起了身向景远施礼:“三哥,我入了顾家门,是顾家的人,不管三爷带了什么样的女人回来,是顾家的事。 三哥替我撑腰,妹妹领情了,只是现在无人欺我,还请三哥不要管别人家事。” 几句话出口,堵得景远更是无话可说,指着景华道:“好,好,你是顾家人了,三哥管错了,三哥这就离开顾家,你好自为之。” 说完景远甩手羞愤而去,好好的送亲不欢而散。 顾老爷顾不上气愤而去的景远,依然盯着云嫣:“刚才季公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玉雪跪爬两步:“老爷” 顾老爷瞪向下人:“把江姨娘扶到一边去。” 婆子过来把玉雪扶到了一边,强按在了椅子上。 云嫣磕头:“回老爷的话,季公子所言句句属实。” 顾老爷气得砸了茶杯:“来人,把这贱妇拖下去,乱棍打死。 津州带来的家丁刚想上前,丝蕊长鞭出手:“谁敢过来,问问我的鞭子答不答应。” 下人呆在那里看着老爷,丝蕊转身跪下:“老爷,丝蕊受了少爷的命,要护着云嫣姑娘,丝蕊活着,云嫣姑娘便不能死。现在没人能动云嫣姑娘,等少爷回来,老爷再一并把丝蕊罚了。” 顾夫人拍了桌子:“大胆,丝蕊,你是顾家的奴才,老爷的话也敢不听。” 丝蕊磕头:“夫人,少爷早放了丝蕊的身契,丝蕊不是奴才。丝蕊肯侍候少爷是少爷的奴婢,少爷的话奴婢不敢不听。” 顾姨娘眼见得事情要闹僵,丝蕊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哪里能舍得,丝蕊如此相护,眼前这孩子定是儿子在乎的人,她没法不管。 向前几步挨着云嫣跪了下来:“老爷夫人息怒,老爷夫人看这孩子是季公子口中的那等恶妇吗? 三少爷是有些胡闹,可从来都是有分寸的,他哪里会容如此不堪的女子在身边。 这孩子或许真做了这些事,但求老爷夫人给她个解释的机会,婢妾觉得她不会无故如此的。” 云嫣抬头看向顾姨娘,四目相对顾姨娘眼中全是慈爱,顾姨娘从来到府中,不曾多言,如今肯为自己下跪求情,让云嫣有着说不出的亲近。 这时门边传来一个冰冷声音:“放开江姨娘” 婆子们回头,见江肖站在门边,吓得赶紧放手。玉雪擦了把泪,叫了声:“相公” 忙上前两步跪了下来:“相公求你救救小姐,老爷要打死她。 江肖上前两步扶起玉雪,脸色阴沉。 江肖忙了一天一夜,眼底有些发红。没和玉雪多说,上前两步又扶起了顾姨娘:“姨娘,您先起来,有事慢慢说。” 顾姨娘起身,江肖跪地磕头:“江肖见过老爷,夫人” 顾老爷见到江肖,尴尬的露出个笑容,虚扶了一下:“江肖快起来。“ “谢老爷,夫人”。江肖谢过起身,转身又跪了下来:“江肖见过姨娘。” 第238章 我去买两坛 顾姨娘一脸的笑容却是两眼的泪水,弯腰扶起了江肖,慈爱的看着这孩子。 这也是她拉扯大的孩子,教着习武练字,看着一点点的长了起来,江肖私下里都是喊娘,如同亲子,三年未见,江肖又壮实了些,让她怎么也看不够。 可现在没法和江肖多亲近,只得擦了擦泪,又退到了一边。 江肖又向顾老爷施礼:“老爷,我回府时见外面在搬嫁妆,听说少爷纳了贵妾,江肖向老爷道喜。” 顾老爷脸上一红,尴尬的让给江肖看座。来京第一日什么都没干,先给儿子弄回个贵妾,老脸上实在挂不住。 江肖坐了继续道:“昨夜遇上了急事,没办法回来迎接老爷夫人,也没给二老接风,正好晚上有喜事,江肖陪老爷喝几杯。 顾老爷满脸羞臊,也顾不上提刚才的事了,赶紧得把话岔开,点头道:“好,这亲结的仓促,也就不请客了,咱们一家人总要庆祝一下,席面命人去定了,你是得陪着我喝几杯。三郎没和你在一起吗?怎么他没回来?” 江肖恭敬道:“回老爷的话,少爷昨夜就与我分开了,现在哪里我也不清楚。不过晚上应该会回来。” 顾老爷尴尬的笑:“公事要紧,不碍的。” 江肖笑笑看向云嫣:“小夫人这是怎么了?” 小夫人,顾老爷听这称呼不由又有些恼怒,儿子的小夫人没一百也有几十,都是对青楼女子的称呼,看来果然是没错。 顾老爷哼了一声:“今日有喜事,先不与你计较,来人把她押下去,严加看管。” 丝蕊只能跪着退了两步,给过来的家丁让出了位置。要小夫人的命肯定不行,但押起来,她不敢管。 江肖起身施礼:“老爷等等,进门之前,我听了几句闲话,季家公子口出恶言,对玉雪无礼。我已经派人去追他回来。事情和小夫人有关,还烦小夫人稍等等,等季公子赔完了礼,小夫人再走不迟。” 家丁退了下去。顾老爷忙问:“你派人去追季公子了。” 江肖再施一礼“是,估计很快人就回来了。现在季顾两家有亲,老爷若担心对顾家有影响,江肖带着玉雪到府外处理此事。” 顾老爷无语,江肖被儿子带了这么多年,脾气多少有点像了,人已经去追了说什么都晚了,在府内和在府外有什么区别。 说话间人真的被追了回来,两个护卫和景远一同进来,看样子没经过打斗,顾老爷的心稍放下了些。 景远进门,向江肖抱了下拳:“江大人,拦我回来有什么话说?” 江肖冷笑:“季公子,玉雪是我的姨娘,好好的在府里不曾招惹季公子?你上门辱我妾室,总要有个交待?” 景远冷笑:“江大人,这么多人在这里都听得到,敢问我哪句话辱了你的妾室?” 江肖点手唤了一个小厮过来:“小东子,帮着季公子回忆一下。我再来告诉季公子哪句话不该出口。” 小东子上前,学起了之前景远的话,这一学景远有些愣住了,这人是口技高手,把他的语调都学了个十成十,学女人的话也十分相像。 他不能再让这人学下去了,被那娘们儿骂了一次不够,再让这人学出第二遍,岂不是更丢人。 赶紧喝止:“住口,滚一边去。” 小东子特别听话,让来就来,让滚便滚,直接走开了。 景远又向江肖道:“江肖,你别欺人太甚,明知道这里没你姨娘什么事,何必如此。” “没我姨娘的事,季公子便不该说出那种话来。我的姨娘轮不到季公子来教训。” “教训不敢当,我说的全是实话,江大人想怎样?” “不怎样,你说的是实话,我姨娘也没乱说,娼妇这两个字江肖担不起,看在季姨娘的面子上,你赔了礼这事就算过去了。” 景远一脸的不屑“我给她赔礼,江大人想多了。” 江肖淡淡一笑,季公子不肯赔礼便罢了,话我已经说过了,出了顾家的门别怪江肖无理便是。” 江肖说完又坐了回去,把玉雪叫到了近前,安慰起了玉雪,再不理景远。 景远被晾到一边,哼了一声,转身又走了。 江肖替玉雪擦了擦泪:“好了,今天是少爷的大喜日子,你哭哭啼啼的算怎么回事。 又起身向顾老爷施礼:“老爷,我知道一家酒坊的酒不错,我去买两坛,席上多敬您两杯。 顾老爷知道这是要出事,忙拦了:“江肖,你先随我过来。” “老爷,天色不早,一会儿酒坊便关门了。”酒买回来江肖再听老爷教诲。” 顾老爷刚想再拦,门边又传来一个声音:“那还不快去,多买两坛。” 江肖回头,是少爷回来了,一身的风尘,能看得出这是没少了跑路。 “是少爷,我买八坛回来,让您喝个够。”二人相视一笑,江肖大步而去。 丝蕊玉雪和云嫣总算松了口气。顾乘风大步而入,直接到了云嫣近前柔声道:“没吓到?。” 云嫣摇头:“奴婢没事” “嗯,你先等等,相公会给你个交待。” 云嫣不敢接这话,赶紧退到了一旁。 顾乘风又看一眼空着的椅子,向顾姨娘施礼:“姨娘请上座。” 顾姨娘看着儿子,喜得眼泪直流,摇了摇头:“我站着便好,三少爷快给老爷夫人行礼。” 顾乘风又说了一句:“姨娘请上座” 顾姨娘知道儿子的脾气,左右为难。老爷轻咳一声:“顾姨娘快坐。” 看顾姨娘还是犹豫顾乘风补了一句:“姨娘,这是京城顾府。” 顾家夫妻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顾姨娘再不敢犹豫,赶紧到了椅旁,把椅子向后拉了拉才坐下。 顾乘风不再勉强俯身跪倒,其它人也都随着跪了:“儿子给父亲,母亲,姨娘问安。没能亲自接爹娘,姨娘进府,还请恕罪。” 三人看着这一身的风尘,都很心疼。夫人赶紧虚扶:“三郎快起来。 第239章 我今日也要进门 顾乘风起了身,夫人喜的双眼含泪,也起了身,几步到了近前,上下的打量,见三郎眼睛发红,知道这是一夜未睡,再看看这一身的尘土,心疼不已的道:“好孩子,先别说话了,快去洗洗换身衣服。” 顾乘风笑了笑:“那娘先坐一会,儿子去去就来。” 夫人点头,顾乘风又向爹爹作了一揖道:“爹爹,儿子先去换身衣服就出来。” 顾老爷也是满脸的笑容:“快去。” 顾乘风回头:“云嫣,你随我来。” 说完又向爹爹施礼:“爹爹,云嫣的事,儿子待会儿会细秉,请爹爹暂时息怒。” 说完带着云嫣出了正厅。丝蕊不用吩咐赶紧跟了上去。 从进门到出门,顾乘风不曾看过景华一眼。 景华倒是淡然,雨杏差点掉泪。小姐也太可怜了,三少爷这是要做什么,小姐刚进门,他便闹成了这样,这让小姐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如今这位姑爷,怕是因此恼了小姐。他发完疯走了,罪还得小姐来受。 出了大厅,公子便拉了云嫣的手,云嫣没往回抽,羞涩的跟着快步而去。丝蕊还是觉得不舒服,恨恨的不敢言语。 转回公子的院子,丝蕊忙着打水,云嫣帮着公子把衣服脱了下来。 丝蕊放了三盆水进来,想了想还是退了出去,把门顺手关上了。 顾乘风看一眼关上的门,欣慰一笑,拿过毛巾自己简单的擦洗了一下,云嫣在一旁边紧着帮忙。 很快换洗好了,云嫣以为得快些返回去。哪料被公子一把搂住,抱到了床上,连亲了几口。 云嫣赶紧挣扎:“公子,这是做什么?快放开,前厅还等着呢。” 公子堵了她的嘴,在额上又是一吻:“不急,相公问你,是不是以为我心里只有少媛,纳你只是为了救你。” 云嫣不知这时候怎么说起了这种话,但泪却止不住,低着头不肯言语。 公子轻抚着云嫣的秀发,把人拥入怀中:“那就是承认了,三哥就知道你会如此想,今日得和你说个清楚。 慧婷,三哥心里有你,从你姐夫乱闯添香楼,你对付醉汉时,三哥心里就有了你,不是为了报恩,不是其它,是男女之情,是你进了三哥的心里。” 云嫣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顾乘风继续道:“三哥知道自己不好,我不是个专情的人,我承认,你和少媛不一样。但三哥是真心喜欢你,把你放在心上的。 之前宁可让你受罪也不想让你进门,不是心里没你,也不是怕伤到少媛,而是怕伤了你,顾姨娘你看到了,那是我生我的亲娘。 姨娘出身将门,一身的武艺,是难得的巾帼之才。我和江肖思蕊,最初都是她教的武艺。 这顾府不是我的,皇上另赐了我府邸。这是姨娘的赔嫁,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云嫣被一连串的话惊得反应不过来,呆呆的看着三哥,听着他讲。 三哥脸上满是无奈道:“她同你一样,是娘家受难时得了父亲的救护,一心跟了父亲。 这样的女子被后宅磨成了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我怕你也会如此。我怕毁了你,才不敢让你进门。 直到国公府里你的表现,和你处置思缘的手段,让我看出了你和姨娘不一样,你能护得住自己。这才敢要了你。” 云嫣双泪直流,一直以来心底的不安,彷徨彻底放了下来,紧紧偎在三哥怀里:“三哥,为什么忽然和我说这些?” 三哥接下来的话,更让云嫣即惊且喜“因为,李少恒回来了,之前我一直认定你是我的,我放心的把你放到任何地方。以为你一定是我的。 可李少恒回来了,我怕了,我怕他抢走你。我得把话和你说清楚了,如此就算他真抢走了你,我也要你清清楚楚的走,我要你知道我心里有你,是我留不住你,而不是不想留你。” 云嫣喜的紧紧的搂住了三哥:“三哥,只要你要我,我只跟着你,我哪里也不会去。我不怕,我不是姨娘,我不会被后宅磨平。我会一直这个样子,三哥别让我走。” 顾乘风把她从怀里推出,替她擦了泪,又轻吻了一下:“终于又肯叫三哥了,三哥委屈你了,我哪里舍得你。知道李少恒回来,你知道三哥有多怕吗?那一刻我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三哥实在是太怕了。 可三哥也知道比不过他,想留下你是三哥自私,可我实在不舍得放手。” 云嫣赶紧捂了三哥的嘴:“三哥,在我心里只你一个,你比谁都好,你能留我,我怎样都知足。” 顾乘风一把把云嫣搂入怀中:“三哥知道自己,我和李少恒没办法比。我和爹爹一样,见一个爱一个,给不了女人要的幸福。 也没他有本事,我费尽心机的事,于他却能干脆利落的解决。宣王爷快死了,或者已经死了,你再没危险了。夏香也无影无踪了,他利落的护了自己的女人。” 云嫣不敢相信她今天都听到了什么。 顾乘风又搂得紧了些:“你现在是慧婷还是云嫣都无所谓了,想去看外婆认姐姐,都可以了,只是别离开我,三哥真的怕。” 云嫣从三哥怀里出来看着他的眼睛问:“三哥,你从昨夜一直在忙什么?” “抢产业,抢资源,抢银子,抢路子,抢宣王的一切。三哥想尽办法得了宣王的信任,本就是为了这些,现在李少恒帮了我的大忙,我得赶紧抢。” 云嫣思索了一会儿:“所以国公爷这样急着嫁了孙女也是在抢?”。 “对,季国公是只老狐狸,他也看出了形势,还有仁王,之前为了你,我给他使了绊子,让他去给卫锦找麻烦。仁王死死的咬住了卫锦,如今反给了他机会。三哥现在得争到他们两个前面。” 云嫣在心里把这些仔细的梳理一遍:“三哥,帮我想办法,我今日也要进门。” 第240章 妾室茶 顾乘风紧紧搂住了云嫣:“云嫣,不怕后悔吗?三哥不能瞒你,李少恒做这件事情,可能是为了你。他应该知道了你的身份。” “三哥,李少恒为了谁和云嫣没有关系,你叫的是云嫣,纳的也是云嫣,云嫣的心里只有你。 三哥,不止你怕,云嫣也怕,我怕你不要我。答应我今晚也让我进门成吗?” 顾乘风无比欣慰:“云嫣,三哥知道你聪明,知道你是想帮我。可你得想清楚了真不后悔吗?” 云嫣又靠近了些:“三哥,云嫣不悔,我承认今晚进门是想帮着你,我不能让季家就这么得了便宜。可这也正成了我的心愿,进了门我才能安心,我只想跟着你。” 顾乘风开心的笑出了声:“好,三哥来办,只是你要进门,就还得委屈你,你只能是云嫣,让爹爹知道了你是慧婷,他绝不会同意的。爹爹敬重李家,不会让我纳了李家未过门的媳妇。” “三哥,就算不是这样,我也答应过少媛,你放心慧婷只是宁家的慧婷,和李家顾家无关。” 偏厅里的酒宴已经摆好,江肖也返了回来,衣服上都是泥土,还有几处破洞,像是被刀剑划开的。江肖进门便笑着道:“老爷恕罪,我白跑了一趟,酒坊关门了,没买到酒。外面天黑,急着返回来时还从马上掉下来了。我先去换身衣服。” 顾家夫妻又无奈又担心,江肖这样回来,那位季公子不知成了什么样子了。 江肖不待顾老爷回话,笑道:“玉雪,陪相公去换衣服。” 玉雪被江肖的样子吓得不敢动弹,听相公叫了,赶紧应了声,随后出了正厅。 等了很长时间,两人都没踪影,这里还有个景华,顾老爷只能让人去催。 又等了许久,不知是下人催来的,还是二人忙好了,二人一起返了回来,二人都换洗好了,除了眼底都有着红血丝,已经看不出疲惫。 少媛跟着来了,一点妆没化,还是本来的样子。 顾老爷吃惊,但当着景华的面也没办法问。几人过来又见过了礼。 顾乘风拉着少媛和云嫣跪了下来:“父亲,母亲,云嫣是儿子早答应了要纳进门的,只是想等着少媛进门后再纳妾。今日父亲做主帮我纳了季氏,那云嫣也不用再等了。少媛虽未过门,名份已定,今日这杯妾氏茶,她就先喝了。” 顾家夫妻都有些着急了,顾老爷手指着云嫣道:“三郎你确定要纳这种女子吗?” 公子看云嫣一眼,脸上都是笑意:“爹爹,云嫣清清白白,聪明温柔,没什么不好的。儿子知道之前季公子说了什么,这笔账儿子会找他算。 他说的那些事云嫣是做了,不过是儿子的意思,青楼里过夜,陪的也是儿子,没什么不妥。 这里面的事情儿子会和爹爹解释清楚。爹爹要现在听,还是容后儿子细秉都行。” 顾老爷看看镇定的云嫣,也明白儿子不可能这么糊涂,又问少媛:“少媛,你怎么说?” 少媛磕头:“叔父,云嫣姐姐的人品,叔父只管放心,只要叔父不怪侄女僭越,这杯茶侄女想喝。” 顾老爷原就觉得愧对少媛,且刚进门少媛就已经说过,他们承诺过不管。少媛说话顾老爷没话说了,点了头:“叔父说过三郎的家事你做主,你愿意纳便纳了。” 夫人又看到希望,赶紧插了一句:“三郎,既然两个妾室都提前纳了,那桂芝” 不待夫人说完顾乘风又磕了个头:“母亲,季姨娘是爹爹做的主,儿子从命。秦姨娘是儿子早应下的,少媛也点了头。其它人儿子没有纳的意思。” 顾夫人还想再说,被老爷一眼瞪了回去,强忍了下来,桂芝再站不住,哭着跑了出去。 顾老爷一笑:“那就这样,酒菜已经好了,赶紧敬了茶都入座,菜都要凉了。” 顾乘风起身,和少媛在侧面坐了,丫鬟捧了茶过来。 云嫣入门是贱妾,没资格给老爷夫人敬茶,直接跪在了公子和少媛的面前。 景华再是不愿已经进门,明白日后得在这府里生活,虽给老爷,老夫人都敬过了茶。但进门最重要的是主母这一杯。 让云嫣先敬了,云嫣就成了二房,而自己只能占个三房了。她是贵妾,为二为三本没什么区别,可景华不想管云嫣叫声二姐。 自己已经做了妾,这是她最后的骄傲了。让她日日管一个从良的青楼女子叫二姐,该是怎样的羞辱。 景华赶紧走了两步,跪到了云嫣旁边。 盘里的茶只有两杯,一杯是敬公子的,一杯是敬少媛的,如今季姨娘也跪了过来,丫鬟也不知道怎么好了,只能由着二人一人取了一杯,丫鬟又赶紧再去端茶。 景华抢先把茶举过头顶:“妾,季氏给三爷敬茶” 顾乘风喝过,云嫣把茶举了起来:“婢妾秦氏请公子用茶。”顾乘风又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到几上。 丫鬟的两杯茶又端了过来,景华抢先拿起一杯举了起来:“妾季氏给夫人敬茶” 少媛没接,笑着道:“季姐姐,你已经给老爷夫人公子都敬过了,算是进了门。我现在没资格喝你的茶,等我进了门,这杯茶再补不迟。” “夫人,您能喝秦氏的茶,就能喝妾的茶。请夫人喝茶。” “那不一样,秦氏只是个贱妾,我名份已定,她的茶我当然喝得。 而姐姐是贵妾,自然得处处敬着。我只是个定了名份的妻,如何敢喝这杯茶,姐姐还是起来,日后补上便好。” 景华看出坚持没用,只要夫人不想喝,多少理由都有。这个先她是争不过了。想与不想这声姐姐也得叫了,只能忍着起了身。 云嫣举了茶:“婢妾秦氏请夫人喝茶。” 少媛接茶喝了:“秦氏日后好好服侍公子。” “是夫人,婢妾记下了。”少媛取出一个荷包赏了云嫣。云嫣算是进了门。 第241章 江肖订婚 丫鬟搬了一把椅子,景华强忍着在少媛下首坐了。云嫣又跪到了景华面前,平端着茶道:“婢妾秦氏,给姨娘敬茶。” 景华只能把茶喝了,这是唯一一次云嫣跪她了,茶喝了再不愿,也只能称声二姐了。景华也给了个荷包,十分不愿的说了句:“二姐起来。” 纳妾礼算是全部完成了,众人都起身准备入席。景华给了崔妈妈个眼色,崔妈妈忙出去分发备好的赏银,合府上下,人人有份。 众人入席,席上本没有云嫣的位置。顾老爷大手一挥,今日是给我们接风,又是双喜临门,不必拘着,全都坐。 云嫣挨着景华坐了下来,连返回来的桂芝也得了个位置,只是只能听着下人们称呼一声表小姐。 顾夫人叫过了金秋,要她到江肖身后侍候。金秋羞涩的走了过来。之前江肖进门,一眼也未看过她,她也得不到机会靠近江肖,现在终于得了机会,既羞涩又兴奋。 江肖到现在才发现了金秋,看一眼金秋,面上露出了喜色:“少秋妹妹,站着做什么,你也坐,小丫头又长高了。” 金秋脸上更红,夫人轻咳一声没说话,江肖也反应了过来,少秋的事他知道,刚一高兴给忘记了。当着季家人的面自是什么都不能说。 金秋忙道:“肖哥哥,不用了,奴婢站着侍候就好。” 顾乘风说了话:“金秋也坐下,今日是双喜临门,没那么多规矩。” 金秋见干娘点了头,左右看看,在玉雪的旁边坐了下来,这里能离江肖近些。“ 众人坐定,丝蕊带着初兰进了门,初兰手里端着个银盘,里面无数的荷包。 丝蕊上前先给老爷夫人见过礼,向少爷施礼:“少爷,外面的发完了,里面的也别等了,让大家先高兴下,反正也误不了差事。” 顾乘风一笑:“那里面的也发。” 思蕊高兴的应了一声,大声道:“秦姨娘有赏,人人有份。” 说完和初兰二人分发荷包,下人们得了赏纷纷高兴的谢过秦姨娘。云嫣看向三哥,顾乘风笑笑:“之前说过要赏你的,现在先替你赏了下人,你那一份也备好了,给你放到了忆风阁。 云嫣羞涩一笑说了句:“谢公子”便低了头。 她明白三哥的话,在添香楼说林孝的事时,三哥曾说过她立了大功,要赏她。 景华也低了头,本就知道这女人得顾大人的宠,自己没什么想法。可这也做的太过了一些。一样做妾,自己也赏了下去,可哪敢在厅里打赏。 而云嫣什么也不用做,大人早就安排好了,没让她被自己压了。雨杏气不过,不待崔妈妈回来,也取了荷包回来,向席上众人施礼:“老爷夫人公子,我们小姐也备了荷包,本想着席散再赏,现在能一起赏了吗?” 景华想拦已经迟了,顾老爷笑着说了句:“那就一起赏了。 思念忙上前抢了荷包盘:“奴婢把荷包都放门边,大家出门时自己取”。 下人们不敢言语,景华算是松了口气。 席上气氛还算好,三年未见,话自然不少。金秋隔着玉雪,不停的看向江肖。 夫人暗自提醒了老爷几回,不知老爷是没听懂还是故意不理。老爷沉得住气,夫人可沉不住气了。桂芝的事只能慢慢再说。可金秋的事还是早点提好。 夫人乘着江肖敬酒说了话:“江肖,三郎初十便要成亲了,你呢?有没有合意的姑娘?” 江肖憨笑:“我不急,反正身边也有人照顾了。夫人放心。” “那就是还没有,你也没个长辈催着,这可不行,夫人给你做个主可好?” “当然好,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您和我娘没区别,您做主就是。” 夫人这回放了心,金秋的笑意也爬上了脸颊。唯有玉雪全是苦涩。 老爷放下了酒杯笑道:“你小子也不问问夫人给你做的是谁的主,就敢一口应下。” “谁的主都行,夫人帮我挑的人定是好的,听老爷的意思是知道夫人帮我看上哪位姑娘了? 那我更放心了,老爷和夫人都满意的人,我没有不满意的,我这父母之命也算是有了。” 众人哄笑,夫人趁热打铁,金秋你过来,金秋脸羞成了红布,起身到了夫人跟前。 夫人一脸的笑容:“这里都是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江肖,金秋和你一起长大,夫人觉得你们俩个挺合适的。” 江肖起身弯腰施礼:“全凭夫人做主,金秋妹妹不嫌弃我就行。” 夫人没想江肖应的如此痛快,笑的合不拢嘴,金秋再不敢抬头,赶紧躲到了一边。顾乘风狠狠瞪着江肖,这小子今日不对劲。 江肖很主动:“我们都没父母,夫人谁的主都能做。江肖就都听夫人的了,只是我成了家,这府里还得给我留间房,我得常过来住着,夫人不能赶我。” 又是一片笑声,顾夫人一口应了下来:“好,那夫人就全做了主,明日就给你们合八字去。” 江肖摆手:“夫人,不用了,金秋妹妹的八字我不知准不准,我的八字您上哪寻去,怎么合?您就省点事。 金秋妹妹愿意,我送娉礼,婚礼要多隆重只要我能做到,我全办就是。” 江肖在席上便说了起来,金秋羞的再没法呆了,赶紧躲了出去。心里只觉得小鹿乱撞,高兴的不知怎么好了。 顾乘风静看江肖表演,等着看这小子怎么把话拉回来。没想转眼都谈到聘礼上了,这小子不止有事,这是有大事。 夫人喜的嘴都拢不上了:“这么说倒也没错,本就是一家子,那些个俗礼也用不上,聘礼嫁妆都不叫事情。横竖不会委屈了金秋,这样好不好?今日双喜临门,不如初十再来个双喜临门。” 老爷觉得夫人太急了,还没等张口,江肖先应了下来:“那当然好,多谢夫人了。” 夫人喜的坐不住了,站起来吩咐:“快把金秋姑娘叫回来,都是家里人,害什么羞。” 第242章 后院不宁 顾乘风扶额,江肖这是来真的。 金秋又被叫了回来,这回羞红着脸挨着夫人坐了,一直不敢抬头。席上气氛更轻松了,夫人的嘴乐得一直没合上过。 欢笑声中,顾姨娘一直注意着三郎和江肖,看大家吃的也差不多了,略略起身道:“我看三少爷和江肖的样子是不是一夜没睡? 不如今日早些歇了,以后都在一起,也不急着说话。” 夫人这才想起来两个孩子都是眼睛发红,赶紧道:“对,对,你们俩个快去休息。 话出了口又有些为难了,江肖好说,三郎同时纳了两个妾,又都没做安排,这该怎么休息,论说三郎该陪着景华,可景华到现在连住哪还没安排。 自己刚到,这府里也不熟悉,季家人在这里,又不能直接问少媛。 正为难时三郎说了话:“那我们就不陪着了,是有些累,云嫣,忆风阁都安排好了,让初兰陪着你。” 丝蕊,等季姨娘吃好了,带她去我的院子。” “谢公子”“是少爷”云嫣与丝蕊都应了一声。 顾乘风和江肖同时起身,顾乘风向爹爹递了个眼神,老爷也起了身:“我也吃好了,你们慢慢聊。” 玉雪也想跟着走,看看满桌的人都只是起身相送,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也没敢动。 三个男人出了偏厅,来到了书房。书房里除了少媛别人不能进来,江肖熟练的拿出茶具,出门让人去倒水。又转回来和父子二人同坐到了茶桌前。 老爷心里怀着愧疚,先张了口:“三郎,季国公态度太强硬,为父没说话的余地,实在推不掉。” 顾乘风笑笑:“爹爹不用多说,国公爷的谋算儿子知道,推不掉的。只是家里进了这么一位,会碍到儿子做事。求爹爹别限制云嫣的自由,有些事得她帮着儿子办。” 顾老爷立即拒绝:“这不行,有什么事为父来帮,哪轮的上一个女子抛头露面,你还嫌那些话不难听吗?” 顾乘风揉了揉额头:“爹爹不放心,让人跟着便是,她不一定非得抛头露面,但有些事不给她自由没办法做。” 顾老爷十分坚定:“那就不做,没她天还能塌下来不成,要自由别进这个门,后宅女子,安守本份就好,能做得了什么。” 顾乘风叹了一声道:“好,爹爹,那儿子就和您细说。 太上皇和前一个皇上雄心太胜,连年争战,胜仗没少打国土整整扩了两倍有余,这您是知道的。 可这宏图伟业的背后是百姓的饥寒交迫,国库的连年亏空。好地全成了军田,军队是有饭可吃了,百姓饿死了多少。 如今停了战,圣上要还田于民,可地已经种了下去,贪官想把地占为己有,清官想要这一季的收成,补之前的亏空。 不管是什么想法,总之还田于民的政令,皇上一登基就发了下去。到现在一亩田都没回到百姓的手里。 闵江一线全是肥田,刀得从那里开,政令不通就得见血。可现在的情况是国库连三十万两银子也拿不出,这兵怎么出?刀又怎么开? 地再分不下去,秋后粮收了,粮食再想寻回来可就难了,到时又有多少的百姓得饿死,国库也依然得空着。 儿子豁出一条命去,几次请命,想带着安南军去闵江开刀。可皇上犹豫不决。 儿子也知道皇上的顾虑,安南军再英勇,对儿子再忠心,动军队,拼性命,总要银子的。这样出兵的确很危险。 而且这触动的是所有官商的利益,牵一发动全身,不知会出现多少乱子,平乱最主要的根结也是银子。 现在的关键就是银子,连年的争战,把土地和产业都集中到了权贵的手中。找银子的最快方法是动权贵。 而能撑得起一场动乱的银子只有两个人能拿出来,一个是宣王,一个是季国公,儿子从进了京就在这两人之间反复的推敲,决定接近宣王。 皇上想尽说法把儿子的官位一降再降,儿子表面上与皇上离了心,攀附了宣王 还好宣王也想拉拢儿子,我这才想尽办法得了他的信任,如今他的产业路子,儿子摸的也差不多了。本来计划着掐了宣王的咽喉,缓缓图之。 边出兵边逼着宣王吐出银子。可昨夜突生变故,宣王遇刺了,应该是凶多吉少。 这消息封不住的,宣王这些年贪的太多,步子迈的太大,产业他自己都拢不住,子孙又不争气。他一死,难免树倒猢狲散,有多少眼睛都盯着这块肥肉等着争抢。 如今儿子占着先机提前做了安排,季国公是只老狐狸他也闻出了味道,这才急着嫁孙女过来,他这么吹吹打打的一闹,谁能分得清我与他是不是一路。 依着我攀附宣王的做法,谁都会认为我要攀附国公府了。 还未开战,我便成了国公府的门客,那些实际操作着宣王产业的门客,要投也得投到国公府门下,还有儿子什么事。 这场争夺儿子输了,那就是输了银子,就是没办法出兵,就是儿子强撑着出了兵也是十死无生。 爹爹说这是不是天塌了下来。” 顾老爷听得心惊,还是强撑着道:“那关一个女人什么事?” 顾乘风无奈道:“季国公不也是用一个女人让人产生误解的吗?儿子不能明着和国公翻脸。 再说现在翻了脸,儿子也对付不了季国公。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不也便宜的是别人吗?银子一样到不了儿子的手里。 顾老爷终于有了松动:“你意思是那女人能破了这个局?” 顾乘风点头:“爹爹,外面的事情够儿子忙了,实在没精力在这些勾心斗角的裙带关系里纠缠。爹爹说我该如何对季姨娘。 近了,就是承认攀附了国公府,远了让国公看出我根本没有攀附之意,就不会对我留手。吃亏的还是我。 那何妨我退出去就得了,后宅女人之间就算争出了人命,谁能看出深浅。 我若真投了国公门下,又怎么会纵着贱妾闹的后院不宁,儿子不用表明什么,只要我后院不宁,别人就会产生疑惑,就不会把我和国公府硬绑到一起。 如此国公也不会把我推的太远,儿子要的就是个摇摆不定的身份,能给我争取到一些时间,等肥肉争到了手,儿子能出了兵。那时翻脸儿子也不怕了。 现下云嫣身份低微,无依无靠,我再不向着她点,爹爹再不给她自由让她如何去争?” 第243章 惹了一身骚 兹势体大,容不得顾老爷犹豫,朝局复杂,现在的确不能碍了儿子的事。 顾老爷只能点了头:“好,爹爹应下了。不过你也要与她讲清楚,她得守着本份,这只是权宜之事,事情过后,你不能再一味纵着。” “多谢爹爹,爹爹放心她是个有分寸的” 顾乘风总算劝服了爹爹暗自长出了一口气。无奈的江肖又累又插不上话,茶水放好后,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顾老爷看到睡着的江肖,知道二人累得厉害,忙道:“有话日后再说,快去休息。” 顾乘风也实在太累,明日一早还得去忙,伸手拎起了江肖的耳朵:“滚回去睡,你跟过来就为了趴着睡觉呀。” 江肖一惊,打掉了少爷的手:“不能轻着点呀,打架没打疼,你要给补上呀。” 说完才想起来老爷也在,忙起身站好,老爷,那我去休息了。“ 老爷挥了挥手,你们俩快去休息,我自己在这里待一会儿。” 二人一起出门,走出几步,顾乘风又拧了江肖的耳朵:“说,你小子遇上了什么事,怎么那么痛快的答应娶金秋。” “哎哟哟,疼,能不能轻点,娶老婆有什么不好,非得遇上事才娶老婆呀。” “少和我胡扯,再不说,以后也别和我说”。 江肖揉着耳朵,生气的道:“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替你拖住卫景,我陪着他到处发疯。 今日李家老太太过寿,李府人多,他怀疑李俊郎乘机藏起了李少恒,就跑李家去了。 疯了一样的搜,谁想碰到了季家的女儿独自在房里,不知那娘们儿是想害人,还是被人害,反正是中了春药,而且那装春药的茶水还放在桌子上,我和卫锦都喝了。 那娘们儿把自己脱了个精光,什么都被我们看到了。还被她娘撞开了门,李府的下人也看到了。卫锦倒地不起 ,我跑去国色添香解了药性,回头又救了那两个玩艺儿。 后来才知道那娘们儿的身份,是季伯爷家的嫡女。那屋里就我们三个,卫锦是个太监,你说季国公回头会找谁, 我说得清楚吗?真是没事惹了一身的骚。 正犯愁着呢,夫人给我定亲不是好事吗?有了妻,季家舍得让嫡女做妾,那就纳了呗。反正一个让人看光了的,我是不会娶回来的。” 顾乘风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你是说卫锦让春药给弄倒了?” “少爷,我说你会不会听话,现在是我有了麻烦,你关心卫锦让春药给弄倒了。谁是你兄弟?” “别废话,卫锦最后什么情况”。 “也没什么情况,瘫软到起不来呗,以他的功夫,休息一晚上应该没问题了?” 顾乘风猛的拍了下江肖的后背,大笑出声:“你小子这艳福没白享。我还得去做些安排,你记得明日查的紧些,闹的京里气氛越紧张越好。给卫锦个满意。” 江肖被说急了眼“少爷,瞎说什么呢,我可什么也没做,谁稀罕看她。” 说完又想起了问正事:“不对,你又要去安排什么?” 顾乘风一脸的坏笑“老天都在助我,卫锦最近是起不来了,我还怕他冷静下来给我捣乱,如今能更放开手脚了。” “少爷你想多了,就那点春药,能影响让卫景多长时间。” “那点春药当然没什么?你就没想过卫锦怎么倒下了?” 江肖挠挠头“我还真想了,可没想明白,大概太监发泄不出来,更怕那玩意儿?” 顾乘风笑的更坏“看来你小子是跑添香楼里发泄了。” “少爷,看来你是真不累,不说我睡觉去了。” 江肖嘴上从来占不到便宜,干脆撤了,爱说不说。顾乘风赶紧把人拉住 “好,好,我说,那点春药当然没什么事,但添香楼里的春药可没人顶得住,卫锦有福,唐老板没少赏他。今天又梅开二度,铁打的身体也得倒下。 你说卫锦起不来,会不会找添香楼,或是李家,季家的麻烦。如果卫锦真这样做了,岂不是更妙。” 江肖惊瞪着顾乘风,他还不知卫锦之前就享受了一回春药,唐春娘那娘们儿他都敢惹,也是活该,反应一下,忙道:“少爷,没人比你更坏了,你意思是要替卫锦找麻烦吗?” “滚,什么叫坏,好歹和卫锦也处了一场,替他出出气,不应该呀?” 江肖又不想说了,反正比坏,他差少爷远了。 顾乘风都走出了两步又回了头:“江肖,真要把老婆娶回你自己府里去?” 江肖打着哈欠道:“我娶到你这里来,你不嫌烦吗?你这府里够热闹了。不过话说清楚了,老婆在我府里,我可还在这里住着,玉雪也不走,你不许赶我们。” 顾乘风笑的更坏:“那我就祝你和季小姐白头偕老了。” 这回江肖是绝不肯放少爷走了,赶紧追了两步把人拦下。 “少爷,你啥意思?” “祝你娇妻美妾,齐人之福呀,你家少爷三个,你也三个,好小子,没给少爷丢脸。” “少爷,你再不好好说话,今夜你走不掉,你信不信?” 看江肖真急了,顾乘风憋回了笑道:“信,季小姐你娶定了,金秋你纳定了,加上玉雪,正好三个。” 江肖不服道:“我今天这算订亲了?初十和你一起娶亲,季家还能强逼我不成?如果怕时日长了有变,我现在就去求夫人,不等你了,我明天娶亲。” 顾乘风一脸的坏笑:“你今天娶了也得休妻再娶,少爷用已经订亲来挡,是因为我清清白白,季家拿我没办法。你把人家姑娘什么都看了,用娶亲哪挡得了。 季国公那只老狐狸怎么会放过你,你不和少爷商量一下就敢应了金秋,金秋对你一直有意,现在又是这种身份,哪能放了你,这妾你也推不掉。认命。” 江肖瞪大了眼:“少爷,不能,不行,你替我想办法,那个女人我不要。” 第244章 娶定了 顾乘风仰天长叹:“你家少爷有办法,会纳回来那么一位吗?你以为我想要,还不知要给你家小夫人找多少麻烦。” 江肖绝不放过少爷,忙着道:“你有小夫人帮着,我怎么办?玉雪可不行,再说你那是纳妾,我可不想娶那么一位。说什么你也得替我想办法。否则我跑了你信不信?” 顾乘风摇头:“这回我不信,你小子没那么不知轻重。” 江肖真急了:“少爷,我可是为了你才惹了这一身的骚,你不管我太不够意思了?” 顾乘风理直气壮:“我说不管了吗?不是提醒你了吗?别把人娶回自己府里。” 江肖愣了下,反应不过来:“少爷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娶是娶定了,但还能休呀。” “休季家的女儿?少爷你吃多了?” “滚,办法给你想了,爱听不听,忙着呢,记得明天声势大些。” “少爷你” 这回不等江肖说完,顾乘风转身就走,只给江肖个摆手的背影。 江肖当然知道轻重,不再阻拦,闷闷的自己往回走。 偏厅里众人又坐了一会儿,也都散了。 思念早早的站在了门前,等夫人带着人先行离开,赶紧把荷包发了下去。下人们今日得了三份赏银,都很高兴,道谢声不断。 婆子带着云嫣到了忆风阁,这里三哥带自己来过一回。现在是自己的了,进了院子感觉很是舒服。 院里除了初兰,另安排了两个丫鬟,两个婆子。进了主屋,这里的装饰,用具和别处不同,精巧雅致,纱幔屏风,家具都是雕花嵌玉,用料讲究。 初兰吓得什么都不敢碰。进了内室,床上放着一个大木盒子。云嫣知道是三哥给自己的体己,没急着打开。 丫鬟婆子忙着帮姨娘更衣洗漱,云嫣这才得了机会问初兰:“初兰,你能出来侍候了,灿儿呢?” 初兰替姨娘整理着床铺,笑着道:“灿儿还不让出来,不过姨娘放心,灿儿好的很,比奴婢强多了,她要了一堆的书,还要了个识字的婆子陪着她。府里全给安排了。” 云嫣点头,灿儿吃过的苦初兰不会懂,只是把她关起来,她不会在意。 伺候好了洗漱,其它人都被遣了出去,独留了初兰。云嫣这才把盒子打开,和她想的一样,这里的东西和玉雪的差不多,只是比玉雪的更多了一些。 大盒子里套着小盒子,小盒子都是银票和契书。有土地的,有店铺的,包括这院子里的四个下人的身契也在里面。 云嫣合上了小盒子,叫过了初兰,让她自己从大盒子里挑合适的首饰。 初兰吓得直摆手,这里面的东西一看就知道都是贵重的,哪是她敢触摸的。 云嫣笑着拉她坐下:“初兰,我让你做了贴身的丫鬟,就是信任你,你我要一直相伴着的,直到你有了合适的人家,我会再给你一份嫁妆。 你我是主仆,但主仆也有不同,江姨娘曾经也是我的丫鬟,你看她如你一般吗?让你挑你就挑,姐姐给的不能推。 初兰被这声姐姐吓了一跳,这话她听不懂,但她知道要听话,姨娘这样说了,她就大着胆子挑了一对耳环。 云嫣也不勉强,等初兰挑完,把两个盒子又原样放好,交给了初兰:“好了,这些东西你帮我收起来,首饰放一些到梳妆台。” 初兰捧着盒子心里狂跳,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姨娘就放心的让她帮着收了,她可是看的清楚,银票姨娘数都没数过。 云嫣顾不上初兰的心思,心神不定,不断向外张望,仔细听着院里的动静,期盼三哥能过来。 她也明白今夜三哥该是在景华那边,只是心里放不下,今天才知道三哥心里有她。心中高兴的顾不得许多,多想现在就能被三哥拥在怀里。 三哥说李少恒做这些可能是为了自己,是自己瞒了三哥,李少恒回来了她早就知道。他回来是看夏香的,他做了这些,夏香就消失了,他是为了夏香而来,与自己无关。 景华被丝蕊带到了一处院子,进了屋,这里除了必要的桌椅床柜,没有任何装饰性东西,床上连床幔都没有,卧房西墙挂满了各色刀剑。 景华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这样的屋舍她从未见过。那些刀剑再配上顾乘风的名声,和那日刘府里流的血。让景华浑身发寒。 雨杏不敢置信,要自家小姐住这里吗?这屋子的摆设连自己在伯府里用的都不如。家具木料倒是好,可管什么用。床就那样光秃秃的,连个床幔都没有,让小姐怎么睡。 不等一众人从怔惊回过神来,丝蕊施礼:“姨娘,这里是少爷的院子,不让人随便进来的。 白天是奴婢来侍候,晚上只能通房们进来,其它丫鬟送些东西可以,不能停留的。所以还得烦这两位姐姐和妈妈随奴婢走,姨娘这里有碧莹和碧玉侍候。” 景华有些害怕,她不敢看墙上的刀剑,她知道顾将军的刀剑定是杀过人,见过血的。 忙道:“姐姐,给我留一个人行吗?让雨杏陪陪我。” 丝蕊又施礼:“姨娘放心,碧莹碧玉会好好的侍候的,姨娘要留其它人,奴婢做不得主,姨娘等等,奴婢去寻少爷回一声,看少爷怎么说。” 景华忙拦了:“那不用了,有劳姐姐了。” 丝蕊笑笑:“那奴婢就退下了,姨娘好好休息,门不能上闩。这里离书房近,少爷随时会过来,听到声音姨娘别怕,这府里安全得很。” 丝蕊退出,崔妈妈,思念和雨杏不敢动,不安的看向小姐,景华挥手让她们跟着走,三人不舍得退了出来。 碧莹,碧玉已经守在了院里,见四人退出,施了个礼进了屋中。 景华呆立不动,见有人进来了,才敢向床边走去。碧莹施礼:“姨娘,水都打好了,奴婢们侍候您洗漱。” 景华不想说话,只点了点头,两个丫鬟忙着侍候,洗漱已毕,碧莹替姨娘把床铺也铺好。 第245章 刺客不是李少恒 景华看向被褥,干干净净,但不是全新。想到思蕊说的晚上这里只能通房进来,不由更是不舒服,这被褥或许就是这两个丫鬟用过的。 收拾停当,碧莹碧玉告退:“姨娘,我们在外间候着,有吩咐,您随时叫我们。” 景华忙拦着:“不要出去,你们就在这里。” 两人为难,但不敢不从,只得在一旁站了。景华不管她们如何,只要有人在屋里就行,她不敢一个人在屋里。 看看床上的被褥,想着这床上之前躺过的人,她躺不下去。 到了此时景华再忍不住,泪水翻涌。怕两个丫鬟看到赶紧背过了身去,这床连个幔子都没有,一点遮挡也无,她不敢回头,不敢出声,不敢擦泪,只有任泪水默默的流。 从二哥说爷爷把她当妓女在用,她自己也如此觉得。现下和妓有何区别,上午还高高兴兴的在家里,中午便抛头露面任人挑选。 傍晚一乘轿子抬到了顾府,自己走进厅中,跪着不停的敬茶,就算成了婚。 夫君回来一眼也不多看自己,还另纳了个妾室。与自己连句话都没有,现在被送进了这冰冷的屋子,身边只有两个陌生的丫鬟,连床新被褥都没有,只能独自等待。 可又在等什么呢,等丈夫吗?那个秦姨娘有多得宠是自己看到的,公子今夜定在她那边,怎么会理自己。 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身份过来了,那不是更可怕,景华只觉得那满墙的刀剑是给自己准备的,爷爷做的太过,他会不会随时拔出一把刀剑杀了自己。 景华越想越怕,浑身发冷,想扯动被子,又实在不想那被子碰到自己的身体。 碧玉见姨娘浑身发抖,不由怕了,侍候不好是她们的责任,忙问:“姨娘,您怎么了?冷吗?您还是躺下,公子来了,奴婢叫您。” 景华流着泪张不开口,只能摇头,可一摇头,碧莹碧玉看出姨娘哭了。 二人赶紧上前:“姨娘,您怎么了?不舒服?还是奴婢们伺候的不好?” 已经被发现了,景华更忍不住,不由哭出了声,两个丫鬟这回吓坏了,赶紧跪倒:“姨娘,奴婢们有错您只管责罚,可千万别哭了,公子随时会过来,这大喜的日子,奴婢们可担不起。 越劝景华越忍不住,更是哭得厉害。 院子里传进了声音:“姨娘,您歇下了吗?” 景华赶紧捂了自己的嘴,强忍着道:“求两位姐姐别把我哭的事说出去。” 碧莹顾不上多说,应了一声出去了。外面又传来了婆子的声音:“碧莹姑娘,顾姨娘想起三少爷没有常换被褥的习惯,屋里的应该是用过的。 今天是姨娘的新婚,总不好用旧被子,就让老奴送了两床过来,还请莹姑娘帮姨娘换一下。” 碧莹应下谢过,碧玉也出来两人把被褥拿了进来。此时两人也反应过来姨娘是委屈了。 她们两个习惯了,这些已经很好,忽略了一个千金小姐哪能忍得了这般光景。 二人不敢多言,忙把被褥换了,鲜红崭新的被褥铺到了床上,床上终于有了一丝喜气。 景华也总算有了个躺着的地方,进了被子里,不敢再看向外面,没有围幔,树影照在了窗上,墙上全是刀剑。 不向外看,树影也会照到墙上,景华实在受不了,回头向两个丫鬟道:“两位姐姐能不能过来陪着我睡?” “姨娘,奴婢们不敢,万一公子来了呢,姨娘要是害怕,奴婢们坐在床边陪您可好?” “多谢两位姐姐了。” 碧莹碧玉无奈,只得过来各铺了一条白帕,一个坐床头,一个坐床尾,陪着姨娘。 国色添香里热闹非凡,这几日,日日能看到天外飞仙,虽说看多了,不如以前那么吸引人了。可仙子如今是在床内侍候的。 看着上下翻舞的仙子,想着能拥着仙子欢爱,是另一种享受。 只是楼里的传言也不少,仙子其实很可怜。添香楼为逼她接客,用了强硬手段,仙子浑身是伤。在床围内不发一言。客人的要求不敢违背,让如何侍候便如何侍候。 只是怜惜归怜惜,银子花了,该寻欢,还是得寻欢。 卫锦,浑身发冷,身体绵软,实在起不得身。派出去的人一路路回报,还是没李少恒的一点影踪。值得欣慰的是王爷还活着,希望上天保佑能让王爷捡回一条命来。 顾乘风和江肖也很尽力。顾乘风虽一日未见,但江肖一直在忙碌,今日天还未亮,江肖便又开始了指挥,应该是顾乘风帮了忙,今日兵力更多。 江肖算起来也只休息了两个多时辰,就又出现在街头,也算王爷没错信了他。 又一路情报送回后,下人来禀顾将军过来了。卫锦赶紧叫顾乘风进门。 进来的人一身疲惫,双眼通红,显然是一直未眠。看来真的是自己太多疑,还是王爷有眼光。 顾乘风进门见卫锦头发都白了一半,一脸的担忧:“卫大人,你这是怎么了?用不用我再找大夫过来?” 卫锦强打着精神:“不用,我没事,你昨日去了哪里?怎么一直未见?” 顾乘风欲言又止,没回答卫锦的问题,问道:“卫大人,王爷怎么样了?我要见王爷一面。” 卫锦只能应付道:“王爷还在休息,大夫说不能打扰,要见面怕得个两三日。” 顾乘风听后,显得很焦急问道:“卫大人,王爷看到李少恒的脸了吗?刺客真是李少恒吗?” 卫锦听顾乘风的意思是查到了什么,赶紧问:“顾大人为何如此问,王爷伤重,也没与我细说,我不知是不是王爷亲眼所见。” 顾乘风一脸的愁容:“卫大人,我怀疑刺客不是李少恒,王爷可能没见到刺客。” 卫锦越发的紧张:“那是谁?顾大人可是查到了什么?” 顾乘风听卫锦如此问,更是放心了,看来自己猜的没错。宣王和卫锦根本没看到刺客,也如自己一般,是做的推想而已。 第246章 季家有我 顾乘风坐到卫锦旁边道:“卫大人别急,没查出什么,可有些事情不对劲,我总觉得刺客应该是季家派出来的。” “季家,这怎么可能,季家谁有这种能耐,卫锦虽不济,还不会蠢到能让季家的人在王府里伤了王爷。” “我也想不出季家怎么会有这样的高手,可前夜王爷出了事,昨日季候便四处派人在盯着王爷的产业。 董太昨日遭了黑手,程远收了别人大量的银钱。我查过了都是季候出的手。听江肖说,暗算了你们两人的也是季家。卫大人,难道这都是巧合吗?” 卫锦脸色苍白,他只顾着寻找李少恒,竟不知季候做出这些事来,董太,和程远管的可是铁矿,那是王爷的命脉。 卫锦怒道:“季子贤安敢如此,那现在两个铁矿如何了?” “卫大人放心,被我发现了,季家哪能得了好处,董太我救下了,程远被我杀了,他的差事由刘元顶上了。” 卫锦终于松了一口气,刘元是卫锦的人,让刘元接手,他放心的很,顾乘风这样安排可见没有私心。 “卫大人,这只是让我查出来的,没查出来的不知季家还在做什么,现在你被整成了这样,江肖怕也难逃。这事还能与季家无关吗?” 卫锦忙问:“江肖没事?” 顾乘风面上愁云不散:“暂时没事,可昨日季国公逼着我爹爹把季子林的女儿给我纳回了府里。 你们也在李府出了事,恐怕今日又得逼着江肖娶季子林的另一个女儿。 如此咱们三个不是都被算计了进去。季子贤又在不停的出手,这分明就是在逼王爷,偏王爷现在” 外面有人报:“卫大人,有急报”。 卫锦说了声:“进”侍卫进门把一封情报给了卫锦。 卫锦本就被连番打击,已经不似平日的冷静,被顾乘风几句挑唆信了几分。此时信报又到,卫锦看过更是气极。 顾乘风没说谎,季家真的在出手,王爷的产业有些是顾乘风知道的,有些是他不知道的,昨日出事的不止那两个铁矿,其它产业也有十几个人都受了或是威胁,或是利诱。 其中有几处是顾乘风绝不知道的,这种假做不出来。 现在刺客是不是季家不提,单是季家现在做的事情,也让人忍无可忍。 卫锦想起身,可惜浑身软麻,没有力气。顾乘风更是焦急:“卫大人,我回来就是想问王爷一句,确认一下刺客身份,既然王爷不方便,那养伤要紧。我还得继续去查,万一不是李少恒,我们得防着季家。” 说完又急着要走,卫锦忙拦了一句:“顾大人等等。” 顾乘风看向卫锦,卫锦阴毒道:“顾大人,我实在起不得身,不过你放心,我会派人解决这些事情,你只管去查。让江肖也不要分心,季家有我,他不用担心。” 顾乘风目的达成,应了一声匆匆而去,以卫锦的阴毒,接下来的事,不用他操心。 景华几乎一没睡,早早的又被叫起来,梳妆好到明月阁请安。景华出门不久顾乘风回到了府里。 顾乘风两夜未睡,实在是坚持不住,回府也顾不上其它,直接回到房里便睡。连床上的被褥换了大红色的也没注意到。 丝蕊伺候惯了,知道少爷拼起来是什么样子,现在要做的是不让人打扰他,自己只要守在院门前就可以。 景华过来的早,夫人还未起来,她只能等在了门外,陆续的云嫣,顾姨娘,少媛都到了,锦华带来的两个丫鬟和一个婆子也直接送到了这边。 碧莹碧玉一夜未睡,眼圈都有些发青。 夫人准备妥当,丫鬟出来让众人进门。请安完毕都赐了坐,夫人笑着对顾姨娘道:“顾姨娘,你过来做什么,车马劳顿,该歇着的。” 顾姨娘笑笑:“夫人,妾身没事,不过来一趟心里也记挂着。也没几步路。” 夫人点头:“辛苦你了,快回去休息,明日也别过来,休息几日再过来不迟。” 顾姨娘起身:“那婢妾先退下了,婢妾没感觉到累,夫人有吩咐让人去叫我。” “好,快去。” 顾姨娘谢过出了门。 顾夫人又把少媛叫了过来,拉着她的手十分的亲热:“少媛,小姑娘要多睡才好,进门后再来请安,明日不许再来。想来看婶娘,过来陪着婶娘吃饭,不许这么早折腾。” 少媛乖巧着回话:“侄女睡不着,婶娘不用担心。” 夫人一脸的笑意:“瞎说,小姑娘哪有睡不着的。你去休息也好,忙其它的事都成。别在我跟前拘着,拘的不活泼了,婶娘心疼。” 少媛笑着应声,退了出去,她的确有事要忙,书房里还有一堆的事等着她。 府里昨夜该安排的也都安排好了,此时不愿多留。 顾夫人慈爱的看向景华:“季姨娘昨夜休息的还好?” “回夫人的话,休息的好” “好孩子,你过来” 少华依言到了夫人跟前坐下,丫鬟递过了两本册子,夫人笑道:“季姨娘,这本是你的嫁妆单子,昨日已经清点过入了库。这本是入库的册子,这是库房的钥匙,你的嫁妆占了三间库房,你有时间对照着去清点一下,那是你的私产,全由着你作主。” 说完又拿出一张银票:“昨日实在太仓促了,什么也顾不上,我们也刚到京城,不知该给你置办些什么,这是三千两的银票,你拿着,用什么自己添置一些。当然这是你的家,府里有的,你尽管取用。” 景华赶紧谢过收下,自己是妾,三千两给的已然不少,但对景华来说,昨夜那一床锦被更是暖心。 在这陌生的府里,那一床锦被让她感到了切实的温暖。 夫人见景华把东西都收了,又笑问:“昨夜可是你陪着三爷?” 景华低头,羞涩回答:“回夫人的话,三爷昨夜没去妾屋里。” 第247章 身份 顾夫人脸色有些不快,抬头看向云嫣:“秦姨娘,那是你昨夜陪着三爷了?” 云嫣忙跪下:“夫人,三爷昨日没去婢妾那里。” 顾夫人的脸色稍好了些:“坐下,你现在是姨娘了别动不动就跪。” “是夫人,婢妾记下了。” 夫人又叹了一声:“你们两个都是三爷的身边人了,夫人还没过门,你们该多操些心的,三爷外面的事多,你们要多体贴着些,不能连晚上自己丈夫在哪都不知道。” 二人都没辩解,赶紧认了错。 夫人又命下人:“去寻一下少爷,看歇在哪里了。” 云嫣受了训,心下反是一松,她以为昨夜三哥在陪着景华。虽是应该,但总是心里不舒服,如今知道谁都没陪着,而是在忙。心底生起一种轻松和甜蜜。 顾夫人又拿出一张银票给了丫鬟:“秦姨娘,昨日仓促,没给你们准备什么,这是二百两银票,你收着。” 丫鬟转递了过来,云嫣收下谢了夫人。 夫人又看向碧莹碧玉:“昨日没来得急问,你们两个谁伺候过了?” 碧莹红着脸施礼:“回夫人的话,奴婢侍候过了。” “嗯,这银子本该你们侍候过了就赏,只是我不在跟前也照顾不得许多,赏你一百两,以后尽些心。” “谢夫人” “另一个叫碧玉?平日多用些心,别太贪玩。” “是夫人,奴婢记下了”一夜未睡眼睛里本就有红血丝,此时的碧玉强忍着泪,赶紧低了头。 这些思念全看在了眼里,不由心思飞转。 顾夫人又笑对景华道:“我们也是昨日刚到,没提前给你备好院子,昨夜委屈你了。 不过你昨夜住的是三郎的房间,你们新婚,也该住那里的。今日你的院子打扫好了,下人也留了四个,你看着合意就用,不合意我再帮你换。” 景华施礼:“谢夫人” 早饭端了上来,六个小菜,一个粥,一个汤,四样糕点。 景华扶着夫人到了桌前,近身侍候。只夫人一人用饭,用不到两个人侍候,云嫣远远的站了, 思念借着摆饭菜也到了桌旁,等都摆好了,退了几步在云嫣的下首站了。 顾夫人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景华有些不悦没敢表现出来。 门边的初兰总觉着哪里不对,看着不舒服,但她不懂,也不敢乱出声。 云嫣注意着初兰,心下安慰,自己没看错人,这丫头灵利的很,就不知胆子如何了。” 夫人没吃几口,下人回来禀了:“回夫人,三爷在自己的院里歇着。” 夫人回头看着景华,景华赶紧解释:“夫人,妾出来的时候,三爷没回去。” 夫人又问下人:“知道少爷什么时候回去的吗?” “回夫人,不知道,丝蕊姑娘只说不让打扰。” 这下人是从津州带过来的,想在这府里打听事情,根本没可能,只能一问三不知。 “好,知道了”。 夫人不再吃了,这个儿子不是她生的,可这是家里唯一一个有出息的,她当然特别的待着, 昨夜是儿子安排季姨娘去他的院子,如今人就在房里,季姨娘却如此说,应该是这位大小姐闹了脾气。 是季家上赶着给顾家来做妾的,不是顾家求着季家,如今还没怎么着,就摆开了大小姐的架子,日后还怎么了得。 顾夫人没了刚才的笑意,只冷着脸道:“我也乏了,你们用。这几日不必来了,省得耽误了正事。” 景华万般的委屈说不出口,夫人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分明是问一句碧莹碧玉就知道的事情,可夫人不开口问,这话谁肯替她说出来 。 夫人没明着训自己,也没解释的理由,除了忍耐再无它法。 夫人阴沉着脸走了,屋里谁都没敢出声,只恭送了夫人。 送完了夫人,云嫣来到桌前,与景华一起坐了。景华把委屈忍下,拿起了筷子。 这是第一次这样吃饭,在家里姨娘也是如此,她心里有准备,可等坐下吃,总不是滋味,加上夫人冷下的脸,更没心思,不吃又怕被说成是拿架子,只得应付了两口。 云嫣也只应付了一下,紧随着景华放了筷子。 二人吃完,都起了身。碧莹碧玉开始用饭,没有随出来。云嫣与景华的居所在同一方向,二人并肩行了一段路。 到了岔路口,带路的婆子停了脚步,笑着对景华道:“季姨娘咱们快到了,得从这边拐过去”。 云嫣停了脚步笑意满脸:“妹妹先安顿,今日不便打扰,明日姐姐去你屋子里问安。” “二姐客气了,不用的,等安顿好了,我让人去请二姐,咱们多走动。” “好,那妹妹快些去安顿,我就先回了。” 二人分开,云嫣转了条路走,初兰发现路不对了,赶紧提醒:“姨娘,走错路了。” 云嫣脚下不停:“没错,咱们先不回去,初兰,在厅里怎么总看我?觉得有不对的地方吗?” 初兰摇头:“没有,奴婢只是觉得别扭,季姨娘的丫鬟怎么和您站一块儿去了,她不该和我一样吗?” 云嫣欣慰的教着初兰:“她是和你一样,可我与季姨娘不一样,季姨娘身份高贵,做妾带了多少嫁妆过来,那个叫贵妾。 而我出身低微,身无长物,就算是少爷给了我产业,实际上也不能完全属于我。我是不能有私产的。这个叫贱妾。连自称都得是婢妾。即是奴婢,也是侍妾。 所以季姨娘是主子,我是半主半奴,丫鬟和我站一起,也对也不对,全看主子们怎么想了。季姨娘的丫鬟懂这些,才敢如此欺我。” 初兰恨恨道:“果然是欺负您的,都是奴婢没用,不懂这些个。” 云嫣笑笑:“你懂又如何,你敢站到季姨娘身边去,那就是错了,是给自己找麻烦。身份就是如此,你也见夫人给季姨娘脸色了,难道是季姨娘的错吗? 可季姨娘只能受着,连解释都不能,夫人没明说,她解释了,反又成了她的错。” 第248章 奴婢不怕 初兰依然恼怒:“可欺负您的不是季姨娘,她一个丫鬟凭什么欺负主子。” 云嫣奈心的教:“不是季姨娘也是季姨娘,那丫鬟是季姨娘的人,做什么事也都是季姨娘的事,就算不是她授意的,那也是她御下不严,因此怪到她身上没有错处。” 初兰点头:“奴婢明白了,不管是季姨娘让丫鬟欺负您,还是她的丫鬟自己想欺负您,都是季姨娘想压着您。 那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奴婢惹不得季姨娘,可那丫鬟我总能惹,她欺负了我的主子,我就找她算账,就是给主子找回脸面了对吗?” 云嫣停了脚步看向初兰:“初兰,你想替我出气” 初兰点头:“别的道理奴婢不懂,可挨打要还手奴婢是懂的。人骂你你不还嘴,那接着他就会打你,因为他看出你好欺负了。 咱们不曾招惹她,她就欺您,这口气不能忍,忍了接下来还不知要怎么欺负呢。” 云嫣一笑又迈开了脚步:“初兰,有一件事你得明白,我犯了错,会被训,最多也就是关我些日子,只要公子护着我,夫人便不会把我如何。 你犯了错,挨板子,挨鞭子都有可能,甚至被卖出去也有可能,你还敢替我出头吗?” “奴婢不怕,姨娘待奴婢这么好,奴婢本就是指着姨娘活的,姨娘受人欺负,奴婢只顾着自己,还要奴婢做什么?” 云嫣又一次停了脚步,转身看着初兰:“真这样想,真不怕?” “奴婢不怕,没姨娘,奴婢现在就在青楼里受罪呢,怕什么被卖了,人不能没了用,没用凭什么受着姨娘的这些好。只是奴婢笨,不懂得如何报复回去。” 云嫣拉了初兰的手:“初兰,你真敢做姨娘教你,你如此待我,我绝不会亏待了你,但你做了,皮肉上的苦可能要受一些。” “姨娘,奴婢不怕,您教奴婢,奴婢敢做。” 二人说着话到了公子的院子,丝蕊站在院门前,见云嫣过来施了个礼:“姨娘” 云嫣向里看看:“公子在里面吗?” 丝蕊轻着声回答:“在,可是在休息,姨娘还是别进去了” 云嫣明白三哥又是一夜没睡,问道:“我不出声,只进去看一眼。” 丝蕊看云嫣的眼神里都是关心,心里舒服,愿意和她解释几句:“姨娘,少爷是真累了,少爷是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在自己房里睡觉也加着小心。您脚步再轻也会惊了他,请姨娘体谅。” 云嫣点头:“我懂了,谢姑娘提醒。那我去小院里等等,公子醒了,姑娘能不能和公子说一声。” “姨娘放心,少爷醒了我会说。” 云嫣又谢过,到了小院。云嫣之前绕了路,路上又走的慢。此时碧莹碧玉已经回来,二人都累了,正打算休息。 云嫣进来,二人赶紧站好行礼:“姨娘安好” 云嫣坐到了床上笑着向两人伸出了手:“二位姐姐快过来,本都是一样的,哪来这么多的礼数。” 二人赶紧又行了个礼:“奴婢不敢。” 云嫣起身把二人拉了过来,一边一个自己坐在了中间。又笑对初兰和香香道:“你们两个也坐,不用拘着。” 初兰拉着香香在椅子上坐了。 云嫣像回到了自己屋里十分的自在:“二位姐姐,公子在休息,我想见他一面,你们这里离的近,我在这里等等,看公子什么时候醒。” 玉莹赶紧回话:“姨娘只管等,奴婢这就给姨娘备茶水点心。” 云嫣拉住了她:“不用,我看你们两个眼圈发黑,是不是昨夜没睡?你们赶紧休息,不用管我。我也在这里躺一会就好。” “那怎么成,奴婢们不累,不打紧的。” “什么不累,不赶紧休息,午饭时又得去侍候,哪撑得住,再说我也起的早了想歇歇,姐姐们就容我些地方。” 说着云嫣自己上了床,看到自己的被褥还在,拉开了就躺下了:“二位姐姐快过来,初兰香香,你们要不要休息? 初兰和香香忙起了身:“奴婢不累,不用的。” “那好,你们乐意做什么做什么去,不用管我们了。” 二人应下告了退,碧莹碧玉不好再推,也都躺了下来。云嫣看看碧玉的眼睛:“姐姐哭过?” 碧玉赶紧转了头:“没有,沙子迷了眼睛揉的。” “姐姐不用瞒我,我是青楼里出来的,什么委屈没受过,也是从通房抬成姨娘的,哪能不懂,今日夫人训你的时候,我就看出姐姐是强忍着的。” 说着掏出一张银票,递给碧莹:“姐姐你那张银票呢?咱们换换。” 碧莹知道姨娘这张是二百两,哪敢换:“姨娘,这怎么行。” 云嫣直接把银票放到了碧莹的被子上,那姐姐就直接拿了,之后分碧玉姐姐一百两。 碧玉赶紧推:“姨娘这怎么行,这是夫人赏您的。” 云嫣把手放到了碧玉身上,十分的亲密:“姐姐,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若是我晚回来一天,本就是该你侍候的,是我搅了你的好事,今日还害你被夫人训。 挨训我是没办法帮姐姐补回来了,银子姐姐得收着。日后姐姐侍候过了,夫人再赏是夫人的事,这是我赔礼的。” 碧玉慌了:“姨娘哪能如此说,当日姨娘已然让了我,公子要谁,和姨娘有什么干系,我挨训更和姨娘没关系。” 云嫣搂了搂碧玉:“好啦,姐姐,都是苦过的人,谁不知苦的滋味,我总算是有了个名份,这银子对我不算什么,对姐姐可不一样,姐姐就别推了,这也算是赏银还不成吗?” 碧莹忙把自己的银票拿了出来,姨娘既如此说,那这张姨娘收下。” 云嫣收了,转手又给了碧玉:“姐姐收好了,你们两个平分了。”。 碧莹忙道:“姨娘,我们分一张就好了,怎么又给了?” 云嫣哈哈的乐出了声:“两位姐姐我只给一个,不是偏心了,姐姐就收着,你没赚便宜,等碧玉姐姐侍候了,夫人一样会赏她,快睡,别在这里算账了。” 第249章 卫锦提亲 轻语轩,景华过来时一切收拾妥当,没什么不妥,顾家的摆设都很简单也没什么可挑,景华的陪嫁里家具摆设都是齐全的,日后能慢慢的布置。 景华把顾府的下人都打发了出去,独留了自己带来的三个后,沉下了脸道:“雨杏,思念,你们两个跪下。” 雨杏和思念互相看看跪了下来,崔妈妈站到了小姐身旁没敢出声。 景华冷着脸道:“雨杏知道你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雨杏茫然“奴婢不知” “你昨日为什么自做主张,非要那个时候发赏银?” “小姐,将军就是偏着秦姨娘,奴婢看不下去。” “你也知道是将军偏着她,将军刚替她放完赏,你就紧随着,你是想打秦姨娘的脸,还是想打将军的?” 雨杏,用银子收买人心,什么时候花出去不一样,非得你和将军比着,连我都是将军的,你怎么比?你如此行事,除了让将军更厌了我还能怎样?” 雨杏哭了出来:“小姐,是奴婢错了,奴婢该打,日后奴婢会注意。“ “知错了就好,雨杏,你我一起长大,你和我妹妹没什么区别,我知道你是为我,可现在我嫁了,而且只是个妾,和过去不同了,该忍的都得忍了,我带你过来,是想让你帮着我,你得万事小心,别给我惹事。还有小姐这个称呼也得注意,我不是什么小姐了,是这府里的姨娘” 雨杏泪水更是控制不住:“是姨娘,奴婢会注意。” 景华又看向思念:“思念,你呢?” 思念磕头:“姨娘,秦姨娘与您同一日被纳了进来,就算您不争,难道她也不争吗?那个女人阴狠着呢,您不从开始就把她压住,日后被压的就是您了。” 景华面上更冷:“就算要压,也得用心计来压,有你这样压的吗?你看看顾姨娘的样子,还不能看出夫人的手段吗?在夫人的面前耍这些个小聪明,能有什么意思?你压了秦姨娘什么了? 夫人本对我不错,可后来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一句也不肯多问,这就是你替我争到的吗?爷爷让你跟过来就是这样帮我的吗? 既然如此,我要你何用,你回国公府,我用不起你。” 思念此时也觉出自己的莽撞了,忙磕头:“姨娘,是奴婢一时猪油蒙了心,害了姨娘,奴婢知错了,您再给奴婢个机会,别赶奴婢走。” “你一时想差了,受罪的是我,我再是伯府的小姐如今也是个妾,我摆架子给谁看?你非要时刻提醒顾家是高攀了,可这是顾家乐意高攀的吗?是顾家用轿子把我接回来的吗? 思念,爷爷让你来是看得起你,我警告你只此一次,下次你再给我惹祸,别说我不留情面,你不走,我卖了你,你的身契现在可在我手上。” “谢姨娘饶恕,奴婢再不敢了。” “都滚出去,别来烦我,自己好好想想。” 二人忙磕头退了出来。 季伯爷气得把书桌上的东西砸了个稀烂,自己究竟成了什么。 昨天二女儿丢了大脸,三女儿被迫做了妾室,二儿子负气出走,三儿子被江肖吊在树上一夜,直到早上才放了下来。已经够窝心了,今日卫锦竟敢让人上门提亲。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卫锦虽是官身,可谁不知他是个太监。偏卫锦还敢四处放话,又堵在自己的家门前,说出看到了女儿身子,他要负责。 这哪是要负责,分明是要把他的脸放在地上踩个稀烂。可昨日的事情被传了个沸沸扬扬,现在要硬把卫锦怎样也做不到。 提亲的媒婆换了四个了,第三个被打断了腿,第四个怎么也不肯进门了,就在门前提亲。娉礼卫锦都送来了,放在府门前招摇,季伯爷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不是要女儿的命吗? 李氏哭着进了书房,跪在了老爷面前:“老爷,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求您去求求老爷子,让老爷子出面把锦云嫁给江肖,是妾身糊涂害了女儿,可总得给锦云留条活路,求老爷了。” 季伯爷气的胸口发闷:“都是你做的好事,怕嫁顾乘风就能做出这种事情,如今又舍得把女儿嫁江肖了。” “老爷,您气不过打死妾,妾也认了,可锦云是您的女儿,您不能不管。妾哪里舍得她嫁江肖,可如今能怎么办?好歹江肖的名声还比顾乘风要强些。让卫锦再这么闹下去,锦云真没办法活了。求老爷了。” 季伯爷现在就是把夫人打死了又能如何,只得忍气去了国公府。 季国公冷着张脸哼了一声:“哼!卫锦肯求娶不是好事吗?那么个丢脸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应了卫锦不就得了。把她送给卫锦。” 季伯爷磕头不止:“爹爹,那是您的亲孙女,我的嫡女呀,嫁个太监,您的面子又往哪搁。” “谁说卫锦是太监了?那是官身,关起门来日子一样过,她就那么稀罕男人。” 这下季伯爷也忍不了了,站了起来,满脸是泪:“爹爹,儿子究竟是什么?您把儿子当什么了? 您要把景玥给袁侍朗做续弦就做了续弦,要把锦云给嫁顾乘风就得嫁顾乘风,要让景华去做妾景华就得去做妾。现在逼的景正已经不认我这个爹了,景云也出了事,您还要她嫁太监,还说出这种话来。 这是爷爷在说孙女吗?儿子再无能孙女总是您的血脉,何至于如此。” 国公大声喝斥:“放肆,你在和谁说话?老子哪点错待你了,女儿帮你嫁的差了吗?还是嫁妆给的薄了? 即嫌弃嫁的差了,来求我做什么,你那位夫人不是有主张的很吗?能让女儿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反是你爹的错了。” 季伯爷从未反抗过爹爹,如今算是鼓足了勇气硬气了一回,可一被骂,立时又软了下来,又跪到了地上:“爹爹,儿子求您了,先不说卫锦是不是太监,单说卫锦的阴毒。顾乘风再恶那是战场上杀回来的人,明着用刀。 可卫锦呢,锦云真落他手里头,还能活吗?求爹爹救救那孩子。” 第250章 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国公冷冷道:“她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来,活着做什么,还不如死了干净。” “爹爹,再怎么说也不能眼睁睁的真看她死了呀,我休了李氏还不行吗?景云是我的骨血,也是爹爹的骨血呀,孩子总得管?” “哼,和我装什么,你早想休了李氏,好扶正你那个刘姨娘对吗?用景云说什么事 ,好啦,儿女都是债,我的脸算是被你给丢光了,回去,用轿子把锦云从后门抬出去,送去顾府,我亲自去处理。” “爹爹,就这样送走了吗?这算什么?” “你要怎么送?敲锣打鼓的丢人吗?找个媒婆一起送,明媒正娶就得了。回门时我会让她风风光光的,不愿意你自己想办法去,我还省得丢这张老脸。” 季伯爷慌忙起身:“儿子愿意,儿子这就回去,还请爹爹快着些。” “嗯,你去办,为父随后会过去。” 季伯爷忙忙的回了府,李氏听后大哭不止:“老爷,孩子还发着高烧呢,怎么能这么送走,这样进了顾家,江肖得怎么对她。” “那你要怎么样?我给爹爹说尽了好话,爹爹才应下,你让我去压江肖吗?他敢把景远吊了一个晚上,你说我压不压得住?让卫锦就这样闹下去,你看看最后是个什么结果。” 李氏哭哑了嗓子也没有办法,只能应了下来,还在发着高烧的景云被抬入了小轿。 与此同时,季候爷也慌了,忙着到了国公府:“爹爹,卫锦疯了,我的人被他打的打杀的杀,还派人在挖我的墙角,我对宣王做了什么,他一样的对付我。” 国公恨铁不成钢:“慌什么,还有一点的城府吗?敢出手还怕人家还手,这不更证明了周坤是真出事了吗? 爹爹给你派人,尽管对付卫锦。我今日再去找趟顾乘风,景云也要送去顾府了,再把江肖拉过来,卫锦一个人你还怕个什么?记得别留手,没什么好怕的。” 季候爷愣了一下:“爹爹,您真要把景云嫁给江肖?” 国公端起了茶,随意道:“那么个东西,留着还有什么用,正好派上用场,你别管这些了,管好你自己的事。” “是儿子知道了,这就去做事了。 一乘小轿到了顾府,季伯爷亲自下了拜贴。老爷出了门,顾夫人无奈,只得先把人请了进来。让人去叫儿子接待。 丝蕊听季家来了人,不敢再拦着,只能秉了少爷。顾乘风起了身,休息的时间虽不长,算是缓过了一些,让人去叫季姨娘过来,丝蕊侍候着洗漱换了衣服。 景华只带着雨杏过来,过来时顾乘风已经准备停当,上前拉了景华的手,温言道:你爹爹过来了,你随我一起去见见。” 景华被将军拉了手,先是恐惧,再是羞涩,之后便只剩了苦涩。 这还是进府以来,将军第一次和自己讲话,昨夜连安排住处,都是直接吩咐的丝蕊。 景华明白现在得到的温言和亲密都是做给爹爹看的,可被将军拉着,心里还是小鹿乱撞,这只冷硬的大手又让她紧张无比。随着将军进了正厅。 季伯爷看到女儿被顾乘风拉着进来,总算是放了点心,看来顾家没因着儿子昨日的胡闹迁怒女儿。 顾乘风进门便拉着景华跪倒:“乘风见过岳父大人,岳父大人安好。” 伯爷和景华同时一愣,没想顾乘风能给这种面子,这声岳父可不是随便叫的。 景华也磕了头:“女儿见过爹爹。” 伯爷总算有了点顺心事,忙起身来扶二人,好、好,快都起来。” 一旁坐着的锦云,绵软无力,面色通红。景华起了身看向二姐,觉得不对,忙上前一摸额头吓了一跳。 “爹爹,二姐这是怎么了?” 伯爷叹了一声:“贤婿,江肖呢?我是来找他的。” “江肖不在府里,应该是去办公事了,小婿这就派人去找。” 景华有些着急:“将军,二姐烫的厉害不能就这么坐着呀。” 顾乘风看景华着急,给了个安慰的眼神道:“岳父大人,我让人把二姐先送去后院行吗?” “有劳贤婿了。” 顾乘风让人送走了景云,又吩咐让府医过去看看。 人送走了,三人各自归坐,季伯爷叹了一声,看了看左右,下人被打发了出去,季伯爷才把昨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又叹一回:“贤婿你也看到了,如今景云成了这个样子,只是哭问不出什么,一个姑娘家让她怎么说。 我总得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卫锦仗着是个男子一点脸面也不要,逼在我家门前要提亲,这不是要锦云的命吗? 卫锦阴毒,就算药不是他下的,也于他脱不得干系。 可我没证据,一时也不能打上宣王府去,我只想让江肖把事情解释清楚,让我找到害锦云的人,就算是帮了我的大忙。季家记着他的情。” 人都抬来了,还说是要问事,季家的无耻算是没有下限了。爷爷如此,父亲也如此,景华心底的冰凉又添一重。 顾乘风一脸的理解:“岳父大人,此事着实可恼,不瞒岳父大人,卫锦我还是了解一些的,那实际上是个太监,不过是得了宣王的重用,变了身份而已,不管事情真相如何,他敢提亲,简直是不把咱家放在眼里。岳父能忍,小婿也忍不得,这事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岳父且等等江肖,小婿这就去处理此事,季伯爷忙拦着:”贤婿慢些,不如先等等江肖怎么说。“ “江肖怎么说,卫锦也不能如此欺人,岳父放心,小婿稍作安排,稍后便回,误不了听江肖怎么说。 顾乘风出了门,厅里只剩了父女两人。 景华落泪,跪倒在爹爹面前:“爹爹,求您给女儿们留条活路。” 伯爷一慌,赶紧起身来扶女儿:“景华快起来,怎么?你三哥闹完,顾家迁怒你了吗?放心,爹爹会给你做主。” 景华双眼含泪:“爹爹,顾家待我很好,女儿是给二姐求情。” 第251章 问心无愧 本已站起身的伯爷软倒在了椅子上,失落道:“景华你放心,你爷爷说了,会管景云,估计他也快到了,他会让江肖娶了景云的。” 景华泪水更多:“爹爹,爷爷何曾把我们放在眼里,哪里会管我们的死活。 二姐是怎么回事咱们心知肚明,错已注成,爹爹低个头,求着江肖纳了二姐也就算了。何必让爷爷来硬压。 昨夜江肖已然定了亲,是夫人给指的一个丫鬟。江肖答应的特别痛快,可女儿看得出他根本不喜欢那女子。 江肖如此还不是怕咱们家逼过来吗?如此得来的婚事让二姐的日子怎么过?” 季伯爷有些不高兴了:“景华,能为妻,为什么要做妾,有你爷爷在,江肖不敢对你二姐如何的。” 说完,才反应过来不该说出这话,眼睛移开,不好意思看景华。 事实已成,景华没因爹爹的话难过,继续劝道:“有爷爷在江肖是不敢如何,可爷爷什么岁数了,还能活上多久。爷爷没了,爹爹能护得住二姐吗?真护得住还用拉着爷爷来压吗?到时大伯会管我们吗? 爹爹,日子总得我们自己过,二姐的事瞒得住一时,能一直瞒着吗?江肖又不是傻子。 爹爹现在低了头,江肖心里会舒服一些。只要二姐日后一心的待江肖,得些宠爱日子还能过。江肖娶的是个丫鬟,压不住二姐的,受不了多少委屈。 可要爷爷来硬压,江肖会怎么想?任二姐再好,还能得了他的心吗?空有个妻子的名头能做什么?爷爷没了,不就只剩一纸休书了吗? 名声已经没了,再让她得一纸休书,您让二姐怎么活?” 伯爷有些动摇了,景华忙又劝道:“爹爹,趁着爷爷还没来,这个主您还能做,您去找江肖,和他明言,只纳个妾,他不会驳了您的面子,等爷爷到了就来不及了。求爹爹了。” 伯爷思前想后,终于下了决心“你带为父去见你二姐,这是她的事,让她自己做主。” 景华不再多说,爹爹如此决定也好,忙带着爹爹出门,叫来下人带着父女二人到了客院。 府医已经在给小姐看病,躺着的景云虽难受神智还是清醒的。府医把过了脉,说是无碍,出去开药方了。 景华清了下人,又让雨杏守了门,父女二人把厅里的话和景云又重新说了一遍。 景云起先只是流泪,景华知道爷爷来了一切就来不及了,紧着的劝,不想直接惹怒了二姐。 景云把头上的热巾子扔向了景华怒道:“你做了妾,就巴不得人人都做妾吗? 我是名声毁了,可我是嫡女,就比你个庶出的高贵。花言巧语的想哄谁?爹爹喜欢娘吗?你那个姨娘得宠又如何?还不是得给娘跪着。 你就是做了妾,也想哄着我做妾,让我压怕了是吗?你怕也没用,谁叫你是姨娘生的,这辈子你就得被我压着。” 景华苦笑着起身,本就知是这个结果,可自己还是没忍住想劝劝,如今心力已尽,她连自己都护不周全,这也算是尽到了心了。 景华平静着道:“二姐,姐妹情谊我顾全了,法子我替你想了,该劝的我劝过了。日后你是生是死是你自己选的,我问心无愧,你愿意这样想,妹妹没话说,二姐保重。” 景华出门,伯爷气得直跺脚,这个女儿实在是被惯坏了。丑事是她自己做的,路是她自己选的,怪不得任何人了。 看景华离开,心疼着景华,没和景云说一句,随着景华离开。父女二人返回,顾乘风已经等在厅中。 叙话间,顾老爷回府,夫人随着老爷一起到了厅中见客。 彼此客气一番后分宾主落了座。 这回再没了景华的位置,景华规矩的站到了顾夫人身后。 顾老爷笑着赔礼:“伯爷见谅,我这儿子实在胡闹,把宁老夫人得罪的不轻,我到京了,怎么也得去赔个礼。不想伯爷登门,实在是怠慢了。” 伯爷又客套了几句,看着站在顾夫人身后的女儿,心里不是滋味,这么好的女儿,硬是给人做了妾,亲爹来了,连个座位都没有。 顾乘风见伯爷有人陪着了,起身告辞:“爹,娘,岳父大人先聊着,我去看看江肖怎么还不回来,如果是有事给拖住了,我也能帮他一下。” 从进门,顾乘风处处妥贴,伯爷总算得了一点点的安慰。欣慰着道:“有劳贤婿了。” 顾家父母自然没法拦着,都点头嘱咐找到江肖,让二人快些回来。 顾乘风出了门,他知道除了他别人叫不回江肖。叫回来也不会说什么好话,到最后怕是人也得娶了,国公爷也给得罪了,现在是关键时候,国公还得罪不得。 果然找到江肖时,江肖正在街上指挥着兵士,没一点要回去的意思。 江肖见少爷,只当没看见,依然忙自己的。顾乘风一把拎着他进了一家店铺,江肖穿着官衣,还被人拎了进来,掌柜的吓得躲的远远的。 江肖装着才看到少爷,赶紧笑:“少爷,您怎么过来了,怎么样,我做的还不错?声势够不够大?” “少给我装糊涂,让你回去怎么不回去?” 江肖一脸为难“少爷,您也看到了,哪脱得开身,再说我回去做什么?我又说不清楚,你想办法去。” 顾乘风满脸真诚:“办法早给你想了,没用呀。” 江肖一脸的你骗我的神情问:“你想什么办法了?” 顾乘风一脸正色的答:“我让卫锦去提亲了,奈何季家不答应,我有什么办法?” 江肖瞪大了眼:“谁提亲?卫锦?少爷你是够坏。你这是帮我还是害我?” 顾乘风理直气壮:“帮你害你,你这亲也娶定了,否则你把春药是谁下的弄清楚,把证据甩国公爷脸上。” 江肖真急了眼:“好,少爷话是你说的,这一摊子事你来办,我还不信了,我查不清这点事情。” ” 第252章 咱不能这样吧 顾乘风不说话,只坏笑的看着江肖,江肖假意走出两步又转了回来:“少爷,咱不能这样,那女人我真不想要。 顾乘风苦口婆心:“那么个美貌的姑娘,有什么不能要的,不就是被人看了吗?实在觉得过不去,你也让人看看,不就得了。” 江肖认输:“少爷,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顾乘风收了坏笑:“能,告诉你推不掉的,人都送到府里了,别坏少爷的事,先娶回去。实在不想要,你不是还有宝贝吗?” 江肖塔拉着脑袋道:“我有什么宝贝?” 少爷脸上又有了笑意道:“你实说,娶玉雪你愿不愿意?” “当然愿意,那小丫头还行。” “那简单了,你先把人娶了,然后和玉雪说,只要季家这位能除了,你就把她扶正,然后就没你什么事了。” 江肖反应了半天,才反应了过来:“少爷,你还能再坏点吗?不怕我到小夫人跟前告你一状。” 顾乘风认真思考:“应该还行,只是好像用不着了。想告就去告,为玉雪做点过头的事,她乐意得很,你小子改改口,别一口一个小夫人的叫了,她进门了。” 江肖也知道逃不掉,少爷要办的是大事,为个女人坏了事,是不值,只能应下:“好,我娶还不成吗?你别使坏,玉雪还小,别吓着她,一个女人我自己还能处理。” “这就对了嘛,实在看不顺眼用少爷的办法,别怕,伤不到你的小心肝。” “少爷,你再打趣我,人我可不娶了。” “好,少爷投降,赶紧着点,先去趟王府,回去娶老婆。” 江肖又不懂了:“去王府做什么?” 顾乘风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江肖:“你是替卫锦背了锅,事情还真要自己处理吗?你不舍得玉雪,真以为少爷会舍得小夫人费神。现成的刀,不用留着做什么?” 江肖无语:“少爷你说如何便如何,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那行,快着些。” 二人没骑马,闪转急奔,直奔宣王府。 卫锦人在病榻却一刻也没闲着,季家出手,卫锦还了手,季家的反扑很快,卫锦把所有的人调了出来,与季家展开了争斗。 忙碌间顾乘风和江肖到了,卫锦赶紧问:“你们两个一起来,是查出什么了吗?” 江肖决定闭嘴,少爷爱怎么说就怎么说,顾乘风焦急万分:“卫大人,你这不是捣乱吗?” 卫锦愣住:“出什么事了?” “你是不是到季家闹了?要娶了季家的女儿?” “那又如何?” “季家把人送到我府上去了,逼着江肖娶亲。如今江肖没处去了,也不敢继续做事了。我也被牵制住了,事情刚有些眉目,我正追查,如今该怎么办?” 卫锦气极:“季老贼欺人太盛。” 顾乘风满脸无奈:“卫大人,如今王爷伤重,凭我们哪里敌得过国公爷。现下季家人算是疯了。我已经纳了妾,江肖真娶了季家的女儿,怕是太多人会误会我们两个投了季家。 对王爷更是不利,等王爷伤好,怕是什么都晚了。如今之计先让江肖躲在王府里,我一个人去查。” 卫锦急的直咳:“那怎么行,我们退一步,那老贼不得进一步吗?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我还真不怕他。” 顾乘风为难:“江肖出去就得被盯上,还怎么做事?” 这时又有情报送了回来,卫锦看后大怒,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帮人,把去季府提亲的队伍全部打断了腿,娉礼被抢的一件不剩。 季家如此不留情面,卫锦也顾不得许多了,思索了一会道:“季老贼除了用女人还会做什么,我让他自食恶果。不就是个女人吗?有什么为难,送去了就收了,我让她名声臭到底,我看季老贼还如何用女人做事。” 江肖这回忍不住了:“卫大人,咱不能这样,我娶了是我的妻,你让她名声臭到底,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卫景也是被接连的打击给弄的有些失了常性,被江肖这一句说的稍清醒了些。 又是一阵沉默,卫锦脸上旧日那种阴毒的笑容又显现了出来,把江肖笑的浑身发冷,卫景声音也冷静了下来:“江大人,是我鲁莽了,你且放心的回去,不必和季老贼硬扛,反正季姑娘也不错,我再还她个清白,也算对江大人略作补偿。 至于老贼想用利用孙女为难你们,二位大人放心,我让他自食恶果。” 顾乘风强忍了得意,他就知道卫景不会让他失望,一脸的笑意没做丝毫的掩饰,赶紧问:“卫大人想到什么法子了,快些说出来,我们也好配合。” “不用劳动二位大人,季老贼这样送孙女,能有什么用处,不过是想遮个羞。等成了婚也算是一床锦被盖了。 我猜回门宴一定要办,只要江大人应下便可,宴上我自会唱出好戏。只烦顾大人带两个丫鬟回去,侍候在那位小姐身边便好。” 江肖还想再问,顾乘风一口应下:“那就全指着卫大人了,我这边调查出了一点头绪,实在耽搁不得,没结果前搜查也不能停,宁可白忙也不能有了疏漏,实在和季家耗不起。 我们得赶紧去打发一下季家的人。丫鬟卫大人让她们去府上便好,我会安排。” 卫锦十分满意二人的态度,这也算是患难见真情了。一直让二人放心,自管去忙就是。 国公已经到了顾府,二人还是没有返回。国公从过府不提一句景云的事,只是关心着景华,完全是一个慈爱的爷爷。 顾家夫妻应付的吃力,景华昨日才过府,能有什么可说,对着一位慈爱的爷爷,除了夸景华实在不知说些什么。 季伯爷现在心里更是羞愧,把个好好的女儿给人做了妾,还指望着顾家看在国公府的面子上,能对景华有所不同。 现在才知道顾家夫人的厉害,爹爹这分明是在替景华撑腰,可顾夫人满嘴的夸赞,把景华高高捧起,就是不开口赏把椅子。 夸出多少话语,景华也只能站在夫人身后服侍。夫人话里全是慈爱,做的却都是规矩。偏一点错处都没有,自家身份再高也挑不出理来。 第253章 江肖成亲 已近正午,酒宴摆好。国公爷坚持要等着两个孩子回来才肯入席。 还好没等多长时间,顾乘风与江肖匆匆而来。顾乘风见到国公爷一脸的欢喜,进门就拜:“孙婿见过爷爷,见过岳父大人” 江肖在少爷旁边跪了:“江肖见过季爷爷,见过季伯父”江肖这称呼亲近,国公和伯爷心里都是一喜。 这声爷爷叫得国公舒心,国公爷满脸慈爱,吩咐二人起身,顾乘风起了身,江肖依然跪着,一脸的坦诚道:“季爷爷,您过来为着什么江肖明白。事情已然发生,江肖讲不清楚是谁要害我与小姐。 只求季爷爷相信江肖绝没做那等下作之事,如今为着小姐的名声,江肖斗胆向国公爷,伯爷求娶小姐,还请国公爷,伯爷成全。” 季家父子没想事情会如此顺利,都露出了喜色。这二人分明是要换了门庭做依靠。国公对二人越发的满意。 顾夫人心下郁闷,脸上还得保持着笑容。 从季家人进门,打听出了原委,夫人就知金秋的事,再说无益,江肖再敬着自己,自己也没能力管了这事,怪只怪金秋命苦。 江肖自己主动提了亲,国公爷之前的谋算都用不上了。满口的应了下来:“江肖,爷爷本也没把事情怪到你头上,只是景云是女儿家,出了这么大的丑,要生要死的,我这个做爷爷的,不能不管。 能得你这么个孙婿爷爷满意,事情爷爷自会查清。你们二人只管好生把日子过好了,其它都有爷爷在不用操心。” “江肖谢过爷爷,谢过岳父大人。” 人已进府,江肖也直接改了口,事情没用多说就算是定下了。 国公爷却还是没有入席的意思,稳稳坐着,爽朗而笑:“江肖,爷爷就喜欢你直率的性子,你们的婚事即以定下,景云也到了顾府,不如婚事直接办了,也好让景云安心。女儿家家的,心思窄,爷爷怕她一时想不开。” 江肖完全配合:“全凭爷爷作主,江肖听爷爷的”。 “那好,那些个虚礼爷爷不在意。现下长辈们都在,媒人你岳父也带了过来,这桌酒席就算做你们的婚宴了。别觉着委屈,三朝回门时,爷爷给你们好好的操办。” 江肖不得不服,自己和少爷卫锦这两个人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这么快,卫锦就把国公爷的算计猜了个全中。只希望回门时卫锦也如此给力就行。 江肖心下暗思,嘴里一点没耽误:“谢过爷爷,谢过岳父。” 这回国公才起了身,亲自把江肖扶了起来。又对顾忠贤道:“贤侄,老夫知道江肖也没个长辈,你和他长辈是一样的,如今既然已经讨扰了你的府上。 那干脆让他们小夫妻给你们夫妻磕个头,也算拜过父母了。不知贤侄肯不肯给个面子?” 江肖和季家已然把事情定下,本就没有顾老爷插话的地方,要怎样,他自然全都配合。 “这是小侄的荣幸,如此喜事,小侄当然愿意。” “好,那咱们现在就定婚书,拜堂,席面老夫让庆丰楼再送一桌,把府里的内眷也都一并请出来,咱们一家子庆祝一下。” 顾老爷忙拦着:“叔父,这是江肖成亲,和我儿子一样的,哪用您老费心,您老请上座,自有小侄来安排。” 国公也不争,只把两个孙女婿都叫到了近前,越看越是满意。 顾家夫妻告退出了正厅各自安排,消息传到后宅,金秋泪水再止不住,之前听到国公府把小姐送了过来,还弄不清楚怎么回事。干娘把事情打听清楚,她还抱着一丝的侥幸,希望肖哥哥能把事情处理了。 可现在只能是一场欢喜一场空了。痴念了肖哥哥这么久,只得了一晚的欢喜,金秋实在是不甘,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想找个更好的也做不到。 金秋顾不得害羞跪在了夫人身前:“夫人,求您去和肖哥哥说说,金秋愿意做妾。 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夫人也不忍,但又能如何,只能道:“金秋,这事江肖也没有办法,我多给你出些嫁妆,你还是另寻人家。江肖这种身份的是没办法再找了。嫁的低些也就罢了。 季家那么高的门庭,江肖也护不得你,做妾定会受委屈,还是算了。” 金秋哭着摇头:“夫人,金秋不是怕低嫁,我只想跟着肖哥哥。季家门高,我也不争什么,求夫人再帮我一回。” 夫人看着金秋问:“你拿定主意了吗?走了这一步,可再没回头路了。” 金秋坚定道:“我想好了,求夫人帮我。” 夫人点了头:“好,夫人给你做这个主,你且等等,寻了时机,我会帮你提。” 金秋赶紧擦了泪道:“夫人,肖哥哥现在要娶的是伯爷家的嫡女,昨夜他答应过婚事的,趁着堂还未拜,求夫人先把事情帮奴婢定下,奴婢怕错过今日,那贵女容不下奴婢。” 顾夫人一怔,金秋说的也没错,景云身份太高,自己又不是江肖什么人,等景云进了门,自己还真没法插手江肖的家事。 昨日定婚只是几句话的事情,无媒无凭,景云容不下金秋,谁都没有办法,已经够对不起这孩子了,如今一声声奴婢听着心酸,这要求该替她办到的。 顾夫人应了下来,忙着把女眷都带着到了正厅。厅里婚书已经写好,江肖和伯爷各收了一份。 立时成亲,布置不得什么,但夫人还是找来了一对红烛,摆了各色干果。昨日景华嫁妆里的红绸红花简单的在厅里放置了几处。 顾夫人寻了机会,找江肖把金秋的事情说了,江肖早有准备,知道没办法推,应了下来。 布置停当,季家父子让出了主位,顾家夫妻坐在正位。还发着烧的景云被扶了出来,没有嫁衣,只是一身红衣,一块普通的盖头,江肖连衣服都没换。 二人拜了天地父母,夫妻对拜就算礼成。 第253章 他昨日究竟做了什么 婚礼已成,一片欢笑中,发着烧的新娘应该被搀回去了,江肖却拦了一下。 向侧座的国公爷又跪了下来:“爷爷,岳父,小婿之前已然纳妾,又许过一个女子婚约。如今与景云成了亲,该给那姑娘一个交待。她甘愿为妾,婚事如此办了,小婿想妾室茶不如也在这里敬了。” 江肖已经很给面子,等于是一退再退了,如今只是提个妾室茶的事情,国公自然不好驳了。 国公慈爱的摆了摆手:“江肖,景云已经是你的人了,纳妾是你家的事,你自管和景云商量,爷爷不问。” 刚拜完堂就要喝妾室茶,景云自然是不愿,可江肖直接问了爷爷,爷爷又如此说了,景云哪敢再多话,只能应了下来。 盖头在厅里揭了下来,因着发烧,景云双脸通红,坚持着坐下,喝了两个妾室的茶。 先敬茶的玉雪,景云有些吃惊,这是个还没长成的孩子,江肖没什么坏名声,但顾乘风的名声她是知道的。也知江肖一直追随着顾乘风,如今江肖连娶妻都是在顾家。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景云心里发寒。 现在更不敢摆架子了,赶紧撑着喝了两杯茶,被扶了下去。 翠竹居正房是套间,两间耳房也很宽大,还有一间侧屋现在放的是杂物。 玉雪的东西已经从正房里搬了出来,放入了东耳房,正房归了景云。 景云来时连个丫鬟也没带,逃也似的从后门被抬了出来。现在顾府给安排了两个贴身侍候的丫鬟,服侍的倒也用心。 原也不是严格依着规矩成的亲,景云也是因还病着不能入席才被送走,其它人没有回避,全都进了偏厅。 今日摆的是喜宴,院里也摆起了席面,上下人等都要同庆。因着时间太紧,下人的席面只就近叫了酒菜,席面虽差了些,赏银着实不少。 季家父子,顾家夫妻,再加上江肖和少爷,一次得的就是五份赏银。众人已是十分的高兴。 能进厅里的就这么几个人,国公早看到了人群中的云嫣。云嫣身边有丫鬟,穿戴也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是进了门。 昨日送亲时,景远还因这女人闹了一场,被吊了整整一晚。那时她还只是个丫鬟,孙女刚进门,这是一起纳进了门。看来这女人是万万留不得。 思念跟进了府,消息竟一点也没传回去,外面的传言没有错,顾乘风治府和治军一样,这府里铁桶一般,走漏不出任何消息。 等入了席,国公左右看看只坐了六人,一席空了半席。对陪在身边的顾忠贤道:“贤侄,这是喜宴,别这么多规矩了,让姨娘们都入席,你看看这哪有一点热闹。” 还不等顾忠贤应下,顾乘风就站起了身,过来拉了景华的手笑道:“爷爷说的是,孙婿早想说了,喜宴得图个热闹,三天内本就不该分出大小,没那么多规矩。” 景华被当众拉了过来,没敢抽手,红脸低着头随着公子坐了下来。 顾老爷无奈命众姨娘“你们也都入座,今日不必拘着。” 又向国公赔罪:“叔父见谅这小子在外野惯了,没一点规矩。” 国公哈哈大笑:“喜欢的就是这没规矩,像你这么迂腐,我还不舍的把景华嫁他呢。你小子也别偷着乐,把孙女给我照顾好了,受一点委屈,爷爷轻饶不了你。” 顾乘风看向江肖:“姐夫听到了没?日后注意着些。” 江肖抬头:“少爷,嘴角稍收收,爷爷说的是谁,不知道照照镜子去。” 二人一打趣,席上气氛轻松不少。江肖实在是佩服少爷,一口一个爷爷,一口一个岳父,一点也不脸红。叫得比自己亲多了。 拍马屁的事情有少爷足够,不用自己锦上添花。江肖一心照顾着身旁的玉雪。 他有些担心小姑娘,自己最近太忙,照顾不到她。玉雪年纪小,又没个依靠,和锦云,金秋在一起,难免会受欺负。锦云刚进门,且看几日,实在不行就得让玉雪回府,他知道玉雪应付不来这些事情。 金秋心中酸涩,明明自己才是青梅竹马,如今门是进了,可名份宠爱两不占,只能坐在玉雪下首,看着肖哥哥不停的帮玉雪夹菜。 伯爷对景华稍放了些心,顾乘风看着对女儿很不错,席间多有照顾,对景云却担心了起来,景云本就没有景华的通透聪明,江肖又对那个小妾宠爱非常。惯坏了的女儿怕是难讨夫君欢心。 她虽是妻,却不似景华带着十里红妆入了门,景华不能穿红衣,起码是彩轿一路吹打着送过来的。 景云却是小轿一抬,偷偷入的门。名声早早毁了,日后在夫家怕是难以抬头。 国公看着江肖一脸慈爱的开了口:“江肖,昨日就是为了这个小姑娘,把你大舅哥,给吊树上去了? 气氛忽的紧张起来,江肖却是一脸的坦然:“爷爷,昨日我也不知他是我大舅哥呀。 再说那是我和三哥之间的事,是他要打赌的,输了认赌服输,和女人没有关系。” 国公一脸笑容:“嗯,这话没错,技不如人是他自找的。可他回去说,只是说了几句实话就惹恼了江肖。爷爷不信。乘风你和爷爷说说,他昨日究竟做了什么?真是他的错,只吊一夜可不行,爷爷还是要罚他。” 顾乘风明白国公这不是要替孙子出头,而是要对付云嫣了,暗杀没成,这得明着杀了,季景远的话,重复出来又没有什么错处,只是他奈何不得云嫣,国公却是可以。 人是江肖吊的,江肖刚想开口,见少爷那表情又觉着不对,这种扯皮的事情,自己还是远着些,功力差的太远。” 果然别人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少爷反一脸的喜意看向下首的云嫣:“云嫣,起来给爷爷见个礼。” 云嫣起身,向后退了两步才施了礼:“云嫣给爷爷见礼,爷爷安好。” 第254章 云嫣有了身孕 这种女人敢管自己叫爷爷,国公爷说不出的别扭。可还没法不应着,这是妾室,不应着这声爷爷,顾乘风叫的爷爷也没法应着。 从进了这个门,顾乘风就没停着叫,谁想在这里给自己挖了个坑,只能先忍了下来。 顾乘风起身到了云嫣身旁:“爷爷,云嫣有了身孕,昨日孙婿就让她也进了门。现下都是一家人,三哥不过是几句误解之语,云嫣不会放在心上,一点小事,爷爷就别怪三哥了。 江肖佩服的五体投地,少爷和小夫人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再清楚不过,就算有孕哪是现在能知道的事情。几句话错全在季三公子头上,自己一点也没往过揽。可国公也没那么好糊弄,且看这场戏要如何唱下去。 没等国公再开口,云嫣又拜了下去:“爷爷,三少爷有错,但都因误会而起,婢妾不会计较。且二小姐现在就在府里,话传进她耳中难免又要难受,昨日的事还是都别提了,求爷爷别再罚三少爷了。” 国公爷认真看着眼前的女子,还真有些喜欢了起来,这种女子怎么就先让顾乘风给发现了。思缘败在了她手里半点也不冤枉。这几句话出口,生生把自己堵了回来。 昨日的事大家心知肚明,现在拿景云来说事,再计较下去丢脸的是谁不言而喻。现在这女子更留不得了,再留着景华也未必是对手。 只是除她得等到日后了,现下想用顾乘风,这女子有孕再急也动不得了。 国公爷哈哈一笑,满脸的慈爱:“好,你既不计较,那爷爷也不提了,既有着身孕赶紧坐,别累着。” “谢爷爷” 顾乘风亲自把云嫣扶回了坐椅之上自己才又坐了回去。 江肖想看的大戏没唱起来,失望的继续照顾他的小玉雪去了。 顾乘风坐回席上继续谈笑风生,眼里全是景华。照顾得无微不至。 顾家夫妻不断的看向云嫣,之前一点也没听说云嫣有孕了,顾老爷心中欢喜,夫人却是喜忧掺半。 妾室有喜是好事,可桂芝怎么办,本想着让孩子多在三郎面前露露脸,三郎能认了孩子桂芝自然能有名份。 可现在云嫣有孕,三郎的心怕都要在这女子的身上了,这个孩子生出,桂芝的孩子还哪有待着的地方。 桂芝以表小姐的身份在最末坐着,眼泪险些掉下来,她唯一的倚仗就是孩子了,现下表哥有了别的孩子,名份的事更难办了。 国公似之前真的是顺口而提,慈爱的模样半丝不变,吩咐景华道:“景华向云嫣学学,你也得赶紧替乘风开枝散叶,乘风不小了,早该做爹爹了,爷爷也想抱抱重孙子。” 昨日刚进门,现在当着满席的人,景华羞得不知该如何,偏还不能不应一句,这亲爷爷到底要把自己踩到什么境地才算满意。 顾姨娘看出了景华的不自在,起身施礼“国公,伯爷、老爷,夫人,婢妾失礼,江夫人刚才看着不大舒服,婢妾想去看一眼。” 夫人笑道:“顾姨娘有心了,我心里也惦记着呢,你快去看看。” “谢夫人,江夫人刚进府,婢妾也怕她不习惯,能不能让季姨娘随婢妾一同过去。” 夫人看向景华,景华心下感激,赶紧起身道:“夫人,妾也挂心着二姐,还请夫人成全。” 顾夫人笑容和蔼:“那就劳动你们走一趟,让江夫人多用些汤水。” “是夫人”二人应了,又向国公爷告了退,一起退了出去。 国公爷对二人的离开并不在意,接了几杯敬酒,又问道:“乘风你的未婚妻子不是从津州带来了吗?是哪一个?还不快让爷爷见见?” 顾老爷赶紧接话:“叔父,少媛还没进门,又守着孝,只是碍着父亲遗命成婚,实在不合适到喜宴上来,还请叔父谅解。” 国公点头:“也是个不容易的孩子,那别为难她,乘风,成婚后一定得把她带去国公府,让爷爷见见。” “爷爷放心,婚事不办,您的赏不能省了,定然会带她去讨赏的。” 顾夫人赶紧喝斥:“三郎不许胡闹。” 又换了笑脸道:“国公爷恕罪,这孩子实在是让我宠坏了,没一点的规矩,少媛素服,实在不敢让她登国公府的门。他们婚宴虽不办。 我和老爷进了京,总要请请宾朋的,到时还得请国公赏脸,那时定让少媛拜见国公。” 顾乘风就知道这事不用自己费心,母亲最在乎规矩。想让自己的妻拜见妾的长辈,母亲这关,国公爷绕不过去的。 等府里请客再拜见,国公爷想怎么拿驾子,只管拿就是了。 国公爷倒没想着如此替孙女压着少媛,只是想让人看看顾乘风是如何高看景华,两家是如何亲近的。 但顾夫人的话没理可挑,只能笑着道:“侄媳妇也太多礼了,哪来这么多的讲究,乘风放心,爷爷的赏定给你们留着。” “那多谢爷爷了。” 事情岔了过去,既没说要去,也没说不去,各自不提就算罢了。 国公爷继续道:“侄媳妇,景云三朝回门,让景华也跟着回一趟娘家,人多了热闹些。” 已经驳了一回,顾夫人不好再驳,且这也无损自家颜面: 微微俯身为礼道:“国公爷说的是,只要季姨娘自己愿意,回去住上几日也无不可 ,府里车马随时可以去接。” 国公笑容一直在脸上:“那不行,新婚的小夫妻,怎么好分开。” 顾夫人不再言语,国公爷是客,喜欢这么说,与她无关,景华身份再高,妾就是妾,这府里的人规矩是不能坏的。 顾夫人也不想在这里常住,但少媛年纪太小,自己得帮着把规矩都立好了,后院帮着理顺了,才能放心。 一顿喜宴表面上宾主尽欢,吃的特别的和乐,宴散女眷们都先回了后院,男人们在前厅说话。 夫人命云嫣跟着自己回到了明月阁。一路上看不出的夫人喜怒,但一言不发。 第255章 我谁都怕 初兰跟在姨娘身后,心里有些打鼓,夫人在厅里还是欢欢喜喜的,姨娘这是哪里又惹着夫人了。看起来这大户人家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进入明月阁正厅,夫人坐好才开了口:“秦姨娘别站着,坐下来说话。” 云嫣谢过在一旁坐了,茶水都上好了,夫人打量云嫣几眼:“秦姨娘,既有孕了,昨日为什么不说。” “回夫人,日子太浅,大夫也不敢确定,婢妾才不敢回夫人。哪知公子当众说了出来。” “嗯,那也该说,要真是有了,就得处处注意着。像今天早上哪能起那么早来请安,又站了那么久。吃食上也得注意着些。” “是,婢妾知错了。” “好了,既没确定就再看看,张妈妈,请府医过来。” 张妈妈应下退了出去,云嫣并不着急,三哥敢当众说出就不会不做安排。现在说有孕的确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季家想用三哥,就不会来结这种死仇,自己暂时能安全一些,等三哥事成,就不必如此防着了。反正也不会用到太长的时间,到时误会一场夫人也不能怪到自己头上。 果然大夫来了把过脉,又问了几句,对夫人秉道:“回夫人,姨娘应该是喜脉,只是日子太浅,还没办法做准。” 夫人这才露了笑脸,让大夫下去后又吩咐:“秦姨娘,日后不要早起请安,晚上也不许你留公子。我再给你两个丫鬟,一位妈妈,身边日夜都不许离开人,吃喝都得听妈妈的。” “是夫人,婢妾记下了。” “嗯,那快回去休息,人晚些会去忆风阁。初兰扶好姨娘,今后姨娘到哪里你都得扶着些。” 初兰赶紧应下:“是夫人,奴婢记下了。” 初兰过来扶着姨娘出门,走的远了些,初兰才敢长出了口气,但没敢把手放开,生怕让人看到:“姨娘,夫人这不是把您给看起来了吗?这才刚怀上,要这么紧张吗?大户里都是这样吗?” 云嫣轻轻摇头:“也不是,我也没想夫人会这么紧张,能怎么办呢,受着,初兰,咱们身边又多了人,更得小心着些,千万别乱说话。” “是,姨娘放心,奴婢会注意着的。” 顾姨娘和景华只在景云屋里没坐多长时间,看出了景云的不快。 景云嫁了过来,心总算是定了下来,加上吃了药稍有些精神了。 两个丫鬟又伺候的尽心,热巾子一直没断过,烧也退了一些。 但心里不是滋味,自己病成了这样,别的人都只顾着吃喝去了,顾夫人再不是江肖的长辈,拜堂时拜的是她,她也应该来看一眼,只派个姨娘过来算是什么。还有景华,这是来看自己笑话的吗? 顾姨娘一是替江肖操着心,怎么说这也是江肖的妻,就是自己的儿媳。二是看到了景华的窘迫,想帮帮这个孩子。 结果景云并不领情,冷脸相对,顾姨娘只能应付了一下,就和景华出来了。 顾姨娘带着景华向三郎的院子走了过来,边走边安慰着景华:“我知道姨娘不愿意回席上去,三少爷的院子离正厅近,咱们去那里坐坐。我让人看着了,等你爷爷和爹爹走时你再去送送。” “谢姨娘了,只是少爷的院子能进去吗?” “没事,有我在,三少爷不会说什么的。” “二人进了院子,果然没人拦着,丫鬟只进来送了茶水,便退了出去。 顾姨娘拉着景华坐了温言道:“孩子,姨娘知道你受委屈了。你们的婚事仓促,的确是没个准备。夫人重规矩,有时严厉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日后你会明白,夫人虽严厉,但对谁都公正,不难处的。而且终归这府里,日后是少夫人做主,她年岁小还得你多帮着些。” 面对着顾姨娘,景华满心的亲近,昨日那两床被褥让她在这冰冷的屋里,终于得到一丝的温暖,今日姨娘又把她带了出来,让她不必在宴上受罪。 她知道公子和爷爷都在把自己当棋子,一眼不看自己的公子,忽的那么亲热,自己还得一脸欢笑的受着,越发让她觉得自己如青楼女子一般,爷爷更不用说,夹在二人中间,直让景华喘不上气来。 对着顾姨娘,景华感觉无比的亲近。现在丫鬟们都在院外,屋里只自己和顾姨娘,景华放下了戒备扑到了顾姨娘怀中,嘤嘤的哭了起来。“ 顾姨娘也不劝,静静的摸着景华的秀发,让她在自己怀里哭。 景华哭了一会,把泪强忍了回去,才又坐好,低着头道:“姨娘,我能和您说说心里话吗?” “好孩子,你只管说,姨娘帮不上,也不会乱说,有话千万别憋在心里。” “姨娘我怕,我谁都怕,我盼着公子能看我一眼,但又怕他,不敢接近他。想讨夫人的欢心,可夫人太过严厉,靠近她我也怕。 我不想和秦姨娘争宠,可她心机太深,我怕她对我不利。少夫人又不愿意理我。在这府里,除了姨娘我谁都怕。” 话说了出来景华的泪再忍不住,又嘀嗒落下。 顾姨娘替景华擦着泪:“好孩子,怕就常去春风居里坐坐,有姨娘在多少能教教你。 姨娘也能看出你的处境,娘家看似强大,其实反受牵制。 婆家规矩严谨,没给你一点喘息的空当。 “ 好孩子,听姨娘的,别把自己逼的太紧。你得明白别人都不打紧,嫁了人只要自己的男人好就好。 你日后是要靠着他的,你现在怕的是三少爷的名声,对三少爷你又了解多少。 别急,你且慢慢的看,就会明白自己嫁了个什么样的人。至于宠爱,谁又能确定会得到呢。只做好你自己,一心的待着夫君。慢慢他会发现你的好。 有宠更好,没宠平平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有那些嫁妆做倚靠总不会太差。” 景华紧紧的偎在姨娘怀里,听着姨娘的轻声慢语。这怀抱太过温暖,如同自己的姨娘。 第256章 看望各自关心的人 院里传来了禀报声,爷爷和爹爹要走了,景华只能起了身。 顾姨娘目送景华离开,独自在这屋里不愿意出去。这是儿子的屋子,还没折叠的被褥被儿子弄的一团乱。 儿子近在咫尺,顾姨娘却不想靠近他,她能看出儿子有大事要忙,不愿儿子为了陪着自己而耽误休息。见几面就好,等儿子不那么忙了,再亲近不迟。 景华送走了爷爷和爹爹,爹爹在爷爷面前连叮嘱几句女儿都不敢。爷爷只叮嘱要孝敬公婆,体贴丈夫。对自己的叮嘱一句也无,也没问半句病中的二姐如何了。 府门关上,公子眼里又没了她。老爷自去休息了,公子和江肖向内宅去了,应该是要看望各自关心的人。 景华想回去找顾姨娘却又忍住了,自己的婆婆是夫人,与顾姨娘太过亲近,难免会有闲话,还是算了,给自己省点麻烦,也给顾姨娘省点心。 江肖回到翠竹轩,习惯性的进了正屋,才发现屋里已经换了主人。景云见相公回来,忙想起身,刚撑起身子,相公一句话不说,又转了出去。 江肖左右看看进了东耳房,挑开帘子,就见玉雪正偎在雨竹的怀里哭,压着声音,低泣不停。 玉雪没想相公会回来,赶紧放开了雨竹,擦着眼泪,起身施礼:“爷” 雨竹知趣的退了出来 ,江肖近前抱住了玉雪,小姑娘强行收了泪,身子还在一抽一抽的。 “怎么了?委屈了?还是怕夫人欺负你?” “爷,我没有” “没有,怎么连相公都不叫了,谁让你叫爷的?” “爷,夫人进门了,妾不该再乱叫了。” “让你叫你就叫,不许改口,相公还有事要忙,不能陪你,晚上给相公留门。 不想在这里一会儿到小夫人那边去,或者去找顾姨娘也行,我私下里叫她娘的,那是你婆婆,别怕,她会对你好的。” 玉雪抽咽着点头:“相公,妾知道了,相公别总惦记着妾,妾没事。” 江肖亲了一口:“好,相公得走了,别在屋里闷着,记得晚上留门,多晚相公都会回来陪你。” 忆风阁里云嫣紧着教初兰该如何做,这里原来的下人都是三哥给的,没什么要瞒着的,现在不同了,进来了夫人的人,行事会有些不便。 门被推开,公子走了进来,初兰高兴的赶紧躲了出去。 云嫣还未开口,人就被横着抱起,轻轻的放到了床上。三哥把身子压了上来,云嫣想推,嘴又被吻住了。 云嫣身子有些软了,任三哥搂着亲着。三哥的嘴终于离开了自己唇,却又把手指放了上来,不让自己开口。 “听着,三哥马上又要走,这些日子顾不得你,自己一切小心,母亲肯定会给你身边派人,放心,她不是对着你的,哪个妾室怀了孩子都是如此。 这些日子丝蕊会跟着你,有丝蕊和初兰,别人也接近不了你,丝蕊会把府里的事和你说清,好方便你行事,谁碍了你的事,只管让丝蕊出手,不用怕。” 说完又是一通狂吻,直到男人走,云嫣只得空嘱咐了句:“三哥自己也小心一些。” 玉雪得了相公的话,梳洗了一下,想要出门,她的确不想在院里呆着,想找姐姐说说话。还没出门,正屋的丫鬟没经通传就走了进来,施了个礼道:“江姨娘,夫人病着您不知道吗?怎么也不过去侍奉?” 雨竹上前一步:“你是什么身份,敢和姨娘这样说话。” 那丫鬟又施了个礼:“姨娘见谅,不是奴婢大胆,夫人吩咐让这么说的,奴婢一个字也不敢改。” 这回雨竹没的说了,只能退到了一边。玉雪明白是自己失了礼,也没法去找姐姐了,只能到了正屋。金秋也被叫了过来。面对责难,二人只能连连认错。 侍奉的变成了两个妾室,两个丫鬟倒省了事。景云有心为难,一直让二人给换着热巾子擦洗,滚烫的水一不小心就会碰到手,二人的手都烫的通红。 直到景云折腾累了沉沉的睡着,二人总算能歇口气,但夫人睡着时没说话,二人只能守在床边。 天色渐暗,二人的丫鬟几次想请主子吃饭,都不敢进门。 景云睡得很沉,没人敢打扰,直到亥时初景云才从沉睡中醒来。 虽然把两个妾室折腾的乏累不堪,但对景云来说是真起了功效,一觉醒来,景云的烧退了下去,身子还有些发软,但精神好了许多。 两个丫鬟忙着去取药,取粥,两个妾室还得在身边侍候着。景云嫌被子被汗浸出了味道。要二人把被褥都换了。二人忙着换好了被褥,药和粥都取了回来。 两个丫鬟侍候着夫人用药用粥,景云又要两个妾连夜把被褥拆洗了。 二人只能在外屋拆洗,二人的丫鬟也没法进来帮忙。等都拆洗好了,景云的倦意也又上来了。二人才总算能回到了屋子里。 玉雪浑身发疼,在国色添香也没被累成过这样,但还是得梳洗一番,相公说今夜会回来,她不想让相公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相公这两日有多忙她是看在眼里的,不想相公再为了自己烦心。昨日相公已经为了自己把季家的三公子给吊了一夜,国公兴师问罪还是顾大人帮着挡回去的。 让相公知道夫人如此折腾自己,怕又得起了事端。 江肖直到子时才回来,看到睡熟中的小玉雪,没舍得叫醒,实在太累也不愿再洗,脱了衣服轻轻的钻进了被子里。 其实玉雪没睡着,相公让等着,她心里一直在记挂,相公不回来她哪里睡得着。 可她不敢让相公知道她醒着,手上起了泡,如果醒着就得侍候着相公脱衣洗脚,难免会被看到,只能装着睡着,希望相公别注意到自己的手。 江肖实在太累,顾不得许多,怕惊醒玉雪,也没敢搂他,不到一会儿便睡熟了。 玉雪这才松了口气慢慢的睡了过去。 第257章 顾府旧事 夫人派的两个丫鬟和一个婆子是傍晚时到的忆风阁,他们到时丝蕊已经侍候在屋里了。 两个丫鬟倒还好,只是这位甘妈妈有些烦人,姨娘的吃食,半点也不马虎,要吃什么,要吃多少,要什么时候吃,全得她说了算。茶是不用想了,连喝口水也得她先看过,试过水温,才能给姨娘。 初兰被甘妈妈教训了好几回,弄得不知该怎么伺候了。丝蕊似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任由甘妈妈指挥东指挥西。 好容易晚饭过后,又被指定喝了一杯水,甘妈妈不让姨娘再吃东西了,屋里被搜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能吃能喝的东西了,甘妈妈才退了出去。 今晚由丝蕊值夜,丝蕊关了门,才笑眯眯的从怀里拿出一大包果干,也难为她怎么藏的看不出来的。 丝蕊把果干放到了床上,把床幔放了下来:“姨娘,少爷让我把府里的事,和府里这些人都给你讲清楚,咱们边吃边讲。” 云嫣赶紧拿了一块果干塞进了嘴里,坐到床上听丝蕊开讲,丝蕊没等开口先笑了出来:“怎么样?姨娘,滋味不好受?少爷这是给你挖了个大坑,以后别想吃到什么顺口的了。” 云嫣一点也没在意:“这不是还有你吗,快讲急着听呢。” “好,讲还不成吗?”丝蕊边吃果干边讲了起来 “咱们家老爷有八房妾室,加上夫人九个,最小的一房现在才十八,十六进的府,我和少爷都没见过。顾姨娘排行老三,其它姨娘我就不说了。 少爷现在是六个,小姐有七个,其中大少爷二少爷,二小姐都是嫡出,三少爷,五小姐是顾姨娘生的。其它少爷小姐我也不说了。 除了咱们三少爷,其它少爷都是一事无成,靠老爷养着的,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都出嫁了。 五小姐十二,用我的话叫聪明灵利,活泼可爱。用夫人的话叫不守规矩,没个女孩子的样子。 反正和三少爷的性子也差不多,只是女孩子闯不出什么祸来,反正在府里总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一个月总有半个月在挨罚,却总教不出来。 老爷的妾七个良妾,一个贱妾,没有贵妾。贱妾就是三姨娘,也就是咱们的这位顾姨娘。 三姨娘娘家也姓顾,实际上府里数她出身最高,现在咱们住的这座府邸就是顾姨娘的陪嫁。 夫人现在住的地方叫明月阁,就是因为顾姨娘的名字叫顾明月。那是主院,顾家太疼惜这个女儿,主院当初住的是小姐。 小姐也爱学武,春风居宽敞偏僻,小姐特别喜欢,才搬了过去。在那里长大。 所以到京后,安排着顾姨娘住回了春风居。只可惜她入过奴籍,后来换了良籍也没什么用了,这府邸才归到了三少爷的名下。 顾姨娘的父亲攻打寇丹时是元帅,在京中还任着少保,这座府邸是太上皇赏顾帅的。 顾帅一子一女,顾姨娘还有个哥哥,安南军是顾帅一点点的带起来的,顾帅爱兵如子,很得军心。这支军队也被称作顾家军。 寇丹其实是顾家军一支军队打下来的,都快要打到寇丹京城,在金岭关遇上了顽强的抵抗,朝廷又派了吴旭去增援,不久传来了顾家叛变的消息,顾帅父子带着整个顾家军降了寇丹。三路钦差去查,回信都是顾家父子已反。 朝廷震怒但还是念着旧日的功劳,没赶尽杀绝,把顾家满门官卖了。 顾姨娘被卖到了一户商户里做了丫鬟,那年顾姨娘十四,那商户先是买来做奴,后来又想把顾小姐给纳了。商户已经快五十了,知道顾姨娘有武艺在身,提前把人捆了。 幸好当时的老爷及时找到了顾小姐,老爷敬佩顾帅,不相信顾帅会反。知道顾家出事,就开始寻夫人和小姐,顾帅的夫人和小姐都被老爷找到,接回了津州。 当时的老爷年轻英俊,是个参将。没多长时间顾夫人和顾小姐感念老爷的大恩,由顾夫人做主,把女儿给老爷做了三房。 两个月后寇丹被打败,顾将军提着吴旭的头回了京,整件事情才真相大白。 吴旭带着军队到了金岭关时顾家军已经攻破了金岭关。直接杀向寇丹京城。顾帅知道援军快到了,就没留多少守军。 谁想吴旭和几个下属为了贪功,骗开关城,杀尽了守军占了金岭关,,金岭关是寇丹唯一能守的险关了,丢了金岭关寇丹无险可守,实际上已经被灭了。 吴旭觉得守住金岭关,不给顾家军支援,就能让顾家军和寇丹杀个两败俱伤,到时他再夺都城,逼降书,这天大的功劳就是他的了。 三任钦差到了金岭关,或是被蒙蔽或是被收买,都没探回顾家军已经孤军深入的消息。 顾帅知道后路已断的时候,已经深入寇丹,不愿回头自相残杀,两个月的奋战,顾家死伤大半,终于拿下了寇丹。顾帅也战死沙场。 顾将军只带了两千人马返回金岭关,金岭关的将士大部分是不知实情的,一直被吴旭一党蒙蔽,以为顾家军真反了,而他们只是为国守着金岭关。 顾将军没有直接与守军厮杀,而是用计混进了金岭关,围了吴旭在关内的府邸,把吴旭一帮人扣在了府内。又把真相散了出去。 寇丹已破,国主被擒降书拿回,真相不言而明,众将归心,金岭关不战而回。吴旭等十八颗脑袋被砍,顾将军带着吴旭的头和寇丹的降书回了京城。 顾家沉冤得雪又立大功,所有的荣耀也都回来了,只是顾姨娘不愿离开老爷,留在了津州顾府。老夫人被顾将军接回了京城。 顾将军重整顾家军,继续征战沙场。顾家复起,顾姨娘也得了无数的补偿,只是她的曾是奴籍,却一直留在了籍册里。 姨娘不愿抹去这一切,新的顾帅也没坚持。 顾姨娘成了身份最低,却是恩宠最盛的妾室。夫人之下,没人敢不敬着。 但夫人家规甚严一视同仁,也磨平了将门女子的棱角。 顾姨娘没忘了当初的顾家军,把钱财都拿了出来,求老爷四处寻找顾家军将士的遗孤,只要找到全部养了起来。 我和江肖就是老爷找到的,老爷找到我们时,只是两三岁的孩子,娘亲都已不在,老爷把我们带了回来,和三少爷养在了一起。 第258章 顾府旧事(2) 我们两个在顾府是丫鬟和奴仆的身份,实际上顾姨娘对我们视同己出。 只是碍着府里的规矩,吃穿用度上和三少爷有所区别。 我们三个开始习武都是姨娘教的,人前称姨娘,私下里都叫娘。 三少爷和江肖十岁时被舅老爷给带走了,我只能留在了府里。 三少爷和江肖是在军营里长大的,一直跟着顾将军。后来一直在打仗,老爷也上了战场,和顾家军并肩征战了无数回。 战事不是一直都有,中间老爷少爷还有江肖也会回津州,时走时回,没个定数,顾姨娘没束缚着我,让我跟在了少爷身边,顾将军也能容了女子进军营,没有管我。 再后来顾将军战死,那时三少爷已经在战场上历练了出来,就接了顾家军。 江肖立功无数,也入了官场。这中间两人受了无数次的伤,几乎次次回家都是在养伤。 后来三少爷得了二皇子的赏识才算稳定了下来,顾家军也随着驻守南地。 我就一直跟着。 这就是顾姨娘三少爷江肖还有我的过往。 夫人是津州刺史的女儿,和顾姨娘一样,也有个哥哥,只是她这个哥哥和顾将军没法比。 这位舅爷诗书武艺,行行不会,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就是个标准的混蛋。 仗着父亲的权势欺男霸女无恶不做,终于伤了李刺使的心把他赶出了家门,再不认这个儿子。 金秋,实际上不知是夫人的妹妹还是侄女,这位舅爷连庶母也不放过,和爹爹的小妾上了床,被发现时金秋已经出生,弄不清楚是老太爷的女儿,还是舅爷的女儿。 舅爷最终被赶出府也是因了这件事,那小妾是良妾没办法发卖,李刺使收回了给她的所有好处。让娘家把人接走了。剩下个婴孩儿,刺使也不管,想认她自生自灭。 夫人不忍,把孩子抱了回来,可她的身份没办法说清楚。事情太丢人,夫人求了老爷,把金秋小姐当干女儿的养了。 干女儿是夫人认的,随夫人姓李,管老爷一直得叫老爷,不能叫干爹。 但老爷也没全不管她,给她在顾家族谱里留了名,她也算是有了身份,原来叫李少秋。 三少爷救了媛姑娘,老爷为给媛姑娘一个身份,就委屈了少秋,少秋没了身份连姓也没了,改名金秋,随在夫人身边,对外只能是个贴身的丫鬟了。 桂芝是夫人的侄女,庶出的,舅爷混蛋到困顿时把她姨娘给卖了。才三岁的桂芝没了姨娘,眼看着要活不下去,夫人只能接到了身边养着。 所以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只是她们两个是养在夫人身边,身份又比我们高些,所以没那么亲近。 桂芝倒是身份清楚,可她那个身份在津州就是个笑话。根本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人家。 夫人看三少爷有出息,有心让三少爷纳了她。顾姨娘和三少爷都看不上,不肯应下。 后来桂芝自己不知怎么上了三少爷的床,两人也好了些日子,只是少爷从没说要纳了她的话。 王爷召令下来,少爷离了家,桂芝才发现有了身孕,家里催着给名份的书信不断,少爷从不肯理。 后来桂芝生下了小少爷,少爷也不问不管,和我也没说过什么,我也不知他们二人究竟怎么回事。 这就是这些人的身份和过往。奴婢说的可还清楚?” 云嫣又把一块果干塞进了嘴里,点了点头:“够清楚,咱们这位夫人也够倒楣,一样有哥哥,她怎么就得了这么一位。” “谁知道呢,一样的人家,教出了不同的孩子,夫人可厉害呢,老爷那么多姨娘,哪个不服服贴贴的,府里一丝不乱。可这位舅爷却是浑蛋到无人想认,人现在在哪都不知道。” “那金秋是真奴婢?还是假奴婢?入奴籍了吗?” “姨娘慢慢的就会知道夫人的性子了,说让她做贴身丫鬟,她就定是奴籍了。她能选做或不做,却不能选真做假做。 我虽不知这里面的详情,但姨娘等着看,金秋一定连身契都 有” “那是夫人的亲妹妹或是侄女,夫人真能忍心。” “这有什么,说夫人一视同仁绝不假,夫人对自己一样的狠。别说是金秋,你以为当初我和江肖的身份顾姨娘没闹过吗? 那时的顾姨娘可不像现在,霸气的很,闹到最后我们不一样都是奴籍吗? 江肖凭着功绩得了顾帅的帮忙,这才把奴籍给抹了,成了官身。我到现在官府里也存着奴籍的档,籍册里醒目着呢。” 丝蕊说着忽又觉得别扭,想了一会儿问:“姨娘,你不关心桂芝和她的孩子,不关心顾姨娘,关心金秋和夫人做什么?” 云嫣一脸坦然:“桂芝和我有什么关系,少爷怎么对她又不关我的事。顾姨娘疼少爷自然会疼我,那么好的人,我好好的孝敬就是,不用考虑。 咱们这位夫人可不一样,我可是在她手心里,她不让我吃,我连口顺嘴的饭都吃不上,你说我不该先关心她吗?” 丝蕊笑得花枝乱颤,忽又觉出了不对,眼前的果干已经所剩无几,自己只顾着说话,这么多果干都被姨娘给吃了。赶紧把布包收起。 “完了完了,姨娘,你怎么也不控制着些,吃了这么多,这要是明天肚子难受,让夫人查出来,我的屁股得开了花。 云嫣经丝蕊提醒,忽觉肚子真的难受,应该是吃多了。 云嫣捂了肚子,自己不断的揉搓,丝蕊仔细的看着她,开始以为姨娘在逗她,看着看着觉出了不对。 忙问:“姨娘,你别吓奴婢,不会是真的?” 云嫣认真点头:“是真的,丝蕊快帮我揉揉” 丝蕊气极,一边揉着一边警告:“姨娘,疼你也忍着,敢让妈妈知道,以后别想我再给你带一点吃的。” “好丝蕊,知道了,放心我一定忍得住,哎哟你倒是轻着些,揉的更疼了。” 第259章 好机会 夫人不让别人去请安,只是客气,对云嫣却是真的。在丝蕊的肯定和怂恿下,云嫣真的睡了个日上三竿。 经过了连日的忙碌,云嫣早想畅快的睡一场,这回终于如了愿。甘妈妈对云嫣睡懒觉的事情,一点也没有反对,还拦着小丫鬟们不许打扰。 直到姨娘起了身,众人才能进来伺候。 夫人派过来的两个丫鬟,干活特别的利落,梳妆也是高手,没几下子,就把姨娘收拾的利落漂亮。 一个小丫鬟进门,在丝蕊耳边低语了几句,丝蕊把姨娘请到一边,把府里的事情都秉了。 三哥安排的周到,府里各色人等的大小事情,全都传进了云嫣的耳朵里,方便她做事。 让云嫣在意的一是昨夜翠竹居里的事,二是今日明月阁里的事。 在意翠竹居,一是因着玉雪,二是因着景云。季家的又一个女儿进了府,自然要在意一些。 明月阁里今日特别热闹。应该是昨日季家到处宣扬,且都送了喜糖喜饼。引的各家都来贺喜。 景华进门,送礼的人无数,但都只是送礼。没有夫人们来恭贺。 毕竟景华是妾,各家再想巴结国公,再重视顾将军也都不能做的太过,怕惹人笑话。 现下景云不同,景云名声如何,怎么出的嫁,甚至是嫁给了谁,与这些人无关。 能来和顾家搞好关系,能让国公爷知道他们对季家小姐有多重视,才真的重要。 一大早便是贵客登门,各府夫人带着礼品亲来道贺,顾夫人为显亲厚,到府的夫人们全都请到了明月阁。 就连还没彻底好了的景云,也因着都是来贺她的,强打着精神到了明月阁。 这么好的机会云嫣哪舍得错过,赶紧要带着一众人往明月阁里赶。 甘妈妈强硬的拦了下来,硬逼着姨娘把准备好的吃食全部吃光,才肯放行。云嫣心下着急,不与妈妈争什么,想赶紧吃完好出发。 奈何妈妈连进食的速度也是要管的,云嫣奈下性子,听着妈妈的话,把东西全部吃完。终于得了自由。 甘妈妈在身后不停的喊着慢些,丝蕊和初兰只当没听到,扶着姨娘,快步向明月阁而来。 接近明月阁时,不时还有夫人被请了过来。有了外人,云嫣放慢了脚步,给初兰使了个眼色。初兰会意,跟在了姨娘身后。 丝蕊独自扶着姨娘脚步放慢,神情也变得恭敬。与刚进来的几位夫人遇上,云嫣施礼让开了路,让夫人们先行。带路的丫鬟纷纷给姨娘见了礼,带着夫人们先行。 各位夫人都装着无意打量了几眼,悄悄的议论开来:“刚那女子的梳妆打扮该是个妾,不会那就是季小姐?” “不是,杜夫人刚只顾着说话了,没听到,丫鬟们叫的是秦姨娘。 “哦,既然不是季小姐,听说江大人的姨娘是个小姑娘,这该是顾将军的侍妾了?” “该不是,看着派头挺大的,连丫鬟带婆子带了五个,身边的丫鬟打扮的都不俗,你看那丫鬟连手都不敢放,哪家贱妾有这派头,该是顾老爷身边还有小姨娘。” “我看不是,顾将军的风流谁人不知,听说把那个贱妾宠的不像个样子,当外室的时候就狂得很,打罚下人手段狠着呢,动不动就跑回青楼里去卖人,没一点规矩礼仪的。” “我也觉得不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不是狐媚的,也得是个妖精,否则怎么迷得顾将军给纳回了府。可你看那位端庄的样子,和咱们比起来也差不到哪去。哪里有娼妇的样子。” “快轻着些声,说什么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对,快别乱说了。” 夫人们议论着,已经到了明月阁,全都闭了嘴。 云嫣随在夫人们身后进来,此时的明月阁已经十分的热闹。 来的人多,众夫人都只带一个丫鬟进正厅,其它的丫鬟都被带到跨院休息。 由于人不是一起来的,每进来一位夫人,不免都要客套一番。 云嫣一直等夫人们客套完了,都落了座。才让丝蕊扶着进了大厅。 这算是正式待客的场合,本来妾室们不能过来。但因着景华,今日只能容了妾室们露个面。 云嫣进厅先在夫人面前跪了下来,行了大礼:“婢妾见过夫人,婢妾来的迟了,还请夫人恕罪。” 顾夫人笑着道:“秦姨娘快起来,不碍的,快见过各位夫人。” 丝蕊先起了身扶起了姨娘,云嫣又向众位夫人施礼:“各位夫人安好,婢妾见过各位夫人。” 众夫人点头回礼,顾夫人笑着介绍:“这是我家三郎的侍妾,和季姨娘同一天进的门。 这下解了众夫人的疑惑,这果然就是那个最近恶名满京城的娼女。 众夫人心下全都暗叹,季家是真狠,这么高的门第,就算要用庶女拉拢人,哪能让贵女做了妾,这也罢了,还容顾家一日纳了双妾。 另一个还是这么一位,看看这贱妾的排场打扮,比个夫人差什么?如此得宠又狠厉的女人,谁家的女儿和她在一起能放心得下。” 心里都感慨,嘴里都在夸赞秦姨娘端庄美貌,顾将军有福。 秦姨娘端庄美貌是真,且进门就怀了身子,顾夫人由心底里高兴笑道:“秦姨娘别站着了,不用你侍候。张妈妈给秦姨娘搬把椅子。” 张妈妈应了,把椅子放到了夫人身后。云嫣谢过,丝蕊扶着她到夫人身后坐了。 这下夫人们更是压不住心底的惊讶了,进了门都是介绍过的,顾姨娘是老姨娘占着辈份,也只能规矩的站着。 季姨娘是贵妾,顾夫人一点也没在乎她是高门贵女,她得规规矩矩的侍候茶水。一个贱妾进门就得了位置。 顾府家事,顾夫人没必要做什么解释,与众夫人客气了起来。这种场合没别的话题,不过是不停的夸着季家两姐妹,又夸着顾乘风和江肖。 话题单一,却是谁都想说上几句,否则不就白来了吗。因此一点也没有冷场,这位夫人刚闭了嘴,另一位夫人便赶紧接上。 第260章 季家的规矩 厅里聊的热闹,陆续又进来了几位夫人。互相又是一番的介绍寒暄。 一排丫鬟进门,给各位夫人们添茶,进来的丫鬟只负责把茶盘端到各位夫人面前,茶水由夫人们自己的丫鬟侍候。 景云在顾夫人侧首坐着,今日都是来贺她的,景云也算是主人,身后侍候的是两个妾室。新茶水端来,旧的就要放回茶盘里。玉雪拿起了夫人身前的旧茶,往茶盘里放,金秋拿起新上来的茶,想替夫人放到身旁的小几上。 金秋上手,便感觉茶有些烫,上来的茶应该是温茶,这样夫人们能直接喝。况且这是夏日,也不需要太烫的茶水。 虽感觉出了不对,但这场合金秋不敢多言,只能把茶端了起来,想着暗自提醒下夫人就罢了。 可茶端了起来就更烫手了,金秋的手昨日被烫到了,这下更是雪上加霜,一个不稳茶杯晃了一下,这本也没什么,茶杯盖盖着,金秋也不知杯里的水竟是满的,稍一动热水就溢到了手上。金秋吃痛,茶杯滑落,连茶带水全落到了方几上。 茶水四溅,夏季的衣衫单薄,几滴水珠溅到景云身上,烫的景云惊叫出声。 厅内的目光全都向这边看了过来,金秋吓得顾不上手上的疼痛,赶紧跪倒查看有没有烫到夫人。 景云只是被溅出来的水珠烫了一下,并没什么,但她先是丢尽了脸,又这样嫁了过来,今早还知道了相公睡到了玉雪的房里。 心里哪能好受,这么多夫人来贺喜,她出来觉着丢脸。再是一床锦被盖了,也是刚出的丑事,哪好意思见人。但不出来,怕是更要惹人笑话。 身子还没爽利,就强逼着自己来见客,看着一张张笑脸,听着一句句夸赞,心下却知这些人背后定是在嘲笑自己。 本就是强耐着性子在这里坐着,谁想又出了这丑,一时把火气都发到了金秋的身上。 金秋正帮着夫人查看,锦云一个耳光便甩到了金秋的脸上,气恼之下用了全力,把金秋打倒在地,脸上通红一片。 玉雪放下了旧茶,就听到夫人一声尖叫,发现金秋姐姐掉了茶杯,本也是想先来察看有没有烫到夫人,没想夫人甩手便打了金秋。 玉雪赶紧跪倒请夫人息怒,景云打完金秋本消了点气,哪想又听到了玉雪的声音。这贱人明知昨日是自己的新婚夜,还把相公霸到了她的房里,现在哪是让自己息怒,分明是来示威的,刚进门就让妾室如此欺辱,景云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反手又是一耳光,把玉雪也打倒在地。 两个妾室都挨了打,又赶紧跪好认错。众人还未从这变故中回过神来,云嫣几步到了玉雪旁边。 同样跪了下来:“江夫人息怒,金姨娘和江姨娘昨日侍奉夫人都烫伤了手,又连夜拆洗被褥,手更伤的厉害。这才没拿稳茶杯。 绝不是有心要伤到夫人的,还请夫人念着她们还没学过季府的规矩,饶她们一回。” 各位夫人们原想说几句下人,帮主家化解一些尴尬,刚张开的嘴,被这一番话说的,都紧紧的闭上了嘴。 全是大宅子里的主母,哪能听不懂这些话。江夫人刚进门,这就急着搓磨妾室了。这些事情各府里都有,并不新鲜,但做是一回事,被当众说了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位秦姨娘哪里是在求情,分明话里带着话,连江家的夫人也不放在眼里。这是在顾家,说的是江家的夫人和姨娘,论江家的规矩,或是顾府的规矩都没什么,怎么能扯到季府的规矩去。 偏景云先是被云嫣当众把事揭了出来,又急又羞,又听到这句季府的规矩,气得忘了分寸,指着云嫣骂道:“这里哪有你个贱妾说话的地方。什么叫季府的规矩。” 景华不由低叹,这位二姐真是一言难尽。平日里再是骄横霸道惯了,这种场合哪里能动手。贱妾又如何,不是你江家的贱妾这样骂,丢的是谁的脸。 再者这明摆着的套非要往里钻,还嫌脸丢的不够,硬要把话柄递到人家嘴里。 但二姐话已出口,自己又能如何,再拦着只会把自己拉着一起丢人。 顾夫人本能够喝止的,但云嫣是顾家的妾室,云嫣有错景云大可让自己来处置,哪轮得到她张口便训叱。 加上金秋被当众打了脸,顾夫人哪有不气的道理。又得知金秋昨日刚进门便受了搓磨,更是对景云不满,有意让她出出丑,便没有出声。 云嫣好似怕江夫人连她也打,怯怯的向后退了退,才又给江夫人磕了个头:“江夫人恕罪,是婢妾一时着急说错了话。 婢妾虽刚进门,但之前在顾府里为奴,稍知道些顾府的规矩。江大人和公子情同兄弟,对顾夫人也是敬如亲母,婢妾以为江家的规矩与顾家没什么区别。 两家都没有放着丫鬟不用,非要姨娘们做事做到伤了手脚的。婢妾就以为这是季府的规矩,江夫人是要把娘家的规矩用到江家来。这才一时失了口,还请江夫人恕罪。” 景云话出了口,也反应过自己说错了话,可已经收不回来了,被云嫣又是一顿的羞辱,气得说不出话来。 顾夫人看差不多了,冷言喝道:“秦姨娘,谁允许你出来说的话,一点规矩也没有,还不快退下。 云嫣回身应了声:“是”再不多说半个字。又退了回去。 顾夫人换上了笑脸:“景云,烫到没有?都是这帮子下人做事没个分寸,快过来让婶娘看看。” 景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不好丢下这么多人直接走开,顾夫人给她台阶下,她也不敢得罪了顾夫人,强压了压火气向顾夫人施礼:“婶娘放心,侄媳没烫到,只是惊了一下。” 桌子和地面已经收拾好了,两个妾室起来也不是,跪着也不是。 顾夫人点了下头:“没烫到就好,二位姨娘还跪着做什么,你们夫人吓到了,也不知道安慰着些,快给夫人把茶换好。” 二人总算有了台阶,赶紧应:“是”起来换茶,重新摆茶点。 第261章 笑谈 有位圆滑的夫人看这情形,忙着起了话题:“顾夫人,江夫人,我们老爷也是刚入的京,这还不到半个月,我和京里的夫人们也不熟,还请二位夫人有空也去我府里坐坐,咱们多走动走动。各位夫人也是一样,有空多赏赏脸,也省得我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其它夫人也反应了过来,各种客套话开始,把这事岔了过去。 又聊了一会儿,刚才的尴尬才算过去,景云通红的脸,慢慢恢复了正常。 奈何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厅里平静了,院里乱成了一团。 顾夫人这回是真生了气,刚进京事情不断,第一次待客,怎么总是出事,喝问了一声:“外面闹什么呢?” 立时有婆子进来报:“回夫人的话,是初兰和雨杏还有思念三人打了起来。奴才们在拉架。” 顾夫人冷着脸道:“有什么好拉的,全拿了一人打十板子,关柴房里去。” 婆子应下,不久外面恢复了平静。顾夫人不好意思的赔礼:“让各位夫人看笑话了,实在是对不住。” 一位年长些的夫人笑着接话道:“这有什么可笑话的,谁府里都一样,这些个奴才们,管的紧了,说是主子苛待下人。管的松了,一个个的又没个消停,理他们做什么。” 众夫人连声应和,又把这事压了下去。谈笑间席面已经摆好。众夫人登门是直接上的拜帖,之前没打过招呼,顾夫人没有准备,只得在酒楼里叫了席面,摆到了闲月阁。 闲月阁与明月阁相连,院里宽敞,花木繁盛,平日做花厅来用,摆席待客最是合适。 顾夫人起身让客,请着夫人们入席,顾夫人与景云是主人,走到了前面。顾夫人身边有顾姨娘照顾,景华就不方便跟的太近了,与云嫣走到了一处。 二人不侍候夫人,依着身份不好走到众夫人前面,只能不断的让客,落到了后面。 景云看到玉雪就心烦,把她支开,身边只留了金秋侍候。因此玉雪也走到了后面。但姐姐左面是季姨娘,右面是丝蕊扶着,她凑不上去,跟在了姐姐身后。 三个姨娘与众人落开了一段,景华低声开了口:“二姐,不管三个丫鬟为什么打了起来,都是妹妹的错,妹妹给二姐赔不是。 只是妹妹想和二姐说一声,我无意争宠,将军能容我一间屋子,一口饭吃就行。还请二姐别因着下人的事多心。妹妹回头定会严惩的。” 云嫣只是笑了笑没言语,脚下的步子却快了起来,快要进闲月阁门的时候,突然给景华跪了下来,哭求道:“妹妹,二姐知错了,求妹妹别和我计较了。我出身低微,唯一能仗着的只有公子的一点怜惜。不敢与妹妹争什么的。 妹妹有气只管冲着我撒,千万别再为难初兰了。我求季小姐了。” 景华愣住,看出秦姨娘没怀着善意,才提前赔的礼。自己已经把话说明,退到这个地步了还是不行。 知道秦姨娘不好惹,除了不想叫她声二姐,抢着敬了杯茶,其它一点也没敢得罪她。能退就退,能躲就躲。 可退了,躲了,一点用也没有,人家还是逼了上来。自己的家室明摆着,丫鬟打架又是二打一。脚下人哭求自己百口莫辩。 多说不如不说,现下景华只能再次忍了,退了一步跪在了门边,还了秦姨娘的跪拜礼。 顾夫人刚进了厅,外面又是纷乱之声,后面走着的夫人们纷纷向门外看了过来。这回夫人们也忍不住了,细碎的议论声响了起来。 有婆子忙着来扶二位姨娘,二人都很识劝的被扶了起来,谁都不开口争吵了。 顾夫人很快就得了禀报,强压着怒火道:“把二位姨娘都扶回明月阁好生安慰,丫鬟们打架关她们什么事。” 说是扶回,实际上就是要押了,几个婆子上来把两位姨娘押回了明月阁。 看到的夫人们眼神交汇,尽在不言中。再次给顾夫人脸面,谈笑起了其它,入席吃酒,各自闲聊。 席上总算没出什么事,宾主尽欢,席散送客。夫人们来时是分开来的,现在送客是一起走。顾夫人亲自送出了府门,夫人们各自有自家的马车来接。 这时一匹快马飞奔而来,快到府门前,侍卫见出来这么多女客,不敢再骑马向前,赶紧勒住了马,飞身下马。 女客们看到下马的侍卫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白狗。小小的狗儿浑身洁白,双眼黑亮十分的可爱。 侍卫紧走几步,把小狗给了一个丫鬟道:“这是将军送给秦姨娘的,烦姐姐抱进去。转告秦姨娘这是礼品,将军回来时,姨娘得有回礼。” 侍卫说完也不停留,向众夫人远远的施了个礼,就又回身上马,飞奔而去。 众夫人面面相觑,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夫人们虽尊贵,女子传闲话的本能,一点不比路边的妇人差。 路上各种闲话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向了京中每个角落,季伯府的两位贵女,在顾家被个贱妾弄的没脸的话,成了一时的笑谈。 景云的名声更是没法听了,品行被议论的都不如娼女了。 明月阁里云嫣和景华被关进了一个屋里,甘妈妈依旧不肯让秦姨娘身边离了人。丝蕊陪着被一起关了起来。 厅里开宴时,两位姨娘的饭食也送了过来。锦华吃不下,只喝了些汤,云嫣被逼着把自己那一份全吃光了。 吃完了饭,婆子过来传话:“二位姨娘,夫人让你们在一起跪着,秦姨娘加跪垫。 二人就在桌子前面跪了,云嫣膝下放了垫子,景华直接跪到了地上。 门被关上,屋里又只剩了三人,丝蕊拉了把椅子远远的坐了,轻轻挑开一扇窗看外面的风景。 景华还是想化解开秦姨娘心结,不想陷在内宅纷争之中,平静道:“二姐,这回外面听不到咱们说什么了,你不用再演,我只想心平气和的和你聊聊成吗?” 第262章 一个也保不住了 云嫣全无所谓:“成,席散早着呢,横竖你我也无事可做。” “二姐,我说不想争宠是实话,我也知道争不过。我看似出身高贵,有娘家可依。但二姐应该也知道,但凡娘家肯为我考虑一丝,哪能让我做了妾。 我与季家再无关系,也不会仗着娘家如何。否则就算是做了妾,我现在不跪又如何,二姐在人前毁我名声又能如何,我如我娘家二姐一般,一巴掌打下去,谁又能拿我如何。 可我不想,不想让自己成了笑话。我知道娘家把我当什么。知道爷爷拿我当什么,也知道公子拿我当什么。 我出身没的选,嫁人也没的选,可怎么活着我想选一选。 二姐先别急着与我争,你且等等,我若对你有任何不敬,有了威胁,二姐怎么做,妹妹都没怨言。可若没有,二姐白费这般心机做什么。 这话二姐若不信,我日日除了请安不出轻语轩的门,公子回来我躲着走,这总可以了?二姐,我只想平平淡淡的守着自己的小院子过活,难道连这你也不能容吗?” 云嫣笑了笑:“妹妹这话错了,进了这个门,争与不争你全争了,你出身没的选,也生在了权贵之家,娘家待你再不好,你也带着十里红妆嫁了过来。 但我呢,我有什么,除了一个青楼女子的过往和名声,我还剩什么? 妹妹身份贵重,你哥哥上门能指着我鼻子骂。你的丫鬟能与我平起平坐。回过头,妹妹让我别争,让我等等。 我等什么?等着被像烂泥似的任你踩踏吗?妹妹聪明也别把别人当傻子玩成吗?” 景华无奈只得道:“那二姐要如何?不用你这么费尽心机,二姐说要什么,我给便是了,只要二姐肯信我一回,等上一等。” 云嫣紧盯着景华:“你真肯让这一步?” 景华与云嫣对视:“二姐开口莫说一步,十步八步妹妹也让,只求二姐别再这样了,如今又对谁有好处。” “好,话是你说的,我且信你一回,你肯让,把你身边的丫鬟赶走一个,换我的人,只要你真的离公子远些,也不存着心的害我,压我,能容我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我们两个便相安无事。” 景华脸稍变了变问:“赶走哪个?” 云嫣明显是早想好了,迅速回:“思念,妹妹再想添丫鬟也行,季家再来几个都行,只要思念走,妹妹肯容我在你身边放一个人就行。” 景华没半点犹豫:“成,我应了,希望二姐说话算话,再不要与我闹起事端。” “妹妹放心,我不过是想留着些公子的宠爱,我与妹妹又没有什么恩怨。 妹妹即这么坦诚,我也表一下诚意,我告诉妹妹她们三个打架的原由,思念的姐姐被我卖去了青楼,如今她又在我的身边,你说我能安心吗? 所以我要赶走她,顺便再拉妹妹一把,把你也扯进来,好让公子更厌了你。 如今你我把话说开,这回我不攀扯你,但让我发现你要争宠,或是要对我不利,相信我,我能害你一次,就能害两次。 反正现在我有了身孕,夫人不会拿我如何,公子也疼着我。孩子出生前,我什么都敢做,而你怕是不行。” 景华下定决心让到底,再次保证:“二姐放心,我说到做到,我只求一份平静。” 窗边一个声音悠悠的传了过来:“二位姨娘倒是思虑的周全,只可惜那三个丫头一个也保不住了。 二人看向丝蕊,都被惊到。二人敢当着丝蕊的面说这些话,云嫣自是什么都不怕的,而景华的话,没什么可瞒人的。 丝蕊说出的话,二人都没怀疑,全都吓住了,处置思念二人全无所谓,雨杏和初兰可都是二人在乎的人。 云嫣暗恨自己做事前没和丝蕊商量一下。而景华只觉得心被揪了起来,难道连个雨杏自己也保不住了吗? 丝蕊又看向了窗外:“我劝二位姨娘把身契备好了交给夫人,别耍什么聪明,也别指望着能替罪求情,那会把三个丫鬟害得更惨。” 景华赶紧问:“怎么会三个全罚呢,总要分个是非对错?” “我也是好心提醒,姨娘不信就试试。” 云嫣也有些慌了,赶紧道:“丝蕊,帮我个忙,去找一下少爷。” 丝蕊淡淡道:“别说奴婢不知道少爷现在在哪?就是知道找回来也没用,姨娘还是别多想了。 以后二位姨娘怎么斗都好,别再拉着身边人做事了,夫人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二人再问,丝蕊不肯开口了,在忐忑中等待的滋味着实难受。丝蕊一直看着窗外,似很悠闲,良久后丝蕊关了窗子,把椅子放回,默默站到了姨娘身边。门外传来了声音,有婆子把门打开。 婆子施了礼道:“夫人请二位姨娘到厅里去。” 丝蕊扶起了云嫣,景华起身膝盖生疼。 等到了厅里,三个丫鬟都在地上趴着,屁股上都有血迹,显然是已经打完了板子。 夫人居中而坐,少媛陪坐在一旁,顾姨娘在夫人身后站着。两旁边站的几个婆子和丫鬟,都是从津州带来的。 景华加快脚步到了雨杏的身旁心疼不已,在雨杏的身旁跪了下来。 云嫣被丝蕊扶着进门,夫人命云嫣:“秦姨娘,你先坐,让府医看看。” 云嫣眼一直盯着初兰,被丝蕊扶到了桌旁坐下。府医把过脉向夫人施礼:“回夫人秦姨娘无碍。” “那有劳先生了” 府医退出,厅门被关了起来。 夫人轻呷口茶,看着云嫣道:“秦姨娘,你现在有身孕,我不与你计较,但这事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孩子满月后,你要到城外庄子上住三个月” 又看向景华:“季姨娘,你一个月,为了公平,你也不用现在就去,等着和秦姨娘一起去。” 二人都没有争辩求情,应了:“是”。 少媛起了身行了个蹲礼:“婶娘,您说教我管理家事,如今侄女有不明之处,想请教婶娘。” 第263章 不论原由 夫人一脸慈爱:“少媛,叫你来就是要教你,要问什么你只管坐下来说。” “是,婶娘”少媛坐了下来问:“婶娘,他们的事,之前张妈妈和我细说了,可以说是各有原由,您怎么也不问一句,就都罚了,而且侄女也不觉得季姨娘有什么错。” 夫人笑了笑:“少媛,人口众多的府里,自然是各有心思。妾室们争斗最是平常。别说是妾室,主母进了门也有被妾压着的。这中间多少的人心你理得清楚吗? 你若让她们二人争辩都是有道理的,秦姨娘定会说是季姨娘先欺负了她,她吓到了,一时失了方寸,忘记了有外人在府里。 季姨娘会说她根本没那么做过,是秦姨娘在害她。而她百口莫辩,不如不辩。 或许说法比这更多,你硬要弄清楚,只能把你也绕进去,府里这么多人,这样管,你永远管不过来,到最后只能是个家宅不宁。 季姨娘看似无错,是秦姨娘先在人前发难,她不争不辩也没仗着身份欺了秦姨娘,尽力护了府里的颜面。 可我就在厅里,有委屈她大可进去找我,怕影响府里名声,站我身边就好,我能不护她吗?在门边一跪,跪给谁看。 就如现在一般,进来就跪在那里,像是谁欺负了她。少媛,有些争是争强,如秦姨娘一般,挑事起事。让府里不宁。 有些争是争弱,看着像受了多少的委屈,实则这些委屈到底是谁给她的?。 今日来的夫人们,不会说季姨娘忍了这口气,只会说府里偏宠,季姨娘被欺连话都不敢说一句,损的是不是当家主母的名声? 治家不要管她们什么心思,只论结果没有对错。结果就是秦姨娘丢了府里的脸。季姨娘那一跪,也是一样。那两人都罚了就是。” 少媛还在思索,景华已经满脸是泪。身份就是如此,百般退让,总能找出错处,其实站到夫人身后又如何,低人一等无理可讲。 现在她只想护住雨杏,向夫人磕头:“夫人,是妾错了。妾不该,还请夫人原谅。” 夫人看向景华:“季姨娘,我知你心里有委屈,给我家做妾,本就是万般委屈着你的。但你遇事能有这个态度,是个明理的,知道这委屈原就不是顾家给你的。 今日我把话都挑明了说,进了府你就是顾家的人,我不管你娘家如何,也不管你因何受委屈。该疼你的我会疼,该守的规矩你得守。 我懂女子的不易,但我也得顾着合府的规矩。你能想通,别总委屈着自己,有话多来和我说说,尽快适应身份融到这个家里来。 想不通也碍不到别人什么事,别扭着的只能是你自己。” 景华又磕头谢过:“谢夫人,妾明白这道理,会尽快适应身份。” “嗯,你们两人的事就如此了,等着一起去受罚。这三个丫鬟的身契,你们都交出来,我给你们换丫鬟,不满意可以接着换,换到你们满意为止。” 三人都吓白了脸,雨杏赶紧拉了小姐的手,跪了起来,忍着屁股上的巨痛磕头:“夫人,不是奴婢的错,奴婢什么都没做,初兰就上来打我们两个。求夫人饶了奴婢,院里人那么多,夫人可以问一问。” 初兰也忍痛跪起磕头:“夫人,是她们两个在那里骂秦姨娘,骂的太难听了,奴婢才没忍住动了手。而且奴婢只推了一下,思念便下了狠手,奴婢不得已才还的手。求夫人明查。” 思念怒瞪着初兰:“你胡说什么?谁骂秦姨娘了?而且你那是推吗?你分明是” 思念实在是说不出口,又疼又气又怕泪流不止。 顾夫人回头看少媛:“看到了吗?让她们争辩就是这个结果。实际上是这三个丫鬟的事,还是两个姨娘的事,或者又是其它的事你要分清,得费多少心神,还要不要做别的事情。 这件事情不过三个丫鬟,打发了就是,是她们的事,就都解决了,是两个姨娘的事,少了身边的人,她们再想闹事也难了。 府里就平静了。还是一样的道理,结果是她们三个给府里丢了人,那不论原由,按结果处理就好。懂了吗?” 这回云嫣也跪了:“夫人,是婢妾错了,婢妾不敢多求,您要让初兰走,那婢妾把她送走就是。” 景华也磕头:“夫人,妾把她们送回季府,再不会带过来,求夫人开恩。” “你们俩的意思是不想把身契交出来了。那好,来人把她们三人的腿都打断了,由着两个姨娘去处理。” 婆子应了声“是”,便要拖人。这回两人都傻了,丝蕊劝过她们的。只是她们以为人送走了就可以了。 云嫣忙过来抱住了初兰,景华也抱住了雨杏。 夫人轻哼了一声:“把季姨娘拉开,初兰,秦姨娘的肚子有一点闪失,我要你的命。” 看着这样也护不住,景华赶紧磕头:“夫人,我交,我这就去取,求您别打了。” “好,今天夫人给你这个面子,掌两下嘴就算过去了,去取。” 婆子不等吩咐脱下鞋子便对雨杏和思念掌了嘴。 云嫣也明白护不得了,松开了初兰:“夫人,婢妾也去取”。 婆子上来又掌了初兰的嘴。夫人道:“你回去后别回来了,好好休息。” “是,夫人。” 丝蕊上前扶起了云嫣,夫人又道:“秦姨娘等等,让人用软轿抬你回去。” 景华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 夫人又教少媛:“少媛,如这般情况不要心软,你心软了,任她们自己处置了,以后下人还是敢闹事,反正他们的主子能护得住他们。 记着这府里的主子只你一个,再没别的主子,下人们只能认你,姨娘们该得的都给她们,但她们得分清楚谁是主子。 云嫣悔恨交加,都怪自己做事太过轻率,明知夫人厉害,明明三哥让丝蕊到了自己身边。怎么就不提前问个清楚。现下害了初兰,这么好的姑娘不知又要被卖到哪里去了。 第264章 是我错了 初兰看着姨娘,忍着疼回身给姨娘磕头,抹干泪,坚强着露出个笑容道:“能侍候了姨娘一回,是初兰的福份。日后不管到了哪里,奴婢都会照顾好自己,姨娘也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别为奴婢挂心。” 云嫣一句话也说不出,再忍不住泪水滴答落下。丝蕊赶紧来扶着姨娘替她擦泪。云嫣只觉丝蕊轻轻捏了自己一下,又趁着帮她擦泪时轻眨了一下眼睛。 外面有人秉软轿到了,丝蕊侍候着姨娘上软轿转回忆风阁。 打发了其它下人,云嫣赶紧关了门,双手拉着丝蕊,满眼的期待:“丝蕊你是有办法的对吗?” 丝蕊一笑:“奴婢哪有什么办法,可少爷有呀,姨娘不了解夫人,少爷早防着呢,少爷可没让您孤军奋战。” 云嫣破涕为笑,轻捶丝蕊一下:“你可吓死我了,怎么不早说。” 丝蕊白她一眼:“姨娘,是您没早说,倒怪起我来了,怕您鲁莽才出言提醒的,眼神使了无数个,您眼里没奴婢,奴婢能怎么着。” 云嫣总算松了口气,软软的坐到了椅子上:“是我错了,险些害了初兰,我还是得要三哥操心,没办法独立帮他。” “好啦,姨娘,你和少爷的事,您二位日后慢慢掰扯,奴婢就不听了,快把身契给奴婢,奴婢好去交差。” 云嫣又紧张了起来:“人还是要卖?” “卖定了,老爷回来说话也没用,这要是在津州,少爷就真没办法了。不过这是京城,姨娘放心,人一出府少爷的人就会把人再买了,不会让初兰受一点罪。” 云嫣点头,把身契取了出来又道:“丝蕊,把雨杏也救下来,她还有用。” 思蕊点头应下,拿着身契出了门。 云嫣独自坐下,后怕不已。 玲珑早候在了外面,见丝蕊出了门,欢笑着进来侍候。一条胖嘟嘟小白狗,揉着四条小胖腿,跟着进了屋里,向着云嫣跑过来。 洁白憨萌的小狗,立刻吸引了云嫣的眼睛。小狗跑到云嫣脚下,绕着她的脚闻了起来。 云嫣俯身抱起了小狗,小东西欢快的摇着尾巴,直往主人怀里拱。 玲珑笑道:“这小东西可真聪明,也和姨娘有缘,奴婢抱它,它是不肯的,扭着叫个不停,非要下来。” 云嫣的笑容再掩不住,萌软的小东西,化了心中无尽的愁烦。喜得眼中有了泪意问:“这是哪里来的?怎么在咱们院子里?” “回姨娘的话,是三爷送您的,三爷留了话,说这是礼物,姨娘得想着回礼。” 云嫣搂得更紧,这礼物让心底都是暖意。不停的逗弄着小狗,抱回了内室。欢喜的对玲珑道:“姐姐,我叫它白雪好不好?你看它多白。” 玲珑可不敢应了这声姐姐,她是夫人派过来的,就更得守着规矩。 忙道:“奴婢不敢,姨娘叫奴婢玲珑就好。白雪不好?和江姨娘撞名了。江姨娘该不高兴了。” 云嫣呵呵的笑,又有了小女儿的神态:“多亏姐姐提醒,我倒是给忘了,那叫它雪儿。” “姨娘,求您别叫奴婢姐姐了,让夫人知道,奴婢得吃板子。您叫它雪儿,还不是和江姨娘撞名了吗?” 云嫣欢喜的不行,把小狗举了起来:“对哟,我高兴糊涂了,可叫它什么呢?它总要有个名字?” 玲珑想了半天道:“姨娘,要不叫它球球,您看它圆滚滚的,像不像个球”。 云嫣看了半天摇了头:“不好,它是挺像个球,可它也白呀,叫球球哪里知道它白了。我想到了,叫它珍珠,又白又圆。” “姨娘,珍珠多小,小狗怎么能叫珍珠。” “那我不管,它和珍珠比起来是大,和别的狗狗比起来,是个小不点,就叫它珍珠。” 玲珑无语,这才刚满月,或是还没满月的小狗当然小了。可小狗会长大,这狗腿这么粗,定要长成条大狗的,可姨娘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呗,争这个做什么。 云嫣摇着小狗问:“珍珠,你叫珍珠了,好不好听?” 小狗嗷呜了两声,像是答应了一样,逗得玲珑也跟着笑了起来。 国色添香,牡丹今日的第一位客人,心满意足的出了门,楼下热闹一片,在争第二个入幕之宾的资格。 楼上丫鬟趁着这个时机把房间打扫了一遍。第二位客人以三百两的高价得了机会。 在众人的欢笑起哄声中上了三楼。三楼无数的轻纱顠了下来,今日的天外飞仙,又是新舞。想看天外飞仙的客人早早到来各占了座位。只等第二个客人出来,就能看到飞仙。 娘娘这个时候已经巡街回来,大床又被放到了小台子上,现在肯被娘娘召兴的客人已经不多。花银子在娘娘身上,不如在一楼随意拉个姑娘来的干净。 清荷照常接着客,一桌客人点了她陪酒,酒桌上清荷不断变换着位置,方便几个男人轮流的动着手脚。 扶瑶独坐床头,泪流不止,仁王叔替她求下了情,今日她可以开南窗向楼内看一看,扶瑶不知这窗该不该开,她想看,但她又害怕看到。 时辰快要到了,欢笑起哄闹声响成一片,催着牡丹房里的客人快出来。好让仙子出来表演。 牡丹的房门开了,客人却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客人穿戴整齐怀里抱着牡丹,牡丹的嘴被堵了,赤条条的被抱了出来。 女人敌不过男人,嘴里又发不出声音,只能低低的呜呜着,不停的挣扎着被男人抱到了栏栅前。 起哄声响成一片,客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楼上,想多看到点什么。 男人哈哈大笑,猛的把怀里的女人扔下了楼。变化太快,楼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女人的身子从三楼直坠而下,恰好落到娘娘的大床上,楼里为让客人从二楼三楼真切的看到床里的春光,去掉了床顶。女人直接砸到了娘娘的身上,血点溅向了床幔。 安静被惊叫声打破,男人想逃,被添香楼里的龟公打倒拿下。 胆大的客人围了过来,很快被添香楼的人隔开,大床抬起,奔向后院。 第265章 牡丹身死 台上歌舞又起,想压下这场混乱,但人们哪里还有心思再看歌舞,有嫌晦气离开的,有追着去后院想看热闹的。 添香楼里的姑娘虽害怕,还是大着胆子欢笑留客,怕因此影响了自己的生意。 清荷浑身发抖,还是揽着一位客人,不想放手。琦梦过来向客人赔了罪:“大爷恕罪,清荷姑娘是娘娘的妹妹,娘娘刚受了点伤,夫人想让清荷去照顾,奴家给爷换个姑娘侍候可好?” 客人没了吃酒的兴致,今日的飞仙也看不成了,摆手道:“不用了,我们去别处喝酒,银子就算赏清荷了。” 琦梦陪着笑脸:“怎么能让大爷们这么走,今天没了飞仙,楼里安排了其它节目,定不会让客爷们失望。” 这时三楼春娘出了门,春娘身后带着两个窈窕的姑娘。十五六岁,模样娇好,羞答答走到了栏栅前。 婆子大声道:“各位客爷,刚才扰了大家的兴,实在是对不住。这两位姑娘一个叫爱爱,一个叫怜怜 。爱爱今日出嫁,给楼里添点喜气。怜怜姑娘的舞技超群,客爷们帮着看看能不能做清倌人。” 刚才床里见了血,但没溅到外面来,是否出了人命也不知道,人们的注意力很快转到了两位美人的身上,刚才的事情只剩了几声叹息。 就连这几声叹息也很快被怜怜的舞姿替代,无人在意牡丹的不幸和倒霉的娘娘。 怜怜在舞台上吸引了无数的目光,添香楼里红绸迅速布满了一到三楼,爱爱的婚礼比以往出嫁的姑娘隆重了许多。楼里楼外喜气一片。 扶瑶的泪珠一直未断,念念不解的看着娘掉泪,想伸小手替娘擦泪。 丫鬟赶紧把孩子抱起,生怕她伤到了扶瑶的肚子。窗户终是没有打开,扶瑶不想看,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身上的伤痕分明还在,妓馆里的种种从没忘记,可现在就是没有复仇的快感,对庶姐的恨,大概早没了,也许是周淳杀了继母后,那份恨也被杀掉了。也许是周淳一鞭鞭的早把仇恨抽没了。 现在庶姐替了牡丹,于自己而言,可能只剩下了替牡丹高兴。 扶瑶不知自己在哭什么,只是泪流出来,心里便舒服了一些。 清荷被带到了思香院,说是要她替姐姐整理遗容。牡丹与娘娘都是官卖,现在两人死了,得去官府报备。 牡丹不用理会,到官府说一句便可,但娘娘不同,官府定会来人,官府来人不需查死因,只要验正身。因此,娘娘的遗容需要整理,脸上的血要擦干净。 这些事情都交给了清荷来做,清荷进了停着两具尸体的房里,吓得双腿直抖,婆子们不肯靠近,把两桶冷水推给了清荷便远远的站着看。 大小姐的脸上没有血,不知是处理过了,还是开始就没有,身上盖了白布,看不到什么,煞白的脸上没一丝血色。眼睛却没有闭上,直直的瞪得老大。 清荷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却又坐到了二小姐的旁边,二小姐满脸是血,头歪出了一个奇怪的角度。看着恐怖吓人。 清菏闭眼,向远爬了一些,婆子呵斥让她快去清洗。清荷说什么也不敢上前了,爬到近前抓着婆子的脚求:“妈妈,我真的不行,别让我去弄,我不敢。” 婆子一脚把她踢开:“那是你姐姐,你不洗谁洗?少废话,再不去洗今夜把你也关这里,你们三个做伴。” 清荷知道这不是在吓唬她,婆子会这么做的。只得退了回来,拿起毛巾闭着眼睛擦洗。 婆子又呵斥:“好好洗,你擦到哪里了,再这样我们就出去了。” 清荷只得睁了眼,正好对上了大小姐瞪大的双眼。清荷再坚持不住,哭爬到了婆子面前:“妈妈,她不是我姐姐,真的不是,我才是寻冬,就饶了我,让我走,让我去接客成不成?求您了。” 妈妈又把她踢开,呸了一口:“呸!下贱的东西,既然讲了不听,那今夜你们三个就在一起。” 说完两个婆子转身出门,寻冬疯了一样的想跟出来,两个婆子相互使了个眼色,把人架了回去,并绑在了木柱上,嘴也给堵了起来,绑的方向正好向着两具尸体。 这回寻冬除了闭眼,再无它法,婆子把门锁上扬长而去。 婆子一早来到思香院,进到最里面,打开了房门,屋内一股臭气传出,婆子捂了口鼻进门,把寻冬的绑绳解开。 寻冬身上发出阵阵臭味,婆子看了一眼,是她拉到了裤子里。 人被拽了出来,有人进去清洗娘娘的尸体。牡丹则无人理会。 婆子在院子里扒掉了寻冬的衣裤,用冷水浇向她的下身。 寻冬痴痴呆呆,任由婆子脱掉了衣服,任由凉水冲到自己下体,一点也不反抗,也没任何表情。 粗使的婆子,忍着恶臭把裤子拿去清洗,寻冬就呆呆的站在了院子里。 国色添香花了银子,加上事涉娘娘。官府一点也没有怠慢,一早便有衙役和仵作从后门而入,两具女尸全都验明了正身,消籍存档。 一个大木箱被抬出了添香楼,野外早已备下了两口薄棺。坟地是各家青楼共用的,薄棺入土,埋的不深,随时准备着有配阴婚的人家,来挖出薄棺,这口薄棺的银子,也是要用尸体来还的。 寻冬疯了,缓过来后不停的说着:“我不是她妹妹,我不是。二小姐才是大小姐,大小姐砸死了二小姐,我不是二小姐,我不是二小姐。” 一碗哑药灌了进去,疯了的寻冬被卖进了最低等的窑子。 第266章 仁王出手 卫锦撑着病体,不断的布置着人手,季家出手越来越狠。幸好还有顾乘风帮忙挡着。 负责传递消息的探子转回,急切的禀报:“大人,出事了,仁王府的人到处在捣乱,已经拦了咱们三家商队。非说是防卫京师,严查商队,要把所有的货物都打开查一遍。” 卫锦吃惊:“仁王?他为什么跳了出来?” “回大人,打听出了一些,昨日添香楼里的牡丹姑娘,被人扔下了楼,砸到了娘娘的床上,两人都死了。” 卫锦要被气疯了:“两个娼妇死就死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探子低声回:“说是扔人的人当场就被抓了,是大人曾经留在楼里的探子。” “什么?这怎么可能,从那日出了事,人都撤了出来。现下都领着差事,怎么会跑去国色添香闹事。定是有人害我。” 探子如实秉道:“大人,周三的确不见了,国色添香抓的人会不会是他?” 卫锦十分确定:“不会,周三盯着季家,昨晚还曾送信回来,怎么会出现在国色添香,这里一定有事。快去备轿,我要去趟仁王府。 卫锦赶到仁王府,仁王不在府中,现在只能去国色添香找。 到国色添香,这里依旧热闹,看不出受过什么影响。卫锦被人扶着上了楼,春娘很痛快的把人请进了天香厅。 卫锦事急没绕弯子直接问:“唐老板,仁王爷可在楼里?” 春娘笑颜如花:“大人这话,奴家听不懂,哪位客爷要来,也不会与我讲,大人要寻人,只管楼里找找好了。” 卫锦忍着气道:“夫人一向是个痛快的人,何必绕这种弯子。既然夫人这么说,那我不问便是。和夫人解释是一样的,那日是卫锦鲁莽,可夫人没吃什么亏,我也把人全撤了。楼里出了事,真的与我无关。” 春娘笑意不变:“我也没敢说与大人有关,两条贱命而已,哪敢扯上国公府和宣王府。别说要她们两人的命,就是要移平了这国色添香,两府说一句便罢,奴家哪敢拦着。” 卫锦听出了话里有话,压着脾气客气道:“夫人,今日我来了,还请夫人指点一二,究竟是怎么回事。” 春娘媚笑嫣然:“大人客气了,奴家可不敢。两府是怎么回事,与国色添香可没有关系。奴家也不懂国公府的人为什么逼着宣王府的人,来国色添香要了牡丹和娘娘的命。 牡丹也就罢了,娘娘再贱也是上面指过来的,奴家可担不起。只好如实报了。只求再有什么事情,别扯上我们这贱地便好了。” “夫人的意思,扔人的是宣王府的人?” “不瞒大人,人当场抓了,是宣王府里的周三。奴家不敢担着,人送了官府,府尹大人爱民如子,连夜审了。 还算给了奴家几分薄面,告知奴家周三招认,是国公府的人把他家人全抓了,逼着他要了牡丹的命,娘娘是倒楣正好被砸到了。事情牵扯了两府和娘娘。奴家可不敢多打听了。 能和大人讲的也只有这些,还求大人在宣王面前美言一二,不管如何,这与添香楼总没有关系,人死了奴家不言语还不成吗?” 话已经说的很清楚,再和春娘纠缠也没什么用了。卫锦只能谢过告辞。赶紧吩咐人加紧了查,仁王有没有找季府的麻烦。 等回府消息传回,果然季家也受了仁王的责难,比这边还闹的厉害。季府与宣王府的两队暗卫,在京郊争斗了起来。两败俱伤,但没出人命。 季府的暗卫返回时,又被仁王的人拦了,十二个暗卫无一生还。 卫锦实在想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赶紧叫了几位谋士一起议事。 议事厅里一时人声喧扬,众谋士都在发表自己的见解。大多把矛头直接对准了季家。 董兴起了身:“大人,在下以为添香楼里的事,不用去计较,事情是否是周三做的,周三是否被逼。根本就不重要。 仁王不会为了添香楼,同时得罪两府,添香楼里的事,不过是个由头。 卫锦总算听到了句明白话,赶紧问:“那董先生觉得仁王这是要做什么?” “抢产业,仁王和国公府一样,听到了风声,想趁着王爷受伤,来插上一脚。” 另一个谋士不服:“董先生,仁王可是对两府一起出的手,如何说是要谋王爷的产业。” “楚先生,仁王拦了商队,商队就是晚进京几日,仁王费这个力气做什么?可楚先生应该没注意,这两支商队可是东家亲自压着的。 也就是仁王直接和几位东家接触到了。而季家的暗卫,已经和我们拼了一场,杀了何用? 楚先生大概也不知,那队暗卫是向着周家庄撤的。周家庄里可有王爷的存粮,季家与我们在周家庄已经斗过一场。不是顾大人及时赶到,怕是周家庄的存粮已经归了国公府。 如果我猜的没错,不久周家庄又会乱起来,仁王根本就是冲着粮食的。” 楚先生依然不服:“依董先生所言,那仁王该是放那队暗卫进周家庄才是,等季府和顾大人打过之后,再出手岂不是更有利。” 董先生耐着性子解释:“楚先生忘了顾大人是什么人?那是季家的女婿,顾大人向着谁,仁王敢确定吗?是两败俱伤,还是兵合一处,仁王敢赌吗?” 楚先生被问住,又有些下不来台强辩道“不过十二个暗卫,能起多大作用?算什么兵合一处。” 董先生轻笑:“十二个暗卫自然算不得什么,可有了这事,楚先生认为季家还敢乱动吗?别忘了季家的背后还有卫大人,他敢动就是俯背受敌。 这一下子牵制的是两边,现在只剩个顾大人还得四处奔波,他留的人真能守得住周家庄吗?这才是对仁王有利的。” 正说着,探子来报:“报大人,周家庄被一支不明身份的队伍袭击。顾将军的援军到时,守军死伤惨重,粮库被打开了,现情况不明。” 话音刚落,另一路探子又进了大厅:“报大人,周家庄被袭,顾大人送出信息,粮食没有损失,请大人放心。 卫锦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楚先生也再不敢说什么了。 第267章 对顾大人多加信任 卫锦对董先生加了几分尊敬:“先生认为,现在当如何?” “大人,现在还不是最乱的时候,添香楼里的事情没这么简单。娘娘是皇上亲旨放到国色添香的。这个时候被砸死,京城又如此之乱,皇上哪会不插上一手。 到时就是皇上,季家,仁王,三股势力同时盯着王爷,王爷如果不能出面,怕是一场大乱就在眼前了。” “王爷伤重,董先生以为我们现在当如何?” “大人,现在各家已经动了起来,我们拦不住的。现下只有集中力量,尽力替王爷保住产业,等王爷好些,再做谋划。” 说完董先生起身跪在了卫锦面前:“在下请卫大人放下成见,对顾大人多加信任,如今唯有顾大人有力量帮着抗衡一二了。” 楚先生不想面子丢得太难看,赶紧插话:“董先生这话就不对了,顾大人自然得拉拢。可不能信任,不管怎么讲那也是季家的女婿。更何况他的好兄弟江肖,娶的也是季家的女人,两头的枕头风,不得不防” 董先生气笑:“楚先生,顾大人如何纳的妾你没听说吗?江大人的夫人如何过的门,难道楚先生不知? 那楚先生也定不知道顾府后院不宁,季家的两位小姐,能被一个添香楼里出来的贱妾算计出丑。顾大人江大人有没有向着季家还不明显吗? 顾大人为着帮王爷,几次出兵,帮了多少,刚才楚先生也听到了,周家庄粮食一粒未失。 眼见着季家为了拉拢,不择手段。仁王也对顾大人忌惮,楚先生还是认为卫大人不该拉拢,反要把顾大人推向季家吗?” 楚先生再次丢脸,还想张口,卫锦发了话:“有劳各位先生了,麻烦董先生再等等,各位都休息去。” 谋士们纷纷告辞,楚先生红着脸离开。直到人都退了出去,卫锦才又向董先生深施一礼:“董先生,您真的认为顾乘风可信?” 董先生还礼:“卫大人,王爷的眼光您总是能信的,王爷慧眼如炬,国公棋差一步,才弄到现在国公舍了孙女,也没换回顾大人的心。 更何况现在不信顾大人,只能把人推远,季家的两位小姐不是白嫁过去的。 把顾大人逼向了季府,凭王府的实力如何抗衡三家。如今就算是赌也该信顾大人,才能替王爷守住一些产业,以谋日后。” 此时的国公府里也不平静,国色添香出了事,怎么都没想到竟和自己扯上了关系。仁王连问都没来问过,就出了手。十二个暗卫,死了个不明不白。 此时正和卫锦斗着,季国公哪里敢再招惹仁王。事情必须得弄个清楚。 这件事情还没个头绪,已经成了废棋的思缘又传回了消息,看完情报,国公爷气得七窍生烟。 当年国公看上了余二爷的夫人王语和,余二爷也很识趣,主动把夫人让了出来,献计不止让国公得到了王语禾,还能看着那蠢女人每日里战战兢兢,别有一番情趣。 但再有情趣总有玩厌了的时候,国公厌了王语禾,就不想再去找她。余二爷的生意国公没少帮,以为事情就算两清了。 哪知多年后余二爷遇上了难事,求到国公面前,竟说出语禾生了国公的孩子。 这让国公十分的恼火,经过调查日子是对的,但事情已经过了多年,哪里能查的那么清楚,实在记不得余二爷那段日子有没有回来过。 这个孩子在国公的心里成了谜,想起来就觉得心烦。对余家夫妻也十分的恼火。 余家出了事,男丁要尽数被杀,余闲可能是自己的儿子,时局正乱,救个人也容易,国公就把余闲救了出来,做了安置。 再想起余家夫妻,实在是恨的紧。那个蠢女人也就罢了,余二爷是明着想留着这个孩子再做利用。 但余二爷身在何处,一时找不到。王语禾却是轻易就能找到的。人被买回了府里,旧情早已全无,只剩想出气时还能抓到一个人。 本来想留着这个女人,不高兴时撒撒气。思缘传回的信却是当年的事,不知被谁说了出去,青楼里的酒客都引为了笑谈。 国公气正不顺,更觉丢脸,命人把王语禾叫了过来。房门关上,一鞭鞭落下,这回国公没有停手,直到女人被活活抽死,才算平息了一丝的怒气。 被董先生说是后宅不宁的顾府,真的是不得宁静。 景云独坐床头,心里万般滋味全是苦涩。身体刚转好了一点,白日里本就是勉强着自己去见的客。还又闹了一场。 事后顾夫人看似好言相劝,话语里却隐隐有了告诫之意。那原就不是自己的婆婆,偏又住在人家的府上。景云心中不服,表面上却不敢不敬。 今夜没敢再折腾两个妾室,心中却是意难平。新婚第一夜,丈夫就宿在了妾室的房里。 今夜景云没有脱衣,只想等着丈夫归来,把人拦住。再让丈夫进了妾室的门,她正室的尊严何在。 景云让丫鬟守在门外,不管大人什么时候回来,都要叫醒自己。她要出门来接。 大人回来时她没睡着,听到院里的动静便急着接了出来。可大人没看正房一眼,直接走向东耳房。 锦云急了,想追过去又挪不动脚步,江肖只有在顾将军面前,才显出憨直的样子。 身上的肃杀之气哪里是一个女子敢亲近的。眼睁睁看着东耳房的门又关了起来。 夜已深,虽有一丝轻风,天气还是有些闷热,景云却是浑身一冷,觉得寒意入骨。 身子刚刚有了起色,如今又熬到了深夜,还没得到丈夫的一眼顾怜,丈夫该是对那日的事有所介怀。那事解释不清,且解释清了更丢脸,景云没了一丝力气。 两个丫鬟互看一眼,上前扶着夫人回屋。也不敢多劝,任由夫人和衣而卧。 江肖进门,玉雪赶紧装睡。江肖看看床上的人觉出了不对,昨夜是太累了,回的也太晚了,没大在意。 今日回来的不算太晚,小丫头怎么又睡着了。平日里回来再晚她也是等着的,现在怎么什么都不管了。 第267章 去学规矩 上床细听,不由轻笑,装睡和真睡的呼吸是不一样的,这小丫头根本就没睡着。大概是因自己一下子又娶妻又纳妾的,心里不舒服了。 江肖脱了衣服钻进了被子里,玉雪紧张的把眼睛又往紧闭了闭,依旧装睡。 江肖撑起了点身子,拿起玉雪一缕头发,在小姑娘的鼻子上来回的轻抚。 玉雪开始还傻傻的忍着,痒的实在受不住了,也反应过来相公这时发现了。 玉雪一笑赶紧躲开:“相公别闹。” 江肖一把把人搂了过来:“往哪跑,不装了吗?” 玉雪脸红:“相公,你还没洗漱呢,放开妾,让妾起来。” 江肖亲了小丫头额头一下:“怎么?生气了吗?相公又没去过别人屋里。” 玉雪脸上更红:“相公,妾没有,你快放开,妾去打水帮相公洗洗。” 江肖累了还真想泡泡脚,起身拉玉雪的手:“好,放开你” 玉雪疼的表情变了变,江肖也觉出了手感不对,停了话把玉雪的手拉到了眼前。 小姑娘手上的泡虽挑破干扁了,可一个个扁掉的圆印红彤彤的,看着让人心疼。 江肖冷了脸:“怎么弄的?是季景云欺负你了吗?” 玉雪看瞒不住了,低声道:“没事的,妾能忍得下来,妾知道相公最近很忙。不想给你惹事。” 这是承认了,江肖心疼的把小玉雪搂入了怀中:“怎么这么傻?相公连你也护不住,还做什么事。” 玉雪怕相公再做出什么,赶紧道:“相公,姐姐已经帮我出了气,还为了我受了罚,今日夫人没叫妾过去,以后妾多躲着些夫人就是,这回就算了。” 江肖盯着玉雪的眼睛:“也就是说有事能告诉姐姐,但不能告诉相公是吗?” 玉雪赶紧摇头:“相公,我没有,妾也不知姐姐怎么知道的。” 江肖一笑:“傻瓜,逗你呢,这是什么地方,小夫人知道点事有什么奇怪。 有个人比小夫人护你更合适,明天相公送你去顾姨娘那里,我晚上回来,就去接你,不回来,你就歇在春风居。先躲几天,给相公点时间,过了这段,相公会给你个交待。” “相公,不用这样,夫人再闹起来怎么办?” 江肖吻到了玉雪嘴上,不让她再说:好了,就这么定了,相公实在是太累,睡,明天还要早起。” 玉雪不敢再耽误相公休息的时间,赶紧乖乖的躺下,哪知相公是在诓她。刚躺好,相公便压了上来。 天色未明,景云的门被敲响,两个丫鬟一个在里屋守夜,一个就宿在外屋。赶紧开了门,看到爷一脸怒意的站在门外。 丫鬟不敢多言,后退了一步,大声问安:“爷安好。” 又忙忙的去点灯烛。 景云听到声音睁眼看天还黑着,以为是自己刚睡着,丈夫就过来了。不由一喜,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还没下床,丈夫已经带着江姨娘进了门。 景云一愣下床施礼,不等开口,江肖制止了她:“夫人身子不适,就别多礼了。夫人身边人手不够,我今日会再派几个过来。 玉雪年纪小,不懂得如何扶侍,这几日让她去顾姨娘那里学学。等顾姨娘把人调教好了,再让她回来。” 景云赶紧跪下:“相公,您听妾解释,妾没故意为难她们” 话末说完,江肖撤了一步:“夫人不必如此,侍奉主母是她的本份。我没怪夫人,我现在得走,晚上不知回不回来,江姨娘想宿在春风居,夫人不必管她。” 又转头对玉雪道“玉雪,给夫人请安,和顾姨娘去学规矩的这些日子,就不必过来请安了。” 玉雪应:“是”上前一步也不管夫人还跪着,行了个蹲礼:“妾给夫人请安。” 江肖拉了玉雪的手:“好了,现在相公送你过去。” 丈夫没给自己一句解释的机会,景云泪眼看着二人走出了屋子。 玉雪被相公拉着,相公的步子太大,她跟不上,只好小跑了起来。江肖看着玉雪跑红了的脸蛋,笑着抱起了她。 此时天还未亮,院子里偶尔会出现一两个粗使的下人。玉雪脸上通红:“相公,快放我下来。” “你太慢了,相公还有事要做,等不得你。” “ 那我自己过去,快放我下来。” “你自己过去姨娘不会要你的,听话闭嘴,你再说看的人更多了。” 玉雪赶紧闭了嘴,紧张的看着四周,生怕会被人撞上。 玉雪越是这样,江肖越是高兴,干脆跑了起来,娇小的玉雪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重量。 玉雪被抱来了春风居,到了门口相公才肯放她下来。江肖伸手要敲门,玉雪赶紧拦了:“相公,天还没亮呢,你先走,我等着就好。” “小傻瓜,你以为谁都睡懒觉,放心,姨娘早起了。”说着手已经敲到了门上。 很快门就开了,一身短衣打扮的顾姨娘亲自开了门。江肖拉着玉雪进门,倒身便拜:“娘,江肖给娘磕头。” 玉雪也跟着跪倒,没敢说什么话,只随着磕了个头。 顾姨娘把两个孩子扶了起来,笑意满脸道:“就知道你会把江姨娘送过来,娘早就等着呢。” 江肖的脸居然也会发红,憨憨的笑笑:“娘,儿子还有事,不能多耽搁,玉雪就得烦娘照看着了。” “有事快去忙,放心,她在娘这里不会受了委屈。” “嗯,那儿子走了。” 江肖又看一眼小玉雪,转身而去。 顾姨娘关了院门招呼玉雪:“跟姨娘进来。” 外院现在还没有下人的身影,进了内院,内院中间摆着一排刀枪。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拿着一杆枪,练的虎虎生风。 媛姑娘,玉雪没想这么早能在这里遇到媛姑娘。少媛没有收招,继续练着。 顾姨娘笑道:“怎么样?想不想一起练?想练姨娘也教你。” 玉雪忙摆手:“姨娘,我学不会,不过我想学识字。理账,之前姐姐在教我,姨娘有时间的时候,能不能教教我。” 第268章 景云反击 顾姨娘摸摸玉雪的头:“行呀,少媛这里也不用我怎么指点,姨娘现在就教你,随姨娘进来。” 江肖带走了玉雪,景云呆坐到地上,两个丫鬟忙把夫人扶到床上,景云又呆坐半天,才缓缓的长出了口气。 自己可是伯府嫡女,爷爷再不待见自己,自己也姓季。江肖是夫,可在季家面前一个五品的武官,究竟能算是什么。 更何况玉雪一个妾室,也敢在相公面前挑事。还有那位顾夫人,顾老爷进京连官位还没定,不知是个什么职位,顾夫人也不是自己的婆婆。凭什么为了一个丫鬟出身的贱妾,对自己暗语警告。 明日就要归宁,爹爹再不济也是忠义伯,自己何必受这种欺负。 明日爹爹定会把嫁妆补上,下人也会给带过来,到时用的都是自己的人,还怕顾夫人什么。 越想越是如此,心中的恶气再没法忍下。天还未明,别人没法子去寻,就先从金姨娘开始。景云吩咐丫鬟:“把金姨娘叫过来侍疾。” 金秋昨夜刚得了一丝的宁静,现在还没起身,房门就被敲响。 守夜的丫鬟赶紧开了门,金秋被催的衣服都没穿好,就到了正屋。 景云躺在床上,见金姨娘进来大怒:“你个贱妾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来主母屋里衣衫不整,是在羞辱谁?滚到院子里跪着去。” 金秋刚进门,一言没发就被赶出了院子,跪在了房檐下。景云总算是出了口气,翻身继续补觉。 金秋的丫鬟急的直哭,但现在天色未亮,也不敢去惊动顾夫人。 天色大亮,明月阁外,少媛,桂芝,顾姨娘,季姨娘都等着请安。 婆子一脸笑意的请着各位主子进门,见礼请安完毕,顾夫人都赐了坐,要闲叙些家常。 外面婆子进来禀报:“夫人,江夫人和金姨娘来请安了。” 顾夫人心下安慰,昨日云嫣闹了一回,顾夫人觉得景云太过心急,正室可以压制妾室但不能欺压,景云做的过了。不管娘家是如何教的,到了婆家,婆婆就应该教着些。江肖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二人成亲拜的又是自己,那就该替江肖教教景云。这才出口教导。 看来这孩子是懂事的,能分清楚自己是好心还是歹意。顾夫人忙让婆子请江夫人进门。 景云进来给婶娘问安,她身后的金秋让顾夫人心念急转。脸上本有的欣慰笑意也没了,金秋走路不稳,似忍着疼痛。 长久持家,顾夫人自然能看出这是罚了很长时间的跪,还以为景云是肯受教的,谁知又变本加厉,苛待妾室。 顾夫人没动声色,让了个坐,金秋请安后站到了景云身后。 顾夫人脸上的笑意变成了客气:“景云,你身子还没恢复,做什么这么客气,日后不可再来请什么安了,婶娘身前有人照应,你别挂心。” 景云同样客气的笑笑:“侄媳觉着好些了,该来给婶娘请安的。另外还有件事,想求婶娘教教我。” “那也该注意着点身子,有话你说,说完赶紧回去歇着,明日还要归宁,一定得把身子休养好了。” “谢婶娘,侄媳是觉得,金秋即入了江家的门,身契是不是该由侄媳拿着。侄媳也不懂这些,就想着来请教婶娘了。” 金秋脸色发白,腿更软了,她是真有身契的。身份被拿走的时候,干娘和老爷本要安排自己离开的。可自己从小在干娘跟前长大,离开了顾家,她实在是害怕。心里又惦记着肖哥哥,便哭求着想留下。 干娘家法严明,老爷又怕有心人会查少媛的身世。二人都说想留下就得签了身契当做是丫鬟。 只是老爷和干娘也给留了情面,签身契是对内要有个交待,对外不会影响到少媛,所以只签身契不入奴籍。 老爷答应了会替自己提亲,等嫁了肖哥哥,身份肖哥哥自会处理,这一纸身契也就废了。 现在夫人来要身契,身契到了夫人的手上可就不同了,奴籍本就是主人能做主的。只是夫人一句话的事,自己可真就成奴籍了。 金秋险些在厅里跪下,但知道求也没用。 顾夫人依旧客气的笑着,一脸淡然道:“人已经是江家的了,身契自然要给你们夫妻。金秋敬茶时,身契已经给了江肖,他没和侄媳说过吗?” 金秋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幸亏干娘早做了安排。景云想拿捏金秋身契的事,算是没了办法。只能强笑了笑:“大概是相公忘了,侄媳也就是问一句。” 不甘心的景云又转向了顾姨娘:“姨娘,今日相公说要姨娘帮着教教玉雪,实在是麻烦姨娘了,怎么她没随着过来请安?” 景云怎么说都是江肖拜过堂的妻子,那就是自己正经的儿媳。不管景云如何,顾姨娘都想慢慢把这个孩子教好。 顾姨娘和蔼的笑道:“回江夫人,婢妾让江姨娘习字,好练练心性,就没让她跟着来。婢妾喜欢热闹,没什么麻烦的,若江夫人不嫌弃,也常去春风居坐坐。 这话正合了景云的心意,想躲了就成了吗?不让那贱婢来见自己,那自己去见她,一样有办法收拾她。 景云满口应下:“那就要讨扰姨娘了,我是晚辈,正想找长辈教教,可婶娘事忙,我也不好总来打扰。今日我就随姨娘回去,姨娘不嫌我就好。” 顾夫人开了口:“今日怕是不行,明日你和季姨娘都要归宁,府里不好失了礼数,顾姨娘得帮着婶娘做些事情。” 两个目的都没达到,景云也不急:“那就改日,有劳婶娘和姨娘了。” 景云左右看看:“怎么也没见到秦姨娘?这刚怀了孩子,身子又不重,好大的架子。” 景云一再放肆,顾夫人拉了脸:“江夫人,怀孕的人不用请安,这是我顾府的规矩,秦姨娘自该守着,江夫人还没生过孩子,有些事不懂就别操心了。” 第269章 天差地别 上位者的气势把景云下了半日的决心,打了个彻底。景云想再张嘴,又有些不敢了,暗恨自己没出息。目的在这里达不到,也不想再停留,起身告辞:“婶娘事忙,侄媳就不多打扰了,侄媳告退。” 顾夫人轻:“嗯”了一声,不愿再多言,景云悻悻的退出,金秋赶紧跟在了身后。 看着金秋摇晃的身子,顾夫人一阵的心疼,少秋一直养在身边,和自己的女儿没有区别。如今看着孩子在自己眼前受罪,却做不得什么。 插手江肖家事,顾夫人不愿,何况这种事情,总得江肖做主,或是金秋能护得住自己。别人只能帮得了一时,日后受罪的还只能是金秋。 景云出了门更是气闷,去找江玉雪,她不敢,相公护的太紧,现在还没必要硬碰。 那就还剩一个秦姨娘,昨日她让自己丢尽了脸面,不报复回来,谁都会觉得自己好欺了。 景云让金秋带着,怒气冲冲的往忆风阁来,金秋一路心思忐忑,夫人去找秦姨娘,定没什么好事。秦姨娘可不是个好惹的,两边对上别再牵连了自己。 云嫣对小狗喜爱非常,逗弄个不停,珍珠也十分喜欢粘着主人,不追别人,云嫣走到哪里,它跟到哪里。一步也不肯落下。 害得云嫣生怕踩到了珍珠,步步小心。甘妈妈更是心惊,生怕小狗会把姨娘绊倒。 其实苦了的还是玲珑,丝蕊懒得在屋里扶着姨娘,绣红和珍珠犯冲,珍珠不知为何,见绣红就汪汪直叫,小东西奶凶奶凶的,害的绣红不能靠近。 玲珑只能边扶着姨娘,边看着小狗,一步也不敢离开。 珍珠喜欢和云嫣玩小毛球,云嫣把小毛球扔出去,珍珠就会晃着四条粗粗的小短腿,揉着身子把小毛球捡回来,让云嫣再扔。 一人一狗玩的开心,从屋子里玩到了院子里。又从内院玩到了外院,笑声阵阵在院里顠荡。 景云走近,听到了里面的欢笑声,忆风阁的院门没有关,一个丫鬟守在门前绣着帕子。 忆风阁院内的情形,让景云一阵的心酸。这里和自己的院子实在没法比,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比伯府里的景象都美。 江肖不知为何要住在顾府,弄得自己一个正妻,和人家的一个妾室比,住的天差地别。 此时的心境也是天差地别,自己被气了个半死,这里是笑语欢声。 丫鬟认识景云和金秋,大声向里面报:“姨娘,江夫人和金姨娘来了。” 云嫣依然和珍珠玩耍,说了句:“快请二位进来。” 门里连个丫鬟都没出来接,只是守门的丫鬟说了声:“江夫人,金姨娘快请。” 景云进门,金秋紧紧跟着,身后的两个丫鬟却被拦了下来。 守门的丫鬟笑着道:“二位姐姐,让主子们去说话,咱们坐坐。” 景云冷笑道:“进明月阁也没有不让带丫鬟进去的规矩,一个姨娘好大的威风。” 院门与里面隔着一座小小的拱桥,加上翠竹环绕,能听得到声音,看不到人。 里面又有声音传了出来:“夫人快进来,哪那么多规矩,不过是我院子里的丫鬟自在惯了,不喜欢往我跟前凑。” 守门的丫鬟也不自在的笑了笑:“夫人误会了,奴婢就是想让姐姐们也躲躲懒,不碍着主子们说话。” 景云轻哼一声:“哼,那你们就松快松快。” 两个丫鬟应了声“是”没有跟进来。 到了桥上便看到了里面的情形,丝蕊坐在一个秋千架上,悠闲的吃着干果,看着云嫣逗小狗。 云嫣见小狗叼着小球跑回来,故意躲来躲去不让小狗靠近自己。 玲珑追着姨娘一步也不敢离开,甘妈妈嘴上不停的说着:“姨娘慢着些。” 另三个丫鬟和一个婆子站在那里由着姨娘绕着她们躲小狗,笑得前仰后合。 珍珠很执着,非要把小球还给主人,让主人再扔,小短腿紧着倒腾。 院子里的情形轻松自在,云嫣又绕过了一个丫鬟,珍珠不善绕圈,一下子找不到主人了,急得自己原地转圈。 一片欢笑声中,云嫣向景云招手:“江夫人来这边,快过来。” 没有人来接,没有人行礼问安,只是一声招呼,一声亲切无界的招呼,像是二人是多年相识的闺蜜,而那些丫鬟婆子,是平等相待的姐妹。 这样的情形让景云一时忘记了众人的不敬,真的走了过来。 景云靠近时,珍珠追到了主人,欢快的扑着主人的腿,一跳一跳的要主人把球拿回去。 到了近前,众丫鬟才施礼道了句:“江夫人安。” 秋千架上的丝蕊没起身,只随着众人也问了声安,干果倒是不吃了。 云嫣边俯身抱起了珍珠,边和景云打了声招呼:“江夫人” 然后把小狗嘴里的小球拿了出来。珍珠终于把球给了主人,又累又热,伸着舌头直喘,还是挣扎着想要主人再把球扔出去。 云嫣把球递给了玲珑,笑着打趣小狗:“你个小东西,也不知道累,看看这舌头伸的,不玩了,去喝水,不喝打你屁股。” 丝蕊过来抱过了珍珠:“姨娘当着夫人的面,说什么屁股不屁股的,也不害臊。” 云嫣笑的灿烂:“谁不害臊?你说的多还是我说的多。” 有丫鬟端来了水盆,请姨娘洗手。丝蕊不和姨娘多说,抱着珍珠到一边去喝水。 云嫣边洗手边招呼景云:“江夫人快坐,” 秋千架一侧有两把藤椅,一张石桌。已经有丫鬟忙着摆茶点水果。 云嫣洗完了手,见景云没动,过来拉着她到藤椅这边。从进来就是一片欢快平静,景云险些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坐下后才想了起来,拿起了架子:“秦姨娘,我过来是为了昨日你在厅里的话。不知秦姨娘是从哪听了闲话,坏我名声。现在我把金姨娘带来了,让金姨娘说,我有没有苛待她。” 金秋忙跪了下来:“夫人待婢妾很好,没有苛待。” 第270章 化干戈为玉帛 云嫣看着丫鬟端上来一盘葡萄,没接景云的话,也没理跪在地上的金秋,可怜巴巴的看着甘妈妈。 甘妈妈笑着对守在一旁的玲珑道:“给姨娘剥十几颗,不能多吃。” 云嫣立即展颜露出了笑容,抢在玲珑之前,拿起一颗葡萄道:“不用姐姐动手,我自己剥。” 又招呼景云:“江夫人尝尝,这葡萄可甜了,只是我不能多吃。夫人多吃些。” 景云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不言语只看着云嫣。云嫣剥了一颗喂到了嘴里,满意的吐出两颗葡萄籽才道:“你们都下去,我和江夫人聊聊天。” 丝蕊走了过来,玲珑和几个丫鬟都应了声:“是”退了下去。 甘妈妈嘱咐丝蕊:“你看着些,别让姨娘多吃,茶水不要喝,另一个壶里是温水,让姨娘多用些。” 丝蕊应了下来,甘妈妈才向远走了走,依旧站在高处向这边看着。 云嫣再拿一颗葡萄,懒懒的往藤椅背靠了下去。边剥着葡萄边道:“夫人不累吗?稍缓缓。夫人如何待妾室关我什么事?您是江家的夫人,我是顾家的妾,本就不相干的。 景云大怒:“即不相干,秦姨娘昨日为何下我的脸面?” 云嫣悠悠的吐出了葡萄籽,丝蕊又拿了一颗给她,把葡萄皮和籽接了过来。 云嫣继续剥葡萄:“我不是下江夫人的脸面,是设计江夫人。昨日的茶,是我让人放了刚开的水,且放得很满。金姨娘才拿不住茶杯的,不信夫人问问金姨娘,那茶一样吗?” 景云气的站了起来:“你,你” 云嫣一笑:“夫人别急,坐下来慢慢聊。我与夫人无怨仇,设计夫人不过是因着季姨娘。本想着夫人受辱,季姨娘会出头。我要她当众出丑。 谁知道夫人那位庶妹不念着姐妹的情份,一句话也没出口,我空做了小人,白白连累了夫人,自己也被罚的不轻,我被罚是活该,这里给夫人赔个不是。” 这样的话,被云嫣光明正大的讲出了口,景云被气笑,反平静了下来,真的又坐了下来。 云嫣继续悠然的说着:“夫人,我们做女人不易。如夫人这般,生来是高门嫡女,嫁人是正经的夫人。看似处处如意,实则不也是有苦难言。 更别提如我这般被卖贱地,入了贱籍,命好有公子喜欢,也只能是个贱妾。这辈子脱不得一个贱字了。 再看看您让跪着的金姨娘,与人为奴,讨了主子喜欢,得有多不易。做了个妾室,无恩无宠不说,还得受着夫人的责难。跪在这里有多少委屈也都得咽进去。” 云嫣悠然,景云也不急了,平静的问:“你于我说这些想做什么?” 云嫣满脸是笑:“想化解仇怨,事情我做了,夫人知道的不知道的我都坦诚。省得日后被夫人查出来又添麻烦。 我不知夫人姐妹如此情薄,想着得罪一个和得罪两个 是一样的。才想利用夫人一回。 我与季姨娘共侍一夫没法子,愿不愿意都得争。 但得罪夫人与我何益?即知道你们姐妹情薄,不会互相帮着,就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我身无长物,不知该如何请夫人原谅,只能说些真心话提醒下夫人,夫人如果肯听,也得了好处。就算是我的赔礼了。” 景云不屑的问:“你想提醒什么?” 云嫣稍起了起身道:“提醒夫人做错了,若夫人也是妾室自是没错的,可夫人是主母,如此与妾室相争,是失了体面,丢了夫君的心。于夫人没半分好处。 江姨娘得宠,不过是仗着先入的门,和江大人有些情份。一个小丫头,夫人好好待着,拉到身边。江大人自然能多与夫人接触。时日长了难道夫人还没信心能胜过个小丫头? 等夫人和江大人亲近,婢妾帮夫人个忙,我有办法让江大人远了玉雪。 金姨娘更不用提,无恩无宠,夫人和她争什么?除了损了夫人的名声,坏了江大人对您的期望,夫人得了什么? 她能哄得老爷夫妻替她说了话,进了江家的门,也不会是个省心的。 夫人这种压法,反显得她可怜。男人怜惜弱小是平常。夫人这是把她往江大人的怀里推。 倒不如放到一边,好吃好穿,日日鱼肉不断,十指不用粘了阳春水。夫人得了好名声,金姨娘怕就得失了好身材。 她是顾家旧奴,与江大人早就相识,有相貌有身材时,都没得了江大人的心,失了身材,夫人还担心她做什么。杀人不一定要用刀,夫人说对吗?” 金秋脸色苍白,不敢置信的看着秦姨娘,怎么想自己也没得罪过这位秦姨娘。 云嫣看金秋一眼,温柔一笑:“金姨娘不用这么看着我,在你面前说出这话,就是要提醒你摆正自己的身份。乖乖的听话,起码你能有轻松的日子过。 你歇了争宠的心,侍候在夫人左右,夫人给你轻松的日子,哪里不好了。 当然,你也能把这些话秉了老主子,让老爷夫人替你做主,只是你得想清楚了后果。 老爷夫人就算真替你做主,一是你离了江家,下堂的贱妾,往后还能如何? 二是老爷夫人压了江夫人,罚了我。可压和罚都是一时的,你得在江家一辈子,江夫人有的是功夫收拾你,日子怕就不那么好过了。 要如何你自己选。” 景云看着云嫣:“秦姨娘,我不傻,你安的什么心,以为我不知道?你与江姨娘交好,是怕我为难她?” 云嫣轻笑:“要怎么想全由着夫人,我的话是对是错,夫人慢慢去品。夫人与季姨娘是亲姐妹,尚且能到了如今,何况我与玉雪。 我之前与玉雪交好,不过是她能帮着我,若夫人肯与我亲近,那比她要好上太多。” 景云的脸色有些不好了:“你不觉得自己可怕吗?如你这般,谁敢与你亲近”。 第271章 挑人(1) 云嫣直起了身子,又拿起一颗葡萄,缓缓靠回到椅背上:“谁又不可怕呢,不过是我敢把话明说出来而已。 在尘泥里的日子我怕了,有一丝的机会,我都要往上爬,难道这也有错?如果是错,那就错着。反正夫人只需要考虑好了对你的利弊不就得了。 咱们能相互利用,便是好姐妹,不能,相互防着些也就是了。又不是一个丈夫,不用斗个你死我活。” 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远远的站了向这边施礼。丝蕊快步走了过去,听小丫鬟说了些什么。 回来秉:“姨娘,您之前不是要买下人吗?现下人开始卖了,牙婆把人带到了刘府,问姨娘要不要过去看看?” 云嫣懒懒起身:“夫人,婢妾有些事情,就不陪着夫人了,夫人想好了,就请您常来坐坐。 又吩咐丝蕊:“去备车,你陪着我一起去。” 景云满腹心事,把跪在地上的金秋也忘记了。金秋双腿发软,看夫人和秦姨娘都要走,撑着起来跟在了后面,不停的擦着泪水。 甘妈妈以为姨娘是在送客,和玲珑一起跟着出了院门,可姨娘越走越远。等和江夫人分开,又向着大门方向走。 丝蕊追了过来:“姨娘,车备好了,在后门等着。” 云嫣这才向甘妈妈道:“妈妈去回夫人一声,我有事要出府一趟,会尽快赶回来。” 甘妈妈忙拦着:“姨娘,这可不成,您要出府总得先回了夫人,夫人应了才行,哪能这样出去。” “这不是让妈妈去回话了吗?玲珑你跟着我,回来好向夫人回话。” 云嫣说完便又迈步向大门走,甘妈妈想拦,丝蕊拦到了她身前,甘妈妈知道对付不过丝蕊,赶紧催玲珑:“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跟紧了姨娘。” 见玲珑跟了上去,甘妈妈忙着去回夫人。 云嫣带着玲珑和丝蕊出了内宅门,急走向后门,有丝蕊带路,走的很快。等夫人派人来拦,马车早已走远。 刘府这回早做了准备,芷玉带着一众下人,远远的接了出来。这阵势把玲珑惊得不轻。 芷玉要过来扶着婆母,玲珑退到了一边,紧跟着丝蕊向府里走。 云嫣由着芷玉来扶,反正不是芷玉,玲珑也饶不得她,让谁扶都是一样。 “芷玉,爷今日不在府里吗?” “回太夫人,在,只是爷身子有些不适,命妾来接。” “嗯,人都带过来了吗?” “带过来了,两位妈妈都等着呢,太夫人放心,都好好的招待着呢,人太多,只能都带到了前院,您看是回院子里,一批批的挑?还是直接去前院?” “没那个时间,还是直接去前院。” “是,太夫人” 绕过影壁又进了一道门,就是前院。院里密密麻麻足有两百多人。 两个牙婆正坐在回廊里喝茶,见云嫣来了,赶紧起身笑的见牙不见眼:“老身给夫人请安了。” 云嫣笑脸相对:“麻烦二位妈妈了,先厅里请。” 两个牙婆随着进了正厅,芷玉扶着云嫣坐到正坐,思蕊拿出四锭银子,都是十两一锭的足银,各塞了两锭到牙婆手里。 还没挑人,就各得了二十两的赏,两个牙婆更笑得开心,连声道谢。 “两位妈妈快别客气了快坐。” 二人坐了,李妈妈笑道:“夫人见谅,本该提前说一声的,可上面定的急,一下子把人都交到了我们手上。多拖一天,我们就得多养着一天,两百多号人,可真是养不起。 夫人又说想先挑,就只能这么慌慌张张的带过来了。” “有劳二位妈妈了,那不多耽搁两位妈妈的时间,我这就挑。” 宋妈妈讪讪的笑了笑道:“夫人,您待我们不薄,婆子本不该说这些话的,可有些事情也是难。 官卖是数人头的,一个人十两的身价银子,不论男女老幼。卖多了就是我们的跑腿钱,卖少了,我们还得往里添。 可这回年轻些的男丁判的是发配。剩下的都是些老幼,实在卖不上价钱” 不等宋妈妈说完,云嫣接了话:“妈妈不用多说,我明白了,老幼卖不上价钱,就得指着年纪好的姑娘能多卖些银子,但肯多出银子的也就是青楼妓馆了。 妈妈放心,我要是挑上了漂亮的姑娘按添香楼的行情出银子。不会亏了妈妈们。” 宋妈妈连忙高兴的应承:“谢夫人体谅,外面这些人是两家的,一家是以前的御史王家,一家是以前的侍郎江家。还有六个婆子是之前余家的,也帮您找了过来。夫人看先挑哪家的?” 云嫣起身到窗前,隔着窗缝看了看:“不论哪家的,男女分开,十个一排往廊里站,我挑好了带进厅里来再挑。 余家的婆子最后再看,对了,当时不是李家也被卖了吗?怎么只有余家的婆子?” “回夫人,李家人口少,得脸的婆子也就一两个,不知被谁给买走了。” 云嫣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好似也没注意听李妈妈答话,只道:“女的先来,烦劳妈妈们了。” 两个牙婆应声出了大厅,丝蕊嫌在窗缝里看麻烦,把窗纱捅出四个洞来。两人在洞里向外看。玲珑到了此时顾不得去想夫人会发怒了,也想凑个热闹,自己把一处窗纱捅破站到了姨娘另一边看。 押人的有差役,也有婆子,稍大一些的全被绑着。本也是男女分开绑的。牙婆出门说了规矩,人分的特别快。很快十个女眷就站到了廊下。 这一排年纪偏大,也没什么出彩的,云嫣一个也没选。 江宁,江静两姐妹被分到了第二排。江宁心下紧张,她十四了,正是年纪,生的又娇俏动人。 得知会被卖的时候,就害怕自己会入了脏地方。刚众星捧月般进去的是个少妇,应该是在挑下人。江宁心中升起了希望,规矩的站好,生怕自己会落选。 一旁的妹妹,东瞧西望没个规矩。江静不到十岁,虽没长开,清秀的面容已经显得十分出众,一双大眼睛不停的打量着四周。 第272章 挑人(2) 江宁紧张着轻声提醒:“静儿,规矩些。” 江静看看姐姐没敢顶嘴不再乱看。不让低头,就只能目视前方了。 云嫣看一个小姑娘左瞧右看,一双大眼睛灵动活泼。碰了碰丝蕊:“丝蕊,你看那个小姑娘,像不像灿儿?” 丝蕊点头:“像,连神情都像。” 一旁的玲珑道:“姨娘,看那个小的做什么,您看看旁边的姑娘,多漂亮。” 丝蕊坏笑:“要漂亮的做什么?买回去和姨娘争宠吗?” 云嫣和玲珑同时瞪向丝蕊,丝蕊眼睛看着外面根本不理,两人的白眼算是随风而去。” 云嫣点手唤小丫鬟,指了两个姑娘。丫鬟出门江宁,江静手上的绳子被解开。 李妈妈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提前说了,全指着这位江家大小姐能卖个好价钱。果然人被选走了,看来喜欢美色的不止是男人。 两个家丁带着两个姑娘向厅里走,其它人退了下去,第三排准备上来。 这时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冲了过来,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爬上阶梯,向家丁这边冲来,小木棍打向家丁,口齿不清的喊着:“坏人,放了我姐姐。” 江宁泪如泉涌,生怕家丁会碰倒了弟弟,赶紧跪地抱住,向家丁磕头:“孩子小不懂事,二位别和他计较。” 江静拉了一把姐姐,抬头向两个家丁道:“二位大哥,能让我把弟弟送回去吗?我娘就在下面。 院子里一个妇人急得想冲过来,被婆子狠狠掐了一把,低声训叱:“规矩些,影响了你两个女儿,你别后悔。” 妇人强忍了下来,不敢再动。 门内传来了一个动听的女声:“把孩子一起抱进来。” 江宁擦了泪,连连道谢,赶紧抱起弟弟进了大厅。云嫣三人继续往外看着,两个姑娘进门便跪了下来。哄着弟弟不让他出声。 第三排里一个美艳的姑娘让三人都是一惊。美人见多了,可这姑娘也太过出众。云嫣见过最美的是牡丹,但牡丹是种庄重之美。不似这个女子艳色撩人,娇颜似火,有一种妖逸之美。 云嫣三人都收回了目光,互相看看,明白都是被这美人惊到。玲珑赶紧道:“姨娘这个真不行,可不能叫进来。” 丝蕊赶紧点头:“姨娘,这种女人可惹不得,少爷的性子,魂都得勾走了,快换下一排。” 云嫣想了想命丫鬟:“把那个紫衣姑娘叫进来。” 丝蕊和玲珑都瞪了眼:“姨娘,您认真的吗?” 云嫣一笑,不大在意:“赶紧着看下一排。” 宋妈妈见紫衣姑娘被带了进去也是暗自庆幸提早说了,这个卖到添香楼,少说也得拿到上千两的银子。 又是两排一个也没选中,再下一排,轮到了那个三十多的妇人,妇人焦急的不停望向厅里。妇人也被选了进来,欢喜的与女儿们跪到了一起,一把抱过了儿子。 后面又选出两个姑娘,女子全部看过了。 男丁看的很快,这些不是老就是幼实在没什么可挑的。到了最后一排,一个老翁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见里面没有动静,衙差要押着人下去。 老翁因为抱着孩子 ,手没有被绑,见要押人,赶紧跪倒痛哭道:“好心的太太,求您留了这孩子,老奴护不得他了,这么小的孩子 求夫人救他一命。” 衙差上来就是一脚,手里的鞭子高高扬起。窗户开了,另一条鞭子从窗户飞出,两条鞭稍緾在了一起,衙差的鞭子猛的飞了出去。 丝蕊站在窗前对跪着的老翁道:“你抱着孩子进来。” 老翁千恩万谢,抱着孩子进了大厅。衙差没了脾气,自己去捡鞭子。 院里的人都被带着离开,两个牙婆带着六个婆子走了进来,这六个婆子,个个骨瘦如柴,面色枯黄,衣衫破烂,双手粗糙干裂,显然都是做粗活的。 云嫣坐了回去,玲珑和丝蕊站到了她身后。六个婆子上前几步跪了。 云嫣让六个婆子各自把自己的来历,和现在哪里说个清楚。 六人有四个在不同的妓馆里做粗活。还有两个落到了窑子里,既要做粗活,也得接客。 姓李的婆子侍候过余大夫人,现在妓馆里做粗活。 姓钱的婆子侍候过余二夫人,现在窑子里做粗活兼着接客。 六个婆子都充满着期望的看着这位年轻的夫人,各自说着自己有多能干,希望能得个机会。 姓李的婆子被留了下来,其它五人都失落的又被带了下去。 李妈妈终于熬出了头,流着泪站到了一边。 今日选出来的几人又跪到了近前。老翁怀里的孩子被玲珑抱了过来,是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看着才两三个月的模样,见人也不哭,小嘴里吐着泡泡,咿咿呀呀。 云嫣逗弄了两下,问老翁:“这是谁的孩子?多大了,爹娘呢? 老翁赶紧磕头:“回夫人的话,这孩子是王家三少爷的,两个半月,三少爷被发配了,三少奶奶知道今日要被卖了,一头撞死了。老奴实在不忍,就把小少爷给抱着了。求夫人救救这孩子。” 云嫣叹了一声,又看向孩子,孩子居然冲她笑了一下。只这一笑,云嫣再舍不得了。命一旁的丫鬟:“去找个奶娘来。” 丫鬟答应一声,退了出去。老翁连连磕头道谢。 云嫣把孩子交到玲珑的手里又道:“老伯也起来,你也留下。 老翁惊喜不已,忙忙磕过头退到了一边。主人家遭了难,他这个岁数重活做不了,轻活轮不到,本以为得困饿而死。没想还能进到这种府里。 云嫣又看向那个小男孩,点手唤他:“小弟弟,你过来。” 小男孩在娘的怀里看了看云嫣,乖乖的走了过来,在云嫣脚下坐了,昂起头看着云嫣道:“姐姐,你真漂亮,你不是坏人。” 稚嫩的童音还咬不清字,说话却很流畅。云嫣伸手把她抱了起来,吓得玲珑想拦,奈何怀里也抱着一个。 第273章 痛苦回忆 玲珑忙把怀里的孩子给了身旁一个丫鬟,自己过来想抱走这个小男孩:“姨娘,快放他下来,夫人知道了,得打死奴婢。” 云嫣看着紧张的玲珑放了手,生怕她回去告上一状。玲珑伸手来抱,小男孩手里的小木棍还在,指着玲珑认真道:“不许碰我,你是坏人。” 认真的小模样把玲珑弄得一愣,进退不得,云嫣和丝蕊掩嘴而笑。 跪着的妇人赶紧对儿子道:“江致不许胡闹,快下来。”玲珑赶紧把男孩抱下来,江致跑回了娘的怀里。 云嫣开始一个个的问,后选进来的一个姑娘抽哒着直哭,说不出什么话来,被带了出去。 问到紫衣姑娘时知道是王家的小妾,云嫣失了兴趣。同样让人把她带出去。 李妈妈心下高兴,这么漂亮的姑娘不愁卖的,夫人如果给不出高价,又不好得罪。现在正好。 紫衣姑娘吓得脸色发白,离了这里下一个去处她能想得到。赶紧磕头:“夫人,求您留下我,我定会好好伺候的。” 云嫣不语,婆子上前来拉。姑娘绝望的喊:“夫人,是因为我是妾室吗?我没破了身子,我是女儿身,干净的,求您留下我。” 云嫣示意婆子等等,盯着女子:“真想留下吗?提醒你一句,你的样子就是祸水,到哪也别想什么清白干净,真留了你也不会让你只侍候在我身边。” 女子磕头不止:“夫人让我如何都行,求您留下我,我不想去那种地方。” 落泪的美人,我见犹怜,云嫣又细瞧了几眼,仔细权衡还是决定把女子留下。 一场挑选留了四个姑娘,一个妇人,一个婆子,两个孩子,和一个老翁。 结银子的时候云嫣才忽的想起自己出来的匆忙,忘记了带银票,暗自好笑,和丝蕊低语几句。丝蕊也无奈,拉着芷玉去找刘秀借银。 紫衣姑娘叫秦素素,原是王家三少爷的良妾,花了一千六百两。再是江宁,江家大房的大小姐,身价给了一千两,王茵茵,王家大房的二小姐,身价给了八百两,江静江家大房二小姐,身价五百两,余下的总共一百五十两。 这笔生意做的两个牙婆心满意足,笑意十足的离开了刘府。 云嫣也不愿出来时间太长,回去越晚越不好交待。翠馨居里还有个银儿,和一些东西。新买来的人全部留在了厅中,云嫣带着丝蕊和玲珑向翠馨居而来,路上丝蕊扶了云嫣,玲珑知趣的没有紧跟。 丝蕊轻声道:“姨娘,刘爷被人打的不轻,起不得床了。 云嫣脚步停了一下问:“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打了?” 丝蕊摇头:“不知道,急着往厅里送银子,没来得及细问。” 二人边走边聊,丝蕊细说着刘秀的惨状。 到了翠馨居,纤纤带着五个丫鬟接了出来,纤纤的脸上多出一片明显的青痕,身上的衣饰却华丽精致了不少,头发也盘了起来。 银儿后来用的是顾将军给的药,恢复的还不错,已经看不出什么。只是有些怯懦不敢抬头。大概是这些日子受了不少的羞辱。 进翠馨居,有种回家的感觉,几个丫鬟看着太夫人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翠馨居里摆好了午饭,云嫣才发现已经到了正午。肚子真有些饿了。 本想过来拿些东西,带了银儿就走,现下肚子饿了,也想问问刘家出了什么事。 没时间多做讲究,云嫣强拉着纤纤坐了下来。丝蕊给了银儿花钿,银儿长出口气,赶紧去贴。 花红柳绿依着太夫人的吩咐,把饭菜端了一半出来,在院中摆了,几个丫鬟在院中用饭,玲珑心思通透,不用吩咐,主动加入了院中的几人。 云嫣大开了门窗,让玲珑能看到屋内的情形。丝蕊陪在了屋内。 家里甘妈妈管的紧,早上吃不到顺口的东西。又紧着忙了一个上午,云嫣和丝蕊确实饿了。加上怕耽搁时间,二人坐下便动了筷子,纤纤见二人如此,也慢慢的吃了起来,似有话说欲言又止。 云嫣看一眼纤纤,手上不停问了出来:“纤纤,这几日刘府发生了什么?爷被谁打了?你这又是怎么受的伤?你这身打扮是做了姨娘吗?” 纤纤脸红,也算松了口气,话必须要讲可不知怎么开口,太夫人算是给了自己机会。 赶紧放下筷子低头说了出来:“太夫人,其实暖馨居里有一间密室,就在床的后面。” 云嫣夹菜的筷子,猛停了下来。 纤纤即羞且怕,只低着头说自己的:“那说是间密室,不如说是间刑房,里面都是折磨人的刑具。 爷喜欢看女人痛苦的样子,喜欢听哀求的声音。每回进到里面,我们都得尝试各种刑罚。越是把我们折磨的痛苦,爷越是兴奋。 我和巧巧的这身伤就是从那里被爷玩出来的。那密室不是谁都能进的,得是爷看得上的人,巧巧被卖后还没找到替代,就只剩了我一个。 那天太夫人回来看到的情形,就是在定我要被关进去几天。遇上了太夫人才变成了张妈妈挨了鞭子。 太夫人把我带到了您身边,爷没了玩物,对他来说是十分难受的事情。只是他不肯随意换一个人去玩。 后来院里出了事情,太夫人被顾大人接走了。满院的血刚洗净,爷就急着把我关进了密室。 幸好爷怕太夫人会回来,没敢玩的太过份,都用了些不会留伤的法子。 纵然是这样,也太难熬出来了,进了密室就不知是白天夜里。 我这次进去被铁链锁到了墙上,动弹不得,密室里闷热,爷还故意生了炉火。只有他来时密室门才会打开,冰块也会弄进来。 如此我即怕爷来,也得盼着爷来,他来我就得承受羞辱和疼痛。不来我就得承受闷热的折磨。 我觉得那应该是白天,爷应该是有事,出去的时间太长了,把我忘了。密室里太热,等爷回来,我晕了过去。 这才被抱出了密室,给我请了大夫,结果发现我怀孕了。 第274章 痛苦回忆(2) 爷挺高兴,说要抬我做姨娘,那间密室也再不让我进去了。夜里让我宿在了暖馨居。 半夜屋里进了人,那人蒙着面,不知面容。我和爷醒来时嘴都被堵了,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如何打开密室。把我们两个都弄进了密室里,密室里有张小床,我被放到了小床上警告不许出声。 爷被那人逼着,要把密室里的刑具都试一遍。每一种都得爷自己讲出来怎么用,我得证明爷没说谎,然后就用到了爷的身上。 真把那些刑具一夜都试完了,爷的命就没了,我急了想下床求情,身上没力气,跌倒在一样刑具上,才撞到了脸。 情是求下来了,爷也剩了半条命。那人走时说爷再敢用那间密室,下回还让他自己品尝滋味。太夫人如果回来, 不许瞒着任何事情。” 纤纤把要说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终于耗光了勇气,也轻松了下来,开始垂泪。 丝蕊没有看到过刘秀如何欺侮女子,但因着要在刘家保护主子,刘家的事还是问过的,灿儿又嘴快,那日纤纤在浴桶里如何受辱说的仔细。 此时又听纤纤这些话气得脸色发白,也自动忽略了纤纤的最后一句话,只气道:“呸,你是怎么想的?还给他求情?好容易碰上这种好事,你就该开心的看戏。” 纤纤落着泪,手抚到自己的肚子上:“姐姐,你以为我不想,开始的时候你知道有多解气。那些个刑具哪一样我没用过几回。他受的只是疼,我还有羞辱在里面。 可他真被弄死了,我怎么办?我的孩子怎么办?姐姐,我是奴,主人没了,就算他的死我不受牵连,那之后呢,怀着个孩子我又会落到什么境地。 他活着,起码他说过不会再让我进那间密室了。起码孩子能有个归宿。” 云嫣听不到二人的谈话,只剩下了痛苦回忆。那夜那人躲入了密室。每个无光的暗夜,眼前出现的就是一间模糊的刑房。和一对燃着火焰的男女。 云嫣再吃不下任何东西,一股恶心感由然而生,只觉得想吐。赶紧起身到了屋外,再忍不住吐了出来。 这下谁都没法再坐着了,众人纷纷围了过来。云嫣顾不得许多,她只想吐,像是能把那夜的耻辱都吐出来。 众丫鬟,有的拍背,有的拿水,都急的没有办法。纤纤忙着命人去请大夫。 云嫣再吐不出什么,口里只剩下苦水。丫鬟们忙把太夫人扶回了屋中,安置在床上。 一片忙乱中玲珑还算镇定,她也听过有这样的孕妇,只是姨娘之前也不吐,怎么突然就吐得这么厉害。可惜甘妈妈不在,只能依着听来的,让人去取些酸果过来。 云嫣躺在床上心绪难宁,本以为那是一场恶梦,且恶梦已经过去,可现在呢,那人出现了,还清楚自己的身份,还要自己知道这一切。 事情三哥知道,三哥没嫌弃自己。但那人没有消失,那他会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又要起变化了吗? 云嫣无力的躺在床上,无法可想,那人像是知道自己的一切,自己对他却一无所知。事情没有谁对不住谁,他就算是要整治刘秀,牵扯上自己是要做什么? 玲珑洗好了酸果,来请姨娘用一些。云嫣才从思绪中返回,赶紧让自己清醒一些。 想这些能有什么用,三哥正是需要帮忙的时候,顾着这边才是正事。 再有什么不合宜的举动,更难解释,云嫣强笑着拿过了酸果。酸果入口居然没有再想吐出来,云嫣吃过两个,玲珑再不敢多给。只是催着姨娘快回府里,甘妈妈不在,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伺候。 大夫过来了,云嫣坚持不肯让大夫把脉,生怕大夫当着玲珑的面,说出自己没有身孕。 云嫣不愿多添麻烦,要做的事也做了,如今听着玲珑的赶紧回府里去,才能让这丫头安心。 云嫣坐起了身子,脸色还稍稍有些不好,笑了笑道:“好,我与刘家姨娘说几句话,咱们就走。” 玲珑看看姨娘的脸色,也没敢再催:“那奴婢给您倒些水过来,您再稍歇歇。” 云嫣点了头,玲珑端来水后退了出去。这是内屋,云嫣不愿离了玲珑的视线让她难做。 让丝蕊扶自己出了外屋,到梳妆台前整理一下妆容。纤纤跟着出来,坐到了云嫣近前说话。 云嫣由着丝蕊帮自己整理,对纤纤道:“纤纤,不是我不护着你,有些事情我也做不到。” 纤纤打断了云嫣的话:“太夫人,您别这么说,您已经护了我许多。到如今我没什么不能对您说的,其实巧巧也有过身孕,还没发现就被折磨的没了,若不是您,我也是一样的下场。 如今爷确实对我不错,玉姨娘爷不看在眼里。现下府里让我做主。我不知时日久了爷会不会又如从前,起码最近他不敢再如何了。” 云嫣点头:“那就好,张妈妈呢?没敢再如何?” “没有,规矩着呢,虽说还是帮着爷做事,可爷命一句,她才敢做一下,再不像之前仗着爷一起欺负人了,月银也依着您的命归了老伯。” “嗯,这种人不得不防,她的身契我一会儿给你,收好了,就算是刘爷也别被他给哄走了。逼急了把她的身契给老伯,她会怕的。” “太夫人,我拿张妈妈的身契做什么?” “纤纤,你现在是姨娘,做姨娘和做丫鬟不一样。府里还有个玉姨娘,玉姨娘现在是不得宠,她身子脏,刘爷不愿碰她。 可我分明没有管着,玉姨娘也没有再被卖掉。也没有被扔到一边,今日她还接了我。可见她是有心机的,刘爷还没准备要抛开她。 时日久了你不怕她对你不利吗?张妈妈是坏,可坏人对付坏人最合适,你捏着张妈妈的身契,她不敢不帮你的。等你真正立稳了脚根,你和孩子才真能存活下去。” 第275章 非得如此吗 纤纤又落了泪:“太夫人,您能经常回来吗?” “不能,我现在已经进了顾府,成了侍妾。出府的机会不会太多,纤纤,你心地善良是好事,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起码得护得住自己,别一点也不防着人。” “我记下了,太夫人放心,我也知道这些道理的。还有些事情,我得告诉您。” 云嫣笑看纤纤听纤纤继续道:“那人不止让爷尝了那些刑具的滋味,还逼着他说出一些事情来。 其中有一些是和太夫有关的,爷对太夫人倒没敢如何,只是您卖出去的两个人他都去赎了。 巧巧没赎出来,说是去晚了。思缘青楼里接了银子,只是说好人要等些日子才能放,两回赎人都不是爷自己出的面。也不知爷会不会有别的安排。” 又是那个人,他这是想做什么,帮自己吗?还是另有目地,不管如何,只要他出现,自己就是不安的。 但现在三哥正是忙的时候,不能为此再分精力,自己身陷内宅又无法查外面的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好耽搁太久,云嫣又叮嘱纤纤几句,把张妈妈的身契给了纤纤。 回时带走了四个新买来的姑娘和银儿,还有两个孩子,其它人留在了刘府。王家的小少爷已经找奶娘喂过了,睡的特别香甜。 刘府给另备了车,玲珑自己提出要与新买来的人坐后车。前车只有云嫣和丝蕊,两车前后而行,也不算离了玲珑的视线,倒不怕回去后夫人因此责难。 玲珑的通透让云嫣省了不少心,路上赶紧吩咐丝蕊:“丝蕊,我回去后怕就没自由了,夫人不知会如何处置,剩下的事要交给你来办了。” 接着把要如何做,细细的说给了丝蕊,丝蕊摆手:“姨娘,动手的事找我,动嘴我不行,何况是我护着您跑出来的。回去后我也得受罚,哪有机会做这些。” “丝蕊,你不是不能,而是不愿,我没办法,你有的是办法,府里的人,哪个你指挥不得,还能找不到个能办事的人吗?” “姨娘非得如此吗?其实银儿挺可怜的,她做错什么了?” “她没做错什么,谁让她成了棋。丝蕊,该为她想的我会想。只是少爷现在要做的事,关系到万千百姓的身家性命,由得你同情一个可怜的女子吗? 再说事败了,少爷也不会退,那少爷就危险了,你是要至银儿于险地?还是要至少爷于险地,你好好想想。” 丝蕊躺到了榻上,闭眼休息:“我不用想,我也知道姨娘也是不得已,只是心里不舒服,说几句罢了,放心我会办的。” 云嫣低叹:“我心里也不舒服,可有些事不得不为。 丝蕊,今日刘府里的事,我知道你会告诉少爷,我也没打算瞒着。让我自己说成吗?” “成,姨娘见过少爷后,我会一五一十的说出,之前我不会多嘴。” 云嫣靠在了软榻上,肚子里一点东西也没有,心绪更是烦乱,这贱妾的身份是真的限制住了自己,出个府就是莫大的罪过。 尽管处处小心着,回府后还不知有多少责难在等着,在车上的这点时间,她想歇歇,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车回府中,夫人的人已经在守着,云嫣下了车,就被送上了软轿,抬往明月阁。 新来的人也都得跟着,入府得经了夫人的准许才能留下。 入明月阁,云嫣在院中下轿,丝蕊和玲珑都过来搀扶。云嫣觉得浑身发软,没有什么力气,这回是真的需要搀扶了。 云嫣进门,见府里女眷都到齐了,连躲着景云的玉雪,也在景云身后站着。心下疑惑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出府是有错,但这是顾家的家事,怎么还把景云给叫来了。 顾不上多想,先向着夫人行了一礼:“婢妾见过夫人。” 夫人见云嫣脸色不好,紧拦道:“不用多礼了,给你备了软榻,快歇着。” 景华的下首有一张软榻,二人把云嫣扶了过去。 夫人面色不悦:“这是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弄成这个样子,府医呢?怎么还没过来?” 下面有丫鬟回:“奴婢去看一下,应该快到了。” 话音没落,府医匆匆而来。给夫人见过礼就到了云嫣的榻前,一番把脉寻问后回道:“回夫人,姨娘无事,只是肚内空虚饿到了,吃些东西就成了。” 夫人看向玲珑,玲珑赶紧跪了:“夫人,姨娘用过饭了,只是都吐了出来,奴婢不懂不敢让姨娘再吃。” 大夫笑了笑:“不碍的,姨娘如此是正常的,只管再吃便好了,大概是府外的东西太过荤腥所至,吃的偏清淡些就好。” 夫人这才放了心,让府医退了出去。先命人去准备饭食才又对云嫣道:“秦姨娘,再是老爷说了话,你也该把甘妈妈带着。只带个丝蕊和玲珑她们懂什么? 日后再不许如此,不管去哪里,都得把甘妈妈带着。” 云嫣没想回府后竟是如此,走时生怕夫人拦着,冒着被罚的风险先斩后奏,如今竟是虚惊一场。 哪里还敢多问,赶紧坐了起来回话:“谢夫人,婢妾记下了,再不会让甘妈妈离了身边。” “嗯,饭食还得等等,这里有些糕点不是太甜,你先试试能不能吃进去。” 小丫鬟把夫人身边的糕点端了过来。玲珑接了,过来侍候姨娘用点心。 云嫣放了心,饥饿的感觉涌了上来,吃的特别香甜。夫人看秦姨娘的确无事,才算露出个笑容。 夫人看起来心情不错,笑道:“你这孩子不省心,你离了甘妈妈的眼,又在外跑了一趟,不当着我的面让府医看看,我不放心,所以让你先来这里了。 我们是在闲话,你用过饭后想听听就留着,想休息就回后屋,或是回你院里休息,不许再乱跑了。” 云嫣弄不清情况,看这里像是在商量事,自然不想离开。 忙起身回话:“谢夫人,婢妾真没什么,车上躺了一路不用歇着了,就是真有些饿了,夫人不怪婢妾失礼就让婢妾也凑凑热闹。” 第276章 不会挑人 夫人一脸笑意“想留着就留着,歇着就行。” “谢夫人,夫人,刚府医也说没事了,您就赏婢妾个绣墩。软榻实在不自在。” 众人都笑了,夫人摆手:“把软榻撤下去,赏她把椅子。” 软榻抬了下去,换上了椅子,云嫣终于自在了些。 夫人吩咐一声:“把秦姨娘带回来的人,都带进来,我看一眼。” 人都被带了进来,跪成了一排,江宁怕弟弟乱跑,紧紧的护在怀里。银儿慌张的抱着小婴孩,生怕他尿在自己身上,让自己出丑。” 夫人看了又看忽的笑了,对顾姨娘道:“看看,亏老爷和三郎信她,她都挑了些什么人回来,一个有用的也没有。” 顾姨娘也笑:“秦姨娘,丫鬟不是这么挑的,你得挑利落能干活的,挑些个好看的有什么用?” 夫人笑的更厉害:“秦姨娘,这可是要留在三朗和江肖跟前的,你这么挑,问问少媛和景云敢要吗?” 少媛娇羞低头,景云也红了脸。 云嫣这才听出三哥或是老爷是怎么替自己打的掩护。赶紧装着惊慌加害羞:“都是婢妾不懂事,只顾着挑看着顺眼的了。” 夫人又指着那两个孩子:“怎么还买回来两个孩子?也是顺眼?” 云嫣脸上飞红,低头回话:“回夫人,是婢妾看着江大人和公子的关系羡慕,想给肚子里的孩子备两个玩伴,一起长大的亲厚些。” “哈哈你这孩子,想的倒是细致,襁褓里那个是男是女?” “回夫人,是个男孩儿。” 夫人笑的用帕子挡住了嘴:“你就确定你怀的是个男孩儿?” 云嫣羞红着脸,头更低了:“婢妾哪里知道,只是那些人里没有女孩儿。” 顾姨娘也掩嘴笑着:“夫人,您就别逗她了,看把她羞成什么样子了,买都买回来了,她想养请个奶娘便是了。” 夫人掩了掩笑意:“好了,想养就养着,府里也不缺他们一口吃的。不过这回挑奶娘可不敢让你去了。” 顾姨娘同样掩了掩笑意道:“夫人别打趣她了,看脸都红成什么样了。秦姨娘,养孩子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费心养不出来的,你先试试,不成就送到我那里去,我帮你养着。” 云嫣忙道谢:“谢姨娘了。” 夫人又笑笑:“好了,那个小姑娘留下,别的就再卖出去,再寻合适的就是。 江致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江宁白了脸,江静赶紧拉了姐姐的手。 云嫣还是装着娇羞:“夫人,都怪婢妾不会挑人,可少爷有过话,回头只带回一个,婢妾不好交待,能不能把她们留几天,等少爷看过,再卖出去成吗?” 夫人不大在意:“随你,那你把人全带回去,要留着也不打紧。等过几日让少媛安排,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安排到三郎和江肖的身边,他们身边得另去寻人。” 景云松了口气,这位婶娘还是明理的,只是这秦姨娘不知安的什么心,这女人实在是让人看不懂,就算要弄些漂亮的来恶心自己,她给顾将军面前安排这样的做什么,由其那个紫衣的,简直就是祸水。 云嫣看夫人的样子,知道没什么事。让少媛做主什么都好说了。 人带了下去,饭菜端了上来,这回没云嫣说话的机会了,独自吃着听别人说话。 又闲话几句,夫人对景云道:“景云,委屈你了,你放心,要是明日他们二人真的没办法陪着你们姐妹。我和老爷就送你们出府,在府外多停留一会儿,让大伙看看,也好全了你们的颜面。 男人们外面有事,我们该体谅的也得体谅。” 景云忙回:“婶娘费心了,原也是该体谅的,侄媳不委屈。” “你能体谅就好,今日坐的时间也不短了,咱们再稍等等,实在没信传回来,就散了,有了消息,婶娘让人去告诉你。” “谢婶娘。” 夫人又嘱咐了景云和景华一些明日要注意的事。外面来人回禀:“回夫人,江大人找到了,说今晚会回府,明日能陪着夫人归宁,。三爷像是不在京中,寻不到。” 夫人松了口气,江肖能陪着归宁就行,算是全了两府的颜面。 景华是妾本也没归宁的说法,只是陪着景云回门,三郎随不随着也没什么。” 云嫣明白了人为什么这么齐了,这是商量明日归宁的事,担心两个男人都不回来。 总算得了准话,夫人就让人都散了,各自休息各做准备。 顾姨娘招呼玉雪,江姨娘你的字还没写完,今日的事,得今日毕,还是随我回去。” “是,姨娘,夫人,那妾先回春风居了。” 景云现在心情不错,也不敢驳顾姨娘,笑着说了声:”好。” 玉雪随了顾姨娘一起走了,姐妹只能互看一眼,没机会私下说说话。 云嫣也没敢留她,此时不跟着走,就得随景云走了,回去后谁知会不会又被欺负。 云嫣回到忆风阁,就听到带回来的人全在偏院接受教导。甘妈妈笑着给云嫣做了解释:“人就算是明天要卖,只要在府里一天,也要按着府里的规矩管教,这是府里的老规矩。” 云嫣听明白了,既然是府里的老规矩,那管教妈妈该是夫人带来的人了。老府里的人她可惹不起,但银儿肯定要带出来。 云嫣直接到了偏院,庆幸自己及时过来了,五个姑娘都跪在地上,应该是在教跪姿,原都是小姐,奴婢们的这些礼仪都不大懂,跪的不是很标准,现在得规矩的跪着,有一点姿势不对也得挨上一戒尺。 管教妈妈正教训着银儿,原因是她脸上有花钿,这些是小姐们的装扮,丫鬟这样打扮就犯了忌讳。戒尺已经落到了身上,银儿就是不肯把花钿拿下来,磕头求饶。 云嫣赶紧进了屋,妈妈停手给姨娘问安。 云嫣特别的和气:“妈妈不用多礼,我有点差事要这个丫头来办,等办完了差事,再让她来受教导可以吗?” “是,姨娘” 银儿总算得了解脱,赶紧谢过随着姨娘到了正院。 第277章 赌上一场 屋里只留了丝蕊和银儿。 云嫣在圆桌前坐下,银儿近前要下跪,云嫣制止了:“别跪了,坐背上疼不疼?” 银儿不敢,犹豫间被丝蕊强拉着坐到了姨娘旁边:“坐着,让我看看伤到了没有? 银儿紧张道:“不用看没事的,只打了一戒尺姨娘就到了。现在已经不疼了。” 丝蕊作罢,也坐了下来。 云嫣问:“银儿,这几日在刘府有没有受欺负?” 银儿惊恐着回话:“贱婢一直按姨娘吩咐做的,没敢偷过懒,也没敢躲开过。 欺负多少受了一些,姐姐们也瞧不上贱婢,离得贱婢很远。大概是刘爷觉得贱婢是太夫人的人,有过什么吩咐,无人敢多过份。 消息也按太夫人所说,实话实说的传了回去,贱婢处处按姨娘吩咐做的,求姨娘就放过贱婢。” 云嫣点头:“做的挺好,让你做那些事情,也不是要故意羞辱你,只是想让你明白状况而已。脸上顶着那么个字,到哪你都得低人一等。 你在这个府里也如刘府一样,就算有人护着,下人们也不会平等待你。也会瞧不起你,私下里皮肉上的欺负你会常受着。 让做的事你做了,我说话算话,放你条生路,国公府相信你不想回去了。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我是从国色添香出来的,知道那里能容了你,也能护住你,更不会有人瞧不起你。只是如国公府一样,是要接客的,而且规矩也不小,受作贱是一定的。” 银儿落泪:“谢姨娘,贱婢想过,贱婢不想靠卖皮肉活着。更不敢奢求用这张脸得什么机会,求姨娘容贱婢把这个字烫去,毁了容貌让贱婢去做最下等的活计。 贱婢是穷人家出来的,知道做粗活的都是些穷苦出身的人,只是没容貌,没谁会瞧不起的。” 云嫣紧盯着银儿:“你确定那种日子你能过得下去?每日的劳作可不轻。” “贱婢是吃过苦的,娘早早没了,跟着个赌鬼爹爹,什么苦都得吃,吃苦贱婢知道是什么样子的,能吃得下去。” “好,既然你定了主意,姨娘成全你。只是你还得替我办一件事,事办好了,你也平安回来了,我不止容你烫了那个字,还能给你个自由身。 再给你三百两银子,送你远走,有自由身,有银子,你也能吃苦,寻个低些的门户嫁了,日子不会难过,这样不是更好。” 银儿眼里闪出了希望,只是这希望一闪而逝。久被欺凌哪能不知要得好处,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小。 颤抖着声音问:“姨娘要贱婢办什么事?” “事情很简单,明日季家的小姐要归宁,你随着一起去。到了伯府,人多时把花钿拿下来照常侍候就行。” 银儿浑身发冷再坐不住,跪了下来哭求:“姨娘,这会要了贱婢的命的,求姨娘饶命。” 云嫣不看银儿:“是很危险,但也未必会要了命。不愿意我也不勉强。路给你指过了,不听,我现在就让人牙子带你走,青楼你不用去想,我保证你会想念国公府和刘府里的日子。” 银儿呆坐在地,听到了姨娘冷冷的声音:“丝蕊,让人牙子来带她出府。” 银儿看着丝蕊要出门,忙忙拦住:“等等,姨娘您容贱婢想想。” “想什么?我若是你定要赌上一场的,别怪我没提醒你,贱也分多少种的,这些日子的苦没吃够,就换个吃法。 有机会你不敢赌,那就一直贱着活,贱字不离口的滋味好受吗?被众人当玩意儿的滋味好受吗?别认为你都能受得下去,出去后只有比这更贱,且再没了赌的机会,想活得活成了人才成,连狗都不如的活着,你甘心与我何干。” 银儿连哭都忘了,双目呆滞,喃喃道:“可如此做了,贱婢有活的机会吗?” 云嫣喝口茶,悠然道:“或许有,你明日肯去,是顾家的奴婢,不是季家的贱婢,那是归宁,两府交好的时候,只要季家不当场要了你的命,回了府我定能保得住你。” 银儿咬了咬牙又跪起磕头:“姨娘,贱婢去,只是求姨娘事后留贱婢在府里,容贱婢毁去容貌,做个粗使的丫鬟。” 云嫣一笑:“担心出府会被找到吗?” “是,贱婢知道这样做了逃不掉。” “好,依着你,不过做粗使不用做粗活,银子还会给你。后悔了自由身也会还你,我不亏着你。” “谢姨娘” “决定了就把称呼改了,记得称奴婢,在季府里说出贱婢两个字,怕你真难回来了。” “谢姨娘,奴婢记下了。” 银儿被带了下去,云嫣只觉得好累,回到床边无力靠坐。对着银儿的哭求和眼神,云嫣只觉得会有报应。只是有便有,有些选择不得不做。 思蕊帮着倒了水,又帮着姨娘削苹果问道: “人什么时候送过去?” “不急,我怕公子会回来,这事不能和他扯上关系,晚一些。” “嗯,那姨娘先歇歇,今天气色看着不好。” “觉得有些累,不碍的,比想的好多了,本以为回来要受罚,现下轻松了许多。” “还是少爷有办法,全防住了。” 说着话,苹果削好了,丝蕊把苹果递了过来。 云嫣没接“我现在不想吃,你吃了。” 丝蕊笑笑:“好,您不吃奴婢打个招呼去。” 思蕊开了门:“甘妈妈,奴婢想吃苹果了,这个苹果是奴婢吃了的。” 甘妈妈拿丝蕊没办法,只能笑笑:“知道了。” 云嫣哭笑不得,有丝蕊逗着心绪稍缓和了些。 思蕊转回来,又拿出了果干:“那这个想吃吗?” 云嫣点头:“快拿过来。” 拿到手又不满意了:“怎么才这么点儿?” “不错了,别贪心,奴婢可不敢多给了,您真吃坏了奴婢担不起。” “你也快成甘妈妈了”云嫣自顾着吃起了果干。 “姨娘,奴婢不懂您帮江夫人做什么?” “我什么时候帮江夫人了?” “早上呀,您那些话,奴婢觉得真是为了江夫人好。她能听进去,会比现在好多了。” “傻丝蕊,我是在帮玉雪。玉雪年纪小,江夫人又霸道。这么下去,不得让磋磨死了。 江大人护得住一时,哪能时时护着。总有看顾不过来的时候。” 第278章 我这是阳谋 丝蕊满不在乎:“江肖哥哥那么喜欢江姨娘,他夫人做的太过,休了就好了,哪有那么麻烦。” 云嫣无奈摇头:“哪那么容易,季家不倒,谁敢把季景云如何?侍奉主母本就是妾室应该做的事,想寻机欺压还不是随时的事情。” 丝蕊还是不服:“那你就不怕她真听了你的,得了江肖哥哥的心,到时江姨娘怎么办?” 云嫣一笑:“要是咱们家那位季姨娘我还真的怕,江夫人没事的。只要给玉雪些时间,等她长大一些,就不用我操心了。” 这回丝蕊点了头:“说起来也是,稍有点心眼的,哪会一进门就这样明着磋磨妾室。 也是江姨娘倒楣,遇上这样的还真没办法。那季景云要不听你的该怎么办?江姨娘不是还得受罪?” 云嫣躺了下来:“她会听的,连你也觉得我是为了她,明日归宁,她会和伯夫人请教的。 伯夫人掌家多年,伯府妾室成群,哪能不知道利弊。我这是阳谋,不怕的。” 丝蕊到床边坐下:“那就好,有你这么个姐姐可真不错。” 云嫣笑看着丝蕊:“有这么个妹妹也不错呀,怎么样?姐姐认我吗?” 思蕊摇头:“不认,我可不想让人护着,还是护着人好些。” 云嫣翻了个身:“不认就不认,累了,睡一觉再说。” 丝蕊收起了果干,嘴里埋怨:“不吃还不记得还我,让甘妈妈发现了,下回可吃不成了。” 云嫣才想起床边还放着果干,这是她难得的零嘴了,她也怕被甘妈妈发现,赶紧认错:“我错了,下回一定记得。” 丝蕊收好果干,刚想走开。云嫣借机拉了思蕊一把:“好姐姐,你不认我,我认你,一块儿歇一会儿。” 丝蕊不防,真被拉的向床上倾了一倾,听了听也没什么动静,干脆倒在了床上。 二人闭着眼聊天,聊着聊着云嫣睡了过去。 醒来时丝蕊已经不在身边,甘妈妈和玲珑守在一旁,看姨娘醒了,甘妈妈笑着过来侍候。 云嫣不知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只觉得头有昏沉,也有些微疼。 有些事她不愿去想,却不能不想。有些事她不想去做,但不能不做。如此就会有一种莫名的累,萦绕心头。 和丝蕊闲话几句,能略得些轻松,不想就这样给睡着了,轻轻揉着头问:“妈妈,我睡了多长时间?现在什么时候了?” 干妈妈看姨娘要起,扶了一把:“没睡多久,姨娘今日是累了,多歇歇好。天快黑了,起来活动活动也好,一会儿好用晚饭。” 云嫣让人把珍珠抱了过来,和珍珠在一起,她才能感到真正的轻松。小东西虽笨却好动,左蹦右跳,没个老实的时候。 和珍珠玩的差不多了,晚饭摆了上来,由于大夫把她今日吐的原因归到了荤腥过重,晚饭变得清清淡淡了。 云嫣决定好好吃,盼着甘妈妈能看在她没有再吐,且吃的香甜的份上,能帮她恢复些饮食。 可等吃上了才发现,虽清淡还挺合胃口,吃起来是真的香甜。 珍珠见主人吃饭不干了,急着也要,云嫣给了它,珍珠闻闻,嫌弃的走开,再看看主人吃的香的样子,总觉得上了当,又过来要,再给它一种,闻闻,还是嫌弃。 云嫣忽觉得自己被嫌弃了,恨恨的再多吃两口,想馋馋珍珠,奈何珍珠这回不上当了,不再理她自己跑去玩了。和珍珠的对决,云嫣输了个彻底,不再较劲吃自己的饭去了。 吃完了饭,又想逗珍珠,丝蕊进了门。一脸的疲惫。 “丝蕊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个样子?” 丝蕊坐下,靠在椅背上抱怨道:“姨娘买回一帮子人不管了,睡的香甜,奴婢不得管着吗?” 云嫣不解:“不是有妈妈教着吗?你去管什么了?” 丝蕊看向姨娘,满眼都是怨气:“大的有妈妈管着,小的呢?姨娘,哭的哭,闹的闹,奴婢可受大罪了。奴婢累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才盼到奶妈过来。 还有那些个大的也不省心,之前都是人上人,刚成了奴婢一下适应不过来,妈妈教的严,没一个不被罚的,妈妈现在走了。她们还都罚跪着呢,个个哭的双眼红肿,看着都烦。” 云嫣顾不上丝蕊的抱怨忙问:“都要罚多长时间?” 丝蕊喝了口水道:“还有两个时辰才能起来。” 云嫣皱了皱眉:“不用这么严?都是些娇养着长大的,哪受得住。” 甘妈妈笑笑:“姨娘心善,可您想想不是一样的吗?管的严些,少受些日子的罪。 管的松了她们更适应不过来,得多受多些日子的罪。天上掉到地上的滋味本就不好受,还是别给她们留余地的好,能尽快适应,才是真熬出来了。” 云嫣认同:“嗯,是这个道理,谁让落到地上了呢,受着。” 又问丝蕊:“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吃什么呀,忙都忙死了。” “好啦别抱怨了,甘妈妈你们呢?吃过了吗?” “回姨娘,奴婢们轮着吃,老奴和玲珑还没用过。丝蕊姑娘觉着累了就先去用。” “别轮了,端进来,你们三个一起吃,吃过了,陪着我一起劝劝那几个姑娘,总得快着些适应,哭有什么用。天上的日子是怎么也回不去了。” 玲珑叹了一声:“唉!落地哭三声,好坏命生成,她们总还过了十几年的舒服日子。落了难也没落到泥里去,到了这种府上不也是好命吗?有什么可哭的。 甘妈妈拉了玲珑一下,玲珑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赶紧低了头。 云嫣并不在意:“是呀,算是幸运了,其实她们自己也知道,挑的时候,一个个生怕落了选,求着的想留下。可知道和受着总是有不同的,哭几声也正常,还是劝劝的好。 甘妈妈,我能让她们起来吗?说完了话再接着罚。不成的话,等你们吃完了,咱们去偏院。” 第279章 你从哪找来这么个美人 甘妈妈笑道:“人在您院子里,您是主子,免了罚也能,姨娘愿意怎么做都行。” 云嫣高兴了:“我真能免了她们的罚?” “瞧姨娘说的,这个院子里就您一位主子,他们还没分了差事,自然是这个院子里的,您什么主都做得。” “那简单了,把饭端进来,你们吃完叫她们进来。” “姨娘想做什么就先做,奴婢们不急。” 丝蕊无力的道:“奴婢急,我真饿了,甘妈妈,姨娘都说了,咱们三个就一起用呗,用完了好办差事。” 甘妈妈宠腻的笑了笑:“好,依姑娘的。” 饭菜端了进来,三人在屋里用过了。让人带四个姑娘进来。 云嫣坐到了茶桌前,丝蕊,玲珑站到了身后,甘妈妈站到了一侧。 四个姑娘被带了进来时,走路都有些不稳。三个眼睛哭肿了,唯有素素没看出什么变化。 四人进来要跪,云嫣拦了:“好了,不用跪了,今日跪的也够多了,都坐下把膝盖露出来让我看看。 小丫鬟忙着都给了椅子,四人艰难的坐了下来。裙角掀起,挽高了裤腿,四人的膝盖都露了出来,全都成了青紫。 云嫣心下不忍:“丝蕊,拿些药来给她们擦擦” 丝蕊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就取来了药。小丫鬟们帮着抹到了膝上,手碰上去,个个疼的咬着牙,不敢叫出声来。 丝蕊温言道:“药得揉开了,你们自己慢慢揉,别人揉的更疼。” 小丫鬟们退开,让四人自己揉。 江静年纪小,膝上青紫更厉害一些,揉着眼泪直掉。 云嫣让人在身旁放了把椅子:“江静,你到这里来坐。” 江静忍着疼走了过来,坐到了云嫣身旁泪眼求道:“姐姐,能不能别让我们跪了,太疼了。” 甘妈妈喝叱:“称奴婢,叫姨娘,再说错了话更得罚你。” 江静吓得身子一抖:“姨娘,奴婢说错话了,求姨娘饶我一回。不,不是,是饶奴婢一回。” 这明显是被打怕了,云嫣面色柔和,笑道:“别怕,没事的,姨娘不怪你。” 说着给丝蕊使了个眼色,丝蕊亲自过来给小姑娘揉了起来。 江静忍着疼不敢出声,云嫣温言道:“今天可以不让你们跪了,可是你们得尽快适应下来,不然明天呢?后天呢?你们以前是主子,现在再放不下也是下人了。不赶紧着适应就是和自己较劲。受罪的还是自己。” 王茵茵揉着腿泪珠直掉:“姨娘,奴婢懂,可是一下子学不会,越打越怕,越是不知怎么做好了。求姨娘多容奴婢们几日,奴婢们会用心学的。” 云嫣问江静:“江静你怎么说?” 江静疼得眼泪直掉,忍着疼道:“奴婢谢姨娘今日不罚了。” 云嫣笑看着江静:“没有了吗?就这一句?” 江静摇头:“没有了,姨娘免了今日的罚奴婢知足。” 云嫣笑容更甚:“你就不求多容你几日?不怕一下子学不会?” 江静抹了把泪:“学不学得会,和容不容没什么关系。能进府做奴婢已然不错了,奴婢不敢求太多。该受的罪总得受出来,以前用的丫鬟也没见她们有多难,受下来慢慢就好了。” “那你还哭成这个样子。” “姨娘,奴婢没挨过打,太疼了,哭出来没那么疼了。” 云嫣笑了出来,想起了灿儿的样子。 门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哭的大声些,你们姨娘心软,求什么都会应了。” 云嫣听到这声音高兴的望了过来,果然是三哥走了进来。云嫣喜的站起了身,再顾不上这几个姑娘。 顾乘风大步而入,云嫣喜的忘了要做什么,只知道站在那里看着三哥。三爷没管屋里多少人,直接过来搂住了云嫣。 云嫣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推开三哥,一张俏脸臊的通红,额上却又多了一个吻。 丫鬟们都低了头,顾乘风坐到了云嫣的椅子上。有男人进来,四个姑娘来不及放下裤角,都急着把裙子放了下来。也不敢再坐着,都站了起来。 顾乘风的目光盯在了素素的脸上,素素低着头也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没离开过自己的脸。 甘妈妈忙道:“你们都下去。” 说完想带着丫鬟们离开。 顾乘风指向了素素,你留下,丝蕊留下,别人退下。” 众人退出,丝蕊恨恨的瞪了一眼云嫣,劝着不听,这回好了,少爷的性子,这种女子哪里能放过。 顾乘风拉了一把旁边的椅子,两把椅子并了起来,拉着云嫣坐下,手一直不肯放开。云嫣轻抽两下,三哥笑看着她,就是不放,云嫣只得作罢。 三爷的目光又转向了素素,一脸笑意道:“低着头做什么,走近些把头抬起来。” 素素稍向前移了一小步,抬了头,低眉盯着地面。娇颜如水,美目低垂,只是规矩的站着,却怎么都掩不住万种的风情。 顾乘风拉着云嫣的手,目光却一直在素素身上,问道:“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美人?” 云嫣笑看三哥:“今日江家王家的人官卖,婢妾去挑了几个。” 三爷一脸的笑意问素素:“你是哪家的?叫什么?” “奴婢原是王家的妾室,叫秦素素。” “妾室,那可惜了,谁的妾?” “回爷,奴婢原是王三公子,王砚南的妾。” 三爷略思量了一下问:“抄家那日王三公子正在纳妾,纳的不会就是你?” 素素头又低了些:“是奴婢。” 三爷笑出了声:“你够倒楣,晚进门一日不就没事了吗?圆过房吗?” 素素双颊绯红更添美态,声若蚊蝇的回:“没圆过房。” 三爷一脸的满意:“那不用学规矩了,你是大丫鬟了,日后跟在我身边,丝蕊,带她去换了衣服,和碧莹她们住一起去。” 丝蕊又恨恨的瞪一眼云嫣,没好气的对素素道:“跟我走。” 素素刚移了步子,顾乘风又变了主意:“今晚先送我房里去。” 第280章 有人在暗中帮我 丝蕊恨声回“是少爷,奴婢知道了。” 素素一直未掉的泪掉了下来,随着已经大步向外的丝蕊走了出去。 直到门关上,顾乘风的目光才又移回了云嫣身上。云嫣刚想开口,唇被吻上了。想挣扎身子也被抱了起来。 唇一直被吻着,人被压到了床上,云嫣心头狂跳,羞怯着迎合,双臂紧紧环住了三哥的腰。 “少爷,老奴来送些茶水点心。”甘妈妈大声禀报,冲散了一室的春意。 云嫣变成了挣扎,三爷双目赤红不做理会,似想把身下的女人给吞了。 “少爷,老奴把茶点送进来了。”外面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顾乘风气的在床上捶了一拳,翻身倒在了床上。云嫣得了自由,知道甘妈妈已经进来了,赶紧起身坐起。 甘妈妈带着玲珑和绣红在外间摆放茶果点心,云嫣看着气恼的三哥呵呵直笑。三爷一把拉过了她:“还笑,再笑外面有人一样办了你。” 云嫣止不住笑意,压低着声音在三哥耳边道:“三哥,坑是你自己挖的,和我发的什么火。” 男人的手伸向了云嫣的衣服,这回云嫣怕了不敢再笑,赶紧向后躲去。笑容换到了男人脸上,对外间命道:“去备洗澡水进来。” 甘妈妈为难,幸好少爷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放心,我今夜不宿在这里,去备水。” 甘妈妈松了口气,应声带着两个丫鬟退了出去。 云嫣望着三哥,目光中尽是不舍,三爷坐起又把她搂入了怀中:“怎么了?不高兴了?今晚真不能陪你,明日季家姐妹回门,总不好让两个姑娘回门?江肖耍赖,三哥不入洞房,他也不入。” 云嫣就知道会是如此,明明早有准备,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溢出了眼眶。 三哥的吻又吻到了额上:“怎么?吃醋了?” 云嫣推开他:“谁吃醋了,吃醋也轮不到我。” 顾乘风的笑意也淡了,躺下来道:“是呀,答应她的事情没做到。” 云嫣有些慌了,明知道没有结果,非要说这些做什么,刚想哄几句,又被拉倒在床上,被三哥紧紧的搂住:“云嫣,三哥洗完了澡就得走了,明日怕也没时间过来看你。在府里觉得闷了,多去去春风居,这件事忙完,三哥一定好好陪你几天。 云嫣心中有事,向着三哥更靠近了些:“三哥,我有事说” 三爷在她额上吻了一下等着她说话。 云嫣在三哥怀里一片娇柔,再没了坚强,眼泪静静淌出:“三哥,我在刘府里遇到的那个人,可能又回了刘府,他知道我的身份。” 女人的泪湿了男人的衣衫,三爷放开了云嫣,才看到心爱的女子已是梨花带雨。 他能听懂云嫣说的是谁,心疼的帮她擦着泪:“别哭,和三哥细说一下,不用怕,他不敢对你如何。他还敢纠缠,三哥替你杀了他。” 云嫣摇头:“三哥不是的,他没有纠缠我,而是”云嫣把刘府里的事细说了出来。 顾乘风又把云嫣搂入怀中:“没事,你不放心,三哥忙完了这边,一定把他给你找出来,由着你处置。” “不要,三哥,我不想见他,不想知道他是谁。我只是怕。” 额上又落了深深一吻,人被轻搂入怀,温言响在耳边:“怕什么?有三哥在没什么好怕的。” 云嫣泪眼摇头:“我怕,我怕他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怕老爷夫人知道了会赶我走,三哥我怕顾家不要我。” 三爷搂得更紧:“小傻瓜,三哥不是靠着袓荫的,爹娘是得敬着,却作不了我的主,赶你走他们做不到。 放心,这种委屈三哥不会让你受。人三哥会查出来,见不见由你,他不会扰乱你的生活。” 云嫣略安了些心,又往三哥怀里缩了缩,三哥的怀抱安全温暖,云嫣真想让他一直搂着。 奈何甘妈妈的禀报声又传了进来,浴桶热水都送了进来,丝蕊也返了回来,没用吩咐,把少爷的内衣外衣都带了过来。 放好水,下人退出,甘妈妈欲言又止,看看少爷的眼神,还是退了出去,屋里留了丝蕊和云嫣侍候。 丝蕊无一丝避讳,和姨娘一起侍候少爷宽衣,显然是常做这些,已经习惯了。云嫣却双脸绯红,不能适应。 三爷把自己泡进了水里,连日的奔波困累交加,此时舒服下来,睡意上涌。丝蕊见姨娘想用毛巾替少爷擦拭,忙用手势制止,不让她动。 二女静静站在桶边,不发出声音,不做动作。少爷的眼睛慢慢闭起,惬意的在桶中小歇了片刻。 没人惊动没人叫醒,只歇了一刻,三爷睁眼似卸去了疲乏。 略洗了洗,出了浴桶。看着云嫣红着脸,替自己擦拭着身体,起了玩心故意逗她,不时摸一下脸,碰一下手。 丝蕊烦了,扔了毛巾,把一块浴巾披到少爷身上。转身倒茶去了。 这下弄的云嫣脸上更红,紧着帮着三哥擦干了头发,拿了内衣过来。 丝蕊气哼哼返回来,一起帮着少爷穿好了衣服。 热水洗浴,热茶入口,连日的辛劳缓解了大半。顾乘风看着丝蕊和云嫣相处的样子,放心了不少。 丝蕊站到了少爷身后,又换了几块毛巾把头发擦的更干一些。 云嫣知道三哥稍后便会离开,有些不舍,默默的又给添了新茶。 顾乘风看出了云嫣的不舍,把她拉到了身前:“云嫣,母亲规矩严,这几日是不是受了委屈。” 云嫣摇头:“没有,夫人对我不错。” “嗯,母亲的性子是严,但对顾家的骨血看得极重。现下你只管放心,她不会为难你。 这府邸是姨娘的陪嫁,爹娘住着不舒服,母亲只是看少媛年纪小,想帮她把规矩立好了,等后院安稳就会搬出去。你暂且忍忍。” 云嫣靠的近了一些:“三哥不用为我挂心,我没事的。三哥的事还顺利吗?” “顺利的我自己都不信,还没做多少,卫锦就把好些隐密之事交给了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帮着我。 只是现在仁王也明着出手了,有些乱。今夜回来就是想借一下国公府的势,看看能不能先把仁王压住。” 第281章 金戈铁马 云嫣听三哥事情顺利,心下轻松了不少,替三哥轻捶着肩道:“顺利就好,不管是谁,有人帮不是挺好的吗。那明日三哥会陪着季姨娘一同归宁吗?” “会去伯府,但不是陪着景华一起去。事情还多,明日一早就得去忙。” 云嫣有些心疼,手慢了下来:“三哥,我知道三现下是关键时候,但总得注意着些身子,这样忙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顾乘风捏了捏云嫣的小脸:“放心,这点忙碌算不得什么。也不会忙太久了,估计宣王坚持不了几天了,宣王真死了皇上也会出手。抢多抢少只是这几日的事情。” 云嫣看一眼一边噘着嘴,替三哥束发的丝蕊,停了捶肩,稍避了避三哥的手,继续道:“三哥要借季家的势,那我还给季家捣乱吗?” “你该做什么做你的,越乱越好。现在添一点乱,我也会轻松不少,季家想利用我,我才能用了季家。只是你得注意着些自己,做事可以不许再出府了。” “嗯,三哥放心,我知道轻重,不会再出府。再说有丝蕊姐姐呢,我不会有事。” 丝蕊轻哼一声没言语,头发已经帮少爷束了起来。 再是不舍也知道不能留,二人帮着把外衣穿好,男人变了样子,回来时的疲惫之态一扫而空。眼前的人神采奕奕。 甘妈妈焦急等待,不是有丝蕊在里面早想再寻由头进去。少爷出门,甘妈妈总算放了心。 晚上丝蕊值夜,没睡到榻上,而是和姨娘睡到了一张床上,火烛轻摇,云嫣不敢熄灯。 刘府的事,三哥的事,交替着萦绕。云嫣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轻轻碰了下丝蕊:“丝蕊你有没有看出少爷瘦了?” 丝蕊闭着眼没好气的道“没白天没晚上的忙,瘦有什么奇怪。” “那他在外面,身边没人侍候着吗?再忙,吃喝总有人帮着惦记?” 丝蕊睁开了眼:“姨娘,现在想起来吃醋了?晚了,告诉你那女人不能带,不能带,就是不听,现在人不知在谁床上呢,你就消停点睡。” 云嫣脸微红了红,看丝蕊又要睡,赶紧讨好着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身边总有随从的?随从总要管这些事情的呀。” 丝蕊翻了个身懒懒道:“少爷忙起来谁敢啰嗦,不要命了?” “他忙起来那么暴躁吗?催着吃喝也不行吗?” “不信有机会姨娘去试试,杀你少爷倒是舍不得,保证放了你时,是他再无事可忙的时候,可以由着你催。” “江肖呢,若是江肖在他身边,总能管一管?” 丝蕊奈着性子道:“看情况,平时还行,打起仗来,少爷得顾着江肖,那是个打仗命都会忘了的,哪还记得这些。” “他们打起仗来的事你也知道?” 丝蕊把头蒙了起来:“姨娘,你睡不睡了?” 云嫣耍赖,把被子拉了下来:“好姐姐,睡不着嘛,陪我聊聊。” 丝蕊烦燥的坐了起来:“还说不是在吃醋,好,我现在就给你去看看,少爷在季姨娘屋里,还是自己屋里。你好想想先对付哪个。” 云嫣才不会被丝蕊激到,也坐了起来挽住了丝蕊的手臂:“那谢谢姐姐了,姐姐顺手把少爷拽回来好不好?” 丝蕊敌不过云嫣,被逗笑了:“姨娘也学的没羞没臊了。” “什么叫也学的,跟谁学的,跟姐姐吗?” 丝蕊急了,伸手要打,云嫣赶紧向后撤了撤身子:“姐姐,我可是主子,你敢打我。” 丝蕊无力的放下了手:“奴婢不敢,姨娘,你说,怎么才能睡?” 云嫣坏笑着凑了过来:“就是睡不着,想听姐姐说说少爷的事,扰了姐姐的觉,明日让姐姐补觉好不好?” 丝蕊白她一眼:“奴婢不敢,本就是值夜的,姨娘想问什么问,提醒姨娘一句,你不好好睡,让甘妈妈看出来,奴婢就再不能单独值夜了,你就等着白天晚上的不得自由。” 云嫣没怕,依然嬉皮笑脸:“姐姐放心,我妆化的好着呢。” “好啦,我投降,姨娘想知道什么快问,我想睡。” 云嫣又向丝蕊靠了靠:“姐姐,别的丫鬟也这么伺候吗?” 丝蕊还有些迷糊“怎么伺候?” 云嫣脸上通红:“就是侍候着宽衣洗澡。” 丝蕊这下清醒了,眼睛也睁大了,声音也提高了:“姨娘是在吃我的醋呀?” 云嫣这回不淡定了,赶紧捂了丝蕊的嘴:“姐姐低声些,怕外面听不到呀?” 丝蕊向外看了看,呵呵笑个不停,笑的弯了腰。 笑得云嫣真害臊了,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了头:“姐姐欺负人,不理你了” 丝蕊把她从被子里扒了出来:“好啦,和你说还不成吗?那些能上了床的女人不算,能这样侍候的只我一个,别人近不得身。 我的醋姨娘用不着吃,我是和少爷上过战场的,少爷身上那条最长的疤险些要了他的命,昏迷了十六天,谁都以为醒不过来了。 是我和江肖没日没夜的照顾,就是不信少爷醒不过来。那种情况下能有什么男女大防。少爷醒了也需要调养,哪能让别的女人近身,江肖心粗,做不好这些,不还是得我来吗?所以就这样习惯下来了。 姨娘听明白了吗,还吃味吗?” 丝蕊说完又笑了起来,这回云嫣顾不得羞了:“十六天,什么人能把少爷伤成那样?” 原来的嵇酉大将涂哈尔,两军交战,在宬古关对峙了两个多月,天寒地冻天降大雪,两军粮草都断了,再坚持,不知谁先饿死。 涂哈尔不知从哪得来的粮食要运到宬古关,被顾家军的暗探,探到了消息。 少爷带了两百多人的小队,绕过宬古关要去毁粮。快到时遇上了送伤兵回撤的李侯,也就是媛姑娘的父亲。 李侯觉得毁粮太过可惜,伤兵无法作战,但人数众多,能把粮食运回来。 所以毁粮变成了抢粮,李侯带的人,能战的也不过百人,合到一处只三百多人。 开始出其不意得了便宜,粮食真的抢了过来。伤兵带粮逃了,涂哈尔很快反应了过来,他带的人马足有三千多,当时等于是以一敌十。 伤兵走的不快,只能这三百多人来挡,凭借地形李侯和少爷把追兵挡住了,三百多人到最后只逃回了三人一马,且人和马都是重伤。有一个回来后不治身亡,李侯昏了七天,少爷昏了十六天。 有了粮,顾家军奋勇杀敌,总算拿下了宬古关,涂哈尔被顾将军一枪挑了,顾将军也中了冷箭死在了那一战。” 云嫣仿佛看到了那金戈铁马,浴血之战。一些小女儿的心思歇了,却又更加心疼起了那个满身是伤的男人。 第282章 我后悔了 安静了一会儿,丝蕊看了看姨娘:“姨娘,这回能睡了吗?” 丝蕊身子斜了下来,又被云嫣给拉住了。云嫣此时更加精神,急着问:“这么说李侯还和少爷并肩厮杀过,一起经了生死。可媛姑娘是少爷救的,那围李府的不就是少爷吗?那就是他又逼死了李侯夫妻。” 丝蕊无奈的看向云嫣:“姨娘,让您这样想媛姑娘怎么还会嫁少爷? 少爷是什么人,攻破京城后有多少事等着做,围府这种事情要少爷来做吗? 就是听到李将军救驾两府被围,少爷知道李家完了,各为其主要少爷怎么办? 只能是能救几个救几个了,这才抽出了身子亲自到了李府。 李夫人刚烈,当场割喉而死,哪救得下来。 李侯哪能不知少爷是去救人的,李府被围李将军逃走,证明护驾成了,李侯是不愿侍二主,去意以决,才自尽的。 就连媛姑娘也是不知就里,一心寻死,被少爷强救了回来。 你以为老爷为什么敬着李家,拼着多大的风险也支持少爷救李家的人,又对少媛如此看重,敬的就是李家的铮铮铁骨,忠勇之心。” 云嫣不想再问什么了,原以为的恩怨纠葛,爱恨交緾,患得患失,在丝蕊说完这些话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天色已明,云嫣早早起来,被骚扰过后的丝蕊睡的很晚,又不得不起。一早上起来便没好脸色。 云嫣也不急,顺着慢慢的哄。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直把丝蕊弄的没了脾气,这才开了门放外面的人进来侍候。 梳妆完毕,丝蕊也探听完了外面的情形:“姨娘,少爷和江肖早出府了,天没亮就走了。” 说着又愤愤的补了一句:“那个素素也被少爷带走了。” 云嫣看着丝蕊想笑,可又不敢,好容易哄好了,可不能再招惹了。忍着笑转移了话题:“知道了,银儿呢?梳妆好了吗?” “好了,在等姨娘呢。” 云嫣起身,带着甘妈妈,思蕊和银儿到明月阁请安。云嫣来的不算早,她来时顾姨娘和季姨娘已经等在阁外。 景华打扮比平日稍华丽了些,却没有太过装扮。 没多久江夫人也带着两个妾室过来。 今日的景云容光焕发,一身大红的衣裙艳丽庄重。头饰贵重华丽。 景云嫁过来连身嫁衣也不曾穿过,回门娘家给了她该有的尊贵,衣服首饰都是娘家选好送了过来。 回门的车马也是国公府提前备好,送给了江肖。八匹马驾的车,金顶华盖,贵重非常。 云嫣离景云远了些,觉得晃眼睛,不想多看。 景云也不屑和这些妾室多言,只有顾姨娘是长辈,景云又知江肖对顾姨娘格外尊敬,才过来攀谈几句。 云嫣借机拉着景华说话,二人看似十分亲近,云嫣由银儿扶着,景华知道云嫣是有话说,没让自己的两个丫鬟跟着。独自一人,随着走远了一些。 云嫣见这里说话方便了,一脸笑意低声道:“妹妹,这个丫鬟叫银儿,做事细心,就让她留在你身边。” 景华语气冷淡:“我有丫鬟侍候不劳二姐费心了。” 云嫣笑意依旧:“妹妹,我们可是说好的”。 景华直视云嫣:“我后悔了,你要如何便如何,我不欺你,你也别想着压我。大家最好各自相安,免生是非。” 云嫣半点都不意外:“是吗?那好,听妹妹的,那就各自相安好了。哎!可惜了雨杏 ,一片忠心到底是为了谁, 为了个什么呢,想想都觉得可怜。” 景华变了脸色:“二姐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什么出身妹妹知道,做过什么事,季三少不是当着妹妹的面说过吗?雨杏在我手里,怕是不大好过。” “你把雨杏怎么了?” “没怎么,现在还没怎么。以后会不会怎么,全看妹妹的意思了,妹妹肯重信守诺,雨杏应该会没事。” “我凭什么信你。” “妹妹可以不信,反正就是一个丫鬟,伯府里要多少没有,顾府给个几十个也不成问题,妹妹原也不必在乎一个雨杏。 其实我和妹妹一样,随时能说句后悔,之前的话就可以全部不算。既然相互没半点诚意,那也不用说什么了,听妹妹的,我们各自想如何,便如何。” 云嫣也不纠缠,作势要带着银儿走开。 景华眼里有了泪:“二姐等等。” 云嫣住了脚步:“怎么?又变主意了?其实妹妹不打算对我如何,怕我在你身边放人做什么?” “二姐不用多说,我只问你,我要了你的人,你能放过雨杏吗?” “能呀,送她回季府,还是放了身契都行,只是这顾府她回不来了,夫人我可不敢惹。” “好,你的人我留,我今日归宁,雨杏要出现在季府。” “那不成,回头妹妹又后悔了,把我的人打发了,我找谁去。” 景华落泪,赶紧拭去:“崔妈妈的身契给你,这你总放心了?” “一言为定,今日出府前,崔妈妈的身契得到了我手里,妹妹回季府后雨杏连人带身契归你,妹妹不亏。” “那让她跟着我”。 “这么跟着可不行,一会儿请安,妹妹和夫人去要人,人得夫人给了妹妹才行。” “好,我应二姐了。” 第283章 和妓有何区别 另一边,顾姨娘对景云低声叮咛。 顾姨娘知道昨夜景云和江肖圆了房。怕景云有什么不知道的,又不好意思来问,女儿家要注意的事,得交待两句。 虽说今日她就要回门,自然有亲娘教着,可能关心的还是要关心到了。 景云红着脸听着,羞的不敢抬头。 顾夫人准备停当,明月阁里请人进来,众人进来请安。因着今日二人要归宁,夫人不好耽搁太长时间,一一嘱咐过了就想让她们回去准备。 景华开口要了人,顾夫人没有在意,景华的丫鬟被卖了,顾夫人答应过,她想补几个,想补谁都由着她。没多看银儿一眼,就应了下来。 江肖在景云出发前返了回来,稍做了做准备,陪着景云一起出府。 景华的马车由顾府派出,是顾乘风常用来招摇的一辆,虽比不得国公府为景云备下的。在京内也是数一数二的豪华了。 景云过府本也没带丫鬟,带回去的都是顾府的。景华带了崔妈妈和银儿,别人不肯多带。 两辆车招摇过市,引得围观的人无数。 伯府里今日热闹非凡,原本归宁是一家子和乐的事情,但景云出了丑,成亲没有办酒宴。 如今婚事已成,丑算遮了过去。季江顾三家联姻的消息国公爷要满城皆知,这回门宴办的与婚宴也没差多少。 两辆马车到了府门前,鞭炮齐鸣。一身大红衣衫的景云由江肖扶着下了马车。 后车常服的景华由崔妈妈扶下了车。 门前李氏带着一众女眷亲自来接两个女儿。江肖随着景云给岳母见过礼后,随景远一起走开。 姐妹二人在门前给娘见了礼,一边一个扶着李氏向府里走。一路宾客夸赞声不断。 进入内院,李氏装了一路的笑脸,立时消失,放开了景华,双手都握着景云的手,嘘寒问暖。景华知趣的后退了一步,紧随着娘和二姐继续前行。 来至内院大厅,二人带来的丫鬟都留在了院中,各得了赏银。 李氏居中坐下,又受过两个女儿的拜见。都给了荷包,坐下来闲话了几句,无非是问问女儿们在婆家如何。得到的回答自然都是好话。 景玥今日也早早的回来了,五个年纪相当的姐妹客气一番,表面功夫算是做足了。 李氏今日本不得闲,宾朋众多,主母里外都得照应。但她对这场盛大的回门宴厌恶至极,不愿多出面,只让婆子们去操持。 女儿出丑没几日,闹的沸沸扬扬,哪适合现在露面。可公公的命不得不从,祸事又是自己闯下的,更不敢多言。 阻拦做不到,用心做事就免了,这场宴会爱如何如何。李氏只想和女儿多说说话,能多教教女儿,让她在婆家少受些委屈。 表面功夫做完,李氏与景云便回后宅说话去了。 李氏母女出了门,景玥、景卿、景慧总算是能自在的亲近了。四姐妹聚在了一处。 三姐妹拉着景华问个不停,满满的都是担忧之情。刘姨娘插不上话,看着四位小姐亲近也不想插话,自己帮不上女儿什么,日后得姐妹们相互照应。让她们四姐妹多亲近才对。 刘姨娘默默退开,找到崔妈妈,到了僻静处问女儿在夫家的情形。景华是吩咐过的,但崔妈妈本就是刘姨娘的人,和姨娘一五一十的把小姐在顾家的情形说了一遍。 婆婆严厉,夫君无宠,没过门的少夫人不肯亲近,小妾霸道狠毒,就连陪嫁的丫鬟也被卖了出去。刘姨娘心如刀绞,险些晕倒。 景华不停的回答着三个姐妹的问题,景卿,景慧慢慢放下了心。 景玥仔细打量着景华,景华装出来的高兴能骗得过两个妹妹。哪里能骗得过同在内宅里受罪的姐姐。 景玥装着高兴拉着景华道:“三妹陪我到小厅里坐坐,姐姐有些悄悄话与三妹说说。” 景卿、景慧不干了:“大姐偏心,什么话我们两个听不得了?” 景玥坏笑:“好呀,大姐要教你们三姐些夫妻之事,你们想提前听听也好,反正日后也得知道。” 两个姑娘红了脸:“大姐没羞。” 景玥与景华笑着看着两个妹妹跑开,挽着手,进了小厅。门关上,外面姨娘们众多,也不怕谁来偷听。 景玥拉着妹妹坐了语气温柔:“景华,别憋着了,有话和大姐说说,就算大姐做不得什么,说出来总比你自己憋着强。” 景华再不想忍,扑到了大姐怀里,哭诉了起来:“大姐,我不想回来的。我回来就得在人前受辱,我本想着今日拖病不来的。可将军昨夜到了我房里,他也要我来。我能说什么。 今日得到前面去给爹娘行礼,将军到了要我如何称呼?叫声将军怎么拜父母?叫声相公岂不更是惹人笑话。 做了妾还是不够,爷爷得让我在人前受尽羞辱,他才算高兴。” 景玥也流了泪,抱紧了妹妹:“爷爷何曾把我们当作亲人,他只考虑他自己。景华你在顾家如何?” “大姐,你说我这样嫁了过去还能如何?将军眼里没我,一眼也不愿多看。二姐进门时他在爷爷和爹爹面前待我极好,爷爷和爹爹一出门,他就去亲近侍妾,连府里的通房都比我得宠。 直到昨夜,他才进了我的门与我圆了房,对我极是关怀,温情不断。 我知道他不是转了心意,而是因为今日我要回来,他不想得罪爷爷。 二哥说爷爷养着府妓,用府妓拉拢人。我也如府妓般的被利用了。 从那时起我一直觉得自己如妓一般,处处都是被爷爷像物件般的用着。 昨夜将军也是如此,姐姐那是他第一次碰我,为的是和爷爷的交好。而我只能强颜欢笑,任由摆布,极力迎合,今日还得笑着过来受辱。 姐姐你说我现在和妓有何区别?” 景玥心如刀绞,自己这个做正妻的尚且处处为难。何况三妹与人做了妾不说,还和景云同在一个府上,又有个得宠且心机深重的娼女同日成了妾。这让她怎么熬的出来。 第284章 不愿做棋 景玥拭去了泪:“三妹,你且忍忍,大姐会时常去看你。再是如何,顾乘风的官位不高,我时常过去,他不敢太过。” 景华摇头:“大姐,连爷爷都要拉拢的人,又和官位有什么关系。他的名声你应该也听过,别说是你,爷爷也压不住的。 景玥泪又涌出:“那怎么办?我们总得想想法子呀,爷爷不把我们当人 ,爹爹只听爷爷的。我们空担着个高贵的名头能做什么?总不能一直被欺着,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景华直起了身子,变的冷静“大姐,我想和季家彻底断了。” 景玥白了脸:“三妹,说什么疯话呢,你可别乱来。有爷爷在,他对我们再不好,顾家也不敢拿你如何。没了爷爷的照顾,你可真成了任人摆布了。” “爷爷就是绳子,把我们吊在了半空。我不想再被绑着了,砍了绳子,是摔个粉身碎骨,还是摔入谷底争个自由。我都认。 大姐,我不想做棋,不愿做棋。现在将军和爷爷明显就是在相互利用,我若不选一边,在爷爷和将军面前就永远是棋。已经做了妾,你说我能怎么选?” 景玥沉默良久:“三妹,众夫人们到顾府贺喜的事,我听说了,有那么个宠妾在,你失了爷爷的庇护,不得被她给欺死吗?” 景华摇头:“大姐,我想过了,即嫁了,又不是正室。想过的好,唯有争宠一条路了。 可有季家的纠缠,将军时时都会防着我,宠我争不到的。离了爷爷看似危险,不也一样有了机会吗?顾夫人现在掌着后宅,那是个严厉公正的。趁着她在府里,我才有可能一拼。 等夫人不掌家了,少夫人如何我不知道,但她现在是向着秦姨娘的,我大抵是没机会的。大姐我等不起。” 景玥知道自己不如三妹,有些事她不敢做,也不知怎么做。她没三妹通透,聪慧,一些想劝的话也噎在喉间不知怎么出口。 李氏详细问着女儿出嫁后的情形也是泪流不止,堂堂伯府嫡女,如此低嫁了不说,还要受着小妾的气。 姑爷这是找的什么理由,什么叫景云身子弱,他事情忙,不忍晚上打扰妻子。 再不忍打扰总要去看上一眼,问上一句。哪有人放在那里不闻不问的。不是今日回门,怕是昨夜连房门也不会进。 江肖自己有府邸,到了江府,女儿就是正经的主母,但江肖偏要住顾府,女儿头上就得有个不是婆婆的婆婆严厉有余慈爱全无,还得处处敬着。 李氏陪着女儿哭了一场,冷静着想了想道:“景云,顾家那个贱妾说的没错,你是不该进门就如此打压妾室,落人话柄。 不管你是妻也好,妾也罢,男人的心总要拢的。等你位置稳了,家也全管起来了。再治理妾室不迟。你看看娘,刘姨娘再得宠又能如何,不一样得被娘管的死死的。 现下江肖的产业多少?都在哪里?你一无所知,空有个妻的名,内宅的权柄一点也没掌着,不能急。” 景云擦了擦泪:“娘,顾家那贱妾存的什么心,女儿如何得知,哪敢听她的。” “云儿,不管她存的什么心,这主意是好的,是对你有利的,你听了又如何? 只是日后她再出主意,你要让人回来告诉娘,娘替你权衡。 云儿你进了顾府,娘也不放心那个女人,让人查过的,那是个商家庶女,在国色添香里做了清倌人,又得了顾乘风的心做了妾。 这种女人能从青楼里爬到如今的位置,不会简单,商家长大,内宅的伎俩怕也是见过的。 幸好她不是江肖的妾,你还是远着些好。这回娘给你带几个得力的人过去,有事也好有个商量,让她们经常回来送信,有娘在你放心。 但他们的身契你就别拿了,娘替你管着,如此他们的心是向着你的,万一有点事,顾家那边也不能如何。 还有景华被卖了丫鬟的事,娘会替她出头,这事不能这么过去。” 景云开始听着还顺心,这最后一句实在不能理解:“娘,您管景华的事做什么?那个思念不是爷爷派去的吗?这事爷爷自会出头。娘何必去管。” “傻孩子,景华的事娘自然是懒的管。娘是在管你,顾家那位夫人不低头,这事就没完。 低了头,江肖还能在顾家住得下去吗?回了江府,你就不用再有顾虑了,一心夺回丈夫的心就成了。 横竖娘闹的再厉害也是替景华出的头,有事景华担着,顾家想把麻烦找到你身上也没理由。” 景云眼里有了光彩:“那娘准备如何做?” “你今日带回来的两个顾家的丫鬟,身契可在你手上?” 景云摇头:“不在,女儿也没有理由要顾家下人的身契呀。” 李氏点头:“说的也是,那娘就让他们当众出错,把人扣下来,要顾家给个交待。先打了顾夫人的脸,再逼着她要回雨杏和思念。 那是我季家陪过去的丫鬟,是景华的人,不是他顾家的人,没有不说一声就卖了的道理。娘占着理不怕她。” 景云有些犹豫:“娘,那两个丫鬟女儿舍不得,她们真的很得力。娘要扣把景华带回来的扣了不就得了,反正只是打脸,一个和两个有什么区别。” “傻女儿,再得力有什么用,那是顾家的人,说收回去就收回去的。身契又不在你手上,哪里能和你一心,侍候的再好又能如何。” “女儿哪能不懂这些道理 ,只是在那府上,女儿孤单一人时,是她们两个尽心侍候,一心待女儿的。侍候的十分得力。 她们在女儿身边一日,女儿就能舒服一日,哪怕日后收回去了,女儿也能舒服些日子,反正一个两个都一样,何必把她们两个牵扯进来。” 李氏看出女儿是真舍不得,也就罢了笑道:“好,一个就一个,让顾家那婆子知道我不高兴了就成,也算传了个话过去。” 第285章 飞到国色添香 顾府,景云不在,云嫣终于能和玉雪独处了,把玉雪叫到了忆风阁。 忆风阁里的美景,和珍珠的娇憨,再加上此刻的轻松,玉雪彻底成了个小孩子的模样。与珍珠疯跑,到水边捞鱼。看到喜欢的花朵既想戴到头上,又舍不得摘下,一脸的苦恼。 云嫣从未见过这样的玉雪,从小被欺凌着长大,好容易出了泥潭。就直接嫁了人,刚摆脱对丈夫的恐惧,能轻松一些,夫人又过了门。这孩子何曾得过片刻的安宁。 直等到玉雪玩累了,云嫣才把她拉到了偏院,从窗户看三个姑娘。 今日是教端茶倒水,端茶要稳,三个姑娘都站的直直的,手里端着茶盘,不知端了多长时间,胳膊都有些抖了。 妈妈坐在对面看着,身旁边燃着香,手里是一根细细的竹棍。 玉雪轻声道:“看来是香燃完了才能放下,那香还有那么长,怎么坚持的住。” 云嫣笑笑:“你先别管这些,看看,这三个有看上的没?” “姐姐,那个小的可真像灿儿,那个我喜欢。” 云嫣拉着玉雪退出了偏院笑道:“咱们俩个看到一块儿去了,我也觉得像,而且这姑娘姐姐试过了,是个聪慧的,留在身边不错,最主要的是个小姐,能教你识字的。” 玉雪欢喜:“那就别让她受那份罪了,姐姐,我现在就去找夫人把她要过来,侍候我没那么多讲究。” 云嫣拉住了玉雪:“别急,这罪她得受着。一是她得真的适应了现在的身份。二是做不好事情,你不在意,你就不怕季景云会找她麻烦吗? 让江夫人管教,可没妈妈管教这么简单了。你知道她要受多少罪。” 玉雪的兴奋被打消了:“姐姐,那你让妈妈轻着些,看着可怜。” “不是我让,是你让,用下人想让她们忠心,总要真心待着他们。她现在正是受罪的时候,你决定要了,就多用些心,待她好些。日后也能得个忠心的人。” 玉雪点头:“嗯,姐姐我明白了。” 云嫣摸摸她的头:“好了,狠狠心,让她先受着,中午让她过来,你们先见见面,聊一聊,慢慢来不急。” 玉雪点头,云嫣又道:“好了,你也疯够了,今日也有时间,姐姐教你些治家的法子和道理。” 玉雪没动,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姐姐,我现在还用学这些吗?” 云嫣心疼拉着她回了屋子,屋里只留了丝蕊,云嫣才道:“玉雪,以后的事情谁都不知道,学了什么都是你自己的。起码现在江大人是喜欢你的,你就能肯定以后没有机会吗? 就算是没有机会,你多学一些,日后也不用被压的没一点还手的力气。 像前两日的事情,你如果和雨竹有半丝的默契,你能寻机会让她出去送信,或是她能懂得主动去寻夫人,何至于你们受那一场罪。 你还傻傻的瞒着江大人,不是更要受罪吗?什么事该替夫君考虑,什么事得靠着夫君,你得分的清楚。 江大人知道后也没你想的那样冲动?他护了你,有什么不好。 还有你是良妾,和金秋不同,那日屋里是有丫鬟的,侍疾你逃不掉,主母要磋磨你没办法。连夜拆洗被褥用你来做吗? 你不做又如何,季景云连个陪嫁的丫鬟也没有,她还能把你怎样?闹到哪里你不拆洗也是有道理的,等江大人回来不就得了。” 玉雪愣愣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呆呆的问:“姐姐,我不听夫人的话,还能有了道理吗?” “所以要你学呀,你是姨娘,是良妾,不是奴,做妾争个贵妾,良妾,是为了什么?江大人白白帮你换了籍册吗?有了良妾的身份,哪能全由着主母拿捏。 她磋磨你,也得寻出名目来,不是她要如何便能如何的。” 此时的金秋也在哭诉,今日好容易得了机会,景云的欺压,云嫣的阴损。金秋都和干娘讲了出来。 她是真的怕了,一个夫人还不算,现在秦姨娘还替着出主意。夫人真听了她的,自己是不用受罪了。可也没希望接近江哥哥了,那自己做这一切不就都成空了吗? 真要一辈子顶着个姨娘的名头,给夫人做丫鬟吗? 顾夫人看着哭成了泪人的金秋心疼不已,让左右退下,才拉了金秋的手,让孩子靠近自己一些:“金秋,有些话是残忍,可秦姨娘说的是对的。 我能护得了你一时,哪能护得住一辈子。你若嫁的是三郞,我还有些说法。可你嫁的是江肖,我不能总插手江家的家事。 如今他在顾府,我多少还能说一句话,他搬走了呢?景云把你折腾成什么样子,我连知道都难。 日子总要靠你自己才行,秦姨娘出的主意是损了些。可也给你留了机会。 你们日后回府如何不知道了,现在就那么个小院,只要江肖回去,人人都见得到面,你有旧日的情份在,还争不到一丝的宠爱吗? 如果真是那样,那你有没有个好身材,又有什么区别。 孩子以色示人,色衰爱驰,终不是长久之计。 江夫人想如何由着她去。你只一心待江肖便好,任他看见看不见,处处关心,再迟顿的人总会有些感觉的。如此得来的好,才能长久。 你既然是为着喜欢才嫁了的,那对一个你喜欢的人好,你总会做,听干娘的,时日久了,你会有回报的。” 城门外两匹快马急急奔来,萧贺和高达满身的风尘。越是接近萧贺越是心急。 虽放了银子在国色添香,可那是青楼,心爱的人在里面会不会出事,会不会受罪,都未可知。 约定的日期已到,十万银子已经备好,该安置的也全部安置妥当,萧贺的心更是急切的想飞到国色添香。 这次过来,还专门多备了银子,只要牡丹张口,不想让她失望,她在乎的人一并赎出也无不可。 心早就飞到了国色添香,但进城马速就得放慢,萧贺只恨马儿没有长着两只翅膀。 第286章 出了泥潭 千香院中,牡丹依然教着清琦。她明白自己与清琦相处的日子不多了。夫人大恩,把事情处理的极是细致,就连冬寻也帮着她处置了。 前几天听说寻冬在窑子里,惹上了花柳病,可客还照常着接,有客发现,就是一顿毒打。已经被打的不成人样了。牡丹放了心,她能不能活由她,有时死不是最可怕的。 仇人只剩了个钱妈妈了,以云雀的手段,该是能找到的。处置过后,报仇的事算是全了。 念念虽身在青楼,有扶瑶照顾,长大后也不会真接了客,不用操心。 唯对清琦割舍不下。剩下的这点时光,得加紧了教,只希望清琦能借着天外飞仙,也得个清倌人,不用早早的被糟蹋了身子。 夫人命人带她去天香厅,牡丹明白日思夜想的公子终于到了。戴了围帽洒泪别了清琦。 清琦知道姐姐这是出了泥潭,本想着笑着送姐姐走的,可她做不到,从今日起真没人护着她了,自己得在这青楼里独自挣扎了。 自己没有姐姐的命,即不能赎身,脸上也多了个耻辱的字,这辈子就只能陷在这泥潭里了。 日夜思念的人就在眼前,萧贺眼里心里只有牡丹。欢喜的等着妈妈数好了银票。 春娘悠悠道:“李公子,人我护好了,现在也能交到你手里,可话要说清楚了,她的籍契我没办法给你,公子若介意,银票一两不少的退给公子。” 萧贺一直在笑,嘴没合上过:“多谢夫人了,不碍的,本也没打算让小姐有贱籍。 “好,那银票我收下了,身契给公子。另外这是三万两千两的银票,公子之前放在这里的五万两,花出去一万八千两,国色添香的银子不干净,却赚的明白,该还公子的公子收着。” 萧贺实在没想到出手的银子,青楼里还能退还回来。对春娘从心里起了敬意。深施一礼:“那多谢夫人了。” 转手把银票和一本籍册给了牡丹:“宛荷,这些给你,且留着傍身。” “宛荷”牡丹接过了公子递来的东西,没急着看银票,急急打开了籍册,孙宛荷,通垣人氏,孙京诚庶女,一十六岁。 公子已经把身份帮自己弄好了。宛荷,竟是叫宛荷。那个清宛再不是当初的余家大小姐,天之骄女了。那个痴想着做娘娘的清荷也已魂归了九泉。 现在自己是宛荷,只是个庶女,再没了尊贵的身份,却有了一个一心相伴的人。 宛荷跪在了春娘脚下:“夫人,宛荷这就走了,给夫人再磕个头。” 春娘也算了了一桩心事:“起来,从这楼里出去的,只要不恨我就行,不必再跪了。” 宛荷落泪,又喊了声:“娘”一个头磕过,才起了身。 春娘也觉着不舒服,日日逼着这些比自己小不了几岁,或是比自己还大的姑娘叫娘。可现在这声“娘”着实不同。 宛荷擦了泪又问:“夫人,我能问一下小蝶嫁了吗?” 春娘收起了情绪,恢复了一惯的抚媚笑容:“还没有,之前顾夫人放了银子,小蝶自己选了先自在几日再嫁。后来又有人送来了三百两。他依然选先自在。 宛荷的心放了下来:“那我能替她赎身吗?” 春娘看向萧贺问宛荷:“你确定要赎吗?” 宛荷也看向萧贺,眼里有了乞求。 萧贺赶紧道:“银票给小姐了,小姐随意花用,不够只管说就是。” 宛荷又看向春娘,春娘笑笑:“一千两。” 宛荷赶紧数出千两银票给了夫人。 季府的午宴快开时,来了位不速之客 。卫锦带着厚礼而来, 卫锦没接到帖子,但备礼而来,唱礼官高声唱了卫锦的礼,确实不轻。 景远双拳紧握,但没办法赶人。今日是喜宴,现在闹起来喜宴就得搅了。可放他进去,就闹了笑话。卫景高调提亲,闹的沸沸扬扬,如今回门宴而来,算是什么。 为难间,又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前,一位妖美的女子出了车厢,回身挑帘请出了公子。 顾乘风下车到了门前,女子紧紧跟随一步不落。两个随从也从马上下来,跟在了公子身后。 顾乘风与卫锦在门前相遇,二人极是客气,顾乘风顺口搭了个请字。 顾乘风也算是新姑爷,他说了请字,还怎么赶人,景远只能忍着气让卫锦随顾乘风进了府。 没过多久,国公府的车也到了,早有人进去通报,伯爷带着众人众星捧月般接国公爷进府。 接国公时素素依旧一步不落的跟着公子,江肖靠近了少爷。两人靠后些走着,相互附耳低语 “少爷,您带个美人也就罢了,佟家兄弟带着,外面不做事了吗?” “不做事带他们做什么,你小子别急,今日有很多事做。” “少爷您饶了我,我可不想有事做。” “你不想做也成,看戏总喜欢?” “那成,文的武的都喜欢。” “放心文武都有热闹着呢。” 两人嘀嘀咕咕,看到的人也不奇怪,这二人本就形影不离,亲密的很,若不是顾乘风是花间高手,怕是得让人遐想不尽。 卫景远远看着二人和季家成了一家,阴邪一笑,坐到了席间。 国公爷到了,按流程两对新人行完礼后,宴席就可以开始了。 今日的喜宴,男女不分席,众夫人都随着各自夫君坐到了正厅。小姐们的席面摆在了东厅,公子们的席面摆在了西厅,各厅的席面只隔着距离,不设屏风,可以互相看到。 这种宴席兼着相亲的作用,少男少女们能互看,夫人们也能看着自家孩子注意着谁。 因此众宾客看似都注意着主人家,实则各有心思,各忙着自己的事情。 这种机会不多,少男少女们,不时互相偷看几眼。主家的目的也在于成人之美,各自和乐。好给自家的喜事,喜上添喜。 国公在上首,椅子却在侧面,伯爷夫妇坐了正位。 景云,景华走了出来,各自走向自己的夫君身前。 第287章 还算守信 银儿跟在姨娘身后,双腿都在打颤,眼见离国公和伯爷越来越近,能支撑着不倒就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再向前,自己就会被看到,到时拿不拿下花钿都只有一死。可现在躲更是危险,敢做半点不合适的举动,引起了国公和伯爷的注意,等于是在找死,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此时本该是景云,景华最受瞩目的时刻。人们的目光却都移向了别处。 一位素雅美人低眉颔首,袅袅婷婷,紧随着顾将军,半步不离,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顾乘风行事,众所周知,他身边有什么样的女子都不奇怪。更何况这女子一身丫鬟的打扮,行事规规矩矩,也说不出不妥之处。 只是太美了,也太妖了,让人想不注意太难了。顾将军今日是陪着妾室回门,却带出这么一位,让人很难不多做猜测。 美人养眼,加上各种猜测,人们一时很难关注其它。 国公好色,有意无意的总看着素素。伯爷也忍不住看上几眼,终需注意着身份,二人都假意的看着两姐妹,心思却都被素素勾了去,没注意到景华身边的丫鬟。 已经快到近前,银儿快迈不动步了,旁边过来两个丫鬟,一句不言,把银儿挤到了后面,她二人跟在了景华身后。又有丫鬟很自然的拉走了银儿。 主子身后添两个丫鬟本也正常,一切发生的很自然,没引起什么注意。 景华知道身后的情形,也知道有了不对,可已经到了众人面前,总不能回身去拉丫鬟,只能忍了下来,到了将军身边。 景华在将军左侧并肩而立,素素站在将军右侧稍靠后了一些。 若是个普通丫鬟这么站着没什么问题,可素素站着,就让人看出了不同的画面。 景华长的也美,偏被素素的妖艳压的失了颜色。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忽略了素素是靠后站了一些的。 就成了一边一个双美齐伴。 回门宴得按季家姑娘的身份来分先后,景云即嫡且长,自是她和江肖先见礼。 伯爷和夫人正前方放了跪垫,这是要行跪拜礼的。江肖和景云跪拜行礼,江肖叫了岳父岳母。 景华手心有汗,心绪不宁,宾朋众多,这份羞辱她承受不起。 一会儿就要轮自己了,可跪的只有她一个,将军没有跪妾室父母的道理,给施个礼已经是给了面子。 果然,轮她时,跪垫撤去了一个,伯爷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不为难顾乘风。 景华跪倒,顾乘风直接跪到了地上,景华的惊异还未退去,顾乘风已然拜下:“小婿见过岳父岳母。” 景华慢了半拍也赶紧磕头:“女儿见过父亲母亲。” 伯爷欢喜无比,比起江肖,爹爹看重的当然是顾乘风,他今日不给这个面子,也说不得什么,给了自然是脸上有光。 伯爷和夫人都笑着叫二人快起,接下来的画风却让人笑不出了,景华当然得有丫鬟来扶,可顾乘风也有丫鬟来扶就别扭了。 自家当然不会安排丫鬟来扶女婿,但女婿自己带来的丫鬟上前一步扶了少爷。 宾朋们都觉得别扭,那是马上的武将。被个妖美的丫鬟一扶,怎么就那么让人遐想连篇呢。 幸好顾将军起来,又用手略扶了下景华,这才算把人的遐想拉了回来。 江肖嘴角轻动,论起坏少爷排第二,他想不出谁排第一。 见礼已过,正宴开始,丫鬟仆从穿梭不停。景华本是想找找银儿的,可今日男女同席,她要一直和将军在一起。而且大宴已开,这一桌都是一家子,爷爷,爹娘,伯父伯母都在,她哪敢为个丫鬟走开。 景玥第一次见到两个妹夫,三妹夫和传说中的有些不同,俊朗挺拔,英武不凡。身上是有肃杀之气,但今日一脸的笑意,掩去了不少。 刚那一跪,也让景玥稍放了一点心。不管是为着爷爷还是为着景华,能给这个面子,起码对现下的景华来说,是解了窘迫。 只是一直跟着的那个丫鬟让人别扭,都入了席,还是跟在身后一步不离。 景卿景慧没出阁,不能到这一席上来,是与各府小姐坐在一起的。不停的向这边望着,想看看两个姐夫长什么样子,尤其是三姐夫,不仅想看,还想说上几句话。 菜不断的摆了上来,银儿也在其中忙着。银儿不懂这府上什么规矩,怎么让自己来端菜端水。 可又能上哪里问去,让做就只能做了。但现在为难的是花钿要拿下来吗? 现在人多,是符合秦姨娘吩咐的,可不在季姨娘身边,这又算不算? 景华总觉着有事要发生,自己的嫡母自己最了解不过,这府里规矩这么严,怎么会把自己丫鬟弄丢了。定是嫡母做的,可她这是要做什么,却是想不出来。 一个丫鬟向主席走了过来,强忍着泪意到了小姐身边。雨杏的到来让景华紧绷着的心弦,总算松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秦姨娘还算守信,总算没害了雨杏。可如今秦姨娘守信了,自己却把银儿给弄丢了。 雨杏站在景华身后,轻声说了句:“谢小姐。” 景华没动声色,手指轻动,雨杏自小侍候,与小姐早有默契,看出了小姐虚空写的是什么。点了下头,忙着寻开了人。 银儿心绪难安,不敢把花钿拿掉,又不敢不拿掉。这时手里端的是一道汤,到了小姐们的席上想放下来。 一个送完了菜的小丫鬟与银儿擦身而过,脚略略一勾,狠狠绊了银儿一下。银儿不防,手里正端起汤想放到桌上,身子不稳,一碗热汤撒向了众小姐。 景卿、景慧的注意力全在主席上,另两位小姐也是娇羞的看着男席那面,谁都没防,热汤泼到了四位小姐身上。四位小姐惊叫一声,都站了起来。 烫从厨房拿过来,稍温了一些,没有烫到小姐们,但个个狼狈不堪,离银儿最近的孙小姐,正与心上人对望,这下全没了颜面,气的一巴掌打到了银儿的脸上。 巴掌打了,孙小姐也后悔了,众目睽睽,一个大家小姐,伸手就打人,她的名声算是完了。 银儿闯了祸,哪还在意这一巴掌,赶紧跪地求饶。磕头不止。 这边乱了起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孙小姐下不来台,强逼着自己来扶银儿安慰:“没事了,我一时冲动,你快起来,打疼了吗?啊!” 人扶了起来,吓得孙小姐惊叫一声,其它小姐也纷纷看来羞得粉面通红。四散开来。这边动静太大,其它人也都看了过来,这是女席,都是小姐们,哪听过见过有人往脸上刻妓字的。 一时都羞的闭开了目光,片刻乱成一团。 丫鬟们已经赶了过来,有扶着四位小姐去换衣服的,有押着银儿下去的。换衣的闯祸的都走了,席上却再不安宁了,小姐们羞的说不出口,却又不知为什么总想互相聊聊。一时尴尬无比。 银儿的穿着与季府丫鬟不同,虽隔的远,景华也知那边出事的是银儿,定是嫡母做了什么。此时再忍着,不知会不会牵扯到自己,且女席那面慌乱一片,让她更是心神不宁。 干脆起身明说了出来:“爷爷,伯父,伯母爹娘见谅,那面出事的好像是我带来的丫鬟。别是惹出了什么乱子,我过去看看就来。” 李氏起了身,一脸笑意:“你去做什么,娘去看看,你且陪着乘风坐着。” 景华一步不让:“娘,人是女儿带来的,真犯了错,自得女儿去给各位小姐们赔礼。女儿去。” 季侯爷笑道:“景华坐,你现在是客了,好好陪着顾将军是正事,扔下他一个像话吗?让你娘去处理。” 景华待再说,顾乘风张了口:“景华说的没错,那是我顾府的丫鬟,若是给岳父母惹了事,应该景华去赔礼。景华你过去。” 这回李氏和季候没法拦着了,李氏只能笑笑:“好,那娘和你一起过去看看。” 景华扶着娘一起向女席走了过来,此时女席上已经有其它夫人陆续过来看自己的女儿。小姐们憋红了脸,刚才在孙小姐旁边的一位小姐也碰到了银儿。心下委屈居然掉了泪。 夫人们过来,自家女儿都拉着娘亲,红着脸偷偷的说了出来。 夫人们都是让自家女儿不要再说,只当没看到,回到席上自己却忍不住和相公低语了起来。 女人们不知这些事,男人们可不一样,国公府的府妓脸上有字又不是秘密,男人们脸上的笑意,意味不明了起来。 这事迅速的传了开来,谁都没敢大声说出来,谁都没敢议论,可氛围就变的有些奇怪了。 不少人都知道,国公爷送了顾乘风府妓的事,且这府妓跟着的是那位添香楼里的清倌人,如今的顾府侍妾。 刚押走的丫鬟装扮和顾将军带的美人相同,定是顾府的丫鬟,不管是跟着哪位季小姐回来的,都是让人顽味的事情。 第288章 争什么都是空的 季夫人也感觉出了不对,本来犯这种错不大不小,丫鬟定要处理,给客人赔礼就罢了。可现在好像是有哪里不对了。 到了女席,小姐们个个低头,看似吃东西,没谁真往嘴里送。 客气话说过,也只是得了几个尴尬的笑脸。 席上只能先这样了,还得紧着给那两位小姐去赔礼。景卿,景慧当然不用理会,她们回自己房里换衣就好了,另两位小姐不知带没带备用的衣物,如果没带得给找两身过来。 李氏和景华到了客院,今日客院做了安排,在院中竖起一排屏风,女客进门左转,东侧的房屋供女客暂时休息,男客进门右转,西侧的房间供男客暂时休息。 李氏与景华向左侧行来,有两个丫鬟在外守着,屋里隐隐有抽泣声传了出来。这二位小姐不肯换衣,只是哭,二位小姐的娘亲也过来了,正在安慰。 李氏进屋不明就里,不过是脏了衣服,换过就是何必如此。 二位夫人尴尬的笑着:“季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姑娘脸皮嫩,失礼了。我们劝劝就好了。” 李氏不明白,湿了衣衫是丢了面子,可也不至于如此。丫鬟忙到夫人耳边,耳语几句,李氏的脸色也变了。 公爹养府妓,脸上刻字她是知道的,可府妓怎么会到了自家府里,还到了女席。回过神来才看着景华,她怎么把府妓带了回来。 李氏也不知话该怎么说了,换谁家的小姐也得哭上一场,大家千金扶了个妓女起身,好说不好听。 另一位小姐,虽没打也没扶,可被妓女泼了一身的汤,也不好听。 如今说的越多,只会让两位小姐越下不来台,季夫人赔过了礼,让二位夫人好生安慰一下自家姑娘,改日再登门赔罪。 二位夫人不敢得罪伯夫人,只能客气推辞。 李氏退出了客院,现在景华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秦姨娘的阴毒,让她防不胜防。 李氏又匆匆到了柴房,她要亲眼见见这个府妓。银儿被五花大绑的扔在柴房里,再没了生的希望。这与之前想的不一样,之前的说法是去了花钿,照常伺候,季家人发现肯定会把她拿下。就看顾家丫鬟的身份,能不能把她押回顾府了。 可现在是惊了女眷,在小姐们的席上出了事情。国公府里规矩森严,敢靠近内院都得死,别说接触到了小姐们,还惊了一众小姐。 李氏进门,婆子抓着银儿的头发让她抬起了头,果然脸上是一个金色的妓字。 景华呆立,虽只听二哥说起过,但亲眼见到是另一种感觉了。好好的人,竟如此羞辱,生为季家女,面对这姑娘只觉无地自容。 李氏气的捶胸,可她现在也不能把景华如何,顾乘风的态度明摆着,今日都跪了,景华在顾家是有份量的。公爹的态度也是明摆着的,她再恨也得忍了。 只得指了银儿:“给我把她乱棍打死,尸体留着给顾家交待。 银儿闭眼,知道如何求都没用了,婆子应了“是”,单等夫人小姐出去,就能动手。 景华淡淡道:“放了她,我带她走。” 李氏回头“你说什么?你带她走,你疯了不成?” “母亲,是我疯了?还是爷爷疯了?好好的姑娘糟蹋了不算,还要给脸上刻这么个字。 小姐们看一眼碰一下都哭的要死要活,她是犯了多大的罪,要经历这些? 人是我活着带来的,我就得活着带走了,您不能打杀了她。” 李氏气得发抖:“这顾家的妾就这么威风吗?你把这么个东西带回来,把景云好好的回门宴弄成了这个样子,我还不能打杀了她?” 景华半分不让:“女儿是妾不假,尊的不是父母之命吗?人是女儿带回来的,但不是娘的安排,至于出这么大的丑吗?如今娘又要一顿乱棍留具尸体,女儿浑身是嘴说的清吗? 人死了,回顾府是女儿的错,在季家也是女儿的错,女儿不傻,纵然要她死,把所有的事情弄清楚了再打死也不迟。这是顾家的奴婢,女儿嫁的人杀个人还是会的,不劳母亲粘了血腥。” 李氏气的直喘,用手点指着景华“你,你,你敢威胁我” “女儿不敢,女儿不知哪句说错了,要不咱们到前面找爷爷评评这个理,看是谁错了。” 李氏说不过景华,只能硬来:“来人,把三小姐请回屋里去。” 景华一步迈到银儿身旁,顺手拿了把柴刀,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娘动一下试试?顾将军的名声您知道?您试试我死在这里他管是不管。” 李氏后退一步,婆子们哪里敢动,李氏不敢相信一向乖巧的女儿这是怎么了:“景华,你真疯了不成?” “女儿现在没疯,再逼就真疯了。把银儿放开,我带她走,娘不放就把我们两个一起打死。 否则女儿到处去说她是二姐带回来的,二姐什么名声娘知道,我看她能不能活。” 李氏气得浑身发抖:“季景华,我看你是真疯了,前厅还开着宴呢,你就算要带她走,总也得等席散了?” “娘,等席散了,我带走的就只会是一具尸体了?这么多年了,娘的手段女儿不知吗?娘还是省省心,现在就放我们走。” “半路离席而去,你怎么和老爷子交待?怎么和顾将军交待?” “女儿出的是季家的门,坐的是顾家的车,有什么不好交待的。女儿不怕,娘不用劝了。” 李氏气的头疼:“好,好,你是嫁出去的人了,我管不得你了,我放你走,可别怪娘没提醒你,你不给个交待,有人得给交待,别怪娘狠心,你前脚走,我后脚把刘姨娘送国公府里去。我看你爹爹护不护得住。 景华愣住,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手也有些松了。李氏得意,语气也软了下来:“景华,总归你叫了我十几年的娘了,娘哪能不疼你,这事你放心,娘会有说法的。听话别闹了。” 景华扔了刀跪了下来,泪珠点点:“娘,女儿知道您为什么这么做。二姐和我在同一个府上,您要压着我,您要踩着我给二姐寻出路。 可是娘,这样真是对二姐好吗? 娘别忘了我们姐妹是怎么嫁了的。爷爷待二姐有半丝不同,二姐至于出事吗?爷爷让江肖娶了二姐真是为了二姐吗? 娘信不信,有用的是卫锦,二姐一样得嫁卫锦。可顾乘风和江肖到底有什么用娘知道吗?那些男人在做什么娘知道吗? 江肖真怕了爷爷吗?怕了他敢把二姐扔在那里宠妾室。 怕了他敢为个妾室把三哥吊一夜吗? 可不怕他又为什么娶了二姐? 娘什么都不知道,就想着像您一样先拿稳内宅。娘争内宅是爹爹拿您当妻,二姐呢?娘确定江肖拿她当妻了吗?您就开始争了,您就要先把我压了。 秦姨娘的手段您看到了,相信也听到了。她是和二姐没关系,可江姨娘有呀。二姐压了江姨娘,秦姨娘让一步了吗? 我总比秦姨娘对二姐好些?您把我压了,让二姐一人去对付江姨娘和秦姨娘吗? 娘,二姐是您的亲女儿,您这是在帮她还是害她。” 这回轮到李氏愣在了当场。 景华又磕了个头:“娘,我刚进门秦姨娘就步步紧逼,内宅之争有这样的吗? 顾将军可是给您磕了头的,管一个妾的爹娘叫岳父岳母。这得是多喜欢我,多敬着爷爷,可他就是不管一个贱妾在府里闹腾。 娘您还看不出吗?我和二姐不是人,是棋,您弄不清楚这棋要如何用,争什么都是空的。我和二姐现在是争宠争地位的时候吗?我们得先保了命才行呀。” 李氏身子有些软,她能听懂景华的话是对是错。 景华又磕头:“娘,我求您了,放我走,放这个丫鬟走,现在您还能做主,等爷爷知道了就来不及了。我们不知道爷爷要做什么,就不会知道爷爷要怎么处理这事。 对我们有什么影响,我们一点也不清楚,顾家的人真死在了季家,是福是祸娘真能知道吗?到时奈何不得爷爷,我们姐妹能有活路吗?” 李氏无力的挥了挥手:“别说了,松绑,送三小姐出门。” 婆子们应了,松开了银儿,银儿不敢置信的看向季姨娘,愣愣的不知如何是好。 景华也不多言,起身拉银儿:“想活命快走。” 银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给姨娘磕了个头,随着姨娘离开。 崔妈妈紧追,景华泪眼看着崔妈妈:“妈妈别跟着了,我把你的身契给了秦姨娘,您先在府里别出去,她不能拿您如何,待我要回身契您再出门。 崔妈妈脚步停下,抹着泪看着小姐离开。从小看大的孩子,就这么孤单的一个人走了,那府里再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李氏稳了稳心神,让自己镇定了一会儿,才转回了前院。前院依然开着宴席,看起来一切正常,宾主尽欢。 第289章 卫锦在害人 李氏明白主席上定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现在谁都不会说什么。 李氏笑盈盈转了回来,伯爷问:“华儿呢?怎么你一人回来了?” 李氏看不出一点异样笑道:“景华身子有些不舒服,我让刘姨娘照顾她一会儿。” 伯爷显得很关心“怎么了?有没有让府医过去。” 李氏掩口而笑:“老爷,女儿家的事情,您别问了。”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堵住了,都笑着转了话题。 景远为了盯着卫景,没到主席上去,他知道卫景过来不会只是吃酒,定是要闹事的,自己什么都不做,就盯着他,看他还能如何。 卫锦看到李俊郎就聊个没完,吃席时坐到了一处。李俊朗今日本不想来,可拗不过父母。 景云是在李府出的事,自己一家子不过来,日后没法和姑姑走动,细论起来也的确不妥,只能无奈的答应过来。 少女们的目光不断射来,李俊郎装作不知,卫锦不管景远像防贼一样盯着他。自在的喝酒,还不停的劝着李俊朗和景远饮酒。 当着满席宾客的面,景远不好发作,一句不言,劝酒就喝,反正一个还没恢复了的卫锦,他还没放在眼里。 一圈酒喝下来,卫锦脸色有些泛白,两度中了春药,卫锦本就虚弱,此时看着更是无力。 卫锦抱拳:“三公子,卫某有些不适,想去休息一会儿。” 李俊朗头也有些发沉,本想忍到席散再休息不迟,此时卫锦要去休息,他也就顺势提出想小歇一下。 卫锦去哪,景远是一定要跟的,很客气的请了二人一同往客院过来。 客院与前院相连,今日也不关门,客人们想小歇一下,都可以自行过来。 进客院门,原安排指引客人的家丁不见了。景远有些不悦。但也不好发作,只能等事后再秉了母亲整顿下人了。知道男客该是在西侧客房休息,带着二人右转向西侧客房过来。 每间客房里都备了茶水点心,一般客人们都喜欢休息时带自己的下人,房里没安排人侍候。 没等景远选房间,卫景似醉的厉害,又体力不支。随意的推开了一扇房门。哪间都是一样的,景远没有在意,和表哥随着跟了进去。 二人刚进来,门里侧的两个黄衣丫鬟立刻关了门,两块湿帕子向二人嘴上捂了过来,李俊朗是文人,闪躲不开,一下子被捂住了口鼻,人立时软倒。 景远一个闪身,与另一个丫鬟对打了起来。放倒李俊朗的丫鬟,迅速给李俊朗喂了一杯水下去,把人拖到了床上。 床上绑了两个姑娘,已经神智不清,嘴也被堵了起来,丫鬟用匕首划断绑着景卿的绳子,又把景卿嘴里的布取出。闪身过来,帮着另一个丫鬟对付景远。景卿得了自由立时撕扯起自己的衣服。 二女打斗间遮住了口鼻,景远知道不妙。也知道是卫锦在害人。赶紧向卫锦身边靠了过来。 二女各撒出一把白色粉沫,此时的卫锦早已捂了口鼻。景远被二女纠缠,腾不出手只得屏住了呼吸。 可还是迟了一步,药粉洒过后,只觉得头发晕,浑身发软,再坚持不住。 二女相视一笑,一个上前制住景远,另一个把一杯水灌了下去。 知道景远已经反抗不得,二女又把景慧放开,拖到了景远的近前。闪身出了院子,把所有的屏风推倒,迅速出了客院。 景慧已没了神智,被放开之后同样撕扯自己的衣服。景远浑身无力,没法制止,急的一直呼唤妹妹的名字,希望景慧能清醒一些。 可呼唤着妹妹,自己的神智也开始变得模糊,浑身燥热感升起。此时的景慧已经把衣服脱了个干净,又扑向了三哥,开始撕扯景远的衣服。 情急之下,景远从后腰掏出了匕首,狠力扎向自己的大腿。 鲜血流出,疼痛感传来,让景远稍清醒了一些,想推开妹妹。只是力气太小,推不动发狂的景慧。 景远只能移动自己的身体想离妹妹远些,景慧死死緾住了三哥。 意识又开始模糊,景远又是一刀。这回明显没有上一次管用了,景远开始恐惧。妹妹已经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自己的神智也坚持不了多久。景远狠下心,把刀插向了自己私处。 外面一声尖叫,想来小歇的女客,刚进门便看到了不堪的一幕。 被泼了汤的两位小姐不想再去宴上,两位夫人和四个丫鬟,陪着两位小姐在屋里休息。没想外面有人推倒了屏风。女子们胆小,不敢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外面惊叫声起,一个丫鬟大着胆子开了门,对面的景况便映入了眼帘,光着的男女,男的一动不动,女的动作不停,地上血迹一片。旁边还有一个男人衣衫凌乱倒在地上。 隐隐还传来了娇喘淫乱之声。 丫鬟吓的忘了尖叫,忘了关门,直接坐到地上。这下屋里的人全都看到了。 尖叫声四起,两位夫人捂着女儿的眼睛逃出了客院。客院闹了起来,近一些的宾客纷纷向这边赶来,不明所以的武将们抢先冲进客院想看看出了什么事。 下人们也紧着跑了过来。先来的宾客愣住,赶紧转了身,下人们再怕也得冲过来,想先关了门。 可卫锦倒在了门槛上,神智不清,嘴里还不停的喊着:“季伯爷,你究竟要做什么?我在李府遭了算计,提过亲了呀。你把女儿强嫁了江大人。如今又来一次是要做什么?” 卫锦反反复复就这几句,外面人听了个真切。下人干着急不知该怎么办了。 把人抬进不对,床上的两位还在纠缠,上演着活春宫,抬出也不对,卫大人的嘴就没有停下来过。 景慧已经被两个婆子抱了出来,身上只披了一块床单,照旧挣扎不停。 景远昏死了过去,下面血还在流着。 季家人赶到,宾客们纷纷离开,谁都想躲的远一些。 景云见这情形,脸色立时惨白,江肖赶紧把人抱进了一间客房,顾不上安慰返出紧关了房门。 国公气红了脸:“来人,封府,一个人也不能放出去。” 伯府封了起来,宾客们不知所措。 顾乘风和江肖从门外拿了屏封冲进屋里,先把床隔了开来,声音就没有办法了。 景慧越挣扎越无力,被两个婆子死死抱住。 顾江二人先来到景远身边,二人都有带外伤药的习惯,先给景远止了血。 神智不清,但口中说个不停的卫锦被移进了屋里,依然说个不停。 景远体内有春药,血流加快,二人的外伤药止血有些困难,顾乘风随手撕了外衣,先把景远的腿紧紧绑起。 府医到了,上前查看后。顾不上许多赶紧回伯爷:“伯爷,三少爷没伤到要害,根还能保住,只是体内有春药,血流过快,小的止不住血,没法救治。” 伯爷急了:“那你先解春药呀” 府医也顾不上多想,赶紧解释:“解春药得男女之事,三少爷这样子如何成事,另一个办法是泡凉水,可这样子也没法泡,且泡过之后,治伤就来不急了”。 伯爷知道上回出事是江肖带回了药,赶紧看向江肖,江肖没等问直接道:“岳父,赶紧备车送舅兄去国色天香,这种药别处解不了。” 伯爷急命人备车,国公却愣在一边。现下仁王出手,就是因着国色添香出了事,这事糊里糊涂把季家扯了进去,如今就算能救,国色添香能不能出手,也是两说。 眼下孙子的根眼见着不保,命保不保得住也是两回事,国公爷还是心疼的。 忙命大儿子,子贤你亲自送景远,国色天香现在和我们有误会,记得提什么条件都应,先把景远救了。” 季候也没耽搁,赶紧带着侄子出府。下人拆下门板抬景远,大夫赶紧又来看了景慧。景慧已经不再挣扎,软软倒在婆子身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大夫给伯爷跪下:“伯爷,快给小姐找夫家,小姐用药太多,又太久,这样下去会没命的。 伯爷愣住,一时上哪去寻夫家。李氏见公爹看江肖,赶紧抹了泪,红着脸对顾乘风道:“顾将军,人命关天,你能否再纳个妾室?” 顾乘风向前一步,看了看景慧。 此时景远已经被抬上了门板,府医随着匆忙而去。 顾乘风向国公施礼:“爷爷,事关性命,不是孙婿推脱,此时男女交合已经晚了。赶紧把人也送去国色天香,看能不能捡回条命来。” 这回国公不语了,送孙子去和送孙女去可大不相同。 而且景远是国公喜欢的孙子。景慧是可有可无的孙女,利弊之间国公犹豫了。 顾乘风继续劝:“爷爷,孙婿的名声您知道,这种东西见的不少,我能看出轻重,决不敢胡言。请爷爷快下决断,再晚怕是没机会了。” 国公摇了头:“送景慧回房,生死天命。” 景玥倒了下去,绝望的看向爷爷。 第290章 好像冤枉卫锦了 顾乘风不再多言,一把抱过了景慧:“爷爷,事关人命,别怪孙婿无礼。您今日不放我出去,我就杀出去,您拦不住我。” 江肖也过来施礼:“爷爷,江肖无礼,回来您再一并责罚,孙婿绝无怨言。” 二人说完就走,国公叹了一声:“唉!罢了,把景慧也放车上去,乘风你快去快回。” 江肖一听这话,止了脚步,反正也是一半做戏一半真,有少爷一个足够,这里还有个卫锦呢,总不好真不管他,现在还不是放弃他的时候。 顾乘风飞身而出去送景慧,江肖到了卫锦的近前。卫锦只是反复的说着,眼神涣散,看起来真像他也中了药。 江肖假意查看,用身子挡了别人的视线,用眼神询问卫锦。卫锦如没看到一般,只是重复。 床上的声音还在继续,这屋里也没法久留,江肖背起了卫锦,先退了出来,门被关上。 江肖把卫锦放到了院子里为难道:“爷爷,要不这个也一起送过去。” 国公冷笑:“卫大人看起来中的药不多,找个丫鬟来,送房里去。” 院里跟进来的丫鬟只有素素,和季夫人的贴身丫鬟香草,两人同时变了脸色,素素焦急的看向外面。 香草往夫人身后躲了躲,季夫人先反应了过来,赶紧抢话:“香草,去叫个丫鬟进来。” 香草心下一松,国公爷的话却又传了过来:“不用了,她不就是丫鬟吗?就你了,进屋里去。” 国公现在对这个儿媳是越来越不满了,前几日才在娘家闯了祸,今日又在府里折腾出事来。 国公爷高居侧坐,其实早看清楚那丫鬟是银儿,本想等等看银儿的出现和顾乘风有没有关系,这个蠢妇没等银儿露出马脚,她先出了手。丢尽了季家的颜面。 加上现在的事,不是李氏把银儿弄到小姐们的席上去,景卿景慧还不一定能出了这种事。 卫锦出手,如果换成别的女子,景远不至于自残,等于是她又害了两个孙女,和景远。 香草双腿发软,看向夫人,李氏看出了公公的不满,今日的事,就算公公现在不知,稍查一下也得全知道了。此时她是一句也不敢多说了。 江肖有些急,他不知怎么处理这情况。卫景求过婚,此时说卫锦是太监,和挑事有什么区别,两边就都得罪了。 不管又怕卫锦多心,正着急,还好少爷返回来了,顾乘风的脚程快,在那些人之前就把景慧送上了车,交待一句立即返了回来。 江肖向少爷递话:“少爷,爷爷给卫大人找了个丫鬟,你看用不用再用些药了?” 顾乘风到了卫锦近前,仔细看了两眼:“不用,卫大人中的药不多,有女人够了。” 说完亲自背起了卫锦,随意向一间房里走。下人愣在那里不知该不该跟进去了。 顾乘风把人放到了床上,借机塞了一颗药:“卫大人,你有旧伤,小心着些,这是清心的吃了。” 卫景配合的拿了药,嘴里还是反复个不停。 另一间房里,侍卫已经搜出了安排在院里的四个下人,全中了迷药,到现在也没有要苏醒的样子。 客院大门此时才关上,椅子也拿到了院子里。香草看夫人不再理她,抹着泪进了卫锦的房间。 国公入座,四人被冷水泼醒。一边屋子里的男女之声渐息,另一边香草的惨叫讨饶声却传了出来。 国公似都听不到,只盯着缓缓醒过来的四个人。四人稍清醒了一些,赶紧跪好,纷纷讨饶。 “好了,先说说,谁把你们迷晕的。” 一个口齿伶俐的家丁赶紧回话:“回老太爷,是两个黄衣服的女子,进来就用湿帕子捂了奴才们的口鼻,奴才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两个捂四个你们都没察觉?” 另一个丫鬟磕头:“回老太爷,中间隔着屏风,奴婢听到声音,想问一句,那两个女子已经从屏风上面飞身过来了,太快了,奴婢连口都没张就被捂了。” 国公暗思,人怕是抓不到了,这是有高手进来了,封府时太晚了。 江肖听是黄衣服的女子,明白卫锦在做什么了,怪不得都说他阴狠,这狗太监是要一箭三雕。 一箭要让季府丢尽颜面,二箭让众人知道自己娶季家女纯属被迫,三箭让少爷和自己彻底和季家决裂。 怪不得要派丫鬟进顾府呢,在这里等着呢。 果然国公问到了关键:“是什么样的黄衣女子?” 丫鬟抬头,看一眼素素,又赶紧低头:回老太爷,和三姑爷身后的姑娘一样的装扮。” 江肖看向淡然的少爷,再想想跟来的佟家兄弟,又觉得在少爷面前说卫锦阴狠,好像冤枉卫锦了。 屋里的卫锦,丝毫不关心外面的审问,别说人抓不到,就是抓到了又能如何,那是死士,能问出来的都是自己想让季家听到的。再说人是顾府出来的,一句不说也足够了。 顾江二人决不能让季家拉走,有了这种事,就算顾乘风想投靠,季家也得后撤。 现下关心已成定局的审问,还不如在这个季府送进来的丫鬟身上,放松放松。 国公没犹豫,直接问:“景云,景华带回几个婢女? 李氏赶紧回:“回公爹,景云带回两个,景华带回一个。” “把那三个丫鬟都带过来。” 李氏下跪:“公爹,景华回去了。” 国公面色阴沉,不加追问,银儿根本不用看,到不到都无所谓。 李氏赶紧叫婆子让景云的丫鬟进来,两个丫鬟就守在院外不敢进来,听到召唤赶紧进门。 江肖又看向了少爷,少爷云淡风轻。 人站到了对面,四个仆人都摇头,不是她们。 二人也不用退出去了,直接进房里侍候已经吓坏的夫人。 门房,迎宾都被叫来,门房回话:“回老太爷的话,除了两位小姐带回来的丫鬟。还有两个丫鬟在二位小姐进门不久后进来了。 老奴盘问过,说是顾府的丫鬟,小姐让她们买了些东西,所以落后面了。老奴看穿戴就信了,老奴该死,老太爷饶命。” 现在确定府里多出两个丫鬟,全府开始搜索。 宾客们谁都不愿粘上这种事情,知道不知道的都还在席上,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 现在封了府,去别的地方万一再有什么事,谁都说不清楚,没必要去惹麻烦。 客人不乱走,搜府变得容易了。半个时辰后,在后花园假山内把两个丫鬟搜了出来。 二人也很郁闷,计划的很好,实行的也很顺利,任务已经完成,她们只要大大方方的出府就成了。等事情闹出来,二人早就改头换面,上哪里去找。 可就是这最后一步出了岔子,有两个人总在暗处跟着她们,想出府根本不可能。别说出府,只要靠近府门或是墙边,这两个人就会出现。 自己两人大大方方,人家也大大方方,总是说夫人让她们回去侍候。 哪来的什么狗屁夫人,自打进了顾府,这位季家的二小姐,江家的夫人,就处处看她们不顺当,处处刁难怎么做都不对。 二人被约束在院子里一步不能离开,敢稍离开江夫人视线一点,不是打就是骂。 二人恨的咬碎了银牙也没有办法,只盼着快到归宁这天,好逃出苦海。 哪里想到了回门的日子,江夫人一点也不急,路上不是停车买东,就是打发她们买西,不像是归宁,倒像是在逛街。 终于快到季府了,季家派人接了过来,江夫人闺中的丫鬟到了,江夫人便把她们甩到了一边。要她们自己回去,不必陪着了。 二人郁闷至极,又一句不敢多言,这位的霸道,说一不二,敢多说一句除了挨打,没有别的。 二人是偷偷追进府里来的,夫人根本不知她们来了,又哪来的夫人让去侍候。 这二人分明是有问题,可人家有问题自己同样有问题。二人哪敢闹开,忍着躲着,就是躲不开,只要她们出现在能出府的地方,这二人肯定到,说词永远不变:“夫人让回去侍候。” 两人都快急疯了就是出不去,府都封了起来,还是被紧盯着不放。 躲来躲去躲到了假山里,眼看着搜府的兵丁都要从假山一侧走过了,一颗石子打了过来,倒没打到人,可打到假山内壁发出了响声,把兵丁引了过来。 现在出手根本没用了,只好老老实实被抓了回来。 人已经找到,府门开放,季伯爷赔礼送客,佟家兄弟大方离开,要忙的事还很多,这已经耽搁了太久,戏他们没功夫看。 客院里的云雨已收,丫鬟进门帮着两人穿好了衣服,用凉水清洗,二人清醒了过来。 景卿呆呆的哭不出声,李俊朗一声长叹,这是什么命,谁知这种事也能遇上两次,躲过了一回,终究没躲的过第二回。 董姨娘已经到了客院,姨娘没资格到宴上来,前面的事情她们一无所知。直到景卿清醒,才让董姨娘过来安慰四小姐。 第291章 死无对证 董姨娘抱着呆呆的女儿痛哭失声,想让女儿哭出来,生怕憋坏了孩子。 李俊朗施礼:“姨娘,别哭了,事已至此,俊朗明日就来提亲。 董姨娘呆住了,这是她不敢想的,李俊朗没有官职,但这是李家的独子加嫡子,且才华横溢,不进仕途是他不愿,而非不能。 连二小姐之前都是痴想哪轮得到景卿。 董姨娘收了泪:“表少爷,景卿不做妾” “姨娘放心明媒正娶。” “那李老爷,和夫人要是不愿怎么办?表少爷,我宁可她嫁不出去,也不要她为人妾室了。” “爹娘就在前厅,俊朗这就去说,姨娘放心,不会有变。” 李俊朗出了门,董姨娘抱着女儿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抚着女儿的头发:“景卿别难受了,你这也算因祸得福了。看看你的三个姐姐,不是这事,你能落到个什么样的人家,姨娘实在不敢想。丢脸是一时的,有那么好的人家,那么好的相公,你日后是个有福的。” 景卿终于缓了过来,大哭出声,其实在心里她也和姨娘一样,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出了这么大的丑事,难以见人。但再不必担心被爷爷卖了,嫁表哥哪是她敢想的事情,可如今竟是成了真。 卫锦把香草折磨的欲死不能,现在的香草让说什么,就说什么,就算是国公爷逼问,也只敢说卫大人让说的话了。 卫锦伸个懒腰,这药算是解了,接下来就是带着这位季家的丫鬟,大大方方的从季府离开,继续和季家斗下去。 人轻松了,困累之感也上来了,让香草给他倒茶。香草艰难起身,血顺腿流了下来,不敢有丝毫耽搁,把茶倒了过来。 茶交到了大人手里,香草也倒在床前,又挣扎跪起,抬头仰望着大人。 卫景看着被彻底驯服的女人,心中得意,把茶一口喝了下去,杯子顺手扔到了地上。 “好了,把衣服穿上,爷现在带你走,日后有你好日子过。” 香草以为这一天过去恶梦就会醒来,哪知还要把她带走。可现在就算夫人在她面前,她也不敢求。不敢掉泪,不敢耽搁,赶紧穿起了衣服。 衣服也被撕的不能遮体了,只能手紧紧的抓着少露一些出来。血又湿了裤裙她也顾不上,跟着大人向外走。 开了门,卫锦觉得头有些发沉,有些站立不住。扶住门框稍等了一下,却又是浑身燥热,门外守着家丁。看出大人不对。赶紧扶了,有人去请府医。 卫锦抬手无力,体内却躁动不安。身边站着的女人让他更加难受,冲动的想把这女人撕了,吞了。 卫锦返扑了回来,又开始撕扯女人的衣服。这回是无力的,但又控制不住的。香草任由大人撕扯,不敢动一下。家丁又把门关了起来。 没遇到打扰,没遇到反抗,可卫锦实在撕不动了,倒在了地上。 府医到场,束手无策,只说是中了春药,情况危险,得赶紧报给伯爷, 厅里已经把两个丫鬟押了进来,季家主人都在厅上,连景云也坐在一旁。卫锦折磨香草的声音,景云实在听不下去,回后宅又莫名的害怕,想离着江肖近一些,就只能来了前厅。 没等开审,家丁跑了进来,把卫锦的事秉了。谁都认为这事是卫锦做的,没理由五人中药,唯卫锦一个中的极轻。且他的表现哪里是中了春药,就是在报复。可现在又该怎么说。 下药的人抓到了就在下面跪着,客院里的卫锦还是又中春药。 这伯府现在比青楼都乱,季家人茫然加无措。顾乘风赶紧到了客院,等见到卫锦确认,人真的有了危险。背起卫锦就往外来。 其它人也随后赶到,顾乘风顾不得许多只道:“爷爷,卫锦不能死在伯府,我现在送他去国色添香,其它容后再说。” 国公爷也明白这事非同小可,没弄清楚前,他也不敢让卫锦死在伯府,赶紧让路,顾乘风背着卫锦骑马急奔。 这回轮到江肖傻眼了,人抓到了,肯定不是顾府的丫鬟,顾府的人江肖个个认识。但是不是卫锦的人江肖也不知道,他没见过卫锦送的两个人。 再说知道又如何,这种场面他可应付不来。本来少爷在他看戏就好,现在演戏的差事他真不会做,可少爷刚才那急切的样子,是真慌了还是假慌了连他都看不出来。 卫锦下药怎么连自己都药倒了,实在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江肖等返回厅上,又想想刚才少爷背人出去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怪不得少爷肯亲自背卫景进屋里,他可是一点空子都没落下。 顾乘风带走了卫锦,国公急着回来审两个丫鬟,坐定后冷冷盯着下面跪着的两个女子。 “你们是自己说出来?还是老夫一点点的问?知道你们不怕死,可老夫能让你们怕活着,要不要试一试?” 两个女子抬了头,面色惨白,嘴角出了血。侍卫赶紧过来,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二人双双倒地而亡。 侍卫检查后跪地请罪:“秉国公,是属下检查的不仔细,袖里有针,针上有剧毒,请国公责罚。” 江肖无奈,这回不用演了,死无对证。折腾了半天,这季家的女儿也算是白娶了。 景云身后的婢女,大着胆子道:“国公,奴婢能不能近前看看。” 国公点头,丫鬟走了过来,仔细看过跪在地上:“国公,奴婢能证明这两个人不是顾府的。” 丫鬟向侍卫借了刀,把自己的衣服割下一条,又把倒地的女子的衣服也割下一条,捧在了一起:“国公,顾府里下人的衣服都是同一时间,同一批布料做的,想要仿出来看似不难,但不是同一批的总有不同,国公爷请看一下,这面料的纹理是有区别的。 不信可以到顾府看所有下人的衣料,定是一样的。另一个丫鬟和素素也赶紧撕下了自己衣服上的布料放到了一起。 第292章 人不赎了 两个侍卫起了身,过来仔细看过:“回国公,三片一样,一片的确有些差别。” 丫鬟又道:“府里衣服颜色样式布料都相同,可总要有所区分防着有说不清的事情。 所以奴婢们的衣服上都有小标记,领衣服时就得记档。国公爷请看。” 说着丫鬟把衣领向外翻,她的衣领内有一棵小草,绣的不精致,但一看便知是小草。 另一个丫鬟照样子做,衣领内是一朵小花。素素翻了出来,是一条水纹,绣工都不精致,但都不相同。 侍卫过来翻了两个女子的,回秉道:“国公爷她们的没有。” 江肖越来越佩服少爷,卫锦的谋算,就算能提前想到,一时哪能找到样式一样,但又不是府里的衣服。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是常备着的,专等着坑人。 国公的心略放下了一些,他还真怕这事与顾乘风有关系。国公现在实在弄不懂顾乘风,他是哪边的,要做什么? 长子和卫锦过了招,顾乘风明着帮宣王,暗着帮季府。 可细想一下也不是,他好像是谁弱帮谁,卫锦处下风,他会出手,季府处下风他也会出手。可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唯一的解释是他正摇摆不定,难道宣王没什么事情?可这解释也不对,若宣王没事,那闹成了这样,怎么不出面。 那就是宣王伤重,但没有性命之忧,那自己就还是得留后路,不可全力出击。 今天的事不会只是卫景泄私欲,事情闹这么大,卫景疯了不成,更何况卫景现在也中了药。 景卿已经问过,什么都不知道,换完了衣服,姐妹二人带着丫鬟往前院走,只觉头发晕,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丫鬟后来也找到,在侧院的柴房里。现在只能等着景远醒来。 李俊朗也是一样,三人是来休息的,一进门他就被迷晕,清醒后木已成舟,什么都弄不清楚。 季侯匆匆返回,带回来的总算是好消息,虽费了波折,也付出了代价,总算添香楼答应了救人,且已经救了下来。 李妈妈说景远年纪轻,药力虽伤了他,但有个十几日便能清除干净。跟去的府医讲根也算是保住了,只是得养些日子了,年的不能成婚。 景远的神智还没清醒,但李妈妈讲无碍了,今夜定能清醒。 这也算是万幸,景远年纪不大,等个年也不是问题。 说起景慧侯爷吞吐了起来,最后咬牙说了出来:“景慧送去的时候,气息已经太弱,国色添香不敢管了。 我求着怎么也得试一下,唐老板提出得把身契签了,如此人是添香楼的了,国色添香才敢出手。” 看着弟弟变青的脸色,侯爷赶紧解释:“二弟你别急,大哥和添香楼说好了,签身契就是给国色添香个保障,唐老板不愿意冒险,别的承诺不肯信。 只要人救活了,那份身契就还给咱们,只签身契不入贱籍,对景慧没影响。那种情况我总要保她的命。” 伯爷的脸色慢慢变了回来,大哥说的没错,就是自己去了又能如何,总得先保性命。 再说没入贱籍,这事就有回还,只是身契,无非多付些银子过去,本也是应该的事情。 景玥顾不得礼数,急着问道:“大伯,人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是没事了,还没给个准话,人扶进去大伯也没法去看。” 国公脸色阴沉:“子贤,去把景慧的名字从族谱中除了,现在就去,告诉添香楼,人不赎了。” 一家子都愣在了当场,景玥赶紧跪倒:“爷爷您不能呀,大伯都说了只是两方的一个保障,等妹妹没事了,把身契拿回来不就行了吗?” 侯爷也跪了下来:“爹爹,这怎么行,她姓季,这就是权宜的事情,景慧没事,身契就能拿回的,唐春娘疯,可说话没吞回去过。这都是说好的,不难拿回。” “混账东西,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国色添香是普通的青楼吗?背后是谁你不知道吗? 身契为证亏你也能认同,我问你媒凭是谁?官媒,唐春娘就不会用其它人,定是官媒。 官媒可是有记档的,别处的你老子能消,国色添香的我敢去消吗?” 伯爷也跪了下来:“爹爹那又如何,不过是个官媒记档,又不会影响到景慧什么。” “影响不到景慧,但能影响我季家,为一个庶女毁一家子女眷的清誉,值吗?” “爹爹,谁会去翻官媒留档,怎么会影响到季家女眷的名声。” “屁话,无心之人自然不会去翻,别忘了现在我们和添香楼的误会还没解开,这是留了把柄在人家手里了。不用再说,子贤按我说的做,今日就得把名除了,现在就去告诉添香楼,人不赎了。” 季侯看看爹爹的眼神,不敢再驳,景玥紧紧抱了大伯的腿:“大伯我求你了,不要,这是要景慧的命。” 季侯狠下心,从侄女的双臂中把腿拉了出来。 袁侍朗来扶夫人,景玥紧紧抓了丈夫的衣袖:“老爷,我求你了,想想办法,你帮着想想办法。 袁侍朗生怕爷爷会生气,赶紧捂了夫人的嘴,退到了一边。 伯爷由跪变成了坐在地上,想要再言,看着爹爹的眼神也退到了一边。 景玥狠狠咬了丈夫手一口,疼的袁侍郎放了手。景玥四下张望尽是亲人,可再无一人张口。 也就是妹妹的事已经定下了,景慧得留在青楼里了,没的商量。 景玥双泪滚落,今日三妹妹说爷爷把她当了妓女,她处处觉得自己像妓女。自己居然还想劝劝妹妹,现在看来是自己太傻,如今五妹妹不是像,而是真成了妓女。 自己堂堂一个侍郎夫人又如何,其实不也像妓女吗?爷爷用自己拉住了袁家,袁家用自己攀上爷爷,而自己呢,谁管过,爷爷问过一声,袁家也不敢欺她。 袁家在乎一点,爷爷对她也会不同。没人疼,可偏还得有,不是妓又是什么。 第293章 给我自己机会 景玥强按下了心中的恶心,她得冷静,得镇定,大伯已经走了,现在这满府的家人没一个人说话。能管敢管的人只能想到顾将军了,今日不是他,景慧连去添香楼的机会都没有。 得去找景华,有没有可能也得去求上一求了。不能真把妹妹扔到青楼里不管。 景玥擦了泪上前一步:“爷爷,孙女有些不舒服,想先回了。” 国公嗯了一声,景玥转身出了大厅,伯爷看女儿连个眼神也没给自己,转身出门,知道这个女儿的心也彻底的凉了。 袁侍郎讪笑着告辞去追夫人。 景玥出了伯府上了自家的车,夫君一路只是劝慰,一点主意也不给拿,更不肯出手帮一下。就连自己去顾府也要拦了。 夫妻争执不下,景玥不等马停,便要下车,袁侍朗从未见过妻子如此强硬。季家这些事粘惹不起,景玥非要如此,就由着她算了,自己躲远一些,别被牵连就是。 袁侍朗嘱咐了妻子早些回家,下了车,把车让给了妻子。 景华回府,一路上银儿跪在车厢,把自己如何被卖,如何在国公府里受尽了折磨调教,怕的不敢反抗。 如何第一次接客竟因一句醉话,差点被活活打死,如何被送人,又是如何被欺,被羞辱的事细细的讲了出来。景华也不急,也不想直接问银儿为何帮着秦姨娘害自己。 她只是静静的听,由着银儿说相关的,不相关的。直到回了府也没讲完,先到明月阁回了夫人,又带着银儿回到轻语轩继续讲。 银儿进门便跪着,景华也不管,只是听她讲就好。 银儿一直讲到了秦姨娘如何逼着自己到的伯府,已经泣不成声:“姨娘,贱婢知道这样会害了您,可贱婢能如何呢,连青楼都进不了,贱婢知道秦姨娘说的是真的。国公府里出来的府妓,没几家青楼敢要。 如今已然是人见人欺了,再卖只能越卖越贱了,而且您姓季,贱婢承认自己有私心。 可哪想是姓季的把贱婢逼的做不成人,又是姓季的第一个把贱婢当人看了。 姨娘,贱婢是做了对不住您的事,如今这条命是您的,贱婢敢在夫人面前说出一切,敢和秦姨娘对质。您在贱婢死前又让贱婢尝了一回做人的滋味。贱婢死也值了。” 景华躺在榻上,任泪水流着:“银儿,你不是想称一声奴婢吗?改了口,日后你就是我的大丫鬟了。” 银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忙跪着向后退了两步:“姨娘使不得,贱婢害过您。再说贱婢带不出去的,走到哪里,您都会成了笑话。” “我又能走到哪里呢,我是妾,出不得门,见不得客,上不得席,人前没有我。如今连娘家也再回不得了。只这一方后宅我怕谁笑话。 你说的没错,我姓季,你没有害我,你只是随我回了趟娘家,其它又不是你做的,这事日后别提了,好好当你的差。 银儿,你看到了,我身边没人,一个也没有。我是在给你机会,也是在给我自己机会。 屋内是久久的寂静,只余两双泪眼。门外丫鬟秉报:“姨娘袁夫人来拜访,夫人请您过去。” 景华一阵紧张,自己就那样走了,不知府里会闹成什么样子,不知会不会连累姨娘。大姐现在过来定是有事的,而且不会是好事。 赶紧应过了,打发了丫鬟先走,自己梳洗过才敢出门。银儿照旧贴了花钿随着到了明月阁。 景玥心下焦急,但生怕给妹妹找了麻烦,强颜欢笑陪着顾夫人聊天。但这个时候来拜访,不说也知是有事。 景华到了,顾夫人只客气了几句,便让姐妹去叙话了。顾夫人如此做,让景玥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 看来妹妹对顾夫人的说法不是在安慰自己,这不是个喜欢拿架子找麻烦的婆婆。 姐妹出了明月阁,路上下人少了一些,景玥赶紧把景华走了之后的事说了出来,景玥捡要紧的说,没等回到轻语轩,话已经说完。 景华一片混乱,找了个僻静处蹲了下来。不想再流泪了,不再有期望了,原就知道爷爷没有下限的,听听银儿的事情,人哪里又能是人。 如今再不用想娘家,大姐说的没错,当时只有将军出了手,该去求他,可将军行踪不定,上哪里去寻? 别说出不得这府门,就是出去了,连个寻的方向都没有。 银儿不敢吱声,只紧张的望着四周,生怕有人过来看到姨娘如此不雅的蹲着。 景玥不敢打扰,一路自己也想过了,一点办法也没有。如今只能指着景华,再插话,又有什么意思。 景华终于起了身:“大姐,我有办法,交给我,天色不早,你赶紧回。” “景华快告诉姐姐,有什么办法?” “大姐,别问了,我现在就去求人,你先回。” “求谁?姐姐要一起去,没个定论姐姐回去也得急死,景华别瞒我,你快说,有谁能帮上忙?” “秦姨娘,她不一定能帮得上忙,但总比你我这样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强,她是国色添香里出来的,至少知道的比我们多。 今日将军不一定回来,我不能等。姐姐,你不放心明日再来,我不能留你,当着你我更没法求她。” 景玥慌的掉了泪:“景华怎么能求她,你不怕她害死你呀?” “姐姐,我想不到别人了,哪怕她害我,只要有办法就行,那是青楼,景慧等不起,我们没的选,能做一点算一点。” 景玥也明白耽搁不起,只能认了:“好景华,你去,我不走,我到你院子里去等,我等个信成吗?” “姐姐等在这里,袁家怎么交待?” “车都走了,我今天就没打算回去。和顾夫人说话的时候我也说了想留宿,顾夫人应过了的。” 一向柔弱的大姐,今日竟一声不吭做了这决定,景华不再多言,此处已经离轻语轩不远了,景华安排银儿送大姐回去,自己忙向忆风阁赶来。 第293章 想来投奔 忆风阁,云嫣教的认真,玉雪学的仔细,姐妹俩说个不停。丝蕊受不了这种教学,昨夜也被姨娘弄的没有睡好,让玲珑陪着姨娘自己睡觉去了。 小丫鬟来秉:“姨娘,有位叫小蝶的姑娘要找姨娘,说是从九江来的。” 玉雪险些站起,被云嫣一把按住。 “进来回话”云嫣情绪没什么变化 “是姨娘。” 玉雪看姐姐如此,强压了心绪,赶紧拿起了茶杯喝了两口压住了心绪。 丫鬟进门施礼:“回姨娘,那位姑娘说叫小蝶,九江来的,是您闺中的丫鬟。随姐姐姐夫来的京城,姐姐姐夫回九江了,把她留给了二婶,前些日子二婶家出了事,她没处去了,碰巧打听到了您在府上,想来投奔,现在门房等着。” “回过夫人了吗?” “回姨娘,回过的,夫人说是您自己的事情,您看着办。” “去告诉她,回九江,我这里用不到人。如果她没处去了,让她去九江东城,回春巷去找钱妈妈,总是旧人或许能帮一把。” “是姨娘” “等等,玲珑你去说,地址别说错了,那也是个可怜的,别再找错了地方。” 玲珑应声:“姨娘放心,东城,回春巷,奴婢记着呢。” 玲珑与小丫鬟退出,换绣红进来侍候。云嫣看玉雪不停的喝茶,知道她快忍不下去了。 起身道:“累了,妹妹咱们到榻上稍歇歇。绣红不用侍候了,你先出去。” 绣红为难,云嫣笑笑:“没事的,你去和甘妈妈讲,我要和江姨娘说私房话,有江姨娘在不也是有人陪着吗?” 绣红犹豫着退了出去,玉雪颤抖着放下了茶杯,泪已涌出:“姐姐,肯定是小蝶,她也赎身了,她都找来了,为什么不收留她?” 云嫣过来搂住了玉雪:“傻妹妹,她不是来投奔的。赎身了还能这样来,这是牡丹得了自由,定是牡丹赎的她,赎了就会安置,小蝶没事的。 姐姐答应过牡丹帮她做件事,小蝶是来问话的。” “可是,既然夫人都发了话,起码见上一面,姐姐我能见见她吗?” “玉雪,别管夫人说什么,你只记得我们得和过去断的干干净净就好了。” “姐姐,我不懂,我也就罢了,本也没亲人的,小蝶说是旧仆,和添香楼没关系,怎么也见不得,留不得?” “玉雪,早告诉过你,过去种种忘了,旧人不能再有任何牵扯。 夫人不是让我做主,而是想看我怎么做。小蝶说是旧仆,我那个娘家又算是什么?卖女儿进青楼的人家,再有纠缠,夫人能容吗? 不止是夫人,玉雪,这府里的事瞒的过丝蕊吗?丝蕊比夫人消息灵通。小蝶她能不知是谁吗?可她过来了吗?这事她不管,就是公子不愿意管。 现下身份变了,能不牵扯,公子也不愿意我再有牵扯,包括我自己也不愿再牵扯。 玉雪再和你说一回,江爷也不会让你有牵扯。” 玉雪垂泪:“姐姐,你说牡丹小姐真能安排好她吗?会不会带她走?” “不会,小蝶不是告诉咱们了吗?姐姐姐夫回九江了,玉雪,牡丹也是一样,李公子能容了牡丹,但不会容了小蝶。牡丹不能为了小蝶为难李公子,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牡丹会远走,才能替小蝶赎身,再给她些银钱,能帮的等于是全帮了,各有各的命,其它全得看小蝶自己了。 而且小蝶的话你没听出来吗?她也不打算见我们的,若想见何需把话都提前说出来。 姐姐还得教你,若这回真是小蝶走投无路,前来投奔,也万万收不得,进府就是下人,下人的身契全得在夫人手里。就算赏给你我,也得经了夫人的手。 所以不是小蝶如何说就成,身契籍册这一关她过不来。 玉雪,知道你多幸运了吗?好好跟着江大人,别辜负了他。” 玉雪头抵在姐姐怀里,认真的点着头,忽又想起一事:“姐姐,你说籍册这一关过不来,怎么灿儿银儿能留在府里?她们不是贱籍吗?” 云嫣苦笑:“是,不止是贱籍,还是官妓,变不了的。灿儿不算在府里,从来了不是一直关着吗?公子不让她出门,自然不用给夫人交待。 银儿是我瞒着的,刚买回来的人,籍契要到官府备案换过的,昨日拿不回来,夫人以为银儿也是一起买来的。 所以身契我没提,夫人也没提,我拖个一两日,夫人不会问的。” “姐姐,你瞒夫人做什么?迟早是要给的呀,夫人知道了不得怪你吗?” “没事的,银儿是公子收的,又不是我。我把人带回来夫人又没问,算不得我瞒,夫人怎么想的,关我什么事,她怪不到我头上来。” “可终归夫人会不高兴,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害季姨娘,是她自己在请安时要的人,和我没关系。季家府妓,侍候了季家小姐。事情闹出来,季姨娘的丑就出大了。” 玉雪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姐姐。 “怎么,觉得姐姐坏是不是?对于季姨娘,姐姐不是坏,是毒,不止如此,她今日还把银儿带回娘家去了,也是我逼的。” ”姐姐,你别这么说,我相信你做这些定是有原由的。” “事情是姐姐做的,别说什么原由不原由,季姨娘不曾对我怎样,是我一直害她。 玉雪,这就是大家内宅,富贵有了,一些事情就跟着来了。 你也一样,不知江府之后还会进来什么人,就说现在,江夫人没什么心机,但她有名份,还有个多年掌家的娘能帮她。 金秋身份低,不得宠,可她身后有夫人,接触不多,你也应该能看出夫人不简单。 而你看似进门早又得宠,但身后只有姐姐,姐姐不能瞒你,善的恶的都得教你。” 玉雪被说的十分紧张,泪珠直掉,可这些话云嫣必须教她。 云嫣不知这次景云归宁,季夫人会如何教她。不知江肖什么时候会搬出顾府。她无力一直护着,得让玉雪快些成长,她得有能力护住自己。 第294章 比你看到的更狠毒 天真烂漫的玉雪,自然是云嫣喜欢见到的,但玉雪已经没资格天真了,或者说她就不曾有过天真的资格。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应该也不会有。 景华几乎是小跑着往忆风阁来,可银儿还是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 景华停步,等着银儿歇过一口气道:“银儿你跟过来做什么?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银儿喘了会儿才能说得出话:“姨娘,奴婢知道,您是故意支开奴婢,不想让奴婢去见秦姨娘。” “那你追来做什么?我是去求她,哪护得住你。” “奴婢懂,可奴婢也知道,奴婢跟着,您更容易求一些,否则她怎么会知道奴婢有没有害过了您,奴婢不怕,奴婢敢和她对质,她欠您的得帮您。” 景华紧盯着银儿:“银儿,我不瞒你,秦姨娘远比你看到的更狠毒,她给你的许诺的都是空的,你拼着命害完了我,根本得不到你所要的。 但她要把你害的更惨只是动动嘴的事情。你和她对质是在找死,快回去。” 银儿不可置信的看着姨娘,不明白姨娘说的是什么意思。 景华实在不想再让这个可怜的女子牵扯进来,直接说了出来:“银儿,你既然是府妓,那就是官妓,赎不得身的,也变不成奴籍。也就是说秦姨娘真能把你卖到更贱的地方,但没办法放你远走,也没办法让你成奴。 让你更惨她能做到,给你的所有承诺除了银子都是空的 她能逼我要你,夫人也把你给了我,就是说你的身契还在她手里。 银儿,她骗你卖命,连句实话都没有,你还敢去找她?你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快回去,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银儿呆住,景华实在顾不得她,赶紧又往忆风阁来,没走几步,银儿又追了上来。没等景华再开口,银儿边扶着姨娘走边道:“姨娘,奴婢不怕,您又让奴婢做了回人,这命本就是您的。 再说您一个人怕是求不动,她处心积虑的害您,哪会轻易的帮您。姨娘别想太多了,五小姐真入了贱籍,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景华紧紧握了银儿的手,不再多劝,两人紧着赶路。 玉雪窝在姐姐怀里听姐姐细细的说,有些东西她不想学。但她明白不学是不行的,有些观点她不赞同,但她明白必须要这么做。 “姨娘,奴婢来回话了”玲珑声音里带了怒气。 云嫣和玉雪坐好,让玲珑进了门,玲珑气哼哼道:“姨娘,那姑娘走了,还好姨娘没见她,什么人呀,不收留就发脾气,亏您还担心她。” “她发什么脾气了?” “说话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富贵了,就好好的活着,旧日情份断了才是正经,人为着自己没什么错。 还扔了六个铜板,说是当初您和二小姐也就帮了这么多,算是全还了,再记着您二位一辈子的恩情还不成吗?以后求着老天保佑您二位。 真是气死我了,姨娘您说怎么有这种人,没帮就是有仇了吗?” 云嫣有些忍不住了,眼中有了泪意。往日小蝶的样子一幕幕闪过。 这些话惹恼了玲珑,却让云嫣和玉雪满心的暖意。小蝶是懂的,不愿连累她们一丝一毫,没有因她们有了能力却没有帮着赎身有半丝抱怨。给她的好,她点滴都记下了。 玲珑有些急了,后悔自己怎么把这话全传了进来:“姨娘快别生气了,为这种人不值得。” 云嫣自觉失态,赶紧擦了下眼角:“那六个铜板呢?” 铜板玲珑还真带了回来,生气归生气,扔了也得回过话后再扔,铜板也不能替主子做主。 玲珑拿了出来,放到了桌面上:“姨娘奴婢去扔了,省的看着心烦。” “不用了,留着,也是好事,日后遇到了一样的事,一样的人,我也不用心软。” “姨娘,奴婢来侍候了。”丝蕊的声音传了进来。 云嫣自然的把六个铜板收了起来。 丝蕊端着两盘水果走了进来,甘妈妈在身后随着:“姨娘来吃,这盘是您的,南方的水果,夫人不知怎么找来的新鲜着呢。” 果盘放了下来,一个盘里是冰上放着的荔枝和青莲果,数量不多。另一个盘里是葡萄和苹果。全都新鲜的很。 丝蕊见姨娘看那个葡萄和苹果的盘子,忙又端了起来:“别看这个,这是江姨娘的。吃您自己的去。” 甘妈妈笑着责怪丝蕊:“没大没小,怎么和姨娘说话呢。快放下。姨娘,夫人特地给您找来的水果,您尝尝,葡萄想吃吃几颗,别吃多了。” 丝蕊把果盘放到玉雪跟前:“江姨娘您尝尝。” 云嫣瞪丝蕊一眼,拿一颗荔枝来剥。 丝蕊笑眯眯走过来:“姨娘,荔枝皮厚,奴婢帮您。” 拿起一颗又对甘妈妈道:“妈妈今日江姨娘在,能看好姨娘的,奴婢侍候着呢,不让姨娘乱吃。您就去歇歇。” 玉雪在,甘妈妈不好坚持,笑着叮嘱两句和玲珑退了下去。丝蕊见二人走了,把剥好的荔枝放到了自己嘴里。 在玉雪惊诧的目光下丝蕊又把两盘水果拉到了一起。云嫣立即把自己剥好的放进了玉雪的嘴里,自己拿起一颗葡萄又剥了起来。 丝蕊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到了二人中间,对玉雪一笑:“江姨娘,喜欢吃什么自己动手,替我们姨娘保着点密就行。” 云嫣剥着葡萄:“没事,不用吩咐她,她不敢卖了我。” 玉雪吃着荔枝,眼睛睁大:“好好吃。“ 丝蕊问:“江姨娘没吃过?” 玉雪摇头:“见过,楼里有,但轮不到我们吃。” 云嫣插话:“那你和丝蕊全吃了,我喜欢葡萄。” 丝蕊摇头,这东西我吃起来和葡萄一样,全给江姨娘。” 玉雪高兴,又剥了一颗。 丝蕊把切好的苹果拿起一块:“姨娘,一会儿季姨娘会过来,像是遇上什么事了,不知为什么往这边来了。” 第295章 再进一步 玉雪正往嘴里放荔枝的手停了下来,笑容也没那么自在了。 丝蕊看一眼玉雪:“江姨娘吃你的,季姨娘是自己回来的,江夫人没回来,她大姐倒是追了过来,大姐不是二姐。” 云嫣见玉雪这样子,帮着她剥了一颗,喂进了玉雪嘴里,冲她笑笑,玉雪也笑笑恢复了过来。 云嫣叹了一声:“唉!来兴师问罪的,没事,早知道她回来会闹,原以为季家两姐妹会一起过来,没想是两姐妹,但二姐换了大姐,也好,领教一下。” 玉雪嘴里的荔枝没滋味了,轻声道:“姐姐,你还是躲躲,等季姨娘消消气。” 云嫣继续剥葡萄:“等她消什么气,她不来闹,我还得再给她找点事,这样多好,省事了。” 玉雪咬咬牙:“姐姐,我不管你为什么这么做,总之我要帮你,姐姐教我怎么做。” 云嫣笑得灿烂:“吃你的,你能做什么,躲的远些,少添乱,她奈何不了姐姐,你放心,敢动手丝蕊抵她三十个。” 丝蕊摇头:“放心,人家肯定不是来打架的,季家大姐没过来,季姨娘带着银儿过来的。” 云嫣真的轻松了起来,银儿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利用是一回事,银儿真有了事,云嫣不悔,但心里不舒服。现在是最好的结果,至于景华,云嫣全不在意。 云嫣露出了轻松的笑脸道:“唉!来都来了怎么不来给妹妹撑撑腰,弄的少了那么点意思了。” 玉雪被云嫣和丝蕊轻松的样子,弄的也没那么紧张了,又开始吃了起来,这回又香甜了起来。 玲珑在外面秉:“姨娘,季姨娘过来了。” 丝蕊赶紧把荔枝皮和葡萄皮都收到备好的空盘里,还故意把荔枝皮向着姨娘这一面。 云嫣拿起剩下的四个塞给玉雪:“快藏起来,一会儿你去找江静,带她去歇歇,也给她吃两个。” 丝蕊见玉雪还愣着,抢过来塞进了她衣服里。 云嫣让了句:“快请妹妹进来。” 边说边起身迎了出来,玉雪随着起了身。三人亲热的相互打过招呼,把景华让了进来。 银儿还是怕的,强逼着自己不露声色,紧紧跟在姨娘身后。 景华见江姨娘在,心下为难,还在想用什么借口支走江姨娘,云嫣就张了口:“妹妹你来的正好,江姨娘看上了个小丫鬟,正说要去聊几句,看看人合不合适。妹妹呢?要不要再挑一个?” “谢二姐,不用了,我身边人够用了。” 玉雪知道帮不上什么忙,不能给姐姐添乱。立时起了身:“那二位姐姐先聊着,我去聊几句就回来。” 景华笑脸相送:“江姨娘慢走。” 玉雪出了门,屋里只剩下了四人,景华知道丝蕊不会离开,起身跪到了云嫣面前,银儿也随着跪倒。 这倒把云嫣吓了一跳,她原以为景华是来兴师问罪的,提前回来,证明是季府出了事。 让景华和银儿闹上一场,出出气,再添些乱子,没什么不好。 已经想好了怎么把事闹到府外去,可现在自己做的准备一点也没用上,景华不止不闹还跪下了是什么意思? 景华顾不上太多,跪下后把事情全说了一遍。 云嫣也不扶她,起身避开,坐到一旁听着景华把事情说完。 丝蕊与云嫣面面相觑,不敢信听到了什么。云嫣和三哥曾担心国公府会嫁贵女用来拉拢。结果国公不止舍得嫁孙女还舍得让孙女做妾。本以为已经到了极致,谁敢想还能把孙女扔进青楼不管。 堂堂伯爷连这也能忍,起码的赎身都不去做。季家对女儿的凉薄实在是让人冰寒彻骨。 云嫣让自己冷静了一下,这对季家姐妹是灾难,对自己却是机会。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况且心软也无用,事情已成定局,唐夫人敢这么做肯定另有目的。 国公大概是被绕晕或气昏了头,做了最错的选择,就算已经想通,后悔都晚了。 现在最有利的是硬着心肠再进一步。云嫣过来扶景云:“妹妹先起来,这事你与我说有什么用? 景云没起:“二姐,将军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能去找谁?二姐起码知道那楼里的一些事情,求你帮我出出主意。” 云嫣假意思索了一会儿道:“妹妹,不是我夸口,这件事情就算将军回来,也未必能处理。或者说他处理起来比不得我,你信不信?” 景华燃起了希望,:“这么说二姐真的有法子?” 云嫣真诚道:“其实简单,那是青楼,认的是银子,花银子赎身不就好了吗?” 景华的希望瞬间被灭:“二姐,事关妹妹清白,我是真心来相求的,真到了赎身的地步,不就成了贱籍了吗?你若真有办法能帮得上我,大恩大德我绝不敢忘,求姐姐再想想还有没有法子。” “妹妹不用这么求,二姐是吃过那种苦的人,没那么狠的心,给你的办法肯定是最合适的。 我敢肯定,现在你妹妹已经是贱籍了,别说是你想办法 ,就是你爷爷后悔都晚了。” 景华浑身冰寒:“怎么会,改籍不会这么快。” “别处改籍自然不会这么快,那是国色添香,做的就是这种买卖,别说是白天,就是晚上,只要唐夫人愿意,官府连夜都能帮着改籍。 国色添香的姑娘赎身,只要客人肯出银子,走出楼门就是良籍,别处办得到吗? 妹妹不信这话,你大姐不是在府里吗?让她找人去官府打听,我敢和你打赌,籍在你爷爷把话传过去后,立时就改了。 景华变跪为坐浑身无力,丝蕊过来扶起了人,把人扶到了椅子上。 云嫣轻叹一声:“唉!女子遇了这种事,再难抬头了。妹妹想开着些。总不能你也嫌弃她成了烟花女子。趁着还没接客,赶紧赎人。” 景华被一盆凉水泼醒,现在还不是自己悲伤的时候。景华声音开始颤抖:”二姐,你是说楼里很快就会让她接客?” 第296章 好人难做 云嫣点头“那是肯定的,她早接客一日,楼里就能早一日赚到银子,怎么会容她多等。 妹妹,国色添香敢留人,估计人是能救下来的。她中的是春药,接客对她没有影响。反能恢复的更快一些,人已经是楼里的了,对姑娘恢复有利,又能赚银子,全是有利的事,楼里为什么不做?” 景华脸色煞白,支撑着想站起身:“我现在就去赎人?” 云嫣笑笑:“妹妹别急,今夜应该没事,而且二姐和你打赌,你赎不出,任你出多少银子,国色添香也不会放人。” 景华晃了一下,又跪了下来:“二姐,求你把话说个清楚。” “妹妹起来,不准备说清楚,这话我就不会出口”。 银儿跪走几步扶着姨娘起了身。 云嫣继续道:“国色添香敢这么把你妹妹给收进去,虽然是你爷爷发的话,也是得罪了你爷爷,事情又是你大伯办的。 一下子得罪了国公和侯爷,还有伯府,妹妹说多少银子能值得添香楼这么做?你只用银子去赎,赎得出吗?” “二姐的意思除了银子还要什么?” “添香楼要的妹妹没有,你怎么都赎不出的,但我能试试,或许我能赎得出来。” “二姐不是白帮的?” “妹妹真了解我,当然不白帮,我也不和妹妹绕圈子,我试试,如果我赎成了,第一,妹妹得离开顾府些日子。第二,用多少银子你出,但人赎出来身契归我。” 银儿急了,赶紧跪在了景华面前:“姨娘,千万别听她的,就算您赎不出,她凭什么?” 云嫣笑看着跪地的银儿:“银儿,认主倒是挺快的,只是别认错了主子,别忘了你的身契在谁手里。” 银儿磕头:“秦姨娘,你要奴婢做的事情,奴婢已经做了。当日答应奴婢的事情,奴婢也不提了。 只求姨娘能帮帮季姨娘,否则拼着这条命,奴婢也得拉姨娘一把。” 云嫣笑的花枝乱颤:“银儿,变得有出息了,不错,已经懂得反抗了。 只是你如此忠心季姨娘就别害她,我知道你想怎样,事情全说出来,让夫人罚我是吗?你随意,夫人现在不会对我如何,大不了关了我。我不得自由,季姨娘就真没人能帮了。” 银儿呆住,自己果然是个没用的,连拼的资格都没有。 云嫣笑够了,又坐了下来,缓缓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好人难做,真心帮妹妹,没人领情不说,还都把我当坏人。好,那二姐就给你细说说,你只管去验证,有一丝错处你不用信我。 如果你妹妹还活着,只要醒了,就得受调教,如何调教妹妹听银儿细说说,添香楼里的手段不比国公府里的差,银儿有多听话,你妹妹就会多听话。 今夜应该不会让她接客,就算因此多费些事,给她多用些药也值得,因为急了卖不出好价钱。 明日一早会出花榜,就贴在国色添香的大门外,妹妹可以去看,肯定有姑娘出嫁,名字别管,定会换花名的。 也别怕弄错了人,早上姑娘会在三楼走三圈,走不动有人拖着,不影响的。那时再确认下是不是你妹妹也不迟。 中午楼下开酒席,姑娘还要出来在二楼走,这时就不舒服了,楼下扔花球往姑娘身上砸,越是砸到的多,越得走慢一些,为的是让楼下的客人们取个乐子。砸到没人愿意砸了为止,这种羞辱要不要让你妹妹受,你自己考虑。 这也是你考虑的最后时间了,等到晚上就全来不及了,姑娘得下楼,客人们就能动手了,如何被摸也得忍着。新婚夜的夫君也会定下。遇上什么样的客人就是她的命了。” 景华泪如泉涌:“二姐,求你别说了,我答应,我今日就离府,只是求二姐换个条件,景慧的身契不能给你。” 银儿急了:“姨娘,您不能应了,您没看出她是在坑您吗?晚上将军要是回来,您出了府就见不到人了,五小姐就真没办法救了。” 云嫣玩着茶杯悠然道:“没看出来,银儿还有些心思。只是你不知道,将军为了我,在添香楼里动过手。 知道结果吗?将军输了,江大人被打的路都走不稳。信不信就算将军回来也帮不上什么的。添香楼他招惹不起。 不信我就去问玉雪,她的身份妹妹也清楚。看看我有没有半句虚言。 条件就这两个,不变,妹妹做不到就算了,我也不想多事。 再提醒妹妹一句,要做什么快着些。趁着今日你娘家出了丑,你又提早回了府里,借口安慰你娘,或许你能出府。 再晚了消息传开,让夫人在别人嘴里听到你娘家的丑事。我怕你就出不去了。那时想答应我,你也做不到了。” 景华心思急转权衡着利弊,云嫣又淡淡道:“妹妹,二姐的话几分可信,你出府后一边去赎人,一边打听消息,不就全知道了吗?这没什么好考虑的? 身契在我手上你怕什么?有夫人在,有将军在,你还怕我再把她卖出去吗?放心我没那个胆子。” 看景华还是犹豫,云嫣不再紧逼。亲自给景华倒了杯茶,温言道:“妹妹实在不放心,咱们这样做,人赎出来后进顾府为奴。 妹妹多出些银子,从添香楼里出来时,籍就能变到顾府。这样你不用怕我把人弄到别处去。只是身契还是得在我手里,这点不能变。 二姐只能让到这一步了,妹妹若还是不肯,我也有些乏了,咱们姐妹改日再叙话可好?” 景华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衣角:“赎人得多少银子?” “那我不知道,我听过的,低的几百两,高的十多万,全看唐夫人的心情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府?” “不知道,看我心情,不过妹妹也不用担心,不会太久,将军想妹妹了,我没胆子拦着。 其实我要是妹妹也不急着回来,横竖将军事忙,回来也未必去妹妹房里,你急什么?” 第297章 孤掌难鸣 景云顾不上云嫣的言语讥讽,痛快应下:“好,现银我有两万多两,全留给姐姐,库房钥匙给姐姐,嫁妆姐姐随意取用。银子不够,姐姐和我说一声,我想办法。 只是还有一事求二姐,二姐明日再去赎人,今日我自己想试试。” “妹妹自便,受罪的不是我,这一夜不好熬,妹妹舍得就行。 而且赎人需要时间,如果慢了,让季小姐在楼里露了脸,妹妹别怪我。” 景华狠下心肠点了头:“那好,一会儿我让银儿把银票和钥匙送来,我这就出府。” “不成,银儿不能走,她留下来继续学规矩。东西我让人跟着妹妹去取就行。” 银儿惊恐的望向了季姨娘,景华急道:“二姐,夫人把她给了我,我自己会教。” 云嫣一片淡然:“妹妹别急,我保证你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府上。二姐也是好心,妹妹性子软,才一日这丫头就敢多嘴了,该教教的,日后带在身边用着也放心。 另外和妹妹说一声,一会儿出了门,车帘不能放下,妹妹得坐在窗口一直向外看。直到回到伯府才行。” 银儿还没为自己的处境回过神来,又听到季姨娘要受这种屈辱。又跪了下来求道:“姨娘,奴婢再不敢多嘴了,奴婢留下。求您别这样对季姨娘了,奴婢由着您处罚还不行吗?” 云嫣没理银儿,对景华道:“妹妹,你看我的眼神我懂,知道你看不起我。可落了风尘又是谁愿意的呢。二姐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妹妹也稍微尝尝滋味。 省得日后你亲妹妹进了府,你也不自觉间流露出那种眼神。我怕她受不了。领不领情在妹妹,二姐的心是尽到了。” 景华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流露出过瞧不起她的眼神,事比人强,现在也没法纠缠这些,只能她说什么是什么,都应了下来。 国色添香,卫锦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被泡在了一个木桶里。顾乘风转来转去,满脸的焦急加愤怒。 见卫锦转醒,顾乘风长出了一口气,关切之意满脸,刚要上来关怀。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愤怒之情又起:“卫大人,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怎么能如此行事?顾某可是一心信你,你暗害我做什么? 现在好了,国公和我彻底翻了脸,你也倒在了这里,季家由谁来挡,外面乱成了一锅粥,王爷醒来,是你交待?还是我交待?” 卫锦还没完全回过神来问:“顾大人,这是哪里?” “还能是哪里,国色添香,卫大人,季国公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做事不密留了把柄就罢了,事情都做完了,不赶紧逃走也罢了。怎么还能如此大意,对国公派到你身边的女人也不做防范。” 卫锦头疼,想了一会儿,才想起都发生了什么,暗恨不已。 顾乘风骂的一点也没错,自己太大意了。细思之下那茶没别人动过,对顾乘风他是防着的,从他背自己进门,到出去,顾乘风没碰桌上任何东西。这药只能是那女子下的。 终日打雁,竟被雁啄了眼,怎么都没想到那么一个畏缩的女子能做成这种事情。 忽又想起顾乘风前面的话,赶紧问:“顾大人,你先消消气,外面出了什么事?” 顾乘风怒气上涌:“卫大人说呢?拜卫大人所赐,国公和我彻底翻了脸。季家现在彻底疯了,只要与王爷有关的产业他们全部下了手。 卫大人,我现在孤掌难鸣,王爷多年创下的基业,只怕要归了季家。 我知道,王爷对我信重,惹了你的不快,可你也太不分轻重了,如今这局面我只能做一点,是一点了。王爷醒来卫大人自己交待去。 好了大人醒了,我也放心了,外面事还多,我就先走了。” 卫锦赶紧拦着:“顾将军,是我太过大意,但我真没有要害你的意思。你对王爷的产业还不大熟悉,行事多有不便。 我没什么事了,抬我回王府,我得帮着你。” 顾乘风无奈“卫大人,你现在离不开这浴桶,否则还会神智不清,李妈妈说得泡足了十日,卫大人且等等。” 卫锦急了:“十日,十日什么都晚了。我一直在青楼里算怎么回事。把桶一起抬回去,我回王府做事,” 顾乘风气笑:“卫大人,知道求着国色添香救你,我费了多大的力气,花了多少的银子。药得日日换,你有能耐让李妈妈随你回去吗? 别忘了你之前得罪过唐老板,如今肯救你已然是不易了,你还嫌季家不够麻烦,硬要再招惹仁王吗?” 卫锦彻底傻了,王爷一日没死,就有着一点希望。就算没了希望也不能便宜了季家,都怪自己太过大意,事到如今看起来是自己错了,不该一边用着人,一边还要防着人。 卫锦下了决心:“顾将军,你先别急,王爷书桌上有一方青石砚,你向左转动一圈,再向下压一下,就会开启一个暗格,里面有王府所有的产业记录。 另外还有一个印章,一块玉佩,凭印章你发往各处的命令都会有效。凭玉佩你能调动王府内外所有人等。 顾大人,王爷的一切,我都交到你手上了,拜托将军能替王爷守护住这些。” 顾乘风一脸的诧异:“卫大人,这怎么能行,还是” 不等顾乘风说完,卫锦拦道:“顾将军,事急从权,王爷信你,是卫某有眼无珠,险些酿成大祸,如今全要靠将军力挽狂澜,将军若再推辞,辜负的可是王爷。” 顾乘风心中狂喜,脸上却都是赤诚:“卫大人放心,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让季家得逞,大人只管放心的休养,外面的事全在我身上。” 丝蕊一身男装骑马向添香楼而来,姨娘让她安排送信,这信她可不想让别人送。季姨娘的描述里少爷是背着卫景离开的,那少爷就可能在添香楼。 第298章 您真是大度 能与少爷相见的机会不能放过,万一能帮上什么忙就更好了。就算遇不上,出来一趟散散心也好。 丝蕊心情颇好,到了添香楼翻身下马,把马交给了过来侍候的龟奴。不远处有为客人拴马的马桩,龟奴牵着马向马桩走,一个青衣公子心事重重,把马拴到了马桩上,忘了放下马鞭,提着马鞭向国色添香正门而来。 公子心中烦闷,不记得自己手里还有马鞭, 恨恨甩了一下手,马鞭向丝蕊的马抽了过来,鞭稍抽到了马眼上,马吃痛受惊。 龟奴一惊,赶紧用力拉马,马儿奔跑不得双蹄抬起,周围的人立即惊叫着躲开。 甩马鞭的公子离的最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愣在了当场。丝蕊回头时已经晚了,眼看着马蹄落下,那公子还在呆愣。 一道蓝影闪过,拉着青衣公子后退两步。马蹄落下顾乘风上前一步按住了马头。 顾家的马都是战马,极通人性,虽还在吃疼,但安静了下来。 丝蕊爱马如命,心疼不已,连见到少爷的喜悦也抛到了一边,赶紧上来查看马儿如何。 马的眼皮上能看出鞭痕,丝蕊怒瞪向青衣公子 ,手已经放在腰间。 顾乘风知道丝蕊的性子,赶紧按住了丝蕊的手。那公子也反应了过来,急急过来赔罪。 见少爷面色冷硬,丝蕊没敢把鞭子拿出来。又瞪一眼连连赔礼的公子。 顾乘风没管那公子,只问丝蕊:“你来这里做什么?” 丝蕊看少爷脸色不善有些害怕,弱弱道:“小夫人让我来给唐夫人送封信。” “胡闹,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信呢?” 丝蕊取出了信,少爷把信拿走,再没多一句话,转身进了国色添香。” 信是不用操心了,看着还在那里赔礼的公子真是一肚子的火气。 爱马无故被打,好不容易见到少爷,还得了个冷脸,又得了句教训。 都是眼前这人给害的,丝蕊怒从心头起,把这人腰带一提,翻身上马,龟奴吓的赶紧放开了缰绳,只见一位黄衣公子手提着一位吓得乱叫的青衣公子,纵马而去。 李夫人倚栏而立。见顾公子上了三楼,腿有些发软。李夫人看不懂顾公子,但顾公子是她的梦魇。 也因此更是担心二姐,不知二姐现在过的好不好,顾公子对她怎么样,有没有厌了她。 婆子自从上次出了错,再不敢坐着,站着守在门前,见到公子站的又直了些。 顾乘风没看二人,向北拐过。李夫人实在忍不住叫了声:“顾公子”。 顾乘风回头,李夫人吓得哆嗦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顾公子,小夫人还好吗?” 眼底的真情做不得假,李夫人是真心关心云嫣的。顾乘风脸上的寒意退了一些。没说话转身又向天香厅而来。 春娘心情好,请人进了天香厅。为救卫锦顾乘风欠了春娘的人情。此时特别客气,双手递信笑意满脸。 春娘接信笑的意味深长:“顾将军,您真是大度,替姨娘给青楼里传信的您倒是第一人。” 这女人今日帮了大忙,取笑两句也无所谓,顾乘风规矩施礼:“唐夫人说笑了,能和夫人交往是她的福气。” 春娘当着顾乘风的面把信拆了,看完笑意更浓:“顾将军,您要不要看看?” “信是给夫人的,我当然不会看。顾某还有事要忙,今日欠夫人的人情,夫人随时可以讨还。 “好,将军记得就行,这信里的事,我现在还不能应下,明日再说。” “谢夫人,我会把口信传回,对了,李夫人不必再出来站着。也不会再有客送过来,夫人如何安排没人再会过问。名字也可以改了,包银不用退回。” “好,知道了,我替她谢过顾公子了。” 顾乘风走后,李夫人下了二楼,改名梦新正常接客。 景华出府,一路车帘挑起,望向车外。自小深闺长大,出门只能偷偷向车帘外张望几眼,从不知街外的繁华是如此的光景。 美人倚窗,引得无数路人驻足。景玥在车角垂泪,景慧等于是毁了。景华遇上这么个毒妇,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娘家遇上了如此丢脸的事情,姐妹二人去求顾夫人时,顾夫人脸色已然不悦。 过几日丑事定会越传越盛,三妹却要在娘家住上几日,顾夫人还不定要如何气恼。 再加上这次出来的两个丫鬟都是顾夫人指的。和监视没有区别。偏还被逼的要做出这么不顾体统的事来。 两个丫鬟劝过几次,姨娘就是不肯放下车帘。人们的指点观望,羞得两个丫鬟也躲到了一边。 这事瞒不住顾夫人。季家女儿丑事不断,景华还在这个时候主动丢丑,日后顾家不知要如何待景华了。 北城民巷,萧贺与宛荷在院中石椅上对坐聊天,萧贺的眼睛一直在宛荷身上,不舍得移开半刻。 这座宅子是萧贺的,萧贺不喜欢深宅大院,奴仆成群,肖家也不必用府?来证明实力。 在京中与人交往,洽谈生意也都是在小院接待,院子虽小,花木齐全,惬意舒静。 肖家在京中有三处这样的宅子。每处只放两个仆人看守。 宛荷说还有事要办,想留在京里一两天。萧贺事已忙完,一切都依着她。 本以为宛荷一直受苦,得了自由想在这繁华之地玩上几日,就给她安排了繁华处的院子。 宛荷却说是有件事情想了结了再走。寻个安静的住处就好,又说她会守着礼仪,不会抛头露面。 萧贺只是笑笑,要什么样的给她安排就是,世道对女子要求太多,她多心一些,且由着她,慢慢相处,她自然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本想替她把事情办了,宛荷说想亲自了结,萧贺不勉强,也不多问。她喜欢宛荷,喜欢一个人是要让她高兴,给她自由。 谁都会有自己的秘密,萧贺尊重宛荷,给她空间,给她做自己事情的权利,有需要的时候自己默默的帮一把就好。 第299章 伤天害理 小蝶进了这处两进的宅子。杜婆子一脸笑意的带着小蝶进了二门。 直到小蝶近前施礼萧贺才舍得移开目光,对着宛荷笑笑起身离开。宛荷起身,目送公子出了二门。 公子走远,婉荷收了不舍的目光,拉了小蝶坐下。小蝶不等小姐问,把话都回了:“小姐,打听到了,东城是有家叫回春阁的窑子,只那一家带回春两个字。奴婢也打听过了那里有个婆子姓钱,是官家发卖的。” 宛荷带了泪意:“好,小蝶,你记得有位姓刘的客爷吗?经常过去喝茶。” “奴婢记得,那位刘爷第一次到房里喝茶,就说要赎了小姐,可就是顺嘴一说,后来只是喝茶再不提了。” 宛荷带着泪意摇头,看一眼门外却又带了笑颜道:“他不是顺嘴说的,真去赎过了,我身价太高,他赎不起,只能不提了。 小蝶,刘爷是做偏门的,住东城井坪巷,那种人应该好打听,你再跑一趟,让他想办法把两个姑娘卖去回春阁。 人叫什么住哪里我写给他,画像也有,不要弄错了。银子由他要,不还价,只是得快,最晚明日人要出现在回春阁。” “奴婢记下了,小姐把东西给我,奴婢这就去。” “小蝶,这回是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若不愿做不用勉强,我另有办法。” “小姐把东西拿来就是,别人对我们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时也没手软过,奴婢信小姐这么做有您的道理。” 宛荷把几张折好的纸递了过来:“小蝶记得先买两个奴仆带着过去,他认识你,那种人得防着一些,别大意了。 “小姐放心,我有法子护住自己,现在奴婢是良籍了,银子又不会差了刘爷的,他犯不上对我动手脚。” 景华回到了季府时,景云已经离开。景玥景华没有去见父亲,母亲。二人已寒了心,这家能容,她们便和姨娘住上几日,不能容袁府里总能栖身几天。 二人先去探望景慧的姨娘周姨娘,不想周姨娘被禁足,进不得院子。 转去刘姨娘院子,才知道周姨娘知道女儿出事,闹着要去救景慧。闹的过了些,被老爷禁足,不许任何人进去看望,如今刘姨娘也不知道周姨娘如何了。 刘姨娘让下人都退了出去,屋里只刘姨娘和姐妹二人。景华跪地:“姨娘,求您帮帮景慧。” 刘姨娘泪流不止,忙扶起了女儿:“三小姐,别这样,姨娘也着急。可这种事姨娘能怎么办?” “姨娘,我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办了,只是得姨娘帮忙。” “三小姐快说,姨娘没有不应的,景慧不是我生的,可她与你一起长大,一声声姨娘的叫,和你没什么不同。” “姨娘,我要银子,让人去国色添香赎景慧,赎出来先带回崔妈妈家里。 我还要姨娘帮我打掩护,外面两个丫鬟是夫人派来的,明为侍候,实是监视。 可女儿今夜要守在顾府门外,我想去等将军。如果能见到将军,景慧的事他或许能帮上忙。” 刘姨娘惊得睁大了眼睛:“三小姐,你说什么?什么叫赎人,你为什么要在府外等着?” 景华心下着急,将军不知会不会回去,什么时候回去,万一自己不在的时候回去,错过了就麻烦了。因此一点弯子没绕,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 “姨娘,我现在没法子,只能争这一夜了,若我今夜救不出景慧,她的身契只能由秦姨娘拿捏了。女儿不敢想景慧日后会如何。姨娘您就帮我一回,让女儿替妹妹拼一拼。” 刘姨娘流着泪摇头:“三小姐这不行,人让崔妈妈和雨杏去等,她们也认识将军。你自己去,让顾家知道你一夜在外,你还怎么活。这绝不行。” “姨娘,她们认识能有什么用,就算等到了,她们求得动吗?将军喜不喜欢我,我都是他的人,我求还有点可能。至少景慧还有些希望。 “那也不行,姨娘不是不疼景慧,可不能为了景慧再把你搭进去。” “姨娘,您帮女儿,女儿就偷偷的去等,您不帮,我当着那两个丫鬟的面也得去等。顾家要如何便如何,女儿顾不得了,扔了妹妹在青楼里不管,女儿做不到。” 刘姨娘痛哭失声:“三小姐,你疯了吗?非得再搭进去一个吗?” 景华又跪了下来:“姨娘,这个家从爷爷到爹爹,谁把我们姐妹当人看了,姨娘空疼着我们,又能如何? 我被爷爷逼着做妾,景卿,景慧拼了所有愿意放女儿走,连她们可能成为替代也不管不顾。 如今景慧出了事,要女儿只在一旁看着,姨娘,您说女儿能做到吗? 姨娘您连门都出不得,景玉还小,景云与我们不同。我们四姐妹不互相照应着还有谁能管我们,景慧与我们连着的不止是血脉,还有命,求姨娘能成全女儿。” 刘姨娘被逼的没了办法,只得应了下来。 夜已深,春娘心情颇佳,把信放到了一边,钻进了被子里,窗户开了周襄照旧从窗户跳了进来。 春娘已经习惯,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弄得周襄以为春娘睡着了,等到近前,才看到这妖精笑的一脸的谄媚。 王爷伸手捏了捏这张谄媚的脸:“说,是不是又给爷闯祸了?” 春娘依然媚笑,任王爷捏着她的脸,扭了扭身子道:“我也不知是闯祸还是立功,反正是做了。” 周襄放开了小妖精,自己去倒水喝:“说做什么了?” 春娘半起了身子,弱弱道:“我把季国公的孙女买进添香楼了。 周襄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了出来,瞪大了眼睛问:“你把谁给买了?” 春娘装着害怕向后缩了缩:“季国公的孙女,季子林的庶女,季家的五姑娘,叫季景慧,王爷妾说的够不够清楚?” 周襄哭笑不得:“还有你个小妖精做不到的事吗?说,怎么能把季家的人给买进来了,籍换过了吗?” 第300章 人情 春娘点头:“籍换过了,不怪奴家,奴家够大度了,他们在和我儿子作对,我大度到不计较什么,就是让季侯爷帮姑娘签了个身契。请官媒做了个凭证。 谁想季家能绝情至此,不仅跑来说,人不赎了,还到官府里消了籍。 季家能这么狠的心,我这个做娘的总得疼着她,费事也得给她上个籍,哎!这声娘听的不容易,可操碎了心了。” 周襄紧盯春娘实在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走过来坐到床边:“别胡闹,好好和爷说,到底怎么回事。” 春娘边帮王爷捏肩,把事情详细的说了,又问:“王爷,你说怪谁?” 王爷拍了妖精屁股一下:“往里点,不让爷上床了吗?” 春娘不让,又帮王爷脱起了衣服:“爷,快说,怪谁?” 周襄一笑:“我管他怪谁,我的小妖精高兴就行。” 春娘噘嘴:“王爷欺负人,本就是为了你才想着让季家出出丑,怎么不夸人家有功。” “好,你有功行了?” 春娘立即笑了起来:“话可是王爷说的,那就是承认我没闯祸了。” “你个小妖精少给我装,本就知道爷不会怪你,季家该治治了,再不管都不知这大启姓周还是姓季了。不过你悠着点,万事有爷在,你别把那老狐狸惹急了,让他针对你。” 外衣都脱了下来,春娘才向里挪了挪:“王爷放心,我把盾牌找好了。” 周襄上了床:“什么盾牌,你个小妖精又要做什么?人收就收了,让她给你接客赚银子就是,不许再胡闹了。” 春娘把信拿了过来:“没胡闹,王爷看看,有人愿意接着。不过我没给准话,人你觉得有用咱们就留着,没用让顾乘风接着就是。” 王爷看完了信扔到了一边:“看你那点没出息的样子,人家给你些你都知道的情报,就值得你乐成这样?” 春娘晃王爷的胳膊:“王爷,那能一样吗?我知道是一回事,她能替我想着是另一回事,没白疼她。” 周襄任她晃,无奈看着小妖精道:“这还是我的小妖精吗?连账都算不清楚,是你帮她,不是她帮你。” 春娘一脸得意:“我不管,反正我高兴就行。” 王爷抽出了胳膊:“好,你高兴就行,把人给她,爷留着没什么用,明天再抢一天,爷就撤出来了。让顾乘风陪着他们玩去。” 春娘这回不闹着玩了,眼睛眨巴着看着王爷:“怎么?这么快就撤了,不是正热闹着呢吗?” 周襄躺了下来,拉了小妖精一把,两人躺到了床上,春娘进了王爷的怀里,拨弄着王爷的下巴。 王爷轻笑:“顾乘风蹦跶的厉害,再不收手就不是对上季家和卫锦了,得和顾乘风对上。让他玩去,爷也抢够养儿子的银子了,不想掺和了。” 春娘起身趴到了王爷身上:“和顾乘风对上又怎么了?王爷还在乎他?” 王爷摸着女人柔顺的秀发:“我在乎他做什么?我在乎的是皇兄。 皇叔和季国公被利益弄的什么都看不清,爷可看的清楚,顾乘风谁的人都不是,是皇兄的人。 他是在替皇兄做事,国库空虚,政令难行。需要的是银子,爷喝点汤皇兄不会管,真去抢肉不是找不自在吗? 他做的是利国之事,爷还想着反手帮他一把。” 春娘手在王爷胸前乱划:“怎么帮?把你抢到的给他?” 王爷刮春娘的鼻子:“乱说什么呢,那是爷养儿子用的。一码归一码,顾乘风做事也没少了给他自己留好处,谁都一样。 爷帮他挡一挡季家和卫锦,算是大人情了。” 春娘媚笑:“他还欠着我的人情呢,欠着,都攒着给儿子。” 王爷推春娘“小妖精,老实些,下去睡。” 春娘不依:“怎么了?还压到王爷了不成?” “你压到我儿子了,快下去。” 春娘媚笑着从王爷身上下来,手指又到了唇上,笑的邪媚:“是怕压到儿子还是忍不住了?今夜让季小姐侍候王爷好不好?” 王爷搂住小妖精:“行呀,长得怎么样?” “水灵着呢,否则也不能留她呀。清醒后一直调教着,等到了身下,保证软到王爷想如何便如何,听话着呢。” 王爷想了想:“听起来不错,反正你也不能伺候,那爷试试。” 春娘兴奋着,一下子坐了起来,笑意越发灿烂:“好呀,妾现在就给爷安排去。” 王爷点头:“去,带到这里就行,这床睡习惯了舒服。” 春娘起身下了床,走了两步,王爷也没喊她,回头男人笑眯眯的盯着她,一脸的鼓励。 春娘快步向门边走去,回头男人还是笑眯眯的看着她,依然一脸的鼓励。 春娘不干了,回身走回来,一下子扑到了男人怀里:“王爷欺负人,你怎么不拦着?” 周襄把妖精放到床上亲了一口:“拦你做什么,温香软玉多舒服。” 春娘开始脱衣服:“温香软玉是,奴家给爷温一个。” 周襄坏笑:“好了,别闹,爷忍不住真办了你。” 说完把女人拉进怀里紧紧搂着,这回小妖精动不了了,王爷亲了一口,笑问:“你又没打算留人,调教她做什么?有那么狠心的家人,你还嫌她不够可怜呀。一个娇小姐男人的事与她无关,听话,别胡闹了,去让人停手。 春娘挣扎不开,干脆不挣扎了,又往王爷怀里钻了钻:“没胡闹,就一夜的事,她熬熬就过去了。不让她吃点苦头,她哪里知道云雀给她的是大恩,别进了府里不知好歹,再给云雀找麻烦。 王爷放开小妖精盯着她看:“那姑娘叫你娘了吗?” 春娘眨巴着眼睛道:“叫了” “那你可够偏心的。” 春娘笑的灿烂:“是爷偏心了?是不是真想让她来暖暖床。” 王爷邪魅一笑,起身压住了小妖精,紧紧吻上了她的唇。 第301章 带你去看外面的天地 夜已深沉,城南一间民屋里,两个姑娘正补着衣服,姐姐十四,妹妹九岁,她们的娘亲曾在余家做活,有些体面收入丰厚,她们的日子过得舒服。 哪想余家犯了事,娘被连累不知落到了哪里。爹爹很快用娘赚回来的银子又娶了一房。 从此两姐妹的日子变了样子,每日里是做不完的活计,挨不完的打骂。 爹爹宠着新娘,一点也不管。姐妹俩除了白日做活,晚上还得帮着人缝缝补补,赚来的铜钱也得全放到娘那里,自己一个铜子也拿不到。 姐姐已经被许了出去,给个老光棍做添房,下个月就得出嫁。妹妹连这样的日子怕也过不了多长时间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命苦的姐妹好好的在家中干活,门就被踹开,闯进来几个人用了药迷,把人带了出去。 等醒来时姐妹已经被卖到了回春阁,同被卖来的还有她们的继母。女人是和丈夫睡着觉就被迷晕,一觉醒来就换了地方。 回春阁是窑子,和青楼不同,女人的来源,清不清楚都行,反正能找到的也少,就算找到了,有帮派护着,也是纠缠不清,不掏银子很难再被带出去。 三个女子被卖进来,不论大小,直接都扒光了衣服,绑到床上。这里深夜也有客不断的过来,两个姑娘的第一次,只要一两银子,另一个女人是论铜钱的。 新来的人得一直绑到肯主动接客才放开,做粗活的钱婆子,得去帮她们擦洗打扫。 钱婆子进了一间阴暗小屋,立时发疯了一般的帮着姑娘解绳子,被打手拖出来痛打了一顿,凄厉的哭声传出老远,挨完了打的钱婆子,被人拖着又进了一间屋子,只要能动她就还得打扫。 这回钱婆子没发疯,看着年幼的女儿没了人样,还看着她直叫娘,心碎了一地。 瘫软的钱婆子,再无力站起,无力哭叫,无力去解绳子。打手让她打扫,她只呆呆的坐着,又换来一顿拳脚。被绑着的姑娘哭哑了嗓子。 钱婆子想过来安慰一下女儿,可被打手误会是要逃,更加了力气。 一个打手一脚踢了过来,踢到了胸上,钱婆子吐了一口血,无力挣扎。 打手们打累了,也懒得把人拖出屋子,反正今夜这小姑娘也不能接客了。屋门一关等明天处置就是。 天色已明,窑子里白天也有人过来,打手换了两人开了房门。 床上的小姑娘已经晕死,地上的婆子没了气息。 小姑娘是要救一下的,救过来还能接客。婆子死便死了,拉出去,能卖便卖,不能卖远远扔了便罢。 两个姑娘被卖进来,刘爷就派人盯着一切,窑子里发生的事,小蝶全部知道。 第二天一早就来告知了小姐,宛荷泪水冲出了眼眶:“小蝶,你说我这叫不叫丧尽天良”。 小蝶也有了泪:“小姐,奴婢想问一句,您要对付的是不是那个婆子?” “是她,我与她有深仇大恨,她不能死的太容易。” “那奴婢能不能把那两个姑娘赎出来,都挺可怜的。” “能,赎了,再给她们些银子。” 小蝶含泪点头 苑荷擦了泪:“小蝶,我这就走了,姐姐不能带你,往后自己要小心。” 小蝶跪了下来:“姐姐放心,我以是良籍,姐姐又给了那么多的银子傍身,小蝶能好好的活着,姐姐保重。” 小蝶磕了几个头,狠下心转头跑了出去。 苑荷收拾好了心情,昨日已成昨日,所有的心愿已了。京城之地再不愿回头。 萧贺昨夜宿在了外院,一早即想去看宛荷,又怕扰了她的清梦,直到小蝶的到来,萧贺才热切的等在了外院。 他不想打扰宛荷做自己的事情,直等小蝶哭着跑出,萧贺没有关心,带着江妈妈把早饭送了进来。 公子一句不问,一句不提,只关心着自己,宛荷只觉着温馨,没有一丝压力。 小桌上只两个精致的小菜,两碗粥,和一盘面点。两人对坐安静的吃饭。江妈妈不用吩咐退出了内院。 宛荷把热粥轻轻搅动,觉得温度合适了,把自己的和公子的换了过来又轻轻搅动。 萧贺脸上都是欣喜和满足,大口喝粥,宛荷动过的粥,哪怕只是搅动了几下,也是香甜无比的。 宛荷被公子一直盯着,羞的不敢抬头,把一勺粥送进了嘴里,轻声道:“公子,我的事情做完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公子开心的连饭也不吃了,高声唤着:“高达,准备车马。” 门外高达应了一声,萧贺兴喜的问:“宛荷,你出过京城吗?” 宛荷摇头,她从小深宅大院,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皇宫,路上车帘紧闭连车外的情形都难见上一眼。 落难后,又是国色添香,为了追云雀,只是出了大门,就被罚跪了石子,到现在膝伤还没完全恢复。 别说是京城之外,就是这城中也是昨日随着公子出来,偷偷从车窗里观望了一路。 萧贺兴奋的大口吃了起来:“吃完咱们就出发,我带你去看外面的天地。 两匹骏马,和一辆马车等在了院外,马车不似昨日接宛荷那辆宽大华丽。只是普通的蓝布小车厢,里面仅能容四人坐下。一匹骏马拉着这样的车,有些格格不入。 萧贺扶宛荷上车,他亲自驾车,高达骑马,手里拉着另一匹马儿,离了京城。 景华等了一夜,失落而归,崔妈妈昨日让儿子去了国色添香,人根本赎不出来,连价都没要,只说不卖。 崔妈妈,雨杏和崔妈妈的老伴,都换上男装陪着小姐在顾府外等了一夜。将军没有回来。 没有一点办法了,只盼望着秦姨娘能把人赎出来。 顾府,银儿早早被秦姨娘唤了过来,昨日已经得罪了她,今日银儿也不怕了。 过去求过,怕过,从不敢反抗,可一点用都没有,秦姨娘该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从接触起,自己就没得到过秦姨娘半分善待。 现在人已经得罪,更要受折磨了,怕也无用。只盼着她别再害季姨娘了。 第302章 提亲 云嫣不让银儿低头,仔细的看着她脸上的字,又叫丝蕊:“丝蕊你过来看看,怎么能去掉这字,还能让疤留的小些?” 丝蕊从昨天回来,就忍不住的偷着傻笑。听姨娘叫她没过来,随意道:“那个简单,府里的外伤药是最好的,奴婢的刀功也不错。” 云嫣不看银儿了,转看着丝蕊:“你是说你能弄的疤很小?” 丝蕊这才过来看了两眼:“下刀轻些,疤比这字大不了多少。” 云嫣又问银儿:“真不怕毁了容貌吗?” 银儿愣住,想象的种种刁难没有出现,怎么说起给她去字了。强烈的渴望让银儿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云嫣坐到了一边:“丝蕊那你动手,轻着些。” 丝蕊一愣:“姨娘,现在弄吗?” “对呀,现在,缺什么吗?” 丝蕊摇头:“没有,那银儿你坐着,我去取些药来。” 丝蕊出门,云嫣让银儿坐到椅子上,银儿不敢置信的坐了下来,心底是无尽的恐惧,不知秦姨娘这是又要做什么。 丝蕊返回,刀,药,纱布都拿了过来。云嫣看看有些害怕:“你们慢慢弄,我看看孩子和珍珠去。” 丝蕊鄙视的看一眼姨娘,没吱声让银儿忍着些,虽有药也会很疼。 云嫣出门,玲珑跟了上来,进侧院,妈妈正追到处乱跑的江致。 江致想娘,想姐姐,但妈妈不让出这个院子,见不到娘和姐姐。趁着妈妈不注意,小东西就跑了起来,跑的不快,但小孩子到处乱钻,妈妈也追的一头是汗。 玲珑赶紧挡在姨娘身前,生怕孩子撞过来。 妈妈见姨娘进来也急了,赶紧跑两步,抓住了孩子。江致被妈妈强按到了地上磕头,小东西硬气得很,被强按着没办法,但只要放松一点便要起来,倔强着也不哭,还不停的骂妈妈是坏人。 云嫣好笑,也没拦着妈妈,再小他也是奴,见自己不跪没事,见着别的主子,哪个不乐意了,受罪的还得是孩子。 云嫣上前蹲下替小东西擦了擦手,语气轻柔:“弄疼了吗?来让姐姐看看。” 江致挺喜欢这个姐姐,往姐姐身前靠了靠,妈妈和玲珑一脸的紧张。 江致把小胳膊抬了抬:“姐姐,疼。” 云嫣搂过了孩子,把袖子撸了起来,刚才妈妈太急 ,把孩子胳膊上弄出五个手指印来,红红的一片。 云嫣冷了脸,妈妈红着脸解释:“姨娘,老奴不是有意的,是怕这孩子撞到了姨娘,一时手上没个轻重。” 云嫣把孩子抱起,吓得玲珑赶紧抢了过来,云嫣语气冰冷:“妈妈是不是有意的你自己清楚,不过是因为这孩子是奴,用不着呵护,妈妈只是强管着他就成。 妈妈,这不过是个小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就为着他的身份就这样养孩子吗?你也如此对儿子孙子的吗?” 小江致看出了姐姐是给他做主,指着妈妈奶声奶气的道:“坏人” 小脸上一脸的怒气,把云嫣一下子逗乐。 妈妈吓得赶紧跪倒:“姨娘,老奴错了,请姨娘责罚。” “自然是要罚的,你也去偏院再学学规矩,明日不用你来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别来我院子。” 妈妈磕头连连求饶,云嫣没有理她。径直进了里屋。里屋的小婴儿吐着泡泡玩的开心,奶娘笑呵呵的看着小东西。 见姨娘进门,奶娘忙起了身,云嫣一脸笑意的拉着她又坐下,一起逗小东西。 添香楼里出了花榜,今日有两位新姑娘出嫁。景慧原就被药弄得浑身无力,又被折磨了一晚,现在人是瘫软的,被人拖着走完了三圈。 貌美无骨的姑娘激起了一些客人的兴趣,喧哗欢笑声响成一片。 王家姑娘强撑着走完,被这种场面吓得腿软。 消息传回季府,景玥,景华,景卿痛心不已,景华后悔的想抽自己,不敢回府去问,她回府就是违了约,秦姨娘什么心思一点不知,她真不管了,景慧该怎么办。 心焦的三姐妹没了任何心思,在刘姨娘的院中,期盼着下人再送回消息,又害怕再得到什么消息。 丫鬟又进了院子,三姐妹紧张站起,这回却不是景慧的消息,而是李家来人了,李夫人带着媒人上门提亲,季夫人已经在正厅待客。 终于有了点喜事,但又添一重的担心,不知李家这是要娶亲还是纳妾。 虽有李俊朗的话在前,娶伯府庶女又是李家高攀。但有了昨日的丑事,李家不肯容景卿,怕是父亲也不会出来做主。 母亲是向着娘家的,全得由着李家说了算。 何况丑事出在季家,李家肯来提亲已然是给了面子。景云没嫁成表哥,母亲也不会希望景卿成了正妻。 双重的忐忑中终于等来了消息,李家是要娶妻,夫人已经应下。且因着丑事,婚期已定,就在半月之后。 景卿的事终于放了心,景慧的消息也传了回来,国色添香摆了赔礼酒,今日的客人酒菜费用全免。 原因是早上露面要出嫁的梦景姑娘,提前被人赎了身,今日的新娘还是两个,但有一个换成了梦雯。 三姐妹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直到现在才又忍不住的落了泪。 崔妈妈也被叫回,崔妈妈不甘心,硬是在等了一夜后,还守在顾府门外,期望着能遇上回来的将军。 而兴奋加悲伤的泪还未擦去,又是痛心的消息传回。添香楼里虽摆了赔礼酒,但客人们不肯轻易相让,要让梦景姑娘下楼敬酒赔礼。 添香楼用银子说事,要梦景敬酒得另花银子,但添香楼里的客人非富即贵,根本不会在乎,楼下坐满,都嚷着要喝一杯。 梦景的身子绵软,手上连酒杯都拿不稳,还是被扶着一桌桌,一杯杯的敬。 敬酒只是说法,梦景喝与不喝,能不能举起酒杯全不重要。 客人要的是她乖乖听话,任一双双手在脸上,手上,身上摸过。 添香楼里的调教,是一夜间让人全然服从,梦景敬的太多,哪怕只每桌喝一点点,也被灌醉。对客人们的手脚便宜,没敢做半丝反抗。 第303章 我真懂了 景玥险些昏了过去,心被揪的生疼。王姨娘心疼女儿,一直在刘姨娘院里陪着。此时搂着女儿不停的劝慰。 只是姨娘这点劝慰的温馨没得到多久,袁家的人便上了门。 袁府一早派人到顾家接人,才知道夫人返回了娘家。袁侍郎亲自来伯府,拜见了岳父岳母,年龄相当的翁婿聊了一些事情,伯爷命人请大小姐随姑爷回府。 景玥虽伤心,两个妹妹的事,总算是知道了结果,含泪别了姨娘和妹妹们,上了袁家的马车。 绵软的景慧被扶进了顾家,顾夫人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女子也心生不忍。 顾家庶子女众多,顾夫人虽不会个个视如己出,但总是都厚待着的,庶子女们的婚事也要精挑细选,希望他们个个都好。 季府贵女给自家做了妾室,已经让顾夫人嗟叹不已,没想天下父母还能狠心至此。 只是儿子的家事,她不愿插手太多,终归自己只能把规矩立好,这府里日后如何,还是得少媛做主。 人是儿子让送回来的,指明了是给秦姨娘做丫鬟,夫人不好多管。 人连同身契籍契都送到了忆风阁。景慧来时云嫣正看着江致和珍珠玩闹。 两个小家伙一样的笨,江致摔来倒去也不怕疼,也不哭,就想追上珍珠。 珍珠烦这个小家伙,绕着云嫣要玩小球。扑主人时小身子不断摔倒,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转一圈再扑。但讨厌的熊孩子又追了过来,珍珠选择躲开,不理他。 玉雪看的笑弯了腰,昨日夫人从娘家回来后,像换了个人,不再对两个姨娘苛责。就连昨夜相公又睡在了自己的房里,夫人也没有生气。 玉雪也就不用再躲去顾姨娘那里,请完安后,玉雪便得了自由,赶紧过来找姐姐。 江静被玉雪叫了出来,试着侍候。云嫣知道了景云的变化,放心不少,让玉雪今日就把人带走。 江静虽是站在姨娘身后伺候,却已经算是轻松了太多。起码不用害怕戒尺突然就打了过来。也不用担心妈妈的手随时就扭到了身上。 看着弟弟过的如此之好,江静喜的泪水擦了又擦,却还是不停的流出。 玉雪笑的开心的时候,云嫣把六枚铜板放到了桌上,笑看着玉雪。 玉雪脸上一红,收了笑容。原以为这事姐姐不会再提,没想还是没逃过。 云嫣让人都远着些,江静有机会和弟弟在一起了,开心的陪着弟弟去玩。 云嫣只笑看着玉雪不说话,玉雪知道得给个说法,低头道:“姐姐,我知错了,我实在狠不下心,就求了相公,但记得姐姐的话,没敢求相公赎人。 相公知道姐姐给小蝶留了三百两,说也帮我送三百两,我就没敢再多求。” 云嫣又小心的把铜钱收了起来,点头道:“你知道些分寸就好,玉雪,姐姐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你的一切都是江大人给的。 你现在没任何能力,凭着自己帮人。男人越是在乎你,就越是在乎这些事情,一次没什么,两次没什么,你别慢慢寒了他的心,有福得懂得守,记住了吗?” 玉雪落了泪:“姐姐,我知道相公能听出我的意思,可他没提赎人,我就知道错了。是我的不该,姐姐放心,我真懂了。” 云嫣笑着摸摸玉雪的头,她也想让玉雪开开心心,但有些事必需提醒,福气越大,越得清醒着才能长久。 “好了,你懂就行,现在知道小蝶自由了多好,哭什么。看他们玩的多开心,今日姐姐还得忙点事情,你先去和他们一起玩玩。” 景慧被扶到了云嫣面前,身子软的跪不起来。云嫣没有为难,让她住到了偏院,忆风阁的下人都住偏院,景慧没得到特殊的照顾,和小丫鬟们同住在一间通铺中。 虽是通铺,小丫鬟们打扫的一尘不染,干净舒适。银儿因今日去了字,头上緾着纱布,姨娘允了休息。 看景慧被扶进来,银儿赶紧起身。季府里见过五小姐,见扶进来的是她,也替季姨娘松了口气。 短短一日,景慧的身份已天差地别。国色添香里受的调教和敬酒的屈辱,让小姑娘见什么都开始害怕。 银儿受过这种罪,自己一个贫家女,当时都是求死不能,更何况一个娇养着长大的小姐。 姨娘这次算是发了善心,热粥热水,铺盖,应用之物很快都送了进来,还专门让个小丫鬟来照顾。银儿细心的和小丫鬟一起照顾着景慧。 被折磨了一夜的人,身体里的药还没完全解去,又被酒给折磨了。吃了些粥,喝了药,沉沉的睡了过去。 药是国色添香给带的,姨娘吩咐了人煎药,泡水。 药除了内服,还要用药水擦拭身体。擦的越勤快越好。小丫鬟见人睡着,正好得了清闲,不再管着。 银儿顾不上自己脸上的疼痛,轻轻解开了景慧的衣衫,景慧下意识的紧抓衣衫,银儿轻轻抚慰。 昏睡中的人,知道有人脱自己的衣服,虽下意识的护了几下,其实还是不敢反抗,怯懦的松了手,嘴里含糊的话语是在不停的在讨饶。 银儿强忍着泪,还是狠着心把衣服全脱了下来。细心的帮着擦个不停。 萧贺的车马停在了一片宽广的草地上,夏日的青草茂盛,绿意盎然。今日天气阴沉,太阳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宛荷下车,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绿草青青天高地广。不多的树木上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叽喳不停。 远远能看到一条溪流,缓缓流淌。一只受了惊的野兔,几下子没了踪影。 从未见过的美景,从未体会过的自由广阔。宛荷有种想跑起来的冲动,但从小受的教导,让她迈不开双腿。 萧贺的手牵了过来,带着宛荷大步而行。公子的步子太大,宛荷跟不上,只能小跑了起来。 萧贺加快了脚步,宛荷只能加快脚步,不知不觉中宛荷放开了脚步,欢快的随着公子向溪流奔了过来。 第304章 我的也是你的 溪流看着近,要跑过来其实很远,宛荷第一次如此奔跑,等到了溪边气喘吁吁。公子笑看着他,竟直接躺在了草地上。 宛荷也想躺,如此躺下去应该很舒服。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矜持和体统硬是把她拦了下来。 公子伸展了双臂,笑看着宛荷,用手轻拍草地,给她鼓励。除了矜持体统,从小学的还有顺从,对皇家的顺从,对夫君的顺从。 添香楼里的日子不长,但顺从更是要必备的,清倌人也得忍着随时发生的无礼,顺从着讨男人的欢欣。 此时公子的示意让她想顺从,只是这回的顺从是欢愉的顺从,心甘情愿的顺从。宛荷缓缓躺到了公子身边。 萧贺不像楼里的客人对她动手动脚,等宛荷躺到身边只是指着天上的云,和宛梦聊起了云的形状。天上的云很多,二人一朵朵的指着说,指着看着笑声传出了很远。 休息够了,萧贺起身,把宛荷也扶了起来,兴奋着道:“宛荷,我想教你骑马,等你学会了骑马,咱们纵马而行,我能带你看许多你没见过的美景。” 宛荷此时轻松愉悦:“公子,我会骑马,从小学的,骑的还不错。” 这着实惊到了萧贺,虽国色添香说籍册没法给他了。他也不想问原因。但冬寻的籍册萧贺是见过的,农家的女儿,余府的奴婢,他怎么也没想到,婉荷竟从小学过骑马,。 惊过之后便是喜了,以为带着她纵马得是很久后的事情,没想那车竟是多余的。 宛荷不知,车上竟备了男装,换上男装,公子手指轻柔帮宛荷把发髻也换成了男子的模样。一个俊俏小郎君出现在了眼前。 什么样的宛荷萧贺都看不够,直到高达受不了,咳嗽声越来越大,公子才回了神。 车被抛弃在了草地上,三匹马飞奔而去。 日影西斜,三人在宁远城停了下来,宁远因为离京城近,过往客商颇多,也十分的繁华,但与京城比,还是相差了许多。 宛荷虽会骑马,但只是在自家马场里学,在马场里骑,就是玩乐之用。骑这么远的路。宛荷浑身都觉得酸疼。 萧贺的眼睛不时看向宛荷,发现了她的疲累,十分的不好意思:“都怪我,只顾着高兴,没多照顾着你。咱们多歇两天,以后走的慢些。” 宛荷羞涩摇头,其实她自己也贪路,虽然乏累,但能跟着公子策马,这种感觉让她贪恋不已,不舍得停下。 三匹马缓缓而行,宛荷以为是在找客栈。没想来到的是一片民宅。 三人在一处院子前停下,高达敲了院门。不久一个中年壮汉开了门。 壮汉见是高达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拉过了马,又见到公子,不停的弯腰问候。急着向里喊:“桃花,公子回来了。” 头上緾着一块蓝色方布,身上穿着粗布围裙的胖妇人,跑了出来,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也忙着过来帮着牵马。 院子是两进的,进门没有影壁,直接能见到一间间的屋子,外院的屋子都是青砖到底,北边和东边都是整齐的屋舍,西面就是马棚。 妇人边拴马边说个不停:“公子,屋里日日都打扫,干净着呢,您先歇歇。我这就去热水。让柱子去酒楼买酒菜去。” 一个胖呼呼的姑娘,十岁左右的模样,从屋里跑了出来,兴奋的跑过来喊了声:“公子”。 又对着高达喊了声:“哥哥”。 两人都对小姑娘笑笑,高达取出一枝珠花给了小姑娘:“兰子,喜不喜欢?哥哥专门给你挑的。” 兰子欢喜接过,爱不释手。 柱子已经拴好了马,憨笑着道:“兰子,别烦公子,快去帮你娘烧水。” 兰子应了一声,忙着就跑,又舍不得似的回头看上两眼。 桃花催三人:“你们快去歇着,水一会儿就好。” 萧贺带着宛荷进了二进院子,高达没跟进来,忙着照顾三匹马。 院子里青砖铺地,打扫的干干净净,内院三面都是房舍,房舍前种了一圈青菜,绿油油的惹人喜爱。 二人先进了东侧的房间,这是间客厅,里面茶桌,榻椅柜子齐全。宛荷官家长大,能看出这些家具并不名贵,但都很结实耐用,屋里同样一尘不染,收拾的特别利落。 萧贺进门便催着宛荷快到榻上歇着,等洗漱好,吃过饭后再回屋休息。 宛荷不肯,该自己侍候公子才对,怎么能进来自己先歇在榻上。 萧贺拉了宛荷,把她强按到了榻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笑看着宛荷:“快躺着歇歇,你和我没办法比,我跑习惯了的。” 宛荷确实累了,没好意思真躺下来,揉着自己的腿问:“这是谁的家?” 萧贺笑笑:“我的,也是你的。我不喜欢总在家里呆着,经常外出,一年在家也就一两个月。也不喜欢住客栈,常经过的地方就都买了宅子。 像这样的宅子还有很多,都找合意的人照看着,外院他们住,内院时常打扫,随时来了都能住。” 柱子两口子是逃难到这里的,没了生计到我的铺子里去寻活,我看人还不错,就让他们来照看这所房子了。白日里柱子要去铺子里的,今日是下工早。 她老婆不出去,专门帮我照料房院。” “公子在这里有铺子?” “三家,明日带你去看看,我喜欢跑,各地都有产业,铺面,大小不等。 你也得学着照料生意,你有十几家铺面在通恒,我暂时帮你打理着,等你学一学,我就不管了,你自己打理。” 宛荷惊住,看着公子。萧贺起身到了榻前,宛荷赶紧让了点位置给公子。 萧贺坐定替宛荷捏起了腿:“那是你的陪嫁,已经都在你的名下,还有庄子,田地。日后都要你自己打理,我可没空帮你。” 看宛荷眼中有了泪,萧贺想帮她擦,手却停在了半空。宛荷自己取出帕子擦了,萧贺又紧着安慰:“别哭,知道你之前吃苦了,放心,日后有我,定不会让你再吃一点苦头。” 第305章 只你一人 宛荷泪眼中露出笑意,再次擦过泪,眼底笑意浓浓的问:“公子家不是在九江吗?怎么给我在通恒治了产业,两个地方很近吗?” 萧贺不停的帮着宛荷揉捏:“两地很远,像咱们这样晓行夜宿也得走上二十多日。通恒是你的娘家,你的固定产业当然是在那里。 我给你多少都和肖家有关,陪嫁不同,那是你的,所以你的陪嫁不少。 我也没打算让你在九江常住,父亲家规严谨,你真住九江,就是深宅大院,一步一个规矩。 咱们不是回九江的,是回通恒,到了通恒我八抬大轿,迎你进门。 纳妾本也不用非在九江,你在通恒入了门,我告知家里一声就行。 到时你愿意住通恒,府里是你做主,没人压着你。你愿意随我到处跑,我带着你,不怕路上疲累就行。 等有了孩子你得回九江,不过放心,我不会让夫人欺你,我陪你一起回去,等你生下孩子我再出门。 孩子稍大一些,我还能把你再带出来。 宛荷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本做好了准备这辈子守在深宅之中,做好一个妾室的本份,哪想公子竟为自己做了如此安排。 院里传来了桃花的声音:“公子,水好了,先洗洗。” 萧贺起身回到了椅子上。桃花提了水壶拿了两个铜盆进来,身后兰子跟着,捧了一叠的毛巾。 兰子偷偷看那个比公子还英俊的大哥哥,桃花发现后拍了女儿后背一下,兰子吐一下舌头,放下毛巾跑了出去。 桃花放好了盆和壶,又急着转身提了一桶凉水和两个木盆进来:“公子您先洗,饭菜也应该快到了,我再去熬点清粥,晚上喝些舒服。” 萧贺道了谢,妇人不会说些客气话,笑笑退了出去,顺手关了门。 宛荷想起身侍候,被公子拦下,萧贺把水倒好,盆子放到了椅子上,让宛荷就这样坐着洗。 自己又拿另一个盆子兑水,洗脸洗手。边洗边笑问道:“习惯吗?不习惯给你买两个丫鬟随身带着,自己就不用做这些事了。” 宛荷脸上尽是甜蜜的笑:“不用,只是以后这些事,让我侍候着公子就行。” 萧贺点头:“好,依着你,只是今日太乏累了,以后少赶些路,这些事让你来做。” 手脸洗好,萧贺把水倒入了木盆,木盆相对较大,又给里面兑了热水。 见宛荷也洗好了,同样帮她在木盆里兑好热水,端到了脚边,毛巾也帮着放到了旁边:“脚也泡泡,不习惯晚上让桃花多烧些水再洗洗澡。” 宛荷羞红着脸脱鞋袜没好意思接这话。 萧贺没觉出什么不对,也没去看宛荷的脚,自己到一边泡起了脚。 酒菜买了回来,桃花问过二人都洗好了,进来把水都端了出去。 酒菜摆了一桌,柱子一家也一起坐了过来,六人一起用饭,没有什么规矩,不用谁侍候着谁,吃的反倒自在。 柱子一家也不问宛荷是什么人,公子的事他们不打听。桌上聊的很杂,铺子里的事情,街头的趣事,现在的米价菜价。想起什么聊什么,宛荷刚来居然没有陌生的感觉。 晚饭吃的差不多了,桃花端了一小盆清粥过来。众人都喝了一碗,确实很舒服。 桃花问:“公子,是明日就走,还是要住几天?明日不走,我买菜炖鸡。” 萧贺点了头:“不走,休息一日再说。” 桃花一家听这话,明显很高兴,看起来公子经常是住一夜就走。 桃花收拾了桌子,一家子出了外院,让公子快些休息。 高达回了西侧的一间屋子,看起来很自然,那应该就是他的房间了。 宛荷忐忑的随着公子进了北侧的正房。昨夜公子容她安心办好自己的事情,住在了外院,宛荷深谢公子的宽容。 现下一心随着公子,自是该服侍身侧的。宛荷双脸羞红,心中小鹿乱撞,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这间屋子同样整洁,家具桌椅精致了不少,都是雕花嵌玉。青色的床幔直垂到地面。但床上没有被褥。 萧贺开了柜子,柜子里整齐的叠着几床被褥。 这回宛荷没让公子来做,自己抢着铺好被褥。萧贺也不抢,看着宛荷忙着收拾好了。 被褥铺好,宛荷脸上更红,过来想替公子宽衣。萧贺拉了她的手,一起坐到了床上,温情默默盯了宛荷一会儿,越发羞的宛荷抬不起头来。 萧贺的手想摸向宛荷的脸,偿试了几回还是收了回来,温言道:“宛荷,我不想如此对你,我说过我是有妻有妾,可那不是我自己选的。 我心里只你一人,以后也只会陪你一人。这些事得等我迎你进门之后才行。你是我心中的妻,我该给你这些尊重。” 宛荷抬了头,眼前的男人满目都是爱意,满脸全是真诚,他能很自然的拉自己的手,全不在意的让自己帮他洗脚。 却不敢用手触碰自己脸,不肯轻易要了自己的身子,这份尊重宛荷能懂,他确实是把自己当妻来看。 宛荷想靠上来,又忍了下来,低头有泪,但全是喜悦的泪水。 顾夫人自从到京没一日清闲,哪一日都得有点闹心的事情。 今日新买回奴仆的籍契已经拿回,秦姨娘也早早过来请安,把奴仆身契都交了上来,别的做的还不错,仆人的姓改籍时就都改姓了顾,但夫人发现有一个居然是官妓。 儿子风流,在津州时也时常往府里带妓,但带回来都是关到院子里侍候,不能与府里的女眷混到一起。 现在这官妓不止是接触了女眷,还给季姨娘做了丫鬟,让顾夫人怎么能不恼。 更恼的是这官妓还是季家出来的,季姨娘主动要了她不说,还带回过娘家。这要传出去,得是多大的笑话。 对季姨娘顾夫人是万分的失望的,之前的事不提,娘家出了事,回去看看是应当的,但娘家出的是丑事,她却不知避讳,反住在了娘家。 第306章 存心找不自在 原想着是千金贵女,教养不会差。景华进门后表现的也不错。没想只是表面功夫,出去就是个全无体统的,大街上就揭着车帘抛头露面,弄得满城皆知顾府的姨娘才进府几日就住回了娘家。 还有这位秦姨娘,她虽出身青楼,是能改籍的。就不懂官妓的不同吗?给府里弄回个贱籍的,也不提前说上一句。 本来知道儿子得了少媛,心下欢喜等着娶媳妇进门,不想刚到京就先纳了这么两位,想想都替少媛发愁。 桂芝那么好的性子,孩子也那么大了,就是进不了门,而这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一言难尽。 现在想处置,一个在娘家,一个怀着孩子,一点办法也没有,有多少气也只能先忍了,只命人把银儿先关了起来。 本没决定这些人留是不留,现在籍册下来的快。且有一个已经被儿子收了,今日景云也张了口,说是江姨娘想要了江宁和江静,那就不如一并都安排了。 想起三郎收了的那个,顾夫人也是一肚子的气。有秦姨娘这么做妾的吗?她嫁的是什么人,她不清楚吗?不风流能把她从青楼里给纳回来吗?那么妖媚的女子她也敢往回来带,这不是存心找不自在吗? 她一个侍妾只顾着争宠,全然不顾日后,日后让少媛怎么处置。 多少不满也得等孩子生下来再说,顾夫人压着脾气,命把新来的都带到前厅,包括两个孩子。 景慧在银儿的精心照顾下,今日也能自己走几步了。也随着一起到了前厅。 由于对景华的失望,顾夫人对景慧也没另加照顾,只和其它婢女一般对待了。 景云更是连多余的目光都没给景慧,只当作是不认识。 五人一齐跪到厅前,听夫人训话。奶娘也抱着婴儿跪在了后面,只剩个江致有些不好控制,云嫣只好把他叫到身边不让乱动。 江致和云嫣投缘,两个姐姐又反复叮嘱要听话,江致肯乖乖站在云嫣身旁。 夫人又压了压脾气,开始训话:“你们几个的籍现在都已经改了过来,知道你们之前都是少爷小姐,但现下身份变了,希望你们都记着自己的身份。 顾家有顾家的规矩,妈妈该都和你们讲过了。都警醒着 些,别等犯了错再来求饶,我没那么好的性子。 你们的姓都已经改了,全随着姓了顾,名字还是以前的,侍候了主子,让自己的主子去改名。 夫人看起了籍契:“顾宁,顾静是哪两个?” 顾宁,顾静赶紧向前跪了一步:“奴婢顾宁”“奴婢顾静”。 夫人仔细看了几眼问玉雪:“江姨娘,你想要的是这两个吗?” 玉雪施礼回了话:“回夫人,是这两个。” “好,那她们的身契籍契你都拿着,这两个日后是你的人了,你要再改姓改名自己去办。 顾宁,顾静,江姨娘年纪小,你们侍候的时候尽心些,别偷懒耍滑,若不尽心,江姨娘能饶过你们,我也不饶,记下了吗?” 二人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丫鬟把契书递给了玉雪,玉雪接了,再次谢过,退到一旁。 二女又磕头后退到了江姨娘身后。 夫人继续看籍契:“顾素素是哪个?” 素素赶紧向前跪了:“奴婢顾素素” 妖艳的美人让顾夫人有些头疼,见到她又对秦姨娘添了几分不满,这纯属是要给府里添乱。 “顾素素,三爷既然让你做了贴身的丫鬟,那你平日细心着些,少爷在外忙碌,回来你多操些心。 现在你虽和碧莹碧玉一起住着,但你得知道自己的身份,三爷不在府里的时候,你照顾好碧莹碧玉。有的没的心思全收一收,别以为你能和她们两个平起平坐了。 若让我知道你对她们两个不敬,定不轻饶。” 素素平白受了训斥,不敢多言磕头回话:“奴婢不敢”。 这边训着话,根儿从后面跑了出来,绕到了云嫣身旁,根儿只有小名没有大名。平日里娘照顾的好,奶奶也由着他, 跑到哪里他都不怕。 今日见前厅站着个小弟弟,想过来找顾致玩,就扭着小屁股跑了过来。 丝蕊不知做什么去了,今日跟着的是玲珑。玲珑见姨娘身边有了两个孩子有些害怕,紧盯着两个孩子,生怕冲撞了姨娘。 桂芝站在夫人身后,看到儿子跑了过去,笑笑没拦着。难得有年龄相当的孩子陪着一起玩,就由着根儿。 素素回完了话,退到下面,站到了碧莹,碧玉的下首。碧莹,碧玉都给了笑脸,用眼神对她做了安慰。 夫人继续训话:“顾茵茵是哪个?” 茵茵向前跪了一步:“奴婢顾茵茵” 夫人细看几眼,姑娘眉目如画,纤纤巧巧也是个美人坯子。 转头问景云:“景云,这个你能看上吗?” 景云这次回娘家,带回了四个丫鬟,加上原来顾家给的两个已经有六个,小院里住着都挤,再说就算是缺人,这姑娘她也不敢要。留在身边就是给自己找麻烦的。 笑着回道:“谢婶娘了,侄媳身边人够了,不用加人。” 顾夫人又问金秋:“金姨娘你呢?能看上吗?” 金秋看几眼,也不敢要,自己本就不得宠,身边再留这么一个,还不够添乱。 忙回道:“谢夫人,婢妾已经和江姨娘商量好了,让雨竹到婢妾的身边,不用再加人了。” 顾夫人点头:“顾茵茵,那你暂时去浣衣房里,有主子肯要你再说。” 茵茵明白成了下等的丫鬟,自己得去做洗衣的苦活了,含泪磕头:“谢夫人。” 茵茵起身退出了大厅,由婆子带着去洗衣房。 下面只剩了个景慧,跪的时间长了身子有些摇晃。 夫人刚想开口,下面两个孩子打了起来,根儿稍大些,一下子占了上风,顾致不服输,小手打的飞快。 玲珑怕他们撞到姨娘,急着护在姨娘身前,没去拉开两个孩子。 第307章 是这孩子的福气 桂芝急跑几步到了近前,把两个孩子拉开,见根儿脸上被抓出一道红印。气得反手给了顾致一个耳光。小小的孩子哪经得起这么一打,被打的滚了出去。爬不起来。 顾宁顾静心下一疼,顾宁忍住了,顾静不管不顾跑过来抱起了弟弟。 事情发生的太快,云嫣没反应过来,等看清楚了,孩子已经被打到了一边。 云嫣推开挡在前面的玲珑,挥手对桂芝就是一记耳光。‘啪’的一声全厅皆静,都被惊住了。 桂芝不敢置信,怒瞪着云嫣但不敢还手。 云嫣不理她,两步到了顾致跟前,顾静也被这一下子惊到了,愣愣的看着姨娘从她怀里抱过了弟弟。 顾致没哭出来,但两眼都是泪水。一边的小脸肿了起来。玲珑紧随其后,想把孩子接过来,云嫣没给。抱着孩子轻声哄着:“致儿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顾致往姐姐怀里靠了靠奶声奶气的说:“姐姐,疼。” 又指着桂芝:“她是坏人。” 云嫣心疼的紧着哄:“致儿疼就哭出来。” 顾致摇头:“爹爹说过,男孩子不哭,哭就成女孩子了。” 桂芝被打不知如何是好,她在顾家奴不奴,主不主,被一个侍妾当众打了脸,颜面扫地。根儿见娘被打了吓得哇哇大哭。 顾夫人顾不上这些,赶紧吩咐:“秦姨娘,把孩子放下。” 玲珑又过来抱孩子,这回云嫣没敢硬留,把孩子给了玲珑还在一旁紧着安慰。 顾夫人看孩子被玲珑抱了过去,才安了心。不轻不重的说了句:“两个孩子打架 ,大人动的什么手,桂芝到后厅跪着去。秦姨娘,给桂芝赔礼。” 云嫣不情不愿的上前施礼:“表小姐对不住了,一时失了手。” 桂芝双眼含泪,抱起哭着的根儿要回后厅,顾夫人让丫鬟抱下了根儿,桂芝独自回了后厅。 云嫣坐了回去,让玲珑靠近些继续哄顾致,孩子虽没哭,但泪水一双一对流的可怜,小脸也更肿的高了。 根儿到了奶奶怀里,哄了几句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顾静也趁着乱,又回了江姨娘身边。 顾夫人抱着孩子又训起了话:“顾景慧,你在秦姨娘身边得处处留心着些,别让姨娘磕了绊了,否则我不管原因,谁侍候的时候出了差子,都得重罚。” 景慧已然跪不住了,赶紧磕头:“是夫人。” 景慧起身有些困难,崔妈妈过来扶了一把,让小丫鬟先带着她下去。 新来的丫鬟全部安排过了,夫人看着手里的籍契问云嫣:“秦姨娘,这孩子叫顾远,是随着顾致排下去的吗?” 云嫣收回了给孩子擦泪的帕子回话:“回夫人,是的顾宁,顾静,顾致,是亲姐弟,三人就差个远字了。婢妾是想着顾宁,顾静就不说了。日后由着主子给她们改。顾致顾远就不改了,让他们成两兄弟多好。” 顾夫人笑笑:“也好,那就叫顾远,奶娘用心照顾着,他日后是要陪小少爷一起长大的。” 奶娘应“是”,抱着顾远退了下去。 顾致一直没哭出声来,只眼泪一双一对的掉,小手倔强的擦泪,不小心碰到了脸,疼的轻叫出了声。 小孩子是不记仇的,根儿已经忘了之前的事,看着顾致脸上红肿,疼的掉泪,又想过去安慰了。闹着要奶奶放自己下来。 顾姨娘看着小小的孩子硬是忍住不哭,不由想起了当初的江肖。那也是个倔孩子,学武疼成什么样子也不哭,摔倒了自己爬起来的飞快。 顾姨娘向夫人打了招呼,带着根儿到了顾致面前。顾致也被放了下来,泪眼里也没和根儿记仇,伸手摸了根儿脸一下问:“疼不疼?” 根儿只是被抓了一下,现在已经不疼了,如实的回答:“不疼了,弟弟疼不疼?” 顾致点头:“疼” 刚才的不快被两个孩子稚嫩的童语冲淡,顾姨娘俯身把两个孩子都抱了起来。看看顾致那红肿的小脸,和泪汪汪的眼睛,心疼无比。 顾致却含着泪冲顾姨娘笑,也冲根儿笑,顾姨娘问:“秦姨娘,现在顾致是哪位妈妈在照顾?” 云嫣施了个礼回话:“回姨娘,照顾的妈妈不合意,被婢妾给打发了,现在还没另找妈妈。 顾姨娘笑问:“那让他到我身边如何?你现在也不方便照顾,等孙少爷一两岁,再让他到身边,也不耽误什么。” 云嫣当时买江宁,江致,和他们的娘,只是为了江静。得个忠心且有能力的丫鬟不易,光有威是不行的,恩也得有,才把一家子全买了,如此即是恩,日后也好牵制。 本也没想好该如何安置顾致,现在顾姨娘开口,算是帮了大忙。高兴的回道:“能到姨娘身边,是这孩子的福气,只是会不会太劳烦姨娘?” 顾姨娘见云嫣应了,才转身向夫人请示:“夫人,婢妾现下无事,挺喜欢这孩子的,想让他先陪婢妾两年,求夫人成全。” 顾姨娘处处周全,她的话夫人自然不能驳了,笑着允了。顾姨娘抱着两个孩子,又回到了夫人身后。 今日耽搁了不少时间,事情都处置完了,顾夫人让各自都散了。 出了明月阁,玉雪轻声秉了夫人:“夫人,妾想去秦姨娘院里坐坐。” 如今的景云变了模样,对玉雪特别和气:“去,我这边也没事,去了多坐坐,不用急着回来。” “谢夫人”。 玉雪高兴的随着姐姐走,景云带着金秋回去。没有去看景慧的意思。 少媛很少露面,季姨娘不在府里,银儿被关了起来。云嫣的日子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景慧被吓破了胆子,侍候时不敢多看一眼,多行一步。云嫣替她做了主,没用妈妈再教规矩,算是免了些罪受。 丝蕊最近神神秘秘经常消失,也问不出什么。云嫣干脆不管了。每日里教教玉雪,逗逗珍珠。有心思时把顾远带过来逗逗。看似过的轻松。 实则心里一直记挂着三哥,三哥这几日一直没回府,连江肖也不见了影子,不知外面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第308章 回府 今日是初九,明日就是三爷与少媛的大婚之日,可三爷在哪没人知道。顾老爷心急如焚,派人寻过,一无所获。 现在京中内外混乱一片,不知什么时候 ,什么地方,突然就是一场血拼,之后又是无声无息,血拼之处不见伤者,不见尸体,连血迹都会除尽,像是从未有过什么事情。 少媛独坐书房心绪难安,三哥已经有两日没给她信息。不知现在境况如何?大婚三哥回不回来她不在乎,她要的是三哥的平安。 三哥再勇,一直是在南地,顾家军也早撤出了京中。而季国公老树盘根,宣王府坐地之虎。在这两方之间想讨出便宜,哪有易事。 更何况还有个仁王,不知什么时候就插上一手。防不胜防。 天色已晚,两个男人还是没有一点音信。顾夫人不知儿子在做什么,但知道不会是轻松之事。 明日是大婚的日子,虽不请宾朋,不做操办。但天地父母总要拜过。府里总要认了主母。 宁老夫人明日也要过府,是自家求来的媒人,到时空跑一趟该如何交待。 季家也是欺人,季姨娘知道明日少夫人过门,她连茶都未曾敬过,到现在也没有回府。 顾夫人没让人去接,明日再不回来,怪不到顾家。季家再势大,也管不到顾家的家事,这样的贵妾试问哪家能容,她得替少媛把事情办了,这贵妾顾家受不起。 此时的景华躲在顾府之外,只盼着能见到将军。伯府也知明日顾乘风要大婚,伯爷再留不得女儿,午饭后强行把景华送回顾府。 景华不敢回去,妹妹虽得救了,可身契在别人手上,不守着约定,秦姨娘拿自己没有办法,妹妹屈居人下,哪能有好日子过。 景华半路强行下了车,两个丫鬟不敢远离,只能跟着。 景华无处可去,唯一可去的袁府,又会连累姐姐。 况且这样下了车,也不敢离了两个丫鬟的视线,否则日后再难说清。 带着二人步行到了府外不远处,静静的等着。也不允两个丫鬟先行回府。 华灯初上,顾府的人全都聚到了明月阁。晚饭都在明月阁用过,顾夫人要安排一下明日的事情。不管三郎回与不回,定好的日子一定要让少媛进门。 厅内今日人员齐全,顾家夫妻,坐在上首。江夫人,少媛,侧坐陪着。云嫣得了个绣墩远远坐下,其余人都站着听候明日的安排。 婚宴不办,规矩依然不少。夫人从一早开始各人要做什么,一一安排起来。 厅外两个风尘仆仆的男人终于赶了回来,发髻蓬松,胡须未理,衣衫脏污,几处血迹分外扎眼。 季姨娘跟在二人身后,进大厅便退到了一边。 厅里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顾老爷未及开口,两个男人激动的进到厅中,一个大步走向少媛,一个走向了玉雪。 两个小姑娘同时被男人拥入怀中。玉雪不敢挣扎,羞红了脸颊任相公抱着,心底里全是心疼。 少媛默默拥紧了三哥,高大的男人她拥不过来,三哥的手臂也让她快喘不上气来。 少媛知道事情定是成了。三哥别说在人前,就是两人时也从不肯碰她一下,对她敬之,重之。 如今这一抱,即是喜悦,也是生死之后的反应,他定是死里逃生,怕失了自己,才拥的如此之紧。少媛也怕,多日的担心,不知三哥是生是死。 这一场是过来了,可少媛明白不久后,有更大的考验在等着。那才是要考验生死。如今就紧紧的相拥着,人在怀里才最踏实。 四人相拥,其它女人万般滋味自在心头。 顾老爷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久经沙场,生死常事。但自己如何是一回事,儿子的生死哪放得下,这个儿子几生几死,是顾家唯一的希望。 玉雪一是害羞,二是被相公搂得喘不上气来了,脸上通红通红。 江肖从不知一个女人能在自己心中如此之重。宣王死了,国公不再顾忌,亲自出了马,对上了宣王府。 宣王府的人已经被顾乘风指挥成了一团乱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顾乘风反手帮了季家,把宣王府逼的退无可退。 卫锦疯了,再无顾忌,他不再去管什么产业,只要季国公和顾乘风的命。 卫锦把所有都交了出去,但死士他不会交。宣王府多年培养的死士,此次全力出手只要取人性命。 江肖得了信,顾不上其它,去救少爷,两人被死士围住,只能死战。过去江肖打仗从无挂念。顾姨娘是在他打完仗后才会顾及。 但此次不同,生死之间江肖怕了,他不知自己死了玉雪能靠着谁,那个瑟缩的小姑娘将再无可依。 战至只剩两人,顾乘风与江肖都已体力不济。仁王的人突然出手,二人总算看到了生机。 季国公也同时受到了死士袭击,季国公树大根深,宣王府的死士没讨到多少便宜,但也让季国公受了一刀,左臂不知能不能保住。 国公气怒之余,不止要灭了宣王府死士,顺便也要灭了顾乘风。 顾乘风太难琢磨,敌我难分,四处帮忙却又四处插人留人,实在是个麻烦,已经用过不如除了。 国公府死士借着追击宣王府死士之名,不分敌我,连同顾乘风江肖和仁王的人一并围杀。 又是一场死战,仁王府的人也死伤过半。无力再护已经力竭的二人。又是一帮黑衣人杀入,不明身份,把宣王府连同国公府的死士杀了个干净,又退了个无影无踪。 半日厮杀,几度生死,二人总算逃出了性命。 坐地稍缓了口气,竟发现都是心绪难宁,二人心里都记挂着一个女人,太怕了,差点就与她们阴阳两隔了。血染的战衣扔下 。再顾不得里面的衣服也沾着血迹,策马而归。 一众人看着四人相拥,实在不像个样子,再说这两人身上的血还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他们自己的。顾老爷只能开了口:“回来就好,我们正商量明日的婚事,你们快去洗洗,换件衣服。” 第309章 孤枕难眠 四人终于放开,二人这才给顾老爷夫妻和顾姨娘见过了礼。但手里依旧牵着两个女子,不肯放开。 两人都暂且告退去洗漱。江肖拉着玉雪离开,没看景云与金秋一眼。 顾乘风出来时顺手拉了云嫣,丝蕊也紧跟在后面。景华没敢动,她守在门外,终于见到了将军,将军一句不问把她带了进来。 景慧见到三姐满眼是泪,赶紧擦去。丝蕊跟走了,可玲珑和绣红都不动,她也不敢动,只能站在后面。 顾乘风牵着两个女人来到的是自己的院子,碧莹碧玉和素素都跟了过来,但没敢进屋子,只守在院中。 屋中云嫣与丝蕊先帮着三哥把带血的衣服脱下。少媛刚才有勇气在大厅里拥着三哥,现在却羞的不敢多看,背过了身子。 男人脸上都是笑意,背过身的少媛也让他看的满足,只要人在眼前,一切都好。 浴桶还未备好,二人先帮着少爷理顺了头发,用热水擦洗一下,缓解疲乏。 云嫣的脸一直是通红的,丝蕊看到少爷没大伤,居然躲了出去。把水放好,换了碧莹进来侍候。 热毛巾上身,男人舒服了许多。少媛刚想躲出去,被一个温和的声音叫住:“少媛,等等,过些日子三哥带你出去,你敢不敢?” 少媛当然能听懂出去的意思,激动的回了头,却又被眼前一幕吓得赶紧又转了身。脸羞成了红布但还是急着问:“三哥真肯带着我?” 男人的笑容里有歉意也有幸福:“少媛,答应你的内宅之事没做到,答应带你征战沙场,三哥绝不失言。” 少媛落了泪,是高兴的泪水,她怕这内宅之争,如今不但不会陷在这深宅中,还能陪着心爱之人驰骋沙场。 少媛欢喜点头:“三哥,我不怕。” 景云和金秋也追了回来,江肖进的是东耳房。景云没表现出不高兴,跟在后面进来侍候。只是不允金秋入内。 顾夫人估计二人都已洗好,派人传了话。让二人洗好之后赶紧休息,不必再回前厅。 三郎身边让碧莹碧玉留着侍候,江肖身边留着金秋侍候,其它人回前厅领明日的差事。 景云心中暗恨,顾夫人还是插手了她的家事。但丈夫在桶中似睡熟一般,连玉雪都不再搭理,她又能如何。只得带了玉雪退了出来。 顾乘风也似睡着,少媛早已回了前厅,云嫣退了出来,带着丝蕊和素素离开。 顾夫人的安排很细致,每人都领到了差事。独独少了季姨娘一人。 顾夫人不提,景华也不敢问,比起夫人的怒意,她更在乎的是秦姨娘有没有生气。这样回府是否算违了约定。 景慧十分怯懦,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乱看。全没了往日的样子,在秦姨娘手里应该是吃了苦头。不知自己会不会再给她带来更多的不幸。 忍到允许散了各自回去,景华才紧追了云嫣,二人让下人都退的远了一些,景华看云嫣身旁只剩个丝蕊,才说了出来:“二姐,我不是有意的,实在没地方去了。是将军带我进来的,不能算我违约?” 大势已定,云嫣不再咄咄逼人。也没心思和季姨娘说太多,只转头吩咐:“景慧,今日季姨娘刚回来,你帮我照顾一下,今夜去陪陪季姨娘。” 姐妹二人都没想到竟会如此,愣着都没言语,云嫣转身走开,秦姨娘走了,景慧才反应了过来,赶紧回了声:“是姨娘”。 景慧看着三姐,泪再忍不住。 云嫣回了忆风阁,心绪难安。连珍珠过来也不理踩。终究是不一样的,其实早知是不一样的,可心还是会痛。 细说该是自己对不住少媛,但心里就是痛,说不出的痛。三哥死里逃生后,怕失去的终究还是少媛。 带着出去的话,她也能听懂,三哥没有怕少媛跟着会有危险。少媛也不怕跟着会有危险,他们只要在一起,生死也要相依。 云嫣独坐桌边,泪不知何时流了出来。幸好丝蕊早有防范,把人都打发了出去。 丝蕊不想来劝,这痛她受过,知道滋味,就让姨娘哭一哭,哭出来还会好受一些。 夜已深沉,云嫣醒过了神,稍洗了洗上了床。平日一样的床,今日太空了,云嫣又緾着丝蕊陪她一起睡。 今夜丝蕊没应,谁知道少爷会不会来,到时得有多尴尬。云嫣被拒,也没心思如往常般来哄丝蕊,只缓缓躺了下来。明天就能见到外婆了,但还是不能相认。三哥说过自己的身份不能让老爷知道。明日近在咫尺,不知自己能不能忍住。 暗自打听过,外婆身体还好,外婆现在应该也在想着自己。自己进了顾府不是秘密,外婆应该知道了。三哥说过她可以私下去相认了,可她哪敢,她知道三哥要做的事有多危险。她怎么敢给三哥再添一点的麻烦。 云嫣翻来覆去孤枕难眠,丝蕊在榻上也不理会。她有自己的心思,也明白姨娘的心思。其实今夜她也睡不着。 烛火没有熄灭,姨娘喜欢亮着灯烛睡觉,丝蕊已经习惯。 外面有了响声,丝蕊对这响声太过熟悉,起身不言,退出了屋子。 甘妈妈见丝蕊出来,心下更急:“丝蕊姑娘你怎么出来了,怎么能留姨娘和少爷独处?” 丝蕊笑了一下:“妈妈有胆子 自己进去,少爷的脾气您知道,奴婢可担不起。” 说完丝蕊抬脚走开,甘妈妈进退两难。夜太深了,不知该不该去回夫人。这时候进去她真不敢,她是老人,丝蕊说的没错,少爷的脾气她知道。 但不进去,万一姨娘的肚子有个闪失,自己也担不起。可夜都这么深了,再去扰了夫人,也有不妥。 屋外人左右为难,屋内男人已经上了床。云嫣是背对着门的,并不知进来了人,也不知丝蕊走了出去。 突然背后有人搂住了自己,云嫣没慌,这感觉太熟悉,云嫣知道来的是谁。可被搂没慌,想起泪已湿了枕巾,有些慌了。 第310章 成亲 云嫣像是做了错事被抓的孩子,一动也不敢动。三爷知道她没睡着,把人翻了过来,替她把泪擦了,吻了一下轻语问道:“怎么了?吃醋了?” 云嫣没敢回答,往三哥怀里钻了钻:“三哥怎么过来了?” 男人搂的更紧了些:“睡不着,没你在身边怎么也睡不着,三哥想搂着你睡。” 云嫣不再言语,任三哥把自己搂入怀中。只一会儿,三哥的鼾声响起。 平日三哥不打鼾,他是太累了,云嫣在三哥怀里心慢慢平静下来。是自己太不知足,三哥没骗她,他心里有自己。 三哥通红的双眼,早让云嫣明白,他又是几夜没有合眼。可他还念着自己,过来把自己搂入了怀里。 江肖紧紧搂着玉雪,睡的香甜,心上人在怀,无比的安心。 金秋终究没如了愿,哪怕干娘已经帮了她,也没达成心愿。肖哥哥的眼里没她,直睡到玉雪回来,肖哥哥才醒了过来。连出浴桶都不让她在屋里,只留了玉雪一人侍候。 景华把妹妹带在了身边,才算是稍放下了些心。晚上姐妹同床。景华知道了银儿对妹妹的照顾。整夜不眠,擦洗不断。直到被带走时,一心挂的只有景慧,并没为自己的处境担心。 秦姨娘没有对妹妹如何,对别的丫鬟怎样,就对妹妹怎样,在她身边妹妹没受了委屈。只是添香楼里的调教,已经把景慧吓破了胆。夫人说让尽心侍候,景慧不敢有一丝的马虎。 初十的顾府连红绸红布都没出现,但每个人都喜气洋洋,府里充满了喜悦。合府上下都换了新衣,随着新衣发下来的还有赏银。 下人们虽忙碌,但忙的开心快意。谁都知道今日的赏银绝不会轻。大早上的已经发了一份,只说是给府里添喜气的,没指明哪位主子赏的。 那也就是说老爷,夫人,少爷,少夫人都还没赏下来,那还有四份赏银在等着,成亲不能为单,已经赏了一份,就是最少还有五份赏银。这一下子,最少也能得一年的月例,谁的笑容都是自心底而出。 人开心了干活十分卖力,府里上下一尘不染。下人们笑声不断。 主子们各有心思,他们不会为点赏银高兴。可不管是想笑的还是不想笑的,都知今日得笑脸应对,谁都不敢扫了兴。 心中最苦的是桂芝,少夫人今日进门,因着根儿身份的尴尬,她连出门的资格也没了,只能和儿子在屋中听着外面的欢笑。 少媛今日不穿嫁衣,一身素色。但开了面,净了脸,喜婆帮着收拾的更显娇态。 正屋已经收拾了出来,里面虽没有红烛,花生桂圆红枣却处处可见。 少媛上午不能出来,得等到中午拜天地之时才能露面。今日成亲不会圆房。但少媛已经被这一番的喜气弄的双颊绯红,加上昨夜那无意间的一眼。少媛使劲掐自己还是会想起。更是不好意思见人。 大家都是一早就开始了忙碌,只是没见云嫣和玉雪。两个男人太累,睡的踏实,没人敢来打扰,两个女人也不忍把他们惊醒。 虽都醒了,今日二人也都领了差事,但都忍着不动,想让搂着自己的男人多睡一会儿。 都快到了巳时末,三哥才醒了过来。看着怀里的云嫣盯着自己痴痴的看,爱怜无比,又搂的紧了些。 云嫣赶紧催促:“三哥,快起,还得准备一下,外面早就开始忙了。” 三哥在她额上吻了一下:“怎么又催开了,不是吃醋吗?” 云嫣娇羞着推开了三哥:“三哥到底起不起?你不起放开我,我今日都得被人笑死。” 三爷笑笑放开了云嫣:“起,赶紧让人进来侍候,外婆应该也到了。定是急着要见你的。” 这话出来,云嫣心下一揪。三哥又搂了过来:“委屈你了,过几日送你去宁府住几日。” 云嫣点了头:“谢谢三哥,我没事,快放开我,我得梳洗了。” 宁老夫人过了府,顾家合府人都在府外迎接。老夫人一边客气,一边在人群中寻找,没见慧婷的身影。此事也不能问出口。先随着进了府。 寒喧客气之中,见三郎带着慧婷进来,两人很是亲密,慧婷的脸上也有幸福之色。老夫人能看出外孙女不是装的,心下稍感安慰。 今日老夫人过府是做媒凭,顾乘风进来便行了大礼,云嫣紧随其后,一起给外婆跪了下来。 宁老夫人早有准备没有失态,笑着让两个孩子起来。厅里人已聚齐,都有着喜色。 云嫣得了个位置坐到了一旁。这特殊的待遇让老夫人有些吃惊,紧接着反应了过来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心里一时不是滋味,阴差阳错,慧婷终还是落在了顾家。少恒到过宁府,说他不嫌弃慧婷,依然认她为妻。可如今慧婷怕是无法回头了。 厅内道喜说笑之声不断,顾致和顾远也被带了进来,今日是喜日子,两个小男孩能添一些喜气。 顾致见姐姐过来,迈着小短腿就往云嫣身边来。顾姨娘一脸的笑意也不阻拦,今日他是小喜童,该自在些的。 顾乘风太忙,不知府里怎么还多出两孩子,问过左右才知是云嫣买回来的。 顾致到了姐姐身边,十分的开心,把手里的糖果递给了姐姐:“姐姐,甜”。 顾宁顾静又是高兴,又是嫉妒,如今这小东西不来找她们两个,倒是黏着秦姨娘 童音逗的大伙都笑了,顾乘风瞪大了眼睛。云嫣那一脸的慈爱是什么意思,这孩子和云嫣如此亲密,小男人的醋也该吃吃。 三爷走了过来,一把夺过了孩子手里的糖,盯着云嫣:“就这么急着要孩子了?” 云嫣羞红了脸,瞪一眼三哥。忙又从旁边拿了一颗糖给顾致,生怕大喜的日子惹哭了孩子。 顾致不接糖,也不哭,瞪着眼前这个坏人伸出了小手:“姐姐的,还我。” 第311章 送妹妹出嫁 顾乘风还从未见过这种孩子,他身上肃杀之气太重,一般的孩子见了他就要哭,这孩子倒好,还敢和他要糖。 俯身把孩子抱了起来,一脸的严肃:“不许叫她姐姐,叫姨娘。” 顾致小脸同样严肃:“姐姐的,还我。” 厅里充满了笑声,三爷还和这小东西较上了劲,不还也不放他下来,和小东西讲理:“姐姐是我的,这糖也是我的。” 顾致不服,也听不懂坏人在说什么坚持伸手:“糖还我,甜姐姐。” “你还敢甜姐姐,看我怎么收拾你”。三爷抱着孩子转身。 顾夫人笑着看三郎逗孩子,生怕他把孩子逗哭了,赶紧拦着:“三郎别闹了,快放孩子下来。 三爷连娘的面子也不给,就是不放,抱着孩子到了一边去讲道理。 顾夫人又好笑,又辛酸,三郎怀里抱的若是根儿该有多好,那孩子现在还被关在屋子里,日后得寻机会让他们父子多见见面,或许就也能如这孩子一般了。 云嫣又羞又气,三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没个分寸,外婆还在上面,让她羞的只想逃开。 一片喜气中时辰也差不多了,少媛被两个丫鬟扶了进来。没有盖头,头上也只几样素静的首饰,小姑娘的脸上羞红,娇态万千。 顾乘风几步走过,拉了少媛的手,一起向厅里走。厅里人都捂口而笑,少媛羞红着脸,任三哥拉着走到了厅中。 顾老爷夫妇,在正座坐好,顾姨娘虽也在老爷旁边,但椅子侧了过来。 这里本没她的座位,但三郎有言在先,顾家夫妻也不好不应,顾姨娘更是没法违了儿子的意。 这个儿子的脾气三人都知道,不如此,这堂是没法拜的,让姨娘的椅子侧过来,已经是三郎的最大让步。 宁老夫人在上首侧坐,一会儿也要接受大礼。 厅内准备完毕,新人准备行大礼,拜天地。外面乱了起来,打斗之声传进了厅中。丫鬟们吓得直往厅里躲。 有人敢在这府里闹事也是稀奇,顾乘风并不着急,手依然拉着少媛笑看门外。 江肖,丝蕊一齐出了厅门,正坐上一道蓝色身影飞身而出。 众人皆惊,看似柔弱,平日不多言语的顾姨娘竟有这么快的身法。 外面有声音传了进来:“还算不错,能不让我随意进出的府?这是第一个。妹夫,不能这么待客。” 少媛泪湿了眼眶,是哥哥的声音,居然是哥哥的声音。少媛放开了三哥的手,急步而出。众人又见识了一回,平日里稳重端庄的媛姑娘,身形也快的出奇。 这回顾乘风不淡定了,李少恒敢公然露面,出现在他的府邸。 少媛出来,外面打斗声停了下来。护卫们撤了下去,江肖,丝蕊,和顾姨娘也都收了招。 少媛扑向了哥哥,一身紫衣的倜傥公子紧紧把少媛揽入了怀中。 李少恒向周围人笑笑:“惊扰各位了,抱歉,在下是来送妹妹出嫁的,咱们还是进去,别误了吉时。 这回无人再拦,但都惊在了当场。李少恒替妹妹擦了泪:“大喜的日子,不许哭,哥哥来送嫁不高兴吗?” 少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生怕自己是在做梦,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生疼。 少恒一把抓住了妹妹的手:“干什么,小傻瓜,还不快回去。” “小傻瓜”没错了,不是做梦,真是哥哥回来了。 顾乘风跟了出来,看着少媛的手被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拉着,走了回来。 顾乘风两步走过,把少媛拉了过来,笑着请人:“舅兄请进。” 李少恒满意的笑笑,大步先走了进来。云嫣早已站起,看着先进来的紫衣公子,有些面熟,可确定从未见过。 这就是李少恒,与自己定了十几年亲的未婚夫,第一次见面竟是如此场面。 李少恒没有看云嫣,从云嫣身旁过时目不斜视。进了厅中先给宁老夫人行了大礼,双膝跪倒:“孙婿见过外婆。” 这声孙婿从何而出大家都很清楚,宁老夫人知道已然担不起了,可这是顾家在办喜事,哪能多言,赶紧让孩子起来。 李少恒起身,又俯身一礼拜向了顾家夫妻:“侄儿李少恒,见过叔父叔母,谢叔夫叔母护了舍妹。” 顾家夫妻早已惊呆,这是有多大的胆子,就这么明闯了进来,还亮明身份,顾家想护也护不得了。这是送妹妹出嫁,还是非要两家成仇。 只是现在人已经进来,便不能放走了,忠义难两全,没有办法。人进来了,以礼相待,之后就说不得了。 顾老爷心中有些不忍说了声:“贤侄免礼。” 李少恒左右看看,顾老爷命人给了上座。 吉时已到,一对新人准备拜堂,厅里的气氛却变得莫名的奇怪。 李少恒一身轻松,似平常兄长在看着妹妹出嫁。见二人已经准备好了,开了口:“少媛,是想报恩,还是真喜欢顾将军? 若是想报恩,哥哥已经帮你报了,你不欠他什么了,若是真喜欢,哥哥喝你们的喜酒。” 少媛没犹豫,也没害羞:“哥哥,我是一心想跟着将军。” 少恒一脸疼爱的冲妹妹笑了笑,又对顾乘风道:“顾将军,今日与你说清,你娶了少媛定得好好待她,若让我知道你敢负她,我保证你再无风流名声。” 这话太过意味深长,只是事关少媛,顾乘风没有回避,郑重施礼:“若我负了少媛,全凭舅兄处置。” 李少恒不再多话,坐在旁边观礼。 喜婆高声的喊出了:“一拜天地”。二人齐齐拜下。 起身后,又是一声:“二拜高堂,二人拜过父母,又转了身子,给顾姨娘拜了下去。” 随着一声:“夫妻对拜”二人深深拜下,起身对视眼中都是爱意。 二人已是夫妻,与其它婚礼不同的是,二人大礼谢媒后。夫妻双双出了厅堂,跪在了院中,向空中三拜,酒洒到了地上。 李少恒也随着拜了下去,爹娘在天有灵,知道妹妹有了归宿,此时应该也是笑着的。 第312章 请秦姨娘到正厅入席 少媛对公婆满心感激,能允许新妇如此,实在是大恩。 所有的礼数已经完成,今日喜宴摆在了正厅。顾老爷夫妇,分别散了赏银,双份的赏银人人有份。 少爷少夫人也是双份,下人们收赏银收的笑不拢嘴时,顾姨娘也添了一份,喜气不减舅爷同样赏了下来。 下人们不知主子的心思,只计算着自己的赏银,如此又出了单数,今日定还有一份。果然舅爷的赏刚收完,江肖也添了一份。 一片喜气中,下人们今日也有席面,留出厅内侍候的下人,其余都入了席。 今日是正宴,姨娘们上不得席,连侍候也只能用丫鬟。顾姨娘留了下来,云嫣几人退了出去,后厅有她们的席面。 从李少恒出现,云嫣便再无法平静,李少恒不曾看她一眼,可她就是心绪难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 四个姨娘坐定,还未开席,有丫鬟来秉,请秦姨娘到正厅入席。 云嫣不知自己怎么走回的正厅,昨日的安排清清楚楚,没有她的位置。就算是要变,季姨娘才是贵妾,怎么都轮不上她,唯一的变数就是李少恒了。 厅内的气氛还算正常,不管各人什么心思,装也得装着高兴。 让云嫣入席是少媛开的口,今日她是新妇,顾老爷夫妻没法拒绝。少媛自然明白哥哥为何让她这样做。只是现在云嫣已经进门,也与相公圆过了房。她再难成自己的嫂子,但哥哥执意如此,少媛也只能帮了忙。 云嫣坐到了少媛的下首,忐忑难安,李少恒只与顾家人谈笑风生,没特意看云嫣一眼。 宁老夫人看着慧婷的窘态,借口喜欢这孩子把慧婷叫到了身边。在外婆身边,心绪终于能定下一些。慧婷只默默吃饭,不发一言。 席间顾乘风与李少恒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两人对此时桌上的尴尬,像是不知,对婚宴过后的事情也似不觉。只谈着彼此见闻,及对国事的见解。 慧婷不停帮着外婆布菜,既想缓解心绪,也想能侍奉外婆一二。 顾姨娘看儿子和舅爷聊个没完,生怕冷落了少媛,给老爷夫人斟酒过后,自然的坐到了少媛旁边。 江肖听着少爷与舅爷的聊天,偶尔也插一句,景云忐忑着心神不宁。 酒至中场,顾乘风与少媛敬酒,宁老夫人喝了新人敬酒,便有意要退席了。 最后一个敬的是顾姨娘,顾姨娘满心欢喜的喝过了新人酒。小夫妻返回位置,坐到了一处。 下人来给少爷斟酒时,悄声秉了句话。顾乘风没什么反应,只略瞟了景云一眼。 景云本就紧张,注意着席上的变化,下人禀报时她就害了怕,此时只这一眼,把她吓的酒杯脱了手。 江肖与李少恒坐的离顾乘风较近,且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也听到了秉的什么。 江肖依然笑着起了身,未及开口,李少恒先举杯说了话:“江大人,今日是舍妹的喜日子,不宜见血,咱们还是坐下来喝酒。” 景云的一个丫鬟忙着擦倒在桌上的酒,另一个丫鬟帮夫人擦着衣裙,被这话也吓得脸色煞白。 景云明白是自己派的人被拦下了,浑身一片冰凉。自己就不该听娘的,当初娘让自己给表哥下药,结果落了个名声尽毁,勉强嫁了,在丈夫面前也抬不起头来。 回门娘又教着自己得替爷爷办事,得靠着娘家,别学大姐,嫁出去没给爷爷办过一点事情,落了个爷爷不管,夫家不宠。空有个高贵身份,被袁家一直欺压。 今日李少恒登门,谁都能明白其中的轻重,景云虽怕,还是想讨爷爷欢心,大着胆子派人送信。 可现在,丈夫脸上虽还带着笑意,浑身的寒气却是她能感觉到的。 江肖被李少恒拦了一下,又坐了回去,回头看景云,景云想跪下认错,腿已经不听使唤。 江肖没发怒,面色如常,脸上的笑意也未退去,对景云道:“夫人,酒宴也吃的差不多了,我们再喝几杯,你先回府。” ‘回府?’景云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叫回府?夫君说的不是回去,是回府。 未等景云反应过来,江肖冲门边的下人吩咐:“送夫人回府。” 景云被人扶了起来,没敢多言,李少恒一句不易见血早把她吓破了胆。 厅里侍候景云的丫鬟,是景云从季家带来的,一并被带了出去。 顾家夫妻早知会闹出事来,李少恒登门本就无法善了,景云出什么事,他们不关心。 两人担心的是李少恒要走之时,顾李两家的情形。顾家定得把李少恒拿住,到时要如何安慰少媛,才是真正让二人忧心的,因此对江肖的做法一句不问。 宁老夫人起了身:“顾大人,顾夫人,老身有些累了,你们慢慢聊,老身先歇一歇。” 宁老夫人说的是歇一歇,不是告辞。顾家夫妻忙起了身,席上的人也全部跟着站起,顾夫人离席,想亲自去扶老夫人。 宁老夫人不待顾夫人来扶忙拦了:“顾夫人,让丫鬟带老身歇着就行,不用劳动你了。” 顾夫人脚步不停,宁老夫人今日已经很给面子,这是长辈她哪能失礼。 只是还未到老夫人近前,顾乘风接了话:“母亲,您就依着老夫人,您太客气老夫人反觉得拘束。就让秦姨娘送老夫人歇着。” 宁老夫人慈祥一笑:“三郎这话我爱听,夫人,那就让秦姨娘陪我,你快坐回去,省得老身不自在。” 顾夫人有了台阶也没坚持,她也不想离开,生怕厅里忽然动了手。 慧婷忙扶了外婆,向老爷夫人告退,与外婆一起离了席。崔妈妈一众与宁府丫鬟都跟在了后面。 只是到了客房,能跟进屋里的只剩了丝蕊。丝蕊安置好了茶水,也退了出来,今日有老夫人在,没人敢说什么。 慧婷终于能和外婆单独相处,服侍外婆上床,在外婆背后塞了软枕,娇软的窝进了外婆的怀里。 第313章 回少恒身边 宁老夫人摸着慧婷的头发问:“好孩子,你这些日子过的还好吗?三郎待你如何?” 慧婷在外婆面前,终于能放下一切戒备,完全做回了娇软的小姑娘,头又往外婆怀里拱了拱:“外婆放心,我好着呢,三哥待我很好。” 宁老夫人有些为难但还是问出了口:“慧婷,你是不是有身子了?你什么时候和三郎在一起的?” 慧婷红着脸答:“外婆,没有,我在帮三哥做事,三哥诓老爷夫人的。” 老夫人心下稍安,装着严肃道:“胡闹,这事怎么能说谎,看你们到时怎么圆回来。” 慧婷撒娇:“外婆,我可什么都没说过,是三哥和府医说的,不关我的事。 再说府医也说日子浅不做准,闹了误会哪能怪我。” 老夫人笑着用指尖轻点外孙女的额头:“你们就胡闹。” 顿了一会儿,老夫人轻拍着慧婷的肩背还是开了口:“慧婷,少恒之前去过宁府,替你舅舅送了信回来。” 提起李少恒,慧婷不由一阵的紧张,听外婆继续道:“慧婷,少恒说不嫌弃你,不会负了你,你依然是他的妻,他只认你一人。” 慧婷浑身发紧,泪流了出来,那种莫名的担心还是成真了,贴的外婆更紧了一些:“外婆,我怕,我与他已再无可能,外婆帮帮我好不好?别让他坏了我现在的生活。我的身份不能让老爷知道,否则我没法留在顾家。” 老夫人能感觉到孙女身子在颤抖,忙着安慰:“好孩子,别怕,一切有外婆在,但你真愿意就这样留在顾家?” 慧婷点头:“外婆,我喜欢三哥,三哥也和我说过,他心里有我。再说我已经进了顾家的门,也与三哥有了肌肤之亲 ,哪有回头的道理。” 老夫人轻抚孙女的头发:“慧婷,听外婆说,都怪外婆当时太急了,让你如今成了妾。三郎那里外婆去交待,你还是跟了少恒。” 慧婷惊的一下子坐了起来,盯着外婆颤声叫了声:“外婆”一对泪珠便掉了下来。 老夫人拉过了慧婷的手:“慧婷,外婆知道这样教你不对,也对不住三郎。 可外婆得替你想,少恒还肯认你做妻,何必留在顾家。别说你只是个妾,就是妻,顾家和李家也没办法比的。 李家两代侯爷,都只有正妻,少恒少年就成了将军,受两朝皇帝的爱重。京中多少名门贵女想尽办法想嫁入李家,但李家从未动摇,少恒只守着你们的婚约。 你娘临终,放心不下的只是你年纪小,不曾担心李家会退婚或错待了你,不就是知道李家人品贵重,一诺千金。 外婆不是说顾家不好,可顾家家风本就不同,后院再安宁,也是妻妾成群,三郎身边你只能是其中一个。再说三郎看少媛的眼神,外婆能看懂,那和看你的不同。 你已经进了门,当初也是外婆做的主,还教了你不少为妾的道理 。这些话本是不该出口的。 可慧婷你还小,以后的路还很长,有恩报恩,三郎的好处宁家记着,欠三郎的外婆也认。只是现下你得替自己考虑。” 慧婷已是泪流满面:“外婆,我不要,我与李少恒连面都没有见过,他对我能有什么情份,不过是重信,我不能为着他重信,抛下三哥转跟了他。 我不瞒外婆,之前在国色添香我就见过他一面,他没看慧珍一眼,没看过我一眼,他是去见他备好的妾室。 三哥说夏香被救走了,外婆,他真正要救的,一心挂念的是夏香不是我。今日外婆也看到了,他何曾用余光看我一眼,何曾有半分的情意,我跟这么一个人做什么?” 老夫人替孙女擦着泪:“慧婷,你误会少恒了。他回了京就到过宁府,慧珍的身份他知道,他看慧珍做什么? 今日他是没看你,可那才是在乎你,不愿给你带来半分没必要的麻烦。他不看你,却要让你坐到正席,你还不明白他的心意吗? 那个什么妾室夏香的外婆不知,可外婆知道就算少恒会纳妾,最多也就是一两个。而三郎身边的女人你数得过来吗? 慧婷,什么样的名声怨怪外婆都不怕,外婆只要你好,听外婆的回少恒身边”。 慧婷泪珠又落:“外婆,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我只想跟着三哥。如何过才是幸福不应该是我自己的感觉吗?外婆您就依了我,帮帮我。” 宁老夫人叹了一声:“唉!慧婷你还小,有些事一时想不通外婆不免强。你们的事情,外婆也管不了,今日少恒敢这样进了顾府,是为了给少媛送嫁,还是为了你。都未可知,也许会来找你。到时你们当面说个清楚。 外婆答应你不插手,不向着少恒,也不向着三郎。其它外婆真做不到了。” 厅里的席面要散了,顾老爷的心提了起来。李少恒起了身,没有要走的意思,说与妹婿聊的投缘,想多聊聊。看起来暂时是打不起来,顾老爷知道自己解决不了这事,客气几句让他们自便。 江肖和少媛也跟了出去,四人同去书房,厅里留下了满面愁容的顾老爷。 外面的席面都已散了,桂芝把端进来的饭菜砸了一地,吓得根儿大哭不止。丫鬟们忙收拾了,好容易哄好了根儿,喂孩子吃了一些东西。 桂芝伏在桌上痛哭不止,今日新夫人进门,她不能出去。晚些丫鬟下人们都要磕头认主母。季姨娘的一杯茶也要敬了,唯有她别说敬茶,连个磕头的机会也没有。 如今走,无处可去,留下来已没了半分颜面。只为打了个奴才,就被个贱妾当众打了耳光,姑姑还罚她跪了半日。 那还是少夫人没进门,如今进了门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奴才都姓了顾,但儿子连个姓都没有,过去还指望着只这一个,表哥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容了自己。现在那贱妾肚子里也有了,连姑姑待着都全然不同。 第314章 你不是我未婚妻,而是妻子 丫鬟们的私语声桂芝听到了,表哥抱着个奴才逗弄不停,也不肯来抱抱根儿。更让桂芝伤透了心。 转头看看已经睡着的儿子,桂芝暗下了决心。怎么都不能如此忍着了,今日这一杯茶,季姨娘能敬,自己就能敬。有着根儿,表哥怎么也得给个说法。 书房里的谈话进行了很久四人才出了门,日已西转,晚些府里的下人们要给主母磕头。少媛要回去重新梳妆换衣。江肖也回了翠竹居。 剩下两个男人又返回书房换了话题,话题显然不愉快,二人争了个面红耳赤,只是没有结果。事情不能耽误,两个面色不愉的男人又一起到了前厅。 在人前二人换过了脸色,顾乘风主动要求,由他去问候宁老夫人,请老夫人出来赴晚宴。 顾家夫妇心焦无比,不知今日的事能如何收场,顾不上这些小事,全由着儿子安排。 府里下人来往不断,两个男人看似亲密,谈笑风生,等进客院又恢复了冷脸。 云嫣替外婆梳洗过了,自己也重新梳妆了一番,再稍歇歇该去前厅了。 外面传来了丫鬟的禀报声:“老夫人,顾将军,和李将军过来了。”云嫣心下紧张,脸色变了又变。外婆说的没错,李少恒这是来找自己的。 老夫人看一眼慧婷,暗叹一声,无奈摇头:“快请二位将军进来。” 二人进门,同时给老夫人见过了礼,老夫人知道今日必得有个说法。没等二人开口直接道:“少恒,三郎,老身知道你们过来是做什么的,该说的我和慧婷也都说过了。你们三人慢慢说,老身就不掺和了。” 李少恒跪倒在地:“外婆,没什么话不能当着您的面说,少恒已经没了长辈,岳父也远在九江,有些事还是在您跟前说的好。” 顾乘风也跪了下来:“外婆,事情您都知道,没什么避讳的,能替云嫣考虑一二的也只有您了,还请外婆稍留一留。” 老夫人叹了一声坐了下来,把外孙女叫到了身前。二人也都起了身。 云嫣早已定了主意,走上前来向李少恒施礼:“婢妾见过舅老爷,” 顾乘风得意的看向李少恒,李少恒只轻点了下头,没做回应。 老夫人走向圆桌边坐了下来,紧抓着慧婷的手让慧婷坐到了身旁,慧婷紧挨外婆,稍有了些底气。 顾乘风故意坐到了慧婷的另一边,用表情安慰慧婷。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里尽是柔情。 李少恒像没看到,独自坐到了圆桌另一面,与慧婷正好相对。 李少恒坐下便开了口:“慧婷,我今日一为送妹妹出嫁,二是来找你的。 你我自小定亲,婚书媒凭齐全。我也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了。你不是我的未婚妻,而是妻子。一无和离书,二无休书,你不能再嫁。” 这话实在有些不讲道理了,慧婷刚想开口,李少恒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紧接着道:“你别说我娶回去的人不是你,沈家嫁的是你,我从宁家要接走的也是你。 大启有兄弟帮忙娶亲的规矩,沈家把你妹妹送了过来,也是一样的说法,你妹妹代你行了大婚之礼,就是你嫁进了李家。 至于其它的事情,你欠了顾将军的情,自然有我来还。宣王是我杀的,故意留他几日的性命,就是给顾将军留了时间。又暗中助他不少,他才能顺利成事。 我助他不是为了你和少媛,但一样救了他性命。这回的事,他危机重重,暗里我救了他两回,明着又救他一回,三次救命的恩情,算我还他救少媛的恩情。 事情还没有完,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更加危险,除了我无人能护他,他的命我保,算是还他救你的恩情。恩情上你不欠他什么。 你也不用提什么情意,问问他生死之间想的是谁,念的是谁? 而你我之间你不记得我,我却记得你,你我订亲时你一岁,我六岁,我已经能记住那个满处乱爬的小肉球。 这么多年,你的样子我一直记得,十多年守着婚约没动过别的心思。 你也不用提那不是男女之情,情就是情,你是我认定了十多年的妻子,不会变。 入国色添香的事情你不用在意,这次回来,本是准备好了要从青楼里救人的,我与宣王深仇大恨,原也没指着你还会是完璧。无论你经了什么,我都是要接你走。若慧珍是你,我也不会嫌弃。 那日在国色添香我认出了你,我去是要救云锦的,云锦在添香楼叫夏香,那是爹爹给我备好的妾室,只是得等你生出孩子,再纳进门。 可见到长大后的你我变主意了,云锦在添香楼里和孙貌也处出了感情,现在我把她嫁给了孙貌,我依然只你一个。 事情我要全与你交待清楚,我与宣王的仇多少和你也有关系。宣王嫡女倾华郡主,一直对我纠缠不休。我拒绝过多次,毫无作用。 宣王疼女心切,多次劝我无果。就想釜底抽薪把你杀了。倾华郡主也动了歪心思,让卫锦和宣王府庶子骗我入王府,想用春药成事。 去九江执行任务的是宣王侧妃的侄子,被我杀了。 倾华郡主的春药我假意喝了,任由郡主真喝了下去。又把同谋的宣王庶子和卫锦两人全抓进了房中,强灌了春药。 我在出事前就离了宣王府,后来那庶子不知所踪,郡主在王府自尽,卫锦成了太监。我和宣王府的死仇也就此结了下来。 之前的事情我说清楚了。 此次回来,是有大事要办,不过你不用多心,若不是有事,专门救你也会回来。 我这次要做的事若能成,会南北奔波,估计要一年多的时间,这一年你愿意随我奔波我带着你,不愿意在府里等着就行。 如果一时想不通,我也不勉强。一年内你想住顾府随你,但顾将军在,你便不能独居,或与少媛,或与顾夫人住到一起都可以。 想回宁府也无碍了,宣王已死,这边的皇上不会为难你。 刘府也帮你清理干净了,喜欢自己做主可以去刘府。 李少恒一口气把话说完,云嫣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这男人竟然霸道的把她的事情全安排了个仔细。 第315章 你所谓的喜欢是什么 顾乘风脸色阴沉,等李少恒把话说完张了口:“李将军,这是顾府,我的家,云嫣是我的妾室。 你娶妻明媒正娶,我纳妾也是守着规矩的。身契籍契一样不缺,茶也是当着父母的面敬过的。之前也得了外婆的允许。没有不妥之处。 至于你这次出手,我万分感激,但男人之间的事,不用牵扯到女人,我救少媛,是对李家的敬重,是为着和李侯有过同生共死。救慧婷是为着宁帅的恩情,本就与你无关。 娶少媛,纳云嫣是出自真心的喜欢,更与你无关。我承认生死之间想到的全是少媛,那又如何?和我心里有没有云嫣,喜不喜欢她又有多大关系? 我们是两情相悦才在一起的,比你的一厢情愿好上太多。我自己的女人我会护,不劳李将军费心,也不用你来做任何安排。” 李少恒不屑一笑:“顾将军,你所谓的喜欢是什么?是让她亲人就在面前却不得相认,是让她在人前口口声声称着婢妾?还是让她在这府里站一辈子?连个正宴你都没想过给她留个位置,你还好意思说出心里有她。 你心里有的是让她为你管好你万紫千红的后院,是让她在背后费尽心机的为你谋划,除了这些,你还能给她什么? 你纳妾是依着规矩,身契籍契也都在你手里。可这于慧婷何干 ,你纳的是秦云嫣,那个被你养在外面的女人,她即有这妾室的名份,你何时接人入府,如何待她自与我无关。 我安排的是慧婷,是我自己的夫人,与顾将军没有关系。如果慧婷在府上讨扰了,还请妹婿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容让一二。” 顾乘风被堵的无话可说,脸上有了怒意,伸手拉起了云嫣的手:“李将军,说多少道理,她现在也是我的人,你还想硬抢不成?” 李少恒看都不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顾将军,你再名声风流,也没辜负过良家,我也是敬着你才和你说这么多。问问你自己,我能给她的你给得起吗?真喜欢你就不为她想想吗?” 顾乘风的手有些松了,云嫣发现三哥的手松了下来,忙握的紧了些,不肯松开:“李将军,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决定,轮不上谁来安排。 跟着三哥是我自己选的,和李将军能不能给谁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将军说我已经进了李家的门,可我一样也进了顾家的门,不是将军说不认就能不认的。 一样入门,如今我已经怀了三哥的孩子,自然应该是顾家的人,还请李将军别扰乱我的生活。” 顾乘风被云嫣这一握,心下感动,再不肯松手,两只手紧紧握到了一起。 李少恒轻笑:“从没听过不足一月,能知道有喜的。慧婷我说的清楚,你一无和离书,二无休书,再嫁本就是自己不能做主的,说什么进了顾家的门。” 顾乘风与云嫣同时变了脸色看向李少恒,这时李少恒的声音低了下来,却稳稳的把话说了出来:“慧婷,我说把刘家清理干净了,你为何一句不问?你怕我把话明说出来吗?” 云嫣脸色变的苍白,她不是怕男人说出来,是她被这男人的霸道给弄的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害怕了,生怕他真把自己和三哥给弄的分开。 只急着想让这男人明白,他们之间已再无可能。根本没注意到男人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顾乘风一样没反应过来,李少恒与他不同,李少恒一直守卫京师,这京城里的明探暗探不知凡几,他知道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就如他说出真正的秦云嫣被自己养到了外面,怕是养到哪里李少恒也一清二楚。 因此他知道刘府里有什么不堪,也不奇怪,可如今话已挑明,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那件事怪不得谁,可现在就连这一点他也输了。 宁老夫人听出了不对,看着孙女苍白的脸色,把人搂了过来:“慧婷你没事?” 慧婷的泪,在新补的妆上又滑出了两道泪痕。看看三哥有些慌张的样子分明是怕失去自己。 慧婷离了座,走到了李少恒的近前,双膝一软跪了下来:“李将军,我知道你想分开我和三哥容易得很,只是我求你,我的心在别处,你要了这个人又能做什么?求你别坏了我现在的生活。 李少恒没动,任慧婷跪在自己面前,顾乘风忙过来扶起。李少恒看着顾乘风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能给她的,国色添香逼的她只能跪着。 现在她一样不是站着就是跪着。你想让她一辈子如此吗? 看顾乘风不语又对慧婷道:“慧婷我对你的亏欠,会用一辈子来还。 现在想不通,我不强迫你,你想要这顾家妾氏的身份,我容你试一年。还是那句话,顾将军在的时候,你不能独居。” 云嫣紧靠着三哥,往他怀里缩了缩。李少恒起了身:“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你们在我面前亲密。 顾将军,今天是喜日子,我给少媛面子。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对我夫人无礼。就真是咱们两个男人之间的事了。” 李少恒说完,向宁老夫人施礼:“外婆,天色不早,再不出去怕顾老爷夫妻就会亲自来请了,孙婿扶外婆出去。” 宁老夫人起了身叹了一声道:“慧婷去补补妆,有什么事都过了今天再说。少媛如此出嫁本就委屈,不能再让那孩子,在大喜的日子烦心。” 宁老夫人的话,制止了三人的争端,或者是两个男人的争端。谁都不愿在今日让少媛为难。 顾府前院已经集满了人,下人们要分两批,见过主母。 景华特意又装扮了一番。顾夫人虽恼她,体面还是给了她,今日让她敬茶,已是给了莫大的尊重。 云嫣扶着宁老夫人来到了前厅,顾乘风和李少恒跟在后面,此时的二人看不出什么了,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第316章 干爹 干娘 顾家夫妻和少媛远远接了过来,给老夫人让了上座。 明月阁后院,桂芝下了决心。知道丫鬟已经走了大半,前院应该是要拜见主母了。 桂芝打扮了一番抱着孩子出门,丫鬟们赶紧拦下。不想表小姐手里握了一支银簪,簪尖对准了抱在怀里的根儿。 桂芝语气平静:“都给我让开,你们知道这孩子是谁,伤了他谁都没命活着。” 娘语气平静,根儿以为在玩,没有害怕 ,没有哭闹。丫鬟们却再不敢拦,赶紧跑着去前厅秉夫人。 前院云嫣得了个座位,顾致看到姐姐又跑了过来,把众人逗得直乐。 小小的人儿上午被欺负了,现在学的谨慎了,先左右看看上午那个坏人离的挺远,才敢把手伸开,手里还是一块糖:“姐姐,给,甜。” 顾乘风看一眼李少恒,这家伙假借着看孩子正盯着云嫣。一股醋意升起,两步到了云嫣近前,把云嫣和李少恒隔了开来。 又是一伸手把顾致手里的糖抢了过来,顾致已经看过了,坏人离的还远,哪想一下子就到了近前,糖又被抢走了。 这回小人儿不干了,跳着的想往回抢,嘴里也奶声奶气个不停:“还我,姐姐的。” 顾乘风再一次抱起了小人儿,这孩子还挺招人喜欢,又想想身后的李少恒,一个坏主意立时打定。 把手里的糖晃了晃:“告诉你不许叫姐姐的,叫姨娘糖还你。” 顾致不理依然坚持:“姐姐的,还我。” 顾乘风想了想 :“不愿意叫姨娘也行,这样,这么喜欢姐姐认个干娘,就不用叫姨娘了,我是你干爹。认了给你好多糖。” 云嫣被三哥的小心眼儿弄的哭笑不得,心里的烦乱也被眼前一定要把糖给她的小东西,弄的也平静了一些。 最不平静的是顾宁顾静,三爷这话若是真的,致儿就能脱了奴籍了。虽不会像以前是真的少爷,最少也是良民,不用命不由己了。 当事人的致儿并不明白,依然坚持:“姐姐的,还我。” 顾乘风继续:“叫干娘就还你。” 顾夫人气笑:“三郎你总逗他做什么,快还他。” 顾乘风严肃:“娘,没逗他,您不觉得他和秦姨娘有缘吗?这大喜的日子喜上添个喜,挺好的。” 顾宁顾静的激动没逃过顾乘风的眼睛,立即道:“谁能劝好这小东西?认了干爹干娘三爷有赏。 顾宁还能压得住,顾静再忍不住,机会难得,弟弟真错过去了这辈子也没处找补去了。 顾静出来跪倒:“三爷奴婢想试试。” 顾乘风放孩子下来,手里的糖依然不给。顾致不管跪着的二姐,硬要把糖抢回来。 顾静没办法,大着胆子过来强把弟弟抱开。顾宁也有些忍不住了,给玉雪施礼:“姨娘,奴婢也想去劝劝。” 玉雪看着这场面直乐,中午后夫人不知哪里去了,问相公说是回了自家府里,江府在哪玉雪不知。可夫人不在,她就自在多了。 就算是变了性子的夫人,只要在近前玉雪就不敢放松,现在不一样了,玉雪什么主都敢做了。 玉雪挥挥手:“快去,别误了事儿。” 姐妹两个哄着弟弟,顾乘风有些得意的看向李少恒。云嫣对三哥忽然变成孩子十分无奈。 丫鬟快步跑来悄悄在夫人耳边说了表小姐的事,顾夫人未及去处理,桂芝已经抱着孩子快步走了过来。 已经到了前院,桂芝知道没人敢在这里拦自己了,把银簪插到了头上。根儿看到这么多人欢喜的笑了出来。 现在当着宁老夫人和李少恒的面,也没法把人赶走了,顾夫人只能先忍了下来。 这边劝着孩子,有仆人抬来两个竹筐,竹筐里全是荷包。下人们都乐开了花,没有想到还有赏 下人们跪了一院,向少爷少夫人道喜。起身后一人两个荷包,领到的欢欢喜喜离开,去换另一批下人。已经劝的差不多的顾致过来领到两个荷包。 花花绿绿的荷包,让孩子喜爱不已,拿着荷包又走向了姐姐。根儿随着娘在姨娘们一边站着,看到顾致领到了荷包,他也想要,迈开步子就想过去。 桂芝赶紧拉住,从桌上拿了糖块来哄,那赏银是给下人的,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去拿。 顾宁顾静也领了荷包,又站回了玉雪身后。顾致举起手中的两个荷包:“姐姐给”。 云嫣看着孩子的模样,暂时忘了忧愁,真心的笑了出来问顾致:“两个全给姐姐?” 顾致点头:“姐姐拿。” 云嫣接过了两个荷包,顾致赶紧看看左右,这回坏人没来抢。顾乘风和李少恒都看着这边,云嫣会心的一笑,让二人也跟着笑了出来。 他们又何尝想让云嫣为难,可人只有一个,谁都不想放手。看着女人的笑,都高兴了起来,对这个小娃娃也更喜欢了几分。 下人们不断的出去,另一批也换了进来,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顾乘风又走了过来,吓的孩子赶紧推姐姐:“姐姐藏” 这是让姐姐把荷包藏起来,云嫣听话的把荷包藏了起来,惹出一片的笑声。 顾致没忘了之前的事:“还我糖,姐姐的。” 顾乘风蹲了下来:“说过的叫干爹,干娘,还你糖。” 刚才顾致已经答应了大姐二姐,痛快的叫了云嫣声:“干娘” 又及不情愿的叫了声:“干爹”叫完嘟起了小嘴表示不满。 又把手伸了出来:“糖还我”。 一片笑声中孩子终于要回了自己的糖,还是两块儿,上午的也还了他。 少媛笑看着这边的情形,给了顾宁顾静各五十两的赏银。一时羡煞了旁人。 顾致高兴忙着又想给姐姐,转身子太快没站稳一下子倒向了云嫣。玲珑一惊反应没那么快拦不下来了。 顾乘风一把捞住,顺手把孩子抱了起来。顾致自己也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已经在干爹的怀里,孩子有恩报恩,极其不舍的分了一块糖出来:“干爹给。” 第317章 各论各的 顾乘风得意的又看李少恒一眼:“帮干爹剥开”。 孩子小手来剥,另一块糖掉了下来,顾乘风一把接住,孩子咯咯的笑着,把糖喂给了干爹。 顾乘风把孩子放下,糖还给了他,得意的等着孩子叫干娘。 只是这回他失望了,孩子糖是给了,十分高兴的喊:“姐姐糖”。 李少恒的笑,让顾乘风失了面子。一把捞起了干儿子,要和他再讲讲道理。 孩子正举着糖给自己,一下子就飞起来了,云嫣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跟着站了起来。等站起来才看清是三哥用单手把孩子捞了起来,又直接入了怀,气恼的说了句:“慢着些,别吓到他。” 这场面还是挺温馨的,顾乘风向李少恒笑了回来。 这边两个男人暗自较劲,桂芝的心里打翻了五味瓶。 下人们替换完毕,刚才在值守的下人,又站了一院。跪拜恭喜完主母,荷包又开始发,这回顾乘风是抱着顾致接受的下人道贺。 桂芝心下难受,一个没看住根儿向前跑了过来。发荷包的下人也有些为难,但还是把两个荷包给了根儿,惹哭了孩子他们可吃罪不起。表小姐让过来的和他们没有关系。 荷包筐子就在顾乘风和少媛的跟前,下人们纷纷谢赏离开。 根儿领的时候,顾乘风没看一眼,还在和顾致讲着道理。 顾夫人生怕这时出了丑,过来抱起了根儿,想让丫鬟把孩子抱走。 桂芝远远便看出了姑姑的意思,她好不容易过来,怎么也不能让姑姑就这么又把孩子抱走。 桂芝紧跑几步过来,姑姑刚把根儿给了丫鬟,她便跑过来又抱了回来。 顾夫人忍下气恼,瞪一眼侄女以示警告。今天不是她能闹事的时候。可桂芝已经被表哥抱着顾致的样子,刺激的没法理会姑姑的警告。 下人们陆续领赏退出,顾乘风抱着顾致来向李少恒炫耀。哪想这回顾乘风失算了,顾致对他一直绷着个小脸。没经住李少恒两句哄骗,笑着要干爹抱。 孩子不懂干爹是什么意思,两个姐姐教的急,生怕误过了机会。就和顾至讲,像那种穿的好,长的好的就是干爹。 顾至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穿的也好,长的也好,那就是干爹了。 李少恒得意的把孩子抱了过来,伸手在腰间拿下一块玉佩:“好儿子,乖,这个是干爹给你的。” 精美的玉佩,一下子得了孩子的喜欢,赶紧拿了过来。这回顾乘风不乐意了:“舅兄这不对?” 李少恒一笑:“这有什么不对,干亲而已,咱们各论各的,孩子都叫了,我怎么能不应着。” 顾乘风要再讲道理,下人进来报:“老爷,季三公子来贺喜。”说完把拜帖呈了上来。 顾老爷看向儿子,顾乘风看向李少恒,顾府里消息传不出去,明日前李少恒还不想见到外人。把孩子放下来,独自进了后厅。 顾老爷见儿子也不跟着点,多少有些着急,人就这么走了,顾家可是大罪,再说一个忠字也没放他走的道理。顾乘风示意爹爹放心,命人请季三公子进来。 下面站着的景慧不知该当如何了,想逃走,现在不敢,见三哥实在不知怎么相见。出丑的事情她不记得,但听说了。而且多少有一点点的印象。 景华也紧张了起来,不明白三哥现在出现是为了什么。 顾致管不着谁来谁不来,得了自由就往姐姐身前跑。这么漂亮的玉坠,定是得给姐姐的。 景远是被软椅抬进来的,他现在还不能走动,春药是解了。伤一下子好不了。 景远身后还有人抬着一个大木箱,看样子有些分量。 本来下人们退出后,要回厅内姨娘们拜见主母,然后是景华敬茶。现在只能把客人先接待了再说。 景远不大方便,但没有失礼。先给宁老夫人见了礼,又给顾老爷夫妻见了礼。人在软椅上无法站起,只拱手算做见礼。 景远看人都在院子里,问:“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各位了。” 顾老爷忙客气,贤侄多心了,刚下人们在拜见主母。我们正要回厅里,贤侄快请进来。 众人进了大厅,景远被抬着进来,大木箱也随着抬了进来。 按之前安排好的座位都坐了下来,顾家夫妻是主位。宁老夫人坐到了右侧首位,顾乘风夫妻坐左侧首位。 景远看出是顾家还有家礼未完成,让人把自己抬到边上。向上施礼:“恭喜顾将军,顾少夫人。我是来贺喜的,将军和夫人请自便。稍后我讨杯喜酒就好。” 景远知趣,顾家就先做自己的事情。两个姨娘跪在前面,两个通房跪在了后面,向少夫人磕了头,少媛都赏了,云嫣和碧莹碧玉都退了下去。 景华起身跪垫又向前放了放,丫鬟捧过了茶水。景华在少媛近前跪了下来,景远把头扭了过去,心中五味翻腾。 景华敬过了茶,妾室的礼仪算是全部完成。 少媛刚要起身,桂芝一手抱着根儿,一手从桌边拿起一盏茶走了过来,跪在了还未及收起的跪垫上,放下孩子,高举茶盏:“妾李氏,请少夫人用茶。” 又强按着根儿跪下:“快叫娘。” 孩子不知怎么回事,被娘按倒,紧抱着娘:“娘,为什么要叫她娘?” 桂芝顾不上和儿子解释,又把茶举高了些:“妾李氏,请夫人用茶。” 满厅愣住,顾夫人恨的牙根紧咬。桂芝既然这样做了,顾夫人就再没法怜惜她了。今日若让少媛落了面子,以后还怎么管理后宅。 顾乘风向前一步,未及做什么。顾夫人的吩咐声传了过来:“来人,把表小姐拉下去”。 桂芝知道情况不妙,姑姑说的是拉下去,哪还有她的好。表哥已到近前,更是不会留情。赶紧扔了茶,抱了根儿哭求出声:“表哥,这是你的孩子你不能不认,求你给他个名份。” 第318章 成全你的一片心意 少媛看三哥要发火,笑意满脸起身向婆母施礼:“婆母等等,这是三哥的家事,媳妇想自己处理,请婆母允准。” 顾夫人见少媛并没慌乱,心放下了一些。少媛能自己处理当然最好,若是不成自己再插手不迟,顾夫人挥手婆子们退了下去。 桂芝母子在厅前哭作一团。少媛拉了一把身前的三哥:“三哥,这是后宅之事,让妾自己处理。” 少媛镇定且一脸笑意,顾乘风退了一步,坐回了位置。少媛淡定坐回,问桂芝:“表小姐,谁让你敬的茶?谁应的你能做妾室?” 桂芝把孩子搂紧,磕了个头:“少夫人,求您可怜可怜这个孩子,他是表哥的孩子,顾家不能不认他。这么大了连个姓都没有,他不能这么过一辈子? 没人应了我,我只是为着孩子着想,求少夫人能容了我,日后我定尽心侍候,不敢有半点马虎。” 少媛拿起茶杯轻啜一口,把茶杯放下才缓缓道:“这么说是为了孩子,不是你自己想求什么?” 桂芝原以为一个十一二的小姑娘,自己一闹定拿捏不住。只要她把茶喝了,那一切都好说了。哪知这小姑娘如此淡定不慌不忙,倒让她没了主张。 已经闹开,再没了回头的路,桂芝只好又磕了头:“少夫人,只要能给孩子个名份,我怎么都行。求少夫人可怜可怜我们母子。” 少媛点头:“好,话是你说的,我应了你,既然你怎么都行。来人,准备身契让表小姐签了。 表小姐,你签身契我给根儿名份,成全你的一片心意。” 桂芝愣住,怎么也没想到少夫人能这么处置,话是自己说的,如今进退不得,真签了可就成了奴,不签今日的场面,再想给儿子争出名份,是万万不能了。 桂芝也发了狠,真退了就真什么都没有了。儿子有了名份就是这府里的孙少爷了,他是长子,自己是妾是奴又能怎样。日后得了机会,最多是良妾变了贱妾。有子傍身她怕什么。 桂芝磕头:“多谢少夫人成全。” 话已说出顾夫人想拦也没法拦了,身契很快备好,桂芝没犹豫直接签了,手印也摁了上去。 少媛看她签好,淡然道:“来人,把桂芝带下去,身契找官媒见证。” 桂芝忙磕头:“少夫人,奴婢能看着根儿有了名份再下去吗?” 少媛点头:“以后别叫错了,这是小少爷,根儿不是你能叫的。” 桂芝受了训,心里却甜赶紧回话:“是少夫人,奴婢再不会叫错。” 根儿不知发生了什么,哭着来抱娘的腿。嘴里一直喊“娘”桂芝忙俯身哄孩子:“孙少爷,不要乱叫,那边的是你娘,快去叫娘。” 少媛不紧不慢道:“桂芝你先退到边上去。” 桂芝狠着心把儿子推开,远远的站开。 孩子哭着想追,被丫鬟拦住,哄着让他跪在少夫人面前。无助的孩子抓不到娘,又看向奶奶,奶奶这时也没办法,只好看着。 根儿被半强迫,半哄着跪了下来。少媛让人给了孩子一杯茶,孩子哭着拿不稳,丫鬟只好捧着孩子的手,一起捧着。 少媛声音变得轻柔:“根儿,听着,那个已经不是你娘,以后你得管我叫娘了。 你以后姓李,我是你干娘,给干娘敬了茶,日后你是这府里的小少爷。” 桂芝白了脸,哪里会想到给名分是这么给。桂芝哪能甘心,想冲过来,婆子们早有防备,一把拉住了人,嘴堵了起来拖了出去。 顾乘风忍不住露出笑意,一脸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小妻子。云嫣这时才明白,少媛对后宅之争,是怕,是不想,而绝非不能。 景远此时更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原只知顾乘风身边有个厉害的宠妾,没想这小小的夫人也如此厉害。景华尚且无力,何况景慧。 景慧的身份,除了顾乘风和江肖,怕是没人敢纳,可与景云相处,怕是更难,罢了做都做了,还是求着顾乘风好些。 根儿并不明白干娘的话,但也不用他明白。哭着的孩子被丫鬟抱着把茶递了上来,少媛喝过,随手赏了个荷包,孩子算是定了身份。 金秋生怕自己掉了泪,赶紧低了头:“又是一个有干娘,没干爹的孩子,和自己没什么不同,在府里担着个小姐少爷的名头又如何,是李家的人,不是顾家的。是否是少爷小姐,只是老爷少爷一句话而已。 桂芝和孩子的事,算处理完了,少媛起身,请宁老夫人与公婆入席。 晚上是家宴,妾室们都赏了位置,景远是客,被人从软椅抬出,坐入席中。 从季府出事,景远伤了自己,顾乘风和江肖对景远的印象变了过来。 这小子是不懂事,可有股子骨气。被江肖打了一顿,吊了一夜,也不报复,自认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 为保妹妹清白,不至出了乱伦的丑事,不怕自己成了太监,果断出刀,这份勇气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像个爷们儿。 景慧头低得无法再低,平日都是丝蕊和玲珑近前侍候。可今日能进厅里侍候的好像都经过挑选,姨娘身边是她和丝蕊。 站在姨娘身后,对面的就是三哥,景慧避无可避。 顾乘风夫妻先向桌上的人敬了一杯。众人放下酒杯开始动筷。 景远向顾乘风举了杯:“顾将军,我先恭喜将军,再向将军赔个不是。” 顾乘风拿起酒杯先喝了才问:“三公子这话是何意?” 景远把酒饮下:“不瞒将军,我今日是背着爷爷和父亲来的,带来的礼物,可能会给将军惹些麻烦。若被爷爷知道礼物在此,怕会扰了将军。” 说完命手下:“把箱子抬过来。” 手下把箱子抬了过来,放到了偏厅的门口。景远又道:“顾将军,为了不扰贵府今日的宁静,我来得走不得了。还要扰贵府一夜。麻烦将军先给我带来的人安排个住处。” 顾乘风笑看景远:“三舅兄今夜确定不走了?” 第318章 明日给公子答复 景远施礼:“不敢当此称呼,讨扰将军了。” 顾乘风点头:“来人,好生安置三舅爷带过来的人。” 下人应声,景远带来的人都被带了出去。顾乘风又大声说了句:“舅兄,不如一起聚聚。” 景远听不懂这是什么话,很快有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景远若不是伤的实在重,此时定得站起。李少媛他不认识,李少恒同在京城多年,哪能不识。 顾老爷也惊的不轻,这二人得有多大的胆子,这是要做什么。 李少恒一身轻松,像是来晚了的客人,赔着礼入了席。 现在景远反应了过来少媛是谁了。难怪小小年纪,有如此城府。 顾乘风等少恒入了席,才又问景远:“三舅兄带的礼物看似颇重,方便现在打开看看吗?” 景远点了头,两个护卫,过来打开了木箱,还昏迷着的卫锦,被人扶了起来。 全席的人都惊了一下,顾乘风笑着让人把卫锦带下去,好生安置。 人连同箱子一起被带了出去。 顾乘风向景远举杯:“多谢三舅兄,三舅兄有心了,只是不知三舅兄这是何意?” 景远喝了酒:“顾将军,我把人这样带来,没打算瞒什么。我知道你和爷爷之间在互相利用,也知宣王府和国公府的死士昨日险些要了你的性命。” 这回满席是真惊了,除了少媛,顾府的人没人知道昨日的凶险,竟有一半是国公府所为。 景远没理会众人的惊诧继续说着:“我更知道宣王刚死,参他的折子便成堆的到了殿前。 你和爷爷要做什么我不清楚,但爷爷费尽心力抓了卫景,定有缘由。既然将军参与其中,卫锦对爷爷重要,那一样对将军重要。因此我才把卫锦偷了出来送给将军。” 李少恒笑出了声:“三公子可真分得清内外。” 景远脸上一红,没理会李将军的调侃。 顾乘风承认:“三舅兄说的是,卫锦对我很重要,只是不知三舅兄,怎么想起送我这么重的礼?” 景远看了一眼,站在那里拘谨到一动不动的妹妹,直言道:“为了景慧。 景慧不由抬起了头看向三哥,景远继续道:“顾将军,季家丑事太多,我也不怕你笑话了。 景华给你做妾,二哥负气出走。我本以为男儿为家族拼生拼死,女子不过是嫁的低了些。是二哥太过古板。 可哪个男儿能容了妹妹入青楼,对季家我也失望了。你们的大事我不知道,也左右不了。 可爷爷不把我们一家当人,我得把妹妹当人,我不能让她真一辈子做了奴。 这份礼是交换,将军收了礼,求将军给景慧个容身之所。这个妹妹性子柔弱, 不会给府里带来麻烦。籍我帮她改,嫁妆我出,不给将军添麻烦。” 景慧再顾不上害羞,也顾不上害怕,几步到了三哥近前,叫了声:“三哥”扑倒在三哥身前。 景华拭泪,没想这个从不亲近的三哥 ,竟能做出这种事来。 少媛开了口:“景慧,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想哭出府去哭。” 景慧打了个哆嗦也知犯了忌讳,赶紧回身磕头:“求少夫人恕罪”忙着把泪擦干。 李少恒自己喝了一杯:“季三公子,你现在也该知顾将军娶的是谁,这交换怕是有些难,三公子的礼物太重,我妹婿和妹妹怕是不敢收。还请三公子收回。” 景远苦笑:“这礼物我拿得出,收不回了。说是交换本也是求人的事,顾将军夫妻不愿,强求了,景慧也没好日子能过。礼物照送,之前提的事只当我没说,妹妹我自会再想办法。” 云嫣趁着空隙喝了景慧一句:“还不退下去,回去罚跪。” 景慧赶紧谢过退了出去。 景远景华都没开口求情,都明白大喜日子触了主家霉头,这罚的不重。 顾老爷夫妻对季家的这两个孩子也有了改观,是明理和知进退的孩子。 景远不纠緾,拿起酒杯敬向云嫣和玉雪:“秦姨娘,江姨娘,之前是我冒失,得罪了两位姨娘。还没赔过礼,今日向二位姨娘赔礼了。” 江肖对景远是越来越满意了,这小子之前被按住的打,也没服软,看来现在是真知错了。 云嫣和玉雪赶紧举了杯,都道了声:“公子言重了”把酒喝了,算是接受了道歉。 顾乘风看着江肖对景远那满意的神情,坏笑一下,开口道:“这礼收的有些于心有愧。其实令妹也不是非要入了我的府里。” 江肖哪里不知少爷的坏,立即瞪向少爷,大有你敢说出来,我现在就和你拼了的架势。 江肖已经娶了个被人看光的妻,再纳个被人看光的妾回来,脸真的不用再要了。 景远看着二人的神情,不等顾乘风再说下去插话道:“我懂将军的意思,江大人也不必多心,不是我对江大人有什么不放心的,实在是我那位嫡妹一言难尽,景慧性子太软。在顾府有景华帮着,我还能放心一二。到江府我实在放心不下。 将军不必为难,这话就此打住。今天是喜日子咱们喝酒。” 少媛把话接了过来:“三公子替妹妹考虑的如此周详,同为女子我也不是铁石心肠。只是纳妾不是小事,三公子容我一日,明日给公子答复,可以吗?” 景远没想到还能有转机,景慧能不能进了顾家门,其实少夫人的意思,远比顾将军的意思更为重要。这点景远十分明白。能给个活口已然不易。 景远赶紧举杯谢过:“多谢少夫人,成或不成,景远都领少夫人这份恩情。” 少媛也不多言把酒喝了,这事算是暂时揭过。 景远又倒了一杯:“秦姨娘,还有一件事要向你道歉。之前去刘家对你动手的几个杀手,是我派去的。 我爹爹在我面前说了不少姨娘的坏话,我当时也没细查信以为真,又怕景华嫁了会受了你的欺负,才一时糊涂,幸好没酿成大祸,在这里给姨娘再赔个罪。” 第319章 为难 这回云嫣没喝,而是把酒倒到了地上:“三公子恕罪,女子心小,不认为四条人命叫没酿成大祸。三公子不用向婢妾赔罪。该向那四人赔罪。 景远脸红,把酒也倒到了地上:“姨娘说的是,景远受教了。” 景华举了杯:“大喜日子还是别提这些了,妾敬少爷少夫人一杯,愿少爷少夫人百年好合。” 不愉快的话题岔了过去。众人对景远也另眼相看了几分。 宴散,宁老夫人提出了告辞,已经整整一日,顾家众人都十分的感激,把老夫人送出府门,江肖亲自送老夫人回府。云嫣站在后排看着外婆的马车越走越远。 送走了老夫人,李少恒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这让顾大人放心了不少,起码在喜日子不必伤了和气。 景远被安排到了客院,李少恒要去顾乘风的院子里去休息。 今日虽不圆房,顾乘风总得把少媛送回去,小夫妻得聊上几句。 要分开时,少媛拉了云嫣的手:“秦姨娘,我的正屋有些大,刚搬过去有些不习惯,今夜你能不能陪陪我?” 李少恒的霸道又出现在眼前,不管少夫人是不是在帮李少恒,云嫣都觉得别扭。只是主母的这要求并不过分,这也是她做妾室的本份,根本没办法拒绝。 顾夫人欣慰一笑,其实今夜少媛不张口。她也得把秦姨娘带走,昨日一个没防住,让儿子进了秦姨娘的门,还好没发生什么事情,否则后悔就晚了。 其余人都和夫人少夫人道了安,各自散去。玉雪回了翠竹居才发现她的东西又回到了主屋。候着的小丫鬟说是江爷的意思,夫人回江府了,主屋依然归江姨娘住着。 云嫣跟在少夫人身后,陪着一起回了少夫人的院子。院里还候着喜婆,进屋嘴上不停,都是道喜的话语,讨了份大赏,欢喜着出了门。 屋里有姨娘侍候,丫鬟们都被遣了出去。房里只剩了三人,少媛拉着云嫣一起坐了。顾乘风倒好了两杯茶给了二人,又逗两个女子:“现在怎么弄?三人喝交杯酒吗?” 少媛白他一眼:“三哥这样论交杯酒,那何止三人,不得围一大圈子。” 顾乘风不在意,坐了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又不是我说要考虑的,你自己应下来的事,这回不赖三哥。” 少媛轻喝口茶:“美的你,没你的事别想了,坐一会儿回去,知道你和哥哥有事要谈。” 顾乘风点头,看向云嫣,云嫣只是低头,如今同时面对三哥和少媛,她都不知该如何了。 顾乘风明白云嫣的为难,想伸手安抚犹豫一下,还是收回了手。 又对少媛道:“那孩子的事,你怎么不问一句?” 少媛不再玩笑:“我信三哥,只是一个名份,没有缘由三哥不会为难一个女子,更别提为难孩子。” 顾乘风欣慰的笑笑:“你不问,我也得和你解释清楚了。三哥的女人无数,但从没有过孩子。 风流可以,情债不能欠,我不喜欢找良家,不如花银子互不相欠。和我在一起的女人每次过后都得吃药,无一例外。 表妹是趁我醉酒,上的我的床,那时我从青楼带回了女子,她买通那女子做了替代。 事后我与她说的清楚,既然她自愿如此,我无所谓,但除了银子我什么都不能给她,想跟着我就得如那些青楼女子一样。 她应了,我就把她和那些女子一样的待了。后来她说有了孕我也懒得理会。 我知道她悄悄的把药吐出来过,但她不知道,酒里菜里都放了药,烟花女子有心机的多,我也得防着这些。 孩子是不是我的我懒的去查,也不想辩解。她有别人不关我的事,我本也没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 如果是她心机太多真把药都避开了,那也是她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所以我一直置之不理,反正顾家也不缺她一口吃穿。 我也不怕她能坏我什么名声,就一直这样了。” 少媛对此不做任何评价,只淡淡道:“我知道了,三哥快回去,你们的事要紧。这里有秦姨娘陪我,我们也说说话。” 屋里两个女人都是自己的至爱,但同在一个屋檐下还真是别扭,顾乘风各逗了两个女人几句,奈何哪个都没给他面子,都没给个笑脸,只能悻悻离开。 三哥走了,云嫣长舒了一口气,她信李少恒那句:“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事”,不是随便说说的。 丫鬟进门侍候过两个主子洗漱,都退了出去。少媛拉着云嫣上床:“姐姐与我睡一起,我有许多话想与你说,累一天了,咱们上床慢慢聊。” 一声姐姐云嫣自动忽略,有些话实在不知找谁去说,她也想和少媛聊聊,。 两个女人躺了下来,少媛先开了口:“姐姐,我哥哥应该把话都和你说清楚了?” 云嫣点头:“说清楚了。” 话未落泪先流了出来:“少夫人,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想离开三哥,不想离开顾家。” “为什么?有妻不做,你非要做个妾吗?” “少夫人,你也喜欢着三哥,喜欢一个人,真能抛开情感,只计算着利弊吗?李将军是处处都好,可我们这才第一次见面,让我就这样跟他走,我做不到。” “哥哥说过会给你时间,他没和你讲吗?” “讲了,他说给我一年的时间,可少夫人也是女子,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感受。抛开感情不提。 男子三妻四妾没什么,三哥能理直气壮的说出懒得去查那孩子的身事。 女子真能吗?我跟了三哥,进了顾家门。再转身跟着李将军走,我成了什么? 日子是要天长地久的过,他说不介意,心里真能没芥蒂吗?他是那样说的,可三哥碰我一下他也要警告。能说他不在乎吗?” 第320章 政见不同 少媛平静道:“姐姐,我也没想到现在这情形,哥哥还肯要你。他与我说就算青楼里那位李夫人真的是你,他也不嫌弃,也会接你走,现在你的情况好了太多,你不用太过担心。” 云嫣泪止不住的静静流出:“这不一样,青楼里是脏污,若李夫人真是我,他说了不嫌弃,我敢和他走。因为那是时间越久越能淡忘的。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是我心里有了人,是我把心都给了三哥。他现在说不嫌弃,日后他真能容自己的夫人,心里还装着另一个男人吗?” 少媛的泪也慢慢流了出来:“姐姐,你真觉得我能容三哥心里还装着另一个女人吗?” 云嫣转头看少媛,少媛声音依然平静:“姐姐也听到三哥是如何说桂芝的了,其实我明白,他不肯容了桂芝,是因为桂芝是用了手段上的床,他觉得被设计了,心里不舒服,才怎么都不肯让她进门。 而别的女人对三哥而言,其实是一样的,不过是青楼里的女人没资格给他生孩子,而纳回来的妾室和通房,能给她生孩子而已,这些女人除了能多得些银子,别的一点区别都没有。 所以季姨娘入门,三哥说对不起我,答应我的没做到,其实我并没多在意。早知道没法独得了他,总惹自己伤心做什么。 我更明白三哥的后院不会只有我们几个,日后的女人不会少。选了他这些我得认,只当是为了顾家子孙的兴旺。 可我唯一在乎的就是你,因为你不同,三哥心里眼里都有你。我劝过自己,离的远些,两下相安就罢了。 没你或许日后还会有别人,但我做不到,看到三哥看你的样子,我做不到,我容不下你。” 云嫣有些怕了:“少夫人的意思是你要赶我?” 少媛淡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帮你。姐姐,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是不掺和进你们的事情里。 你愿意跟着哥哥,还是跟着三哥,你自己决定。你不能要求我帮你,你是难,你让我帮你,我不难吗?你不能这样为难我。” 云嫣被搅的心慌,忽略了少媛的感受,此时觉出了自己的过分,低头赔礼:“少夫人对不起,是我不好 少媛苦笑制止:“你不必赔礼,我不想让你为难我,我却想为难你。这本就对你不公平,我担不起你的赔礼” 云嫣看向媛,少媛擦去了泪,也看着云嫣,笑了笑:“姐姐,我和你说说哥哥和三哥都在做什么?哥哥怎么敢公然的露了面。” 云嫣没说话,静静的听着。 少媛平躺慢慢的说了起来:“我们大启之前是小国,太上皇是一代霸主,硬是把周围的小国给吞并了。才有了如今的大启。 武帝是与太上皇一样的皇上,霸王雄主一心还要开疆拓土。可连年争战,大启虽一直胜利,却是动了国本。 为了打仗把好的民田全收成了军田,由军民同种,地是没荒,可百姓无地,做的都是佃户。 国法严苛官员们也不好做,上面只说各地有多少地,就得交出多少粮,不管天旱雨涝收成丰寡。 皇家也不是不知道如此苦了多少百姓。只是不这样做,官员的贪墨就无法制止。军队的用粮也无法保证。 连年的征战百姓食不果腹,武帝也明白这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一早就备着还田于民,准备拿下东夷就休民养息。 还田于民不是易事,打着仗,官民都苦。停了战,谁占了土地谁就有利益,官员哪舍得放手。 因此这些准备就得早做,哥哥没打过仗,负责的是守卫京师,两代帝王对他都很看重。还田于民的准备就交到了哥哥手里。 三年时间,京内京外哥哥都做了部署,只等停战就会动手。 季国公府和宣王实际上是两代帝王安排好的肥羊,贪是人的本性,阻不断隔不了。这两人对贪不止有野心,更有手段。 国库日紧,有些银子由帝王来收,一是名声有损,二是根本收不起来。 所以就由着这两人去贪,到朝廷要用到这些银子时,行正义之师杀了两人,抄没家产就是。 还田于民时要用的银子,本就是帝王放在这两家的。两家产业一直在哥哥的监控之下。 只是准备是一回事,实际做起来是另一回事。东夷兵多将广,土地肥沃,国土也比现在的大启还要广阔。 两国连年争战,都已经是勉力支撑,双方一点余力也没有,争的也就是谁先倒下,。 二皇子看着百姓受难,民不聊生。于心不忍,多次上谏要求停战。 只是太上皇和皇上都是雄霸之主,一心要等雄图霸业完成之后,再养民生息,不肯罢了刀兵。 其实仔细说来,两方都没错,武帝重的是将来,霸业成了国家自然强胜,百姓也有好日子过。 二皇子重的是现在,霸业要用现在的饿殍遍野来成就。南襄王眼见着百姓没了生路,起了反意。 对成事后如何养民生息也早有了打算。其实都绕不过一个还田于民。 南襄王举事成功,称了文帝,哥哥保了武帝逃到了北地。国家出了这种状况,仗自然就停了下来。 文帝占了一半疆土,急着想执行他的初衷,停战,养民,给百姓吃上饭。 所以国事未稳,就急着要还田于民。而现在这事,转到了三哥的身上。 哥哥准备三年,而三哥只有两个多月的准备时间,自是天差地别。 而且武帝准备的肥羊,现在由文帝来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三哥费尽心机接近了宣王,为的就是能摸清情况,逼出银子。 而季国公,多用女色,盘根错节,现在的文帝一时也动不得他。 现在准备时间不足,银子又只是勉强,事情三哥拼了命 也想去做,但有些事拼命未必能做成。 恰巧武帝那边有了一个大机遇,大启内乱停了刀兵。 东夷更不平静,大启的两帝之争起码都不是昏君只是政见不同。 第320章 与天下为敌 东夷是三代昏君,逼的百姓没了活路,现在的君王连群臣的心也失了。王室内部争斗不断,内戚分权把各国家弄得四分五裂,内斗不止。 大启刀兵刚停,与他们相连的韩丹又起刀兵。内忧外患逼的东夷唯一还有些实力的亭阳王不愿再忠于皇室。 和武帝取得了联系,要做内应助武帝拿下东夷,再共分天下。 宁帅思量再三,觉得有亭阳王相助,有希望能乱中取利。只是大启也分成了两半,武帝要动刀兵就得防着文帝这边,而且打仗还需要南面的支持。 想要成事,其中必得有所取舍。北面朝廷决定放手一搏,武帝给了承诺,武帝不仅不会反攻回来,而且取东夷后,北地全让给文帝,让文帝成真正的大启之主。 作为交换,文帝要尽力支援武帝,兄弟合力再作一搏。这事既利于武帝,也利于文帝。 对武帝能拿下东夷,东夷治理得当,要比现在的大启强上许多。 对文帝,武帝不攻东夷,就会挥兵南上,那现在文帝争来的江山没法保住。 而且武帝要求的支援也是过去用兵时粮草的半数,银钱的半数。南地本就水草丰盛,这要求能够保住民生,再作支援。还能得了北地,让大启再次统一。 而要想成就此事,还得文帝先能立得住脚,能把民生安置妥当。这又回到了还田于民。 哥哥此次返回就是要助文帝,还田定民生。之前这些本就是哥哥布置的,他来做这事最是合适。 这边如果能够达成一致,宁帅那边就会再次起兵。而哥哥得联系起南北两朝,给宁帅做好后盾。” 云嫣惊的坐了起来:“所以现在李将军是要和三哥联起手来,一起做事?而李将军敢公然露面就是要面见皇上。” 少媛一笑,就知道和云嫣说话不会那么费力,少媛接着道:“和文帝谈判,哥哥有把握,一是有三哥助力,三哥对文帝还是了解的。 二是有太上皇在,这事若成,太上皇的心愿也算了确了。 虽说没有像之前盼望的能成就一个更强大的大启。但武帝能拿下东夷,东夷就是姓了周。而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大启,也不用一分为二。因此太上皇会竭尽全力帮忙。 两方想成事的关键还是还田,只有把田还了,南地安定,后面的事才能再谈 还田,最大的阻力是贪官,天下的贪官杀不尽,所以就得用一地官员的人头震慑,想震慑需要下重手,三哥接下来就是那把杀人的刀。 杀人之后,就得有新的官员立即补上,地方上才不会乱。哥哥的出现会弥补三哥的不足,哥哥早有过安排,替补官员都已经备好。 到时血流成河,不止一地官员会反扑,利益相关者也会想尽各种办法,他们两个要面对的是天下的贪官。 还田事成,接下来就是税收粮赋,看起来不是刀光血影了,其实更难。百姓困苦已久,粮食到手拼了命也得护下来。 而官员们经了多年战乱,朝廷紧压,田地又是直属军队,他们没机会贪到太多。现下从百姓手中收税收粮,难免中间贪默。粮食税银难入国库。 所以要真要把粮和税都入了国库,接下来百姓和官员都得得罪。想做事,得防着双重的暗箭。 官,民都得罪了还有商。当初是一国,又一切以战为主,税赋大抵能收上来。 现在南北而立,商道却受两位帝王重视,没有断了。但税收就不同了,商人两面奔忙,既受两边辖制,又能逃开两边的辖制。 再报税银,多的是理由推脱。且武帝之法已废,文帝施的是仁政,新法刚立漏洞自然多些。 这些如果拉开时间,能慢慢应对。可现在北面急着要粮要银子。事情就不能徐徐图之。 上面行的是仁政,实际做事,非得严刑峻法,国法不能朝令夕改,那恶名只能做事的人来担。这就等于是与天下为敌。所以哥哥和三哥要在南地与天下为敌。 哥哥回了北地也不轻松,开始与亭阳王联系上的就是哥哥。成事前说好的是拿下东夷,共享天下。但以武帝的雄心真能成事,不可能容下亭阳王。 而谁又知亭阳王的心思如何?宁帅负责的是争战,和亭阳王的周璇,落在了哥哥的肩上。 哥哥得时常入东夷,与虎谋皮,其中凶险要比这边险上太多。” 少媛说过,再次苦笑看一眼云嫣:“姐姐,你明白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吗?” 云嫣正听的入神,被忽然一问,愣了片刻反应了过来,思量一会,同样苦笑:“少夫人不是要告诉我国事,而是要我知道李将军,与三哥危机重重,不止眼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拼命。” 少媛点头:“对,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些。还想让你知道,你在这里纠结男女之情,哥哥却为你,在这样难的情形之下,又抽出了精力彻底拔掉了柳家。” 云嫣呆住,少媛继续道:“云嫣,不要以为柳家多好铲除,多年的皇商,连着多少的高官显贵,有着多深的底蕴。你不会懂。 若哥哥只是除柳家,当然轻松,可身上担着这么重的事,还在为你分心,你却认为他会嫌弃你,其实这对他不公平。” 在云嫣惊诧的目光中少媛又道:“我说这些,并不是想替哥哥劝你。而是有事相求,对你虽难,可我还是想开这个口。 哥哥做的事太过凶险,而我们李家现在只哥哥一个男丁。我希望哥哥平安,但有些事不得不防。 李家得留个香火,否则我对不起父母在天之灵。我知道除了你,谁都劝不动哥哥,所以我求你帮我劝哥哥先纳个妾室。” 云嫣依然呆愣,少媛继续道:“姐姐,季三公子把卫景送了过来,为的是景慧。 现在虽大事已定,但卫锦还是有大用的,有些东西还在卫锦手中,有了他能给三哥和哥哥省去不少的事情。而季三公子也是可交的,能拉拢过来,对他们两人是一大助力。 第321章 不可理喻 少媛看着云嫣的眼睛道:“所以只容个景慧其实是赚了大便宜的。让她进府,我并不为难。 但我希望事情解决的更好一些,你能帮我一次,让哥哥纳了景慧,既解决了问题,又拉拢了季三公子,还能成全了我的心愿。” 云嫣还是呆愣,少媛移了目光不再多言。静了许久,云嫣开口:“少夫人,你是说柳家被灭了对吗?什么叫彻底拔除了?” 少媛又看向云嫣:“柳家的生意被抢了,现在都在哥哥手里,柳老爷被囚禁了起来,要如何处置得你来定。包括柳家族里的祖产,都被毁了,柳家再无家谱,更无翻身的可能。 柳姨娘没动,哥哥说她得你亲自去处理。柳老爷还有一个庶女,养在外面,也被找了出来,藏在她名下的私产,都被找了出来。” 云嫣慢慢躺了下来,泪湿枕巾,不发一言。少媛也不再言语闭眼休息。 次日是云嫣先起的床,恪守妾室之礼,先服侍少夫人梳妆。少媛明白云嫣的意思,也不勉强,由着她服侍。 少夫人梳妆好了,丫鬟来帮着秦姨娘梳妆。今日是少媛过门后第一次请安,得和夫君同去。只是梳妆好又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三哥过来。 少媛不愿再等,带着云嫣来寻三哥。一路上两个主子不发一言,丫鬟们也不敢出声,只静静的走路。 已经看到了三哥的院子,云嫣下了决心,低着头道:“少夫人,婢妾答应去劝李将军。” 少媛的笑容轻松了一些:“那你今日别去请安了,婆母那面我自会交待。” 云嫣应了声:“是”随着进到了院中。 丝蕊在外面守着,见少夫人和秦姨娘进来,向里禀了一声。 顾乘风和李少恒谈的投入,早把请安的事忘到了一边,听到少媛过来了,才想起来。少媛带着云嫣走进来,两个男人起了身。 顾乘风本是欢喜着过来接的,见云嫣跟了过来,有些不高兴了。云嫣看到了三哥表情的变化,过来行礼:“婢妾见过三爷,见过舅爷。” 这本是表明心意的,可云嫣在李少恒面前的这声‘婢妾’让顾乘风觉得丢脸。 李少恒的话又响在耳边:“你所谓的喜欢是什么?是让她亲人就在面前却不得相认,是让她在人前口口声声称着婢妾?还是让她在这府里站一辈子?” 云嫣看出了三哥的不快,心下黯然。她同时出现在两个男人眼前,怎么做都是不对,见过礼后退到一边,不再言语。 顾乘风只想早点把云嫣从李少恒眼前带离,挤出笑容道:“舅兄,我先陪少媛去请安,请完安咱们就出发。” 李少恒一脸的平静:“不急,朝堂未散,你我过去也是等着。” “好,舅兄稍坐,江肖也该过来了,你们暂且聊聊。” 少媛向哥哥笑笑:“哥哥那我们先走了。” 又转对三哥道:“三哥,我托秦姨娘帮我说些事情,让她和哥哥在这里说说话。” 看着三哥的面色沉出了水,少媛赶紧高声补了一句:“丝蕊,进来侍候。” 丝蕊进门,云嫣感觉到三哥目光冰冷的看了过来,头更低了。少媛拉着不快的三哥出了门。 屋里剩了三个人,云嫣实在尴尬,不知这口怎么张。李少恒如在自己屋中一样,坐下招呼云嫣:“慧婷,有话坐下说。” 云嫣见李将军在茶桌旁边坐下,这是想让自己坐到茶桌另一边。低头应了声“是”。坐到了圆桌旁边,与李将军隔了老远。 丝蕊到了姨娘近前,在姨娘身后站定,一点也不避讳的盯着李将军看。李将军淡然喝茶,没有尴尬。 云嫣不知话怎么出口,脸憋的通红。李将军笑笑张了口:“慧婷,少媛让你做的事,是劝我纳妾?” 云嫣只能点了点头,依旧不知话怎么接。 幸好将军没让她接话的意思,继续道:“是季三公子说的那位小姐? 云嫣忐忑听将军继续道:“可以,我应了。只是话得提前和她说清楚,一生无情无宠的妾,她愿意可以进门。 且一年内她只能是通房,侍候在你身边,除了到我身边,她一步也不能离开你。生了孩子不仅不能自己养,经常见面也不行。” 云嫣只觉窒息,这算是什么,不止是霸道的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安排了,还要在自己身边放一个监视的人。寸步不离的跟着。 云嫣没法说话,起身要走,李少恒继续道:“慧婷,只这一个少媛不会安心,她还会找你。如果你还是要帮这种忙,不必来和我说,都由你做主。只要你愿意一切由你。 只是妾只这一个,你再替我做主,只能是丫鬟了,你要我留几个都行,只是都得跟在你身边贴身侍候,你也得考虑照顾孩子的事,孩子多了我怕你照顾不过来。” 这男人简直不可理喻,丝蕊在这里,这些话,三哥一个字不落的都会知道。自己进了这个门就是个错,现在怎么做都不对了。 云嫣快步出门,丝蕊紧跟在了身后。出了院子,云嫣还没缓过这口气来。 烦乱中不自觉的走到了明月阁,到了门前又住了脚。现在该怎么交待?李将军明明是应下了,可要自己怎么说,真留了李少恒的人跟在自己身边,三哥那里怎么交待。 再加上最后那句孩子的话,想想三哥出门时的脸色,云嫣实在没法再迈开脚步。 丝蕊一脸的无奈:“好了,别为难了,都到门前了进去请安,否则又是一场是非。 帮你一把,你躲着些少爷和少夫人,我把你们的话传过去,怎么决定他们夫妻去商量。你等着回话就好了。” 云嫣万般感激,丝蕊忙催:“好啦,别拿那种眼神看我,鸡皮疙瘩都起了,快进去。” 少媛没想这么快云嫣便赶了过来,云嫣向三爷和少夫人施过礼后,退到了景华的旁边,不敢看三哥那依旧阴沉的脸。 没一会儿夫人叫了请,众人进厅里来请安。今日老爷也在,一起接受了新妇的请安敬茶。 丝蕊等少爷和少夫人坐了,很自然的站到了少爷的身后。她本来就是少爷的丫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第321章 我们女人算什么 顾老爷夫妻,知道儿子有事要忙,没留早饭,简单说了几句就让散了。 云嫣怕三哥会叫她,不敢靠近,靠得景华近些,不肯与景华分开,见丝蕊随三哥和少媛走远,心才稍安了一些。 景华知道了秦姨娘没为难景慧,昨日又轻罚了景慧。对秦姨娘的看法变了一些,此时想打听事情,更顾不得之前的不快,一起走了几步轻声问:“二姐,昨夜少夫人有没有和你说景慧的事?” 一句话提醒了云嫣,景慧还在罚跪,自己心绪烦乱,把那姑娘给忘了,这都跪了一夜了,腿得成了什么样子。 云嫣面露愧疚,转头吩咐绣红:“你快些回去,让景慧起来,记得帮她上些药。” 绣红应了声快步走着,云嫣又催:“跑着回,快些。” 绣红又应一声,小跑着回忆风阁。 这情形让景华心下感激,能看出秦姨娘是真忘了景慧,原来她连一夜的跪也没准备罚。 云嫣见绣红跑远,拍拍自己的头,想起刚才景华像是说了什么问:“妹妹刚才说什么?” “二姐,我是想问问少夫人昨夜,有没有提过景慧?” 云嫣明白,不管是李将军,还是三哥,定有一个会收了景慧。点头道:“提过的,你放心,少夫人有安排。” 景华总算安心了一些,这次多亏了三哥出面。否则景慧已经被族里除了名,又是从青楼里出来的。再加上爷爷的态度,谁愿意又有谁敢要她。能给将军做个侍妾,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自己的嫁妆分她一些,日子该不会太难。 景华掩不住脸上的喜意,发现秦姨娘走的方向不对:“二姐,不是去给少夫人请安,侍候早饭吗?你还要去哪里?” 云嫣回过神,顿了一下,轻声道:“谢妹妹提醒,我险些忘了。” 云嫣使劲儿让自己清醒些,别再乱想,和景华边走边聊希望能拉回心神。可只聊几句,又走了神,今日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三哥,其实她想解释几句的,可真见了又当如何。一些事靠解释有什么用,三哥又不是不懂。 不解释,又有些害怕 。两个男人要办的是大事,且处处有着风险,再为自己起了冲突。自己无过也得背了罪责。 景华几次说话,秦姨娘都是答非所问,景华闭了嘴,静静的陪着一起走。 姨娘如此魂不守舍,玲珑十分担心,觉得让姨娘自己走,不撞树上,也得撞墙上了,扶着姨娘一下子也不敢放开。 二人到少夫人院里时,碧莹,碧玉已经到了。今日是第一次给少夫人请安,二人要过来受训,之后便没这种资格了。 四人没等多长时间,有丫鬟来传话:二位姨娘,少夫人说免了请安,不止今日,以后也是如此,有事会叫二位姨娘过来,请二位姨娘和两位姑娘自去休息。 四人应“是”退出院子,此时云嫣稍恢复了一些,多思无益,走一步看一步,否则又能如何。 看看眼前的季姨娘,知她担心景慧。景华的眼神让云嫣有些想牡丹了,两人在添香楼里相互照应着,一个受罚,另一个就是这种眼神。 云嫣懂景华最想要什么,开口道:“妹妹要不要去忆风阁坐坐?” 景华激动的双眼潮湿:“那打扰二姐了。” 云嫣又看碧莹,碧玉,二位姐姐有空也去坐坐。” 现在身份不同,碧莹,碧玉时时都注意着,施礼回话:“谢姨娘,奴婢们先不打扰二位姨娘了,若姨娘有事,只管吩咐奴婢。” 云嫣知景华心里急,回了忆风阁,先带着景华进了偏院。这个时候,其它丫鬟都在当值,推开房门,景慧似已睡着。两条裤腿挽了起来,膝上又红又肿,一股药味散在屋中。 跪了一夜,定是困乏得紧了,二人看过,没有打扰轻着手脚退出 景慧没敢睡实,虽让她起了,但姨娘还没回来,更没发过话,绣红不敢擅作主张,给抹了药,只敢说让景慧稍休息一会儿。 景慧实在是太困了才眯了一下。精神却是一直紧绷着,感觉到像是有人立时醒了。 待看清是姨娘和三姐,赶紧起身下床,又要跪下。其实不跪也站不住了,脚刚落地,膝盖便弯了下来。已经返到门边的云嫣忙出口拦了,二人又返了回来。 景华扶着妹妹坐下,心疼不已。丫鬟进来秉两位姨娘早饭已经备好了。 云嫣问景慧:“你用过早饭了吗?” 景慧想起身答话,被三姐按住:“景慧没事的,秦姨娘不会怪你,你吃过了吗?” 景慧摇头,景华又问:“那昨晚呢?用过饭吗?” 景慧又摇头,景华一把搂过妹妹,泪珠忍不住掉了下来。 云嫣在一旁有些歉意:“妹妹,我不是故意的,昨日事太多,一时忘了。” 景华擦了泪:“二姐别这么说,你已经帮了忙,这罚的不重。” 云嫣俯身看了看那红肿的膝盖,一种莫名的痛涌上心头,坐到了景华的旁边,两行泪也涌了出来:“妹妹你说我们女人算是什么? 从听到过秦云嫣的作为,再到领教了她的手段,秦姨娘无不是阴毒狠辣,处处心机。 可从前日返回,秦姨娘像变了一个人,今日更是不同,能看出她对景慧的关心绝不是装出来的,此刻也是真伤了心。 景华放开了景慧,伸手拉起了云嫣的手,云嫣顺势靠到了景华的肩上,也不说什么只默默流泪。 景华不知秦姨娘在哭什么,可她也想哭,泪能流出来多好,轻抚了依在身上的人,二人的隔阂慢慢消散。 云嫣哭了一会从景华肩头离开,擦了泪起身道:“妹妹,我们先去用饭。 景华不舍的又安慰了景慧,让妹妹躺好,随着秦姨娘出门。 “玲珑,找个人照顾一下景慧,今日她不用当值。” “是,姨娘”。景华听着秦姨娘的吩咐,眼前的人竟有了几分亲近。 第322章 你后悔了 两个主子一起回的忆风阁,季姨娘的饭菜也送到了这边,甘妈妈又忙着让小厨房做了些待客的吃食,桌上的早饭很是丰盛。 但二人都没什么心思,简单吃几口就让撤了,今日姨娘状态不对,甘妈妈没作勉强。 景华对景慧的眼神,让云嫣想牡丹了。眼下的一切如果能和牡丹说说有多好。 可惜二人这辈子怕是再无缘相见了,多少话憋在心里想和眼前的景华聊聊了。拉着景华坐到了榻上,让人全退下去。 今日的姨娘太过反常,下人们没敢多言全都退了出去。景华被弄的有点紧张,不安的看着秦姨娘。云嫣泪珠滴落,拉了景华的手问:“妹妹,你喜欢将军吗?” 景华的泪被云嫣招了出来,秦姨娘今日的种种,让景华放下了戒备,压抑了许久的情感,也想释放一下。 景华双泪落下点头承认:“喜欢。二姐,其实你在刘家遇险时,我也在刘家。 那时知道要给将军做妾怕极了,想提前见将军一面确认一下,如果他和传说里的一样,我就碰死在爷爷面前,希望爷爷能放过景卿和景慧。 结果正碰上了将军去接你。那日见到的人,确实是杀人没眨眼睛,但他看你的眼神却都是关怀和柔情,那眼神分明是个深情的人。 他把人拖在马后的样子,和对着你的那一抹眼神,一直在我眼前出现。 就是那一抹不是对着我的眼神,让我没做出傻事来,不知怎么还有一丝丝的期盼在里面。 开始我不知道那丝期盼是什么,对将军的怕,把那一丝的期盼压的没了踪影。 直到嫁了进来,和他同床共枕后,怕淡了一些。那一丝期盼又冒了出来,我才发现,其实那时我就喜欢上了将军。 只是这份喜欢是我一个人的事,那种眼神,我只能在将军看少夫人和你时,我在一旁看看,到我身上就只剩了无视。” 云嫣惊愕的看向景华,觉得自己真傻,景华一眼看出的事情,自己非得三哥说破,才能明白。 云嫣紧张的盯着景华:“妹妹,如果你爷爷后悔了,肯替你做主,帮你找一个合适的人再嫁,你愿意离开顾家吗?” 景华吓白了脸:“二姐,你还是想赶我走?我这么说不是想争宠,我也争不过。” 云嫣苦笑:“我连自己的去留都做不得主,赶你做什么?妹妹,我只是想不通,我们女人算什么?男人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都是随他们的,我们只能受着,自己一点主也做不得。 什么都不做,也处处都是错。别人给的也就罢了,偏自己也是如此,喜欢的,不喜欢的都要挂在心里,替他们处处考虑着。可他们在乎过我们是怎么想的吗? 得了宠又如何,他们只会把他们认为的好给了我们,就是天大的恩赐,可我们想要的全都吝啬的藏了起来。 景华听不懂这些话,但她想回答前面的话:“二姐,若爷爷真能那样做,我也不想回头了。我知道自己这样说这样想很傻。 我不是怕别人的耻笑,不是非要守着贞洁,而是人和心都给了一个人,再收回来,我会痛。 我不想痛,已经嫁进来了,怎样都是我的命,我只想平平静静的过日子,能得些怜惜最好,得不到也不强求,可以经常见到喜欢的人,日子就这样过。” 云嫣把头埋了起来,掉着泪品了一会儿景华的话,又问:“那你还是希望景慧也如此嫁了吗?就让她平平淡淡的找个普通的人家,你给些嫁妆,多照顾一些不好吗?” 景华泪更多了些:“二姐,真能那样我何尝不想,爷爷能把景慧逐出季家扔去青楼。景慧却不能随意嫁了,她不姓季也难逃爷爷的手掌。 没有个能护得住她的人,她嫁谁都是徒劳,还是得被爷爷利用。连我都只是个妾,景慧已然到了这个地步,能做个侍妾,我还有什么不满,谁不想处处都好,明知得不到,强求何易”。 云嫣泪眼低垂,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景华说的话难道自己不懂吗?事情全做了,一份纠结却难安难散。 丝蕊在门外高声的秉:“姨娘,少爷让您去趟前厅。” 有结果了,这结果该不会有意外,云嫣苦笑着收了泪:“好,知道了,你先进来。” 丝蕊进门,看到姨娘哭花了的妆容,无奈道:“姨娘坐到梳妆台前去,奴婢给您补补妆,外面软轿等着呢。 云嫣稍作了整理,对紧张的景华道:“该是景慧的事有了结果,妹妹想等,就去陪陪景慧,我应该很快能回来。” 云嫣没用软轿,有丝蕊陪在旁边,玲珑和绣红只远远的随着。 三哥的脸一直挥之不去,云嫣略有些紧张的问:“厅里都有谁?” 丝蕊都替秦姨娘为难,叹一声回话:“有少爷,少夫人,和舅爷,没别人。” “季三公子不在吗?” “不在,季三公子好像没准备走,在客院呢,说有了结果给他个回话就成。” 季三公子等着,景华担心着,为什么非得要和自己说一声,云嫣心里莫名的烦躁又升了起来。 一脚踏进前厅,隔着屏风看不到人,但能听到里面的声音。云嫣又把脚收了回来。三哥冰冷的脸,像是又在眼前,这怎么都成了自己的错。 云嫣不想进去了,站在门前高声秉:“三爷,婢妾来回话了。” 厅里传出的声音冷硬:“进来。” 云嫣不动:“三爷,听说里面有外男,婢妾就这样回话。” 三爷冰一样的脸,化了一些,笑容也爬了出来,看一眼一旁坐着的舅兄,向外问道:“你问过景慧了没有?” “回三爷的话,没问过。” 这回轮李少恒笑了:“怎么?你后悔了?” 云嫣冷冷回了话“回舅爷,问与不问有区别吗?景慧愿不愿意您真在意吗,或者说能改变什么吗?” 慧婷这是带着气,李少恒被呛了回来,心里却十分舒服,站起身道:“说的有理。” 又对少媛道:“你们看着安排,我是真的不在意。我和妹婿就先走了。” 第323章 全凭你做主 顾乘风的脸再次变冷,什么叫你们谁是你们,他李少恒纳妾,除了少媛还要谁来安排。嘴还没张开,舅兄已经抬了脚,云嫣还在外面,三爷顾不上理论赶紧随了出来。 屋里有了脚步声,云嫣不及回避,忙站到了门边侧身低头。 李少恒出门,眼睛直直的盯向了云嫣,顾乘风立即向前一步,挡住了舅兄的视线。 可李少恒还是看出了云嫣哭过,一脸笑意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乐意直说就好,这事全凭你做主。” 云嫣被这话语激的抬起了头,怒瞪李少恒。却把李少恒瞪的更加高兴。 顾乘风的脸更冰了,挡在云嫣身前道:“舅兄,这话过了些。” 李少恒笑意满脸,不与顾乘风争辩,高高兴兴的离开,顾乘风回头,看到那双眼睛真的是哭过,心疼的想来安慰。 少媛看哥哥回头盯着,知道要出事,赶紧过来拉了三哥:“三哥,你们去忙正事,府里的事别管了。” 顾乘风瞪着停下脚步的李少恒,李少恒半点不让,瞪了回来,两个男人全都面色冷沉,别扭着离了府。 少媛等两个男人走远,向云嫣施了个礼:“为难姐姐了,少媛在此谢过,也替李家谢过。” 少媛这是做了主,明知的答案,云嫣的心却莫名的被揪了一下,立即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该高兴才是。 云嫣还礼,强装着平静:“少夫人不必如此,婢妾担不起,少夫人若没别的吩咐,婢妾先回了,这事还没和景慧说过,婢妾去安排一下。” 云嫣的不安,没逃过少媛的眼睛,这事的确对云嫣不公,但少媛别无选择。李家只剩兄妹二人,入闵江之前,哥哥无子嗣,她没法和天上的父母交待。 少媛点头:“好,你让她准备一下,今夜,我就会让人去接她。” 云嫣应了声:“是”准备离开。 回身却见景华远远的站着,景华见将军与舅爷走远了,又等少夫人和秦姨娘说完了话,缓步过来向少媛施礼:“妾见过少夫人。” 云嫣稍让了让,没急着走,少媛问:“是来打听景慧的事吗?我已经全和秦姨娘说清楚了,你问她便好,我知道赎景慧的银子是你出的,银子已经备好,晚些会送还给你。” 景华强忍了泪跪倒:“谢少夫人,景慧的事妾不敢多嘴,妾是想替银儿求个情,银儿的确是官妓,可她是清白的身子。妾绝不敢再带她出府,如果只在府里侍候,能不能把银儿还给了妾。” “关她是婆母的意思,这事我不好多嘴,等三哥回来,我替你说说。” 夫人一再说过府里的事,由少夫人做主,能得这么一句,银儿大抵是没事了,景华赶紧谢过:“谢少夫人。” 云嫣没想到景华能趁这个时机,来替银儿求情,对她的好感又增了几分。 少媛先行离开,景华才紧张的看向了云嫣,云嫣明白她心下着急,站的那么远,肯定没听到什么。 云嫣拉了景华往忆风阁走,边走边给了她答案:“将军没收景慧,不过舅爷应了下来。” 景华的心提起又放下,泪水涌了出来,云嫣帮她拭泪:“不愿意,你三哥还在府上,去找他,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景华摇头又笑了出来:“二姐,不是的,我是高兴的。我虽在深闺,李将军的名声还是听过的。景慧能跟了他,是几辈子修来的福。” 云嫣的心不知又被什么揪了一下,有些疼。看着欢喜的景华,泪还在涌,拉了她的手道:“若是注定一生无宠,且生了孩子不能自己养,连面都不能多见。你还替景慧高兴吗?” 景华愣住,不敢相信的看着云嫣,云嫣接着道:“这是李将军的原话,妹妹若想拦了现在还有机会。” 景华久久无言,云嫣又开了口:“还有,景慧也不是直接被纳,先要从通房做起,但给了承诺会抬成侍妾。” 景华停了脚步,怔愣了许久,回过神来。秦姨娘已经走远,紧跑几步追了上来,默默的又跟着回了忆风阁。 景慧得了吩咐,终于放下了心,睡的很熟,不知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安排了。 云嫣没有叫醒景慧,景慧愿与不愿也无权来选,不如让她安心的睡一觉。 景华不愿离开,轻声道:“二姐,我在这里陪陪景慧。” 云嫣点头:“好,事情你也知道了,等她醒来,你和她说。” 姨娘今日的状态实在不好,甘妈妈不放心,硬是让府医给姨娘看了一回,得了无事的回复,总算安了心。知道江姨娘和姨娘关系好,让人请了江姨娘过来劝慰下姨娘。 景云的离开,让玉雪轻松了不少。相公今日走的晚,带着她到了顾姨娘处。相公一声声娘叫着,玉雪渐渐也觉着是到了婆婆面前,偷偷的跟着叫了娘。 顾姨娘的慈爱让玉雪觉着温暖,从没得过娘的疼爱,如今算是尝到了滋味。 相公走后,玉雪舍不得离开,只是没待多久,顾姨娘就对她道:“秦姨娘今日不知怎么了,像是伤心了,闹了脾气,她肯与你交心,你去安慰一下。” 玉雪听了这话立时就急了,匆忙告辞离开,在路上遇到了忆风阁派出的丫鬟。听甘妈妈让人请她,更是着急,小跑着来到了忆风阁。 只是今日姐姐连她都不见,只有丝蕊能进了屋里。 顾宁顾静见姨娘急的直哭,也跟着急了起来,顾静忽想到了顾致:“姨娘,您先别急,要不把小少爷请来试试。秦姨娘见他总是爱笑。” 玉雪现在不管什么主意,只要有人给出主意就行,赶紧让顾宁去抱小少爷。 丝蕊削了个苹果自己啃着,看姨娘还是打不起精神,只想在床上趴着,也挤上了床。 云嫣没心思和她闹,让了地方出来。 面对姨娘的伤心,丝蕊却笑了出来 :“姨娘您这伤的是什么心?为了少爷的冷脸吗?要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他不在乎你也不会吃醋。他吃醋多好。” 第324章 吃醋 云嫣听出丝蕊这是什么都知道,终于能有个人说说话了,翻过身子平躺了下来:“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不舒服。丝蕊你说我惹谁了? 舅爷全不管我的感受,他想如何便如何。三哥摆脸子给我看,像是我犯了什么错。舅爷的霸道他都没办法,让我能怎么做。 我去劝舅爷,本就是少夫人的意思,少夫人也没瞒着,凭什么有气都冲我撒。” 丝蕊依然一脸的笑:“姨娘,您觉得您是在吃舅爷的醋?还是在生少爷的气?” 云嫣气的坐了起来:“丝蕊,你这是什么话,舅爷的醋,何时轮到我来吃了。” 丝蕊一点没让,依然笑问:“姨娘受过的委屈还少吗?不是吃醋,只少爷的冷脸就把您气成这个样子,连夫人的话都敢不听了。 如果舅爷的醋轮不上您吃,那就是吃少夫人的醋了。这就是姨娘的不该了,姨娘进门之前,媛姑娘就订好了要进门做少夫人的,少爷又没瞒着姨娘。” 丝蕊本是想逗逗姨娘,让她分些心神,不想这下真惹了姨娘伤心。 云嫣靠到了床边,泪止不住的流着:“是呀,我算是什么,我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谁的都没资格吃。” 丝蕊有些慌了,今日的姨娘不一样,这怎么还越逗越伤心了。 看来不能顺着姨娘哄了,赶紧把话题岔开,不去管姨娘正在说什么了。 “姨娘,和你打听个事情呗。” 云嫣也顾不上仪态了,直接用袖子抹了把泪“什么事,你说?” 丝蕊居然有些扭捏了,脸有点微红问:“添香楼里是不是有位叫九公子的常客?” 云嫣一愣,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点头道:“是有位九公子,你怎么问起这个?” 丝蕊不回答继续问:“那九公子怎么突然不去添香楼了?” 云嫣紧盯着丝蕊:“你怎么总问九公子?不会是” 丝蕊被云嫣盯的脸红了,扭捏道:“姨娘乱想什么呢?知道就告诉奴婢一下,不知道就算了。” 云嫣居然笑了起来,过来拉了丝蕊的手,丝蕊忙把苹果塞到了嘴里。 “我还真知道,只是你得告诉我问九公子做什么?你不说,我也不说。” 丝蕊抽回手,咬了一大口的苹果:“就是随口问问,爱说不说。” 云嫣不依:“什么叫随口问问,那你怎么知道九公子的?” 丝蕊下了床:“江姨娘还在外面呢,姨娘也太过了些。奴婢去给江姨娘开门。” 云嫣想下床来追,哪赶得上丝蕊的速度。丝蕊几步到了门前,把门开了。 犯愁的玉雪,见门忽然开了,立时站起向屋里冲了过来,生怕门再关上。 被丝蕊打了岔,云嫣不似刚才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了。怕玉雪进门再问,先祸水东引,直接道:“玉雪,丝蕊想打听九公子的事。” 玉雪愣了一下,反应不过来,怎么一进门就问九公子的事。丝蕊回身塞了一颗葡萄在姨娘嘴里:“姨娘哭累了,吃点。” 云嫣被揭了短,气瞪着丝蕊把葡萄吃了下去。 玉雪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在说九公子,下意识道:“打听九公子那得去问扶瑶,别人哪知道去。” 丝蕊忙问:“扶瑶是谁?” 玉雪摆手:“丝蕊姐姐还是别问了,你见不到扶瑶的。对了,姐姐还能去问顾将军呀。” 云嫣接话:“这是个好主意,说不好少爷还能替你做个主。” 丝蕊气极,什么就做主了。看来姨娘这是活过来了,报复她说吃醋的事。 丝蕊瞪云嫣,云嫣自己取了颗葡萄来吃。丝蕊使坏,大声道:“甘妈妈,姨娘乱吃东西。” 说完得意一笑,转身离开。云嫣今日闹了一场,把这事给忘了,葡萄本来是拿给季姨娘吃的。 甘妈妈今日被姨娘吓的不轻,见江姨娘进去了,只希望能劝好些姨娘,没敢跟着进来。被丝蕊这一声,弄得只能进来了。 场面有些尴尬,幸好这时顾宁抱着顾致返了回来。小人儿见了姐姐,就高兴的往姐姐怀里钻。 今日姨娘心情不好,见了小人儿脸上终于有了笑,甘妈妈也不敢把孩子抱开,只是小心的看着。 过了午时景慧缓缓醒来。午饭早送了过来,景华不舍得叫醒她,让放到了桌上,等着妹妹醒来,一起吃。 景慧睁眼,三姐竟躺在旁边,喜得叫了声:“三姐”。 景华轻轻的理了下妹妹的头发:“醒啦?饿了没?” 景慧摇头:“不饿,三姐怎么过来了?” 景华起身向外吩咐:“来人,去把饭菜热一下。” 丫鬟进了门,依着姨娘的吩咐把饭菜端了出去加热。 景华等丫鬟出门,来看景慧的腿:“让三姐看看,膝盖还疼不疼了?” 景慧坐起,伸手揉了揉:“三姐别担心了,姐姐们上药勤快,已经好多了。” 景华坐到妹妹旁边,把她的裤腿又卷了卷,看到红肿消了些。看起来没那么怕人了。 景华边帮着妹妹放裤腿边道:“怎么那么傻,又没人一直看着,你就不能偷偷歇一歇,弄成这样。” 景慧低了头:“三姐,我不敢,让发现了,指不定又得怎么罚,不如忍忍就算了。” 景慧羞红着脸问:“三姐,三哥走了吗?” 景华泪差点掉下来,搂了妹妹:“景慧,三姐和你说点事情。” 景慧脸上一热,羞得低了头,昨日三哥是为她来的。可惜没听到最后就被罚了出来。不知后面如何了。 现在三姐专程来说事情,怕是和自己的终身有关。 景华紧搂着妹妹:“景慧,你以后是李将军的人了。” 景慧一惊从姐姐臂里挣出:“三姐,你说谁?” 景华又把她拉了回来:“李少恒将军,少夫人的哥哥,你昨日见过的。” 景慧颤抖了起来:“三姐,那可是钦犯。” 景华把人又搂紧了些:“景慧,别怕,男人们的事,我们又不清楚,他敢公然露面,将军又毫不在意,就说明无事。 否则顾家不一样要受连累吗?这太太平平的你怕什么。” 第324章 镜中花 水中月 景慧稍定了定心神,又听三姐道:“你就算不信别人,还不信三哥吗?他为你没少费心。若真有事,他哪会应下。” 景慧还是害怕忙问:“那我要离开顾府,离开三姐了吗?” 景华摇头:“三姐也不知道,咱们先吃饭,一会儿三姐带你去见秦姨娘。详细的情形她清楚。” 景慧心中忐忑,忍不住又问出口:“三姐,那知道我什么时候嫁吗?” 景华鼻子有些发酸,还好这时饭菜热了回来,丫鬟在外秉过,景华拉着妹妹到了桌边。看着妹妹走路还是有些不稳,心下更是难受。 饭菜是给姨娘的,比平日的好上太多。但姐妹二人都没什么心思吃饭。勉强用了几口,景华见妹妹吃不下,只好又张了口。 “景慧,没有出嫁,你不是做妾的,是通房,还是丫鬟。” 景慧的筷子掉了下去,难过之后也能想通,以自己现在的情形,能做个通房,也是三哥费尽心思帮出来的。 景华安慰:“景慧,你别难过 ,虽是通房,但李将军应了,日后会抬你做妾。李家一诺千金,不会有变。” 景慧的泪掉了下来:“三姐,是不是我得给李家延续了香火,才能抬成妾室?” 景华不忍看向妹妹,低头装做吃饭:“这个三姐也不知道。等见到秦姨娘再问问。” 顾致和珍珠玩的有些累了,吃过了中饭,有些发困,小孩子说睡就睡,还没放到床上就已经睡着。玲珑想把孩子抱走,姨娘没让,就让孩子睡到了自己的床上。 云嫣得了空闲,写了一大张的课业,要顾宁教着玉雪。顾宁本就是大家小姐,秦姨娘让她教的这些都会。高兴的应了下来,玉雪算是换了老师。 大人也折腾的有些乏了,云嫣玉雪都想午休,只是床被小东西占了一大片,人小占的地方可不小。再睡姐妹俩有些挤了。 玉雪不肯去别处休息,在姐姐的榻上午休。云嫣陪着顾致在床上睡。 小人儿睡着了更讨人喜欢,粉嘟嘟一团,安安静静的睡在那里,小嘴还嘟着,偶尔呢喃几声:“姐姐”应该是在做梦。 云嫣盯着小人儿,越看越喜欢,心下的烦忧渐渐淡去。不知不觉中也睡着了。 这一觉很香,云嫣醒了小人儿还没醒,睡的香甜。云嫣轻轻起了身,玉雪早醒了,怕吵到姐姐没敢起身,见姐姐起来才跟着起来。 门边值守的玲珑,忙过来帮着姨娘把鞋子穿上。 二人都怕吵到孩子,悄悄的出了外屋。玲珑侍候茶水,把绣红叫进来去看着小少爷。 绣红进来轻声回了话:“姨娘,季姨娘打过招呼,说您醒了去告诉她一声。” 云嫣明白季姨娘想问什么,喝好了茶,让玉雪等等。自己去了偏院。 屋里的两姐妹在说着悄悄话,景慧的紧张一时安抚不下去。 丫鬟秉了一声,景慧忙规矩的站好,景华迎了过来。两人客气几句,在桌边坐下。 丫鬟房只有一张大圆桌,两个人挨着坐了。景慧腿还不利落,跛着走了过来,给两位姨娘倒了茶。 云嫣不等景云问直接道:“我明白妹妹要问什么,只是我知道的也有限。 今日少夫人就会安排景慧去侍候,具体怎么安排的我不清楚,不过按顾府的规矩,应该是要在房里等。舅爷的房间安排到了哪里,我也不清楚。 至于以后,听舅爷的意思是要住顾府,景慧还会在府里,不是侍候在舅爷身边,还在忆风阁。 具体什么时候抬姨娘,舅爷没具体说,只说了一年多。 别的我就说不清楚了,只能看少夫人的安排了。” 今日就要侍候,景慧更是紧张。云嫣起了身:“妹妹,知道的我全说了,都是女儿家,我明白景慧紧张,你们姐妹说说话,我先出去了。” 景华很是感激,施礼送走了云嫣。 季府,国公爷气的七窍生烟。争来夺去耗了多少心神,才夺过了宣王的产业。 不想只一日就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宣王刚死,或是还没死,一道道奏折就到了宫中。全是参宣王贪赃枉法,玩弄权势。不止如此,证据也如雪片似的飞进了皇宫,辩无可辩。 龙颜大怒,连审的必要都没有,下旨封了宣王府,宣王的王位被夺,贬成了庶人,死后不得入皇陵。 开恩旨把家眷赦了,但全贬成了庶人。家产全部抄没。 这时国公才明白了,顾乘风跳来跳去在做什么。宣王府的产业被他弄了个一清二楚不说。到处查的人早把各种产业的实情弄了个清清楚楚 ,现下一点也瞒不住了。 旨意传下,官府直接接管了宣王的产业。而且接手的十分顺利。不等官府人到,顾乘风安插的人早反了水,账目全交,国公府留的大小头目,突然被控制,没一点反抗的余地。 更为气恼的是,本来都把卫锦给抓了,有卫锦在,宣王藏的现银,是有希望留住的。 可连府里也出了内鬼,能在国公府把人给换了,今日卫锦竟被顾乘风带到了京兆尹,一同送去的还有王府里各种账目往来。 这回现银也处处可寻,再有能耐也藏不住宣王府一两银钱了。 事情还没有结束,董御史跟随自己多年,却不知什么时候投了朝廷,带头参了宣王。 宣王已死,党羽却未散,这些人明白与其坐等受牵连,不如主动出击,因着之前是国公府最先出的手,和董御史这次的强出头,国公府直接成了靶子。 朝堂上两大阵营争个不休,没人再有精力去管王府的产业,不知不觉中产业稳稳过渡,都变了主人。 两党的争执互有损伤,一直为国公府办事的李少卿也成了炮灰。被免了官职,收了府邸,夺了家产。 总是为国公孝过死力的人,不能寒了人心。季伯爷以女婿的身份,上殿求情,皇上给留了些情面,家人没有被官卖。只把李少卿一人关入了大牢。 第325章 处处都觉得别扭 这一场皇上和顾乘风联手,做得漂亮,让季家一无所获不算,还损兵折将。 这一场输了也就输了,可朝廷有了银子,现在又搅和进个李少恒。还田的事怕也迫在眉睫了。这比起宣王府的利益,可大不相同了。 可有了李少恒的加入,此事如虎添翼更难阻挡。顾家铁桶一般,现在顾府里有用的只有景华。这张牌轻易不舍的用出,还得好好保着。 呼风唤雨习惯了的国公爷强忍下这口恶气。逼着自己冷静,细细做起了盘算。 景华一直安慰着景慧,景慧总算平静了些。日影略略西斜,少夫人派来了人,在忆风阁安排了香汤沐浴,沐浴过后,里外新妆的景慧被软轿抬到了三爷的院子。进到东侧屋等待。 这院子不让丫鬟们久留,安置好了景慧,丫鬟都退了出去,独留景慧一人在这间毫无装饰,只有简单床柜桌椅的屋中。 顾夫人不放心秦姨娘,生怕儿子再去她房里。再加上今日云嫣闹了脾气,更添担心,早早把秦姨娘叫了过来,让她陪在自己身边。 云嫣在明月阁里被照顾的很好,夫人没怪她白日闹了一场。更没用规矩让她站着伺候。还怕她拘束,让她住到了侧院,依旧让甘妈妈,玲珑,绣红侍候。 只是云嫣的心里特别的不舒服,知道夫人是好心。可有了李少恒之前提的要求,处处都觉得别扭了。 今日还只是住来了明月阁,明日身边还得留个李少恒的人,想想都觉得不自在,分明是在自己家里,却如同犯人般被看了起来。 景慧独坐床边,紧张的看着屋里的一切,还好被褥是全新,围帐也是新的,看样子还是新装上去的。桌上还放了不少糖果干果以示喜气。 自己不过是个通房,这已经算是不错。 屋外传进个温柔的声音:“妹妹,少夫人让我来陪陪你,我能进来吗?” 景慧听出是碧玉的声音,想起身,膝盖还是疼,赶紧回了句:“姐姐快进来。” 碧玉喜盈盈的进了屋,少夫人让她来陪陪景慧,碧玉感激不尽,陪着景慧等到舅爷回来,她就能去正屋侍候了。 屋里多了个人,景慧的紧张稍减了些。 两个人身份相同,都是通房,今夜又都是第一次,两人全紧张,但也更有话可说。碧玉虽没能真侍候过一回,但进过屋子,也侍候过洗漱,比景慧还强些,话也更多一些。 晚饭送过来,二人一起用过,夜色至,屋里掌起了灯烛,烛光摇曳,两个人说着话,都注意听着外面的动静。 景慧的腿其实还需要上点药,但今夜特殊,没敢上药,碧玉说着话,轻轻的帮着揉捏。 景慧不好意思,“姐姐歇会儿,不碍的,没那么疼了。” 碧玉笑笑:“没事,都是侍候人习惯了的,这又不叫活,歇什么。” 碧玉揉捏着,红着脸道:“听说第一次都会疼,你腿这个样子,怕是要受罪的,怎么没求少夫人给换个日子?” 碧玉本是好意,景慧的身子却有些哆嗦了。腿上的疼,已经好些了,她能忍,但国色添香那一夜的调教,想起来就怕。 调教的目的就是让人听话顺从,尤其是在床上听话。除了疼,调教里的羞辱更让人胆寒。景慧本就紧张,床上的事和一个求字放到一起,那夜的情景又现在眼前。 碧玉感觉到了不对,抬眼看景慧的脸色都有些发白。紧张的摸向景慧的额头:“妹妹你怎么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眼前又是敬酒的场面,一张张淫邪的笑脸,伴着的是一只只手向着自己身体各处又摸又扭。景慧不敢反抗,闭眼狠命的向后退,缩在了床角,退无可退。 碧玉有些怕了:“妹妹不舒服吗?我去叫府医。” “不要”景慧惊恐的睁大了眼,害怕的连连摆手。 碧玉又想上来安慰,景慧却更加害怕。流着泪又向后靠,但后面是墙没法移动半分了。 景慧哆嗦着摇头:“姐姐,让我一个人待着好吗?让我静静。” 碧玉向后退了退,好像她离的远些景慧能稍好一些。碧玉犹豫着问:“真不用请府医吗?” “我没事,姐姐让我静静就好。” 碧玉看景慧像是紧张过了头,不像是身子不适,今日对景慧来讲是喜日子,的确不好惊动府医。 这个时辰李将军应该快回来了,碧玉叮嘱:“那我回北屋了,妹妹害怕就叫我一声。” 景慧手紧紧抓着被子流泪点头,碧玉一步三回头了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了烛光摇曳,景慧反没那么怕了。夜渐深,景慧慢慢恢复。碧玉中间来看过两次,见景慧的确没事,该是第一次太过紧张,不想再给她添了紧张,不再过来。 月光顺着纱窗洒了进来,院外没一点声息,平静下来的景慧慌忙到铜镜前补了妆容。 她怕,她什么都怕,将军回来看到她这个样子,万一生了气,万一以为她不愿才哭,她都承担不起。 补好妆容,又回到了床上,紧张的看着房门,既盼着房门开,又怕房门开。 夜色深浓,不知是什么时辰了,景慧觉得困意袭来,没敢把被子打开,倚着被子稍歇了歇,眼睛一直没敢闭起来,生怕将军来了,自己睡着了。 碧玉也在等,三爷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她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 少夫人给了机会,今夜再不能如愿,以后怕更难了。通房不是妾,没名份,再近不得主子的身,怕要换了身份了。 碧玉是从心底喜欢三爷的,一直没能侍候过,心中一直不安,觉得处处都抬不起头来。 已经被夫人训过一次了,这次再不能侍候,怕是少夫人也会不满。 可这都半夜了,三爷没有回来,碧玉失落的坐在床上,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院里终于有了响动,景慧紧张的坐到了床边,盯着门看。门开了,一个高大英挺,俊逸出尘的男子进了门。 第326章 折腾 这就是传说中的李将军,景慧被男人的容颜惊了一下,进门的男人也明显愣怔了一下。 景慧赶忙起身向着男人施礼:“奴婢景慧见过李将军。” 将军面无表情,轻“嗯”一声。 景慧忍着腿上的疼,迎上来想替将军脱掉外裳。将军身子稍斜了下又说了两个字:“不用。” 将军走到床边,似思虑着什么,没注意到新加的帐幔和新换的被褥。 景慧稍怔了一下,伸出的双手收回,又忙着去倒了杯茶,红着脸到了床前:“将军喝杯茶,奴婢去帮您端水洗漱。 将军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一句:“不用,你去门外值夜”。 景慧端着茶的手抖了一下,抖的有些厉害,水溢到了手上。景慧低头后退把茶杯放了回去,泪水夺眶而出。 自己到底是不配的,做个通房也不配。三哥费尽心思,自己还是遭了嫌弃。 可这能怪谁,那样不堪的过往,哪个男人会不嫌弃。更别提如此风姿的李将军了,景慧落着泪退了出来。 月照当空,满天的繁星眨着眼睛,静静的看着世间的一切,景慧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不敢哭出声音,任泪水默默的流出。 碧玉终于等回了三爷,兴奋的帮着脱了外衣,又打了热巾子,想替三爷擦洗。 碧玉的兴奋,三爷看在眼里,一把搂住了忙碌中的姑娘,碧玉身子都觉得软了下来,娇羞的低了头,手中的热巾子落了地。 下巴被挑起,碧玉眼含秋水,羞涩的望向了三爷。一声轻轻的关门声,没能逃过三爷的耳。 深更半夜,舅兄不会去找云嫣。三爷紧张的放开了碧玉,快步到窗前,见到景慧站在门前,轻笑了下关了窗。 刚转身又觉得不对,他让女人守到外面是什么意思?这是防着自己,云嫣本就是自己的,他霸道的非要说是他的女人就算了,还让人看着自己,这也太过了些。 这种亏当然不能吃,气得冷脸坐回了床上。碧玉不明白三爷怎么突然冷了脸,大着胆子到了近前,却听到了冷冷的声音:“碧玉,出去值夜,看着些东屋的情形。” 碧玉第三次被爷赶了出来,心中的委屈再压不住。不敢发出声音,捂着自己的嘴,泪水淌到了手上。 两个屋里的灯,没多久都灭了,两个姑娘相互遥望,泪珠点点。 哥哥和三哥进了宫,二人都说有把握,少媛的心还是放不下,留了人看着,不管多晚三爷和舅爷回来,都要禀报。 直到半夜才得了回秉,两个人回来了。少媛总算安心,困意也涌了上来,沉沉睡去。 少媛心里记挂的事多,睡的晚,起的却早。除了想知道昨日宫里的情形,少媛还记挂着哥哥和景慧。 三哥的风流让少媛操心,哥哥的专情一样让人不省心。以哥哥的性子,既应下了该是不会反悔,但事情越是在乎,就越怕有个万一。 等到了三哥的院子里,还是来迟了,两个人已经离开了,但院中还站着个不知所措的景慧。 今日一早,两个将军同时出了门,出门后都吩咐了声:“白日里去休息,不用当值。” 二人不知急着说什么,一起边聊边离开,没再给二女多留一字。二女也没法插一句嘴。碧玉还好,让回去休息有小院可去。 可景慧连该去哪里休息都不知道,要回这间屋子休息,再继续等着,还是回忆风阁休息,现在成了李将军的人,李将军不给话,景慧不敢擅自作主,只能为难的一直站着。 少媛问过景慧,知道了实情,火气再压不住了。看少夫人面有怒色,景慧吓得跪了下来,却不知该说什么。 少媛怒声呵斥:“没用的东西,连人都不会侍候,要你何用。来人,把她带回去跪着。” 景慧不敢辩解,由着两个婆子连拖带拽的带走。少媛气还没消:“还有碧玉,一个个连自己该做什么都弄不清楚,让她一起跪着去。 下人应“是”少媛看看天色也不早,向明月阁而去。 碧玉回来哭成了泪人,不知自己怎么那么背,回回都能被赶出门。如果是三爷讨厌自己就算了,可偏偏不是,昨夜分明是要自己侍候的,怎么突然又成了这个样子。 碧玉伤心,这些话又说不出口,除了哭,什么都说不出。碧莹和素素香香急的没法子。此时又来了婆子,说是少夫人要罚,没多说什么,就把碧玉给带走了。 天色微明,云嫣就早早起来。负责值夜的绣红提醒姨娘:“姨娘您不用早起。原也是免了您的请安的。再说咱们就在明月阁,起的晚些,也误不了事。 云嫣不言语,依旧起了身。绣红只能忙着侍候,简单的梳洗后,云嫣就出门,返回了忆风阁。 夫人没让拘着秦姨娘,甘妈妈没敢说什么,跟着主子回来了。 回到忆风阁,云嫣才真自在了些,没有被控制的感觉了。没歇多长时间,又补了补妆容。再次起身到明月阁请安。 下人们不知姨娘在折腾什么,不敢多言,横竖没犯着什么规矩,跟着折腾就是。 云嫣也不愿折腾,只是不想让自己太过被束缚,早早走了,再不过来请安,怕夫人多心,以后更会麻烦。 再返回明月阁,顾姨娘,少媛和景华都已经过来。玉雪和金秋也站在一边。夫人说过几次,玉雪和金秋不用过来,可二人没失了礼数,愿意过来。 见云嫣来了,众人都有些不解。都知道昨夜秦姨娘住在明月阁,这怎么像是从别处来的。 云嫣和众人客气笑笑,到近前给少夫人见过礼,站到景华下首等着夫人传唤。 顾夫人听到秦姨娘天刚明就走了,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没想这孩子又早早跑过来请安了。 请安完毕,少媛和云嫣都得了坐位。夫人和少媛聊过几句,温言问云嫣:“秦姨娘,怎么早早就走了?是住不习惯吗?” 第326章 寄人篱下 云嫣早想好了说词:“回夫人的话,婢妾有些想顾远,和那孩子习惯了,一时见不到心下有些不安。” 甘妈妈悄悄点了点头,姨娘回去后,是去看了一眼顾远。 夫人笑了:“你这孩子,只是个养着的就想成了这个样子,自己的生出来还不得时时盯个没完。” 云嫣羞涩一笑,不再多话。顾姨娘打圆场:“姨娘别听夫人的,夫人也是一样,江肖他们小时候,哪个一天不见,夫人也得问上半天。” 厅里人都笑,一早的事没有引起半丝的不愉快。 顾夫人又闲聊几句道:“少媛,老爷的官职快定下了。津州的人也已经出发了,等人都到了人太多太过杂乱,老爷和我的意思是分府居住。 我们买宅子要慢慢挑才好,就先住去三郎的府里。两座府?离的也近,彼此之间也好照应。” 少媛知道公婆会搬,住在顾姨娘的陪嫁府邸哪里能舒服。但没想会这么快,忙起身施礼:“婆母,儿媳刚进门,还不会打理府事。还请婆母再帮帮儿媳,多住些日子。至于人杂,都是一家人,不碍的。” 顾夫人笑笑:“少媛你先坐下,其实婆母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你年纪小,婆母不放心,想等津州的人到了,先让他们住三郎那边,婆母再帮你些日子。 可婆母看出来了,你是个有主张的,现在府里人也不多,正好让你试试。 有事婆母过来帮上一把也就是了。省得我住这里津州那面的人有什么事也得往这边跑,没的给你添乱。 住的也不远,你就不用留了,这府里的事,从今日起,婆母就不管了,全由你处置。 你们新婚,我们不好挪动,等个十几日,我们再搬,那边也得安排安排,省得津州人来了还忙乱一片。” 少媛不好再言,再说还有十几日,等三哥回来再说也不迟。 夫人又笑笑,看向云嫣:“秦姨娘,夫人没有别的意思,顾家子孙虽多,我个个都宝贝的紧,这边虽有少媛照应着,终究她年纪小,又没经过生产之事,照顾孕妇我不放心。 我们分府后,你还是与我住那边去好了,等孩子生出来再搬回来。” 云嫣听了并不慌乱,三哥的事已经成了,自己也没打算出府做什么,用不着怕季家。 只要再等些日子,让府医说出是一场误会即可。顺从的应了句:“多谢夫人。” 夫人原以为秦姨娘会推脱几句,谁会愿意跟着老人去住,何况府里还有着别的姨娘和通房,离开太久,哪能不怕失了宠。 没想秦姨娘一口应下,看这孩子更顺心了一些。 今日夫人留了饭,说是一起用饭,其实桌上只顾夫人和少媛两人。云嫣虽不用侍候,但也不能上桌,坐到窗前独望着窗外。 一只小麻雀停在树上,叽喳着叫个不停。发现有人看它,停了叽喳,歪着小脑袋与云嫣对望。 云嫣露出笑容,却似惊到了小东西,小麻雀展翅飞起,小小的翅膀却飞的那么高,飞的那么远,自在的像要飞到天际一般。 屋里的祥和被根儿的哭闹打破。孩子离了亲娘,不习惯,早上醒来就一直哭闹。奶娘哄了不管用,悄悄叫走了顾姨娘顾姨娘哄过,也不成,孩子哭的太厉害一直要娘。平日里根儿和夫人亲近,只能抱了过来。 夫人停了筷子,让顾姨娘把哭闹不止的孙子抱了过来,到了奶奶怀里,孩子稍微好了一些,但还是哭着要娘。 夫人好不容易哄好了孩子,让顾姨娘也坐下来,抱过孩子哄着吃些饭。 少媛有些难堪,向婆母道:“都是媳妇的错,媳妇一时冲动了,不如让桂芝到根儿跟前侍候。” 夫人又动起了筷子:“少媛,你做的很好,本就是桂芝自找的。不是你处置的这样好,婆母也不敢放手让你管理府务。” “桂芝不过欺你年纪小,你要是真被她吓到,或是起了怜惜之意,把茶喝了。那一点主母的威风也别要了,日后怎么管理后院。 别说不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这是你的家,你想如何就如何。你就是这府里的道理 ,你又怎么会错。 让桂芝再到根儿跟前侍候,你主母的威严到哪里去找。别怕婆母会向着桂芝,媳妇和侄女谁更亲近,婆母分的清楚。 分府我也不会带她走,你想用想卖都由着你。少媛,记住,这是你的家,这府里只一个女主人,再不许说自己有错。 少媛应下,帮婆母布了菜,又吃了起来。 饭罢,少媛扶着婆母离开,四个姨娘上了桌,顾姨娘因哄着根儿提前离开了。 云嫣的饭食是另备的,云嫣上桌后甘妈妈端了上来,要求全吃光了才成。 用过饭后各自散了。江肖今日走的晚,玉雪没追姐姐,直接回了翠竹居。 云嫣神情恍惚着回了忆风阁。 云嫣明白夫人今日说那些话,是说给她们这些妾室听的。是呀,这府里是少媛的家,只有她才是女主人。 而自己竟还觉得是在家里受了委屈,其实不是的,这从来就不是她的家,寄人篱下受些管制本就是应该的,自己没资格觉得委屈。 口口声声教着玉雪妾是什么,偏到了自己身上却全忘了。三哥纳自己时就说的清楚,他给不了女人想要的,别说自己,就连少媛他也给不了。 可如今又是委屈,又是胡思乱想,是做给谁看。是三哥太宠着自己了,宠到什么都忘了。宠到连个冷脸也担不起了。 自己这样,太对不住三哥。想到这里,却又想起了少媛的话,她说自己对李将军不公。 细想想是不公,只怪他霸道。却不想想他为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少媛说的没错,那样的情况下,他一声不吭把柳家除了,到现在也没在自己面前说过什么。 早在没见面的时候,他就为自己挡了灾难,他说的轻松,宣王的势力自己也看到了,闹了宣王府,杀了去九江的刺客,哪就那么容易。 这件事和自己没关系,硬说有关系自己也只是池鱼。可祸事的起因,终究是将军一心守着婚约,一心待着自己。刺客真到了九江,自己怕是有十条命也早没了。 第327章 魂不守舍 想着这些忽又变了想法,自己这是怎么了,到现在还替两个男人开脱,受委屈的分明是自己。他们都没错,难道自己就有错了吗? 入国色添香是和李家没关系,可不是李少恒惹了宣王,自己也不用被卫锦盯上,险些被三哥给吓死。 一步走错三哥救不及,那个妓字就得刻在自己脸上。 转念间想法却又变了,受这些是和李将军有关,可李将军惹了宣王,不也与自己有关吗?怎么又怪到他头上去了。 纷纷乱乱想个不停,拉回思绪,云嫣吓到了自己,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了屋里,坐到了桌边。 玲珑被姨娘的魂不守舍弄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和姨娘说什么,姨娘只是呆呆的,好不容易说上一句,也只是自言自语,把人侍候成了这样,夫人怪罪可如何了得。 云嫣醒过神来,觉得自己就是闲的,若是三哥的事还没成,自己哪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得让自己忙起来,对得有事情做,不能再这样下去。可有什么事可做,现在实在不知该做什么。赶紧让人把顾远抱了过来,又把珍珠也抱来,再派人去接顾致。 玉雪那里也派人去看,江大人走了就请江姨娘过来。玲珑不知姨娘这是怎么了,可顾远和珍珠抱来了之后,姨娘高兴了起来,不是逗奶娃娃 ,就是逗小狗。笑的开心明媚。 不管是为什么,姨娘高兴就好,玲珑小心的注意着珍珠生怕珍珠绊倒姨娘。 很快顾致被接了过来,更是热闹。玉雪不久后也到了,姐姐今日不让她学什么就是玩。 看姐姐玩的欢快,玉雪很快融入了进来。顾静活泼玩的忘了尊卑,本就都是小女孩,姨娘带头,没多久就都放开了,玩的疯了起来。忆风阁里一片笑语欢声。 今日一早丝蕊就不知哪里去了,这府里除了少爷也没人管得了丝蕊。让她跟着云嫣本就是护云嫣的周全,如今人在府里不用护着,丝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不和姨娘说上一声。 甘妈妈只是唠叨,实际上除了吃食,其它也管不住姨娘,其它的丫鬟更是不敢多言。 忆风阁里的玩闹,越来越疯,声音传出去老远。 闹到中午,大人孩子连着珍珠都累的不愿再动。丫鬟们侍候着都洗过了开始吃饭,用过饭后集体午休。 一觉醒来,都已经是半下午了,珍珠看到主人起来,欢快的蹦跳又想玩小球了。 云嫣一直被丫鬟们围着,跑跳不起来,只能扔着小球逗珍珠,不是太累。 玉雪和顾静一直疯跑,是真累狠了,睡的十分香甜。顾静是坐在姨娘身边睡的,多少还动一下,玉雪在榻上睡的一动不动。 顾致倒是早醒了,玲珑怕他吵到两位姨娘,悄悄抱了出去。 云嫣轻轻的走了出去。玲珑帮着梳妆了一下。云嫣还是不想静静的待着,来到侧院继续逗两个孩子,珍珠跟在主人身后一步不离。害得玲珑扶着姨娘的手一下都不敢松开。 顾致又和珍珠闹起了脾气,两个小家伙抢一条丝帕。人不大狗也不大,谁都不肯让谁,一个双手紧紧拉住,一个含在嘴里就是不放。云嫣欢快的看着顾致和珍珠拔河,不时鼓励顾致一句,小丫鬟们看着,都跟着哈哈笑个不停。 门外小丫鬟进来秉:“回姨娘,香香有急事想见姨娘。” 珍珠像是看出了主人的偏心,冲着主人汪汪一叫,结果帕子被顾至抢走了,小人儿没防珍珠会松口,一下子后昂着要摔,幸好丫鬟们早有防备,一把扶住了小少爷。 云嫣笑着起身,珍珠抗议着跑过来汪汪直叫。云嫣抱起珍珠安慰,让香香进来说话。 香香一脸泪痕的进来,把云嫣的好心情打破了,把珍珠给了丫鬟,忙问:“这是怎么了?” 香香跪了下来:“姨娘,求您帮帮碧莹和碧玉和素素,她们都被罚着跪了快三个时辰了,奴婢实在不知该去求谁了。” 云嫣拉起了香香:“别哭了,快说,谁罚的?为了什么受的罚?” 香香哭着回话:“昨夜碧玉姑娘去三爷房里侍候,不知怎么三爷就让她站门外去了,整整站了一夜。 少夫人发了脾气,说她没尽心侍候,罚她跪在了少夫人屋里。碧莹姑娘和素素姑娘去求情,也被罚跪在了院子里,奴婢就不敢去求情了。 本想着等等看的,可这么长时间了一直不让起来,奴婢就想请姨娘去求求情。” 香香说到了侍候,云嫣才反应过来景慧一直没回来,李将军是让她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人却一直没见到。 忙问香香:“罚跪的只她们三个吗?” “还有景慧姑娘,她也在门外站了一夜。一样被罚了。” 云嫣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是两个男人较劲。少夫人反过来要逼李将军,可受罪的却是这几个姑娘。站了一夜又跪了近三个时辰,这是要把人折磨成什么样子,由其景慧连着罚跪,一个娇弱的姑娘哪受得下来。 云嫣忙带着香香,往少夫人处走。走到半路却又停了脚步,明知是为什么,自己过去又能如何。不折腾的惨一些,李将军也不会真要了景慧。除非自己再去张口,可这个口自己能张吗? 姨娘停了脚步,玲珑长舒了口气,走这么快,实在太让人担心。 香香却急了起来,本来姨娘挺急,怎么突然就停了脚步,真不过去,碧莹,碧玉可怎么办。 云嫣催香香:“香香,你快去找季姨娘,或许她能把情给求下来。” 香香又哭了起来:“姨娘,没用找,季姨娘自己寻了过去。被少夫人责备了一通,说她不想着怎么侍候好三爷,总惦记些不该她管的事,罚她到三爷房里等着去了。” 少夫人这是下定决心了,两个男人不回来。李将军不应了圆房,这情怕谁都求不下来。 香香见姨娘不动了,急的又跪了下来,一个不小心,跪到了石籽上,疼的呀了一声。 第328章 着实冤枉 云嫣想起另一个问题,赶紧问:“怎么跪的?给了跪垫还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香香一只手揉着膝盖回:“直接跪在地上,两个在外屋,两个在屋檐下。” 云嫣吩咐绣红:“去回夫人一下,我今夜在少夫人屋里侍候,就不去明月阁了。” 绣红跑着去秉,夫人是防着儿子不懂事,秦姨娘去少媛那边和在自己这里都一样。欣然应允了。 云嫣走的很慢,等回绣红得了话,才又加快脚步往少夫人这边来。 到了少夫人这边,见碧莹和素素跪在屋檐下,有丫鬟看着跪的笔直。云嫣担心再把香香连累进去,硬赶了人,香香无奈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丫鬟秉过,云嫣进了门,碧玉和景慧,在茶桌前跪着。脸色都不大好。 少夫人在里屋,独自靠在榻上看着成堆的公文。云嫣秉过进门请了安,少夫人让了个座。 云嫣没坐,跪到榻前帮着整理起扔到一边的公文。少夫人的习惯和三哥一样,都是看过了有用的放到一边,没用的随手一扔。地上已经扔了不少。 少媛又随手扔了一本,拿起了另一本问云嫣:“是香香找你来的?事情全知道了吗?要求情吗?” 云嫣边收拾边回:“是想求情,婢妾知道少夫人是为了什么,知道景慧的情求不下来。可另三个求少夫人饶过一回,本也没她们什么事。” 少媛语气平和:“如何叫没她们什么事,昨夜碧玉不就是受了连累吗?轻飘飘一句让白日里歇着,就算完了吗?身体的困乏,甚至是疼痛能养回来,心里的苦怎么养? 给他们安排通房,不是由着他们糟蹋的。 这只是一夜,日后呢?得牵连多少。互相不放心,他们夜夜睡到一起去就罢了,连累着别人做什么? 与其他们慢慢的牵连,不如我一次牵连个够。 今日不是素素聪明,推了香香一把,这里跪着的就是五个,我不嫌多,越多越好。 季姨娘我已经给了面子,像通房一样的等着去了,你想不通只管到外面去求情,我一样给你份面子,反正多一个,也不多什么。 都不把人当人看,就全折腾个够算了。一次折腾死了,比慢慢受罪强。” 云嫣把收拾好的公文整齐的放到了一边,苦笑道:“想的通,也不敢多求,只是三爷和舅爷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让外面那两个进来跪着,再赏个跪垫。” 少媛很烦,装着的镇定终究还是露了出来,把手里的公文扔到一边道:“你去叫她们进来,跪垫只能用一个时辰,给她们些水喝。” 云嫣应了,把两人叫了进来,四人都给了跪垫,跪到了一起。碧莹和素素腿都跪麻了,丫鬟们扶着没容歇一下,扶进来就继续跪着了。 云嫣都给喝了些水,四人稍微松快了一些。云嫣知道帮不到太多,没言语又回了里屋。 少媛已经看不下去,云嫣端了一杯茶过来。少媛喝过茶,心神又稳了回来,继续看起了公文。 这种时候,云嫣不敢打扰,只静静的陪着,有少夫人扔出的,便收到一旁。 夜色渐临,屋里暗了下来,丫鬟进来点亮了灯烛,秉少夫人晚饭已经送过来了,少媛放下手里的公文,稍活动了下臂膀问云嫣:“秦姨娘要一起用些吗?” 云嫣起身施礼:“婢妾和夫人秉过了,今夜想住少夫人这里。” 少媛要起身,云嫣忙过来扶了一把。少媛随意道:“好,你想住便住,一起睡还是你自己休息全由着你。” 云嫣应:“是”随着少夫人来到外屋。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四个丫鬟笔直的跪着,但头全低了下去。 少媛开始用饭,让了云嫣一句:“不走就一起吃。” “婢妾不好坏了规矩,婢妾服侍少夫人。”,、 少媛今日心烦,不想劝谁:“随你,我不用你服侍,你想守规矩,一会儿自己吃。” 四个丫鬟一日都没有进食,只云嫣来时用了些水,身子都有些摇晃,景慧更是强支撑着,已经倒过了一回。 少媛吃的不多,用过饭看看沙漏,把四人的跪垫给撤了,才又回了里屋。 云嫣独自坐下用饭,少夫人的屋子甘妈妈和玲珑绣红进不来,这样吃饭自在一些,但端起碗实在咽不下去。 跪着的四人,其实是受了自己的连累,让她们无故受了这一场。 云嫣心被揪的难受,放了碗,秉了一声进了里屋,继续陪着少夫人,不时收拾一下扔到地上的公文。 一直注意听着外面的动静,希望两个男人早些回来。 李顾二人回到院中,先各自回屋里洗漱。三爷进门见景华等在屋中。 景华终于盼回了将军,忙着把事讲了出来,求将军去救救景慧几个。 顾乘风觉得这是舅兄惹的祸,二话不说来找李少恒算账。 李少恒听完了妹婿的话,气的冷哼:“这怎么是我惹的祸?我让丫鬟守夜,你凑的什么热闹?” 顾乘风一点不觉得有愧:“这关我凑热闹什么事?分明是你答应了纳妾又不圆房惹了少媛,她是在逼你,我这是无辜受累。” 李少恒不想与他多辩,那几个可怜的女子还受着罚,忙催道:“少些废话,快带我去见少媛。” 顾乘风没讨到便宜,也担心着那四个姑娘,一边带着舅兄往少媛这边来,一边埋怨个不休。 李少恒明白顾乘风这是借机报复,一句不让,两个男人争吵着急步而来。 其实李少恒也是着实冤枉,妹妹的心思,和娘当年的后悔他全清楚。人是慧婷开的口,他说收了没有反悔。 只是昨日实在是太累,计划的虽周详,兹事体大,想说服文王,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太上皇对此事十分的重视,一直跟着讨论周旋。想彼此取得信任,事无巨细都得说的清楚。四个人一直讨论到了深夜。 最后是太上皇的身体实在撑不住了,才暂时中止了讨论。皇上本是要留二人在宫里,明日继续。但顾乘风只简单的和爹爹说过。 天威难测,今夜若不回来,家里得急成什么样子。因此讨了恩旨深夜离宫。事情没有定下,李少恒也心神难安,还想路上再商议一番。才随着一起回来。 第329章 主母的样子 等回府,不止是夜深如水,二人也都是思虑重重,明日还要应对,一言一字有错,也会影响到文帝的信任。 命人回过了老爷,二人决定先行休息,李少恒进门看到景慧,才想起来早上答应了收通房。 明日的应对,还要细想,哪有心思男女之事,有个女人在身旁,思绪都会被打乱,就让景慧到外面去值夜。 值夜是丫鬟的本份,加上李少恒乏累,没在意景慧也没多说,谁想顾乘风会跟着凑热闹,惹出这种误会。 两个男人脚步飞快,不多时到了少媛这里。外面传来了丫鬟的禀报声,云嫣总算是松了口气。 哥哥是随着三哥来的,没什么可避讳。少媛没让去厅里,直接都请进了卧房。 茶桌前跪着四个姑娘,少媛请着哥哥和三哥在圆桌旁坐了,丫鬟上了茶水。 云嫣同时见到二人就觉得别扭,跟在少夫人身后略略施了礼,没言语。 少媛陪坐到了三哥旁边,云嫣站到少夫人身旁,低头不看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此刻没心思争什么,看四个可怜的姑娘都有些愧疚。 李少恒刚想开口,少媛命四人跪过来。 四个丫鬟全站不起来,三个缓慢的跪走了过来,疼得冷汗全冒了出来。 景慧连跪走也做不到了,连着罚跪能不倒下已经是最大的坚持了。 两个丫鬟把人架到了舅爷面前。 这情形让两个男人更是脸红尴尬,少媛让另三个跪到了三哥面前。 听少夫人让她们赔罪,四人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谁都不敢问,全都磕头求饶。 顾乘风狠狠瞪李少恒一眼,李少恒却紧紧盯住了素素。素素已经被人打量习惯了,不抬头也能感觉到那种目光又盯在了自己的身上。 四人求完了饶,全被带下去等候发落。 等四人被扶出去,丫鬟们也被遣了出去。顾乘风等着看舅兄的笑话。 门关上,少媛开了口:“哥哥,你既答应了,为何要如此行事?” 这事本就是李少恒没有道理,他也不争,像个大孩子一样,诚心认了错:“少媛,哥哥不是有意的,昨夜太累,有人在身边不习惯。就让她出去守夜了,是哥哥思虑不周,你别折腾那姑娘了。” 少媛点头:“那今夜哥哥累不累?要如何安排景慧?” 这情形少恒还能怎么安排,只得道:“把她送我屋里去,折腾一天了让她好好休息。” 少媛当即起身,出来吩咐人送景慧回舅爷屋里。李少恒无奈长叹,顾乘风坏笑不止,十分的开心。 没想到看了别人的笑话,轮到自己了。少媛返了回来没坐,跪到他面前。 顾乘风笑不出来了,忙忙起身想扶,少媛一动不动。顾乘风只能往一边躲了躲。慌张问道“少媛你这是做什么?有话起来好好说成不成?” 这回轮到李少恒偷笑了,这小子还是不了解自己的妹妹,今日他不会比自己好过多少。 少媛不管三哥有没有躲开,只向前磕了个头:“三哥,妾身想问一句,你也是身边有人,休息不好吗?” 这回轮顾乘风吱唔着说不出话了。 少媛又磕了个头:“三哥,你在外面如何风流,如何待女人妾身不敢管。 但府里妾室通房都是要替你生儿育女的。自当得到尊重,三哥若看不上碧玉,只管和妾身明说,妾身帮三哥另换便是。 这回在舅兄面前丢尽了颜面,顾乘风也有些脸红,赶紧解释:“少媛,我没其它意思,只是让她值个夜而已。” 少媛再次磕头:“三哥,府里有通房屋外值夜的规矩吗?要不要妾身明日去请教下婆母。 再说就算有,三哥也该明言,让碧玉知道是在值夜。不清不楚的把人赶出门外,换做是妾身,三哥如何想?” 顾乘风没了脾气:“是三哥考虑不周,你快起来。我去和碧玉解释还不行吗?” “不行,三哥是主子,自然不能解释。妾身只求三哥给妾室通房应有的尊重。碧玉妾身就先让她回去,明日再安排她去侍候,求三哥善待她。” 不管怎么说少媛总算是松了口,顾乘风赶紧应下。 少媛还是不肯起身又道:“三哥,今日季姨娘在你房里,她是贵妾自有她的尊贵。三哥若留人,妾身这就让人送新的被褥过去。若回轻语轩,还请三哥陪着,不要落了她的脸面。” 顾乘风被说的更脸红,自己对府里的女人好像是太过不在意了。 赶紧又应了下来:“好,我今日陪她回轻语轩。” 少媛这才谢过了三哥,起了身,顾乘风赶紧过来扶了一把。 一旁的李少恒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云嫣却是再一次的认识了少媛。自己终归还是在姨娘跟前长大的,比起少媛差了许多。听到少媛无故罚人,只以为他要逼李将军。 没想她还要替府里的妾室通房做主,这才是一家主母的样子,在下人面前没落了夫君的颜面,在丈夫面前耐心的劝导,有理有据。 三哥曾在自己面前两次无视了碧玉,对于一个姑娘是如何的羞辱自己不是不知。可也只安慰碧玉几句,从未劝过三哥。 其实再想想自己本就没有摆正过自己的位置,与三哥初识,除了恐惧什么都没有。 后来从相知,到相爱,自己也从没有把自己和三哥摆到公平的位置上去。 再想到这两日的纠结,忽然想通了,本就是自己硬把自己逼成了这样。 李将军说自己是他的女人,三哥也说自己是他的女人。其实这是两个男人的事情,自己何必非要分个清楚。他们要如何做,对错都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少媛说的没错,自己是妾,自有妾室的尊贵。不能由着三哥在人前对自己动手动脚。 对舅爷恪守本份就好,这本也是她该做的。其它又与自己何干,舅爷若真揭穿自己的身份,让老爷拆散自己和三哥。也是该三哥和自己一起面对的,而不是自己一人的事情。 第330章 真一样吗 想通了的云嫣不再纠结,头抬了起来,她本无错,不必低头。 少媛注意到了云嫣的变化,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李少恒还在想着素素的样子,望望窗外开了口:“少媛,刚跪在左侧那个女子是什么人?” 顾乘风正歉意的扶少媛坐下来,听这话回了头。少媛也不急着把那三人送回了,同样看向哥哥。 顾乘风回了话:“我的贴身丫头,怎么舅兄看上了?” 李少恒又向外张望一眼,问:“是贴身丫鬟,还是通房?” 顾乘风笑意满脸:“不是通房,我没碰过她。” 李少恒立时起身一躬:“还请妹婿割爱,这女子我看上了。” 顾乘风笑意不变:“那是她的福气,让给舅兄就是,只是舅兄既有了美人,就别再和我胡乱纠缠了。” 李少恒严肃了起来:“妹婿,这是两回事,请你尊重一些。” 顾乘风也来了脾气:“舅兄,咱们是谁不尊重?” 少媛无奈,本不想参与,但这样闹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冷声吩咐:“秦姨娘,到一边跪着去。” 云嫣应“是,”到了刚才四人跪过的地方,跪了下去,这回跪了,但头没低。 这下两个男人傻了眼,同时心疼了起来。顾乘风想过去扶。 李少恒急道:“这与她何干,少媛快让她起来。” 少媛语气平缓:“现在知道心疼了,你们两个总是如此,就没想过她在中间是什么感受吗?跪着,比听着看着,你们两个待她如物件一般,要舒服多了。” 李少恒不知该如何说了,顾乘风扶不起云嫣,回头想张口,少媛先开了口:“三哥,你若开口,妾也一起跪着去。” 顾乘风哑了口,少媛继续道:“她跪到子时就可以起来了,你们满意了吗? 哥哥不是说要素素吗?三哥既然应了。 她的身契在我这里,我这就给哥哥取来。” 少媛起身,两人同时叫了声:“少媛“ 少媛依然向内屋走,平静道:“若还是为秦姨娘,哥哥再张口,她就跪到明早。” 身契很快取了出来,两个男人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少媛把身契给了哥哥:“哥哥,人如何安置,你给个话,我来安排,都累一天了,快些歇着。” 李少恒接过身契,看了两眼:“让她进来敬茶,有没有空院子了?给她一处。” 少媛露出了喜意:“哥哥是要长住府里了?” 少恒点头:“就和妹婿住了,李府文帝应该会赐还,给你做陪嫁,其它陪嫁哥哥也会补上。” 少媛强忍了泪意,没推脱,哥哥说是文帝,而不是皇上,那就是等事成他不打算回来了,那府邸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留着府邸就像留住了一个家。 顾乘风忙接话:“舅兄都要了院子,还和我挤什么?如江肖一般自己住着去。” 李少恒思量一下:“妹婿,你这府上美女多,有没有颜色好,又清白的了?” 人家根本不搭话茬,反又要人。顾乘风想继续,看少媛面色不悦,又把话咽了下去,不快的道:“舅兄说,还想要几个?” 李少恒认真:“最好是两个,一个也行,给素素做丫鬟。” 没等顾乘风回话,少媛开了口:“有,一个我让人叫来,哥哥看看,另一个得和江姨娘说一说,人现在她身边,身契也在她那里。” 李少恒想了一下江姨娘身边跟着的姑娘,点了头:“江姨娘身边那个可以,另一个妹妹叫来看一下。” 少媛应了,让人去把顾茵茵带来,碧莹,碧玉能回去休息了,素素又被带了进来。 纤细的美人跪了一天,又没有进食,更显柔美,楚楚可怜。 李少恒亲自起身来扶,少媛命人去备饭。又让人去把顺意居打扫出来,说是打扫不过放些被褥,茶具进去。三爷大婚,府里角角落落都收拾过一遍,根本不用再打扫。 素素见舅爷过来扶,吓得向后躲了躲,可根本没用,男人的手双向前一伸,人便从丫鬟手里扶了过来。少爷少夫人不发话,素素没敢反抗,顺从的被扶到了圆桌旁坐了下来,膝上痛感传了上来。不由发出轻哼之声。 李少恒俯身要查看素素的双腿,素素吓的用手按住衣裙:“舅老爷,奴婢没事,不用看。” 李少恒似也觉出不妥,直起了身道:“那等用过了饭再看也不迟,伤了总要上些药的。” 素素不知何意,不敢回话。 李少恒又看向云嫣,顾乘风刻意挡了一下。这回两人都没敢再说话。 李少恒看看妹妹:“少媛,情我不求了,跪垫给一个。” 顾乘风赶紧补了句:“两个” 这回少媛没驳两人,真给了两个跪垫。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少媛已经吃过,忙着把分好了的公文从里屋搬了出来。 顾乘风随意的吃着,眼睛在两个女人身上来回打量。云嫣一直没低头,但也不看三哥。 李少恒只顾着照顾起了素素,把个素素弄的,又不敢吃,又不敢不吃,只得舅老爷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少媛把三哥要看的公文全搬了出来,又拿起一本看了起来。 顾乘风放下筷子,过来一把抢过:“怎么全搬回来了?你也不知休息一会儿。” 少媛又抢了回来:“三哥说呢?你还回不回书房了?不回就在这里看,这些今夜得处理了。” 李少恒的眼睛终于从素素的身上移开:“回,我们还有事要商议。” 顾乘风随手拿起一册:“不回,有事在这里说也一样。” 李少恒又给素素夹了菜,悠悠道:“真一样吗?” 顾乘风反应了一会,把文册又放下了:“我带回轻语轩看,有事明日再说,今日不想商议了。” 李少恒满意,又照顾起了素素。少媛想开口,李少恒又道:“放心,他连个女人都防不住,还做什么事。” 顾乘风又坐了回去:“还是舅兄知我,快吃,敬完了茶赶紧走人。” 第331章 人各有命 素素惊愣一下,心中小鹿乱撞。是要敬妾室茶吗?这屋里除了自己,再无能敬茶之人,是三爷或是舅爷要收了自己吗? 跟着三爷出去过,三爷对自己没动过手脚,对自己没那种意思。舅爷这态度,难道自己真有这福气吗? 心绪慌乱中,怕舅老爷又夹菜过来,赶紧接了话:“奴婢吃好了,三爷舅老爷慢用。” 说完想起身,被舅老爷按了一把,不敢再起身了。门外丫鬟秉:“少夫人,茵茵过来了。” “让她进来” 一身粗衣的茵茵走了进来,伏身下拜:“奴婢顾茵茵见过三爷少夫人,舅老爷”。 姑娘仪态端庄,落落大方。衣服虽粗,皮肤却是细嫩光滑似能挤出水来,身姿纤细,眉目如画。 少媛看哥哥的眼神,知道是满意的,把身契籍契递了过来:“哥哥看一眼,原本也是个小姐,识文断字。样子也看得过去。” 三人都停了筷子,李少恒接过了身契:“不错就她了。” 茵茵心下狂跳,听少夫人的话,那是自己的身契。这是舅老爷看上自己了,终于能离了那苦差事,跟舅爷了吗? 少媛又对素素道:“素素,舅爷看上你了,要把你收房。一会儿敬杯茶,就算是进门了。院子给你备好了,敬过茶后直接回你的院子。” 果然是舅爷要纳了自己,素素喜得泪眼盈盈。 虽然高兴,但突然知道要被收房了。还是有些紧张害怕抖着身子站了起来。 茵茵听到素素被舅爷收了房,也觉得要喘不上气来了,如此英俊的舅爷,能侍候在身边已是福份,哪敢想今日不是收丫鬟,而是要直接纳妾。就是家里没出事,也不敢想能嫁这种男人。双膝都要跪下了,只等着少夫人再对自己说出同样的话。 茵茵已经准备好接茶下跪,可惜好事没有发生。 跪垫放好,只是一个。素素强自平静,跪下端起茶来,手还是抖个不停,幸亏茶杯里只浅浅一层,抖也无碍。 素素举了茶,一时却不知该怎么称呼,脸上更是红润。 少媛提醒了一句:“叫公子。” 素素忙低了头:“婢妾顾素素请公子用茶。” 李少恒接茶喝了,亲手扶起了素素。问少媛:“有软轿吗?” “哥哥稍等等,我让人去取。” “那不用了,我抱她回去。丫鬟借我几个,我怕她晚上会不习惯。 素素听的脸红到了脖根,头都不敢抬了。 少媛左右看看:“哥哥要几个?” 李少恒早看清了妹妹房里的人:“六个,应该够了。” 少媛不想多言,是够了,要七个也没有,总共就六个。命丫鬟们都跟着去了。 李少恒真的抱起了素素,让丫鬟们在前面带路。院里只剩了两个婆子,又被顾乘风赶的老远,少媛不开门来叫,都叫不到人。 顾乘风抱了几叠公文,出门看看,叫过了甘妈妈,玲珑和绣红,一人一叠公文塞了过来,要她们跟着去送,三爷的话三人不敢不听,虽担心着姨娘还是跟着走了。 少媛目送着人都走远,才关了门。回身叫云嫣:“起来,你再跪着,我这院子就真空了。” 云嫣犹豫,少媛接着道:“别犹豫了,我那个哥哥已经很给我面子了。还会来查看,你真跪到子时,他敢和我翻脸,让他们两个注意着些也就得了,你还想怎样。” 云嫣看看空空的屋子,知道少媛不是虚言,缓缓起了身。 丫鬟没了,婆子也指了个老远,伺候洗漱彻底成了云嫣的活。 四下已经无人,少媛根本不用侍候,比云嫣的速度要快,很快洗漱完毕,快速上了床,静静的看云嫣洗漱收拾。看了一会儿开了口:“我哥哥不是好色的。” 云嫣也洗漱好了,收拾着水盆毛巾:“我知道,只可怜素素姑娘是个命苦的,我买的时候,就没存着什么好心。觉得国公好色,带回来会有用处。 到了三哥面前也是一样,直接就被带了出去,还进了伯府。 如今舅爷还是一样,处处都是利用。女儿家长的好,也成了罪过。” 少媛听着云嫣不再一口一个婢妾,脸上露出一丝安慰的笑容。 “人各有命,是她的命没法子,在府里待她好些也就算了。相信哥哥要用,也会替她想好退路。有那副容貌是罪过,没那份容貌的不也是罪过吗?别人想过她的日子还做不到。 不是容貌好,此时不是落了风尘,就是为奴为婢。现下算是好的了。” 云嫣点头赞同,其实本就是如此。 少媛又道:“姐姐,我看茵茵不是个安分的,但我又不会这种事情,等我问完哥哥,需要调教的话,你帮帮忙。” 少媛又叫了姐姐,叫得云嫣心慌,忙开口掩饰了过去:“好,少夫人放心,敢把她带回来,我有法子让人安份。” 两人聊着天,云嫣都收拾好了,与少媛睡到了同一张床上。 景慧被抬回后,丫鬟帮着抹了药,这回不只膝盖了,两条腿都肿了起来。饭菜送了过来,在床上放了张小桌,一日没吃东西的人,没敢给别的,都是些清淡的粥菜。 吃好后,已经困的厉害,昨夜前半夜心思忐忑,哪里敢躺下,后半夜又在外面站着,更睡不成。 又跪了一日困累交加,提醒着自己现在舅老爷在府里,不能睡着,可眼皮打架,不觉间就睡着了。 景慧被一阵疼痛弄醒,睁眼是将军在替自己揉膝盖。吓得赶紧起了身,腿被舅老爷的手压着,抽不出来。 景慧浑身发抖,不知如何是好。 李将军手上力道不变:“忍着些,现在给你上的药能快速消肿。我长的很吓人吗?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景慧有些结巴:“没有,奴婢没怕。” 李将军笑笑:“没怕,抖什么?” 将军温颜一笑,景慧惧意稍减了些,这男人也太过英俊,一笑带着两个酒窝亲近和暖。一双朗目里有着星星,明亮闪耀。 第332章 全给降服了 李少恒习惯了女人看自己的眼神,只可惜最在乎的女人眼里,看不到这种神情。 这都怪那该死的顾乘风,风流成性不说,偏还来个一表的人才,外貌比自己差不了多少。把慧婷的眼光给看高了。 心里骂完了顾乘风,才又顾起了身旁的女人:“快躺下,让你受委屈了,休息两天养养腿。” 景慧一脸的羞红:“奴婢没事,奴婢这就侍候舅老爷洗漱。 李少恒笑意更浓:“以后叫将军,你不是顾家的丫鬟了,叫什么舅老爷。没事下地让我看看。” 说完将军拿开了手,笑看着她。景慧移了移,真想试试,被将军一把推倒,搂入怀中:“傻子真试呀,疼不死你。” 景慧第一次入了男人怀中,羞的粉面通红,一下也不敢动了。 将军放开了人:“好了,休息,今日把话和你说清楚,没嫌弃你,只是你这样子需要休养几日。 景慧眼里露出了惧意,那种害怕能溢出来。今夜又没法近将军的身,明日景慧不知自己要面对什么。 且将军嘴上说不嫌弃,却又在床上如此冷静,该只是在乎承诺和三哥。 将军看到了景慧眼中的恐惧,明白再多的解释都没用。又把人拥入怀中,唇吻了上来,手探向了景慧的衣扣。 红烛未熄,膝上阵阵剧痛压下了所有感觉。景慧的心却安稳了下来,恐惧渐渐远去。 昨日三姐说了很多,景慧知道了三姐曾迷恋过一个眼神,但那是别人的,三姐从不曾得到。将军的眼神景慧也看得懂,明白自己和三姐一样,也不曾得到什么。 素素早早起了床。昨夜公子送自己回来,看了腿上的伤,又给抹好了药,安慰一番没有留宿。 这既让素素失落,又有些轻松了下来。一下子就成了姨娘,让她觉得不真实,对着公子也十分的紧张。能给她一夜缓缓也是好的。 身份变了,一早得去请安,生怕迟了会失了礼数。 茵茵换了衣服,成了一等的丫鬟,这本是她向往的,在浣衣房两日手上已经都是水泡。 想着哪天能到主子身边侍候,就是万幸。 如今到了主子身边,却又是辛酸无比。她不觉得自己的容貌比素素差,自小也是千娇万贵着长大。见到的人谁不夸上几句,镜中看看娇媚依然。 可进了府就与素素处处不同,素素先是被三爷选走,又被舅老爷看中,而自己女主子们不要也就罢了,舅老爷打量了半天,最后只成了个姨娘的丫鬟。 少夫人的丫鬟,天色未明就都回去了。顺意居里派来两个小丫鬟。 茵茵指挥着两个小丫鬟,伺候洗漱,自己只是动嘴。 素素是贫家之女,嫁王三少的当天,王家就被抄了,一天富贵日子也没有过,不习惯使奴唤婢,能自己做的抢着自己做。 茵茵看出了姨娘好说话,干脆坐下来指挥。李将军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静静的看着屋里的情形。 直到素素对镜看眉,才从镜中看到了公子。忙起了身,向公子施礼。两个小丫鬟忙退到了一边。茵茵这才看到舅老爷不知何时来了。 茵茵吓得声音都有些打颤:“奴婢见过舅老爷” 姨娘好说话,这位舅老爷可不知是什么脾气了。敢在主子面前坐着,是大不敬。 将军一脸的笑,一点怒意都没有,径直走向素素。拉着她来到镜前,按着坐了问:“怎么起这么早?昨日跪了一天该多歇歇的,腿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素素忙回:“公子,婢妾没事了,不累。江姨娘她们日日都去给夫人请安。婢妾也该去的,所以起的早了些。” 公子横着抱起了女人:“去也不用起这么早,先看看膝盖怎么样了,还肿的话就不许去。” 听着姨娘的称呼,茵茵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自己已经不是顾家的奴婢了,怎么好还叫舅老爷。 茵茵大着胆子在镜前看了看自己的妆容。 昨日穿的太差,又没梳妆,定是失了几分颜色。今日茵茵早有准备,起的比姨娘早多了,洗漱更衣,细心梳妆。俏丽了许多。 只是公子刚进来,没多看向她。可自己坐着,公子不是也没发火吗?不就证明公子对自己还是喜欢的吗? 茵茵端了茶盘跟进了里屋,姨娘在床上平坐着,腿已经露了出来,公子正仔细察看。 茵茵家贫,自小受苦,磕碰着长大的。虽跪了一日,恢复的挺快,此时膝上还有些肿,但不细看也察觉不出了。 公子看过放了心,准她去请安了。 茵茵捧着茶走了过来:“公子请用些茶。” 素素慢慢的放裤腿,没在意茵茵的出现。公子坐到了床边,帮素素整理衣裤,眼里只有素素,淡淡道:“放回去,以后叫将军。” 茵茵一阵心酸,不敢多言应了声:“是将军” 公子帮素素整理好了衣裤温言道:“在你之前我还收了景慧做通房,本该让她跟在你身边的。 只是她之前是秦姨娘的人。暂时就不让她换地方了,那丫头连着被罚,伤的比你重了些。今日怕下不得地了,人在我屋里,别人照顾我不放心,你有空过去照看一下。” “是,公子放心,婢妾会照应着的。” 素素来的最早,等了一会儿,季姨娘也过来了,素素羞涩的向季姨娘见过了礼。 景华昨夜已经听三爷说过,知道舅爷纳了素素,客气了几句,问了素素的年龄比自己大了一岁,改口叫了声:“姐姐。” 顾姨娘随后赶到,接着少媛和云嫣也到了,玉雪和金秋来的稍晚了一些。 夫人叫了请,众人入内,素素第一次请安,多少有些紧张。顾夫人知道是舅爷把素素纳了,对素素很是客气。 也暗暗感叹云嫣不懂事,就知道买回这么一个不会只是个丫鬟。现在还算好,没入了儿子的后院,这样的入了谁的后院也难以平静了。不由对景慧生出些同情。 还好自家三媳妇是个厉害的,昨日的事情夫人听说了。少媛处理的的确不错,连儿子带舅爷全给降服了。一个没敢在姨娘处留宿。一个乖乖的带人回了轻语轩。 第322章 管家权 现在顾夫人对少媛更放心,等众人都请过安后就直接道:“好了,以后不用日日到我这里请安了。去少媛那边就好。我这里最多三日一回,来的多了我也不见。 少媛,家事繁杂,要费些时间的,别在这里耽搁了,带她们一起回。今日府里的管事都要到你那面去了。账目看过没有?” “回婆母看过了,府上账目清晰没什么要管的。媳妇不急。” 顾夫人笑笑:“你管起来就知道了,回,留顾姨娘陪着我就行。” 少媛应:“是”带着一众人回了自己的院子。众人到了少夫人这里,比在明月阁舒服了一些。 请过安少媛道:“今日早饭就不留你们了,各自回去吃。午饭都过这边来吃,咱们摆一桌席面替李姨娘贺贺。” 以后夫人那里成了三日请一次安,我这里只季姨娘过来就行。秦姨娘你想走走可以,不用守着请安的规矩。 三位姨娘就别跑了,我本也当不起,害你们来回跑,我也不舒服。 季姨娘,秦姨娘,江姨娘等等,李姨娘,金姨娘先请回。”二人起身应了“是”,退了出去。 少媛对景华道:“季姨娘,银儿的事情婆母松了口,今日就让她回你身边。但身契不能给你,你也不能带她出府。名字你得给改了,再另选一个大丫鬟,银儿能侍候,但不能担了丫鬟的名。月银也不从账上出,我月月给她赏银。” 景华高兴,忙谢过了。只要能把人要回身边就好,其它都好说。 少媛又对云嫣道:“秦姨娘,银儿去了季姨娘那边,灿儿你也可以带在身边,只是她脸上的字也得除了,否则就算关在院子里也不成,她得出府。” 云嫣起身:“婢妾这就去问灿儿的意思,今日给少夫人回话。” 少夫人点头,云嫣退了出去。 少夫人看向玉雪:“江姨娘,有件事情想与你商量。李将军想要你身边的顾宁,不知你舍不舍得? 若舍得,丫鬟我再补你两个。若不舍得也不打紧,人给了你就是你的,你别为难。” 玉雪没办法不答应,人本来就是顾府给的,再说按例姨娘们该是一个大丫鬟才对,当初是因为了顾静千求万求,玉雪才张了口,夫人也没说什么把人给了她。 现在舅爷要,再舍不得也得应了:“少夫人,不用再补了,妾有顾静就够了,人现在就留下,中午过来时,妾把身契拿给少夫人。” 少夫人笑着致谢:“那谢过江姨娘了,觉得人不够用只管找我。” 玉雪应了:“是”也退了出去。 景华见二人都走了,起身告退,少夫人拦了她:“季姨娘等等,一会儿咱们一起用饭。 今日管事们都会来回事,我嫌这些事情烦,你来应付,以后府里的事都交给你了。回去时把账本和钥匙你都带走,以后管事们去轻语轩回话不必到这边来。” 景华惊的跪了下来:“少夫人嫌烦,妾在这边帮着处理,少夫人听着就是。账本和钥匙,妾不敢拿。” 景华明白,这是管家权,是主母的权力,她一个妾怎么敢接手。 少媛语气平和:“是我让你接手的,你有什么不敢,夫人和少爷问下来自有我来解释。看那些账本我头疼,还是算了,你就代劳一下。” 景华推脱不得,心下慌乱。将军和爷爷是在互相利用,爷爷把自己嫁过来原就带着目的,现在让自己掌了府里的事,真想不出是福是祸。 灿儿被关在角落里的一所院子里,院子不大,左院一角种了些爬藤的绿植,开出朵朵小花。院中没有树木,三间屋子都很宽敞,灿儿的吃喝都很不错,她要的书堆满了半张方桌, 其实三爷后来传过话,灿儿可以到院子里来。但灿儿的性子跳脱的很。开始是憋的难受,满屋乱晃。后来想起了要书,书到了就乐呵了起来。 再后来看不懂了,要人来教 ,人也给她派了过来,这下灿儿不肯出来了,小丫鬟引诱也没用,只泡在她的书里,呵呵个不停。 银儿来了,和灿儿住到了一起,让灿儿高兴了起来,但看到银儿换药,有点不想接近银儿了,离了个老远,说是看着疼,继续泡她的书去了。 银儿无奈,自己憋不住时到院子里走走,摘几朵小花来装点下屋子,两人倒是各得其乐互不打扰。 云嫣是第一次踏足这院子 ,没夫人的话,平时她就算想来看灿儿,也没法靠近。 灿儿依然活泼,关了这么长时间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从书里移出目光看是姐姐来了,喜的直接扔掉了书就往姐姐身上扑,把个玲珑吓得赶紧挡在了前面。 看玲珑紧张的神情,灿儿反应了一会儿,忽哈哈的笑了出来,蹦跳着问:“姐姐,你是有宝宝了吗?” 玲珑挡在前面极其无奈,双手搭在小姑娘肩上,想压一下,让她别蹦跳了,却看清了灿儿脸上的字。 玲珑惊的忘了身后还有姨娘,向后退了半步,云嫣没防躲不开了,眼见着要撞上,灿儿伸手用力把玲珑向前一拉。 用力有些急,玲珑没撞到后面的人,撞到了前面的人,灿儿被玲珑撞倒在地,玲珑稳住了身子。 玲珑顾不上灿儿,忙回头看姨娘,还好姨娘没事。云嫣赶紧绕过了玲珑来拉灿儿:“灿儿,快起来,摔疼了吗?” 灿儿一脸的笑容拉着姐姐的手就站了起来:“姐姐你是不是有宝宝了?” 绣红向前先看一眼玲珑无事,又呵斥灿儿:“放肆,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快放开姨娘。” 灿儿看向绣红:“这位姐姐,刚摔倒的是我,你衣裙怎么脏了,是不是也在哪里摔倒了?” 绣红一愣,低头看自己的衣裙,前面没脏,再扯着看侧面后面都没有脏,正奇怪间。 灿儿高声呵斥:“放肆,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扭来扭去像什么样子,还不快站好。” 第323章 我想去国色添香 云嫣捂嘴轻笑,绣红这才知道被捉弄了,气的粉面通红,灿儿吐吐舌头不再理她,拉着姐姐到桌边坐下。边倒着水边问:“姐姐快告诉我是不是有小宝宝了?” 云嫣点她额头:“不许再问,再问打你手板。” 灿儿急忙缩手,水倒了一桌子,玲珑忙用袖子挡了一下,云嫣起身躲开。玲珑的衣袖湿了一片。 灿儿依然笑嘻嘻的:“姐姐你先到榻上去坐。我把桌子擦擦。” 云嫣笑笑依言向榻上走去。 从姨娘进门,银儿连个见礼的空子都没插上。这时才见过了礼,又来帮灿儿。 银儿一只手擦着桌子,嘴里埋怨着,:“瞧你怎么总毛手毛脚的。”另一只手把一块香帕递给了玲珑,笑道:“灿儿不稳重,姑娘别和她计较,快擦一下。” 玲珑看一眼银儿的伤疤,没接帕子,后退一步,不说话只自己清理着袖子。 银儿愣了一下,默默的收起了帕子。 灿儿已经擦的差不多了,把湿布子随手扔到了地上,拉了银儿:“走,咱们找姐姐说话去。” 玲珑袖上的水清理的差不多了,也忙着往姨娘身边来。云嫣看着这边的事情,对银儿道:“银儿,你能出去了,季姨娘把你要了过去。你是等人来接?还是自己去轻语轩都行” 银儿抹了把泪,不舍的看向灿儿。云嫣温言道:“我来了,就说明灿儿也自由了,你担心什么? 银儿脸上有了笑意,急着道:“那奴婢就告退了,奴婢自己去轻语轩。” 云嫣点了头:“快去。” 银儿高兴的跑了出来,果然没人拦着她。 云嫣又吩咐玲珑和绣红:“你们两个出去,我和灿儿说说话。” 玲珑和绣红都没动,面露难色,云嫣面色如常淡淡的说了句:“玲珑,我出身青楼。” 玲珑绣红吓得跪了下来,玲珑慌张道:“姨娘恕罪,奴婢没别的意思,只是怕弄脏了银儿姑娘的帕子。” 云嫣依然淡淡的:“我也没别的意思,灿儿能照顾好我,不用你们操心,出去。” 两人跪着不起,灿儿拉了姐姐一把:“姐姐,她们不出去,咱们出去,我好久没出屋子了,咱们到院子里走走。” 云嫣要起身,玲珑磕头:“姨娘,您在屋里歇歇,奴婢这就出去。” 没了碍眼的两个人,灿儿笑的更灿烂了,拉着姐姐的手撒娇个不停。 云嫣等她闹够,才问了出来:“灿儿,想不想一直跟着姐姐?” 灿儿用力点头:“想,灿儿就想跟着姐姐。” “那让你像银儿一样把字去掉,你愿意吗?” 灿儿赶紧捂了脸:“姐姐,那得多疼,我不干。” 云嫣变得严肃起来:“灿儿,你还真想带着这个字活一辈子?” 灿儿看看姐姐,无奈叹了一声:“唉!姐姐,银儿是不想嫁人了,才把字除了,我还想嫁人呢,受那个罪做什么?” 云嫣被气笑:“毁了容貌和带着这个字,不是一样都难嫁人吗?你何必非选带着这个字?” 灿儿撒娇:“姐姐,有些事你不知道,去了字那个位置上有疤人家还是会知道,你也看到银儿姐姐了,帕子不一样被嫌弃了吗。” 再说就是不往那上面想又如何,姐姐看,灿儿说着把衣衫解了开来,露出了肩头,后肩上有一朵鲜艳的桃花,娇艳异常,占了左肩的一半。 云嫣之前见过府妓的肩上有花,并不惊奇。灿儿又把衣服穿上:“姐姐等等我” 说完灿儿跑到桌边倒了热水一口气喝了。又道:“姐姐就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灿儿出了院子,在院子里跑了起来,把玲珑和绣红看的莫名其妙。 灿儿跑出了一身的汗转了回来,把门闩好了,跑到姐姐跟前,又把衣服脱了下来:“姐姐再看”。 云嫣看了过来,立即傻了眼,那鲜艳的桃花上竟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娼”字。 灿儿擦着汗:“姐姐,陪客人得喝酒,在床上一侍候这个字就出来了,你说想嫁人,除了脸上的字有用吗?这么一大片也除了,不得疼死。我不干。” 云嫣看着还笑呵呵的灿儿,不由泪水涌了出来,季国公简直是丧心病狂,这么折腾姑娘,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灿儿替姐姐擦了泪:“好啦姐姐,再大的罪习惯了就好,我都习惯了,去字做什么。不找罪受了。” 云嫣心疼的抱住了灿儿:“可你不去掉脸上的字,就没法跟着姐姐。” 灿儿摆弄着衣角:“姐姐,其实我知道不能跟着你的,带我出去,人家连你也瞧不起了。我只是说想跟着你,可知道做不到。” 云嫣泪眼问:“那你怎么打算。” 灿儿依然摆弄衣角:“姐姐,我想去国色添香,那里没人看不起我。” 云嫣拭了拭泪:“灿儿,其实唐夫人和我要过你,说随时可以给你自由。姐姐也应下了。可姐姐舍不得,真进了楼里没你想的那么轻松,苦头多着呢。” 灿儿一脸的轻松:“太好了,春娘姐姐随时能给我自由,姐姐还怕什么?春娘姐姐说话不会不算。” 云嫣扶了灿儿的肩头:“灿儿你再想想,唐夫人再应了你,那门好进不好出,进去了就又成了你在国公府的日子。你有银子,姐姐也可以再给你些。唐夫人那里姐姐有办法交待。你不想试试别的办法吗? 灿儿浑身轻松,赶紧摇头:“姐姐,我不想试,有银子是能活,但没人肯靠近我,都躲着我得有多难受。我不想那样。 灿儿又摇着姐姐的手臂撒娇:“姐姐,你就让我去。真没事 ,那种罪又不是没受过,我可以的。担心你就半年派人去看我一趟呗,我后悔你就把我赎出来。” 云嫣气笑:“胡闹,还有往青楼里去试的”。 灿儿呵呵笑出了声:“那就不试,姐姐和春娘姐姐多要些银子,把我卖个好价钱,再用那些银子包了我,我不就舒舒服服的了。” 第324章 平等对待 云嫣被灿儿弄的没了脾气:“好了,你自己愿意如何便如何。只是也不用太急,姐姐送你出府,你还去刘府里住着,先自在些日子,等玩够了再去,这总成? 灿儿摇头:“姐姐,那哪里是自在,是受罪,你问问银儿姐姐,那么多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你,得有多难受,一不小心就得听到几句背后的话。天天吵架气别人,也得气到了自己。我在楼里也能玩,姐姐就直接送我去。” 云嫣思量了一会儿:“好,都依着你,那再陪姐姐一天成吗?” 灿儿高兴的跳了起来:“姐姐真好,今天让我和姐姐睡行不行?” 云嫣点头:“行,今天你一直陪着姐姐。灿儿,姐姐不能送你去,身契籍契都在姐姐手里,姐姐给你,到了国色添香,你自己和春娘姐姐谈。想好了该提的条件,你进去之前说可以,进去了就不同了,明白吗?” 灿儿笑的开心:“姐姐放心,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云嫣思量了一会儿还是把话说了出来:“灿儿,姐姐提醒你一下,春娘姐姐有办法能去了你的官妓身份。把你的籍落到国色添香,你就成了普通的贱籍,真能遇上个不嫌弃的,就有办法赎身改良籍,你能听懂吗?” 灿儿眼中亮了许多:“姐姐真的能吗?” “能,春娘姐姐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否则不会说随时能给你自由。只是你自己要清楚,得提前说好了。春娘姐姐只要应了,就不会变。” 灿儿呵呵笑出了声:“我就说去国色添香好,姐姐放心,春娘姐姐可疼我了,不会让我受罪。对了姐姐,花能显出字的事别和银儿说。” “银儿不知道吗?” 灿儿摇头:“应该不知道,她没接过客,之前不和我们讲的,也不允许告诉新人。为的就是客人能看我们绝望的样子,之前肯定没人和她说过,反正她也不准备嫁人了,知道这些做什么。” 云嫣又把灿儿搂进了怀里:“傻灿儿,人哪能知道以后的事,让她碰上个喜欢的,又不嫌弃她的怎么办?那时她再知道,不得绝忘死了,趁着现在心里没人,知道了也能承受。” 灿儿想了想:“说的也是,那姐姐看着办。反正我是不说,不想看着人哭,笑多好。” 云嫣点头“好,等你走了姐姐再说,这样就看不到她哭了。 灿儿欢快的一路叽喳个不停,回到忆风阁珍珠倒了楣,珍珠极力挣脱,灿儿就是抱着不放,害的珍珠叫个不停。云嫣说了两回完全没有作用。 丝蕊的出现拯救了珍珠,灿儿又緾着丝蕊了。丝蕊只差把嫌弃两个字写在脸上。灿儿根本不管。 云嫣怕灿儿看到,躲出去掉了眼泪。之前是自己太过大意了。灿儿说过后,她才注意到了目光真的能杀人。 一路回来,下人们不敢多看,也没人敢说上一句。可只要注意了就会发现,只要离的近能看清那字的人,都会赶紧避开目光,看似恭敬实则是在掩饰鄙夷的笑意。 回到忆风阁,小丫鬟们,有意无意都会躲着,有机会就会看上一眼,对灿儿碰过的茶碗也没人愿意去收拾。 注意到了再细想下刘府里,其实花红柳绿和灿儿银儿,多少都保持着距离。 灿儿看似说笑胡闹,不在意这些,其实点滴在心。她逗着珍珠,緾着丝蕊,其实是珍珠不会嫌弃她。 而丝蕊的嫌弃是平等的,丝蕊没瞧不起灿儿,没嫌她脏,也没觉着她可怜,只如待旁人一样。 嫌弃的是她的闹腾,不装不避。该搂住了教训就搂住了教训,该一把推开就一把推开。这才让灿儿能感觉到是在真正的与人相处,才会纠缠个没完。 云嫣把顾远抱了过来,又命人去接了顾致。不多时玉雪也到了忆风阁,这些人在一起,灿儿彻底的放开了, 忆风阁里又是笑声一片,顾静的性子,和灿儿有些相似,适应力极强。开始有些害怕,看灿儿的眼神也有些闪躲。没用多长时间就融了进来。 和姐姐的分开本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虽还在一个府上,必竟不能常伴在一起了。灿儿的开朗把她的愁绪冲淡了一些。 大概是性子相投,顾静和灿儿亲密了起来,顾静也如丝蕊,平等的对待了灿儿,两个小姑娘亲密归亲密,绊起嘴来半句不让。 很快到了中午,灿儿赖在忆风阁里不愿出去,还把个顾静,顾致拉着不放。 云嫣明白让她出去就是受罪,欣然同意她就在这里,吩咐中午多弄些好的吃食。玉雪也让顾静留了下来,两个小姑娘高兴的蹦跳不停,把致儿急的跟着乱蹦,却蹦不过两个姐姐,珍珠最欢看人蹦跳,它好随着绕个不停。 云嫣由着他们疯闹,和玉雪去赴少夫人的宴席。丝蕊嫌这几个小屁孩闹腾,跟着一起出了忆风阁。 知道景慧与李将军成了事,少媛对景慧特别照顾,谁想去院子里照顾景慧,一概允许。 因着公子的吩咐,从少夫人院里出来,素素就带着茵茵来照顾景慧。茵茵各种躲懒,素素并不在意,素素是做惯了的,自己照顾就好。 景慧见姨娘亲自来照顾自己,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现在同是李将军的人,素素是姨娘,自己是丫鬟,她哪敢让主子伺候。 景慧怎么说,素素都不理,只做自己的,汤水给的勤快,有空就帮着揉捏双腿,好让肿消的快些。 景慧推辞没用,也不敢违了姨娘的意,只能接受。 直到景华和银儿的到来,算是让景慧解脱了出来。季姨娘与景慧的关系,李姨娘不清楚,府里都称姨娘,她不知景华的闺名,只以为是往日里处出的情份,没多在意。 银儿现在叫雨晴,景华帮着改的,希望银儿能像雨后的晴天,清新而明媚。 素素见雨晴侍候的比自己要强,让雨晴照顾起了景慧。 第325章 赎身了 素素刚做了姨娘,又是在顾府,想与季姨娘处好关系,没急着走,两人陪着景慧,一直聊到快近正午。 中午得去少夫人处用饭,二人起了身。没想少夫人想着景慧,派来了软轿。 宴席是为贺李姨娘,与平日规矩不同,姨娘们能和少夫人同席,碧莹,碧玉,景慧也都给了位置。 少夫人今日一团和气,李姨娘和昨日受罚了的三个通房,从开始的拘谨慢慢轻松了起来。 宴席上说说笑笑,对少夫人的惧意,少了一些。只是姨娘们都各有心思,盼着宴席能早些散了。 云嫣和玉雪,想着今日多陪陪灿儿。 景华想私下里和景慧聊上几句。 金秋心下酸楚,做了个姨娘,直到现在也是个姑娘身子,进门时也只敬了杯茶,哪有人给她贺一贺。现在看看满桌的姨娘谁都比自己强,只想躲了。 素素满心的紧张,直到现在也不敢信,自己成了主子。昨日少夫人的威严,还让她战战兢兢,怕一不小心有了什么错处。 少媛能看出满桌的欢笑下,都有着不安。本也是给李姨娘的体面,做了就行,又没指着一顿饭能够如何。 让李姨娘敬了一圈酒,少媛就先离了席。 少夫人走了,各人就都自在了,只略略坐坐各寻理由,都退了出来。 李姨娘又要随着景慧回去,景华心下着急也没办法。说起来景慧与李姨娘才是一家。她是外人,跟的太紧反是不妥。 云嫣叫住了跟着软轿的李姨娘,向景华暗使了眼色。景华心中感激不尽。随着软轿走开。 李姨娘现在并没有成了主子的觉悟,听秦姨娘叫她立即停了脚步,站的规规矩矩还像做丫鬟时一样。急得身后的茵茵轻咳提醒,姨娘根本不理。 还好秦姨娘没欺负自家主子,过来伸手拉了素素的手:“恭喜姐姐了,看姐姐这样子不像是要回顺意居。” 这声姐姐叫了出来,李姨娘才又反应过来现在的不同。忙笑了笑:“公子让我照看着景慧,她腿还有些肿,我想着再去照顾一下。” 云嫣一脸笑意:“有姐姐这样的主子真是景慧的福气,其实姐姐不用这么辛劳,景慧和雨晴原来都是我的丫鬟,两人好着呢。我看她跟过去了,姐姐就别过去了。她们姐妹自在些,姐姐去了反拘束了她们。” 素素亲眼见到了雨晴照顾的体贴,自然是放心的。但还是担心公子回来会怪罪,有些为难。 素素心思单纯,直接说出了口:“可是,公子要我照看景慧,我不过去,怕公子回来怪罪。” 云嫣笑出了声:“姐姐也说舅爷是让你照看了,那是怕下人们怠慢了景慧。现在有雨睛尽心照顾,姐姐还怕什么。 姐姐忘了景慧是为什么受的罚,不就是没侍候好主子吗?让舅爷知道你这个主子,亲自侍候了景慧,不是给景慧找麻烦吗?再罚一回,她的腿就别要了。” 素素吓了一跳,自己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差点又闯了祸。 云嫣看素素的脸色都变了,不再吓她:“好啦,姐姐也去看过了,雨睛照顾的细心,舅爷回来定是高兴的。 姐姐昨日也累了一场,赶紧回去休息。否则舅爷回来,又得心疼了。” 素素感激的谢过,带着茵茵转回顺意居。 云嫣为了灿儿,求了少夫人,少夫人在夫人面前做了保,今夜定看住三哥不让他去忆风阁。 夫人才松了口,今夜不拘着秦姨娘,灿儿满足的和姐姐睡到了一起,不知道姐姐背后还得费这番力气。 夜过的很快,身边的灿儿睡的香甜,梦中都能笑出了声。云嫣却落了泪。唐夫人再看重,进了楼总要接客。之后的夜灿儿会不会是熬着过,就完全不知了。 天色已明,云嫣今日不想去请安,看着灿儿笑闹着欺负珍珠。 玉雪早早的过来,在这边用饭。丝蕊恨不得堵了灿儿的嘴,强忍着陪她一起用过了早饭。 在灿儿的催促下,云嫣把灿儿的身契,籍契都还了她。灿儿欢呼。给了姐姐,玉雪,丝蕊,每人一个精致小巧的纯金平安扣。说是用来赎身的。” 这东西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每一个平安扣都拴在一条漂亮的红绳上。小姑娘紧紧放在自己的内衣里。 丝蕊很是满意,红绳系在腕上,平安扣闪闪发亮,是一个非常漂亮的手链。 丝蕊带好,单臂夹起了灿儿:“好啦,你个小东西赎身了。这就把你扔出去。” 灿儿害怕,乱叫着要丝蕊放下,丝蕊不理夹着灿儿出了门。 云嫣,玉雪不敢去送,现在泪已忍不住,知道灿儿不喜欢看人哭的,知道丝蕊已经看到了两人的泪。 玉雪紧抓着那枚平安扣,又从身上拿出了三枚铜钱,仔细的穿到了一起,泪掉在了手上。 云嫣也拿出了自己的三枚,同样仔细的穿到了一起 云嫣紧紧握住了穿好的手链,小蝶放下的铜钱,和灿儿的平安扣一样的贵重。 那泥潭自己逃了出来,生怕再粘上一丝。 可国公把灿儿那么明媚的姑娘,逼的只能跳了下去。虎狼食人只为充饥,人的恶到底要到什么境地。 季国公的焦虑与日俱增,一场争夺什么也没落下。反把自己的门生损了几个。 李少恒公然上了朝堂,这几日皇上又把还田的事,几番提起。宣王倒了,朝廷现在有了银子。更可怕的是李少恒的出现,完全打乱了国公的计划。 只一个顾乘风虽难对付,还是有些办法的。加个李少恒就大不相同了。李少恒对还田的事早有部署。朝上知情的人虽不多,季国公算是一个。 军田还民,多好的机会,那大片的田地能占上一成。自己养军队都不成问题。最差撑过了秋收,也能得到大量的粮食,让苦了多年的属下也得些好处。 可现在李少恒和顾乘风形影不离,显然是要联手做这件事了。 第326章 联姻 这二人联起手来,是难对付,却不是全无办法。最好是让这把刀不要出鞘,或是能晚一些出鞘。最低也得拖到秋收之后,到那时下面得了实惠,这把刀就算砍出来,也砍不动了。 国公知道多有人笑季家用女人成事,其实最重要的是季家成了,没什么丢脸的。现在皇上不是也一样吗?也想用女人做个保障,不是一样能把女儿和侄女全舍出去吗。 皇上要用女人成事,季家就能用女人来败事。景华已经掌了家,这个孙女不能轻动。 接下来得好好筹谋一番了。 灿儿走后,忆风阁里再没了笑声。云嫣对玲珑,绣红两个不理不睬。丝蕊不在就让小丫鬟进来侍候,两人没了近身的机会,再没了往日的风光。 两个男人早出晚归,忙碌异常,再顾不上为女人争执。 景慧腿养好了,云嫣身边算是又有了大丫鬟。云嫣已经想通,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景慧是谁的人,由着她去。自己没什么瞒着人的事,她要去报什么,与自己无关。 三哥真有了空闲,接近自己,只管大大方方的亲近便好。如果因此影响了两人的大事,那也是他们两人不知轻重。这点事情两人处理不好,何谈共举大事。 云嫣夜里依旧没法住在忆风阁,但不管去夫人那边,还是去少夫人那边,不再纠结,坦然接受二人的好意。 景慧夜夜都被接走,一早就会回到云嫣的身边。这姑娘心思简单,足够听话。应该是李将军吩咐过。她除了侍候一句也不多嘴。 但只要姨娘问一句,她便秉个详细,晚上二人回没回来,什么时候回来的,心情如何?三爷屋里夜夜都是谁过去侍候。事无巨细,秉的清清楚楚。 少媛日日都在书房,近两日越发忙碌,连午饭都在书房里用了。云嫣发现了少夫人的变化,明白两位将军应该是快要出发了。想打听一下详情,今夜到了少夫人这边来休息。 云嫣日落才过来,但少夫人还是没回来,只能独自等在屋中。丫鬟们早得过吩咐,秦姨娘过来不用有任何约束,她想在哪里休息都行,包括少夫人的寝室。 夜已深沉,顾乘风送了少媛回来。进门看到云嫣在等,一股喜意涌到脸上。 三哥这些日子又削瘦了不少,收拾的倒是体面,但眼中的疲乏是掩不去的。 云嫣一阵的心疼,忙起身接了过来。三爷看到了云嫣眼中的心疼,心下一阵温暖。拉着两个女人的手,一起坐了下来。 已经很久没和三哥拉过手了,云嫣有些舍不得放开。但少夫人在,没好意思一直拉着,坐下后不舍的收回了手。 起身替二人斟好了茶水 这种不舍三爷也感觉了出来,笑容再掩不住,爬满了脸颊。 少媛不理二人这些小动作,端起茶喝了一口:“三哥,正好遇上了,就不用妾传话了,你直接和秦姨娘说。” 男人的兴奋一下子被浇灭了,还得在云嫣面前说那家伙的好话,实在是可恼。 罢了,谁叫人家做到了呢,反正人和心都在自己这里,不和他一般见识。 云嫣听出这是有正事,认真的听着。 顾乘风心里劝着自己开了口:“云嫣,我们在做什么,少媛也和你说过,现在皇上已经决定南北合作,共谋大业了。 但互相信任不是容易的事,彼此之间得有许多的保障。这些天没少了为这些费心力。 皇上想到了联姻,但两边皇上本就是兄弟,他们之间联姻是不可能的。 现在是我和舅兄在促成此事,具体的事情也得我们两个来做。有少媛在我们又是一家,皇上多少也有些不放心。商议再三,把联姻的事推到了我们两人的身上。” 云嫣听懂了意思问:“那要怎么联姻?” 三爷轻咳了两声道:“我娶武帝的永和公主,李将军娶皇上的瑞宁公主。 我这边好说,少媛已经进了门,要娶的又是武帝的公主,那位公主现在只能算人质。皇上没用我说,赐的是侧妻。 但舅兄要娶的是皇上的瑞宁公主,沈慧婷又入了贱籍,皇上是要她做舅兄的正妻。 舅兄不肯答应,坚称已经娶了正妻。就是自小定亲的沈慧婷。而且在他逃走时已经把妻子接走,国色添香里的不过是个替代品。 几经周旋,舅兄又想尽办法给了皇上许多保障,皇上退了一步。沈慧婷在北地,瑞宁公主在这边出嫁时不论正侧,等回北地后,做妾室,认沈慧婷为主母。” 少媛插话:“秦姨娘,过去只是家事,现在你的身份更不能说了。哥哥与三哥的处境尴尬,皇上既要用,也要防。我已经成了人质,若你的身份再露出来,只能是又多了一个人质,还把哥哥陷入两难。” 三人说着话,外面丫鬟秉:“三爷,少夫人,舅爷过来了。” 顾乘风气愤站起,这也太过了些,只要回了家里,这位舅兄就紧盯着自己,生怕自己单独见了云嫣。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能追到这里来。 少媛瞪三哥一眼,说了句:“请舅爷进来。” 李少恒一脸笑意的进来,根本不看顾乘风那要杀人的眼神。 少媛让了坐问:“哥哥,素素如何了?不要紧?” 李少恒自己倒着茶道:“没事,烧退了,府医说是夜里贪了凉,歇个一两日就无碍了。” 顾乘风强压着怒火坐了下来:“舅兄,这是内宅,这个时辰了,你来不合适?” 李少恒依旧一脸的笑意:“这不是知道你在,才过来的吗?你不在我当然不会乱闯。” 少媛看二人又要斗嘴,抢在三哥前开了口:“哥哥,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和秦姨娘说联姻的事。” 李少恒点头,我也是听说慧婷在这里,才赶过来的,有些事得和她有个交待。” 顾乘风冷脸:“舅兄,事情如何我们一家子自会说清楚。不劳舅兄费心。” 李少恒依旧笑脸:“妹婿的意思我是外人?” 第326章 帝王心术 少媛压不住火气了:“好了,都什么时辰了,你们不累,我也累了,有话都快说,不说都请自便。” 两个男人哑了火,顾乘风抢先把话接了过来:“云嫣,国色添香里的李夫人,身份是假,会传扬出去。 短时间内她还得在国色添香。用来证明传言是真。 过个一年左右,能把人接出来,如何处置你来定。” 慧珍在添香楼里的种种,又像在眼前。云嫣泪落了下来,拭去了泪道:“她的事与我无关,不用专门去救 ,也不要刻意折磨,她如何全看她自己的命。” 顾乘风点头:“嗯,她现在已经下了二楼,正常接客。” 云嫣还是没忍住,泪又掉了下来。 李少恒接话:“添香楼里余家的人我也帮着接了出来,只是现在能接出的只有余三小姐了。其它的都出了意外。” 云嫣忙问:“不是还有个两岁的小娃娃吗?” 李少恒无奈“那是余策的女儿,文帝不会让她离开,不过你放心,只要两边关系不破,孩子就会好生抚养。 云嫣暗叹,终究连那么小的孩子,也成了人质。 少媛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既然都说清楚了,各自休息。 李少恒又道:“等等,我还没说清楚,慧婷,素素的事我先得和你说清楚。 我要她是给亭阳王备着的,之前不知合不合适。不合适我不会留她,还她个自由身,也算补偿了她。 合适人就真留着了,现在看出她合适了,得和你说清楚, 她只有个名份,且不会一直在我身边,更不会有孩子成了牵绊。” 不等云嫣说话,李少恒接着道:“还有瑞宁公主,那个没有办法,一定得娶回来的,不过我能保证她只为妾室。而且没你点头,我绝不会碰她。” 顾乘风脸色变得阴沉,云嫣赶紧拉了三哥一把,李少恒看云嫣的手,脸色同样阴沉。 云嫣直视二人:“舅爷与公子做的是大事,婢妾不敢多言。舅爷这些话本也不该与婢妾来讲。” 李少恒脸上的阴沉化去,满意点头:“那就是应了,这就好,我也省事不少。” 顾乘风愤怒起身,李少恒也起了身:“天色都这么晚了,不打扰妹妹了,妹婿咱们休息去。” 顾乘风不动:“舅兄你” “秦姨娘到一边跪着去。”少媛见二人又要开吵,不等三哥说完怒喝一声。 云嫣起身,顾乘风忙换了笑脸:“天色不早,夫人快些歇了。李少恒二话不说赶紧出了门。 两个男人逃也似的走了,站起身的云嫣噗嗤笑出了声。 少媛无奈摇头:“他们两个真有精神,姐姐我们休息,还有些事我要与你说。” 二人洗漱后上了床,少媛道:“姐姐,这回进门的不止公主一人,还有季家的四小姐。而且估计明日就得过门。 云嫣对这声姐姐已然习惯,现在只要独处少夫人就会如此称呼。 急着问道:“季家又要做什么?四小姐不是与李俊朗订了亲吗?” 少媛点头:“是订亲了,可又退了。李俊朗的爷爷在这次的事里受了牵连。李家父子被罢了官。府邸收回,家产全抄。 季伯爷上金殿求情,把李家的家眷都保了下来,只问了李少卿一人的罪。 但回头又把李氏给休了,四小姐的婚事也退了。 现下要扶刘姨娘做正妻。刘姨娘是景华的生母,就是说景华现在是嫡女了。 明日伯府摆家宴,贴子给咱们府里送来了。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明着是要让季姨娘回去观礼认娘,实际上是要把四小姐送来了。” “三哥应了吗?国公都明着杀人了,为何还要让季家女进门?而且国公这又是图个什么?” 少媛轻叹:“唉!这次的争斗互有损伤,董大人也被牵连了进来。 董大人是御史,看似追随国公,实则是武帝的人。这次参宣王就是他带的头。 这本是哥哥的安排,让董大人牵了这个头,宣王的党羽就会把矛头指向国公府,如此国公就自顾不暇了。 哥哥知道董大人如此做了,宣王一派,和国公一派都容不得他。要先把他家人安排走,但董大人怕家人全走,国公会起疑,误了大事。 只把两个儿子光明正大的安排了外差。其它家眷没有撤走。 两派夹击之下,三哥没能保住董大人,董大人被罢官,收了监,府邸收回,家产全抄,男丁充军,女眷官卖。 三哥和哥哥一直盯着,想把董大人的家眷全买回来。但抢不过国公,董大人的两个女儿,没出官府就被国公府买走。 三哥多次到国公府周旋,为此让我把管家权,也给了季姨娘。 国公总算是松了口,要三哥纳了伯爷的四小姐。董家两个女儿可以做四小姐的陪嫁,三哥为了救人只能应了。 至于国公为了什么,明面上是四小姐清白已毁,又是退婚之人。用到别处也难了,不如来替季姨娘固宠。实际上的用意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国公早无下限,能做出这种事,云嫣并不意外。 只是不能理解董大人的事,问道:“董大人依着李将军的意思办事,不也是为了皇上办事吗?难道皇上也保不住董大人吗?起码也能把家眷如李家般处置?” 少媛叹了一声:“唉!帝王心术,哪是你我想的这么简单。一朝天子一朝臣。董大人是替皇上做了事,但听的却是武帝的命,皇上哪会真心保他。 何况追随国公,要取得其信任哪能清白,董大人贪墨是真,证据确凿,两党夹击哪那么容易保下。 姐姐,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既已如此由他去。 我和三哥现在有些担心姐姐的处境,国公在扶持季姨娘,又要送个四小姐过门。永和公主也即将进门。 永和公主的脾气如何暂且不知,之前你为帮三哥,没少了得罪季姨娘,现在她有国公府撑着,要对付你也是平常。 我这次要随着三哥去闵江,婆母也会分府。留你在府里实在放心不下。三哥和我的意思是让你先随着婆母,等我们回来再回府不迟。 第327章 陪我去趟书房 云嫣犹豫,少媛又道:“我知道你不愿跟着婆母,其实津州那一大家子事也不少。但婆母家法严明,起码没什么风险。 府里会留侍卫,你不出门季家也不能把你如何。 若你留在这边,外能防了,可公主和季家那两位实在不知深浅。到时鞭长莫及真有个什么,后悔就晚了。 姐姐就委屈些时日。估计两个多月我们也就回来了,到时一切都好说了。” 云嫣也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应了下来:“好,那我随夫人住着就是。” 少媛见云嫣应了,又说起了其它:“姐姐,就这一两日宫里会派嬷嬷过来,教咱们见公主的礼仪。你,我,季姨娘,李姨娘都要学。 “那玉雪她们呢?” “我们学的是家礼,她们不用行家礼,也就不用学了。 江姨娘和金姨娘,最近也得回江府,这两日圣旨会下来,三哥他们的官职已经定好了,女眷也要受封。江肖不能在顾家接旨。” 少媛看一眼云嫣,接着道:“李家的府邸,已经赐还,只是还没下明旨。哥哥本也该带着姨娘回府接旨的。但为着你,他非要在顾府接旨。” 云嫣不语,这话不知该如何接好,云嫣明白,既然公主是妾又无法明言,旨意里定会先封沈慧婷。 少媛也不在意云嫣会不会说什么,只自顾的说着。瑞宁公主进门前,沈慧婷一定要先封了,这是文帝对李夫人身份的承认。 云嫣不想接话,轻嗯一声转开了话题:“公主不会时常在府里?” 少媛理解的笑笑:“瑞宁公主有公主府,估计我们连面也很难见到。 永和公主就住府里,我这院子位置好,也大,要让出来了。” 明天我就会搬去乘意阁,这边需要收拾一下。” “永和公主没公主府吗?侧妻要夫人让不合适?” “没有公主府,她只能算个和亲公主,不是为了和亲,怕连个公主的名头都保不住。 她虽是侧妻但也是君,这份体面得给她。我不让婆母就得让,只有这两处院子能配上她的身份了。 云嫣眼望着床顶喃喃道:“君又如何,天下是男人们的,女子为君,一样给臣子做了妾室。不过是男人们手里的棋子罢了。” 少媛没接话,两人各有心事。 景华是两日前接到的帖子,姨娘扶正自然是好事。可她明白这事不会这么简单,爹爹是宠着姨娘。只是就算嫡母被休,爷爷也只会让爹爹另娶,而非扶正妾室。 一面想见到姨娘,能堂堂正正的喊声“娘”一面又怕回那个家,在那个家里,永远都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她。 不管少夫人是为了什么让她管的家。景华这段日子过的确实充实。每日忙忙碌碌,少了许多烦忧。 将军虽忙也来过两回轻语轩,雨晴到了身边照顾的细致。可以说处处如意。 景慧开始吃了些苦,现在也过得不错。虽然没个名份,但李将军夜夜让她侍候,连顺意居都不曾宿过。 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安宁,回趟娘家怕又得生出事端。只是怕也无用,日子还是到了。景华只能早早安顿府务,准备回伯府。 少媛与云嫣睡的晚,但起的早。简单洗漱后,云嫣明白少夫人又要去书房了,而自己还得被甘妈妈管的束手束脚,无聊的过上一日,晚上还得犹豫着该睡到哪里。 少媛看一眼低落的云嫣,随口问:“姐姐能不能陪我去趟书房,最近太忙,没时间收拾,里面太乱了。 云嫣的眼里闪出了星星,那是她早就向往的地方,可知道轻重从不敢提,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 少媛吩咐了下人换院子,带着云嫣往书房来。景慧天未明就守在了少夫人院内。 里面不传她也不进去,等到少夫人和姨娘出来,见过礼,默默扶着姨娘。 玲珑绣红如今失了宠,只能远远随着。但今日远远随着也不成了。少夫人发了话,今日只留景慧,其它人不得打扰。 云嫣又轻松了一些,每日被这么多人盯着,不是有丝蕊和珍珠,她早撑不住了。 景慧知进退,见少夫人身边都不紧跟着人,松开姨娘,与少夫人的丫鬟走到了一起。 接近书房,想到两个男人也会在书房,云嫣不由忐忑起来。只是书房的吸引力太大,云嫣无法抗拒。 进入书房,顾乘风,李少恒,江肖都在,正围着茶桌说着什么,见云嫣跟在少媛身后,两个露出了欣喜的笑脸,唯有江肖的笑脸依然是憨憨的。 书房里的确凌乱,过去少媛收拾的一层不染,可见现在有多忙。 少媛进来就开始收拾,又对三人道:“别理我们,说你们的,我们听着。 云嫣忙上了手,别处的东西她不敢碰,知道地上的东西自己可以收拾。 三个继续谈事,谈的是去闵江的部署。云嫣听得入迷,真像眼前出现了一个棋盘,哪个棋子该到哪个位置,考虑的细致无比才会落子。而落了的子又会留着退路,随时变了方向。 少媛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近前指出三人布署中的疏漏。其实也算不得疏漏,只是计算行程里没有考虑遇到暴雨的可能。 三个男人却十分的重视,连连说是险些误事。少媛不再收拾,拉了把椅子,也坐了下来。 半个多时辰后,李少恒先停了下来:“好了,这些各自再考虑一下,晚上继续。圣旨不是今日就是明日,也得准备一下了。 江肖起了身,顺手拿起桌上的纸揣进怀中。到窗边看了一眼道:“饭菜送过来了。” 江肖出了门,顾乘风起身把另一张茶桌搬了过来,两张拼到了一起。 一张茶桌四面坐人正好商议事情,但现在吃饭是五人,稍挤了些,拼一下正好。 在书房里的两个男人不斗嘴,也没对云嫣过来表示亲密。桌子拼好,江肖也返了回来。少媛招呼云嫣:“云嫣别忙了,先吃饭。” 第328章 如夫人 在其它地方少媛一直叫的是秦姨娘,在书房里连称呼都变成了云嫣。 一起用饭云嫣有些担心,吃饭时不会说正事,不知又会出现什么情况。 云嫣与少媛坐了一侧,两个男人坐到对面,江肖坐到了侧边。众人一起从餐盒里取饭菜出来,摆好了就吃,没有客套。一切都很自然,两个男人没针锋相对。 吃饭时聊的话题相对轻松了些,李少恒道:“少媛和慧婷都在,公主进府的事也说说。少媛,你听哥哥的,把门拆了,哥哥来布置人手,保证公主进门后两个时辰内,给你修补完好。” 少媛往碗里夹了些青菜:“太麻烦了,就让她从正门进。我不在乎。” 顾乘风插话:“我在乎,没事,就让她从后门进。皇上不会说什么。” 李少恒摇头:“你们得想着以后,永和公主是要长住府里的,为这点事情再和少媛起了嫌隙,不够烦心的,拆个门有什么,省这种事做什么?” 顾乘风点了头:“也对,拆就拆,不用舅兄找人,我府里的人就能恢复了。 “好,还有帮我接亲时,姨娘们跟着就行了。丫鬟婆子我自己找,正好安顿了董家人,他们以后就留着给少媛看院子了。省得来回折腾,再误了这边的事。 少媛点头:“也好,弄的太忙乱了,公主心里也不舒服。” 正说着,外面下人大声秉:“三爷,有圣旨到了。” 几人停下了筷子,江肖擦着手道:“这么早,看来今天旨得都宣完了,我得走了。” 顾乘风催促:“别啰嗦了,快走”。 顾老爷在前厅摆了香案,顾家主子全集中到了前厅,李少恒也把姨娘带了过来,与顾家人一起跪倒接旨。 公公连读了三道旨,一道:顾乘风受封一品安南侯,一品安国大将军,侯位世袭罔替。 二道:“顾乘风之妻李少媛,受封一品诰命,赐诰命朝服一套,玉如意一柄。 三道:“原宣王府?,赐为顾侯府,原府?收回。” 三道旨宣完公公忙笑着请顾侯,侯夫人起身。小太监把朝服如意都交到了侯夫人手中。 顾家一片喜意,来的公公都得了重赏,兴冲冲的离开。 香案还未撤去,又有公公来传旨,这回是给李少恒的, 旨意同样是三道,一道:李少恒受封一品平夷使,粮运督节使。 二道:李少恒之妻沈慧婷,受封一品诰命,赐诰命服一套,玉如意一柄。 三道:原李侯府赐还,查抄产业一并赐还。 李少恒三呼万岁,谢文帝之恩。起身接旨,代慧婷接了朝服,玉如意。 公公领过赏高兴而去,厅内又是一片道喜之声。 传旨公公刚出了门,又两道旨意传到。 众人再次跪拜,这回是赐婚的旨意。 一道:永和公主下嫁顾侯为侧妻,三日后完婚。 二道:瑞宁公主下嫁李督使,三日后完婚。 磕头谢了恩,再次给了赏银,送公公离开。 前后八道旨,顾家荣耀无限。 本以为旨意全部接完,正要收拾香案时,第九道旨意到了。 顾忠贤任四品指挥使,赐千户,赏永宁街府?一座。顾忠贤之妻李氏,封四品恭人,妾室顾氏封忠义夫人,赐正红披风一件,玉如意一柄。 再次谢恩后,又给了赏银,传旨公公离开。 厅里议论成了一片,其它旨意全听得懂,顾姨娘封了忠义夫人,赐了玉如意。是什么意思?玉如意是一品诰命上朝之用,顾姨娘这算是有了品级的意思吗?那不是压了夫人了吗?” 谁都明白这是三爷给生母争来的体面,顾老爷笑着问:“三郎,妾室封夫人是个什么说法,红披风和玉如意又是什么说法?” 顾侯向上一拜:“回爹爹,旨意里说的清楚,姨娘的诰封是皇上念着顾家之功,给的荣耀。 赐红袍位同侧妻,该称声如夫人了。无品级,却可以面圣,因此赐了玉如意 ,娘该入座了。” 顾姨娘双眼含泪,这声娘,她能光明正大的听到了。 顾老爷夫妻都听明白了,顾夫人笑着让在自己旁边加了座位,三郎想的周到,即让生母有了荣耀,也没压着正室。顾夫人一脸喜气并无不满。 众人跪倒见过了如夫人,又得了赏银,顾侯带着少媛,磕头改了称呼,管顾夫人叫了母亲,如夫人能称声娘了。 九道旨意天恩浩荡,顾家一片喜气,放起了鞭炮,下人全部领到了重赏。鞭炮声未歇谢恩声此起彼伏,上下一片欢腾。 今日喜事连连,顾府开了席面,不请外人,只合府同乐,上下人等不分尊卑都是上等席面。 这回应该不会再有旨,顾侯准备车马陪景华回伯府。 车马备好,少媛带着云嫣到院中送侯爷,景慧站在姨娘身后,同其它人一样一脸笑意,眼底却蓄着泪花。 景慧托了三姐,看看自己姨娘如何了,只是看与不看也能想到情形,姨娘本就不得宠,自己被季家抛弃,姨娘又闹了一场,日子定不好过,唯望人能平安就好。 李将军向着云嫣走了过来,顾侯急跑到前面,挡在了云嫣身前,李将军没继续向前,温言道:“景慧你过来。” 顾侯瞬间尴尬,笑笑道:“舅兄今日这身衣服不错。” 李将军不理他,拉了景慧道,我去伯府有事:“你也跟着。” 景慧愣住,少媛催促:“快走,时辰不早了。” 景华过来拉了妹妹,四人一起出了府。云嫣的眼一直望着府门,良久回过神,看少夫人正看着自己,羞红了脸,忙解释:“少夫人,我有些担心景慧。” 少媛笑笑:“景慧的姨娘,快不行了。景慧虽无名份,也是哥哥的人了,该帮她去见一面的。” 云嫣愣住,少媛缓缓而行,继续道:“景慧入了青楼,她姨娘闹了一场,被关了起来。本就无宠,没人管她。等放出来人有些疯魔,说话没个遮拦。 疯话传到了国公的耳中,被打了一顿板子。不是季三公子传了话,说景慧做了哥哥的侍妾,怕早就咽了气。如今撑着就是想见见景慧。今日时机难得,哥哥才为景慧跑这一趟。” 第329章 不能被浪费 今日喜事连连,又是家宴,没多少规矩,姨娘们都随着入了席。 开宴前玉雪返了回来,一样在厅中入了席。顾夫人一脸喜意的问:“江府有没有接到旨意?” “回夫人,大人回府后不久便接了旨。大人封了三品抚军大将军,督查院左都副御使。夫人封了三品淑人。” 说完玉雪一脸笑意的改了称呼:“我家将军陪着夫人回了娘家。让妾回来给府里下人放赏。” 顾老爷爽朗一笑,江肖已是高官,不忘旧主,这是还承认自己是顾家人。 顾夫人笑意满面:“好,好,你快放赏,让大伙再乐一乐。” 厅里内外欢声一片,下人们又得一份赏银,谢赏声此起彼伏。 宴席散后,云嫣知道少夫人会去书房,跟着一起出来,忐忑着问:“少夫人,婢妾看书房里有些乱,婢妾能不能” 少媛笑看云嫣:“你直说,是不是还想听议事?” 云嫣点头承认:“是想听议事。” 少媛笑笑“这几日的确忙,是三哥说让你帮忙,我才带你来的书房。只是他们两个经常一起过去,你还愿意去吗?” 云嫣没犹豫:“愿意,少夫人放心,婢妾只打扫伺候绝不多言。” “那好,你随我来,日后你随时可以进去,我教你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这些不能有半点差池。” 云嫣兴奋应下,心里的一扇门似打了开来。 与顾府的一片热闹相比,伯府冷清了许多。伯府今日是家宴,四个出嫁的女儿都回了门,女婿也都陪同着。 伯爷还是从景远的嘴里,知道景慧给李将军做了妾,这么好的女婿,景慧却姓了顾。且李将军只称陪顾侯而来,没承认与季家的关系。景慧跟在身后,如丫鬟一般,连句话都没说过。 祠堂已经开过,伯府上下都认过主母了,出嫁的三姐妹跪倒敬茶认了娘,扶正的仪式就算全部结束了。 伯爷在景慧面前羞愧难当,却还得厚着脸皮,说让顾侯纳锦卿的话。 锦玥,锦华,锦云,锦慧都惊得连话都说不出。刚被扶正的伯夫人刘氏,见女儿们的表情起身一礼:“伯爷,您同几位贤婿慢慢聊,妾带她们姐妹先去后厅了。 伯爷本就尴尬,夫人算替他解了一半的难。强撑着笑颜点头:“好,你们去。” 景玥、景华和爹爹没什么好说的,景慧原就没说话的资格了,景云只剩了无助,只剩了满腹的委屈,更不会去关心景卿。 景云犯了错被相公送回了府里,再没见过相公的面。虽在府里一切都好,下人伺候的也尽心。但府门一步出不得,那日派去送信的丫鬟也不见了踪影,想起来景云就心惊胆寒。 日日忐忑中,相公终于回来。紧接着圣旨到了,相公授了高官,自己被封了淑人,本是大喜之事。 谁想又听到了塌天的消息,娘被休了,刘姨娘扶正还得让自己回来敬茶叫娘。 帖子早送来了府里,下人竟是一句不言,原来娘家来人,也不让自己见的,自己竟是被软禁在了府里。 本是怎么都不愿意来的。可相公冰冷的神色让景云不敢不从。 进府后自己这个刚被册封的三品淑人只得几句敷衍的恭喜,被众星捧月的换成了新的伯府嫡女,侯府贵妾,季景华。 现在自己成了夫家无宠,娘家无靠了。娘给的三个丫鬟都怠慢了许多。之后的日子真不知该如何过下去。 进后院,景云不想再陪着,强忍着叫了声:“娘,女儿有些乏了,想去歇一歇。” 刘氏也不想和这位淑人周旋,笑着道:“好,那你好生歇着。” “谢娘体谅,女儿告退。” 景云转身,泪再忍不住,怕人看出,不敢擦拭,忙着向娘的院子里去,听说刘氏已经在安排搬院子了,今日之后再回娘家,也没法再安然的在这处院子里歇歇了。 景慧也停了脚步,低头垂泪,艰难张口:“伯夫人,妾想去看看” 景慧说不下去了,路上将军说姨娘病重,自己可以称妾,伯府会给面子,让自己见一见姨娘的。 如今这声妾称的本就心虚,又连声姨娘也不能叫了,姨娘也不知如何了,景慧实在说不下去。 幸好伯夫人知道她想说什么,接话道:“顾姨娘自便,这府里的人,你想探望谁,就去看看。” 景慧泣不成声,无法再言转身离开。 景玥,景华随着娘回来,一路一个婆子寸步不离,连崔妈妈都没法近前。 回到屋里,母女入座,其它下人全退了下去,那个婆子还是不肯离开。伯夫人苦笑着先介绍了那婆子:“景玥,景华,这位是老爷子赏给娘的张妈妈。” 景玥,景华明白连体己话都没法说了,都冲张妈妈笑了笑。 张妈妈帮夫人小姐们斟着茶,说了句:“老奴见过大小姐,三小姐。” 伯夫人知道两个女儿想问什么,挑着能说的说:“景玥,景华,李家获了罪,表少爷再无出头之日了,不好让景卿跟着受罪。老爷子做主替景卿退了婚,又和顾侯议定了让景卿去和景华做个伴。这事你们爹爹总得说一句的。 你们放心,虽只是个良妾,老爷子一样会出些陪嫁的。” 景玥泪落,听明白了,李家无用了,就算景卿名节已毁,也不能被浪费,这是顾侯位高权重了,一个景华不够,要再搭一个景卿过去。 失节加退婚再入侯府做良妾,景玥不敢信爹爹还肯听着爷爷的张这种口,景玥再没办法留下去了。连景卿也不想再见一面,她无力相助,不会安慰,不敢面对,除了逃走,景玥想不出其它。 景玥起身:“娘,女儿家中还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景玥没等娘回答,泪已经忍不住,转身跑了出去。 景华拉着娘的手,想给娘些安慰,她明白娘的无奈,现在娘虽被扶了正,但爷爷的手伸的更长了,娘的日子依旧不好过。 第330章 敬茶 张妈妈笑着接话道:“′国公爷这也是替三小姐考虑,顾侯现在的身份不同了,府里的人不会少,自家姐妹在一起,也好相互照应着些的, 有四小姐进府帮着固固宠,对三小姐好处颇多。三小姐有什么为难,也只管和国公爷讲,国公爷自然会帮着三小姐的。 爷爷的人,景华连应付也懒得。拉着娘的手问:“娘,我想去看看景卿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顾侯不反对,今日景卿就该和你一起走的。让景卿再陪陪董姨娘。” 连回还的时间都不给留,景华能说什么呢,既然是爷爷和侯爷之前就定好的事,侯爷哪会反对。 唯一一个以为因祸得福的景卿也没能逃过。薄薄的给了份嫁妆,就要这样做妾了。 母女的话还没有落,婆子就来秉报:“回夫人,伯爷和姑爷们全去国公府了。伯爷让告诉夫人一声,四小姐的事定下了,等三小姐回府时,一起随着回侯府就好。嫁妆已经备好,可以一并带着的。姑爷们都不返回来了,请夫人照顾好小姐们。” 午宴景卿也没有出现,厅里空摆了一席,无人吃得下去。只稍稍意思了一下,酒席撤下。顾府的人就登了门。 来的是顾夫人身边的婆子,伯夫人让把人请进了客厅,婆子极是客气,先把夫人让带的礼,送了伯夫人。 施礼回话:“伯夫人安,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家夫人原也是不好打扰季姨娘回来相聚的。只是我家侯爷三日后要迎娶公主。 宫里派了嬷嬷来教主子们礼仪,嬷嬷已经到了府里,实在不好耽搁。只能来请季姨娘回去。 失礼处还请伯夫人海涵,我家夫人说,等府里的事稍缓缓,定让季姨娘回来多陪陪伯夫人。” 这位顾夫人做事细致周到,伯夫人挑不出什么理来。何况女儿还在人家手下,更不能说什么。 给了来的婆子重赏,又回了礼,赶紧安排着送女儿出门。 景卿被扶了出来,已经是一身粉衣,双眼哭的红肿。董姨娘跟在后面虽抹着泪,脸上却似带着些喜意。 不知是伯府还是顾侯爷安排了一顶红轿,嫁妆陪了三车。景卿不愿坐轿,伯夫人没勉强。 景华,景卿,景慧,同上了侯府的车。伯夫人依依不舍的送走了景华姐妹。 女儿回来的本就晚了,现在又要早早的走,实在是舍不得。只是没办法留人。 这一趟,母女连句体己话都没能说成。唯一高兴的是能听女儿叫了声娘。” 景华挑开车帘,向娘挥手,竟看到娘身后的董姨娘露出个轻松的笑脸。 景云坐的是江府的车,相公离开时把车留给了她。景云已经哭肿了双眼,又被眼前的情形气的不轻。 都是爷爷的孙女,景华做贵妾,十里红妆,爷爷给的不比爹爹少。景卿一个失了身,退了婚的,还能带着嫁妆给侯府做良妾。唯有自己到现在只有娘给了嫁妆,伯府只有句话,爷爷更是连话都没有,包括被软禁也没人来管一下。 忍不住挑帘看景卿的嫁妆,却看到一个人站的远远的看着这边。 是娘,该是娘知道今日自己回来,来看自己了。景云捂了嘴,唯一疼自己的人,没法近前来,自己也不能跑过去了。 外祖家倒了,娘被休了,站在人前都难了,景云浑身发寒,自己没靠了,相公是不是连软禁都懒得了,自己被休的日子大概也不远了。 到现在景云有些后悔了,景华的话没错,当初不该逼着相公娶自己的。男人的心才最重要,或许做个妾,一心为着相公,相公会念着自己的好,会多给留些机会。 景华一手搂着景卿,一手搂着景慧,三姐妹紧紧搂着,互相连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爷爷费尽力气,到现在没看到得什么好处,硬是把姐妹几个一个不落的全搭了进来。 再是庶出不受重视,爹爹的孝心也让人心寒。如今看着都不像利用了,这是生怕姐妹几个有一个能称心如意的。 日后上头是厉害的少夫人,还有位高贵的皇家女,再加上一位阴晴难定,满腹算计的秦姨娘。不远处还有规矩严苛的顾夫人。 自己嫁妆丰厚,清白入府,尚且不敢想日后要如何应对,何况景卿,这是非要把人往死里逼,真不知对爷爷有什么好处。 一路景华想问出些什么,想替景卿再挣扎一下,可换来的只有哭泣。连景慧也似有着很重的心思,只落泪不言语。 五辆马车回了顾府,府里早有了安排。景华回府就被叫到了明月阁,再没法顾着妹妹。 后厅教着礼仪,少媛带着云嫣和素素站成一排正学着施礼,景华给嬷嬷见过礼,站在下首,一起学习。 日影西斜,两位嬷嬷停止了授课,笑道:“今日就到这里,亲苦夫人姨娘们了,明日还得起早一些,礼仪不多,咱们最好明日都学完了。” 少媛带着众姨娘谢过,安排嬷嬷住在了府里。早候着的丫鬟见嬷嬷离开,进门轻声向侯夫人禀事:“秉夫人,侯爷请夫人和姨娘们去趟乘意阁。” 少媛点头:“好,我知道了,去回侯爷,我们这就过去。” “是,奴婢告退” 少媛对三位姨娘道:“你们都先去乘意阁,我一会儿也过去。” 三人应“是”先行,李姨娘奇怪去乘意阁做什么,见其它两人不问,也没敢打听。 景华知道是景卿要敬茶了,看侯夫人的样子,早就知道景卿要来做妾的事,景华心下更苦了,不知爷爷要把自己姐妹逼到什么境地才算个头。 到了乘意阁侯爷已经在厅中喝茶,景卿景慧都在左侧垂首站着。 右侧站着两个姑娘,穿戴与府里的丫鬟不同,都低着头,看不清容貌。 三人进厅,给侯爷施过了礼,都赏了坐位。景华为首,在左侧的茶桌旁坐下。景慧见李姨娘坐了,站到了姨娘的身后,只剩景卿孤零零的站在一边。 第330章 看不够 丫鬟给三位姨娘上了茶,景华偷眼打量,侯爷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秦姨娘。不看景卿一眼。这情景就如自己刚嫁过来时一般。 云嫣又羞又恼,不知如何是好,从进门三哥就只盯着自己看,不理会谁,也不做什么,最多是喝口茶,喝茶时眼睛也不移开。 云嫣开始还能忍,时间长了厅里的人都注意到了侯爷的目光。其它人的目光也不时的冲自己打量了过来。 可三哥像是没发现,只笑呵呵的看,云嫣被盯的发了毛,只好站起身:“侯爷,婢妾有什么不得体之处吗?” 不问还好,一问人家干脆明说:“没有,就是看不够,向前来些,坐那么远干什么?” 云嫣又羞又恼,景华起了身向一侧让了让:“二姐坐这边。” 景华坐的是上首,再近些,就只能是她这个位置了。 云嫣气闷,但没法对季姨娘说什么,三哥如此说了,让季姨娘能怎么办。 只能忍气道:“妹妹坐,婢妾去侍候侯爷茶水。” 云嫣近前,暗暗瞪三哥,侯爷坏笑不止,一脸得意。云嫣到了桌前,茶杯里有茶,没法再倒,拿起茶壶装了装样子。 没想三哥伸手就抓住了自己的手:“小心,别烫到,没看杯子里有茶吗?” 云嫣也想牵三哥的手,但当着这么多人,云嫣下定决心不让三哥再这样碰自己,忙收回了手,险些把茶壶给打翻。 乘意阁前厅主坐后,有一扇屏风,屏风后忽飞出一颗枣核直奔顾侯的左耳。顾侯抬手轻弹,枣核转了方向。 有云嫣站前面挡着,别人并没发觉。云嫣离的近,看得清楚。立时明白谁躲在屏风之后。 这两个人不知是忙是闲,云嫣实在不知该拿他们如何。总算知道三哥为什么这么逗自己,气的又瞪一眼,向后一退:“那婢妾就先退下了。” 面前人的羞怒,和后面飞来的枣核,没让顾侯有半丝觉悟,依然满目欣赏的打量云嫣。 江肖的出现终于把侯爷的目光引了开来,江肖带着夫人进门,张口便是:“恭喜少爷”。 奈何少爷好像没什么喜意,对江肖打扰了他欣赏美人特别不满,只了给了两个字:“坐。” 江大人只把三哥的目光移开了一会儿,又要恢复。幸好盼来了侯夫人,这回尴尬算是解了。 众人起身见礼,侯爷接了少媛坐到了主位。 听到众人见礼,景卿知道进来的是侯夫人,泪再控制不住,滴滴落下。 少媛也不啰嗦,坐下后问:“侯爷,您都说过了吗?” 侯爷摇头:“没有,这是内务等你处理。” 少媛在桌上拿起两张身契,看过后道:“董昕洁,董昕怡,过来。” 站在一旁的两个女子赶紧到了厅中,跪倒在地,头依然低着:“奴婢董昕洁,奴婢董昕怡,见过侯爷,夫人。” “把头抬起来” 昕洁把头抬了起来,昕怡抬的慢了些,头抬了起来两行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昕怡的脸上被纹了一个黑色的娼字,比银儿,和灿儿的妓字大出许多,不用离的近,一眼便能看清楚。 少媛看一眼吓了一跳,看向三哥。侯爷轻叹:“说我去的晚了,已然如此谁都没办法了。 满厅寂静,几个季家女都觉脸红,低头不敢多看。 少媛稍缓了一会儿才道:“请季四小姐过来一下”。 景卿站的靠后,没看到前面的情景,听叫忙过来施礼:“季景卿见过侯爷,夫人。” 少媛脸色阴沉:“四小姐,这两个是你爷爷给你的贴身丫鬟,董昕洁,董昕怡见过你们的主子,这位就是季四小姐。” 昕洁昕怡早低了头,回身给景卿磕头:“奴婢董昕洁,董昕怡见过四小姐。” 景卿听是爷爷给的丫鬟,身子便是一晃。还以为爷爷对自己放了心,原来还是怕自己反悔,又安排了监视的人。 景卿扭头不想看二人,只低声吩咐了句:“起来。” 二人谢过,退到了一边。 少媛喝口茶,脸上连一丝笑容也无:“这位是季四小姐,以后也是府里的四姨娘,她刚过来不熟悉,你们多照顾着些。” 景华强忍了泪意,随着另外二人应了声:“是,夫人。” 少媛点头:“好了,景卿,时辰也不早了,你敬茶。 丫鬟放好了跪垫,景卿先跪到了侯爷跟前,手捧茶杯抖的厉害:“妾季氏,请侯爷喝茶。” 侯爷接茶喝过,景卿起身又跪到了侯夫人面前,这回拿起茶杯,抖的更是厉害,说了两回妾,还是张不开口,泪水滴落,茶杯再拿不稳,一下子落到了地上,杯盖滚落一边,茶洒到了地上。 景卿再跪不住了,倒在地上哭出声。 少媛起身:“四小姐这是做什么?不愿意你何必过来。不用哭了,现在送你回去。” 又转身向侯爷施礼:“侯爷,您看着办,妾先退下了,府里事情还不少。” 侯爷点头:“好,我亲自送四小姐回去,夫人就别操心了。” 少媛抬了脚,景卿也反应了过来,忙一把扯住侯夫人的裙角:“夫人等等,妾没不愿意,求夫人原谅。” 少媛拉出了自己的裙角:“四小姐这样子,你的茶我不敢喝,你还是回府去。” 景慧在一旁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忙忙过来跪倒:“求侯夫人给四小姐个机会,她不是成心的。她只是初来有些怕,求侯夫人了。” 景华起了身,跪到地上一言不发。 景云看着哭求的妹妹心烦,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又怕相公不满,起身说了句:“侯夫人就消消气,她知错了,就再给她个机会。” 少媛不再多话,走出了前厅。 景卿见侯夫人走了出去,吓的白了脸,忙忙跪走几步到了侯爷跟前磕头不止:“侯爷,求您留下妾,妾再不敢如此了。” 侯爷不语,景华向前跪走一步:“侯爷能容妾和妹妹说几句话吗?” 侯爷伸手扶起了景华:“你们聊,让妹妹不用为难,若不愿,有事只管说出来,我帮就是了。” “谢侯爷。” 第330章 她不会逃 侯爷把人都带了出去,厅里只留了姐妹三人。 景华起身扶起景卿,景卿抱着三姐的胳膊泣不成声。景慧也跟着起来,拉了椅子过来,先让四姐坐了,又拉过两把椅子,姐妹坐到了一起。 景卿一直不肯放开景华,妹妹双手冰凉。景华让景慧倒了热茶过来,景卿不接只是流泪, 忽又像想起了什么,一阵紧张,跪到了三姐跟前:“三姐,你替我去求情,我不能回去,我被送回去,姨娘就没命了。” 景华坐到了地上,搂过了妹妹:“那你和三姐说,既然是怕姨娘有事,好好敬了茶不就行了吗?何必弄成这样?是怕侯爷吗?” 景华等了很长时间,景卿只是哭,不出一声。景华狠着心推开了妹妹:“你什么都不说,要我怎么帮你?你说,让你进顾家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不会是今日才和你说的? 你没下了决心,跟着来做什么?闹成这个样子,我替你求下了情,你再来一回,是要把我也拖进来吗?” 景卿忙摇头:“三姐,不会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了,求你帮帮我,我不能放着姨娘不管呀。” 景华坐回了椅子上:“那你说,怎么敬茶敬一半又这样? 景卿痛哭失声:“三姐,我放不下表哥。 爷爷要我转嫁顾家,我不肯,爷爷就把姨娘给关了起来。我没办法才应下来的。我本想认命的,想着既然反抗不得,嫁了就算了,可敬茶的时候,心里全是表哥,茶杯离手,我就觉得心被揪走了,揪了一回不算,还要揪第二回。我实在” 景卿实在说不下去,哭声代替了话语。 景华把景卿再次扶起,让她坐到了椅子上:“这么说你没怕跟着表哥受苦,还是想跟着表哥,只是怕姨娘出事对吗? 景卿哭着点头,景华恨声道:“都一路了,姐姐不是没问,怎么一句不说?姐姐有没有和你说过拼尽一切也要帮你。 看景卿又只是哭,景华无奈道:“好了,别哭了,既这样,三姐帮你,不能总由着爷爷如此待我们了。 景卿抬了头呆愣的看着三姐。景华道:“我现在就去求侯爷,不用侯爷送你,我送你回去,路上我放你逃。 景卿忙摇头:“三姐,我不能。” “有什么不能,银票我给你带足了,去找大哥,二哥,再让他们帮你找表哥。景卿,当初你们是怎么劝我的,到你头上怎么又不敢了。” 至于董姨娘你先确定了,是爷爷爷逼了董姨娘?还是你被爷爷和董姨娘一起给诓了?” 景卿脸上一片迷茫:“三姐,你什么意思?” “景卿,明摆着的事情,一边是落魄了的表哥,一边是位高权重的侯爷。就算做了妾,能嫁给侯爷总比跟着表哥强。 这件事上姨娘会向着谁,你真能确定吗?”是不是你一应下,董姨娘就被放了出来?” 景卿茫然点头。 景华轻叹:“妹妹,董姨娘今日是落了泪,可却见不到一点悲伤?你上了车她是欢喜着的。” 景卿软了下来:“姐姐,不会是这样的。” 景华听出妹妹这句话多没底气,继续道:“景卿你真肯信董姨娘没和爷爷一起诓你,那你先躲着等等,姐姐一个人回伯府。 我帮你救董姨娘出来。你们母女一起逃走。但你信错了董姨娘,三姐受些连累没什么,你的机会只这一回,让姨娘把消息给了爷爷,三姐就再没办法了。 是一个人逃,还是要带上姨娘,你自己想清楚了。” 景卿又只是哭,景华烦燥:“四妹,你准备就这样一直哭下去吗?有什么用? 你若也是贪恋侯爷权重,能过的富贵,姐姐不说什么。伯府里姨娘的日子你见过,苦乐你心里清楚。 宠不宠的你不用去想,爷爷说要你替我固宠,这就是笑话,我都无宠,你固什么?觉得你比我强,你自己去争,三姐不拦你的青云路。 景卿痛哭:“三姐,我没有。” “没有就走,表哥的才学也不至于让你受了清贫,他开始敢担当,你肯死心踏地跟他,他会要你。 不敢信姨娘,又怕她出事,那你自己走。三姐再帮你一回,帮你拖一夜,明天一早我再放董姨娘逃走。你母女先后去北地,这你总能放心了?” 景卿依然只是哭,就是不松口。 景华放缓了语气:“还担心什么?担心我吗?我已经进了顾家门 ,侯爷不会容爷爷把我如何,爷爷要用人,也不舍得把我如何。 我最多受些斥责,你是一辈子的事,这都想不通吗?” 一旁一直默默落泪的景慧开了口:“三姐,你别逼四姐了,她不会逃,董姨娘也逃不掉。” 两姐妹一齐看向景慧,景慧呜呜哭出了声,哽咽道:“董姨娘大概已经死了,她不逃。” 景卿白了脸,一下扑到了景慧面前:“景慧你在说什么?” 景慧强逼自己冷静了下来,颤抖着道:“四姐,爷爷让你做什么,董姨娘都知道。你在季家她不敢死,你到顾家她就不敢活。 董姨娘就是想骗你入顾家,等你有人护了,董姨娘就死,这样你就不用死了,也不会连累到三姐,四姐你好好把茶敬了,安心在顾家过下去,别让董姨娘白死。” 表哥你也不用担心,表哥没事,爷爷根本没抓到他。 景华抱住了快要晕死的景卿,盯着景慧:“景慧把话说清楚,你知道什么?” 景慧开了口,便不再瞒着,鼓足勇气一口气把事情说了出来:“三姐,董姨娘开始就没信什么让四姐来固宠的话,姐妹几个不管是长相,还是心思,谁比得过三姐。你的宠四姐如何能固。 可四姐一面放不下表哥,一面咬死了要进顾府做妾,姨娘知道定是爷爷用什么事要挟了四姐。 爷爷要做的事董姨娘拦不住,又从四姐那里问不出什么,只能假意屈从爷爷,想弄清楚爷爷要四姐做什么。 我姨娘想多骂骂爷爷装了疯,被爷爷打了个半死,还骂个不休。 爷爷以为她真疯了,不防着她。董姨娘和我姨娘要好,知道我姨娘是装的,求她帮忙,才听到了爷爷和四姐的对话。 第331章 办公之地 爷爷是用董姨娘和表哥的命来威胁四姐,要四姐在顾家毒死公主。 顾家防的太严,爷爷插不进人来,又不舍得用三姐,这才逼着四姐嫁进来。 董姨娘不信爷爷真把表哥给抓了,真抓了娘不会不管。后来娘被休了,伤透了心,董姨娘借机问过,她猜的是对的,李家没人出事。 董姨娘本想着四姐被顾家接走时,暗暗告诉四姐表哥没事就好。等四姐进了顾家门,她就死,如此爷爷没了人质,四姐就不会真做那种傻事。 没想我回去看了姨娘,季家没人理我,董姨娘和姨娘得了机会,把话都对我说了。 让我在四姐和侯爷圆过房后,再把话和四姐说清。如果侯爷嫌弃四姐,就在公主进门前再说。四姐,姨娘不说,就是怕你犯了糊涂不肯敬茶。 表哥再好他护不住你,你得入顾府,只要你进了顾家门安安份份的生活,爷爷不能拿你如何?” “你看,我说她们知道些事情?还能听听你夫人的真心话,你说怎么谢我?” “滚远些” “过份了?救了你一回,帮了你一回,就这么报答我?” 屏风后传出两个男人的声音,把三个女子吓得都坐到了地上。 李俊朗先一步出了屏风,李少恒紧随其后,还叨叨个没完:“我可提醒你,真让我那妹婿出手,你的夫人可不知是什么下场了,我这是救你夫妻一人一回,好歹得给句好话?” 李俊朗已经走到了三个女子面前,伸手扶起了景卿,对李少恒道:“那要不要我找江督府聊聊?让他也给你句好话。” 李少恒停了脚步,只留了句:“你小心天打雷劈”。就出了门。 另两个,李俊朗不敢扶了,向后退了一步:“两位表妹别怕,没事了,快起来。” 景华景慧回了神,赶紧从地上起来。 李俊朗对景卿道:“景卿,我现在去救你姨娘,希望来得及。 一会儿顾侯来了,你把茶敬了,敬过后再哭上一场,侯爷自会帮你。” 李俊朗来不及多说,简单吩咐过也急着出了门。三人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两个男人都已经走远。 景卿想追,腿上发软挪不动脚。景华过来扶着妹妹坐下,景卿拉了三姐的手:“三姐,姨娘会没事的对吗?” 景华赶紧安慰:“景卿你先稳稳心神,没确定你的情形,姨娘应该不会做傻事,且等等。” 景卿不断的点头:“对,对,不会的,姨娘不会。” 景华把妹妹搂入怀中:“景卿,记得表哥说的话,按他说的做,这回千万别再犯傻。” 没用多久,院外有了响声,之前到厅里的人陆续入了门,只是少了江肖。 景云随口应付了一句:“四妹,好些了吗?”见景卿点头不再多话,到一旁坐着去了。 景卿见人都坐好了,赶紧跪了过来:“侯爷,夫人,妾知错了,求侯爷夫人再给个机会。” 少媛脸色一直没好过:“没委屈了四小姐就好,你不用多说了,四小姐如此,传出去侯爷名声就别要了。 四小姐有委屈尽管说出来,你娘家的两个姐姐都在,都看到了,我们府里没人欺负了你。” 景卿磕头:“是妾错了,妾再不会了。” “好,四小姐想好了,愿意就敬茶,侯爷不会亏待了你。不愿意只管说出来,有难处侯爷会帮。敬过了茶再后悔,我可没办法依了四小姐。” 景卿跪走到了夫人面前的跪垫上,丫鬟很有眼色的把茶端了过来。 景卿端起了茶,举到夫人面前:“妾季氏,请夫人喝茶” 少媛喝了茶,赏了一个荷包。景卿谢过,起身又来到景华面前,给景华敬了茶。 最后跪到云嫣面前:“二姐请用茶”。 云嫣接了茶还没喝,景卿的泪珠一双一对的落了下来。云嫣把茶放到了桌上,起身向夫人施礼:“夫人,这茶婢妾有资格喝吗?四妹妹好像不大乐意。” 少媛看向景卿,景卿哭出了声,少媛冷笑:“侯爷,您看到了,这可不是妾没和她说清楚。这回人进了门,妾只能管了。” 侯爷也冷了脸:“夫人做主便好。” “谢侯爷,来人,把四姨娘关到偏院里去,没我的话,不许她出屋门半步。昕洁,盺怡你们两个贴身侍候。” 景华,景慧又跪了下来,不及张口,夫人冷声道:“谁想求情,只管陪着她一起去。” 二人闭了嘴,看着人被带了下去,没敢哭出来,都抹着泪,回了自己的位置。 少媛起了身,好了,今日都辛苦了,各自回去吃饭休息,明日事情还多。” 众人起身谢过,都退了出去。 云嫣之前回了书房,只可惜没过多长时间,又被叫了回来。心里还在记挂,没顾上吃晚饭就来了书房。 景慧不能跟进去,离着十多步的距离停了下来。看着姨娘一人进了书房。 书房内灯烛还亮着,云嫣走时没灭火烛,没多想开门而入,等一脚进了门,才发现书房里有人。 李将军独坐书案前,手里拿着笔,仔细看着什么。云嫣愣了一下,赶紧把脚收回。 将军没抬头,却知道进来的是谁,平静开口:“怎么?我在,你便不进来了吗?那以后都不要来了,我时常会在。” 云嫣犹豫着还是进了门,但没把门关上,施了一礼:“舅爷安好,孤男寡女终是不妥,舅爷容婢妾暂且告退。” 将军依然没有抬头,手里的笔在案上点了几下,语气平静:“这是书房,现在是办公之地,你若忌讳男女,更不必进来,自便。” 云嫣呆愣一会儿,下了决心,反手关了门开始收拾。两人不再说话,一个认真的点点画画。一个细心的打扫角角落落。 小半个时辰后,书房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只是书案那里没有动过。 侯爷与夫人谈着话推开了书房门,云嫣正给椅子更换坐垫,忙站好施礼:“侯爷,夫人。” 第332章 那种福就免了吧 李将军放了笔,眼睛还是盯着案上道:“来的正好,布兵地点我标的差不多了,咱们一起看一下。” 云嫣紧张的看向三哥,三哥脸色没有变化。自然的走向茶桌,把手里的食盒放好道:“舅兄先用饭,我正好看看,一会儿一起议。” 又转头看云嫣:“你没吃饭吗?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婢妾不饿,就想着先来收拾好,再用饭。” “胡闹,都什么时候了,以后不许如此,饭食不少,你一起用些。” 侯爷说完没多看云嫣来到了书案前,李将军离开书案,把位置让了出来。指点几处:“这几个地方你多注意,布兵无需多,但一定要有。” “好,我仔细看看。” 李将军点头,绕过书案来到茶桌前。云嫣已经把饭菜取了出来,底层的碗筷有三套,也全拿了出来。 将军见食盒已空,随手把食盒放到了地上,坐下用饭。少媛随着侯爷到了书案前,边收拾着书案,边看案上哥哥标记好的地图。 只剩个云嫣不知所措,这要怎么吃,和舅爷两个人同桌用饭吗? 将军抬头看一眼云嫣:“愣着做什么?你现在还不饿吗?” 三哥只认真看着地图,少媛说了句:“云嫣快吃,一会儿我们还要用茶桌。” 云嫣坐了下来,和将军同桌吃起了饭,偷眼看看三哥,三哥没有抬头,神情也没有变化。 再偷眼看将军,将军心思明显不在饭食上,随意的夹着菜,似还在想着什么,对自己没多关注。 云嫣渐渐安下心来,吃的也舒服了一些。将军突然道:“不对,有个地方给漏了” 说完随手放碗,碗悬空了一半。云嫣看出不对赶紧伸手来扶,两只手碰到了一起,云嫣心下一惊,将军却似没有发现,扔下碗到了书案前,又拿笔标了一下:“这里 ,若深熟水性之人,深夜游过,这边的兵丁很难发现。得加一处。” 侯爷点头:“是有可能。” 将军标完似放了心,又回来继续用饭。没有细嚼慢咽,两人吃的很快。将军先放了碗筷,径直又到了书案前:“如何?还有没有疏漏” 侯爷点头:“有,而且分布的点太多,有些地方没必要驻守。” 两人说着话,把地图拿到了另一张茶桌上。少媛赶紧把茶盘端走,放到了云嫣这边。见云嫣要起身道:“不用管,你吃你的。” 说完转了回去,茶桌小,三人分三面围着地图,侯爷指着地图。 少媛忙取过了笔墨,二人边指点,边争论,少媛只是看着,不言不语。 云嫣吃好,收拾好了茶桌,把碗盘剩菜都放回食盒。静静提着食盒退了出来。 下人已经备好热水等在远处,见姨娘出来,把食盒带走,水壶给了姨娘。 云嫣再进书房,泡好了茶水,把壶远远放开。站到少媛身后看二人争论点画。 开始什么都看不懂,什么都听不懂。随着二人的争论,慢慢明白了一点,眼前的地图像是活了起来。 江肖带着李俊朗走了进来,少媛起身让出了位置。侯爷抬头:“江肖来的正好,你过来看。” 江肖向少媛云嫣笑了一下算做打过招呼,坐到了少媛的位置上。 李将军也抬了头:“子砚你过这边,一起看下。” 李俊朗向两个女子微点头俯身,算是见过了礼,也坐了下来。李俊朗字子砚,将军嫌弃他名字太过俗气,一向用字来称呼。 少媛回身,倒了两杯茶水过来。一杯给了江肖,一杯给了李公子,二人边喝,边看着地图,听着侯爷与将军的分歧。 少媛轻声吩咐云嫣:“去让人备饭。” 云嫣点头退出了书房,吩咐好下人,回来见少夫人站在了三哥身后,云嫣走过来,在三哥另一侧站好。 二人的争论变成了四人的争论,侯爷排兵其它三人都赞同,但对该什么地方该防的紧些,什么地方可以刻意放人过去,又都赞同李俊朗的意见。 四人互有退让,慢慢达成一致。云嫣过一会儿到窗前看一眼。见饭食送来,拿了进来。 四人还在讨论,云嫣不敢打扰,用厚布把食盒罩了起来。 小的意见也慢慢统一,地图被收了起来。 云嫣这才把布拿开,打开食盒摆出了饭菜。江肖和李俊朗过来吃饭。 云嫣见地图笔墨都收好了,把茶盘端了过来,给侯爷和将军倒了茶。二人都有疲态,茶入口都挺惬意。 侯爷喝了口茶问起了二人:“没出什么事情?” 江肖嘴里嚼着饭道:“到的及时,没事,是个有主意的女人,一点都没慌乱。” 侯爷点头:“那就好。” 江肖笑看李俊朗道:“你这岳母厉害,嫂子若也能如此,算你有福了。” 李俊朗苦笑:“把女人逼到那种境地,我也不用活着了,那种福免了。” 四人都笑,闲谈了起来。 少媛拉着云嫣到一旁边稍歇歇,轻声道:“婆母那边我打好招呼了,我要你来书房帮忙。甘妈妈她们跟着不方便, 不会再来了,但你瘦了,或是气色不好,我可护不住你,甘妈妈的看管还得恢复。” 云嫣喜上了眉梢:“多谢夫人了,我会注意的。” 少媛不再多说,到书案前看起了公文。云嫣也不休息了,追过来,站到夫人身后问:“夫人,我能看吗?” 少媛笑笑:“可以看不能说话。” 云嫣兴奋着点头,一起看了起来。 侯爷和将军喝过一杯茶,就算休息过了。又开始讨论起其它事情。 江肖,李俊朗吃的很快,放下碗筷四人又坐到了一张桌上。云嫣过来收拾桌子,又把食盒送了出去。 少媛不再去听四人讨论,专心看着公文,很快,地上,书案旁边已经扔出了不少,云嫣开始收拾。 有了空闲再给四个男人把茶斟好,给少夫人也斟了一杯,送到了夫人手里。 少媛喝一口,随手要放,云嫣赶紧接了过来。 少媛拿了几份公文过来,放到了四人的桌上,云嫣又忙着把茶杯都收了回去。 第333章 李府迎亲 少媛站到三哥身旁,按顺序把公文放好:“侯爷,这几处现在就把田地瓜分了,虽都在百姓名下,多是用的奴籍转良籍后分的土地,应该都是家奴。” 李将军拿过看了几册:“这都是一条线上的,这几人都是季家门人,国公爷开始动手了。” 侯爷思量一会儿:“可这几个在中段,不好从这里杀起,否则会乱。” 将军摇头:“乱就乱,闵江一线只起震慑作用,谁出头先杀谁,没有错。把兵力稍加变动,不怕有失。” 江肖把早上放到怀里的图拿了出来:“如此是要变动了,那这边的我能抽出来,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三人又开始了讨论,李俊朗把公文拿过来细细看了起来。 夜色渐深,这回云嫣明白这书房为何经常灯烛彻夜。夜宵送了过来,云嫣出门取回。 大家谁抽出时间,便用一些。 不互相谦让,不彼此招呼,全部随意。 侯爷向椅背上靠了靠,看看沙漏:“少媛,时辰不早了,你和云嫣先回去休息。” 少媛应了:“是”带着云嫣出门,云嫣其实还想再听听,但没敢多言,随着少夫人回了乘意阁。 第二日学着礼仪,云嫣多少有些走神,少媛提醒了一句:“秦姨娘,今日通不过,你明日还得继续学。” 云嫣反应了过来,再不敢想其它的,认真学好每个动作。 府里多了位四姨娘,只是刚进门就被关了起来,唯一有变动的是,四姨娘的丫鬟昕怡会偶尔出现,替姨娘取些物品。 季姨娘来过,被拦了下来,连少夫人的院子也进不来。只能从昕怡的口中,知道些妹妹的境况。 三日转瞬即过,今日两府要迎娶公主。瑞宁公主旨意里没有说明是正是侧,只是先封的诰命,后赐的婚。公主出嫁时辰却要按娶妻时辰。 永和公主旨意里明示是侧妻,出嫁要比瑞宁公主晚一个时辰。 素素、景慧连同昕怡提前一日被接回了李府。少媛亲自去安慰了昕洁,告诉她董家人都在李府。昕洁痛哭跪求,不愿再见任何人,让妹妹替自己向娘亲,姨娘们问候。带着这种耻辱,谁都不好勉强,只能让她留下。 少媛做为李家的姑奶奶,一早过了李府,两府是亲戚,李家人太少,少媛把两位姨娘一起带了过来,先回李府迎接瑞宁公主。碧莹在少夫人身边侍候,碧玉在季姨娘身边侍候,丝蕊在秦姨娘身边侍候,三人每人带一个丫鬟,六女一辆车,早早奔向李府。 江肖以友人身份,带着夫人至李府观礼,两府女眷几乎同时到了李府, 少媛下车,看着久违的家,泪水模糊了双眼。 李府没挂红绸,没贴喜字,一切如常,只是里里外外打扫的一尘不染。 少媛在门前跪下,带来的人也一并跪了下来。少媛磕了三个头,才起身进了府。 董家女眷现在都是李府的下人,但将军没按下人待她们府里原也没有主子,她们在董家时什么样子,现在只是换了个地方同样生活。 只是今日全部换了统一的衣服,梳了统一的发髻,除了老夫人暂时躲出府去,其它人都要以奴婢自称。 将军劝过董夫人,她也可以躲出去,只是董夫人坚持不肯,董夫人明白已经很麻烦将军了,犯官家眷,买卖官府有底,人少太多,再查下来知道她们如此尊养,怕会生出事端。 何况将军还把女儿救了出来,女儿没办法留在身边太久,婚事一完,还得回顾府。 虽母女只能在一起多上一日,但别说是一日,就是一时也是好的。 只可惜只来了一个女儿,二女儿说是抽不得身。只能留待日后再见。虽想念,但能知道女儿平安就好。太多的也不能强求。 将军没多勉强,由着董夫人自己安排。 少媛先里里外外的检查一遍,有了景卿在顾府的一番话,这边生怕有什么错漏,让公主在李府出了事,别说是闵江的事,就是南北之间的联合,也全会成空。 云嫣和景华跟在少夫人身后,把李府都走了一圈。最后到了厅中,厅中一个丫鬟冲着云嫣甜甜的笑着。 “初兰”云嫣高兴的叫出了声,少媛示意她自便。云嫣得了允许,向前几步拉住初兰上下打量,人还好,没廋了,面色也不错。 初兰笑容满面:“奴婢见过姨娘。” 云嫣把她拉到一旁,紧着问:“出府后没受什么欺负?现在过的如何?有什么和姐姐说,别让自己委屈着。” 初兰脸上笑着,眼底有些潮了:“姨娘,奴婢一切都好,人牙子刚带我们出府,就有人把奴婢带走了。好吃好喝的连活都不用干,后来又送来了这里,奴婢只负责管着府里的库房,每日库门一锁也没人取用什么,和没活是一样的。 不止是清闲,还能日日跟着董夫人受教。什么都好, 只是太想姨娘了,姨娘,奴婢什么时候能回您身边侍候呀? 云嫣算是放了心:“你再清闲些日子,放心有机会姐姐定会把你带回身边。” 初兰笑颜如花,心里总算安稳了下来,好怕姨娘就把自己放在这里不管了。 虽得了允许,云嫣也不好和初兰说的太多,安慰小姑娘几句,又回到了少夫人身边。 公主未到,宫里先派来了嬷嬷,府里上上下下都盘问一遍,没有身份不明的。 各处又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不妥当的。等一切都查验好没有问题。 众人就没法在厅里坐着等了,都要院中站着等候。 瑞宁公主出嫁皇上赏了鸾架,气派非常。送亲的队伍排满了长街。 鸾架里的公主却暗自在抹泪,父皇从王爷变成了皇上,自己由一个不受宠的王府庶女变成了公主。本以为日后会尊贵无比,谁想得给臣子做侧室。 连皇叔的女儿也得了个侧妻,可自己不明不白,只说不能为妻,嫁的是外臣,怕是连个侧妻也得不到了。 第334章 顾府迎亲 瑞宁想求父皇,奈何连父皇的面也见不到。母亲不过是王府里一个不受宠的美人。因膝下有女,王府里的旧人又不多,才勉强得了个嫔位,不敢去皇上面前求情。 陈嫔只能劝着女儿想开些,虽非正室,女儿是受了封的公主,那李少使的正妻不过是个地方官的女儿。且未必是清白之身,李少使说是当日就把妻子接走了,怎么可能。 那种情况下救走了武帝已经是拼了性命,还怎么带走一个女人,府门很快被围,娘和妹妹都没逃走,怎么就能单独接走了夫人。 所以那正妻极有可能是从青楼里接走的,不过一个娼妇有什么可怕。进了门哪有娼妇压公主的道理。 李家家风清正,李少恒名声在外。京中多少女子求之不得,嫁了他不算委屈。 瑞宁能说什么,明知母亲是在安慰自己,不听又能如何,旨下了,婚赐了,别说李少恒还不错,就是再差她也得嫁。 公主鸾驾到了李府外,一乘素轿抬了过来。李侯夫妻新去不久,李府不入喜轿,不入喜服。瑞宁现在穿的是常服。等在府里行完了礼,出府才能再换喜服。 宴客庆贺都在公主府,李府内只行大礼即可。 素轿抬公主从正门而入,常服的宫人跟入了府中。 等候已久的李府众人,都跪拜接公主轿撵入府。李少恒一身常服,接了公主下轿,扶着公主坐到了正厅主位。行了君臣礼,才与公主隔桌而坐。 少媛带了云嫣和景华进来跪拜,公主叫了起,给了赏三人起身站到一边。 江肖带着妻子入内跪拜,公主同样叫起,给了赏,江肖带着景云站到了另一边。 少媛亲手奉上茶,二人互敬一杯,就算是礼成了。 这样的婚礼让瑞宁处处别扭,堂堂公主连百姓的拜天地父母,夫妻对拜之礼也不能有。只是把跪地敬茶换成了二人互敬,这就是在提醒她只是个妾。 公主不愿在李府多待,礼成便起了身,众人又跪倒拜送公主。 素轿抬着公主出了府,换鸾驾回公主府。李少恒也要在府外换喜服,到公主府宴客。喜服只是外衣,在府外穿好骑马随着鸾驾回公主府。 李府这边算是完成了迎亲之礼,江肖随着李少使去了公主府。两府女眷都到了顾家的车上,急急返回顾府,再接永和公主。 李府的迎亲礼完成后,少媛把云嫣叫到一边解释:“让公主从正门进,是李府本是两个侧门,一个正门,现下把正门与一个侧门连通,抬轿时偏向了侧边。实际上公主不算进了正门。 这话哥哥非要我与你说清,我只能传一次话了” 云嫣没做回应,只催道:“少夫人,我们快走,别耽搁了接永和公主。” 车回顾府,此时的顾府已经把一正两侧的四扇门连通,成了六扇门相连,看着十分的别扭。 公主进门要开五扇门,独关右侧一扇,既没损了公主颜面,也是从侧门而入。 顾府不同于李府,红绸彩带挂了满府,喜字到处张贴,下人腰间全是红腰带,一片喜气。 宾客早早到了,因为和瑞宁公主同一日摆宴,宾客大多要照顾公主府那边,这边来的女眷居多,男宾是少爷们居多。但宾客数量不少,道喜之声不断传来。 永和公主赏了半副鸾架,送嫁的队伍也很壮观,但与瑞宁公主相差太远。 宫里给的重视看似一样,永和公主到顾府之前,也有宫人先来检查,不过只走个过场,宫人应付一下,得了赏银,就都去喝茶了。 永和公主在鸾架之上强忍着眼泪,生怕冲花了妆容。 父皇逃走后,后宫女眷都被集中到了一处偏僻的宫院里。母妃位份虽高,也只得了一间独立卧房,给了一名宫女侍候,再没了往日的尊贵。 永和公主已经十七,皇上疼女儿,左挑右选没个合适的,等到了如今。 李少恒受两代帝王器重,担守卫京师之责,可以随意出入宫门。 永和公主早对李将军有意,皇上与皇妃也都满意,奈何李少恒早定了妻室。皇家公主没有做妾的道理 ,只能作罢。 没想终究是做了妾,却没能做了李将军的妾,而是要入顾侯府。在宫里消息虽闭塞,还是打听出了一些。这位顾侯风流成性,桃花满天,杀人如麻。 只是打听出了又能如何,一道宫门隔开了一切,唯一能倚靠的皇爷爷,根本无法见到。能保住个公主的位份已然不错,哪有办法能让皇伯父,改变心意,想不想嫁都只能嫁了。 永和公主的鸾驾直接进了府门,顾府上下,连同宾朋跪接公主,顾侯一身大红喜服把公主接下了鸾驾。 公主喜服是大红的,但内衬粉红衣衫,衣领处刻意留出一边。 侯爷扶着公主进了正厅,顾家人进正厅再次跪拜,江肖的妻妾也随了进来,跪在最末。 公主起身扶起了公婆,让公婆坐了,让众人平身,顾侯随众人起身坐到了公主旁边。 君臣之礼行过,宫里的人退了去。只留两个宫女随身侍候公主。正厅的门关了起来。公主起身,把位置让给了侯夫人。 永和公主如何行礼,是之前定好的。 公主是侧妻,可以行婚庆大礼,但在此之前得先认主母一样要敬茶。 丫鬟捧来茶盘,做好了准备的公主,还是掉了泪,宫女赶紧挡了,公主偷偷把泪拭去。 公主不必跪倒敬茶,站到二人近前拿起了茶杯:“妾请侯爷用茶” 侯爷用过茶,公主又拿起另一杯,泪水还是没忍住滴落到地面:“妾请夫人用茶。” 少媛只当不见,接过茶喝了。起身又把位置让给公主,站到公婆身后。 少夫人站好,公主面前放了跪垫,景华上前跪到公主面前,丫鬟捧来了茶,景华磕头后把茶奉上:“妾,季氏请如夫人用茶。” 公主给夫人敬过茶心绪已然平稳,最难堪的一关已经过了,就算是进了门,再不甘事实已成,日子总得过,得正视自己的新身份了。 第335章 陪你们疯一回 公主接茶喝过,赏了景华。 云嫣上前敬茶:“婢妾秦氏请如夫人用茶” 公主同样赏了,云嫣退下,厅门大开。侯爷扶公主出来,拜天地,行大礼。礼成后宴席正式开始。 云嫣不能上席,正合了意,在后院快速吃过,赶紧又往书房里来。书房才是吸引云嫣的地方,在这里不止自在,且能看到另一个不同的世界。 云嫣推门见李俊朗独自在书房里,看着一些公文写写画画,有了上次的经验,云嫣没有退出,大大方方的进来,先把书房都收拾了一遍,找了一本书,坐到茶桌前开始翻看。 李俊朗只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没理会进来的人。 云嫣看书入了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李俊朗忽大喝了一声:“岂有此理”。甩手把一份公文扔到了地上,脸气的通红。 云嫣惊得险些扔了手里的书,李俊朗怒气未平,对云嫣道:“烦姨娘想办法找一下侯爷,让他来书房一趟。” 云嫣放下书,也不多问,给李俊朗倒了杯茶:“李公子稍等,婢妾这就去寻侯爷。 俯身把公文捡起放回桌上,刚转身门开了,侯爷和侯夫人走了进来。 李俊朗气红了的脸让二人一愣,不待开口,李俊朗过来拿起了那份公文,手抖着冲侯爷道:“侯爷,这两个狗官不能再等,得立既凌迟了才行。” 顾侯没看,把公文扔到了一边,脸上也有些怒气:“李兄先消消气,两人已然五马分了尸,妻小尽灭,家产抄了,做为赔偿。 李俊朗气稍消了一些,又结巴着问:“妻小,妻小灭了?” “对,妻小灭了,到了闵江,灭人妻小的事,我也会做,李兄如果不能接受,跟不跟着去还是再考虑一下。” 侯爷坐了下来,少媛过来倒了杯茶:“三哥,喝杯茶消消气,事情已然出了,气也无用。” 李俊朗也随着坐下,少媛又给李公子也倒了一杯:“李公子,先消消气冷静些再说。” 云嫣捡起公文看了一下,同样气得浑身发抖。 越怀,南坪两县相连,有百亩良田在两县之间,本是军田,没人敢争,现在要还田,两县起了争执。两边的县令争的火起,竟把百亩正茁壮成长的庄稼给毁了。 种田的佃户心疼,有可能分到土地的百姓心疼,都不顾一切的护庄稼,结果出了二十多条人命。 两县狗官不以为意,把抢回的青苗喂了骡马,一场大雨,骡马来不及吃的青苗都烂在了地里。 李俊朗喝茶压了压怒气问:“这公文刚刚送到,不该是侯爷下的令,谁把这两个狗官处置了?” 侯爷有些低落“安南军副将姜大成,他的驻地离这两县较近。听到这事直接带人把两边的县衙移成了平地,衙役杀了个精光,又把两个狗官的府里杀了个鸡犬不留,把两个狗官弄到一起分了尸。” 李俊朗被直接二字惊得站起。 忙问:“直接”? 侯爷恨恨道:“对,直接。” 李俊朗还是不敢信:“直接的意思是说姜副将私自出了兵?那可是死罪。” 顾侯都想捶桌子了:“那就是个混蛋,老子正用人之际,他就争这几日,损我一员大将,见面老子非抽他几十鞭子。” “侯爷等等再骂,姜副将没事?” “暂时没事,还算没蠢到底,做完了事逃了,给我飞鸽传了书。我刚收到,才做过处理。” “什么叫暂时没事,侯爷如何做的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让他找宁帅上战场去,妈的,正用人之际,让老子上哪再找这么一个。” 李俊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起身施礼郑重道:“侯爷,姜副将之责,我能担。闵江我依旧去,只是不与你们两人在一起了,原来计划着要姜副将做的事交给我便好。” 侯爷气笑:“李公子,你与我们做个谋事已然帮了大忙。真的上去冲杀你行吗?就算是指挥,你以为那些兵将真能听你的?你没去过军营不懂。你指挥不动的。” 李俊朗信心十足:“侯爷只管给我文书印信,我这就出发,到时有什么命令下来,我做不到,侯爷只管军法处置。” 侯爷摇头:“李公子,你是文人不懂武事,这不是能试的事情,牵一发动全身,你疏漏一点,别人就得拿命填上。” “他懂,侯爷只管让他去,我来担保。”李少恒推门而入。 顾侯瞪他:“李少使,你知道我们说什么你就替他担保”。 “我不用知道,他敢主动要做的事,没有不成的。侯爷只管放心,他误不了事。我拿人头作保。” 李俊朗接话:“侯爷,这保够了?事不宜迟,我得先去熟悉一下,请侯爷给我印信。” 顾侯看看二人,见二人表情都很镇定,点头道:“好,陪你们疯一回,不过提醒李公子一句,做武将的有命去没命回可是平常事。” “侯爷放心,我明白这不是我一条命的事,牵扯太广,绝不敢口出狂言。” 顾侯点了头,立时写了文书盖了印信,安南军现在虽不归顾侯管,但顾家的印信,安南军都认。 安南军先认将领再等任命的事情,不知做过多少回,已成习惯。因此只要有这印信,便能让安南军先认下。 李俊朗拿了文书就想走,李少恒一把拦住:“子砚,天大的事也不能现在走,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李俊朗愣住:“什么日子?顾侯的喜酒我已经讨了一杯,你的喜酒拿来了吗?我喝了便是。” “顾侯是娶如夫人,我纳个妾你喝的什么喜酒。我为这满府花红,专程赶回,你倒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有些伤人心了?” 李俊朗有些低沉:“什么时候了,别闹,现在我给不了她什么,等事成,会给她个交待。” “这就不丈义了,我拿人头给你做的保,你想着给女人怎么交待。你真不娶别耽误人家,好好的侯府四姨娘不比跟了你强。” 第336章 景卿如愿 顾侯听出了什么:“等等,你是说今天是子砚原订的婚期?” 李少恒点头:“没错,这满府花红的,不是天意吗?我专程赶过来的。” 顾侯拉人:“走拜堂去。” 李俊朗不动:“咱们能不能先做正事?” 顾侯不理:“你今天不拜堂,我今夜就圆房。茶她敬过,不算我欺负人,你舍得走我不拦着。” 少媛,云嫣脸上一红同时瞪三哥。 李少恒接话:“他真能干出来,你自己考虑,拜了堂想去哪里我送你,保证比你自己快的要多。” 李俊朗看李少恒:“你说的,你得送我,去越怀或者南坪都行,你说要几天?” 闵江的地形,几人早已烂熟,李少恒想都不想:“最多五到六天,只是你得吃些苦,晚上睡车船里赶路,不急着圆房今夜就送你走。” 李俊朗道:“五天,五天你得保证把我送到。” “好,五天就五天,拜堂去。” 三人出门,顾乘风回头:“少媛你安排,现在给李公子和四小姐完婚。” 少媛看云嫣:“姐姐,我真弄不来。” 云嫣施礼:“少夫人放心,婢妾这就安排。” 云嫣说完出了门,少媛有些发呆,来书房不是安排调整部署的事吗?怎么突然就成了拜堂。 随后反应过来,得赶紧去忙,秦姨娘有些事未必能做,没自己的话她连新娘都放不出来。 云嫣所谓的安排就是直接告诉景慧:“你四姐现在要拜堂成亲,你去找季姨娘,让她安排,堂在乘意阁拜,其它让季姨娘自己看着办。” 景慧发蒙:“姨娘,您在说什么?” 云嫣一笑“和你四姐拜堂的是李俊朗,你们姐妹不愿意也没事,侯爷说不拜堂,他今晚圆房。” 云嫣一脸坏笑,说完向明月阁走,姨娘走开景慧慌了,去追姨娘,怕误了四姐的事。去找三姐,秦姨娘一个人走,夫人得罚自己。 站在原地还未想清楚,丝蕊不知从哪里过来,跟上了姨娘。景慧终于放心,一路跑着去找三姐。 丝蕊看云嫣开心:“姨娘这是怎么了?多了个如夫人,看来你还挺满意?” 云嫣笑的灿烂“丝蕊,你说一对有情人堂堂正正的拜了堂,然后相守一生,再没别人得是什么样的情形。” 丝蕊嘟嘴:“是让婆婆给骂死的情形。” 云嫣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丝蕊在说什么,险些笑弯了腰。 丝蕊忙拦着:“姨娘您饶了奴婢,这都快到明月阁了,这么笑您想让夫人发火不成?” “大喜的日子,夫人发什么火,今天不是就该笑吗?” “好好好,笑笑笑,这边都是老府里的人了,我看夫人会不会训你。” 云嫣忙收敛了些,她可不想挨训。 丝蕊见姨娘正常点了,问了起来:“姨娘您来明月阁做什么?” “有大喜事,请媒人来了。” 丝蕊弄不清楚,懒得再问,反正一会进去姨娘得说出来。 迎公主入府,顾夫人在规矩上指点了一二。少媛没在这上面用过心,全是景华在操持。 现下看着自己的乘意阁只是一盏茶的时间,就变了模样,是真佩服季姨娘的能力。东西虽都是从别处调过来的,但没影响到府里其它地方的喜气,一通指挥有条不紊,就把乘意阁弄的喜气洋洋。 江肖回来时满头大汗,把一个大布包放到了桌上:“给试去,总有一套是合适的。” 李俊朗和顾乘风奇怪,打开大包,全是喜服,红彤彤一堆。 李俊朗看李少恒,李少恒一笑:“还不谢谢江督府,你看累成什么样了。” 江肖猛灌茶水,挥手示意李俊朗快试。 男女喜服分了开来,景慧抱了一大包让四姐来挑。景卿喜的泪水盈盈,哪里会想到原定的婚期,还能嫁给表哥。 乘意阁内是真正的喜气洋洋,景卿挑好了嫁衣,没想大姐也过来了。 景玥也喜的泪水涟涟。相公去赴公主府的宴,景玥来赴侯府的宴,宴散景华留了客。今日是喜日子夫人也没说什么。 景玥来时就和袁家打过招呼要在妹妹这里留宿一晚,如今顾侯的权势,袁家不敢说什么,同意了下来。 姐妹碰面,景华本是想借着大姐过来,和少夫人求个人情,能见上景卿一面,不想大姐能赶上景卿出嫁。姐妹们边帮着景卿上妆,边哭哭笑笑。 姐妹六个,景云一向不与她们亲近,景玉还小。四姐妹终于有一个能嫁给心上人。伯府女儿嫁了一场,这是第一个真正欢喜着出嫁的。 这边还没梳妆好,外面已经开始在催,梳妆是在少夫人的正屋,在二进院子。拜堂在厅中,景慧欢快的两头跑着传信,让外面再等等。 江肖带来了玉雪,反把景云扔到了翠竹居不带。翠竹居正屋已经住了玉雪,景云不想在玉雪的房里,只能等在了东耳房。 新娘子被扶了出来一片欢声,两人本就有婚约,如夫人顾氏过来做了媒人,算是明媒正娶了。 李少恒非要做司仪,声音特别浑亮的喊出了一拜天地,小夫妻拜了下去。 到二拜的时候没有高堂在上,改成了二拜宾朋。大家到了同一方向,笑看着二人拜过。 夫妻对拜后,景卿如愿嫁了表哥。 少媛让出偏屋,让景华布置成了新房,时间虽短,布置的很是喜气,红烛,干果,花瓣,红幔样样齐全。 一众人把新人拥入了新房,李俊朗当着众人的面用秤杆挑开了盖头。新娘娇颜如花,面色红润,分明喜气满脸,泪却滴答直落。 众人哄笑,把新郎也推坐到床上,羞得景卿忙向边上挪了挪。 这边的婚事要比娶公主喜气的多,可终究时间太短。笑闹一会,顾侯无奈张了口:“弟妹,喜事帮你们办了,但现在你得做个选择。 想把婚事公布于众,你就不能在这里了,我派人送你去北边,那边有人会照顾你,你们夫妻何时能见我不敢确定。 想留在这里,记住屋里的这些人,你们的婚事只能他们几个知道,明面上你还得是我的四姨娘。大概两个月后才能把婚事公布。” 第337章 直接问呗 景卿紧张的看向相公,李俊朗当众拉了景卿的手:“夫人,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们要出去两个多月,这段时间相公护不得你。 如果你想去北面,那面可以给你置宅子,没人会为难你,但我过去,估计要个一两年。 景卿忙摇头:“相公妾不想走。” 李少恒接了话:“好,那嫂子就这样子留着,我们先出去了,给你们夫妻半个时辰说说话,子砚,我现在就去安排,半个时辰后有人送你。” 李俊朗起身谢过众人,众人退了出来,景卿愣愣回不过神来。 半个时辰后,紧紧拥着的新婚夫妻分了开来,新郎在新娘额上轻轻一吻,狠心离开。独留新娘垂泪望着房门。 红烛摇曳,烛泪点点,美人独坐,目含秋水。 季家三姐妹坐在院中,看着新郎出了门。等了好久没见新娘出来看一眼。 少夫人好意留她们三人今夜陪着景卿,但三人想让景卿在房里独自坐坐,短时间内,房间里还留着表哥的温存,让景卿多回味一下,也是好的。 书房里忙碌依旧,少媛看看沙漏不得不撵人了。公主已经入府,明日还要进宫谢恩,少媛,顾夫人,景云都受了封,同样也要进宫谢恩。如夫人因着赏了玉如意要一并相随。明日都是要早起的。 两个新郎没一丝觉悟,一直争论不休。少媛插了话:“哥哥,三哥,明日再说,公主们还都等着呢。” 李少恒先停了争论,向椅背上靠了靠:“好,那妹婿陪新人去,我再想想,京里得安排好了,不能由着国公折腾,后院真起了火就麻烦了。 顾侯没动:“你还得回公主府,路远你先走。你对皇上不了解,京里还是我安排的好,皇上带过来的大臣也不是吃白饭的,有可堪一用的。” 李少恒摇头:“京中还是旧人多,比对京城的了解你暂时不如我。 注意没?今日伯府没来人,与季家相关的还有八家没来人。也就是说起码这八家知道顾府今日会出事,我只看一眼就能明白,你得查上许久。 像这样的关系网,文帝带来的新臣怎么看得出来。被网住也不知情,短时间内不能靠他们,自然还得我来安排。” 少媛无奈:“好啦,回去之后各自想清楚怎么安排不行吗?两人都做安排有什么冲突吗?明日谢恩,你们要两位公主独守空房吗?快都回。” 李少恒到了书案前:“你们都休息去,我慢慢理理,我和公主说过了守孝一年,她应了的,我今晚不回公主府,明日一早接她。” 三道目光向李少恒射来,李大将军似没看到,拿起纸笔认真理了起来,不再理会三人。 侯爷两度张口,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与少媛云嫣一起出了书房。 三人走了几步,顾侯住了脚步:“不成,你们先去休息,我再陪他一会儿。” 云嫣一路郁闷,不知该拿李将军怎么办?他说自己不点头,他不会碰公主。本以为事涉朝局大事,他不会不顾轻重,结果还真做了出来。 本是想好的要如何都由着他们,不去干涉。可将军真做出了这种事,怎么总觉得是自己耽误了大事。 二人走了一段,少媛看出了云嫣有心事问:“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这些日子的相处,云嫣和少媛亲近了不少,二人能说些心里话,云嫣犹豫着道:“少夫人,你不觉得将军有些不分轻重了吗?” 少媛停了脚步:“你既如此想,为何当时不说?” 云嫣脸色有些绯红:“少夫人,我的身份如何能说?说了不又是一场纠缠。” 少媛笑了出来:“你想多了,哥哥不是不知轻重之人。再说这话你在书房说出绝对引不起纠缠。不信带你去试试。” 少媛说完,转身又往回走,云嫣急了,忙追几步:“少夫人你要如何去试”。 “能如何试,直接问呗,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吗?” 走出的原也不远,说着话已经返回了书房。开门两个男人都在写着什么。 少媛真是直接问的:“哥哥我们有事问你。” 两个男人停了手,看向这边,少媛继续道:“秦姨娘觉得你冷落公主,不分个轻重,怕你误事。” 云嫣尴尬,要不要这么直接,一点弯也不拐。顾不得李将军如何,赶紧看三哥的脸色,还好三哥面色如常。 李少恒放下了笔:“哦,这事是我没说清楚,我这次回来除了公事,还要替皇上办件私事。 也是季家姑娘的事,季国公的庶女,进宫做了贵人。皇上极是喜欢,但怕季家有女得宠,更加狂妄,不敢提了季贵人的位份,更不敢表现的太过宠爱。 现下皇上到了北面放不下季贵人,要我想办法把她送回北面。 这事没法明说,否则文帝定不会放人。文帝提出和亲时,我就想到了办法,既是和亲,公主就得去北面。 到时为表亲近,让公主带几个武帝后宫走,也不是难事。但这话不能我说,人也不能我挑。 本想着得费一番周折,没想国公把机会塞了过来。我听四小姐说她是来顾家投毒的。就知道瑞宁公主也不会太平,李府防的严,入口又只有茶,没办法下手。主意大抵会打到公主府。 回公主府时我提醒了一下公主,还把江督府请去帮了个小忙。宫里的人真抓到了个想投毒的人。 瑞宁吓坏了,是我先提醒的,她认定我知道实情。我就把事揽了过来,说季贵人当年对我有意,现下我娶公主季贵人嫉妒,才动了手。 而我也不大确定贵人是否真会出手,只能提醒一句,不敢明说出来。 反正事情真是季家做的,我信公主多少能查出点什么但证据肯定没有,只要和季家扯上些关系,季贵人就百口莫辩。等去北地的时候,不用我说,公主会把她带走,路上好泄泄恨。 京中贵女对我有意者颇多,经了这事,我把不与公主亲近推到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与她商定我守孝一年。等回了北地,就没这种顾虑了。公主没有生气。我的目的也全达到了。这回不担心我不分轻重了?” 第338章 做你能做的事 云嫣听着将军平静说完,不知该做何反应。少媛看她一眼:“这回放心了,走回去休息。” 又回头催侯爷:“三哥,你也与公主说好了吗?” 侯爷抬头,看向舅兄,两个男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将军轻叹,走出两步,侯爷也跟出两步。四人终于一起出了书房。 将军看一眼远处等着的景慧,又看看顾侯,顾侯点头,两人确认过眼神,一起走了过来。这些小动作没能逃过两个女人的眼睛,此事无解,都觉无奈。 今日月光明亮。又点着无数灯烛,院中光线充足,但四个丫鬟还是打着灯笼替公主照着路走了过来。 一身大红喜衣的公主把众人惊在当场,谁见过新娘子不在房里等着,自己找过来的。 公主到了近前,云嫣与景慧跪倒行礼,少媛行了个蹲礼,李将军忙避到一旁。 公主给少媛回了礼,没理会跪倒的两人。又屈膝给侯爷见了个礼:“侯爷,妾身刚到府里,不懂府里的规矩,不知哪里惹了侯爷不高兴,特来赔罪。” 侯爷愣了一下,露出个笑容上前来扶:“公主不用多礼,谁说你惹我不高兴了?。” 公主后退一步,再行屈膝礼:“侯爷,妾即无错,您也没有生气,如何这般时候,侯爷还不回新房。 侯爷若是在陪夫人,妾无话可说。 可妾知道这侍妾一直陪在侯爷身边,那就是她无礼了,明知今日侯爷与妾大婚,她还敢占着侯爷不放。妾敢问侯爷和夫人一句,是侯府就是这规矩?还是这侍妾坏了规矩?” 云嫣没想到,这火直接向她烧了过来。只能磕头:“公主息怒,婢妾不敢。” 公主转头看向云嫣:“放肆,我与侯爷说话,哪有你插嘴的道理,来人掌嘴。” 公主带来的宫女向云嫣走近,李将军看顾侯,少媛向云嫣这边移了一步。侯爷同样看一眼李将军,没理那宫女,走上前强行拉过公主,一把抱起扛在了肩头就走,吓得公主惊叫一声。那宫女顾不上云嫣了,边追边求侯爷先把公主放下来。侯爷不言,其它宫女也追着相求,一行人一路喧嚣而去。 少媛转身扶云嫣,李将军忍不住笑出了声。云嫣没害怕,知道这三人不会让公主真打了她。可三哥这处理方法,也真是她没想到的。 少媛瞪哥哥:“有那么好笑吗?无聊。” 说完拉着云嫣走开,景慧看看将军,不知该不该跟着走,将军过来拉了景慧的手,带她离开。 婉荷这段日子滋意畅快,和公子高达三人纵马而行,处处风光任意欣赏,不急着赶路,不刻意做什么。只是任心,任性。 喜欢的风光就逗留享受,不喜欢的地方就策马奔腾。三人不讲究,到了有院子的地方,就回自家院子里休息。到了没院子的地方,找一处干净的客栈就好。 一路没买下人侍候,细碎的事情婉荷来做,稍费些力气的交给公子与高达。 夜里公子都与婉荷分房而睡,但婉荷都要把床铺安排妥当。侍候着洗漱过后,才肯独自回房。 公子舍得让婉荷帮他洗漱甚至是洗脚,却不舍得让她端盆倒水。次次都是抢着提水倒水。 吃饭三人也很随意,住自家院子肯定不出去吃。看院子的人做出来的各有味道。 在外面不挑,想尝尝大酒楼里的味道,便挑大些的酒楼。看到路边摊的香甜就在路摊上吃。 一路行来除了开心顺意,婉荷也亲眼见到了百姓的景况,过去在楼里听姐妹们说,家里如何穷困才逼的卖儿卖女,只觉做父母的狠心,无法感同身受。 等真正看到,婉荷才明白了狠着心肠把儿女卖了,是真心想给他们留条活路。 才知道能进青楼,对有些人是遥不可及的盼望。食不裹腹,衣不蔽体,清白和尊严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是没姿色,连想进青楼也做不到。 为奴为婢抛了良籍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哪怕是卖身,也得有人来买,大户用人挑来拣去,多少盼望的目光一次次失落而归。 做农无地,做工无处,为口吃食终日忙碌,不得片刻喘息,还是饿的消瘦枯干。 开始婉荷被这些看的直流泪,买来馒头粥食救济。后来发现根本没用,穷人太多,百姓困饿,凭一人之力哪怕如萧家,也难救一地之人。 婉荷想到了施粥,公子告诉她行不通,但肯让她试试真正感受一下,银子公子全出。等坐了起来,婉荷才彻底绝望。任你有金山银海,粮食只有那么多。 大宗的粮食买卖别说官府会管,就是官府不管,根本无处去买。出了粮店门,婉荷无力。 公子随在身后道:“连这店里的粮食你也不能买的太多,否则除了抬高粮价,还有你把太多粮食买走,百姓好容易得点银钱,也无粮可买,你的这种施粥,就变成了百姓的灾难,你懂了吗?” 婉荷泪流了出来,靠在公子身上,公子搂了婉荷:“好了别伤心了,做你能做的事,咱们走的快些,带你去个地方。” 路上行人惊讶的看着两个男子亲密的搂到了一起,高达无奈提醒:“公子,要走咱们得快些了。否则天黑前赶不到了。” 三人上马,一路急行天黑前到了南坪,南坪的这所院子,在街巷的最里一处。三人来时正是做晚饭的时候,户户都冒着炊烟。 十几个岁的孩子在巷尾嬉闹,一个十一二的姑娘坐在门前,笑看着孩子们玩闹。 三人走近,姑娘看清了来人,喜得蹦了起来,冲门里大喊:“公子来啦。” 接着兴冲冲的跑过来牵马,嘴里不停:“公子,终于等来您了,还以为今年不过来了。” 话音没落,院子里跑出一大堆的孩子,大小不一,男女都有,穿的都是粗布,有的还打着补丁,但都是干干净净,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孩子们冲了过来,“公子”“哥哥”叫个不停,把三人围到了中间。 第339章 各凭天命 马被孩子们牵走,三人被簇拥着进了院子,街上玩闹的孩子,有的往自家里跑,有的随着往院子里来。 这所院子也是两进的,比之前经过的都大一些,进院门院里除了留出走道,种满了各种青菜,院子四面都是房屋,放眼望去,除了门就是窗和墙。 房屋都很高大宽敞,青砖到底,孩子们把马拉进了刚入门左侧的房屋,这间房屋有门有窗。窗开着,看起来平日是用来放杂物的。 马匹进了屋,有孩子忙着抬出了杂物。右侧靠里些的屋子里跑出一个中年妇人,和一个年轻的姑娘。 纤细的中年妇人手里还拿着一柄锅铲,胖嘟嘟的姑娘手里是半颗白菜。两人都系着围裙,该是正在做饭。 妇人喜的忘了手中的锅铲,挥着锅铲喊:“别围着公子,快让公子先洗洗,一路一定累了。萍萍别愣着了,快去买肉,买鱼。” 旁边的姑娘应了一声,喜滋滋的就往外跑。妇人又喊:“这丫头,菜放下,钱还没拿呢。” 姑娘才反应过来,脸上一红,看一眼被围着的公子,又往回跑。 院子里菜多路窄,孩子们没法再拥着,散了开来,依旧远远近近叽喳个不停。 二进院子小了一些,只有一进院的一半大小。进门两侧各一间屋子,正前方四间,左右各两间。院中同样是种满了蔬菜。 跟进院中的都是女孩子们,男孩子停了脚步。进院子才看清右侧两间屋子中间有个小门。 推开小门,又是一个小院,这个比二进院更小了些。院中铺满青石,一盆盆小花开的鲜艳。 正北一间正房两间耳房,两侧各有一间侧房,同外面一样青砖到底,窗户宽大,不同的是外面的窗户都是窗纸,这里换成了轻纱。 三人进院,小姑娘们也不再跟着,叽喳欢笑着不舍得离开。高达蹲下来对一个小丫头道:“别追了,晚上一起吃肉,马背上的袋子里有糖块儿,快去让哥哥们找出来吃。” 小丫头欢跳,催着姐姐们快走,高达笑着把门关了起来。 公子带着婉荷走进正屋,屋里摆设精致,打扫的一尘不染。 一路行来婉荷早已习惯,但刚接出来的孩子足有四十多个,还是把婉荷给惊到了。 公子先让婉荷坐到了榻上,替她揉捏双腿,这些日子已成习惯,婉荷不再避让。 不等婉荷问公子说了起来:“我知道你的感觉,我也有过这感觉,眼见着那么多的人要困饿而死,却救助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只是看久了,看惯了也就麻木了。这麻木不是不管,而是实际了一些,凭着自己的力气看缘分。 我不专门去救助谁。碰上实在可怜的孩子就收养了,救他们一条命,养到十五,各凭天命。 像这样的院子其它地方还有十二处,每处最多容五十个孩子。 婉荷,别为做不到的事情焦心,除了影响你自己什么也得不到,如此尽一份力,隔些日子看看孩子们的笑脸,每一个孩子,不也是一方天地吗?” 婉荷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男人笑笑:“其实也不是不能帮到更多的人,只是太耗心神,救了就不能扔着不管。帮人可以,不能影响了自己的生活。” 婉荷握住了公子的手:“公子你真好。” 公子盯着婉荷:“婉荷,按我们今日这样走,再有两天就到通垣了,其它都准备好了,只是没你的八字,我没合过日子。你要不要找人再算算日子? 婉荷的头轻倚在公子怀中:“早些就好,和公子在一起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公子笑弯了眉眼:“那我就定了,今日是初二,我们到了就发帖子,十二成亲好吗?会不会太仓促?你要不要准备什么?” 婉荷离开公子的怀抱,看着一脸紧张的公子,羞红着脸道:“公子,我没什么要准备的,能再早些更好。” 萧公子已合不拢嘴,紧张的看着婉荷,那就初八。” 婉荷羞涩点头,公子喜的直搓手。之前怕太仓促会让婉荷不快,现在他恨不得立时飞到通恒,好再提前两日。 门外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公子,热水好了,现在能送进来吗?” 公子站起了身:“进来”。 一个十三四的娇俏小姑娘,提着两壶水进门,身后跟着两个十岁上下的姑娘各端着两个盆子。 水和盆子放好,两个小姑娘笑嘻嘻的跑出院子,合力把一桶凉水提了进来。 大一点的姑娘把盆放到了盆架上,把毛巾放好,想帮着兑水,公子笑道:“青青,去帮穆嫂子,我自己来。” 青青“嗯”了一声,带着两个妹妹退了出去。 晚饭就在前院厨房里用的,这厨房很大,灶台与外面用一道布帘隔了。 屋中六张长条桌,有四把椅子,其它都是木櫈。一个多层立柜上整齐的放着碗碟,大一点的孩子们把碗碟提前放到了桌上。 婉荷还是第一次与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孩子们很懂事,不往公子他们这一桌上来。只规矩的坐好,喜滋滋的闻着锅里的肉香,看着哥哥姐姐们一盘盘的端了出来。 肉与豆腐炖到了一起,热腾腾的让人很有食欲。红烧鱼香味四散,鸡买的是现成的熏鸡,肥嫩油亮。菜应该都是院子里的,鲜嫩碧绿。 鱼、肉、鸡、菜都上了桌,门外兴冲冲的跑进两个脸色黝黑的粗壮汉子。两人看果真是公子来了。憨厚的笑出了两排洁白的门牙。 穆嫂子嗔怪:“怎么就这样进来了,快出去打打土,陪公子喝上几杯。 两个汉子一句没说,兴奋的:“嗯”了一声,又出了院子。 萍萍见酒菜都放好了,出来帮爹爹和大伯拍打身上的尘土。 公子给婉荷介绍:“那是穆大和穆二,兄弟俩,做饭那个是穆二的嫂子,穆大嫂子在外帮人拆洗,回来的时间不定。 青青是穆大家的姑娘,萍萍是穆二家的姑娘。两兄弟就这么两个闺女。” 第340章 是条汗子 说话间,穆大穆二清理好了尘土又转了进来,汉子不会说什么,只是憨厚的笑。 公子招呼两人,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刚坐好,门外又响起了洪亮的女声:“是公子来了吗?我看到有马匹了。” 一位胖胖的大嫂走了进来,公子笑笑:“大嫂子回来了”。 穆大嫂子欢喜的拍手:“我进院就看出不同来了,就知道是公子到了。” 二嫂子招呼:“大嫂快坐,饭菜都好了。” 萍萍向伯母笑笑,端了两碗饭菜出了门。大嫂子看一眼想张口,又没说什么。随意挑了张桌子坐了。 婉荷他们这桌,只五个人,桌上放了酒,其它桌子上菜肉是一样的,只是不放酒。 公子向屋里看了一圈问:“磊子他们呢?怎么少了几个。” 屋里人的笑容僵了僵,没人说话。穆大羞愧的低了头:“公子,我对不住你,没照顾好孩子们。马六被人打伤了,磊子他们四个跟人走了。” 公子招呼孩子们:“你们吃你们的,别管大人说话。” 小一些的早馋肉了,听了让吃赶紧动起了筷子,大一些的表情都有些沮丧,但都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公子给穆家兄弟倒了酒:“怎么回事,慢慢说,孩子们跟谁去了哪里?马六被谁打了?” 穆大一口把酒喝干,恨恨道:“都是李孝那个狗官,现在官府说是要分地,可总没见个影子。 李孝想占县城边上那些田地,和邻县的狗官争了起来。两边的狗官都带着衙差去划地,谁都没让着谁,起了争执。不知是谁先割起了正长着的稻子。两边赌起气来,竟都毁起了田。 那庄稼正是青的时候,割了能有什么用。种田的人全指着那地里的粮食,秋后吃上一口饱饭。大伙得了信就都往田里跑,那几个孩子也跟了过去。 可过去有什么用,两边衙役众多,打的厉害又添了兵丁。眼见着庄稼越毁越多,大伙哭求无用,也发了狠,冲上去护庄稼。 那些官兵衙役下手狠,死了很多人。马六没跑掉,被打断了腿,几个小兄弟把人救了回来。 田地一点没护住,百亩良田毁了个干净。” 婉荷心下一痛,这一路行来百姓饥苦都看在眼里,百亩良田,哪得是多少人的生计。 听穆大继续道:“后来两县府衙被兵给围了,府衙没人活着出来。两个狗官的家里也被杀了个精光。 两个狗官被带兵的将军押到了田地里,说是要在田里把二人五马分尸,官兵到处宣传时,我们兄弟都不在家,磊子他们几个小兄弟跑去看了。 不知怎么弄的,晚上磊子他们几个把将军带了回来,将军说他是安南军的,要去外面打仗,他要把磊子几个带走,磊子几个也愿意。其它的我也问不出来,不知他们要去哪打仗。 只是那几个孩子都十二三了,磊子今年都十四了,再留着确实也没个出路,到现在我连份工也替他们寻不到。就觉着他们愿意,或许也是一条路。就由着孩子们跟着走了。” 公子点头,也喝了一杯:“走便走了,能做出这种事的将军,是条汉子,跟着错不了。我去看一眼马六。” 两兄弟不会说话,不知怎么拦着,公子一口没吃起了身,婉荷跟了出来,公子制止了穆家兄弟起身,高达招呼二人先吃着等公子。 公子带着婉荷到了北侧的屋子给婉荷介绍:“这些孩子,男的在外院,女的在二进院,大一些的在北面,小一些的住东西两边。 南面只有一间住人的屋子,其它房间做别的用途。” 说话间到了一间屋门前,公子在窗前看了一眼,推开了门。 屋内是通铺,地上有张方桌,右侧放着柜子。虽是男孩子们住的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铺上被子叠的整齐。 一个十一二的小男孩正在吃饭,男孩面前放了个小方桌,桌上两个大碗,一个碗里一半肉,一半菜。另一个碗里是白米饭。 男孩见公子进来,高兴的想要起身,腿上一疼,险些把桌子掀翻。 公子两步上前护好了桌子,把掉了的筷子捡了起来。马六兴奋的顾不上吃饭,拉着公子问个不停。公子坐到铺边回答着孩子的话,不时关怀几句。 婉荷也不出声,只站在门边静静的看着,分明就是救助回来的孩子,此时看起来二人如兄弟 ,如父子,那份高兴发自内心,那份关怀里全是真情。 萍萍端了一碗汤过来提醒马六:“公子还没吃饭呢,就急着来看你。” 马六赶紧停了话,催着公子快些去吃饭。 公子见到了人,算是放了心,回到饭厅与众人一起吃喝。孩子们平时吃不到这么好的饭食,之前的不开心很快淡去。一个个狼吞虎咽。害得穆家两个嫂子说了这个讲那个,生怕哪个卡了鱼刺,噎了嗓子。 婉荷吃着,看着厅里的孩子们,大的主动照顾着小的,两个嫂子该哄的哄,该骂的骂,孩子虽多真如一家人一般。 青青不停的向男席这边看着,发现娘看自己,忙忙的低下了头。 一顿饭在欢快,喧闹中吃完,大些的孩子们,有的帮忙收拾,有的哄着小的去洗漱,忙而不乱。 三人一路劳累,起身回房。婉荷已经习惯,被褥一定在柜子里,打开柜子,把整齐干净的被褥拿出,铺了起来。 青青提了一壶水,在门外打过招呼,把热水送了进来。看婉荷在铺床,紧走几步想过来帮忙。 婉荷赶紧制止,这是给公子铺的,她不想别人动手。青青站在一边手扯着衣角,似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公子见她不走说了句:“青青这里我们自己来,你去休息。” 青青脸羞成了红布,鼓起勇气开了口:“公子,我看这位小公子是女子?是不是奶奶?” 正铺着床的婉荷脸上一红,听公子道:“对,有眼光,是奶奶。” 第341章 全由着你 青青手紧紧抓住衣角,手上直冒汗。心下一横给婉荷跪了下来:“奶奶,我能跟在您身边侍候吗?” 自从跟了公子,这一路没有奴仆,无人跪拜。婉荷觉得很是自在,忽然又有人跪到面前,有些不习惯了。 忙向一边让了一下,伸手扶青青:“青青快起来,有话慢慢说。” 青青没起,手依然紧抓着衣角:“奶奶,我快十四了,明年就不能在这院子里了。爹娘要给我寻婆家,我不愿意。奶奶就让我伺候,我什么活都能做,肯定不会偷懒。” 婉荷看向公子,公子笑笑:“你自己看着办,姑娘不错,勤快又聪明。丫鬟已经给你备了六个,想再加几个全由着你。” 婉荷心下暖暖的对青青道:“青青,你不想嫁人,在近处找户人家做丫鬟不好吗?离父母近,跟着我离父母太远了。” 青青摇头:“奶奶,我也这么想过,可周婶子说,我样子生的好,真的到了大户府上容易被主子欺负,到时再想嫁人就难了。” “那你为什么不想嫁人,就算跟了我,不还是一样吗?我也给你找不到多好的人家。” “奶奶,爹娘给我找的那些,我实在看不上,我不想将就。要是以后能遇上合心意的当然好,若是遇不上,我情愿不嫁,能养活了自己就行。” 婉荷仔细看过青青:“好,你自己愿意,我能答应你。只是你要跟我,得签死契改奴籍。你回去和爹娘商量,得你们一家子都愿意才行。有一个不愿意的,我也不能收你。” 青青欢喜的笑的眉眼弯弯:“奶奶,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和爹娘说去。” 顾府主子们今日要去宫中谢恩,早早都起来做好了准备,李将军要陪着公主一起进宫,一早回了公主府。 顾夫人早早梳妆完毕,命人把明月阁的门开了。谁来了都可以直接进来。众人都怕误事,几乎是天还未明就都到了。 如夫人顾氏,现在也是妻,坐到了夫人下首。 公主与侯爷到的稍晚,公主跟在侯爷身边稍稍靠后走着,没摆一点公主的架子。进厅后按新妇的规矩跪倒给公婆和娘敬了茶。又弯腰给少夫人敬了茶。 新妇敬茶完毕,再随着众人请过了安,主动坐到了少媛的下首。 顾夫人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昨夜的事她已听说,事情是三郎做的不对,但公主如此骄纵,本还担心府中日后会不得宁静。现下公主似变了个人,让人安心了许多。 顾夫人扫视一圈,少媛已经穿好了诰命服,顾氏把红斗篷用红布包好捧在手中,三郎和公主一身的喜服。都无不妥之处。 夫人笑道:“今日要去谢恩,去的早些没有错处,咱们现在就出发。” 公主起身施礼:“婆母,儿媳有事想请教夫人,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顾夫人笑道:“那公主先说。” 公主又施礼:“婆母,家中没有公主,儿媳不敢自大,婆母日后叫媳妇宁安就好。” 顾夫人有些叫不出口,公主没架子,自己也不能太过无礼。 侯爷起了身:“母亲,宁安说的没错,家里总是分着君臣,日子怎么过。” 儿子说了话,顾夫人点头:“好,宁安,以后婆母叫你名字。” “谢婆母” 宁安转向少媛:“夫人,宁安想请教一下,家里的事务如何交到了一个妾室手里?” 季姨娘没想是冲她来的,忙跪下来不敢说话。 少媛笑笑:“侯爷最近事忙,我免不得多照顾着些,有些顾不过来,就让季姨娘帮忙了。” 宁安施礼:“既是这样,现在妾进了门,理当替夫人分担,夫人能否让妾来帮您。等夫人不忙了,妾再交还给夫人。” 少媛点头:“那就有劳妹妹了。” 被个十二三的小姑娘叫了妹妹,宁安稍一顿还是应了下来:“妾谢夫人。” 宁安看向跪着的季姨娘:“季姨娘起来,又没人怪你,我只是不知问一句。今日回来,还麻烦季姨娘把府事与我交待清楚。” 景华松一口气,赶紧应了句:“是,如夫人,妾知道了。” 这声如夫人叫的众人都注意着公主的脸色,其实大家都为难,不让叫公主,只能叫如夫人。但谁也不敢第一个叫出口。景华也是被逼无奈了,总不好公主和侯爷刚说完,夫人也应了,自己就又叫了公主。 幸好如夫人的脸色如常,众人的心才放下。 顾夫人见事说完了,问:“别人有没有事了? 没人说话,顾夫人起身:“那咱们就快走。” 主子们都出了门,余下的人各自回去。云嫣又到了书房,她现在只想待在书房里,对府里的这些事不感兴趣,公主霸道也罢,亲和也罢,云嫣没放半点心思在公主身上。 书房里今日只云嫣一人,安静的看书也是一种享受。 直到外面传来景慧的声音:“姨娘奴婢送饭过来了。” 来到窗前,才知道已经是正午,景慧不敢靠近书房,只能远远的喊姨娘。 云嫣出门取回了饭食,边吃边继续看着书。 “妹妹我真不知该去求谁了,求你让我见见秦姨娘,秦姨娘求您救救我家姨娘。” 云嫣开了窗,见雨晴跪在地上,高声的喊着。景慧急着劝着什么。 云嫣放下书和筷子,走了出来,雨晴抹着泪焦急的等姨娘走近,赶紧道:“秦姨娘求您救救我家姨娘,如夫人把她罚在梧桐居里跪着了,奴婢出来的时候,又传了板子,现在不知怎么样了。” 梧桐居是少夫人原来的院子,那院子以前没起名字。给了公主,起名梧桐居。 景慧也急哭了:“姐姐,这让姨娘怎么救 ,昨夜一点缘由都没有,姨娘还差点被掌了嘴,她去求情不过多搭进去一个。还是想办法,打听一下夫人在哪。” “你们两个先别急,雨晴你起来,把话说清楚了,季姨娘犯了什么错?夫人和少夫人没有回来吗?如何求到了我这里?” 第342章 你来做主好不好 雨晴哭道:“奴婢不知道,姨娘听公主回来了,就赶紧去送钥匙和账册了,见了公主,公主只命人把账册钥匙都收了,就让姨娘跪着了。奴婢被赶了出来,出梧桐居大门时,听里面传了板子。 奴婢四处打听,主子们都没回来,实在是没法子了,才来找姨娘的。” 景慧心下着急,一直在抹泪但还是道:“姨娘,不能去,除了多搭进去一个又能怎么样,还是等等,说不定一会儿主子们就回来了。” 云嫣想了想:“我还是去问问,先知道季姨娘犯了什么错,总不会我问一句也罚。” 景慧摇头:“姨娘您昨夜又做什么了,不一样险些被打了吗?” “没事的,景慧、雨晴,你们俩个都别跟进去,我一个人去,如果进去的太久了,或是里面传出什么动静,你们去找甘妈妈,甘妈妈自然会想办法的。” 景慧担心着三姐,觉得姨娘这也是个办法。含着泪点了头。 三人来到梧桐居,景慧雨睛停了脚步,云嫣一人进了院子。秉过了公主,丫鬟请姨娘进门。 云嫣进入梧桐居,见这里已经变了样子,原有的家具都换成了新的,家具全部雕龙画凤应该是宫里赏下的。摆件也都是精致无比。 外间摆了美人榻,公主在榻上翻着账本。季姨娘跪在门边,膝下是两根板子,板子下面是平的,上面是圆棍。季姨娘跪的是圆棍一头,脸色已经煞白。 跪在地上时间久了膝盖都受不住,何况是圆棍上。云嫣从不知传板子是可以这样用的,跪惯了的人也感觉膝上一疼。 云嫣没敢多看,向里走了几步,屈膝行礼:“婢妾见过如夫人。” 公主依然看着账册道:“秦姨娘坐,找我有事吗?” 云嫣没坐:“回如夫人的话,婢妾无事,知道如夫人回府了,特来请安。” “嗯,秦姨娘有心了,我挺好的,秦姨娘无事自去忙。” 云嫣看公主眼睛一直盯着账本,只得问出了口:“如夫人,婢妾能问问季姨娘这是怎么了吗?” 公主终于放下了账本,笑看着云嫣:“秦姨娘既不想走,那就坐,站着做什么。” 说完轻轻起身,两个丫鬟过来扶起了公主。公主坐到茶桌旁示意云嫣坐下。 云嫣只得在公主另一侧坐了。丫鬟斟好了茶退了下去,公主让了茶,才看一眼季姨娘,问云嫣:“秦姨娘是来替她求情的?” “婢妾不敢,只是看到了想问一声”。 “秦姨娘,我昨晚要打你,是不是觉得我霸道不讲理?” “婢妾不敢,婢妾昨夜是不该随意插嘴。” “那今日呢?就该随意的问了吗?” 云嫣跪倒:“如夫人,婢妾不敢。只是宫里规矩比府里的大,有些规矩婢妾姐妹们不懂,怕是无意间冒犯了如夫人。因此才敢一问。” 公主放下了茶杯,伸手拉云嫣:“秦姨娘这是做什么,好好的说着话跪什么。” 云嫣起身又坐了回去,如夫人笑笑:“其实昨夜不是冲着你,天那么晚了侯爷不回我这里,你说我日后在府里怎么过? 说起来你也不是全无错处,知道我们新婚,就该多提醒下侯爷,这本就是你该做的。 “是婢妾有错,求如夫人原谅。” 算了,过去的就不提了。眼下没什么不能问的,哪有罚人不让问一声的。 季姨娘的事不好和你多说,只能和你说不是我要罚,是侯爷吩咐的,我回来就罚了。秦姨娘听懂了吗?还有要问的吗?” 云嫣没想到是这样,看一眼季姨娘心下不忍:“如夫人,这种罚法是侯爷定的吗?。” “那倒没有,侯爷让罚,没说怎么罚。差事办不好,我也不好交待,秦姨娘说是?” “如夫人说的是,那她要跪多长时间?” “我不知道,看侯爷回来怎么说。” 云嫣又跪了下来:“如夫人,念在季姨娘之前操持家务没什么错处,如夫人的婚宴她也费了心力,让她跪地上成吗?” “秦姨娘这话的意思是要提醒我,我不过也是个妾室,连婚宴都是妾操持的对吗?” 云嫣忙磕头:“如夫人恕罪,婢妾说话鲁莽,但婢妾绝无此意。” “听说你是宠妾,我原也该让着你些。昨夜侯爷还为着你训了我两句,那今日的事你来做主好不好?让季姨娘起来都成,只是侯爷回来,还要请秦姨娘去交待。” 云嫣连连磕头:“婢妾不该多嘴,如夫人大量,容婢妾一回。” “罢了,既然你们姐妹情深,就跪一起去,本宫承认是妾,但暂时就不和你们论姐妹了。” “谢如夫人大量,婢妾领罚。” 云嫣到了景华身边跪了下来。 锦华苍白着脸磕头,稍一动膝下钻心的疼涌了上来,脸色越发苍白:“如夫人,都是妾的错,妾认罚,这不关秦姨娘的事。她还有着身孕,求如夫人体谅。” 公主心下一揪,暗自后怕,多亏景华提醒了这一句。孕妇的事说不清楚,真怀的浅,今日跪出个好歹,自己还真担不起 公主喝口茶回了榻上“秦姨娘既有身孕,本宫是得体谅,这回就算了,秦姨娘起来。” 我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只是刚进门还不熟悉侯爷的性子,秦姨娘觉得侯爷不会怪罪,那就把板子拿出来。 云嫣再次磕头:“谢如夫人。” 说完伸手想住扶景华把棍子拿出来。 景华的膝盖已经疼的不能动,云嫣让景华扶着自己肩稍撑起些身子,趁机抽走了棍子。 景华膝上一阵剧痛,强咬着牙关不敢发出声音。感激的看一眼云嫣,哆嗦着唇说了句:“谢如夫人。” 公主闭起了眼:“我累了,季姨娘,你到院子外面寻块不平的石板跪着去,。” 跪石板总比跪棍子强,这样时间长了,真能把膝盖给毁了,云嫣不敢再多言了。 景华应了“是”,但根本起不得身,两个丫鬟把人架起送了出来。找了块不平的石板把人放了下去。 第343章 还舍得回来 景慧,雨晴见人出来了,高兴无比,不等近前,又发现姨娘是到外面来跪着了。 云嫣拦住二人不让靠近:“好了,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你们别靠近了,惹出事来,受罪的还是季姨娘。” 两人不敢过去了,远远的看着流泪。云嫣吩咐:“雨晴,你去前门守着,侯爷回来赶快来书房告诉我。这才真能帮了季姨娘。” 雨晴又想求着秦姨娘帮忙,又不是十分的信任。秦姨娘做事太过阴晴不定,无故害人的是她,出手帮人的也是她。 云嫣不理还在犹豫的雨晴,带着景慧离开,景慧一步三回头,还是随着姨娘走开了。 雨晴跑到姨娘正面,远远的看着,见姨娘点了点头,这是让她听秦姨娘的。雨晴不再犹豫,赶紧向前门跑。 景华泪往心里滴,本以为是如夫人娇横,恼自己管了几日的家,又第一个改口叫了如夫人。 哪想是侯爷要罚自己,进门后处处小心,不敢有半步踏错。心里也恋着那个男人,心随着他喜乐而喜乐,难近身边也时时关心着寒暖。 可如今却是要无故受这种罪,景华能想明白,这定是侯爷和爷爷之间又有了什么事。可知道又能如何,自己哪里能左右半分。 云嫣回到书房,拿起书有些看不下去了。三哥如此做事,肯定和外面的事有关,闵江的事已经费尽了心力,之前还险些丧了性命,都做到了如今,千万别再有什么闪失了。思来想去出了书房,打听丝蕊在哪? 忆风阁里丝蕊正逗着珍珠。见姨娘回来,丝蕊笑道:“我以为姨娘都忘了自己的院子在哪,哪知还舍得回来。 云嫣顾不上许多直接问:“丝蕊,知不知道夫人和侯爷他们都在哪里?” 丝蕊点头:“知道,夫人和如夫人去了老爷的新宅子里,准备分府的事去了。 侯爷和少夫人他们还在宫里。” 丝蕊回答完后也不多问,继续逗珍珠。 这么久了居然还在宫里,云嫣有些慌了,忙又问:“外面没发生什么事?” “没听说,应该没有?姨娘想知道什么?我让人去打听。” 云嫣摇头:“没什么,我也不知自己想打听什么。” “是为了季姨娘受罚的事担心?放心,不会有多大的事,有事侯爷早送信回来了。 虽说侯爷他们还在宫里,但除了少夫人,女眷都回来了。说明是圣旨要下了,留他们商量事情而已。” 云嫣想想也是,留在这里更心焦,又想回书房里待着了。珍珠好容易见了主人,主人又要走,急的又蹦又叫。思蕊笑笑:“姨娘带着它,瞧把这小东西急的。” 云嫣看看也有些不舍,真把小东西带在了身边。 回到书房,怀里抱着珍珠继续看书,心居然静了一些。珍珠很乖,在主人怀里觉得安心舒服,香甜的睡着了。 书房里有些暗了,云嫣想去点灯烛,怀里的珍珠感觉主人动了,伸了个懒腰醒了过来,云嫣这才舍得把珍珠放了下来。 大门处雨晴急的直哭,都这个时候了侯爷还没回来,姨娘不知还能不能撑得住。 门终于开了,侯爷回了府,但侯爷身边少夫人,江大人,李将军都在。雨晴不敢上前。 姨娘让听秦姨娘的话,雨晴不再犹豫,赶紧往书房跑。景慧见雨晴跑来,知道是侯爷回来了,擦了擦泪迎了过来,还未及开口,见江大人和李将军向书房走了过来。 二人都不敢出声了,景慧鼓足勇气稍向前了些,嘴刚微张,见将军经过自己身边,没看一眼,又把嘴闭了起来。 眼见得江大人和将军进了书房。两个姑娘只能互相安慰。主子们回来了,秦姨娘自然会知道侯爷回来了。 云嫣刚点好灯烛,二人推门进了屋。珍珠见陌生人进来,躲到了主人身后。 二人见珍珠雪白可爱,都笑了笑,没等云嫣开口李将军先开了口:“外面那两个丫头,快急死了,先安慰一下。” 云嫣开窗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两个丫鬟总算是安了一点心。云嫣又关了窗道:“看来舅爷是知道府里的事情了。” 二人都坐了下来,看起来都挺累。云嫣过来给二人倒了茶。 李将军道:“季姨娘受罚的事吗?那两个丫头也是为了这事着急?” “是,公主说是侯爷让罚季姨娘,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昨日公主府里投毒的事,昨日抓到人没让我见,我为避嫌也没多打听,今日进宫才知道抓到的人是思念。” 云嫣呆愣片刻才反应了过来:“将军昨日连人都没见,就敢称有人下毒是因着你?” 将军笑笑:“是谁有什么区别?横竖总会和季家搭点边,公主信了就行。” “可思念怎么又回了季家,是季家一直盯着又把人买了回去吗?” 将军摇头:“人不是季家买走的,是我。” 云嫣吃惊的看向将军,听将军继续道:“思缘,思念,都是张大人的女儿,曾随我一同护驾,可惜命丧在了宫门。 文帝放了他的家人,但国公却把两位小姐给掳走了。我回来时思缘被你卖进了青楼,思念陪嫁进了顾府。 我看刘秀对思缘有些意思,以思缘的情形能跟了刘秀也好。只是刘秀的毛病得改改。我就帮刘秀改了毛病,让思缘有个着落也算对得起张大人了。 至于思念,本想着她在顾府也好,谁知你们又闹了一场,季府是有人守着,但没我出手快。 我接走思念,怕张大人一家再被国公盯上,把思念连同张大人家人全部送走,本以为不会有事。哪想思念又出现了。 在宫里没办法细查,思念的事我还不大清楚。” 云嫣没想背后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暂时顾不上这些忙问:“如果是因为思念,那等审清楚是不是季姨娘会没事?” 将军摇头:“不是,这事季姨娘怎么都逃不脱,国公的目的是想阻止顾侯和我去闵江。 所以才对二位公主出手,不管哪位公主出了事,都会生出无数的牵扯。 第344章 弄巧成拙 四小姐如果在顾府动了手,不管成不成顾侯都会被牵扯进去。 只是四小姐进府当日,就把事情给漏了出来,没有一点动作,国公计划着要如何牵扯就不得而知了。 而思念在公主府动手,是冲着我的,不管思念是怎么回的季家,我赎她帮她的事,国公定然是知道了。事情成败,都会把我扯出来的。 云嫣有些紧张了:“那等于是思念把事做成了,皇上会为此疑你吗?” “不会,今日皇上已经下了旨,安南侯至闵江一线监察还田,赐天子剑,三品以下官员先暂后奏,可先行任命地方官员。 后日午时由城南出发,到时赐虎符,安南军归安南侯调派。” 云嫣又是兴奋又是紧张:“那就是皇上没有起疑。” 将军轻笑:“文帝又不傻,这么明显的局哪能看不出,我救驾为的是忠,救人为的是义。而和亲同样是为了忠,皇家与我的私怨本就扯不清,我冒这么大险回来促成了南北联合,又杀公主做什么? 这些年国公太过猖狂了,忘了这天下姓周,不姓季。他做别的只是贪,敢对公主下手等于是反了。再有万全应对,证据再指向我,终究公私之间文帝信我能分的清,而季家弄巧成拙,反在文帝心里埋下一根刺,也帮我们加快了进度。” 现下为了朝局的稳定,文帝只能忍耐,但态度是要表明的,把思念交给了顾侯。 “既然皇上没起疑心,那此事又与季姨娘何干?侯爷罚她做什么?” 将军没回答,只看着云嫣:“慧婷,你也在书房里听到看到不少了,你自己想想为何要罚季姨娘。” 云嫣思量了一会儿,想起了少媛的话“帝王心术,既用且防。” 试探着说道:“国公所做的事也非完全无用,起码季家女在顾府,皇上是不放心的。 侯爷就是在宣王和国公之间左右摇摆,才让国公大意,没争得过侯爷,让皇上得了利。 所以皇上决不能让侯爷在皇上和国公之间,再摇摆一次。皇上有信任,侯爷就得有个态度。皇上是要让侯爷和国公彻底翻脸。” 将军欣慰点头:“嗯,这几日没白来。所以不是季姨娘一人受累,而是季家这四姐妹,都得受牵连。 大权已交,文帝决不愿顾侯和江督府和季家再有什么牵连。 现在思念已经被带进了府里,主审是公主,实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文帝想要的结果。 云嫣脸色有些不好了,这就是说不管思念如何交待,季家的姐妹都得受累。 案子没审,结果已定,公主带的人就是皇上放在顾府里的眼线,连私下留情都做不到了。 一直没言语的江肖说了话:“姨娘放心,皇上要的只是态度,给了就行,少爷会想办法护她们的。” 云嫣点头:“我明白了,景卿还在少夫人那边,我先过去一趟。” 云嫣出门向两个丫鬟走了过来,二人都已急的跳脚。不停的抹着眼泪。 少媛带着景卿走了过来,云嫣转向少夫人走来,近前施礼:“婢妾见过少夫人” 景卿显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看到不远处的妹妹在抹泪,不停的看向景慧。 少媛拉着云嫣向书房走,让景卿与景慧一处等着。云嫣急不可待道:“我正要去找少夫人” 少媛脚步不停:“我知道,所以才来书房先找你,侯爷传了话,让景卿景慧到梧桐院” 两人说着话,返回了书房。书房里李将军抱着珍珠,和江大人说着话。 少媛没理二人,直接对云嫣道:“事情哥哥和江大人肯定和你说清楚了,我就不多说了。 我想让你带他们两个过去,这回审问由公主做主,也得公主开口,才好救下她们,我过去公主便没办法说话了。” “夫人的意思是求公主放人?” “对,皇上要的不过是个态度,三哥全不在意就好,公主如何处置都对,只要她肯放人,什么都好说,有些话三哥没办法说,得你帮着求情。” “我明白了,那侯爷是想做到哪一步?” “景慧被季家除了名,现在姓顾。又是从青楼里赎出来的,皇上对她不会担心,她应该好保。 景卿不好说,但李公子已经去了闵江,不能让他的夫人真受了什么伤害,得想尽办法保下来。 季姨娘从进府其实一直很规矩,这次操持公主的婚事,季府没少了想让她做事,她都避了。 管家时给了她许多空子,也故意漏给她消息,可她回过娘家后,季家一点反应也没有,说明季姨娘半字没漏。她的确想和季家断了。 她已经是顾家的人了,侯爷也想保她。但都不受罪没有可能,她身份最高,也是十里红妆嫁进来的,也只能委屈她了。只是命得替她保住了,也不能让她离了府里。” “是怕她离府再受季家控制吗?” “不止是控制,皇上把思念交给了三哥,季家哪能不懂意思。 景华真落回季家,罪肯定得她来背,如此才能和顾家再扯上关系,闵江的事就得被耽搁。” 云嫣有了些泪意:“所以景华没路可走,要不就受尽了罪留下,要不只有一死对吗?。” “云嫣,我与三哥也是想尽力的保住她,只是事有轻重,不得不为,我们也没办法。 你过去后和侯爷配合着做事,尽力就好。能不能过了这关,也得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我懂了少夫人放心,我一定尽力。” 李将军淡淡开了口:“你们放心,季家在,公主也不敢真把她们打杀了,最多是送回季家,有这事嫂子留着无易,赶她出府你不用拦着,出了府,我会想办法。审时别让她吃皮肉的苦处就好。” 景卿成婚后李少恒就改了口,云嫣知道这嫂子是指谁,应了声:“我尽力”。 外面二人已经和景卿说过了前情,现在的景卿也跟着抹泪。三人见姨娘过来纷纷围上。 第345章 我是来帮忙的 云嫣没办法多言,只能道:“雨晴,你先回去,妹妹和景慧随我去趟梧桐居。” 雨晴心下着急,不敢多问哭着看着三人走远。。 云嫣带着二人走出几步放慢了脚步道:“妹妹,景慧,事情一言半语和你们说不清楚,我只能和你们大概说说。 这事还是和你们爷爷有关,有大事把你们姐妹全连累进去了,所以去梧桐居不是去救季姨娘,是送你们两个去受审。 记着进去后问什么说什么,只管自己,千万别相互护着,越护越得相互牵连,到最后一个也逃不掉。 妹妹你记得,什么都能说,但你爷爷让你下药的事,打死也不能说出来,否则你们三个都得赔上性命。” 两姐妹有些发懵,景卿立时跪了下来:“姐姐,是我把姐妹都连累了吗?” 云嫣看看左右“你快起来,你是要把我也牵连进来吗?” 景卿害了怕,赶紧起了身,双眼含泪低声问:“姐姐,真是我带累了姐妹吗?” “不是,这里面的事太过复杂,我一时没办法和你解释清楚,只是你得记得,第一这绝不是你的错,千万别想着有事你来顶,你顶不下来,你顶反真会害了所有人。第二投毒的事,不管如何问,半字不能出口。” 没多余时间解释,三人很快到了梧桐居。丫鬟早得过吩咐,把三人带进厅中,厅里侯爷和如夫人品着茶谈着什么。身后站的六个丫鬟全是如夫人从宫中带出的陪嫁宫女。 季姨娘和一个绑了手脚的姑娘跪在厅中。身后各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厅门左右各守着一名侍卫,挎着腰刀,寒意十足。 三人进门,厅门关了起来,关门声把姐妹二人吓得一个哆嗦。 云嫣上前行礼,景卿看着跪在一边面色惨白的三姐,强忍泪意,跪了下来,景慧随着跪下。 “妾见过侯爷,见过如夫人”。 “婢妾见过侯爷,见过如夫人。” “奴婢见过侯爷,见过如夫人。” 三人都见完了礼,侯爷喝茶没做理会。公主向下看看没叫起,先问景卿:“你自称是妾,昨日怎么没见你敬茶?” “回如夫人,妾进门时惹了少夫人不快,少夫人罚了妾禁足,因此妾昨日没能出门。” 如夫人冷冷道:“听着都不是个省心的,听说你是季家的四小姐,和你姐姐跪一起去。 景卿跪走几步,到了三姐近前。景华身子发晃,面色发白,额上有细汗渗出。 景卿心疼,手伸向三姐的膝盖,景华轻轻摇头,景卿忍了下来,规矩跪好。 如夫人看景卿没什么动作,对云嫣笑道:“秦姨娘,快免礼,辛苦你跑这一趟,你有孕,今日的事不适合你看,先回去休息。” 云嫣半蹲行礼,腿有些酸麻了,起了身道:“谢如夫人体恤,只是少夫人吩咐,今日审讯事关府里女眷,如夫人刚到府里,有些事情不大清楚,要婢妾留着给如夫人回话。” 如夫人看一眼侯爷,侯爷喝茶不做回应,只得道:“既是夫人好意,我就不和秦姨娘客气了,秦姨娘到一旁坐着。” “谢如夫人。” 侯爷终于开了口:“给秦姨娘换软榻,多放软枕。 “是,侯爷”丫鬟应了一声,去抬软榻了。“ 公主暗搅丝帕,见侯爷看自己,收敛了脾气,继续看下面:“你就是景慧,你也跪过去。” “奴婢遵命。” 景慧跪走几步到了四姐旁边 人都齐了,如夫人不知该如何审了,对侯爷道:“侯爷,您看?” 侯爷笑笑:“皇上的意思是夫人来审,我是帮忙的,夫人审。” “可妾没审过人。” “和你平日管教下人是一样的,夫人先试试。” 公主只得直了直腰,冷声问:“知道今日叫你们来做什么的吗?” “妾不知,求如夫人示下。” “奴婢不知。” “那旁边的人你们认识吗?” 景华回:“回如夫人,认识,她曾是妾的陪嫁,叫思念。” 景卿回:“回如夫人,认识,曾在家里见过几面。” 景慧回:“回如夫人,认识,在伯府里见过几面。” 公主点头:“认识就好,思念你说说你做了什么?” 思念哭着磕头:“回夫人,奴婢在华府里当差,府里闹老鼠,奴婢买了药,放在衣服里忘记了,昨日随老爷进了公主府也没想起来。谁想有人突然搜了身,就被搜了出来。 夫人,奴婢什么都没做,这真的就是个误会,求夫人明查。” “大胆,当本宫三岁孩子骗吗?奴婢入公主府不搜身的吗?你如何能把药误带进去?来人掌嘴”。 婆子上前脱下鞋子,左右各扇了十下退开,思念的脸肿了起来,嘴角流血吐出一颗牙来。 公主再问其它三人:“现在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了吗?” 三人磕头,景华回了话:“如夫人明鉴,思念的确是妾的陪嫁,可因着闹事,早被夫人卖了,之后妾也不知她行踪,实在不知她做了什么,她的事与妾无关? “你倒是推的干净,给我打,我倒看看嘴都这么硬吗?” 景华同样被打肿了脸,本就有着伤,跪立不稳倒在了地上。 景卿景慧不停的磕头求着饶,见姐姐倒地二人本想来扶,想着秦姨娘的吩咐没敢乱动。 “四姨娘,你呢?怎么说?” “回如夫人,妾只见过思念几面,真的不熟,姐姐出嫁后一直也没见过了。” “看来是也想试试,打” 如夫人又看景慧:“自己说,也想试试我成全你。” “如夫人,奴婢和思念只见过几面,真的什么也不知。” 公主一个眼色,景慧的脸也肿了起来,嘴角出了血丝。 下面只剩哭声,如夫人脸色更冷了“还没人想说什么吗?”下面换成一片求饶之声。 “好,都不愿意说,本宫也懒得一个个的问了,来人传鞭子。” 四个婆子各提了一条鞭子过来。公主身后的丫鬟忙近前低语:“公主,不能这样打,打重了又什么都问不出来,国公定要有话说的。” 第346章 给你个机会 公主瞪一眼丫鬟:“那又如何,不这样能问出什么。” 丫鬟向着悠闲的侯爷看了一眼,公主立时明白了过来,微一点头,丫鬟退了下去。” 公主侧身向侯爷道:“侯爷,妾实在不会审,侯爷能帮帮妾吗?” 侯爷十分随意的玩着杯盖,听公主问,把杯盖放回了杯子上,笑笑道:“那我来审,夫人来处置可好?” “这样最好,谢侯爷。” 侯爷的眼睛看向了下面,见四个婆子都拿了鞭子,嘴角轻抽笑了一下:“这东西能有什么用,不过拿都拿过来了,没放回去的道理,意思一下,思念十鞭子,其它人就算了。” 婆子应“是”刚要抽,侯爷又发了话,去了上衣抽。” 在思念的哭求声中,绑绳解开,上衣被撕了下去,鞭声和惨叫声吓得其它人全都低头哆嗦了起来。 很快,十鞭抽完。思念身上道道血痕跪立不住,趴到了地上,景华也坚持不住摔倒在地,婆子们把二人拉了起来,又摆好了跪姿。 侯爷满面笑容看着下面:“季姨娘是膝盖疼吗?” 景华的脸色惨白:“回侯爷,太疼了,妾实在跪不住了。” “那别跪着了,就地坐一会。” 景华想坐身子晃了晃,再次倒下。婆子过来扶着景华坐到了地上。 侯爷又吩咐:“给季姨娘拿个垫子,嘴怎么那么干,给她杯水喝。” 丫鬟忙拿了茶水过来。景华在太阳下跪了半日,终于得了杯水,一口喝了下去。丫鬟又倒一杯,景华连喝了三杯,晕眩感减轻了一些。 看着侯爷不审,反在这里关心起了妾室,公主想说话,但一脸和气的侯爷,却让公主觉得有些害怕,半张的口又闭了起来。 侯爷很有耐心的等着景华喝完,才笑着开了口。 “思念,我没有夫人有耐心,给你个机会,能招的全招出来,给你个痛快。提醒你一句,机会只有一次,别说我不想听的。 思念赤裸着上身跪在众人面前,脸上和背上的疼痛交替传来。又辱又疼再加上顾侯的名声,她是真怕了。 但后悔已然晚了,之前做的种种准备,都是应对宗人府和大理寺的,谁想落到了顾侯的手里。在顾侯面前攀扯李少恒,肯定没用,编好的说法全不能说了。 事到如今,命肯定是保不住了,也不可能得个好死,反正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拉着季家的小姐,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思念磕头:“侯爷饶命,我全说,是三小姐,三小姐要奴婢毒永和公主的。 奴婢被卖到了华府,可三小姐还和奴婢有联系,侯爷娶公主,三小姐怕她在府里再没了地位,就让奴婢毒死永和公主。 华大人说要来顾府,奴婢就带了毒,谁想他把奴婢带去了公主府,这才造成了误会。” 景卿景慧的脸如同景华一样白了,景卿刚想开口,景华拉了一下她的衣襟,无力的摇着头。 景卿泪如雨下,低头强忍。景慧咬着牙,恨恨的瞪着思念,看着三姐摇头,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公主面色恼怒,紧盯景华。 侯爷的笑意没一丝改变,点头道:“比刚才说的好,只是这些我不想听。来人给思念姑娘松松关节。” 门边的侍卫抱拳:“侯爷,松哪里?” “右臂,小姑娘娇嫩慢着些。” “是侯爷。” 两个侍卫略作准备,一个侍卫提了两只水桶过来,水桶放到思念近前,又把一捆粗绳,一捆细绳,和一把生锈的小刀放在桶旁。 另一个侍卫同样提了两只桶过来,桶里看不出是什么。 东西放好,侍卫再次抱拳:“侯爷,顺序如何?” 侯爷依然一脸笑意:“先从小指开始,卸一个关节让她歇半刻钟,卸完三指先停停,你给姑娘解释清楚了,也让她有点准备。” “是侯爷。” 侍卫蹲到了思念身前,把思念右手拉了过来,捏起小指道:“姑娘,看到那把小刀了吗?一会儿用这把刀从关节处帮姑娘一节节的卸,慢慢把手指卸下来。 姑娘放心,只从关节处卸,绝不会切到你的骨头。卸一回用细绳给姑娘止血一次,等半刻钟后继续。 姑娘这小指能卸三回。三指就是九回,卸完三指,姑娘有一次说话的机会。 侯爷还不满意就继续卸,其它两指一个能卸三回,大指卸两回,手指全卸完就是腕、肘、膀、直到右臂全下来,就算卸完了。不知和姑娘说清楚了吗?有听不懂的姑娘先问,全弄懂了我们就动手了。” 侍卫的话说完,思念浑身瘫软了,厅里的人都觉骨节发寒。 思念见侍卫拿起了刀,拼尽全身力气磕头不止:“侯爷饶命,我说,我不敢瞒了,我实说。” 侯爷的笑意一直没变,声音平缓道:“我不喜欢拿出来的东西再收回去,东西都准备好了,思念姑娘且忍忍,三指卸完,再给你说话的机会。 顺便提醒一下,还说我不想听的,这回卸的是三指,下一回你右手就只剩下两指了。我不喜欢数字不一样,只能两指卸后再加个腕关节凑数了。” 思念急着想招,嘴被堵了,侍卫开始捆绑思念。 侯爷看云嫣:“云嫣,接下来的场面,你还是别看了,到偏厅里歇着去。” 云嫣跪倒:“侯爷,婢妾能说两句话吗?” “和案子有关吗?” “有关。” “那和如夫人说,我只是个帮忙的。” 云嫣又向如夫人磕头:“如夫人,能容婢妾说一句吗?” 公主被刚才侯爷的话,吓得有些发抖,想听些别的话驱驱寒意,强撑着让自己镇定道:“起来说。” “谢如夫人。” 云嫣起身回了话:“如夫人,景慧是在婢妾跟前侍候的,这段时间她白日里没离开过婢妾一步。 她又是李将军的通房,不在婢妾这里就是在李将军跟前,没有机会接触什么人。 再说思念是季家的丫鬟,现在招出来的又是季姨娘。而景慧早被季家除了名,又被卖入青楼,与季家没有一点关系了。就算和思念见过几面,也说不上话,还求如夫人明查。” 第347章 说我想听的 思念被捆了个结实,只把右臂留了出来,公主看着头皮有些麻,想说些其它,顺着话叫了景慧。 “景慧你靠前些” 景慧跪走几步靠前跪着,正好挡住了小刀,公主长出口气敢看着景慧了。 “说,做了什么事,能被家里除了名,还去了青楼。” 景慧知道避不开,当众把羞辱之事说出。强忍着说完再不敢看人,腹中翻腾只想呕吐。捂着自己的嘴忍的面色通红。 云嫣再次跪地:“如夫人,景慧现下姓顾,又是李将军的通房,如此遭遇之后她最多只能做个贱妾,她只是个没有娘家的孤女,两位公主都是她的主母,她没有任何理由和能力,对公主起歹心,也没法和思念有什么瓜葛。 不说思念口供时有反复,就算事情真与季姨娘有关。景慧与季姨娘早无关系,求如夫人饶过景慧。” 如夫人听了景慧的遭遇,动了些怜悯之心。自己被伯父逼着给人做妾尚且痛心,这姑娘是被亲爷爷和爹爹送入了青楼。 景慧的心痛何止是亲情路断。更何况这是李将军的通房。多年的芳心暗许,终是爱而不得,能替他护一护身边之人也是对自己情感的慰籍。 如夫人轻叹:“罢了,也是个可怜的,秦姨娘你先起来。” 公主又看了看侯爷,侯爷还是对茶杯盖感兴趣,没什么反应。 再看看强忍着的景慧,吩咐身后的丫鬟:“把她带出去。” 丫鬟应了“是”过来拉人。景慧舍不下两个姐姐,但腹中翻腾的实在厉害,不敢吐在厅里,一手捂嘴随着丫鬟出了门。 剩下的两姐妹互看一眼,都觉安慰,同时向秦姨娘投来感激的目光。 侯爷见景慧离开问云嫣:“你还有事吗?。” 云嫣施礼:“谢侯爷,谢如夫人,婢妾无事了,先退下了。” 云嫣进了偏厅,侯爷又看向了景华景卿:“刚才的话你们两个也听清楚了,如何?你们两个有没有话说?” 两人磕头:“侯爷,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侯爷笑笑:“你们别怕,你们都是顾家的人,有事说出来,不管你们犯了什么错,相公都会帮你们解决。 再问你们一回,有没有要说的?也提醒你们一句,相公护你们的前提是你们得对相公一心一意,说些相公想听的,今日的事不让你们受罪。” 侯爷的笑脸让人毛骨悚然,二人浑身发抖:“回侯爷,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侯爷向后靠了靠:“看来相公说话你们都不愿意听,都说了说我想听的,不愿意说算了。 那开始,让两位姨娘靠前些,看得仔细些,谁敢闭眼一起处置了。” “是侯爷”婆子们的声音也有些颤了,两人押一个,把两位姨娘押到了水桶前。 思念跪在桶边,一个侍卫蹲在她身侧抓着她的右手放在了水桶上,景华在桶左侧坐好,景卿在桶右侧跪好,前面是拿着小刀的侍卫,五人把桶围了个严实。 侍卫动了刀子,思念头发被抓住,让她自己看着。刀伸向了思念右手小指,小刀不快,不是一刀切下,而是慢慢顺着关节一点点切下。切皮肉无声血滴滴而下,切关节发出了摩擦之声。 婆子们不敢看,紧盯着两位姨娘,景卿景华面无血色不敢闭眼。 血流进了桶里,思念痛的想晕都晕不过去。口被封着,想叫叫不出声。侍卫早有准备,把指尖扔进了水桶。用细绳紧紧勒住小指,止了血。等半刻钟后再切。 厅里其它人虽不用看着,声音没法不听,全部浑身发麻。 景华景卿脸上全无了血色,等待的时间也没允许把眼闭上。 时间一到,侍卫再切,思念疼的死去活来,侍卫不管思念是晕是醒,一个把她头固定住让她看着,一个到时间就切,思念疼晕,再疼醒。硬是切了九次,三根手指全部切下,九截断指扔进了水桶。 厅里人脸全成了白色,景卿吓的晕了过去。已经切完,婆子把两位姨娘拖回了原位。 控制思念头的侍卫放了手,把另两个桶拿了过来,里面放的是各种药品。止疼止血的药上过,又喂了些止疼的药水。思念慢慢醒转了过来。 指节从水桶里捞出,放到思念面前。两个侍卫提着桶退了下去。 思念面无血色,倒在地上。侯爷还是一脸的笑意,喝口茶看看下面:“好了,现在继续,四姨娘是晕了吗?把四姨娘弄醒。” 侍卫应声过来,景华忙把景卿搂紧。景华吓得说不出话,用手碰自己的膝盖,用疼痛让自己冷静终于能发出声音,颤声道:“侯爷,妾来弄醒她。” 侍卫站着不动,景华只能狠着心,用力掐了妹妹的人中。景卿悠悠转醒。 侍卫见人醒了,把思念嘴里的布掏了出来,又退了回去。 思念用了药,能说出些话来了,布掏出来赶紧求饶:“侯爷,奴婢再不敢了,给奴婢个痛快。” 侯爷喝一口茶:“和你说过机会只一回你不听,现在说,再提醒你一回,说快些,药力过去了,说不出话来,算你不肯招。” 思念不敢耽搁,赶紧说了起来:“是大公子让我做的,季侯的大公子。他到国公府看上了我,我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 大公子说我听他的,就娶了我。我本也是官家出生,不想过这种给人做奴的日子。 大公子开始是让我跟着三小姐嫁进来,帮着三小姐探些消息的。可还没稳住脚,我就被卖了出去。 李将军救了我,让我和家人团聚了。可那苦日子我不想过,又回去找了大公子。 大公子安排人把我卖进了华府,华大人好色才让我贴身侍候,我才有机会进了公主府。 毒不一定要毒公主,在公主府里毒死几个客人也算我完成了任务,大公子会接我回季侯府的。 侯爷,这回说的全是真的,求侯爷就饶了我,给我个痛快。” 第348章 给你个痛快的 侯爷看了思念一会儿才道:“这回漏洞少了些,那你上回怎么推到三小姐身上去了?” “奴婢开始是被季家抢去的,大公子没出现前,在季家受尽了屈辱。奴婢是想着反正要死,让季家出个陪葬的也算出了点恶气。 三小姐最好攀,才说了三小姐。” 侯爷喝口茶点头:“嗯,所谓的大公子没看错人,你真是个痴情的种子,到现在了还能想着情郎。他让你做的都是要命的事,你也甘心?” 思念疼的根本听不出侯爷话里的意思,只顺着回答: “侯爷,大少爷也没办法,我的身份太低,不给国公办几件大事,大少爷劝不动国公,我就没办法嫁。他只是想让我立点功。好在国公面前说话。” “有道理,这么说这事其实是国公的意思了?这位大公子看来对你不错。要不要我把他带来,你们当面对个质?” 思念慌了:“侯爷,只是奴婢的口供,您叫来大公子,他也不会认。何必再生事端,求您杀了我。” 侯爷大笑:“是个痴情种子,我还有些舍不得了。” 药效渐弱思念快疼的说不出话来,强撑着求饶:“侯爷,奴婢这回说的全是真的,饶了我。” 侯爷看似很满意,点头道:“听起来像真的,可我喜欢听另一种解释,这样,看在这回说的还有点样子的份上,只卸你剩下的两指,就不凑数了,这回别再犯糊涂了。 思念绝望的又被堵了嘴。 侯爷又笑看两个哆嗦着的女人,温言问:“景华、景卿,好不好看?是想继续看?还是想说点什么?” 景华期待的看着侯爷:“侯爷,您也听到了,思念就是想拉着妾陪葬,求侯爷明查,饶我们一回。” 侯爷摇头:“这不是我想听的,那再看看,看的认真些。” 二人又被拉了过来,景华眼里全成了绝望。侍卫过来,继续切了起来。 思念又疼死过去两回,五节手指又摆到了面前。思念的右手已然没了手指,光秃秃的包成了个球状,血滴哒个不停。 药上过,又喂了一回药,侍卫退下,这回思念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侯爷似坐的累了,起身活动了一下:“好了,再说一回,这回再不满意,手腕卸起来,疼痛更重,要不要试试?” 思念倒在地上,嘴里的布又被拿了出来,疼的叫不出声。 侯爷有些不高兴:“你们不能多上点药吗?药没备够吗?” 侍卫不说话,过来又上了药,又喂进了些。 侯爷坐下,喝口茶道:“能说出话了吗?能说就赶紧说,药力过去,再上药怕没这么好的效果了。” 思念在地上翻滚几下,翻不动了,慢慢又能说出话来,赶紧开了口:侯爷,奴婢不敢瞒着,说的是真话。大少爷还说事败了也不怕,这种案子不是交宗人府,就是交大理寺,两边全都有人不会有事。 让奴婢被审时把事往李将军身上推,大少爷肯定会救我出来,不会亏待我。 奴婢错了,可奴婢只知道这些,求侯爷就给奴婢个痛快。” 侯爷叹息:“要怎么劝你才能明白,非不说我想听的吗?那好,给你个痛快, 这回一次全卸完了,腕一回,肘一回,肩一回,你的右臂就没了。侯爷说话算话,今天就审到这里,你最好还能想到新的说法,记得你还有一臂两条腿。 另两个呢?还想看吗?再说不出我想听的,这回你们得帮帮忙了。” 景卿只剩了哆嗦,景华再次相求:“求侯爷饶了我们,妾实在不知要说什么。” 侯爷点头:“好,这回的关节大,掉水里小心溅起水花湿了衣服,你们两个帮接着接一些,等卸下来慢慢放到水里,接不住掉进水里,就卸你们的。” 思念晕倒,侍卫过来不管人是晕是醒,按侯爷说的卸了起来。景卿景华被安排抓住了思念的手掌,侍卫动了刀子,这回是大关节,血流如注。厅里的人再忍不住,有人吐了出来,有人捂着嘴不敢动弹。 景华感觉到景卿的手抖到脱离了思念的手掌,紧紧抓住,生怕手掌掉进水中。 血喷到了景华脸上,景华感觉手里的手掌没连着了,强忍着不适把手掌放进了水里。 脸上的血还是温热的,景华手上都是血,不敢擦脸,任血慢慢滴下。胃里的不适传来,没办法只能用血手捂了嘴。强把呕吐忍了回去,时间到了。 侍卫又催了起来,这回要抓住的是小臂。婆子扶着景卿,景卿的手虽被抬起,却无力抓住什么了,景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的抓住了小臂,手中一沉的时候,景华险些松了手,软倒在地,硬撑着把小臂放进了水里。 景华快要晕倒,眼前是浑身发软的妹妹,咬破了自己的舌头让自己清醒一些,又抓住了思念的大臂。 大臂卸了下来,景华把大臂放入水里,再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两位姨娘全晕了,婆子忙忙拉到一边。 另一边思念的血止住了药上好,一大碗药又灌了下去。这回多少药,思念也说不出话来,嘴里不停的吐血。 侯爷似对厅里的味道有些讨厌了,让侍卫开门,又吩咐丫鬟们打扫。 厅里除了血腥,还有呕吐物,味道实在难闻。侯爷拉着公主到门外站着去了。六个丫鬟没有办法,哆嗦着打扫了起来。 侍卫提进了水,婆子把两位姨娘拖到边上,把思念拖到了另一边,和丫鬟们一起打扫。 公主又一次吐了出来,侯爷替她拍着背,带到了门的另一边,忙乱的丫鬟,赶忙追出来打扫。 忙忙碌碌,总算都打扫干净,厅里点起了熏香,把味道熏淡一些。丫鬟们又站了回去,三人也被拖回原位。 侯爷以手捂鼻看看里面,又等香燃了一会儿,才扶着公主走回,坐了回去。 公主脸色苍白,丫鬟奉茶,公主看到茶水微红,险些再次吐了,丫鬟赶紧拿开。 第349章 轮到你们了 侯爷依旧笑着问思念:“怎么样了?能说出话吗?新的说法是什么?” 思念张了几回嘴,只有啊声。 侯爷摇头,看来今天没什么新说法了,把她带下去,好生调养,人不能出事。“ 两个侍卫应了一声,一人扛起只有独臂的思念出去,另一人把零零碎碎都带了出去。 侯爷似有些累了,懒懒靠在椅子上:“好了,请秦姨娘出来。” 有丫鬟去请,偏厅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能听到声音。云嫣也吓的白了脸。只是听到和看到必竟不同。云嫣比外面的人强上太多。 软榻已经被搬走,云嫣坐在椅子上,厅里血都已洗尽,呕吐物也清了出去,现在只有淡淡的熏香味道,让人舒服了一些。 地上两个人都是半趴着的,没办法坐起来,更跪不起来。公主紧握扶手维持着尊严。公主身后的丫鬟全都低头,浑身发抖。 侯爷看向下面两人:“好了,轮到你们了,能说出我想听的吗?” 景卿有些恍惚了,无法对侯爷的话做出反应。景华强撑着坐起:“侯爷,能让妾喝点水吗?” 侯爷点了头,丫鬟颤抖着端了茶过来 ,茶水送到,撒在手上一半。 景华同样颤抖着接过,赶紧喝了下去。喝了水慢慢定了定神。拉紧了景卿的手:“侯爷,不管哪种说法,总和景卿没关系。侯爷能先饶了景卿吗?” 侯爷看向公主:“夫人,这回是需要做主的事,你定,景卿怎么办?” 公主连喝了三杯茶,终于能说出话来:“侯爷做主。” 侯爷摆手:“早说过了,审人我来,决定你下与我没什么关系。” 公主又喝杯茶,定定神,思量一会儿道:“事情是季姨娘的陪嫁丫鬟做的,又招出了季侯府大爷,景卿恰巧在本宫之前进顾府,不能说全无疑点。 只是她是顾家的人了,侯爷还是别那样审了,多少留着些情面。” 侯爷点头:“夫人说的有理,那继续。季姨娘嫌疑大,就先从她审起,景卿先看看,想想该怎么说。” 云嫣跪了下来:“侯爷,能不能容婢妾和如夫人先说几句?” 侯爷有些不悦,脸色冷了下来:“你说话就说话,动不动跪什么,再跪就出去,这里本也没你什么事。” 云嫣赶忙起了身:“侯爷息怒,婢妾不跪了。” 侯爷脸色稍缓:“那坐着慢慢说。” 公主手还在发抖不敢驳侯爷的话,想不想听都得听了。云嫣坐下后对公主道:“如夫人,有些事您不清楚。四姨娘并非自愿嫁进来的。 她原是和李家订过亲的,也有过夫妻之实。是李家出了事,被罢了官。伯府嫌弃了落魄的李家,才逼着景卿嫁侯爷的。 因景卿还记挂着李家,进门就被关了,她不可能与此事有关,侯爷让她说,她能说什么呢?” 娘家全不顾她的心意,只剩了利用,侯爷对她全然无意进府就扔到一旁,她又有什么理由冒这么大险参与这种事情。 公主,这不过是个爱而不得,身不由己的可怜女子,侯爷不喜休弃了就罢了,婢妾万死说句不合适的话,就算她真与这事有一点牵扯,公主看她这样子,就算错放了,她能做出什么?女子不易,她承受的够多了,求侯爷和公主稍抬抬手,给她留条生路。” 公主情绪稍稳了些,被说的眼里有了水雾,问道:“秦姨娘确定她没嫌弃落魄了的旧人,不是自愿进的府?” “如夫人,四姨娘进门敬了两回茶,第一回是因敬茶时哭了出来,把少夫人气走。 第二回敬到婢妾这里掉落了茶杯,伤心欲绝。才被少夫人禁了足。这事满府皆知,如夫人可以随意去问。 她若真有坏心,如夫人进门时人员最杂,做什么都方便,她何苦让自己被禁了足。” 如夫人看看下面神情呆滞的人,生出一丝不忍,轻声问:“侯爷真不喜她吗?” 侯爷拉了公主的手,公主不由哆嗦了下,侯爷道:“夫人放心,我虽风流但不喜欢碰脏东西,夫人愿意如何都行。” 公主心下一寒,看着景卿越发可怜,抽回了手道:“侯爷,她心不在此留这么个人也烦心,不如给点银子让她走。” 侯爷轻笑:“夫人要她走,那我写弃书,让伯府把人接走。” “侯爷,不能放了她吗?伯府还是她的家吗?” 侯爷一笑:“她姓季,我放人走,伯府还得和我纠緾,真是从一而终的忠贞女,进府前就该一头撞死了。为这种女人我不愿再添麻烦。来人准备笔墨,让四小姐在门房里等着伯府来接。” 公主此时惧意未消,虽对景卿同情但不敢多话,丫鬟赶紧准备了笔墨,侯爷写了弃书。 景华急了,抱紧了妹妹:“侯爷” 云嫣见她张口赶紧打断:“季姨娘,你疑点最重,说话先考虑清楚侯爷爱不爱听。景卿心里有着别的男子,侯爷和如夫人心善,已然轻饶,你还想怎样?” 景华微愣一下,闭了嘴。 弃书写好,连夜送往季府。景卿被拖了出去。 侯爷看看夜色道:“都这么晚了,饿了,让人把饭送这里。” 厅里的人是都饿了,可没人想吃,而且在这里吃,谁吃的下,只是无人敢出声。 饭早备好了,只是没人敢往里送,只能一直温着。 侯爷传了话,立时送了过来。 主子们的饭菜摆到了偏厅。侯爷带着如夫人和秦姨娘到了偏厅。景华也被扶了进来,偏厅里进来两个丫鬟侍候,算是逃过了一劫。剩下的丫鬟婆子只能在正厅里忍着恶心吃饭。 侯爷的两边,一边坐着景华另一边坐着公主,云嫣的位置稍远了些。 侯爷没受什么影响,吃的很香甜,不时给如夫人和季姨娘夹几筷子菜,如同之前的事没有发生。 两个女子都吃不下,侯爷夹菜过来,强忍着吃了下去。云嫣不敢多话,只静静吃自己的。 第350章 相公替你做主 一顿饭吃的不紧不慢,侯爷也不提审问之事。桌上没人敢讲话,只有吃饭的声音。 侯爷吃好放了筷子,三个女子才敢放了筷子。侯爷饭后品起了茶,淡然道:“景华,相公给你留时间,好好想想,这杯茶喝完最好给我个满意的说法。” 景华低头不敢言语,侯爷品的很慢,偶尔还让着三个女子也喝一些。厅里很静只有喝茶的声音,和丫鬟收碗盘的声音。 再慢,茶也有喝完的时候,茶见了底侯爷依旧不急,让云嫣帮着捏捏肩膀。 云嫣起身站到了侯爷身后,慢慢的捏了起来,侯爷很享受,似要睡着。这样平静的侯爷让人更不敢打扰。 捏了小半个时辰,云嫣双手发酸,侯爷伸个懒腰坐直,笑意满脸道:“好了,辛苦你了,肚子没不舒服?” 云嫣轻轻活动的手回:“回侯爷的话,婢妾无事。” 侯爷点头:“好,坐远些,别吓到你。” 这话不仅吓到了景华,连同静静等待的宁安也吓得紧抓着椅角。 云嫣应了声“是”远远坐到了茶桌旁,圆桌上只剩三人。 侯爷先看向宁安,伸手把她的一只手拉入手心:“夫人怎么了?不舒服吗?” 宁安摇头:“妾没事。” 侯爷没放手,另一只手伸向景华,景华的手也被拉住,冷麻感传遍了全身。侯爷把景华的手放到了桌上轻轻一按,景华五指分了开来。 侯爷放了手,转手又与景华十指相扣,问起了话:“怎么样?想好了吗?要怎么说?” 景华五指在侯爷五指之间,眼前又是思念的惨状。只觉浑身冰冷,颤抖着道:“侯爷,且不说妾为什么要害公主。只说妾知道公主要入府时,思念早就被赶出了府。妾如何指使她行事。 她说妾与她有联系,可妾在侯府能不能与外人联系,侯爷最清楚。还有若是妾想下毒,娶公主的一应事务都是妾办的。哪里没有机会,何必非要用思念来成事。 侯爷,思念所说,根本就经不起琢磨。求侯爷明查。” 侯爷语气平静:“这就是你想说的?” “侯爷,妾说的句句是实,求侯爷” 话未说完,景华“啊”的一声,趴到了桌面上,身前的茶水碰倒,流了一桌面的水。 公主吓得抽手,但侯爷握的太紧,她抽不出来。景华的手指,被侯爷紧握,五指犹如被铁条夹住一般,只觉骨头都要被夹断,趴在桌上不能动弹,额上疼出细密的汗珠。 侯爷不理会疼的叫不出声的景华,手上力道不减,回头看公主。抓着公主的手慢慢放开,在公主脸上轻抚了一下:“夫人怎么了?没不高兴?听说秦姨娘今日惹了夫人,还罚了跪,夫人有没有消气,没消气相公替你做主。” 公主吓的腿软,心底也一片冰凉,宠妾之说果然不假。幸好景华提醒一句,否则今日真是闯了大祸。 侯爷回府一直与自己在一起,屋子里发生的事情,何时就传进了侯爷的耳朵,公主也如思念般有了赤裸的感觉。 强撑着让自己冷静道:“谢侯爷,秦姨娘没惹妾,姐妹间的玩笑罢了。” “玩笑就算了,她若没个尊卑不用公主罚她,告诉相公一声便是,相公替你作主。” 公主起身腿有些抖,向后退着回话:“多谢相公,秦姨娘处处都好,妾没有不满。” 侯爷对着公主笑意加了几分:“那我就放心了,坐远些,别吓到你。” 景华疼的无法坐下,另一只手紧握住衣衫,已经把衣衫扯破。 侯爷松手,但并不放开,笑着回头:“站着做什么,腿不是疼吗?坐。” 手指被松开景华身上一松,瘫软着坐了下来,阵阵巨痛不减,景华一直张着嘴,闭不起来。侯爷另一只手却又伸了过来,一脸笑意的把五指伸开等着景华。 冰凉颤抖的手伸了过来,又被侯爷五指扣住,侯爷声音依然平静:“和你说过,我没什么耐性,这回最好说我想听的。” 景华知道必需说话只能求饶:“侯爷,妾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求侯” 话未说完又是“啊”!的一声,这回十指被夹,痛到失声,偏厅里的痛呼声,把正厅里的丫鬟都吓得腿软。 景华已然叫的力竭,侯爷才又松了手。公主把自己刚被侯爷拉过的手,藏在了身后,暗暗紧抓椅背。 侯爷放了手,景华的十指一动也不能动了,十指底端黑紫一片。 又等到景华缓了过来,能坐到椅上。侯爷才又开了口:“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想清楚了再说话。提醒你这不是家事,能在这里审你已经给了你体面。 再不说,别怪相公狠心了。给你讲讲什么是穿木鞋。放两块鞋底大小的木板,把你十个脚指,用细钉钉到木板上,不穿过骨头,只穿皮肉,但钉子会紧贴着骨头。后面系一根绳子就是你的鞋了。得等皮肉尽烂,鞋子才能脱下来。” 景华瘫软:“侯爷,您要妾说什么?妾实在不知,要不侯爷提示一句,或是侯爷说什么妾认了就是,求侯爷饶了妾。” 侯爷起了身:“看来是想穿一双了,好那回正厅。” 侯爷先行回了正厅,丫鬟来扶季姨娘。公主也起不得身了,稍缓一缓被丫鬟扶起。 景华再顾不得许多,忙向公主跪倒。膝上太疼,一下子趴到了地上:“公主,求您救救妾身,真的与妾无关。思念在府里时,妾怎知您会嫁进来。” 丫鬟上前又把季姨娘扶起,强拖着还在求饶的季姨娘回了正厅。 如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出了偏厅,云嫣紧跟在了如夫人身后。 两个侍卫不知什么时候返回的,厅里真放了两块鞋底大小的厚木板,木板后部系着绳子,细长的铁钉发着寒光静静躺在木板旁边,让人浑身冰冷。 景华依然哭求,侍卫把一块布子扔到了景华的面前。侯爷吩咐婆子:“把她嘴堵了,鞋袜退下,你们把钉子放好位置摁好了,别让侍卫碰了姨娘的脚。” 第351章 恶名在外 婆子们哪做过这种事情,吓得脸色泛白,哆嗦着靠近了季姨娘。 云嫣坐在一旁不停的摸着自己的肚子,不言不语。景华挣扎中看到了云嫣的动作。 四个婆子合力脱下了姨娘的鞋袜,死命的把脚按在木板上。侍卫上前持锤,示意婆子把铁钉拿起放好位置。 公主再受不住,喊了声:“等等” 侯爷看向公主:“夫人,有什么要说的吗?” 公主强自镇定:“侯爷,妾觉得季姨娘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审,重刑之下难免屈招,审出来也未必可信。不如直接处置了。” 侯爷面色不变:“夫人说的有理,那夫人只管处置。” 婆子们也长出了口气,这样按着在近处看,四人不知血溅出来,她们还敢不敢按着。真放了手,自己也得跟着倒霉。 婆子放开了姨娘,把嘴里的布掏了出来,又帮着把鞋袜穿回。 如夫人道:“闹成这样,人留着终有疑虑,不如也弃了。让伯府接回去就算了。” 侯爷点头:“好,那拿纸笔,再送一份弃书回伯府。” 丫鬟拿来了纸笔,侯爷又写开了弃书。景华忍着巨痛跪好磕头:“谢侯爷,谢如夫人,弃书妾按手印,只是求侯爷别送妾回伯府了。 妾已嫁入顾家,与季家再无关系。有了弃书妾是自由身了,妾愿卖身在府里做奴,求侯爷,如夫人允准。” 宁安看向侯爷没敢多话,侯爷继续写着弃书:“不想回去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写一份文书表明是自己不愿回,与顾府无关即可。去哪里,于我无关,三日内拿走你的嫁妆就是。” 弃书扔到了景华的面前,印泥也送了过来。景华按了手印,再次磕头:“侯爷,妾怎么说也做过您的枕边人,怎知肚里没您的骨肉。这么出去,侯爷真不怕顾家的骨血流落在外吗?求侯爷容了奴婢。” 这回侯爷没立时驳了,似有些犹豫。云嫣再次跪倒:“求侯爷给婢妾做主。” 侯爷瞪她:“你是想出去了吗?” 云嫣磕头:“侯爷,这回婢妾是有事相求。” 云嫣落了泪:“侯爷不常回府,有些事情侯爷不知。 婢妾出身低微,可跟了侯爷,也是侯爷的侍妾了。本与青楼再无关系。 可季姨娘入府,处处瞧不上婢妾,处处欺辱,就连她的丫鬟也敢在众人面前骂婢妾是娼妇。 逼得婢妾的丫鬟没了办法,才和她们打了起来,结果初兰也被赶出了府。 至今婢妾身边连个大丫鬟也没有。如今季小姐既愿为奴,求侯爷让她侍候了婢妾,婢妾不会报复她,只是想让她知道于人为善的道理。” 侯爷有了些怒意,问景华:“季景华,秦姨娘说的可是实情?” 景华磕头:“是奴婢那时不懂事,奴婢知错了。” 侯爷冷笑:“那你还愿意留下来?” 景华再次磕头:“侯爷,奴婢不敢欺瞒,思念的事一日不了,奴婢不敢出这个府门,虽与奴婢无关,出了这府门,季家一定会把这事往奴婢身上推,奴婢力微担不起这么重的罪。 至于秦姨娘会如何待奴婢,全是奴婢自找的,欺完了人,奴婢该还。” 侯爷看宁安:“还是夫人做主。” 云嫣再次磕头:“如夫人,婢妾定会好好约束她,不会让她对如夫人不利,往事种种,婢妾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待,求如夫人成全。” 宁安早已疲累,不想纠缠挥手道:“那你们自己定身契。” 二人再次谢过,宁安扶额:“侯爷,都这么晚了,妾实在乏了,眼下也没什么事了,妾想休息了。” 侯爷伸手扶宁安,温言道:“好,那相公陪你。” 宁安浑身一麻赶紧推脱:“侯爷,今日妾有些不舒服,想独自歇歇,还请侯爷体谅。” 侯爷很好说话:“嗯,那快些去歇着,用不用叫府医过来?” “不用了,妾歇歇就好,谢侯爷了。” 宁安出了正厅,六个丫鬟紧紧随着,侯爷伸手拦住了后面的两个:“你们替季景华写份身契,卖给秦姨娘,改姓秦。” 宁安逃也似的离开,没管后面的事。两个丫鬟是宫里出来的通晓文墨,写份身契特别容易,二人不敢耽搁,一人磨墨,一人赶紧写了起来,只想快些离开。 身契写好放到景华面前,印泥还在身前,景华每动一下,十指钻心的疼,强忍着又一次按了手印。 侯爷不理景华只安慰着云嫣:“好了,其它事自有人去替你办,她的籍本就在府里,明日就能改成奴籍,身契,籍契和少夫人说一声,你都拿着。 受了委屈怎么也不早说,以后不许如此。你出身如何,都是爷喜欢的人,在这府里无人能欺你,别说她一个妾室,少夫人也不行。” 云嫣掉了两滴泪:“是侯爷,婢妾记下了。” 两个丫鬟没吩咐不敢走,只能呆呆的等着。 侯爷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额头:“被气糊涂了,忘了安排文书。” 又对两个丫鬟道:“你们把今夜审讯的事一五一十写下来,在场的人都要看过一遍。都确认好了,无疏漏,无错处明日一早,送到书房。” 两个丫鬟应了“是”侯爷拉着秦姨娘离开。吩咐了外面的人把景华抬到忆风阁。 云嫣被今夜的事惊得不轻,虽只是在偏厅里听着。思念的声声惨叫还是让人胆寒。能坚持下来已是不易,此时根本没反应过来三哥还拉着自己的手。 出了梧桐居,没走几步,一根树枝向侯爷袭来。顾候伸手挡住,李将军飞身近前,一掌又劈了过来。顾侯放了手,两个男人打到一处。 丝蕊把愣在那里的姨娘拉到一边:“好啦姨娘,这么晚了别看打架了,您今晚去哪边?少夫人已经歇下了。” 云嫣看两个男人渐渐打远,淡淡道:“回忆风阁” 宁安简单的洗漱后,进了床帏。把丫鬟们都打发了出去,自己缩在床角瑟瑟发抖。原就知道自己嫁的人恶名在外,可生拆活人,别说是见,听都没听说过。 第352章 警告 思念的惨叫声还在耳边,季姨娘的十根手指宁安看的清楚,那哪是被手指捏过的样子,分明是上了夹棍。 又看一眼自己的手,不由一个哆嗦。宁安明白这是侯爷的警告。 想想昨夜自己是鼓了多大的勇气,才出去找的侯爷。 原就只是一个侧妻,新婚初夜被冷落,日后在府里的日子还怎么过。 知道侯爷的名声,也只能拼一回,横竖自己有公主的名头,侯爷不能做的太过。日后敬公婆,尊夫人,好好在府里生活,侯爷应该不会为这点事怪罪。 因着打听到秦姨娘受宠颇盛,想压压她的威风,才吓唬了一下。昨夜侯爷什么都没说,还好好哄了自己,夜里一片温存,宠爱有加。还以为秦姨娘只是普通的后宅受宠罢了。 哪知今日得了这种警告,丫鬟把侯爷哄秦姨娘的话也说了。这分明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宠妾是真动不得。 宁安泪慢慢落下,侯爷这名声不是白白来的。自己强撑来的勇气再寻不到。本以为的尊贵和不同再不敢奢求。 云嫣回忆风阁不久,景华被送了过来,云嫣让抬进了自己的房间。 送人的婆子退了出去,丝蕊帮着景华把衣裤退下,膝盖已经不能看了,发着青黑,肿起老高,破皮之处渗出的血与衣裤粘连到了一起。 十指根部青黑,上面红肿,看不到正常的肤色。脸还算好,只是肿了没破皮没伤到牙齿。 丝蕊给上了药,又用银针放过血,仔细察看后道:“放心,没事,只是得养些时日了,少爷手里有分寸,没伤到你的指骨。” 云嫣此时身子还有些发软,这次比三哥把她带入刑房的那一次,没好出多少。 那次是见到了,怕的没了力气,这次只是听就让人不寒而栗。 景华当时能撑着替自己争一条活路,如今已然没了反应,靠坐床头,浑身抖个不停。人是在她眼前被拆了骨头,血还像在眼前,刀划过骨头,挑断筋肉的声音一直回响在耳边。 到后来,温热的血点溅到脸上,景华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丝蕊取来热水,让姨娘自己去洗。她帮着景华慢慢的擦洗。 嘴里还安慰着云嫣:“不就听了几声叫吗,怕什么?少爷又不会对你如何,你是宝没人敢动的。” 云嫣的毛巾掉到了盆里,呆看丝蕊,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的?你就在外面,对不对?” 丝蕊手上不停:“一直在外面看着呢,少爷怕吓坏了你,让看着,实在不行就进去把你接出来。还好,你比我们想的强了些。” 云嫣的手伸向了盆里,热水让她觉得暖了一些:“丝蕊,你一点也不怕吗?” 丝蕊一笑:“这怕什么,几个女人少爷没用手段。不过吓唬一下罢了。 战场上的情报你以为是怎么得来的,抓到一个人什么都得吐出来。” 云嫣盯着丝蕊:“这叫没用手段?” 丝蕊满不在乎“这叫什么手段,你这胆子,真手段不敢讲给你听。 别想了,洗洗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景华猛的反应了过来,毫无预兆的起身紧抓了丝蕊的手,双眼紧盯丝蕊,颤声道:“景卿呢?景卿真回了伯府了吗?” 丝蕊被吓了一跳,手不自觉的按了景华的膝盖一下。景华紧张的这般疼痛也没顾上,还是盯着丝蕊。 “侯爷安好”外面传来的丫鬟的声音。云嫣停了洗漱,忙把外衣又穿到了身上。 景华吓得向后一缩,手碰到了床上,疼的钻心。 “云嫣,你还没歇下?”外间响起了侯爷的声音。丝蕊过来开门接侯爷进来。 侯爷进门先看向床上的景华,来到床前用薄被轻轻替她盖了双腿,向外面道:“舅兄进来。” 李将军带着景慧走了进来。景慧看到床上的姐姐,终于放了心,几步跑了过来,被丝蕊拦了下来:“你姐姐身上有伤,你慢着些。” 景慧紧张的看着三姐,见丝蕊让开,轻着手脚到了床前。 云嫣见两个男人都来了,有些紧张,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将军向景慧道:“好了,人也见到了,出来,明日让你照顾她。” 景华盖的严实,景慧看不到什么。心下焦急,又不敢多言,能半夜求着将军,让她见姐姐一面已是不易。再多说生怕明日不让她照顾了。 侯爷吩咐云嫣和丝蕊:“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帮她看看。” 两人应了声:“是”。 四人一起退出了外屋。 景华今日是真怕了,能在厅里冷静的帮自己争取到了留在府里,已经是做到了极限。此时侯爷在眼前,把她吓得脸色惨白。 侯爷揭开了被子,拿过银针。一番揉捏后针刺了下去,过程很疼,景华不敢叫出声来,紧咬牙关,惨白的脸又变成了通红。 几根银针刺下,黑色的血流了出来,景华感觉肿胀感消除了一些。 侯爷替她轻轻擦掉了血,让银针再留一会儿。向前坐了坐,让景华把手伸过来。两只青黑颤抖的手伸了过来,侯爷拿出了一盒药膏轻轻的抹了起来。 替景华擦了泪,温言道:“别怕,没事了。伯府没拿景卿当回事,只派了顶小轿来接,被李将军把人接走了,你放心。 “云嫣不会对你如何,当初她欺负你是我让做的。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明白。放心的在她身边养着,你这些伤没伤到筋骨,不会有事。” 景华看着眼前变了一个人似的侯爷,依然不敢动弹。侯爷温言问:“告诉我,那天回了伯府,可和你爷爷说过什么话?” 景华又是一个哆嗦忙道:“侯爷奴婢真的什么都没说过,爷爷问的事不管大小,奴婢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侯爷又替她擦了擦泪,在额上吻了一下:“好了,怕我就不问了,你先缓缓,什么时候想说,和云嫣说就好。” 景华有些诧异,她竟在侯爷看自己的眼神里,看到了平日侯爷对少夫人和秦姨娘的温存。 第353章 了断恩怨 侯爷涂药手很轻,涂的也很细致,眼里分明透出一丝的心疼。涂好了药,坐到景华身旁把人搂进了怀里:“好了,没事了。” 说着拿出一颗药丸:“吃了它,是定神的,今日定是吓坏了。” 景华紧张的张开了嘴,药丸入口即化,一丝清凉入了喉中。 侯爷轻轻搂着,又在额上轻轻一吻:“今天太晚了,早些歇着,别想那么多。有什么都能问秦姨娘,她会解释给你听。 如果不怕了,让云嫣告诉我一声,相公明晚陪你。” 侯爷放开了景华,又在冰冷的唇上吻了一口,把针拔了,准备出去。 景华虽害怕还是张了口:“侯爷真没说什么,除了想打听府里的事,就说了让景卿进府帮我,想办法靠近书房。看看能不能看到闵江的事情。出了事让景卿顶,我护住自己就好。 可奴婢没敢答应都给拒了,景卿入府由不得我,奴婢从没敢接近过书房。” 侯爷笑笑:“好,知道了,别多想了,我信你。” 侯爷出了门,和李将军,景慧一起离开。 丝蕊又替景华看过,膝上放了瘀血好了许多。丝蕊帮景华盖好被子道:“不早了休息,少爷帮你把淤血都放了,腿有个日应该能下地了。 丝蕊看两个女人都吓到了,主动值了夜,看姨娘和景华都睡熟,才放心的在榻上睡了。 次日清晨,云嫣还未起床,两个男人就同时到了忆风阁,小丫鬟禀报,把云嫣弄了个措手不及。 穿好衣服未及梳妆,丝蕊便放侯爷进了门,李将军在外间等着。云嫣披头散发满脸通红,都不知该在哪梳妆了。 侯爷到近前帮着云嫣理了理头发:“我们明日就要出发了,今日有些事情得了了。李将军要带你出府一趟,三哥实在抽不开身子,让丝蕊陪你。” 云嫣泪落,知道是要和柳家了断恩怨了。 侯爷向外看一眼,匆忙在云嫣额上一吻,像是在偷情。见没被抓,笑意爬上了脸颊,替云嫣把泪擦了:“好了,快去梳妆,早去早回。” 云嫣红着脸点头,坐到了镜前,丝蕊不想做这些事情,点手把景慧叫了进来。景慧早想进来,将军不点头没敢多说。 小丫鬟们进进出出,把水都备好,景慧帮着姨娘梳妆。偷眼向姐姐那面看去,侯爷坐在床边放下了帷幔,看不大清楚。 云嫣梳妆好了,丝蕊也准备完毕了,出外屋李将军起了身:“好了,走,早饭咱们车上吃” 侯爷追了出来:“丝蕊,半步不许离开姨娘。” 李少恒轻哼一声,丝蕊应了个:“是”三人离开忆风阁。 外面等着的车不是顾府的,只是一辆单马拉的蓝色布棚车,车厢里坐六个人就有些挤,三个人虽不挤,离的也较近。 慧婷擦了下泪问:“将军,是去了结柳家的事吗?” 将军点头:“对,一直没抽出时间,是该了结的时候了。” “那将军能帮我接几个人过来吗?” “你说,我帮你。” 车向柳府而来,三路人分别去刘家接了芷玉,景家接了雨花,添香楼里接了冰巧。 柳府门匾未换,只是里面换了主人,进府后孙貌接了出来,已经成了孙夫人的夏香笑盈盈的看着慧婷。 一直以为已经远走的两人竟是在柳府里,云锦是到了柳府后,才知道自己一直护着的夫人是位假夫人。而真正的夫人一直就在身边。 云锦眼含泪珠走上前来跪在了夫人身前:“奴婢云锦见过夫人。” 丝蕊轻咳,慧婷尴尬着向丝蕊笑笑。上前扶起了云锦,二人泪眼相望。 孙貌近前见过了将军,提醒妻子:“云锦,还不快请夫人进去。” 云锦应了一声,欢喜的请夫人进了正厅。将军与慧婷坐了主坐,丝蕊在一旁坐了,没计较这两人口称着夫人,并把姨娘和将军安排坐到了一处。 茶刚上好。柳老爷被押了上来,满头白发的柳老爷好好的在家里享受着温香暖玉,忽的有一群人从天而降,把府里人全给控制了。 柳老爷被困在家中,不让出屋子,不打不骂不说原由,吃喝虽差,但不苛待。柳老爷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竟能把他软禁在自己家中。 外面生意如何全不知道,苦等着手下来救一直未能如愿,从被软禁,柳老爷对屋外的事一无所知。 今天被带到正厅,面前的都是生面孔。只是正座上的女子怎么和慧珍如此的相像。 再看一眼旁边英俊的男子,彻底明白了过来。颤抖着手指着慧婷问:“你是沈慧婷?” 云锦怒道:“放肆,二小姐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你女儿是妾,这是你的主子,叫二小姐。” 果然是沈慧婷,柳老爷站立不住坐到了地上。到现在才明白,是沈慧婷回了李将军身边。李将军在这里,柳家哪有反抗之力。 这下彻底死了心,不用再盼着有人来救了。慧婷盯着柳老爷问:“你们是什么时候想到了用慧珍和我换了?” 柳老爷闭了眼:“二小姐别问了,事到如今我知道逃不掉,这条命给你就是。” 丝蕊笑笑:“姨娘不是想知道什么是手段吗?真正拆骨不是那么拆的,奴婢今日给您拆一个。” 柳老爷听不懂丝蕊在说什么,这声姨娘更让他迷茫。丝蕊来到柳老爷跟前抓起了他一只手:“想死,没那么容易,姑奶奶告诉你死法。 从这只手的小指开始,用刀一刀刀先把你的肉割下来,再把骨节一节节卸下来,你死不掉。止疼止血,等你有了力气,再换下一根手指。直到把你四肢都卸完了,保证把你的每一块骨头都给你分个明明白白。放心时间不长,也就十几天。你就可以死了。 柳老爷吓尿了裤子,丝蕊嫌弃,放开了柳老爷的手,后退一步:“来人,打扫一下,拿一把小刀,两个桶过来,其中一个装满水,小刀要钝一点的。 第354章 让他尝尝你们受过的罪 站在两旁的下人听的发冷,孙貌使了个眼色,有人去准备,有人过来打扫。 柳老爷到现在才明白死没那么容易,赶紧磕头:“二小姐我说,从你们一家回了九江就在计划了,主意是我出的,一早就在沈家,宁家都安排好了人,只等二小姐及笄。” “这么说我娘是你们设计害死的?” 柳老爷老泪纵横:“二小姐,这计划里是想着先害夫人,可夫人防的严,真没机会下手。夫人的死与我们有关系,但大夫都说就算我们不下手,夫人也挺不过来。” 慧婷落泪:“那我入青楼的身份,也是你早早备下的?怎么牵连的秦家姑娘?” “二小姐,那是秦从钦手狠,他想用女儿巴结我,自己做出的事情,我开始没想着把你卖进青楼,给你预备身份做什么? 把你卖去国色添香,是知道夫人把我女儿的籍,落到国色添香半年,才生的报复之心。” 慧婷死死盯着眼前的仇人:“那你开始是想拿我如何?” 这回柳老爷答的不痛快了,吱唔着不敢说话。 李将军喝了口茶:“别瞒着了,赵燕就在府里,会让你们父女见一面的。再不实说,以她的姿色,国色添香会收的。” 柳老爷惊恐的看向将军,没想连赵燕也被寻了出来。能说出名字,定是假不了的。 柳老爷再次闭眼,什么都瞒不下去了,只能实说了出来:“我有个私生女,被太监盯上了,和你们姐妹年龄相仿,本是想让你替她嫁太监的。 可后来秦丛钦为了巴结我,把他的女儿给了那太监你就没用了。 又想着把你放到我身边来做个通房,也算报了夫人多年压制的仇。后来知道了我女儿有过贱籍,她定要把你卖到国色添香,秦家女儿的身份就正好用上了 。” 慧婷气的浑身颤抖:“你们这么好的家室,怕人压制为什么要让女儿给人做妾?” 柳老爷哆嗦着回:“是我糊涂,本来生意没这么大,想做的更大一些。那时走粮运最赚银子,可没有宁老尚书的文书,根本做不成这种生意。 尚书的两个儿子瞧不上我的姑娘,但女婿却对我姑娘看重的很,为了攀上宁家,这才让女儿做了妾室。” 慧婷气的站起了身:“也就是说你们利用我娘,做大了生意,又反手害她性命,又要谋夺我的婚事。” 柳老爷磕头不止:“二小姐,老朽都说出来了,全是我一个人的错,逼女为妾的是我,给女儿出这种主意的也是我,安排着孙女替嫁的人还是我。 我女儿不过是按我的话做的,也是按我的话教的慧珍。二小姐,这里面就算是有你姨娘的事,也绝没慧珍的事,更没赵燕什么事。求你要了我这条老命就算了,别牵连别人了。” 慧婷气笑:“我不想和你多说,你只告诉我,这一切我爹爹知道吗?” “不知道,他只是开始看上了我女儿的姿色,后来贪恋我家的银钱。甚至到现在,你和慧珍的情况他也不知道。” 慧婷起了身,这老东西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早被安排在偏厅偷听的秦云嫣放声大哭,当初在国色添香被提醒,云嫣明知那姐姐说的是真的,可就是想骗自己。 到后来爹爹也被送来了,她亲口质问过爹爹,爹爹把事情全推到了嫡母的身上,云嫣还抱了一丝希望,以为自己还有爹爹。 可到现在才真正的醒了,她没有,从来就没有过,这事从头到尾爹爹都是知道的,是爹爹和嫡母一起把自己骗的如此之惨。 慧婷听到哭声看向将军,将军带着慧婷往偏厅走,解释道:“秦云嫣早被顾三郎接了出来,后来又把秦从卿也带了过来。我把柳家灭了,我们两人商量着把他们都放来了柳家,偏厅里是秦云嫣。” 大哭的云嫣,看到进来的是当日提醒自己,后来又帮了自己的姐姐,跪爬了过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大哭。 下人来报,要接的三个人,全接到了。慧婷让云嫣起来:“妹妹,外面那个人虽没直接害了你,可你的事情也与他有关,你被骗替的就是他的女儿,现在他的仇家都来了,你要不要一起报仇随你。 三人都被带了进来,雨花是由金爷陪着过来的。这本也是慧婷的意思,她不能让雨花为了报旧仇,再添新伤。 三个女子,看着眼前的柳老爷咬碎了银牙。慧婷道:“人在这里了,恩怨今日了了。先让他尝尝你们受过的罪,要用什么工具,要人帮忙只管说。都会替你们办好。” 柳老爷被带进了柴房,四个女子跟了进去,云嫣对金爷道:“金爷您看见了,屋里是有个男人,不过今日肯定是个死人了,能让雨花和姐妹们在屋里时间长些吗?” 金爷知道云雀给顾侯做了侍妾,哪敢得罪。雨花报仇也没犯到他的忌讳,满口应下:“自然可以,她想待多长时间就待多长时间。” 慧婷谢过,吩咐家丁里面要什么就给什么,要帮忙让婆子们进去帮忙。” 对这样的安排金爷很满意,喝着茶水在院里等着,看起来没有半分生气。 慧婷这才放了心,返回厅里,将军道:“她们做她们的事,再带你去见个人。” 慧婷没多问,跟着将军一起到了后院。柳家做了多年皇商,富贵自不必提,这府里气派非凡。前后院隔着重重回廊,绕的丝蕊有些烦了。 又是一道回廊,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坐在花园的石椅上看书。 丝蕊瞟了一眼,愣在那里。反应过来时将军和姨娘不见了踪影,丝蕊忙向前几步,看到是将军和姨娘拐过了一个弯,二人离的挺远,丝蕊放了心。眼睛盯着那书生,跟了上来。 丝蕊看的脚步放的太慢,等眼睛从书生身上移开,又找不到将军和姨娘了。丝蕊不敢再分心,赶紧找了起来,现下在花园里,假山林立,回廊处处。小桥流水,阁楼亭台。丝蕊一时不知二人拐到哪里去了。 第355章 这对女人来说有区别吗 丝蕊到处寻来找去,引起了看书公子的注意,公子远远望来,见是丝蕊,高兴的喊了一声:“丝蕊” 丝蕊顾不上他,继续找人,公子欢喜着向丝蕊走来。 一处紧挨着阁楼的回廊里,慧婷被将军猛的捂了嘴抱进阁楼。 慧婷被将军抱起时看到丝蕊到处找人,可嘴被捂了喊不出声。进了阁楼将军紧紧的抱着她,嘴吻了上来,慧婷挣扎无用,又发不出声音。 听着丝蕊在外喊:“将军,姨娘”的声音渐渐远去,慧婷急的用脚猛踩将军的脚,可将军一动不动任她如何踩,只搂着人吻。 慧婷快要喘不上气来,将军才放开了嘴,双臂依然紧紧搂着慧婷。 慧婷想喊,嘴又被吻上。随着不断的挣扎将军终于又一次把嘴移开,慧婷的背紧靠在墙上,后退不得,将军紧紧搂着她,又一点也不能向前。 她和将军的力气相差太多,根本挣扎不出将军的怀抱。慧婷脸色绯红,看将军又要吻上来赶紧把头扭向一边。 将军笑了出来,轻声道:“不想喊了?” 慧婷流了泪,同样轻声道:“将军,你放开我。” 将军伸出一只手来帮她擦泪,一臂搂着慧婷一样挣不脱。 慧婷不想让将军碰,又把脸转向了另一边。将军换了手还是帮她擦掉了泪:“怎么,你当着相公的面和别的男人拉了手,你反倒委屈上了。” 慧婷泪又落下:“将军你这又是何必,明知我心里喜欢的是三哥,你已经娶了公主,我们各自相安不好吗?” 将军又帮她擦了泪:“不好,早和你说清楚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凭什么喜欢别的男人。景慧是你给的,妾室是你同意的,且我不会碰她一下。公主我纳了,你不点头我一样不会碰她。” 慧婷再次挣扎:“将军,你答应过给我一年时间的,怎可如此轻薄。” “是答应你了,所以你还在顾家,我没食言。公然拉别的男人的手,没罚你你还有理了。”将军说着嘴又凑了上来。 慧婷说不过,喊不出,更挣扎不脱。除了流泪,什么都做不了。 对慧婷的泪将军选择无视,放开了嘴道:“别怕,明天就出发了,今天就是想抱抱你。 你别喊,喊也没用,,丝蕊打不过我,喊了当她的面搂你。安静些相公带你上楼看出好戏。” 慧婷涨红着脸,知道将军真敢当着丝蕊的面搂她。把想喊的冲动压了下去。 将军放开慧婷,拉着慧婷往阁楼上走,慧婷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可惜没用。回头看看,丝蕊也没了影子,只能随着将军上了楼。 将军拉着慧婷嘴里说个不停:“一个侍妾也不知你稀罕什么,昨日没看到季家姐妹的结局吗?一纸弃书罢了。那还是贵妾,你连弃书都用不到。” 慧婷委屈:“将军你怎可如此说话,明知三哥也是无奈。” “那他这份无奈用在你身上你又如何?” “三哥不会” “如何不会?因为你不同吗?那你回去后用心看看,他对景华慢慢也会不同。他是喜欢你,但你只是其中一个。现在又多了景华,日后或许还会多位公主。碧莹碧玉也不是没有机会,外面再带回多少都不一定。你就这样守着?” “将军说别人如此轻松,你不是一样有景慧,有素素,有公主。别说是我让你要的景慧,想喜欢,你一样喜欢。” “你说的没错,但顾乘风女人再多,也没法和少媛去争,那是妻。我就算也是如此,也没人能和你争,你是妻。” “将军,这对女人来说有区别吗?” “当然有,顾乘风能两纸弃书就把季家姐妹赶走,你问问江肖成吗?景云是他一纸休书就能解决的吗? 慧婷,别再犯傻顾家与你不是归宿,你对顾三郎是感激,还是喜欢,其实你自己也分不清楚。” “我分不分的清楚,不是将军说了算”。 “自然不是我说了算,但你是我说了算,夫君这么纵着你,你知足。” 慧婷放弃,和这个男人永远讲不清道理,他只在乎他自己的道理。 两人已然上了阁楼,站在了二楼窗前。将军在窗缝里看了几眼,笑了,拉过慧婷让她来看。 慧婷向外看去丝蕊就在楼下,似急的抹了泪,那位看书的公子竟追着丝蕊不停的说着什么。 慧婷惊奇,一时忘了将军的无理问道:“那是什么人? 将军一笑,又在她额上吻了一下,慧婷不防,一下子没躲开,又被吻了。 不等她张口,将军抬手拉开了窗户:“想知道还不简单,问问就好。” 慧婷的一只手还被拉着,忙往回抽,这回抽了出来。 将军大声叫丝蕊:“丝蕊,找你半天了,乱跑什么?” 慧婷无语,这男人不止霸道,还是个无赖。 丝蕊正急,回头见将军和姨娘都在阁楼上,忙向阁楼这边跑了过来。公子随后追着,可比不得丝蕊的速度,丝蕊几下子把公子甩到身后,到了阁楼下飞身抓住阁楼的廊檐,两个纵跃上了二楼,公子看傻了眼,他只能绕着回廊进阁楼再爬楼梯上二楼。 丝蕊上楼怒气冲冲,一把拉开了姨娘,怒瞪着将军。 将军向后退了一步:“这是怎么了?打扰你们的好事了吗?那我给姑娘赔礼。” 丝蕊又羞又气,手伸向了腰间,将军又后退一步:“我和你们少爷是平手,你确定要动手?” 丝蕊也知打不过,恨恨的拉着姨娘就走,将军不急,悠然道:“不想知道雪儿的下落了吗?” 丝蕊停了脚步回头问:“你说谁?” 将军笑笑:“顾三郎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傻丫头。这么急着帮忙,怎么连身份也不先弄清楚,就不怕被骗了色。” 丝蕊脸又一红,这回忍不了了,伸手取出鞭子。此时公子气喘吁吁的上了楼。也听到了这话。 喘着道:“这位兄台,你我素不相识,何苦出口伤人。” 将军笑笑:“我伤了谁?不过劝自家妹子一句罢了。岳公子言重了。 第356章 带你们见个人 岳辰钰愣住:“兄台认识我?” “不认识,但知道,不止知道你是谁,还知道你想找谁,还知道你想找的人在哪。” 岳辰钰激动了,两步上了楼深施一礼:“兄台知道雪儿在哪里吗?” 将军点头:“知道,可不想告诉你。” 岳辰钰怔住:“兄台这是何意?” “没别的意思,你骗了我家小妹,我还帮着你,我成了什么?” 岳辰钰急了:“兄台慎言,我何曾骗过谁。” 将军看向丝蕊:“没骗给我小妹一个说法,你定了亲的人,和我小妹纠缠什么?” 岳辰钰脸红了声音低了些:“兄台,我已经在退婚了。” 将军又看向丝蕊:“你弄得人家要退婚了,总得给个交待?” 三人齐看将军,不知他这是向着谁说话。 将军似也觉得自己站错了立场,赶紧站回来:“你都要退婚了,还住这里做什么?” 岳辰钰急道:“不过是在等老太爷,想给个交待,绝无它意。” 这回轮丝蕊急了:“等什么老太爷,你的未婚妻是谁?” 岳辰钰弄不清眼前的状况,如实回答:“九江沈知州家的三小姐,沈慧珍。” 丝蕊,慧婷都瞪大了眼,嘴都张开,又讲不出什么。 将军又向傻了的丝蕊道:“是傻妹妹,这么长时间了,你连人家未婚妻是谁都不知,还急着帮人家找妹妹。” 慧婷急了:“将军,你都知道些什么?” 将军一笑:“你想知道我自然全说,带你们再见个人,慢慢说给你们听。” 三人随着将军到了一所院子,推门进来,有婆子守着,婆子认识将军,向将军施礼后退到一旁。 将军带着几人进了门,屋内娇俏的姑娘独坐桌边,见将军吓的起身向后退了一步。又看到了将军身后的岳公子,姑娘脸上变了几变没敢说话。 将军问:“岳公子,这姑娘长的如何?” 岳辰钰进门便后悔了,没想到是闯了姑娘的闺房。又听将军如此轻浮,二话没说转身出来。 将军也不恼,随着出来问:“怎么?对你的未婚妻不满意? 岳辰钰瞪大了眼睛:“你说她是谁?” “岳公子别急 ,不满意换一个就是,你常去的国色添香里还有一个,那个更真一些。” 岳辰钰急着向丝蕊解释:“丝蕊,我去国色添香是找世子的,这你知道。” 将军向慧婷道:“进屋细说。” 说完向另一个房间走去,婆子忙帮着开了门。几人进了屋中。 这间屋子像是客厅,正中和两边都是茶桌。众人随意坐了,将军也不等谁问直接道:“事情挺乱,一个一个解释给你们听。 慧婷,先解释给你听,这位岳公子是九江岳知府的庶子。当初你爹爹看上了岳公子,想把慧珍许配给岳公子,只是还未定亲,你们姐妹都离了家。 你爹爹以为宁家接走的是你,而慧珍无故失踪。京城生变,李家出事。柳家就飞鸽回去称找到了慧珍。 说慧珍是被奸人所掳,所幸碰上柳家的商队获救,接回了京城。 慧珍失踪的事情,一直瞒着,九江无人知晓,知府大人一直惦记着儿子的婚事,催了几回,沈大人怕女儿曾被掳的事情传出岳家不会再应婚事,急急与岳家定了亲,对岳家说慧珍在外祖家。 看慧婷有不解的神情,将军紧接着解释:“柳家这么做,是以为朝廷安定下来,他们就能用银子把慧珍接出国色添香。想给慧珍留条退路。 可等国色添香开了门,柳老爷才知道所想是空,但岳家这门好亲事不能丢了,柳老爷那位私生女,出身见不得光,寻不到什么好人家,正好替了慧珍。” 慧婷反应了一会儿又生迷茫:“既然要接慧珍出来,何必又要费力气糟蹋那三个姑娘?” 将军耐心解释“慧珍是李家夫人,官卖后不得赎身。银子解决不掉,先派人进去照应着,用银子包了不见客。过些时日寻个相像的姑娘替换。人就接出来了, 籍册清白,身子清白,夫家备好,慧珍的生活会回到沈大人之前的安排。” 慧婷听呆,不得不佩服柳老爷是坏,可对孙女用尽了心机。 慧婷听的明白,岳公子也听出了些端倪:“兄台,你的意思是,我未婚妻早入了青楼?” 将军点头:“不错,所以公子不必为难,你这婚好退的很。” 丫鬟秉了一声,进来布好了茶点,又退了出去。 将军又逗丝蕊 :“这回你也放心了?” 丝蕊羞红了脸,怒瞪将军。 岳公子起身施礼:“兄台,其中细情可否告知。” 将军喝了口茶:“岳公子坐,细情丝蕊能帮你解释。我现在告诉你,你关心的事情。 你寻的妹妹就在国色添香,现在叫扶瑶。世子常去国色添香不是风流,是把雪儿放到了那里。不过你不用去试,你见不到扶瑶。最近也见不到世子。 你可以放心,世子待扶瑶很好。你最好是先把自己顾好,考上了功名,能接触到世子,自然能见到雪儿。 事情和你说道清楚了,再提醒你一句。退婚已然无碍,真喜欢丝蕊给她个交待,丝蕊单纯你若对她无意,赶紧说清了,她有个哥哥,没我这么讲理。让丝蕊误会伤了心,你的小命肯定保不住。 话题突然转回丝蕊这里,丝蕊女儿之态尽现,既羞且气,又没法动手,一跺脚出了屋门。岳公子急忙追了出去。 慧婷还没反应过来,人又到了将军怀里。唇上被深深一吻说不出话来。 丝蕊跑出院门,才反应过不对,忙又跑了回来,屋里将军已经放开了慧婷,盯着跑回来的丝蕊问:“怎么?害羞了?动不动就跑,还怎么替你提婚事?” 这回丝蕊不上当了,一把拉过了姨娘:“姨娘我们走。” 将军笑笑对岳公子道:“岳公子,接下来的两三个月,你见不到丝蕊了,不想单独聊几句吗?” 岳公子面露迷茫,丝蕊缓了脚步。将军笑道:“慧婷,接下来的日子,丝蕊为护你才不能见岳公子了,你不让他们单独聊聊吗?” 第357章 那是真正的柳家人 丝蕊气的跺脚,又加快脚步:“姨娘别理他,咱们去看看前面怎么样了。” 将军看这招不管用,换了招数:“丝蕊等等,前面那些人都是深仇大恨,你就让她们解解恨出出气,你过去一个生气,把那老头子弄死,不是白白便宜了他吗? 不想单独聊,咱们一起聊聊好不好?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们两人的事吗?岳公子,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见不到雪儿吗?” 见二人都不动了,将军趁热打铁:“前面不用看也知那几个人不会留手,没什么意思,多拖点时间才解恨,有什么可急的。明日就要分开了,咱们喝杯茶多聊聊不好吗?” 三人被说动,想返回屋里,将军又拦了:“这院里还有个赵燕,想想都不舒服,咱们换个地方。” 将军前面带了路,丝蕊打趣将军:“一个娇美的小姑娘,怎么惹得将军都不愿在这个院子里说话了?” 将军有问必答“那是真正的柳家人,别看长的美貌人又柔弱。做起事情,半丝不差她的好爹爹,离的远些好。 这姑娘叫赵燕,赵燕的生母是柳家的通房,当权的太监看中了那通房,柳家为攀附把通房送给了太监。 那通房随太监走时,已经怀了身孕。生下个女儿,在富贵中长大。 太监把通房当外室,生了个女儿还不满足。就找了和太监长的相似的人借种,找来的那人叫赵大,通房又生下两个男孩子后,太监还不满足。 太监发现他弟弟和他长的越来越像,又想女儿和弟弟替他生子。 为了遮丑就得给女儿先换个身份,就让赵大先带走了那对母女,只等女孩长大。就做生子工具。 女孩归到了赵大的名下,取名赵燕。赵大是个老实人,自小对赵燕视如己出。可赵大给不了她们母女锦衣玉食的生活。 柳老爷对通房和女儿一直没放弃,暗暗注意着她们的去向。知道女儿长大后要面对什么,暗中做起了手脚 。 那太监的老家在鹭州府,赵大在闵怀县,两地不远,太监让他娘先照顾赵燕。 那老太太没当回事,只应付了事,女孩被带回闵怀时才七岁,老太太只看过一回便不再理会。这让柳老爷找到了空子找了个相像的孩子养在了附近,想寻机把赵燕换下来。 过了两年太监的娘觉得孩子的身份能说清了,可以把女孩接回家中了。 柳老爷得知消息知道机会到了,但怕胆小又老实的赵大把换女的事给漏出去,偷偷给赵大下了毒。又把孩子折腾的奄奄一息换走了赵燕。 通房一边为着赵大,一边护着女儿,没敢漏出半分。 如此老太太到赵家时,就是一对病的不像样子的父女,和一个只会哭的女人。 这样的小姑娘带回去嫌丧气,老太太让她签了身契。孩子能活过来再接回不迟,死了也就算死了,老太太不想多管。 赵大和那孩子没多久就去了,柳老爷本谋划着孩子被接走,死在老太太面前,一切事了。 没想只签了身契,孩子死在外面太监就会查了,万一事漏,柳家担不起。再找相像的孩子找不到,只能让赵燕又回去和娘生活在一起等待机会。 那通房忆夫成疾,一病不起。柳家又不敢明着照看赵燕,赵燕的生活雪上加霜。 柳老爷一直没放弃,四处寻找能替代之人。也是赵燕运气好,自签了身契,那老太太就再没去看过赵燕。 太监权势越来越大,把一家子都接到了京中,赵燕更是无人问津。 这中间柳老爷也寻到了合适的人,秦从钦为了巴结柳家,情愿把女儿献了出来。 甚至都不用柳老爷做什么,秦家自己就把事都办了。 秦小姐自小重情,秦老爷就设计用个情字困住了秦云嫣,让她甘心的替了赵燕。” 而赵燕母女,是在柳老爷打点好了一切,确定好了太监家里接人的具体细节,才做了一番布置再次把人换走。 秦云嫣到赵家时,除了那所房子,已经什么都是假的了。 那通房在回京的路上,就没了命,柳家独接回了赵燕,也不敢养在柳家,又置了一处宅子,偷偷养了起来。” 袁公子看将军不再说,听了个一知半解更不明白:“如此说来,这赵燕一直都在受害,兄台为何这么厌恶她?” 将军摇头:“公子是读圣贤书之人,没多想一步而已,丝蕊你能听懂?解释给岳公子听听。” 丝蕊白将军一眼:“将军聪明,我们笨,听不懂,将军自己解释。” 将军一笑:“那就让岳公子糊涂着,多反应几天也没什么,等他想通了,我再给他说雪儿的事。” 丝蕊恨的直咬牙,只能给岳公子解释了起来:“柳家是暗中护女儿,不能闹出大动静,所以不能直接害死赵大。 下毒还敢留人命,那赵大就不知道他自己是中毒,能在不觉中给赵大下毒的人,只有赵燕和那个通房。通房能思夫成疾,公子觉得她会下毒吗?” 岳公子不走了,愣在那里反应了好一会才道:“你们的意思是一个九岁的小姑娘,亲手毒死了养父?” 将军继续道:“不止如此,那通房虽病,但一直活着,事情定下,赵燕得了解脱,她娘就死在了路上,公子认为正常吗?” 岳公子惊的摇头:“这不可能,是兄台想的太多。” 将军大笑:“这些不用我想 ,我喜欢问,问就知道了。” 岳公子眼睛瞪的更大:“兄台的意思是她承认了?” 将军也停了脚步:“岳公子,审问不是让她承认,而是让她说出,这些事都是她自己说的,否则我上哪里知道。” 将军看岳公子被惊到再添一把柴:“岳公子没发现那姑娘其实认识你吗?” 将军继续走,这句话像钩子一样钩住了岳公子,连忙跟了上来。 将军接着道:“从赵燕知道沈慧珍会有这么一份好婚事,就想着要抢过来了。背着柳老爷偷偷去过九江,看到过你,对人和身份都很满意,更打起了主意。 岳公子能想到,那么个柔弱的姑娘硬是在短短的二十日内,就从京城和九江打了个来回,还偷看到了你吗?这种女子你怕不怕?” 第358章 羞辱你一辈子 岳公子说不出话,将军接下来的话把慧婷也惊到了:“不止如此,柳老爷寻了三个美人想送进国色添香,先照顾着慧珍。 但他没想到,他的好女儿连这种空子也钻。私下里买通了看守,又许了其中一个美人好处,要她进青楼后想办法害了慧珍,让慧珍失了清白或是其它都无所谓,要的是慧珍不能出了青楼。岳公子,她这一片深情,你害不害怕?” 岳公子被这话问的浑身冰寒,若不是遇上丝蕊,真娶回这么个妻子,这辈子算是搭进去了。 将军半点不耽误,紧接着又给岳公子解惑:“你妹妹人虽在青楼,但你不用担心,她是被世子长包的。 其实也不算长包,而是王府不能容一个烟花女子。世子又无力应对他父王,就把雪儿养在了楼里。世子养烟花女子,和世子狎妓是两回事,王爷不再紧逼。 而且国色添香有办法护住雪儿,再多不方便告诉你,你只要知道雪儿在那里不会受辱,且很安全。 以你现在的实力,和世子是没法比的,有世子护着,你还是远着些,对谁都好。” 将军又给丝蕊解释了起来:“知道你们两人的事,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岳公子。 岳公子到京后来了柳家,想见见他的未婚妻。但柳家推说不巧,公子来的前一天恰好送慧珍回了九江。岳公子只能失落离开。 但岳公子不知,那时我已经盯上了柳家,来柳家的每一个人都得查上一遍。所以你们的事,就被顺便查出来了。你们家少爷早就知道。这小子还不错,你们少爷才没插手。” 丝蕊脸上更红,原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少爷早就知道了。 少爷知道自己同男子交往,得把这人查的头发有几根都得数清楚。两人约会过几回,约会的具体细节估计都得探了去,想想有点不敢回去了。 将军继续道:“这傻小子想退婚,还想来给柳老爷赔罪。没想这府里早换了主人。他就被柳家的表哥,给留在府里了。让他等外出的柳老爷回来,这小子在这里乖乖等了五日了。” 怎么样?哥哥帮你照顾了他五日,总该领些情?” 云嫣听明白了,这是早有预谋,今日就是让岳公子来吸引丝蕊,他好达到目的。 丝蕊也听懂了,未等发作地方到了,这回来到的是间书房。 将军推门而入,这一路上将军说的都是三人想听的,很自然的都跟了进来。将军嘴上不停:“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全告诉你们。” 将军边说边到了书案后坐了下来。见三人不说话,将军没让场面冷下来,又道:“你们不问我慢慢的说,先从这柳府说起。柳家多年经营这宅子悬妙颇多,不是看得紧,柳老爷险些逃了,让你们见识一下。 丝蕊,你看那个书柜有什么不同吗?” 右墙边有个大书柜,丝蕊过去仔细看过,没发现什么,回头看将军。 将军笑道:书名里带左字的,你依次向里推一点,看会发生什么? 看书名岳公子乐意帮忙,上前仔细帮着找了起来,慧婷也向前走了一步,将军又道:“慧婷,你没问我,是不是知道赵燕收买的是谁?” 慧婷点头:“猜的出” “那就是说她在楼里真有过动作,只可惜” 话未说完,那书柜突然从中间分开,露出一间密室。密室看起来和外面的书房相同,只是无窗。将军起了身:“如何?不说出来不会注意到?这密室能直通到外面。” 将军边说边向这边走来,一切都很自然,门已打开,丝蕊好奇的走了进去,岳公子也跟了进去。 将军和慧婷两人同样走了过来。等二人走近,前面两人已经进了里间书房。 到了书柜前,将军比慧婷快了半步,伸手往书柜上一扶,书柜猛的合了起来,把二人困在了里间书房。 云嫣先是吓了一跳,随后看到将军的笑容,明白上了当。还未转身,身子已经被抱了起来。慧婷急了:“李将军,你究竟要做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了?” 男人抱着挣扎的女人向榻边走了过来:“和你说过的,想好好抱抱你,把你当妻子。” 说话间已经到了榻前,将军把慧婷放了下来,整个身子顺势压到了慧婷身上,强吻了起来。 被压住和被强搂住的感觉不同,慧婷吓白了脸,只是一点也动弹不得。 将军吻够了放开了慧婷,身子撑起,看着身下惊恐的妻子,慧婷长呼出口气,忙想躲开,将军又压了下来,又是一通长吻。 将军再次撑起身子看慧婷,慧婷刚想有动作,看将军又要压下,不敢动了,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李将军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将军在额上轻吻一下:“要说几次,不能,什么都能放过,除了你。” 慧婷泪水更盛:“将军口口声声把我当妻,就如此轻薄吗?” 慧婷流泪,将军却笑了出来:“夫妻之间,这叫轻薄吗?” 替慧婷擦了擦泪,将军侧了身子,把慧婷拥入怀中,榻本来就是一个人休息的地方有些窄,两人侧躺,将军拥的很紧,两人身子紧紧贴在了一起。 将军在耳边轻语:“慧婷,我费这么大的力气,只是想抱你一会,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吗?” 慧婷依然流泪:“将军,我们缘分已尽,你这样我只剩羞辱。” 将军又在额上吻了一下:“你一直是我的,凭什么说缘分尽了。这是羞辱的话,那我羞辱你一辈子。” “将军,你就不能在乎一下我的感受吗?” “那你呢,你在乎过我的吗?把我推开千里,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眉目传情,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 慧婷又一次没说动将军,反被他说的像没了道理。将军拥的更紧了些:“慧婷我承认,我对顾三郎的有些话,有失公允。他若不好,我也不会让妹妹嫁他。可他多好也没有用,他对少媛有恩,对你有恩。我什么都能帮他,什么都能让她,唯你不行。” 第359章 是谁在欺谁 将军再吻一口:“你不用再想其它,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他抢不走。” 慧婷泪湿了衣衫:“将军,我是人,我有自己的想法,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当然能有自己的想法。你我订婚是真,结婚是真,夫妻之实也是真,这如何能是我说的。 慧婷,如果说缘,这不叫缘,反是你一个侍妾的名头成了缘吗?” “我说不过你,你说给我一年的时间,我们能约定一下吗?将军别再如此待我。我也答应将军一年内不与三哥亲近,这总可以?” “不可以,给你一年是让你看清楚谁合适你,不是让你和别的男人有什么。还敢当着我的面,把不与别人亲近当条件,有你这么给人做妻子的吗?该打。” 将军说完,真的抽出手在慧婷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没有留力,打的慧婷“啊”了一声。感觉屁股上烧疼烧疼的。 慧婷又委屈,又无奈,屁股上还生疼,泪水更多将军居然用舌尖来舔,弄的慧婷连哭都不敢了。 几近哀求:“将军,你到底要如何?” 将军严厉道“你也成傻丫头了?告诉过你几次了,就想抱抱你。” “那你抱过了,放开我。” “没抱够,别说话了,就这样抱一会儿就放你。” 越是挣扎,男人抱的越紧,慧婷放弃了挣扎。 将军的一会儿,是抱住了不放,还不时吻上一口。慧婷万般委屈反抗不得。 院子里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侯爷还是容属下通禀一声。” “让开,爷认识你,爷的剑可不认识你。” “侯爷,您别为难属下。” “李泰,你真想让我出手?” 书房门开,将军在门里笑道:“李泰,拦侯爷做什么,快让开”。 “是将军”李泰让到了一边。 顾侯几步进来,见云嫣站在榻边,正擦着眼泪。 将军关了房门,顾侯出了手,两个男人只字未说,又打到了一起。 明日就要出征,今日二人打的毫不留手。慧婷跪了下来,高声道:“少夫人不罚,我自己罚可以吗?你们究竟要把我逼到何种境地?” 两个男人同时收了手,都要过来扶,一左一右又僵持了起来。 顾侯这才开了口:“李少恒你欺人太甚。” 将军一脸无辜:“顾侯进门就打,是谁在欺谁?” “你辱我”顾侯忽住了嘴。 “我辱你什么?辱你侍妾对吗?你连个妾位都不能给她,到底是谁在辱她。” 慧婷忍无可忍:“住口,你们两个如此,把我当什么,青楼里的女子吗?” “住口”两个男人同时怒瞪慧婷,目光里的怒意都似能杀人一般。 “姨娘你”丝蕊推开了门又闭了嘴。 “还不快进来”少爷一声怒吼,吓得丝蕊一下子跳了进来,赶紧关上了门。 两个男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丝蕊不用吩咐忙扶姨娘起来。 二人住了手,慧婷没再坚持,站起了身来。丝蕊恨的咬牙,怒瞪了将军一眼,又怯怯看向少爷。 李将军像没看到丝蕊瞪他,自然的问:“那傻小子呢?” 丝蕊看少爷一脸怒容,没敢和李将军争辩。恨恨到了书架前,又推起了书。 顾侯上前一步,随意按了一下,木柜又打了开来,看起来这两个人对这里都很熟悉。 正四处乱转的岳公子,看到丝蕊心下稍安。 顾侯脸沉出了水:“你一个男子,一扇门让女子去闯,要你何用?” 岳公子认出这是在添香楼门前救他的人,刚想开口,就被骂了个大红脸。丝蕊赶紧解释:“少爷,我” “你怎么了?你找男人是用来护的吗?那是刀山还是火海,不过一扇小门,他都不敢探到前面,你趁早与他断了,别让他来碍我的眼。” 丝蕊红了眼眶,低头不语。 岳公子赶紧上前挡在了丝蕊前面,深施了个礼:“兄台教训的是,是我错了。” 丝蕊拉了公子衣襟一下,低着头道:“少爷,是我硬要先探路,不让他动的。” 李将军过来拉开了岳公子道:“没骗你,这就是丝蕊的哥哥,不怎么讲道理,你还是躲远些。” 顾侯冷冷道:“舅兄,是谁不讲道理?” 将军一句不让:“妹婿,你我之间的事,你训丝蕊是讲道理吗?” 丝蕊向前:“将军,少爷训我,与你何干。” 将军一笑:“好,与我无关,岳公子听到了吗?你还是离的远些,我替你求不下情来。” 丝蕊跺脚:“谁要你求情。” 岳公子急着分辩:“兄台,不管你是丝蕊的什么人,错了我认,日后定不会让女人冲在前面。但你不能因此就让丝蕊与我断了。” 顾侯抬手,丝蕊忙把岳公子挡在身后,跪到了少爷面前,:“少爷,岳公子他” 岳公子绕过丝蕊站到了前面:“丝蕊你起来,我又没说错什么,不用你替我求情。兄台,你要如何与我说,别为难丝蕊。” 顾侯手放了下来,面色稍缓问:“丝蕊,真看上了?” 丝蕊脸上一片红晕低头不语。 顾侯看着岳公子道:“不说话就是没看上,那少爷替你做主” 丝蕊急了: “不是的少爷,我”丝蕊实在说不出口,起身跑向了慧婷。 慧婷拉了丝蕊的手:“三哥,你别逗她了。” 侯爷听着这声三哥,总算舒心了一些,看一眼舅兄。李将军只在一旁看戏,无视这一眼。 顾侯再次盯着岳公子问:“你对丝蕊是真心吗?” 岳公子郑重做答:“非丝蕊不娶”。 侯爷点头:“那好,顾府在哪,让丝蕊告诉你,明天你去提亲。提醒你日后敢负了丝蕊,岳家满门也担不起。” 岳公子不明白今天碰上的是什么人,哪有人一见面就让提亲,还如此威胁人的。 其实岳公子着实误会了,除了他别人都明白这绝不是威胁。 岳公子施了一礼:“兄台,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我有订好的亲事没退,不能另提婚姻之事,但丝蕊我定要娶的,我已经给家里去了信,还在等消息。” 第360章 美救英雄 侯爷一脸肃然:“不用等消息了,婚已经退了。想娶丝蕊明日提亲,日后光明正大相处。明日不提亲,再不许你出现在丝蕊面前。敢出现我把你扔边关去。” 丝蕊又喜又臊,红着脸低着头,把慧婷的手抓的生疼。 岳公子惊诧着想开口,李将军笑道:“他没骗你,婚真退了,在你去信前退的。” 说着看一眼顾侯继续道:他不会让你带着婚约来招惹丝蕊的,所以他刚才的话你自己多掂量一下。” 岳公子想开口,依旧没有机会。 李将军紧接着对顾侯道:“顾侯爷,你很闲吗?还有时间来这里做媒。” 顾侯今日心情不佳,依旧冷着脸道:“舅兄不闲,在这里做什么?事情这么难处理吗?那我来处理。” 李将军心情不错:“不必,应该处理完了,我们一起去看。” 二人同时看向慧婷,慧婷低头屈膝一礼,独自先行生怕离两个男人近了,又起事端。 两个男人紧跟在慧婷身后,边走边争论,慧婷加快脚步,不想听二人的声音。 丝蕊看着一脸懵的岳公子,羞红着脸轻拉了一下公子衣袖,随了上来。 前院柴房,不时传出女子的哭声,金爷见顾侯来了,站在那里手脚不知道往哪放。 孙貌见将军和夫人都过来了,上前秉道:“将军,柳老头死了,里面几位不想出来,属下没免强。” 慧婷不想进去,在窗边道:“姐妹们,恩怨已了,还是各自回去。 四个女子哭着出来,都跪在了慧婷的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 慧婷看向金爷:“金爷,麻烦您了,带雨花走。” 金爷不敢在顾侯面前逗留,赶紧过来拉起了雨花,点头哈腰的带着雨花离开。 慧婷问芷玉:“芷玉,柳小姐许了你什么好处?” 芷玉吓的脸色发白,明白太夫人问出这话,是什么都知道了,再不敢隐瞒磕头道:“太夫人饶命,妾也是没办法,柳小姐说妾能阻止要照顾的人出青楼,就帮我救娘,再帮我赎身。 我娘是继室,我随着娘到了养父家,养父把我卖到了柳家,又用娘来威胁我。我没办法才答应的柳小姐。 可太夫人是知道的,在楼里我什么都干不成,没伤害过李夫人。 慧婷语气淡淡:“好了,没问你这么多,问什么答什么。” 芷玉不敢再说,慧婷又问:“你下二楼的前一天,李夫人和客人的话,你有没有和卫大人说过?” 芷玉有些反应不过来,慧婷提醒:“在楼梯口,醉汉上来之前,李夫人屋里的话。” 芷玉痛哭:“那醉汉是我亲爹,娘带我离开时还小,他不认识我了。我早看到了他,心下烦乱没听到李夫人屋里的话。” 困惑了慧婷已久的事,总算有了答案,慧婷对芷玉无话可说淡淡道:“没你的事了,你回去。” 太夫人不多怪罪,芷玉已经知足,再不敢奢想其它,深仇得报,对太夫人芷玉起了感激之情,抹着泪离开。 慧婷扶起了冰巧:“冰巧,这边事了了,如果有机会能出国色添香,你有去处吗?” 冰巧摇头:“谢夫人关心,冰巧没去处了,紫鸢的爹娘卖房卖地也要赎她。 我的爹娘肯舍半份家业其实能赎我的,可他们不止舍不下家业,更怕我影响了弟妹,我回不去了。 夫人别为我操心了,如今赵老爷包了我半月了,看他像有心的,或许能赎我。 慧婷点头:“那我让人送你回去。” 又对李将军道:“将军,赵燕能由着我处置吗?” 将军点头:“她是柳家人,本就是留着让你处置的。” “那有劳将军派人把冰巧送回去,顺便把赵燕带上。赵燕的身世和所做所为,都和慧珍讲清楚,她们两人的恩怨,让她们自己去纠缠。” 将军挺满意慧婷的做法,命人把冰巧和赵燕一起带到了国色添香。 只剩下个秦云嫣,慧婷问顾侯:“三哥,秦丛钦现在哪里? 侯爷面对慧婷,面色和缓,语调温和道:“就在这府里,最近忙还没顾上他。” 慧婷点头问云嫣:“秦小姐,事情你也弄清楚了,还想随你爹爹走吗?让你爹爹把赎身银子还了,可以还你自由。 云嫣磕头:“夫人,是您救的奴婢,奴婢想留下来侍候,求夫人能收了奴婢。” “那你爹爹呢?给你个机会,由你来处置他。” 云嫣哽咽道:“夫人,放他走,我与他再无关系。” 慧婷有一丝失望:“好,那放他走,你想留下做奴可以,但我身边不需要人了。” 慧婷转头看三哥和将军:“三哥,将军,我的事处理完了。” 丝蕊羞红着脸,和岳公子一起走了过来,岳公子抱拳“侯爷,我明日一早去提亲。” 顾侯终于露出了笑容:“好,等明日提亲后,你改口叫我兄长。” 岳公子再抱拳:“谢侯爷。” 顾侯的车宽大,比来时舒服了许多,但三哥面色阴沉。让慧婷手脚不知往哪里搁。 车里有些沉闷,慧婷感觉屁股还有些疼。不久前的一幕幕总会想起,将军的怀抱,亲吻,甚至是他真用力打了自己屁股,慧婷除了觉得羞辱,不知还有种什么感觉总挥之不去。 慧婷不敢再想,赶紧起了话题:“丝蕊,你和岳公子什么时候认识的?” 丝蕊看一眼少爷和李将军,脸一下子红了,扯姨娘的衣角:“姨娘别问了。” 顾侯开了口:“你让她去国色添香送信的时候。” 慧婷看向丝蕊 :“你自己去送的信?” 丝蕊脸成了红布,低头不理姨娘了。 顾侯又开了口:“她不止自己去了国色添香,还在大街上把岳公子给掳走了。” 这回丝蕊抬了头:“少爷,你怎么这么说我,我哪有掳人?” 顾侯瞪她:“大街上把人家提在手里就走,不叫掳叫什么?” 丝蕊被这一瞪哑了火,又低了头。 李将军今日心情颇佳,笑咪咪道:“后来英雄救美,变成了美救英雄,两人就互相倾心了。” 第361章 意味深长 这两人果然什么都给查出来了,丝蕊更羞,只想逃下车去。 只是手被姨娘紧紧拉住,慧婷可不敢让丝蕊下车,她没法独自面对两个男人,赶紧道:“丝蕊,看来他们什么都知道,就我不知道,你得说清楚了。” 两个男人笑看丝蕊,丝蕊知他们有意捉弄,干脆横了心,抬了头,虽脸上还是娇红一片,却全说了出来:“那日岳公子不小心打了我的马,我生气想吓吓他,骑马提着他往城外去了,想把他扔城外去。 结果把他扔下后,不知哪里来的一帮子混蛋,拦了我的马,想调戏我。 岳公子顾不上一路的惊吓过来护我,那帮混蛋动了手,我出手都给教训了,我和岳公子就这样认识了。 这回姨娘听清了,还要问吗?” 慧婷被丝蕊的样子逗得直乐,车里的气氛松快了许多。 慧婷不敢放开丝蕊,生怕她羞的厉害跳下车去。转了话题问:“李将军,景卿没事?现在去了哪里?” 侯爷的面色立刻由晴转了阴,李将军一脸笑意:“你放心,人一切都好,有人送她去北地,人已经在路上了。” 慧婷多少有些担心:“将军就这样把人送走了,不怕皇上不满,国公府找事吗?” 侯爷不想让云嫣和李将军多聊,插了话:“皇上只是要我的态度,季家女都被弃了个干净,等于和国公府彻底翻了脸,景卿如何,皇上不会过问。 至于国公府,人是在伯府接走后出的事,关我们什么事。” 云嫣见三哥肯和自己说话,赶紧多聊几句:“三哥,昨日思念说指使她的是季侯府的大公子,这不是有证据了吗?那季家这回得担责?” 侯爷轻笑:“国公是只老狐狸,哪这么容易对付,季侯府大公子是什么人,他哪会和思念扯上关系。” 看着云嫣紧盯着自己认真再听,侯爷笑容更多了些,解释道:“季侯大公子娶的是平阳郡主。平阳娇横,我敢让大公子为这种事来对质,平阳敢把我的府门给拆了。不管思念是真被蒙蔽,还是有意为之,这都是给我挖的另一个坑。” 李将军接了话:“这事不会和季家沾上边,思念还没能力咬住季家。” 云嫣看李将军提起思念还是心有不忍,知道还是顾念着同袍的情意。 安慰道:“李将军不必为了她可惜,你已经救了她,是她自己硬要往绝路上走。 思念心术不正,不经这一场,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她随景华入府,头一日便向我挑衅。看到碧玉被训,眼里便有了利用之意。 是我及时发现安慰了碧玉,又把她及时赶出了府,才没在顾府里闹出事来,这种人留在哪里都是祸端,不值得可怜。” 思念竟然寻过慧婷的事,李将军心里对思念那一点点的怜惜,烟消云散,本想再拉一把的意思荡然无存。 车停了下来,丝蕊赶忙下车,逃也似的先进了府。 三人都露出了笑意,看似开朗的丝蕊,害起羞来,比别的小女儿家更甚。 云嫣依然离两个男人稍远了些。刚进府门,下人禀报:“侯爷,夫人让您和秦姨娘回府后,先去一趟明月阁。” 侯爷看一眼远远站着的云嫣:“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一起去见夫人。 云嫣离的近了些,李将军随意道:“明日就要出发了,今日我也该去见见婶娘。 顾侯‘哼’了一声不做理会,李将军也不觉尴尬,随着往明月阁来。 到了明月阁两个男人换了脸色,像无事一般进了厅里。 少媛,宁安,李姨娘都在厅里。丝蕊也早一步到了明月阁。 三人进来各自见礼,都坐了下来。 侯爷左右张望,夫人笑道:“三郎别找了,如夫人去了江府,江肖要休妻,伯夫人过去了,江肖不好没个长辈过去,我让如夫人过去了。 将军意味深长的看一眼云嫣,云嫣赶紧低了头。心下也觉得难受,景华还躺在忆风阁,伯夫人却只能去替景云做主。 夫人继续道:三郎,母亲知道你忙,只是你们明日就要出发,有些事母亲得和你说说。 老爷的府里昨日我们去收拾过了,那之前是江家的府邸,抄了没多少日子,不用怎么打扫。 皇上把里面的家具也一并赏了下来,我们只用换些床铺,就能住过去了,府里都安顿好了。明日送你们走后,我们就搬去那边了。 秦姨娘有身孕,这边没个长辈我不放心,我想把她带在身边。 你要带少媛走我也拦不住,一路要小心照应着,她再是习武的人,终究只是个小姑娘。” 少媛笑咪咪的插话:“婆母放心,媳妇不敢乱跑,有三哥和哥哥两人护着,没事的。” 夫人嗔怪道:“等出去了,知道了辛苦,看你还笑。” 侯爷一笑:“母亲放心,走到哪里都把她往府里一扔就是。不让她乱跑。” 将军插话:“你舍得扔,我不舍得,婶娘放心,我就带在身边,定能照顾好了。” 夫人欣慰的笑:“出去了,我也管不到了,你们照料着就好。舅爷,我本也想找你的,秦姨娘随我走了,景慧再留在秦姨娘身边不大合适了。 婶娘想着让她跟着李姨娘,等你们回来,你再做安排,你看如何?” 李将军点头:“婶娘考虑的周到,听婶娘的。” 这时下人来秉:“夫人府医到了。” 夫人笑笑道:“让府医进来。” 又对云嫣道:“秦姨娘,这几日由着你折腾,也该看看了。若是无事,明日也让你去送送他们。” 云嫣羞红了脸应了声:“是,婢妾谢过夫人” 云嫣随府医进了偏厅把脉。侯爷说了丝蕊的事情,夫人听着高兴:“好,丝蕊喜欢就行,知府家的公子,也算没委屈了丝蕊。 如夫人自小疼她,明日就由如夫人来替她应下婚事。丝蕊出嫁时我出一份嫁妆。” 众人都笑看丝蕊,丝蕊脸红成了苹果,上前低低说了声:“谢夫人”。 第362章 别离开我 夫人笑意更浓:“别害羞了,女大当嫁有什么好羞的。我知道你们私下叫如夫人娘。 你早已是良籍,这回夫人做个主,光明正大的认如夫人做娘。你三哥这里也改了口。嫁人时,你是顾家的小姐,不是奴婢。” 丝蕊有了泪意跪倒磕头:“谢夫人”。 满厅笑颜,少媛笑道:“妹妹快起来,要订亲了不笑哭什么。 夫人笑出了声,丝蕊脸上又是一红,起了身。 正说着话,下人秉“回夫人,如夫人回来了。” “快请如夫人进来。” 顾氏进了厅里,众人起身见礼,侯爷亲自扶着娘坐到了母亲身边。 夫人问顾氏:“江肖那边如何了?” 如夫人轻叹一声:“哎!闹了一场,景云哭晕了过去,伯府的三少爷也过去了,给妹妹做了主。本也没犯了七出,没有休成。 江肖把景云禁了足,伯府退了一步没有去管。” 夫人叹一声:“真是造孽,国公怎么一点也不为子孙考虑。” 如夫人跟着叹息:“能如何呢,季家原也没把这几个孩子当回事的。妾还有件事要秉夫人,伯夫人哭的双眼红肿。求着妾想来看看景华,妾一时心软把人带了回来,夫人看能不能让她见见景华。” 夫人忙问:“人在哪?” “妾没敢直接带进来,在前院客厅等着。” 夫人眼里也有些湿润又说了句:“真是造孽,三郎你们先去忙。母亲和你娘接待一下伯夫人。人还是让她见见,做娘的,不见一面,心里放不下。 侯爷和将军都起了身,说这种事,人多了伯夫人面子下不来,夫人都让退了,少媛带着女眷们告辞。。 府医和云嫣从偏厅里出来,府医秉:“回夫人,如夫人,秦姨娘脉相平稳,不碍的,路上铺厚一些,车马慢着些就好。” 夫人放了心,让众人散了 李姨娘出门向众人告了辞,回自己的院子,宁安惧意未消,向侯爷告了辞,也自去了。 云嫣知道三人还会去书房,不舍得离开,远远跟着,少媛看出这是出去又发生过什么,轻叹一声,拉过了云嫣,云嫣总算自在了些。 几人去书房不带丫鬟,四人身后只有个丝蕊。 五人行至半路,府医追了上来,看看左右没了老府里的人,府医施礼:“恭喜侯爷,秦姨娘脉相虽平稳,但日子还浅,这些日子还是注意着些好。” 五人皆愣,府医一脸的笑意:“侯爷,日子虽浅,但能确定是喜脉,恭喜侯爷了。” 少媛先反应了过来,让府医去领赏,府医欢喜着退了下去。 侯爷反应一会儿,面上显出了惊慌,拉起云嫣的手,往自己院子里走,这里离院子不远,云嫣呆愣愣的随着三哥走。 李将军也回过神来,伸手要挡,少媛伸手挡住了哥哥。李将军面色冷沉:“少媛,让开。” 少媛不让:“哥哥,已然如此又是何必,你总不能逼她母子分离?” 李将军眼底有些发红:“让开” 少媛依然不让,将军想绕开,少媛又挡。将军避了几回,少媛就是不让,兄妹二人动了手。丝蕊向前一步,和少夫人挡起了李将军。 路过的下人见三人打在一处,不知何事都不敢靠近。全都绕开。 两人敌不过将军,但将军也不能真对两人出手,一时把将军给拖住了。 侯爷拉着云嫣进了自己的屋子,一把搂过:“云嫣,别离开我。” 云嫣泪落:“三哥,你真不嫌我。” 侯爷紧紧搂住:“云嫣,难道你到现在也不肯信我? 云嫣伸出双臂拥住了三哥:“三哥,只要你不嫌我,我不会离开你。” 侯爷欢喜的放了手,紧抓云嫣的双臂,看着她的眼睛问 :“你真不会离开?” 云嫣点头:“除非三哥不肯要我了。” 侯爷高兴的又把人拥进了怀中。 屋内两人相拥,院外响起了打斗的声音。云嫣往三哥怀里缩了缩,抱的更紧了些。 门被撞开,先进来的是少媛。少媛横在了哥哥和三哥之间劝:“哥哥,你先冷静一下。” 少媛又回身把云嫣拉到了一边:“三哥你也冷静下,我们坐下来说说成吗?” 两个男人怒目相对,少媛拉着云嫣先坐了下来:“哥哥,三哥,能先坐下来吗?这不是谁的错。“ 丝蕊过来给云嫣倒了杯茶:“姨娘,你先压压。” 两人都看向云嫣,怒气慢慢消了些。 丝蕊见将军先坐了下来,默默退了出去,守在了门外。 李将军平复了一会道:“慧婷,你不用为难,我也不会让你为难,孩子你想要我视如己出。想留给顾家。我常带你回来看。” 侯爷捏的骨节直响,忍了又忍。云嫣担心的看着三哥,泪流满面。 屋内静了良久,顾侯终于开了口:“舅兄,李家子嗣单薄,只要云嫣愿意,我能容云嫣留下孩子。 有云嫣和少媛一起养着,你也尽可放心。可云嫣你不用再想 ,她不愿的事,你不能勉强。” 李将军反应了许久起了身,神情有些激动,脸上有掩不住的喜意:“顾三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侯怒瞪李将军:“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孩子姓李我认,云嫣得随她自己的意思,你敢强求,顾乘风没怕过谁。” 李将军被威胁反笑出了声,笑的开怀:“你是说你们没有” 顾侯也起了身向前一步:“有没有,她也是我的女人,她不愿,你便强求不得。” 面对一脸怒意的顾侯,这回李将军不强硬了,后退了一步:“好,好,你消消气,别惊到慧婷,咱们有话慢慢说。” 顾侯更怒,伸手拉住了舅兄的衣领,两个女人一惊,还好将军并不还手,依旧坐了下来。 顾侯怒极,一拳打在了木桌上,木桌裂开了一条缝,顾侯的手上出了血。 两个女人同时心疼,少媛拉过了三哥的手,忙用帕子擦血。顾侯另一只紧握出青筋的手慢慢松开。 云嫣站在了三哥面前,泪水不断流出:“三哥,你不要这样。” 顾侯伸手替云嫣拭泪,这回李将军没有阻止。 第363章 我还会纳了她 少媛用帕子先给三哥包了手,把人拉到一边问:“你们什么意思?秦姨娘你与哥哥怎么回事?” 云嫣说不出话,背过了身子,李将军开了口:“少媛,这事日后再说,是次意外。你先照顾好慧婷。” 说完李将军出了屋子,在屋门边又叫了声:“妹婿,到我那边,先把手包下。” 顾侯生气的叫了声:“丝蕊 ” 丝蕊瞪将军一眼进了门,李将军摇头自己走了出去。屋里有纱布和药,丝蕊替少爷包扎好了。 顾侯压了怒气,过来安慰云嫣:“云嫣,没事,孩子你愿意留着,只管安心养胎,一切有三哥,你别担心。 不愿意要,没人能勉强你,别有顾虑。” 云嫣紧拉着少媛的手点了头,顾候又道:“少媛,丝蕊,好好照顾她,我先出去了。” 顾候也离开,少媛蹲到了云嫣面前:“姐姐,你告诉我,这孩子真是哥哥的?你与三哥没有圆房吗?” 云嫣泪流不止,语带哽咽:“我不知道,我中了春药,将军说那夜是他。我与三哥没有真正圆过房。” 少媛跪下来,也流了泪:“姐姐,那一定是了,我求你留下这个孩子。哥哥做的事你也知道有多险,求你给李家留条根。” 云嫣紧抓衣裙喃喃道:“少夫人,你容我些时间行吗?” 少媛不再勉强,起身扶云嫣先到床上歇歇。 伯夫人刘氏在忆风阁里见到了女儿,景华在云嫣的屋里歇着。住处倒没让伯夫人伤心,等看到景华的十指,伯夫人险些背过气去。见女儿不能下地,伯夫人硬是把被子拉开,看到了双膝。 景慧流着泪帮姐姐盖好了,哭着抱住娘安慰:“娘,我会照顾姐姐,您别哭了。” 伯夫人双手颤抖:“景华,娘带你走,咱们母女走的远远的,再不要回来。咱们不回伯府,再与季家,顾家无关。 景华不敢伸手抱娘,怕娘再看到自己的双手,哭道:“娘,别犯糊涂,回去后别和爹爹闹。 女儿出了这顾府,真没人能护着了。娘放心,侯爷不会再对女儿如何了。” 伯夫人泪如雨下:“景华,这谁能知道,本就知顾侯的名声,可娘没想过他会这么折磨你。咱们不要谁护着了,逃得出这京城,咱们母女一起活,逃不出娘陪着你死。 景华,有一回就有两回,你之前还是他的枕边人,他就能下了这种手。 再有一回,怕是想死都不能了。听娘的咱们走。” 景华哽咽了好久才又能说出话来:“娘,您为景玉想想,她才多大,哪能没了娘。再说女儿想活着,为了活着,女儿现在成了奴,连籍都变了。 娘,女儿做了这么多,只为了能留下,逃一条命出来。真出了这顾府才是求死不能了。 娘,谋害公主是多大的罪,沾上一点边,哪是我们母女能担得起的,哪有逃走的可能。 回了伯府,娘以为会比这顾府强吗?落到爷爷手里,女儿不敢想又得如何。 娘这番罪女儿受下来了,不想再受一回了。” 一声声娘叫的刘氏心碎,女儿说的句句是真,明知女儿在这府里受罪,可一点办法也没有,刘氏只觉心头被什么堵住,喉尖腥甜赶紧转头,强把一口吐出的血又咽了下去。 午饭送了过来,如夫人特意做了交待,送的是待客的饭,酒菜丰盛。 刘氏一口吃不下,看着景慧喂景华吃着。景华当着娘的面,笑着吃了下去,可等吃下去却再忍不住,又吐了出来。 侯爷进来时,屋里哭成了一片。景慧见侯爷进门,忙跪了下来。 刘氏怒火中烧,可不敢发作,女儿还在人家手里,连句责怪的话也不敢说出。 让刘氏没想到的是,侯爷进门就跪了下来:“岳母,我知道您看着伤心,是我伤了景华。但您放心,我不会真拿她当奴来用。她只是没了名份,我会好好待她。” 刘氏不敢受这一跪,忙躲了开来。给侯爷下跪:“侯爷,我也明白这里面牵着外面的事,您不是无故对景华如此。可您看看,人成了什么样子。 我不敢责怪您什么,您起码保了她一条命在,可我求侯爷,她只是个女子,自小娇养。您别再让她受这种罪了。 侯爷起了身,坐到景华的身旁。让景慧扶起了伯夫人:”岳母放心,只此一回,现下景华姓了秦,再和季家没了纠緾我护得住她,她不会再受罪。 您容我些日子,等时局稍稳,我还会纳了她,虽只能是个侍妾了,总能过份安心日子。” 伯夫人无话可说,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她没法给女儿争来更多。 景华抹了泪,忽看到侯爷的手上緾着纱布。自己的双手都还高肿,下意识的去拉侯爷的手,十指又传来钻心的疼。眼前像是又看到一股鲜血喷了过来,景华浑身一冷,一个战栗,手像触到火似的赶紧收回,强自镇定着问:“侯爷,您手怎么了?” 女人眼里关怀是真,恐惧也是真。侯爷想去碰那双手,又忍了下来,问景慧:“上过药了没?” 景慧赶紧回:“回侯爷,又上了两回。” “嗯,那药膏过一个时辰抹一回,多抹抹。” 看景华浑身分明是哆嗦的,但还在强装着镇定,侯爷温言道:“景华,知道你还怕我,但你我总还要接触,你放心我不会再对你如何。你的伤别人处置我不放心,晚些到我院子里,我再帮你施施针。 老爷夫人要分府另住了,明日你随秦姨娘去老爷府里,这边府里是公主做主,你留在这边我不放心。” 景华低了头:“谢侯爷。” 景慧急了:“侯爷,奴婢呢?能跟着姐姐过去吗?” “你留在李姨娘身边,放心秦姨娘会照顾你姐姐的。” “是侯爷”景慧双眼含泪,不敢再说。 侯爷起了身:“岳母,您多陪陪景华,我有事先走了。” 人已然来看过了,岳母也叫过了,许诺也给了,看似情份也还有一些,伯夫人再没敢多说什么,起身送了侯爷。 第364章 终究还是别人的 少媛陪云嫣吃过了饭,看云嫣像是有些累了,让丝蕊陪着她,自己到了书房。 今日的书房很静,江肖一张张的看着标好的地图,再次确认没有疏漏。 少媛整理公文,明日公文便不会再送来,今日该处置的放到一边,其它的都要整理完毕,有的做销毁,有的做保存。 李将军一脸喜意,细心的核对着一张张替补官员的名单。 顾侯再次确认着兵力布置。 天色已暗,江肖手里的事已然完成,点好了火烛,向三人告辞:“少爷,将军,少夫人。我今日就不在这里用饭了,有好些事得交待玉雪。我回去安排一下。” 几人都点了头,江肖转身出门。景云禁了足,江肖少了些担心,把府务全交给玉雪。这次出发后,玉雪能做江府的主人。 丝蕊到了书房外喊:“少爷,忙完了吗? 侯爷今日心情不佳,冷冷道:“有话进来说。” 书房是让丝蕊进的,可丝蕊不乐意,进了书房知道的事多,还得操心着不能漏出去,丝蕊嫌烦,干脆不进来。 丝蕊进门:“少爷,将军,少夫人,姨娘有话想和你们说,姨娘说不是公事,不敢来这里,让看看你们什么时候有空。” 少媛问:“云嫣在哪?” 丝蕊指指外面:“就在外面等着呢,姨娘说就几句话,等你们有空,说了就成。” 少媛起了身,两个男人也起了身。少媛拦人:“你们就在这里待着,我去把人接进来。不许为难她,否则再不管你们的破事。 两个男人都坐了下来,没敢多言。 少媛出门,见云嫣远远的站着,招手让她过来。云嫣到了近前:“少夫人,不是公事,进这里说不好,我们换个地方。” 少媛不言语,伸手拉着云嫣进了书房。云嫣低着头不看两个男人,随着少媛坐了下来。 丝蕊见人进来了,找借口离开:“我去看看晚饭好了吗?”说完丝蕊出了门。 门关上,屋里只他们四人,云嫣抬头道:“三哥,这孩子,我想留着。” 侯爷尽量让自己平静,语气里全是温存:“好,那就留着,都由你来定。” 少媛的一颗心放了下来,云嫣又对李将军道:“将军孩子可以姓李,但我要自己养着。 男孩子养到七岁,你可以带走,女孩子我要留在身边。” 云嫣看李将军不言语,赶紧补了句:“有少夫人在,你还不放心吗?” 李少恒点头:“都由着你,男女都你一直带着。我不会来抢。” 云嫣露出了喜意又忽觉哪里不对:“将军,孩子可以给你,你我之间再不要有什么纠缠了。” 李将军起了身:“说完了吗?孩子的事全由着你。明日就要出发,我也安顿一下去,一会儿回来一起吃饭。” 不待云嫣再言,李将军出了书房。 少媛赶紧安慰:“姐姐别想太多,事情慢慢来。” 云嫣忍住了泪意,又道:“三哥,我不想去老爷府里,我白日里就在书房,晚上回忆风阁,其它哪里都不去。” 这回侯爷沉默了,良久后才道:“公主我能压住一时,我们走了就不一定了,她的性子我还不大清楚。你还是随着夫人。 你想看书,这里的书你挑一些,给你搬过去,爹爹也有很多书,让你借阅就是。我和母亲交待好了,那边实在住不习惯,让你回来住,这样行吗?” 书能搬走,云嫣心下松了一些:“那我现在就挑。” “好,你挑,我帮你送过去。” 少媛也希望云嫣能有些事做,分散一下心神。不再陪着让她去挑书,自己继续整理公文。 景华被抬到了侯爷的院子,本是强撑着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但到了屋里,满墙的刀剑都化作了那把带锈的钝刀,手指的疼痛,像是那把刀把她的指节也一节节的卸了下来。 景华无法闭眼,闭眼就是满眼的鲜血,又不敢睁眼,墙上的刀剑似要把她的全身都给拆开。只能低头看着被子,目光不敢有一点的转动。 景慧看姐姐脸色不对,想再把姐姐带回去,可抬软轿的婆子已经撤了出去。 这房里处处都是冰冷,侯爷回来,景慧也得出去,景华想想就怕。可再怕她也得面对,她还得争一丝宠爱,她无路可退。 景慧只能紧紧抱着姐姐,姐妹这样抱着景华手上膝上都痛,可她只想抱的紧些,这样能得到一丝温暖。 侯爷今日回来的较早,景慧见侯爷进来,含泪放开姐姐告退出门,刚出门见将军正在院里等着自己。 碧莹来侍候过洗漱退了出去,景华强撑着不让自己哆嗦。 侯爷又帮景华揉捏了双腿,用了银针,给手上好了药。轻着手脚做好了一切,上了床把景华搂入了怀中。 景华想强忍,但身子哆嗦成了一团。 侯爷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好了,我知道你还怕我,我明天就要出发了,希望回来后,你会好些。 你今后要跟着云嫣了,有些误会我来给你解释清楚。” 侯爷不紧不慢的说了起来,除了慧婷的真实身份没有说,其它没有瞒着。云嫣的阴晴不定,刻意针对景华听了个明白。 侯爷轻轻吻了下景华的额头:“景华,本来想着你和云嫣日后相处的时间还多,让她自己告诉你一切就好。 可越是要出发,就越是担心你们两个,你从进门一直做的很好,这回的事,实在是事出无奈,日后我会给你补偿。 你现在姓了秦,我与你爷爷的事情再与你无关,日后不会再让你受磋磨。 景华,你聪明通透,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该给你的都会给你。不会让你白跟了我一场。秦姨娘与你只有善意,其实没少暗地里帮你。 我不希望你们之间有什么龃龉,你们两个进门最早,日后别让我难做。” 惧怕中得到的一丝温暖又冷了下来,景华险些以为侯爷的温存真是给自己的,可到现在才明白自己是得到了承认。但这份温情终究还是别人的。 第365章 低娶变成了高攀 侯爷肯给自己机会,但这机会有前提,自己得帮着秦姨娘,护着秦姨娘。终究宠妾还是宠妾,自己只能在一旁看着。 景华悔了,当初贪恋那一抹眼神,一心想得到这男人的一眼看顾。可不同就是不同,嫁给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原就不该付出真心。 少爷少夫人今日要出发,府里一众人起的都很早。 说是午时出发,其实还要受印接虎符,因此一早就得离府。 岳辰钰来的更早,天未亮就守到了顾府门前。等众人聚到了明月阁,下人便进来禀报有位岳公子,天还未亮就守在门边,说是来提亲的。 夫人本想着让如夫人一人应对这事,没想这位岳公子如此诚心,能这么早过来守着。 丝蕊也没想公子来的如此之早,本以为是娘一人接待,没想当着这么多人来提亲,脸立时成了苹果。 人被请了进来,岳公子准备的很是充分,请了媒妁,写了求亲文书,备好了彩封礼品。身着锦袍,打扮的特别精神。 岳公子做的让侯爷很是满意。岳公子先给老爷夫人见过了礼,开始提求亲之事。 侯爷笑意满脸:“岳公子,我还有事,没法招待了。求亲之事你们慢慢聊。 丝蕊,三哥这关他过了,你的陪嫁三哥现在就给你,皇上赐的那座府邸归你了,你现在就能接手,慢慢安顿,成亲可以在那里。” 众人皆惊,那可是宣王的府邸,京城里敢与之比肩的也不过处而已。 丝蕊愣在当场,知道三哥给的陪嫁不会轻,谁知现在就给了出来,而且是王府府邸。 江肖也一早赶了过来,笑道:“丝蕊,哥哥没少爷那么阔气,府里你要添置什么尽管添置,别给哥哥省着。” 说着拿出一厚叠的银票给了丝蕊:“不够哥哥回来给你补上,记着不许省,把府里弄的气派一些。” 丝蕊手拿银票明白了这二人是早有准备。 岳公子看的发愣:“兄长我这才刚来提亲,兄长的意思是?” 侯爷大笑:“要提就好好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样也不能少,媒妁你带来了,父母呢?” 岳公子不知如何说了,这叫兄长这关过了?这分明是在为难。昨日可是他让自己来提亲的,今日还没应下陪嫁就给了出来,但又因何要为难自己。 李将军到了近前:“好了,别逗他了,岳公子,你父母已经到了,稍晚些会过来,你们一起提亲正式一些。你是庶子不行,你姨娘已经扶了正,现在是知府嫡子来向侯府小姐提亲,懂了吗?” 岳公子不知自己听到了什么,已经没人理他,三人齐向长辈跪拜,先行入宫准备。 夫人忙着准备送行,如夫人带着丝蕊和岳公子到了春风居。 丝蕊到了娘跟前变的娇软,顾氏把姑娘看了又看。对岳公子道:“提亲不过走个过场,三郎对你早做过了解,我们对你都满意。 丝蕊的陪嫁你也听到了,我这里也会出上一笔,老爷夫人同样会出。 我说这些不为别的,只告诉你她不是丫鬟,日后不能轻待了她。姑娘我们放心交给了你,日后若是受了欺负她是有娘家可靠的。 丝蕊听的落了泪,岳公子想呐喊,没娘家几十个岳辰钰也欺负不了一个顾丝蕊呀。 心爱的人在前,知道这是娘家要给她体面,岳公子一万个保证,会一心待着丝蕊。 这边说着话,下人来报,九江岳知府与夫人同来府上提亲。 丝蕊实在惊奇三哥的安排,这是自己一认识岳公子,他就到九江把人家爹娘给叫来了。好在两人情投意合,若只是相处几日,觉得不合适,这该如何收场。 等岳家父母请了进来,才知侯爷这是多大的手笔,岳大人是奉旨进京,调任了京官,是升迁还是平调一句不提,只是急召入京。 扶正姨娘是传的圣上口谕,岳大人本想另娶的亲事也泡了汤。 岳大人是两日前到的京,到京后一切有人做好了安排 ,想寻儿子不知儿子去了哪里,昨日才和他们说儿子要到顾侯府上提亲,让父母来做主,岳大人才明白了自己这好运从何而来。 提亲只是过场,几句话便定下了亲事,两家互换了更贴。 更贴已换,岳大人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沈家无故退亲,岳大人还在可惜一门好亲事,转眼间儿子和顾侯府的小姐定了亲。 岳辰钰也如在梦中,他认识的丝蕊是个丫鬟,还想拼尽全力考个功名,能替她遮风挡雨。 可人家的赔嫁居然是京城里的府邸,那一叠银票不知数目,只看厚度怕又值一座府邸。 只是岳公子并不知,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等真见了丝蕊的赔嫁府邸,才知这妹妹在顾侯心里的份量。 本以为的低娶变成了高攀,岳家这算是和顾家有了亲,今日送行也算了岳家三口。 受印是在南城门前,皇上亲送,当众受印。顾侯,李少使,江督府,都是一身戎装,率五百骑兵到闵江监察。 顾家,李家,江家,三家家眷可以近前相送。少媛一身戎装单独骑了马,其它女眷坐车来到南城。 女眷下车,云嫣站的靠后,少媛下马见过婆母,到后面找到了云嫣。 少媛把一块令牌交给了云嫣:“这是哥哥给你的,真遇到了急事,让丝蕊拿着令牌找孙貌,李家在京城里的暗卫都可调动。 三哥也留了人手,丝蕊都知道。闵江一动,京中难免有人会对顾府下手,必要时悄悄躲进柳府,先护好自己。” 云嫣看着手中的令牌有些犹豫:“侯爷知道吗?” 少媛一笑:“傻姐姐,这是护你命的东西,三哥哪会计较。” 皇上率文武来了南城,百姓被远远挡在了四周,顾李江三人下马跪接圣驾,皇上走上前扶起三人,亲手把虎符与钦差大印交到了顾侯手中。 三人再次跪拜,上马率五百轻骑向南而去。少媛提前等在了城门外,与三人合到了一处。 第366章 八抬大轿迎你入门 皇上率文武送出城外,三家女眷一直遥望着马匹没了踪影,才恋恋不舍的各自回府。 同一日宛荷随萧贺来到了通恒,到通恒已近正午,三匹马来到了萧府。 通恒萧府与一路上的小院大不相同。是六进的宅子,曲径回廊,处处清幽。五步一院落,花木繁盛。府里开水道,河水蜿蜒绕府而过,几步便是小桥流水,亭台小榭。 府中奴仆成群,收拾的干净利落。主人回来全到前院跪迎。 宛荷回府前已经换了女装,跟在公子身后不停看着府中美景。 高达进府后,不知去了哪里,公子拉着宛荷经过了林阴小道,绕过假山翠竹,又过了回廊处处。眼前一座院落写着‘百合居’ 公子满脸喜意,拉着心爱的人进了精心布置好的爱巢。百合居里又是三进,房舍精致,白墙碧瓦,处处花木,一步一景。 进了最里面的一重院落,入了屋中,三间房连成的套间处处布置的精细。 从桌椅摆件,立柜花瓶,到床幔围帐,轻巧装饰。无不透着华贵美涣。 萧贺让丫鬟都留在了门外,关上房门,把宛荷搂入怀中:“宛荷,还喜欢吗?日后这就是你我的家,府里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 宛荷的笑意直入眼底,依在公子身上,不想说一句话,只想这么依着。 公子搂了一会儿放开了宛荷:”宛荷,休息好了我送你回孙府,那是你娘家,你是府上的三姑娘。 孙宛荷与她的姨娘都已不在府上,外人不知根底。你在孙府住几日,我从孙府八抬大轿迎你入门。 宛荷点头,她不想多问,一切由着公子安排。她明白公子是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只是想了一想又担忧的问:“那我这几日是不是见不到公子了?” 公子刮她鼻尖:“我可舍不得,我日日都会去看你,只是你我成亲前三日,依着礼法,你我是不能见面的。咱们忍上三日可好?” 宛荷摇头:“公子,你这是纳妾,又不是娶妻,哪来的这么多说法,我不想三日不见。日日都来看我可好? 萧贺把宛荷又搂入怀中:“听话,在我心里就是娶妻,我不想有半点的马虎。 宛荷娇笑点头,但想着那三日,现在就觉得漫长。 云嫣随老爷夫人回了新府,这里的院子和忆风阁没法相比,四方的小院里正房是套间,左右各一间耳房,东边两间侧房,西侧搭了花架,此时的蔷薇爬满了花架。 这种小院连着三套,隔着墙能看到旁边的小院,云嫣住了最东边的一套。 景华被提前送了过来,住在了东耳房,丝蕊住在了西耳房。跟过来的两个小丫鬟住了东侧的一间侧房,珍珠随着两个小丫鬟住着。甘妈妈独自一间侧房。 小院住的满满当当,出出入入在窗前都能看到。 开始的日子还好,小院虽不如忆风阁,这府里有花园,离的小院不远,云嫣也不用请安,每日一早由丝蕊陪着,带着珍珠到花园里走走。 回来选一本书来看,小丫鬟知道姨娘喜静也不打扰,到了吃饭时间甘妈妈进来提醒,吃过了继续看书。闷了逗逗珍珠,丝蕊陪着聊一聊天。除了担心着外面的人,其它也还顺意。 可这种自在的日子只过了五日。这日津州顾府的人来到了京城。一通忙忙乱乱一大家子都聚在了正厅。 夫人遣人过来,请姨娘到正厅认亲。 云嫣在甘妈妈和丝蕊的陪伴下,到了前厅傻了眼,好大一家子,厅里满满当当都是人,男女分成了两边,孩子们都由婆子们约束着 云嫣进来,厅里人停止了说笑,所有目光都向云嫣投来。老爷还没回来,云嫣给夫人,如夫人施过了礼,夫人没让她给别人见礼,直接赏了坐。 老府里的人都知道府里的规矩,知道云嫣这是有了身孕。 接下来便是认亲了,一通认下来,云嫣虽不用起身行礼还是弄的头晕脑涨。 先是认了老爷的七位姨娘,后又认了五位少爷,三位少奶奶。再认了四位小姐,又认了六位孙少爷,六位孙小姐。 最后认了三个房头的十三房姨奶奶。 这些人走马灯似的被介绍了一遍,除了五小姐云嫣知道是三哥的亲妹子,记住了以外,介绍到后来前面的早已忘记谁是谁。 介绍完彼此客气一番,都知道了云嫣只是个侍妾,没人多在乎她。 五小姐与丝蕊亲近,腻在了丝蕊近前。 这么一大圈人认下来又客气几句就到了中午,今日接风,厅里摆了酒宴。 云嫣因有着生孕总算逃过了一起用饭,回到小院用饭休息。 午后云嫣有些犯困,刚想休息,外面有了嘈杂之声。丝蕊帮姨娘关了窗子,吩咐小丫鬟再拿个冰盆进来。 窗关了,屋里安静了一些,丝蕊道:“肯定是那两个院子要住人了,搬东西呢,安置好了就不吵了。” 云嫣轻‘嗯’一声问:“知道是什么人要住进来吗?。” 丝蕊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大少爷的崔姨娘,和二少爷的一位姨娘。今日我看她们两个都显了怀,按老府里的例子,有了身子的都放一起照料。” 云嫣吓一跳:“那大少爷和二少爷不是要过来?这院墙可不高。” 丝蕊道“放心,你看夫人让你和三哥在一起吗?不会让他们进后院的。” 云嫣脸上一红低声道:“不会就不会,说我做什么?” 甘妈妈在外秉:“姨娘没歇息吗?” “没有,妈妈进来。” 甘妈妈带了一个冰盆进来,放到了床边问:“是不是吵到姨娘了。” “没什么,关了窗声音也不大,是那两个院子住人了吗?住的什么人?” “回姨娘,是住人了,正安置呢,所以有些吵。中间院子里住了大少爷的崔姨娘,和钱姨娘。西边院子里是二少爷的孙姨娘。这三个姨娘也都有身子,住一起好照应些” “嗯,知道了,那等她们安置好了,我再去打招呼。” “姨娘有心了,那老奴去备三份礼品,姨娘先歇一歇,老奴帮忙去照应一下。” “好,妈妈去忙。” 甘妈妈出了门,丝蕊叹了一声:“唉!还是没躲过去。” 云嫣放下了刚拿起的书:“什么没躲过去?” 第367章 抱怨 丝蕊有些低落的道:“香梅也就是钱姨娘,那是大少奶奶的陪嫁,进府时才十二,香梅是第三个了,大少奶奶的另两个陪嫁也都成了大少爷的姨娘。” 云嫣惊得张大了嘴问:“三个陪嫁都收了房?” 丝蕊摇头叹息:“若能收能养也就罢了,可大少爷连自己也养不起。除了大少奶奶能靠着娘家,崔姨娘是老爷做主纳的给了些体面。 其它姨娘们全靠着老爷给的点月银,姨娘们日子过的只比普通丫鬟强些,还得受着几面的气。 香梅早看出大少爷有意,私下里不知掉了多少泪,可有什么用还是被收了房。 丝蕊说着话看姨娘有些低落,停了话题。笑嘻嘻挤上了姨娘的床:“姨娘人多了烦吗?” 云嫣也有些低落了:“你说呢?日后逛个园子都不自在了。” 丝蕊又靠近了些:“姨娘就没想到好处?” 云嫣淡淡道:“什么好处?” 丝蕊神秘道:“明日你就知道了。” 云嫣拿起了书:“爱说不说,不说岳公子来府里,我不放你出去。 丝蕊脸红,抢了姨娘的书:“好心当驴肝肺,再取笑我不帮你了。” 云嫣认输:“好姐姐,快把书还我,是你先取笑的我,我还不能还嘴了不成。” “不还,给我赔礼” “好姐姐,我错了,把书还我。再告诉我有什么好处好不好?” 看着姨娘装出的可怜样子,丝蕊笑了,把书还了她:“姨娘,这回四个有身子的住到了一起,甘妈妈多少都得照应着些,没法看那么紧了,我给你弄好吃的。” 云嫣眼里放了光:“真的?怎么弄?” 丝蕊一脸得意:“想吃什么让侯府里送过来,夫人会让姨娘处置的,姨娘分给我们不就得了,我多分点,有你一份。” 云嫣惊讶:“让公主给说穿了多不好,难看死了,我不干。” “能说穿什么,那边本来就给这边不断的送东西。少夫人走时做了安排,我出银子又不走公账,东西多出来公主哪会知道。” “你们早想好了是不是?” 丝蕊坏笑:“还不都是为了你。再说就让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沾沾光还不成吗?” 云嫣推丝蕊:“不想看书了,我看景华能走路了,把她叫过来,一起聊聊天,也问问她想要什么,一起送过来。” “好嘞”丝蕊笑着下了床 云嫣这边三人闲聊,顾府其它人都忙着安家,大少爷一家安排在了东跨院,二少爷一家安排在了西跨院。四少爷一家在一进院的偏院,偏院内隔出一堵墙单独分出两间房,和一个小小的院落,给了五少爷,和六少爷。 小姐和老爷的姨娘们全住进了内院。 东西跨院和偏院不时传出埋怨之声,京城土贵,府邸没法和津州相比。 这座宅子其实不小,但顾家人口太多,大少爷六房姨娘,二少爷五房姨娘,四少爷两房姨娘。再加上孩子们,住进院子里就都有些挤了。 东跨院总共才十间房,大少夫人占了两间,留出一间待客的房间,大公子留一间书房,只剩了六间房。两位孙小姐占一间,四位孙少爷两间。 只剩下三间房,大少爷有六房姨娘,两房有孕的住了出去,还有四房现在房子就不够,孩子生出不知要怎么住了。 西跨院也是十间,二少爷人口稍少一些,五房姨娘,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同样是安排不开。 偏院更不用提,本就不大,又隔出两间,现在只剩了正间的套房,两间耳房,和两间侧房。 所幸四少爷的两个女儿都小,养在四少奶奶的外屋,能省一间房出来 只是抱怨再多也没有办法,府里就这么大,实在没法安排。 最后姨娘们只能挤着住了,丫鬟本也是两个姨娘用一个,现在只能轮值侍候了。 跨院的情形三位有孕的姨娘还不知道,崔姨娘也在抱怨住的拥挤,东西两个小院,都只住一位姨娘,唯她这里,住的是两人。钱姨娘今日到府里才诊出的喜脉,也单独派了个丫鬟。 崔姨娘占了正屋,东耳房给了钱姨娘。西耳房住了照顾两人的赵妈妈,侧房两个小丫鬟住,只剩了一间侧房放点杂物。 崔姨娘六个多月的身孕,想到还要在这里住上四个多月,又要和钱姨娘共用一个杂物间,心情十分烦躁。 钱姨娘安顿好了,进了正屋规矩的行了礼:“二姐安好,不知二姐安置妥当了吗?可用帮忙?” 崔姨娘懒懒躺在床上:“没什么要忙的了,我想歇歇,六妹自去歇着。” 钱姨娘鼓着勇气道:“二姐,我们是不是该去和秦姨娘打个招呼,住到一起了,日后免不得交往。” 崔姨娘轻哼一声:“哼!一个侍妾,要见也该她来见我,哪有我去见她的道理。六妹想过去,自己过去,我懒得折腾。” 钱姨娘知道二姐的性子,没敢多话,应了声“是”退了出来。 钱姨娘没什么体己,拿了几套做好的小衣服到了云嫣这边。 小丫鬟秉过丝蕊把钱姨娘接进了屋里,钱姨娘进门,只觉屋内清凉舒服。见秦姨娘笑盈盈的迎了过来,忙向着秦姨娘问好。 云嫣请人坐了,丝蕊上了茶,景华还无法端茶送水,只能站在了姨娘身后。 钱姨娘对丝蕊侍候自己有些不适应,几次想起身,都被丝蕊按着坐下。 云嫣见钱姨娘拘谨笑道:“姐姐们新搬过来,本该是我去看姐姐们才对,怕姐姐们没安顿好,才迟了些,反劳动姐姐过来,实在不好意思。” 钱姨娘笑笑:“妹妹这话见外了,都一样的。只是第一回上门,我实在没什么能拿出手的。 这几件小衣服本是做给崔姐姐的。反正日子还早,我能再做,先拿来给妹妹做个见面礼。妹妹千万别嫌弃。” 云嫣拿起了桌上的小衣服,看的移不开眼,好细致的手工,这么一点点的衣服上,细棉线绣花,又漂亮又舒服。 第368章 我想给侯爷做一身 云嫣爱不释手,又拿起两件,件件精致。 送来的是两套小衣服,两件小披风。云嫣喜的看不够,嘴上夸个不停:“姐姐好巧的手,那妹妹就不客气了,我的女红实在不能与姐姐相比。还烦姐姐多帮我做些。” 丝蕊看姨娘放不下来,拿过来收了:“姨娘真不客气,钱姨娘也是有身子的人,您还好意思让她多做。” 云嫣笑的明媚,嘱咐丝蕊:“用布多包一层,放柜子上面,别压了。” 又对钱姨娘道:“姐姐帮我做,我帮姐姐做别的可好?” 钱姨娘不好意思的笑笑:“妹妹不嫌弃就好,衣服小不费多少事的。妹妹想要什么样的,我能按着妹妹的要求做。” 云嫣看向丝蕊:“丝蕊帮我多备些布和花样子来,我挑挑。 丝蕊向钱姨娘道:“姨娘别听她的,我们姨娘脸皮厚着呢,这是要用起你来没个完。” 众人皆笑,屋里聊的轻松自在,钱姨娘慢慢也不拘谨了。甘妈妈送来了水果,站到一旁,偶尔也答和一句,看着两位姨娘用过了水果,退了出去。 聊了一会儿天色已然不早,云嫣让丝蕊把首饰盒子拿了过来:“姐姐,我也不会什么,只眼光还可以,我这里有几样首饰挺适合姐姐,送姐姐做个见面礼。” 首饰盒打开,钱姨娘傻了眼,也没见秦姨娘穿戴的特别,但这里面的首饰件件精致,一眼看去就知都是贵重之物。 钱姨娘忙起了身:“妹妹这万万使不得,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云嫣佯怒:“姐姐是怕我脸皮厚用起姐姐没个完,还是嫌弃我眼光不好?东西是喜欢的才算是贵重,姐姐这样,你那么贵重的手艺,让我日后怎么张口?” 丝蕊硬塞了过来:“姨娘就拿着,天色不早,另两位姨娘应该也安置好了。我们姨娘本也要去拜访的,咱们一起过去。 布袋硬塞了过来,丝蕊放了手,钱姨娘可不敢放手。再想推脱,秦姨娘已经拉着她的另一只手,一起出门。 外面有丫鬟等在院中,钱姨娘再不好说什么,只能小心翼翼的拿着。 小丫鬟上前回话:“回姨娘,甘妈妈说另两个院子的姨娘刚安顿好,妈妈过去看一眼,让回您一声。这三份礼是妈妈备好让交给姨娘的。” 云嫣点头,拉着钱姨娘,让丝蕊捧了礼盒,先到了中间的院子。 丝蕊把一个礼盒给了钱姨娘的丫鬟,云嫣放开了钱姨娘道:“姐姐,那我们先去崔姐姐那边了,一会儿看看姐姐屋里布置的如何。” 东西已经拿回来了,再无法推脱,钱姨娘谢过,先回了屋子。 丫鬟秉过,崔姨娘说了个请字,连身都懒得起。云嫣进屋,客气了几句。见崔姨娘并不十分热情,放下礼品告了辞。 出了正屋,钱姨娘已经等在院中,把二人请回自己屋里,又坐了一会儿,钱姨娘又把两方绣好的帕子,送给了云嫣和丝蕊。精致的绣工让二人都很欢喜。高兴的收了起来。 西院孙姨娘的身孕已经有七个多月了,孙姨娘不知因着何事在落泪,泪痕未干,强装着笑颜接待了云嫣。 云嫣不好多留,客气了几句,放下礼品返了出来。 晚饭后甘妈妈传了夫人的话:“府里人多,后花园早上只允许四位姨娘进去散步,免的冲撞。傍晚后也是一样,其它人想去,只能是热的时候。 这等于把后花园给了四人。云嫣越发觉出了夫人对子嗣的重视,不怪三哥说自己在夫人跟前他才能放心。 丝蕊估计的一点错都没有,三位姨娘住了过来,甘妈妈忙了起来,三处院子以云嫣为主,但另两处也要去看看。 一早侯府便送来了东西,有些吃食没办法存放。侯府指定是送给秦姨娘的,夫人让云嫣自己处置。 一切顺利,东西分了下去,丝蕊理直气壮,说自己习武,吃食要多分一些。两个丫鬟得了好处高兴的很,笑着都让丝蕊先挑。甘妈妈摇头,也不好多说什么,看丝蕊拿回了自己屋里,放下了心不去理会。 一早送来的还有各色成匹的轻软棉布。彩色棉线和花样送来了两箱。小丫鬟请来了钱姨娘,把钱姨娘给看傻了眼,不知这是给孩子做衣服,还是开铺子。 云嫣翻看着花样:“姐姐别怕,我不多挑,剩下的布慢慢用。” 钱姨娘手碰上棉布,只觉轻肤柔暖。她之前用的也是类似的布料,只做了几套婴儿衣服,用掉了三个月的月银。可没别的能让崔姨娘看上眼,只能省吃俭用的硬省了出来。 如今这么多布料在眼前,费功夫她是不怕的,欢喜的挑了起来。 云嫣挑了几个花样,又翻了翻布料笑道:“上手真舒服,咱们也做几身里衣贴身穿。” 丝蕊忙应承,她也觉得布料舒服。小丫鬟和甘妈妈,连同钱姨娘的丫鬟,都被叫了进来,挑自己喜欢的布料。 彩儿摸着布料欢喜道:“姨娘,奴婢的自己做成吗?不拿外面去了。 云嫣看她:“你自己会做?” 虹儿接话:“姨娘,彩儿的手艺比外面的裁衣铺子可强多了,只是府里穿一样的,手艺用不出来。” 云嫣高兴:“原来我身边还藏着个有能耐的,好,你自己做,我的也归你做了。 彩儿忙摆手:“姨娘别听虹儿胡说,奴婢怕做不好。” “没事,做不好,再拿去外面不就得了,就你做。” 钱姨娘见众人都没推脱,也就随众,挑了起来,挑好了米色的面料道:“妹妹我的也不用拿出去了,我自己做就好。 云嫣看她:“姐姐也会做大人的?” “嗯,大人孩子的都差不多,我身上的就是自己做的,大少爷和少夫人的我也常做。 云嫣看看钱姨娘的衣服做的确实不错,又看了看白色布料,想起三哥的里衣都是白色的。红着脸张了口:“姐姐能过我这边来做吗?也教教我,我想给侯爷做一身。” 第369章 一切都是真的 钱姨娘欢喜着应了下来,云嫣手触着布料,心里挂着三哥,三哥他们日夜兼程,现在应该还在马背之上。 各人都选好了布料,量好尺寸裁了下来,云嫣让丝蕊也给岳公子做一身。丝蕊只裁布料,绝不肯亲手缝制。 云嫣把孩子的也都选过了,吩咐两个小丫鬟:“把剩下的布料全搬到钱姨娘那里。” 钱姨娘已经裁下了自己选好的,忙拦着:“妹妹我的选好了,这么多布料我哪用的完。 云嫣不管:“那姐姐说怎么弄?我做一身也是拿足勇气了。留着也没有用处。姐姐留着慢慢用,我哪天想起来要做什么,再过去挑。” 不待钱姨娘应下,丝蕊把自己裁出的两块放下,让三个小丫鬟动手搬。 四人往外搬,甘妈妈也动手帮了忙,云嫣把想拦着的钱姨娘拉进了里屋,花样子铺到榻上,要钱姨娘帮她看选的合不合适。 外面五个人搬了三趟,把布全搬到了钱姨娘的东耳房。正屋里的崔姨娘,和隔壁院子的孙姨娘看傻了眼。 丝蕊说是剩下来的布料,谁见过这么剩布料的。一样是做妾,二人的心里同时有着酸楚。 云嫣的院子里忙碌了起来,昨日小院失去了安静,云嫣心里又总挂着三哥一行,看书总是分心,现下和钱姨娘学着做衣服反平静了一些。 天气热,针线活不大好做,彩儿也被叫来了主屋。景华看这边热闹,也跟了过来,虽做不得什么,也能看着学学。人都到了一起还能省几个冰盆。 丝蕊不想做针线,又不想看书,无聊了起来,还好今日又来了一人。 五小姐顾兮冉,緾了母亲好久,母亲终于答应让她来找丝蕊,只是讲的清楚,只能来一个时辰,且敢打扰了秦姨娘,以后再不许她过来。’ 活泼的兮冉一进门便先申明不会打扰姨娘,只想来找丝蕊,求秦姨娘在母亲面前帮她说些好话。 云嫣满口答应,丝蕊带着兮冉来找珍珠,兮冉见到珍珠再迈不开步子,连丝蕊也顾不上了,院子里响起了阵阵笑声。 钱姨娘在这边用了午饭,在甘妈妈不防的时候,她也跟着一起偷吃,渐渐与云嫣亲近了起来。 钱姨娘手脚利落,一边教着云嫣,一边一套小衣服已经做好。又细致的绣起了花纹。 兮冉只来了一个时辰,她不敢违了母亲的命,生怕再不让她过来,不过走时硬要把珍珠带走,云嫣看她喜欢的样子,勉强答应,嘱咐了一堆要注意的事。兮冉一点也不烦,只要让她带走珍珠,一切好说。 日影西落,屋里掌了灯,做了一日针线的两位姨娘,被甘妈妈强制着停了手,彩儿也随着停下了。 晚饭拿了回来,钱姨娘依旧在这边用饭,不能做活了,在这边聊聊天也是好的。 第二日钱姨娘干脆早饭也来这边吃,自己的屋子只成了个睡觉的地方。 崔姨娘和孙姨娘觉得好奇,也过来坐了坐,见几人只是,做衣服,没了兴趣,不再过来了。 彩儿傍晚时做好了自己的衣服,姨娘催着让她穿上看看。彩儿展示之后,云嫣表示一套不行,彩儿得给自己做三套。 明天就去钱姨娘那边再去选布。丝蕊也不干了,要彩儿也帮她做两套。 彩儿对这种要求答应的开心无比。 云嫣这边忙着挑布裁衣,宛荷迎来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 不能与公子相见的三日,宛荷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做什么都会想公子,吃着饭也会忽然发了呆。一丝丝甜蜜怎么也压不下来,笑容不自觉的就会爬到脸上。 这三日其实是忙碌的,新娘的衣服送来了十几套,大红的婚服,需要反复试穿。 婚礼的流程喜娘交待了一遍又一遍。只是准新娘除了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青青前两日被人送来,侍候在了宛荷身边。本该宛荷的忙碌全到了青青身上。喜娘见吩咐准新娘没什么用,一一交待给了青青。 新娘这边繁琐的事仪不少,都是青青操持。 而宛荷直到穿上了嫁衣,听到了外面震天响的锣鼓,和响个不停的炮竹,才敢相信自己不是做梦。萧公子真按娶妻之礼,八抬大轿来娶自己了。 接亲的队伍到了孙府热闹一番,孙家送女出门。一台台嫁妆引来了满城的羡慕。 萧贺骑高头大马,走在喜轿旁边,只觉得满天下的幸福都属于自己。 一路干果,喜糖,铜钱撒个不停,引得一路哄抢,热闹一片。 整场婚礼办的十分隆重。满座宾朋的见证下,二人拜了天地,拜高堂时二人向着九江方向拜下,夫妻对拜后肖贺紧紧拉了宛荷的手,梦寐以求的姑娘今日终于娶了回来。 宛荷生怕是梦,希望相公再握的紧些,握疼才好,好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 但萧贺怎么忍心握疼了心爱的女子,握的再紧也注意着分寸。 称杆拿了过来,公子终于放开了手,在众宾朋面前挑开了盖头。娇羞的宛荷再添几分颜色,惊的满厅的宾客都忘记了夸赞。 席面从厅里到院里,再到府外,摆了整整百桌。祝福的话语响个不停。 宛荷在厅里敬过了酒,被喜娘带回了新房。今日整个府里都是红色的。新房内喜烛高挑,满地的玫瑰让人不忍下脚。大红的喜被铺了开来,青青扶着夫人坐到床上。 新娘在喜宴上敬酒也是个力气活,宛荷有些饿了。回了新房又是顶着满头的珠翠极不方便,青青拿了一些糕点来给夫人。 宛荷刚拿起一块,外面有小丫鬟秉过后进了门,两个小丫鬟各捧一个红色木盘,木盘里一道道精美的小菜装到了小碟里,一盘十种菜色。每一种都切的很是小巧。吃起来方便,也不易损了妆容。 宛荷心中暖暖的,青青羡慕无比。夫人这是修了几世的福缘,能修到公子这么体贴的相公。 通恒有闹新房的习俗,等到席散,宾朋们随新郎入新房闹上一场,送上祝福。 第370章 今日只许给我看 宛荷按着喜婆的指挥,应对着宾朋善意的笑闹。又接受了一声声道贺。等宾朋离了新房,相公也出去陪客,宛荷累的浑身发软。 青青劝夫人躺下歇歇,等晚宴时再整理一回发髻就好。宛荷不肯,这是公子给她的婚礼,她明白公子的情意,不愿浪费任何一丝。 晚宴宛荷又敬过了酒,回房等待。萧府的晚宴未散,宾朋催着新郎离席。笑闹声中萧贺让高达陪客,自己向着新房而来。 推开房门,期盼已久的人就静静等在房中,深情的望着进门的人。公子进门,喜娘念起了喜歌,看着二人喝了交杯酒。替二人行了结发之礼,喜娘与一众丫鬟退了出去。 房里只剩了夫妻二人,笑颜相望。心心念念的人终于按着自己的想法娶回。公子把人横着抱起放到了床上。 宛荷早想把自己交给公子,只是公子坚持得等到今日。如今明媒正娶,洞房花烛。 红烛摇曳未及吹灭,美人在怀娇喘连连。红衣落了地,女人白玉般的身子就在眼前。公子再顾不得许多,只想把宛荷溶进体内。 柔情账暖,两人相拥着不愿放开。公子吻了又吻,还是不够,又把婉荷压在了身下。一夜春宵,几度緾绵,宛荷疲软的偎在相公怀里渐渐睡去,睡的安心甜美。公子在梦中也不愿放开,怀拥娇妻睡的踏实。 日已高照,丫鬟们还是听不到房里的动静,窃窃偷笑,守在门前,不敢打扰。 宛荷睡醒,还在相公怀里,男人搂的紧,宛荷怕惊醒了熟睡的人,不敢动弹。转目间入眼都是红纱帐幔宛荷忍不住笑意满脸。 一路行来,宛荷患得患失,添香楼里只是一面,十万白银赎出了身子。 苦等来公子把自己接出了苦海,宛荷一面相信那个一夜坐守的公子,一面害怕深情错付。 等来了公子的信重,又是害怕他一直不肯要自己,是另有想法。 婚礼盛大,风光出嫁,心底的不安却没有完全止息。直到同床共枕,相公对自己贪婪尽现,相公的索求不止。才让宛荷真的放了心。 萧贺感觉到了怀中的妻子已经醒来,只是不敢乱动,抱的更紧了些,嘴又凑了上来。 宛荷赶紧推相公:“相公天都大亮了,别闹了,妾侍候相公起身。” 只推开了一点点,相公又把她紧搂了过来,嘴吻到了唇上,舌尖轻起了贝齿,宛荷再说不出话来。 相公又压了上来,宛荷看看大亮的天色,知道门边定守着丫鬟,羞的粉面通红,用力推开,可相公毫不理睬,只是畅意。 一个人的恣意,变成了两个人的緾绵,娇喘声声传了出来。青青羞红了脸,站的稍远了些。 已近正午,两个又累又饿的人才肯起床。宛荷穿好里衣,又帮着相公穿了起来。一路上都特别独立的男人此时变了样子,一动不肯动,由着宛荷侍候着穿衣。他只负责看着娇妻。 宛荷把相公的里衣穿好,忙着去收拾满床的狼藉。公子却高声喊了句:“都进来。” 丫鬟们应声而进,宛荷慌乱不已,要阻止已然来不及了,床上的零乱进了丫鬟的眼底。 宛荷的脸羞成了红布,相公却又上前把她横抱而起。丫鬟都低了头,宛荷心慌着不知如何是好。 公子把宛荷放到了梳妆台前,替妻子梳理起了秀发,丫鬟识趣的站到了一边。 青青依着喜婆的吩咐,先把落红的喜帕收了起来,让小丫鬟打理床铺。 青青听喜婆吩咐了很多,跟着明白了许多事情,但她以为不会有落红,想抢先一步,收走帕子,不让其它丫鬟发现。 没想公子带着夫人一路而来,居然真的是初夜。不用再急着掩饰,收好喜布,笑意满脸的和小丫鬟一起换起了床单。 婉荷如瀑布般的黑发,被相公梳的顺滑无比,宛荷想把青丝盘起,相公却按了她的手:“不要动,这样好看,让我多看看。” 宛荷在镜中看着相公道:“总不能就这样披着,这怎么出门?” 萧贺一笑:“出门做什么?今日只许给我看,不许你出门。” 又亲一口吩咐:“饭好了吗?饿了。” “回公子,备好了,奴婢们这就端来。”两个丫鬟退了出去,又有丫鬟端进了水盆。 公子不让丫鬟侍候,只看着妻子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完毕。才道:“轮我了?快替相公洗漱。” 宛荷娇笑,一路上什么都能自理的相公,现在变得什么都不会了,且什么都要宛荷亲手照料。 帮相公洗好脸,洗好手,连擦干手相公也不肯自己动作,宛荷只能拉起了相公的手,帮着轻轻擦干。 漱口水喂到了嘴边,小盆端到了身前,在宛荷的精心照料下,终于完成了洗漱。 饭菜摆好,两人拉着手坐了下来。彼此间都知道对方的口味,不停帮着对方夹菜。 一夜的忙碌萧贺是真的饿了,在妻子的照料下吃的香甜,还不时的喂妻子一口。 宛荷偷眼看,丫鬟们都低着头,嗔怪的悄悄拉相公的衣衫,却换来额上一吻,再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宛荷苦求无用,相公真的一日没让她出门。屋子里的春光丫鬟们不敢看,只被允许时又把晚饭送了进去。 第二日倒是让宛荷梳妆了,只是没能出了这个小院。萧贺开始留恋宛荷的舞姿,满院美景的映衬下,又现仙子独舞,丫鬟们跟着饱了眼福,私下里学起了夫人的举手投足。 眼福已经满足的公子,怕累到娇妻。又把人抱回屋中。温香暖语,呢喃个不停。 第三日的婉荷再受不住:“相公,你再这样,妾以后没脸见人了,你外面的事情不管了吗?” 公子把人搂紧:“我哪有什么事情,事情都有人在管,我的事情就是让你欢喜,怎么?不希望相公一直陪着你?” “当然希望,可也没这么陪着的,传了出去羞死人了。” 公子笑笑,轻吻一口:“好,听你的,再这样陪我一日,明日带你出去,看你自己的铺子可好?” 第371章 去晚了会出事 宛荷娇羞点头:“相公,这几日丫鬟们都叫着夫人,等出了这个院子,还是让她们都改了口,妾怕日后让夫人知晓,徒惹事端。” 公子放开了宛荷,轻轻吻了一下:“你等等”。 公子下了床,不一会儿,取回一个木盒。木盒打开,里面是各种文书。 公子拿出了最上面的一份,居然是一份婚书,男子叫楚晏安,女子是孙宛荷。 宛荷不解,公子又拿出一份籍册,翻开来给宛荷看,搂着妻子的细腰道:“这份是楚晏安的籍册。我就是楚晏安。 我娘姓楚,当初弄了这个身份,是因为有些事情,不想和萧家有所牵连。 我有一些生意和萧家无关,是在楚晏安名下。救济那些孩子,帮你赎身安家,用的都是楚晏安的银子,而非萧家的。宛荷,你就是楚晏安的妻,可以称夫人。 这里面是楚晏安所有的产业文书,也都交你保管。你是楚晏安唯一的妻。” 看着呆愣的妻子,公子又搂紧了一些:“宛荷,这个身份,本就是我做一些事情不想和萧家有牵扯而弄的。 我是家中唯一的嫡子,子孙自然都要归回萧家,所以只能委屈你做萧家的妾。 不过你放心,孩子得生在萧家,族谱上有了名,你和孩子我还会接走,我不会让孩子叫你姨娘。萧家产业有咱们孩子的份,楚晏安的所有都是你我共同的。” 宛荷依到了相公怀里,泪水忍不住滴了出来。公子赶紧帮她擦去,紧张道:“怎么了?有什么委屈你说,相公定帮你办到。 宛荷泪水更多:“相公,你为妾做这么多,妾害怕,不知该用什么来报答。” 公子吻她额头:“傻瓜,用一辈子呀。这辈子你都是我的,得侍候我,得给我生一堆的儿女,女儿要你这么漂亮的,儿子得像我,我要他能护得住娘亲。” 宛荷推开了相公擦泪娇嗔:“相公不许取笑我。” 公子按倒妻子:“怎么就取笑了?不想给我生可由不得你。” 相公的手又伸向了衣衫,宛荷忙想起身却又被压住。 云嫣的衣衫终于做好了,她的针线虽不如钱姨娘的,但做的用心,三哥的身量又都在心中。做好后看了又看,十分的满意。 云嫣把衣服细心叠好,只等三哥回来看他穿上的样子。丝蕊见姨娘叠好,拿了布包了起来。 云嫣一笑:“你包它做什么,直接放柜子里就好。” 丝蕊包的认真:“放柜子里做什么?做好不是为了穿吗?现在天虽热,晚上三哥也习惯穿衣的。” 云嫣被说的一愣:“你的意思是能给侯爷送去吗?” 丝蕊手上不停:“当然能送去了,一件衣服又不重,信差顺手的事。” 钱姨娘笑道:“既然要送,妹妹要不要做些别的?鞋子姐姐也会做,能教你。” 云嫣脸红:“那要做多长时间?” 丝蕊插话:“姨娘只管做,分开送就是,衣服先送过去不耽误的。” 正说着话,钱姨娘的丫鬟慌张的跑了进来,脸上挂满了泪痕。 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钱姨娘忙问:“这是怎么了?” 小丫鬟进来就跪了下来:“秦姨娘,姨娘,快去救救景华和虹儿姐姐,她们被大少奶奶给带走了。” 丝蕊向前一步:“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小丫鬟哭着把事情说了。屋里做着衣服,人多冰盆用的快。虹儿去取冰,一个人没法拿,就叫了钱姨娘的丫鬟帮忙。景华也想走走,三人就一起过去了。 地窖在花园的另一边,冰放到盆里用棉被裹着,两个丫鬟抬着往回走。没想遇上了大少奶奶往外走。 大少奶奶看出是冰盆,要两个丫鬟送到东跨院去。景华忙着上来解释,冰盆是取来给秦姨娘用的,何况没有吩咐她们也不敢出内院的门。还请大少奶奶原谅。 大少奶奶带了一个丫鬟,吩咐自己的丫鬟把冰盆拿过来。钱姨娘的丫鬟不敢反抗放了手,但虹儿不肯放,与大少奶奶的丫鬟争夺了起来。 景华上前来劝,虹儿放了手,冰盆太重,大少奶奶的丫鬟一个没拿稳掉到了地上,砸了脚。 大少奶奶反怪到了虹儿的身上,景华护虹儿,被大少奶奶打了一耳光,又让丫鬟叫人来带走了两人。 钱姨娘的丫鬟跪在一边不敢说话,才躲过了一劫,等大少奶奶一行走远才敢回来求救。 丝蕊恨的直跺脚:“姨娘别操心了,我去趟东跨院。” 云嫣忙拦着:“丝蕊,不能去东跨院,你去了说不清楚的,我们去找夫人。” 丝蕊着急:“那姨娘去找夫人,我先去东跨院,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性子你不清楚,去晚了会出事。 钱姨娘也急着催:“丝蕊你快去,我陪着妹妹去见夫人。” 丝蕊边出门边道:“钱姨娘你别去,让我们姨娘自己过去。” 丝蕊腿快,话未落人已走远。钱姨娘没机会再说。云嫣听出了意思:“姐姐别去了,我一个人去。” 钱姨娘落泪,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应了下来。彩儿扶着姨娘快步向夫人这边过来。 夫人有午休的习惯,此时刚刚起了身,丫鬟就来报秦姨娘过来了。 四个有孕的姨娘都不用请安,从秦姨娘住进来只来过一次居安轩,这个时候过来,夫人知道定是有事。让人把云嫣带了进来。 云嫣进门便跪倒,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磕头道:“夫人,若是那两个丫鬟真有什么错,婢妾去给大少奶奶赔罪,还请夫人做主,把她们两个交给婢妾处置。” 夫人火气上涌,这个大媳妇实在是让人失望,对云嫣道:“秦姨娘先起来,你别急,等我把事情问清楚了再说。” 夫人先命人把大少奶奶和两个被带走的丫鬟一并带过来。带着云嫣到了居安轩的正厅。 坐定不久,大少奶奶过来了,后面丝蕊扶着景华,虹儿低着头抹着泪紧紧跟着。 第372章 又是一场官司 几人进了正厅大少奶奶给婆母请了安,虹儿跪了下来。景华想跪因丝蕊扶着慢了一些,夫人拦了:“好了,你的伤还没全养好,先到边上站着去。 景华应了声:“是夫人”退到了边上,一只手一直抓着领口退到了一边。 大少夫人来时就知道是秦姨娘来告状了,早有了准备,见婆母连个坐都没给,直接开了口:“婆母叫儿媳来,是不是为了这两个贱婢?” 夫人没理大少夫人,对虹儿道:“虹儿把头抬起来” 虹儿抬起了头,两腮已经肿起,是被掌过了嘴。 夫人又看向了景华:“景华手放下来。” 景华泪落,丝蕊施了个礼:“回夫人,景华的衣服被撕坏了,不能放手。” 云嫣到现在才明白丝蕊为什么那么着急了,不由怒瞪向了大少奶奶。 大少奶奶注意到了云嫣的眼神,冷哼一声:“哼,你在瞪谁?一个侍妾,仗着有孕就想爬到主子的头上来了?” 夫人气得拍了桌子:“穆晴知,你跪下。” 大少夫人一惊,看婆母真生了气,不敢嚣张了,忙跪了下来。 夫人正要开口,厅外丫鬟报:“夫人,二少奶奶过来了。” 夫人压了气道:“让她进来。” 二少奶奶拉着十四岁的女儿,哭哭啼啼走了进来。进门也不管这里什么情况,拉着女儿跪了下来:“求婆母给书蓉做主,书蓉被五妹妹给打了。” 夫人头疼,一场未了又是一场官司。兮冉比书蓉小两岁,只是她辈份大。又由如夫人教着,功夫练的不错。这两人一向不合,不过书蓉从没赚到过半点便宜。 书蓉也哭个不停:“祖母,我没招惹五姑,我好好的玩着,五姑上来就打我。” 夫人挥了挥手:“你们先站一边去,来人,把五姑娘叫来。” 母女两个抹着泪站到了一边,下人应了一声,去请五姑娘了。 没等下人去请,如夫人带着女儿来到了居安轩。兮冉进来时,怀里还抱着珍珠,珍珠见云嫣在一旁坐着,再不肯安静,兮冉放它下来,小东西跑到了主人跟前,低声哼叫。 云嫣忙安抚珍珠,小东西乖乖趴到了主人脚下。 如夫人给夫人见过了礼,到夫人下首坐了下来。其它人都给如夫人见礼。 兮冉一直跟在娘身后,知道二嫂和侄女是来告状的理都不理。 夫人先不理二少夫人的事。等如夫人坐下,继续对大少夫人道:“虹儿是你打的吗?” 大少夫人看一眼虹儿:“是媳妇打的。” 夫人点头:“好,既然是你打的,汤药费你出,一个月内别出门了,好好的在家反省。” 大少奶奶急了:“婆母,不过一个丫鬟,是她对儿媳无理在先,儿媳如何打不得了?” 夫人面色冷沉:“看来你真是得反省一下了,两个月不许出门,另赔十两银子给虹儿,算是安慰。” 大少奶奶气的哆嗦:“婆母,您要罚儿媳,也得让儿媳明白一下,因何受的罚?” “好,就让你明白,我问你,她们是在哪里对你不敬的?是去了你的东跨院了吗?” 大少奶奶掉了泪:“婆母,她们是没去儿媳的院子。可儿媳只是想去花园里散散,婆母吩咐早晚不准过去,儿媳只敢那个时辰过去。 谁知能碰上这两个贱婢,全不把儿媳放在眼里。婆母,她们主子再有了身孕不过是一个侍妾,奴才的嘴脸全跑到了天上,儿媳还教训不得了?” 夫人面色更沉:“本还想给你留几分颜面,看来你自己不想要了。好,那今日婆母就教教你。来人,拿戒尺上来。” 大少奶奶害怕了,忙磕头:“婆母教导儿媳听着便是,求婆母别用戒尺了。” 夫人不理她,等戒尺到了才道:“听清楚了,第一秦姨娘是侍妾,但她是老三的侍妾,不是老大的。我和如夫人都在,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婆子站在大少奶奶跟前,等夫人说完了,看大少奶奶还不动,只能提醒:“大少奶奶您抬抬手。” 大少奶奶哆嗦着抬起了手,婆子狠狠打了一戒尺。疼的大少奶奶哎哟一声,忙把手捂住。 “第二,虹儿是秦姨娘的丫鬟,侯府里带出来的,不是顾府里的,有错赶得,罚不得。要罚也得秦姨娘来罚,你凭什么打外府的奴才。” 大少夫人抽噎:“婆母,三弟与我们并没分家,如何就成了外府的奴才。” 夫人冷笑:“是没分家,可你还做不得这个家的主。我打罚是应当,你没这个资格。” 大少夫人无话可说,畏缩着又把手抬了起来。又是一戒尺,手已经肿了起来,大少奶奶哭出了声。 第三,事情出在花园,没出在东跨院里。你把人带来居安轩便罢,凭什么带回了你的院子。” 大少奶奶换了只手,又挨了一戒尺。 夫人不再理大少奶奶,又问虹儿和景华:“你二人是如何对大少奶奶不敬的?” 虹儿忙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们去取冰,大少奶奶让把冰送到东跨院。一是这冰奴婢们是帮秦姨娘取的,二是没夫人的话,奴婢们不敢出内院,这才不敢遵命。 大少奶奶要身边的姐姐来拿,后来奴婢放了手,冰太重是那位姐姐自己没拿牢,砸了脚,和奴婢没有关系。” 大少奶奶两手生疼,满腹的委屈:“婆母,分明就是这贱婢突然松手,给媳妇脸色看的。 东跨院里,人多暑热,但哪里见到过冰块。秦姨娘一个侍妾的房里,却日日用冰不断。 就算是她有孕,内院里四个孕妇,怎么就她一人能用冰,连着手下的丫鬟也用。 媳妇碰上了,只想拿走这一块,难道也错了吗?” 夫人不答她的话只问:“你怪虹儿松手砸了你的丫鬟,那景华呢?为何把她也一并带走了?” 大少奶奶吱唔了两声说不上话来。 夫人又道:“把崔姨娘,钱姨娘,孙姨娘都叫过来。” 第373章 不学好 下人应“是”,夫人又道:“我先替你把原因说出来,因为景华的屋里也用了冰,你心里不舒服,无故牵连了她对吗?” 大少奶奶被说破了心思,只能点了头:“是,媳妇知错了。” 婆子只得再次提醒:“请大少奶奶抬抬手。” 认错了也得打,大少奶奶无法,只得又把手抬了起来。 等大少奶奶停了痛叫,夫人才吩咐一声:“先到边上跪着去。” 事情还没完,大少奶奶哆嗦着跪到了一边,悔的肠子都青了。 夫人又吩咐如夫人身后的兮冉:“兮冉跪到下面去。” 兮冉毫无惧意,甚至刚才看大嫂挨打还偷笑了出来。听母亲吩咐回了一声:“是母亲。” 兮冉在虹儿前面跪了下来。 夫人脸色不再冰冷,换了如常的脸色:“兮冉你是不是打蓉儿了?” 兮冉痛快承认:“回母亲的话,打了。” 二少奶奶气的脸色发红,拉着女儿也跪了下来:“婆母您看到了,在您面前五妹妹也是如此,这也太霸道了些。” 兮冉不慌不忙:“二嫂慎言,母亲问话我答话,怎么就霸道了?” 二少奶奶被呛的没话说,气的抱着女儿直哭。 兮冉还是不让:“二嫂,母亲面前有理咱们说理,装什么可怜,哭谁不会,大嫂比你泪多,难不成她还有道理了?” 大少奶奶忽被提起,气得想开口,手上疼痛传来,只能忍了下去。 如夫人开了口:“兮冉规矩些,不许胡言乱语。” 兮冉“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夫人接着道:“说说,为什么打蓉儿?” “回母亲的话,女儿是做姑姑的,侄女不学好,女儿本是想教训一下的。可书蓉不受训,女儿才动了手,也不算打,只是教育了下。” 二少夫人气的发抖,让女儿伸出了双手,书蓉一双纤纤玉手都肿了起来。 二少夫人哭道:“婆母您看看,五妹妹还说这不是打。” 兮冉理直气壮:“自然不是,二嫂看看大嫂的手,不比书蓉肿的厉害。能说是母亲打她吗?是她自己有错,母亲教她而已。” 二少夫人气极,说话没了分寸:“你也敢和婆母比,你一个庶出的,敢这么打嫡出的小姐,还有理了。” 如夫人怒喝:“兮冉,你母亲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便是,再与你二嫂顶嘴,娘先罚你。” 兮冉特别听话:“是娘,女儿知道了,不敢了。” 夫人命婆子:“二少奶奶也打一戒尺。” 二少奶奶话出了口,便知上了兮冉的当,顾姨娘已经成了如夫人,五小姐自然也算嫡出,平日说习惯了今日又被五姑娘引出了口。 婆母发了话,她只能把手抬了起来,挨了一戒尺。 夫人继续道:“兮冉,蓉儿再有错,你也该去找你二嫂,或是来找母亲。怎么能出手打她。” “回母亲的话,女儿也是如此想的,要拉着书蓉去找二嫂,书蓉不听。 让她和女儿来母亲这里,她也不肯,还当着满府下人的面口出不逊。女儿再不罚她怕她闺誉有损,这才出的手。” 二少奶奶推了书蓉一把,书蓉向前跪了一步:“祖母,孙女没有,孙女好好的踢着毽子,五姑过来就拉着孙女要走。 没说是找娘,或是祖母,孙女也不知哪里得罪了五姑。就没和五姑走,说了几句气话。五姑就打了我。” 夫人看一眼二媳妇问书蓉“那说,说了什么气话?” 书蓉自知说错了话,这是又被五姑给绕进去了,看看娘不敢张嘴了。 兮冉接了话:“怎么不说了?母亲,她不说女儿来说。书蓉说女儿是个傻子,自家亲哥哥把府邸给个丫鬟,也不给亲妹子。我还日日去寻人家亲近,活该被人欺负。” 二少夫人和书蓉都白了脸,正说着下人秉三位姨娘到了。 夫人面色冰冷先停了问话。 三位姨娘进了厅里,都被这场面吓住,夫人先都赏了坐,问起了三位姨娘:“你们三个谁和大少奶奶说,秦姨娘屋子里用了冰盆,景华的屋里也用了冰盆。” 崔姨娘和孙姨娘都变了脸色,看两位主母都受了罚,不敢狡辩赶紧都跪了。 钱姨娘左右为难,不知自己该如何了。 夫人点头:“看来没钱姨娘什么事,钱姨娘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钱姨娘不敢多话,应了声:“是夫人”退了出去。 “好了,你们两个身子重,先坐下来再说。” 崔姨娘,和孙姨娘都知现下不会有事,大着胆子看各自的主母。见两位主母都不敢抬头,知道自己也逃不脱了,只是晚些而已。 夫人继续问兮冉:“兮冉,别的话暂且不提,蓉儿不学好的话,从何而来?那是你侄女,你若无故这样说她,母亲绝不饶你。” 兮冉不慌不忙:“母亲,二嫂认为府里有不公之事,心生不平,就该来找母亲问个清楚,而不是私下里挑唆着大嫂闹事。女儿认为这不是好的。 书蓉学着二嫂的样子,让别人为她的不平冲在前头。女儿才说她不学好。” 几句话把下面的人都说急了眼,但看着那戒尺硬是没人敢开口。 夫人脸色又冷了些:“兮冉你把话说清楚。” “是母亲,孙姨娘和崔姨娘看钱姨娘从秦姨娘那里得了好处,心生羡慕,可她们两个得不到,心里不平。 又知道了秦姨娘在用冰盆,更是生气。就各自传了话给大嫂二嫂。 二嫂心里不平,但不出头,只挑唆大嫂,大嫂受不住挑唆,故意到花园等着,拦住了秦姨娘的丫鬟,闹出事来。 至于书蓉不分个对错,只是听二嫂的话,想挑拨女儿和丝蕊姐姐的关系。女儿没理她,她又看女儿带回了珍珠,心中有气,挑唆着小六扯珍珠的毛。 女儿猜她是想让珍珠咬了小六,再攀扯女儿和秦姨娘。这才想让她说个清楚。可让她去哪边她都不走,还拿丝蕊姐姐说事。 女儿只好教训了她。” 云嫣听了个一知半解,顾夫人却全听明白了。 第374章 我替你说 二少奶奶不想兮冉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吓白了脸,赶紧向前跪爬一步:“婆母,不是这样的,媳妇” 夫人不想看二媳妇演戏,打断了二媳妇的话:“好啦,我还没糊涂,听得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惜春婆母知道你聪明,你应该能想明白,五姑娘敢说这些话,她就能拿出证据。 而且这事想调查清楚十分容易,你别让我费那个劲,给你个机会。 实话说了与老大家的一样处置,非要让我查,顾家再容不得你。” 二少奶奶跪不住了,倒在了地上,书蓉忙来扶娘,手上生疼。 哭求道:“祖母,别怪娘了,我不敢和五姑闹了。” 夫人语气严厉“蓉儿,你是顾家的子孙,祖母不能让你跟你娘学这种下作的手段,你就留在居安轩,祖母教你。张妈妈把孙小姐带到后面去。” 张妈妈过来不管孙小姐哭闹,硬给带了出去。二少奶奶看出婆母这是动了真怒,赶紧跪好了磕头:“婆母息怒,媳妇全说,是孙姨娘和媳妇说了冰盆的事,又说了秦姨娘出手阔绰。 我一个主母连个侍妾都比不了,媳妇觉得不公,也心生了嫉妒,就想着和大嫂一起出出气,万一事成也能寻些个好处。 丝蕊和锦华的事是玲珑和媳妇说的,如夫人成了妻,丁姨娘心里不舒服,才让媳妇挑拨五小姐和丝蕊的关系,好让如夫人心里也不痛快一些。 媳妇全说了,求婆母原谅媳妇一回。 夫人不理二夫人,只道:事情处理之前,我把话和你们说明白。 先说冰的事,冰是侯府里送来的,是三郎孝敬老爷和我还有如夫人的。所以我这里和如夫人那边全用着冰盆。 但三郎的冰不多,我和如夫人也只能午时用上一盆,就算我想拿着三儿子的孝敬,贴补你们也做不到。 秦姨娘那边一直在用冰,连景华也有冰,那是少媛求着李将军弄来的,是主母疼惜三郎的第一个孩子,嘱咐过专门给秦姨娘用的。 秦姨娘给景华多少我管不着,崔姨娘和孙姨娘想要,也去找你们的主母,我同样不插手分毫。 事实上你们二人还沾着秦姨娘的光,你们的吃食有好多是贡品,我买不到,都是侯府送来给秦姨娘的,因为有多,我给你们一样的用了。 现在冰的事情,还有谁觉得不公?” 厅里一片寂静,无人说话。夫人又道:“那就是没人有说法了,那我再说下一桩,穆晴知,知道为着你的糊涂,差点闯了多大的祸吗?” 大少夫人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婆母问话,赶紧往前跪了跪,但不知说什么。 夫人放缓了语气:“晴知,一家的主母不是你这样做的,这些年老二媳妇利用过你多少回,婆母不是没有提点,可你一味的犯蠢,就是不肯多绕个弯,婆母也没有办法。 乘林好色没出息我承认,可也没有做妻子的只知一味顺从,一句不劝,任由夫君胡闹的。 你知道这回惜春打的什么主意吗?我没猜错丝蕊去晚一步,乘林就要把景华给强要了?你以为是给乘林再纳个妾这么简单吗? 惜春,你告诉你大嫂,景华是什么人。” 二少夫人早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看着还一脸迷茫的大媳妇,夫人叹了一声:“唉!你个糊涂鬼,那是三郎之前的妾室,现在是弃了,但人没放走,三郎的性子你不清楚吗?乘林真把事做成了,你觉得三郎回来会怎样?” 大少夫人不敢置信的看向了二少夫人:“弟妹,你这是为了什么?我不曾招惹你,你何苦如此害我?” 二少夫人赶紧摇头,满脸是泪道:“大嫂,我真不知你会把两个丫鬟带回去呀,我只是想一起出出气。” 看着大媳妇又有些犹豫,夫人彻底失望了,如此糊涂的人,永远叫不醒的。 又对二媳妇道:“惜春,平日里你耍些小聪明,赚些小便宜,婆母不想说破,不想去管。 但你现在是要挑着兄弟成仇,甚至想要了乘林的性命,顾家再容不得你了。” 二少奶奶忙向前爬了几步:“婆母,我真没想到大嫂会把人带回去。婆母饶我一回。” 夫人冷哼:“哼!以为我是你那个糊涂的大嫂吗?机会给过你了,你不肯实说。现在求什么饶。你不说,我替你说。 哪是什么嫉妒出气,是三郎也成了嫡子,这份家业将来要多分出去一份了,你心下着急。看到了机会,就想着能让老大和老三成了仇。 三郎的性子你清楚,真出了事,老大的性命就算是能留住,也得成了废人。到时老爷不会原谅三郎,三个嫡子就只能剩老二一人。” 二少夫人只是哭,一句不敢多辩了。夫人接着道:“惜春,你认是不认?要证据吗?之前什么都和你说过了,你就是不听。要证据你问问兮冉给你拿出拿不出。” 兮冉抬头,见娘瞪她,赶紧又把头低了下去。二少夫人哆嗦着跪好磕头不止:“婆母,媳妇知错了,饶媳妇一回,媳妇日后定然规规矩矩的。” 大少奶奶脸色苍白,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好了,别磕了,机会给过你,你不肯要,如今你既认了,那按认的处置。 来人把大少爷,二少爷都叫来,二少奶奶扒掉衣裙打十板子。” 二少奶奶被当众扒掉了衣裙,打了十板子。屁股上血迹斑斑,婆子把衣裙又给穿了回去。 厅上只剩了二少奶奶的呼痛声。夫人看向了坐一旁哆嗦的两位姨娘。 两位姨娘见夫人看过来,吓的再坐不住,都跪了下来。 这回夫人没让再坐问:“崔姨娘,孙姨娘,我也给你们机会,实话说出来,可以轻饶。再敢乱说,我再重子嗣也容不得有人想谋害我的儿子们。” 崔姨娘哆嗦着开了口:“夫人,妾不敢欺瞒,是孙姨娘教着妾,告诉了大少奶奶秦姨娘的种种优待。 第375章 险些闯了大祸 崔姨娘哭的悲切:“夫人,妾真不知这里面有这么多事。只是羡慕秦姨娘,恼她一个侍妾过的如此风光。才想借大少奶奶的手,教训她一下。” 孙姨娘听崔姨娘把自己召了出来,瘫软在地。 夫人先处置了崔姨娘的事:“崔姨娘,我和老爷一向待你不薄,为着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几年你的那点心思我也看在眼里,你没说出来的夫人帮你说出来。 大少奶奶心思直,你根本瞧不起,盼着她多犯些错,有一日被休了,你好上位,是不是?” 崔姨娘连连磕头:“妾知错了,求夫人饶恕。” “好了,坐回去,别伤到孩子。今日我给你个准话,歇了你的心思,大少奶奶被休,你也上不得位。 自你进门,上不敬主母,下欺负侍妾。哪有一点能做主母的品行。 打十戒尺,一会儿大少爷来了,降为贱妾,以后的用度,和其它侍妾相同。希望你好自为之,别再糟蹋你爹爹给你留的一丝情份。” 二少奶奶都被当众扒衣打了板子,崔姨娘不敢再求,起身坐下,把手抬了起来。 戒尺落下,孙姨娘听在耳里,吓的脸色苍白。忽觉肚子一阵疼痛,倒在了地上。夫人早有准备,府医就在外候着。、 崔姨娘的戒尺没停,府医进来给孙姨娘看诊。孙姨娘被扶到一边,府医诊过回话:“回夫人,姨娘是惊吓动了胎气。休息一下,吃些安胎的药,没有大碍。” 夫人点头,府医退出去等候,孙姨娘又被抬了过来。 夫人语气冷淡:“孙姨娘,容你点时间安安神,但话一定得当众说清楚了,是一会儿说还是现在说由你。” 孙姨娘抹泪,又跪了下来:“夫人,妾全说。妾是没有法子。 刚来的第一天,二少夫人听夫人把妾几个都安排到了一起,吩咐让妾弄清秦姨娘那边的情况,详细的说与她听。 妾知道二少夫人没安着好心,可真不知会是如此恶毒。妾求过二少夫人,不想参与这些事情。 住进小院后万般为难,没敢主动去秦姨娘那边。可终归主母的话不敢不从,这才传了消息,听着二少夫人的吩咐,在崔姨娘面前挑了事。” 夫人点头:“孙姨娘,你的确为难,我也不能要求你到我这里告主母的状,但错事做了就是做了,我也没法不罚你。就和崔姨娘一样,等二少爷来了,一样降为贱妾,戒尺等你胎安稳了再打,延了日子加两戒尺。 崔姨娘,回去后搬去和孙姨娘一起住,你们两个半年内别出院子了。 两个姨娘谢过了夫人,被抬了出去。 处置完两个姨娘,夫人又看向兮冉,不等说话兮冉自己开了口:“母亲,女儿知错了,求母亲责罚。” “那说说,错在哪了?” “大嫂,二嫂的事女儿一早就知道,也知道二嫂的心思。但女儿明白,提前揭发出来没有用,之前女儿没少吃二嫂的亏。 所以就耍了小聪明,自已为能安排好一切,等大嫂,二嫂动了手,抓个实证,再来揭发。 可女儿根本没那个本事,不是丝蕊去的快,景华怕真得吃些亏。女儿险些闯了大祸。” 夫人点头:“你倒是敢做敢当,这回念在你还算明理,没上了当,轻饶了你,打十戒尺就算了,再有下回,定不轻饶。” 兮冉赶紧谢母亲,可还是晚了,如夫人发了话:“大姐,十戒尺不够,这丫头被咱们给惯坏了。再不教训日后怕要闯大祸。” 夫人看一眼兮冉:“说说,你二嫂挑事,你怎么一点也没生气,反回手抓你二嫂的把柄?“ “回母亲的话,女儿知道好歹。丝蕊和三哥在战场上经历生死的时候,女儿在家里享着福呢。三哥生死之间,照顾他的人是丝蕊,又不是女儿。 凭什么有好处,就都得到我的身上,三哥有什么好处也没落下过我,丝蕊待我和亲妹妹没区别,我有什么好争的。” 夫人看如夫人:“听到了吗?这孩子知进退,懂好歹,妹妹也别太担心了。” 兮冉刚松口气,又听母亲接着道:“不过妹妹说话了,那再加十戒尺,妹妹看如何?” 如夫人应了下来:“全凭姐姐做主。” 兮冉无语望屋顶,这回两只手要倒大楣了。 兮冉挨着戒尺,大少爷和二少爷到了厅里。二人被这场面弄的发蒙,二少爷拉了大哥一把,先给母亲和娘见过了礼。见母亲面色阴沉,也没给坐,兄弟俩知趣的站到一边,各看着自己的妻子。 兮冉二十戒尺挨完,双手都破了皮,血滴了下来。夫人吩咐:“先把五姑娘扶下去,快些上药。” 兮冉分明疼的泪流不止,可出门前还冲丝蕊笑了出来。丝蕊瞪她,没有言语。 受了惊,躲在主人怀里的珍珠跳了下来,追着兮冉就跑。兮冉还有心思吩咐婆子:“把它带好了,一起走。” 云嫣看着这位五姑娘,又气又好笑。 夫人看兮冉走远,吩咐两个儿子:“你们都跪下” 大公子看看一边还紧握着衣领的景华,随着二弟跪了下来。 夫人道:“给两位公子面前放矮桌笔墨。” 矮桌笔墨放到了眼前,二人愣愣不知母亲要做什么。 “乘林,乘业娘说你们写,乘林先写” 大爷不明所以的拿起了笔,却听娘先说了‘休书’二字。 大爷吓傻,没有落笔,穆氏惊的跪爬了过来:“婆母,媳妇也是上了当,您饶媳妇一回。” 夫人没有饶恕的意思:“晴知,话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你不是这一回。不是为了你上了这种当,做了这种事休你,而是你根本不懂如何当主母。 只知争些小利,顺从丈夫那是妾。你若愿意,我不赶你,认了休书,我再让乘林纳你做贵妾。若不认,你犯的是七出,顾家没欺你。让乘林送你回娘家,说个清楚。” 大爷忙放了笔磕头:“母亲,是为了今日的事吗?儿子认错,那丫鬟儿子没把她如何。实在不行儿子就纳了,这不关睛知的事。” 第376章 休书 夫人面色冷厉:“你好大的口气,你纳了多少妾室了,你能养起一个吗?让自己的女人跟着受苦,还有脸说出这种话来。 你的事自有你爹爹处置,娘不想多说。这休书你写是不写?不写带着你的妻妾出府去。日后你自立门户,娘绝不插手你的家事。” 大爷不说话了,知晴眼睁睁看着丈夫又拿起了笔,婆母句句诛心,一个个字落到了纸上。 知晴晕倒,大爷没敢来扶,府医进来把人弄醒,又退了出去。 夫人没给知晴多少时间:“知晴,休书写好了,不认,现在就送你们回津州,我们不在有族长在,大家说个明白。但回了津州你娘家认了休书,你与顾家再无关系。 认了,你还留在府里,今日就再纳了你。” 知晴看着休书,知道回了娘家也辩不过,自己这回真的险些闯出大祸。含泪在休书上按了指印。 “好了,你既认了,愿不愿意留下?愿意现在敬茶。”穆氏软倒地上说了句:“谢夫人,妾愿意留下。” 大爷得了坐位,穆氏先给夫人和如夫人敬了茶,又给大爷敬了茶。 茶敬过大爷扶着瘫软的穆姨娘出了居安轩 二爷看大哥的情形,没敢求情,依着娘的话写下了休书。 惜春忍痛爬了过来,哭求不止:“婆母,媳妇知错了,休书我认,也让我留下来。我愿意做妾。我舍不得孩子。” 夫人摇头:“和你讲的清楚,之前给过你机会,你不要。现下顾家容不下你,你认,我让人好生送你回娘家,嫁妆全退各自安好。 不认,让乘业陪着你回娘家分说。这休书上的内容当着你族人的面读出,哪条你娘家不服,我派人把证据送去。” 孩子是顾家的孩子,你都把孩子教成了什么样子了,还好意思说孩子。 惜春只是哭,夫人道:她不肯认,乘业,带着休书和惜春回成阳,让管家跟着,分说个明白。休书必须当着她族人的面读出来。” 惜春落泪紧着摆手:“夫人不要,我认。求夫人让我再留几日养养伤,再看看孩子们。” “不行,认就赶紧按手印,现在就得离开,你的伤,一路会有人好生照顾。” 惜春看向丈夫,丈夫扭了头,惜春心灰意冷的按了手印,带着休书,被抬了出去。 夫人看看剩下的人:“虹儿,穆姨娘会赔你银子,夫人这里再赏你十两,你差当的好,我不会错待了你。下去抹些药,休息两日。 虹儿早吓坏了,没想一块冰引出了这么大的事,赶紧磕头谢过退了下去。 夫人又看向景华:“景华你也受惊了,夫人同样赏你十两,让大爷也赔你十两压惊。 但有些话得提醒你一下,三少夫人和秦姨娘怎么厚待你是一回事,你得记得自己的身份。赏你冰盆是为着你的伤,如今伤也养的差不多了,你该有些分寸。” 景华确实是无妄之灾,她自小娇养,夏日里冰盆是常事。根本不懂别处是没有的。但多少委屈也不能解释一句,只能向夫人认了错。 景华的态度,夫人很是满意。转头对云嫣道:“秦姨娘,你两个丫鬟的事,就如此处理了。往后有事只管来找我,别在府里受了委屈。” 云嫣起身:“夫人,婢妾不敢,婢妾受的照顾够多了。” 夫人示意她坐下:“给你什么只管安心的用着,这是三郎的第一个孩子,三郎和少媛都重视的很,你只要养好了胎,就没白费了我们的心思。” “是夫人,婢妾记下了。” 夫人吩咐:“张妈妈去问问玲珑,这件事里还有没有别人,问完后打杀了。” 说完起了身:“都各自休息去,今日的事,出了这个厅里,都不许再提。” 丝蕊不忍跪了下来:“夫人,给玲珑个解释的机会,或许有什么隐情。” “丝蕊,知道你和她处过些日子,但你也要分个轻重,什么隐情,她也险些害的我两个儿子反睦,痛快的打杀了她是轻的。” 如夫人随着起了身:“丝蕊起来,这情你不该求。你三哥的脾气你了解,你真认为玲珑不该死吗?” 丝蕊吱唔着说不出话来,外面有婆子大声的秉:“夫人,玲珑闹着要见您。” “不见,她倒是胆子大,去问一下谁又把厅里的事传了出去。” 婆子很快返了回来:“回夫人,是惜春一路哭求不止,被玲珑听到了。” “她这是死不悔改了,再掌嘴二十,一路都把嘴堵了。刚押着她出去的人,全部掌嘴二十” 夫人移步,外面乱哄哄传进了哭求声。云嫣低叹,怎么说也侍候了自己一场。起身帮着求了情:“夫人,人都来了,能让她说句话吗?或许真有隐情。” 丝蕊赶紧跟着说了话:“夫人,娘,让她说句话,她若真的是有心害三哥,奴婢亲手打杀了她。” 两位夫人停了脚步, 夫人又坐了下来,如夫人站在夫人身后没吭声。 “好,给她个机会,先在外面打二十板子,让她进来。” 外面惨叫声起,被打的血肉模糊的玲珑爬了进来。 玲珑进门无法跪起,以头磕地:“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不是故意的。是秦姨娘远了奴婢,奴婢心中郁闷。 这才和蓉小姐说了说心事,没想把一些话给漏了出去,让二少夫人起了别的心思。 奴婢知道闯了祸,求夫人看在奴婢是无心之过,饶奴婢一回。” 夫人冷哼:“你倒是推的干净,敢和蓉儿对质吗?” “夫人,奴婢敢,话是从奴婢嘴里漏出去的,奴婢认罪。可绝没别的心思。秦姨娘待人好,没法留在她身边了,奴婢失落的很。 奴婢知道是如何惹了姨娘不高兴,但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姨娘原谅。就想找个主子问问主子们的心思,碰巧蓉小姐愿意和奴婢多聊一会儿,这才话多了一些。 夫人不信,奴婢当着蓉姑娘的面说清楚了。” “这么说,只是你漏了话,没其它的?” “夫人真没别的,奴婢对天发誓。” 第377章 拉个垫背的 夫人思量良久:“罢了,就饶你条命,卖了。” 玲珑又疼又怕,求饶不停:“夫人,您饶奴婢一回。” 夫人再次起身:“已经饶你了,这是给秦姨娘和丝蕊的面子,否则你没说话的机会。” 两位夫人走了,婆子上前拖了人,玲珑想再求饶没了机会,被婆子堵了嘴,拉了出去。 丝蕊看看被拖走的玲珑道:“姨娘先回,我再试试能不能求下情来。” 云嫣点头,和景华彩儿虹儿先回院子。 丝蕊没有再找夫人,而是到了方亭轩,这是如夫人的住处,现在如夫人在夫人院里还没回来。 丝蕊来到了兮冉的房间,兮冉正举着双手痛叫连连,飞烟不停的帮着扇风。 丝蕊过来扭了兮冉的耳朵,兮冉手上痛,耳朵又痛,忙着讨饶:“丝蕊姐姐快放开,疼。” 飞烟站在那里心疼着小姐,但不敢惹丝蕊,珍珠护起了兮冉,跑过来咬着丝蕊的衣裙,往后扯人。 丝蕊被珍珠逗笑,放开了兮冉俯身抱起了珍珠:“你个小没良心的,这是向着谁?” 兮冉忙着来抢珍珠,手疼的“哎哟”直叫。 丝蕊赶飞烟走:“没你的事,出去远着些,别让人来打扰。 飞烟犹豫,兮冉说了话:“没听到吗,快着些。” 飞烟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出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丝蕊单手抱了珍珠,又想来扭兮冉的耳朵,兮冉一个躲闪,丝蕊抓了个空,丝蕊气得一屁股坐椅子上:“说,是不是你让玲珑去求饶的,还把脏水泼到了二少夫人和蓉姑娘的身上。” “姐姐,什么叫泼脏水,我分明是在救玲珑,她闯那么大祸,母亲还不得打杀了她。我好心怎么又遭骂。” “好心你拉扯二少夫人和蓉姑娘做什么?” “什么二少夫人,她都被休了。还有蓉儿好的不学,尽学些个歪的,还不得治治。再说不这样求情,姐姐出个主意,让玲珑怎么求情。” 丝蕊哑口,反应半天才道:“那也不能攀蓉姑娘呀,你知道她又得受什么罚。” “姐姐怎么尽向着别人,她受什么罚不是活该,你知道她背后怎么挑事的吗?再说了你以为娘回来能放过我,拉个垫背的挺好。” 丝蕊气笑:“她能给你垫什么背?娘回来能少罚你一点吗?” “姐姐,她给我垫不了背,能给别人垫了呀,这事不止玲珑一个,绣红也有份。 你几年没回来不知道,玲珑,绣红有把柄在惜春手里,不敢反抗的。这回好不容易跟着母亲走了,刚碰上面又被惜春威胁了。才把侯府的细情全倒了个干净。让惜春有了这毒主意。 母亲的性子真察下来,那两个都得死。除了用蓉儿挡一下我想不出别的法子来。 姐姐过来,是玲珑的命保下来了,绣红也逃了一难,你还想怎么样?” 丝蕊无语:“你什么都知道,怎么不早说出来,差点闯了多大祸你知不知道?” “知道啦,这不是手都成这样了吗?我认错了呀。” 丝蕊放下珍珠,气哼哼拉过了兮冉的手,兮冉叫疼不停,丝蕊不理,把纱布一层层的绕开:“你就是活该,不和别人说,也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句呀?” 兮冉委屈:“都说姐姐几年没回去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了,惜春变得越来越坏,毒的很。穆晴知又蠢的要命,我那两个哥哥,有和没有是一样的。 母亲什么都知道,但不闯出点大祸来哪肯出手。这回我要把知道的先说出来,保证又是一人一顿板子了事。 疼上几天伤好了还是一样,得闹到什么时候去。现在不是挺好,都消停了。” “对,都消停了,你也消停了,也不知谁疼。” 说着话纱布都解开了,丝蕊心疼的轻轻把药抹去。又换了自己带来的药,边上药边问:“那两个什么把柄落二少奶奶手里了?” “惜春,惜春,什么二少奶奶。” “好,惜春,那两个什么把柄落到惜春手里了?” 兮冉恨恨道:“其实也不算是把柄,而是人质,那两人的弟妹被惜春寻到,设计买进了惜春哥哥的家里。 药很快换好,清凉感传来,手上的疼痛轻了好些。兮冉问了起来:“玲珑得了个什么结果?挨打了吗?” “你说呢?二十大板,被卖了。” “唉!没法子,总比说真话强,说真话肯定是两条命没了,希望她命好,再卖个好人家。” “打成那样了,一时哪里卖个好人家去。兮冉,我来就是问你,她有没有坏心,有我就不管了,没有我让人想法子买了。” “有我帮她做什么,确实是被威胁的。她也不甘心一直如此,一头和惜春全说了,一头来找的我。 惜春的一些事是她告诉我,我才能知道。让她们成事后再戳穿也是玲珑同意的,为了摆脱威胁她情愿冒的险。姐姐能救就救一救。” “如夫人”外面传来了飞烟的声音,这是在给二人报信,兮冉吐舌头:“姐姐快去做事,反正我的一顿罚怎么也逃不掉。” 说话间如夫人进了门,两人都起身叫了声:“娘”。 如夫人气的头疼,用手轻抚着额,丝蕊赶紧过来扶着:“娘,先别生气您先坐着。” 兮冉不用吩咐跪了下来:“娘别生气了,女儿知错了,认罚还不成吗?” 如夫人坐了下来:“知错,你知道错哪了?” “女儿真没想到大哥能进门就动手,听到大嫂带人回了院子。女儿就去找书蓉的麻烦了,哪知道还能差了一步。” 如夫人气的哆嗦:“丝蕊你听到了,这就是她的知错,你给我打,先抽她十鞭子再说。” 兮冉向后缩了缩:“娘,丝蕊十鞭子,女儿还活不活了。” “你还知道不能活,一个姑娘家设计这种事情,传了出去我看你怎么活。” “传出去女儿也只打了侄女,其它事女儿做什么了?” “你还敢顶嘴,你那点小聪明瞒得住谁?不是娘提前发现和你一起过去,你看你母亲给不给你留脸。 你大哥是什么人,你三哥是什么名声你不知道吗?一个姑娘家掺和进他们两个之间,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第378章 又要被卖一回 兮冉不服:“娘,二嫂打三哥的主意多少回了,您又不是不知道,三哥的一切都是用命拼回来的,她凭什么打主意? 还有丁姨娘对您打了多少回主意,您又不是不知。一次全灭个干净,冒点险又怎么了?再说这事是丁姨娘,大嫂和二嫂胡闹,又不是大哥和二哥。母亲还能向着她们三个不向着我吗?” 如夫人气的哆嗦:“你三哥的事情用你管吗?明明他回来动动小指的事情,何必要你来冒风险。 丁姨娘打主意成过一回没有?告诉过你多少回,做好自己就好。你强了,有多少主意打也是白打。” 兮冉依旧不服:“三哥的事自然不用我管,娘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可这回不止是对着三哥和娘。 丁姨娘,二嫂和蓉儿还把女儿当傻子玩,我若真傻到受了挑唆,好好的哥哥姐姐全得没了。我也不能事事都靠着三哥,自己总得还还手。” 如夫人把头转向了一边“好,好,全是你的理,你也别跪着了,娘管不得你了。从今天起,去你母亲那边。” 兮冉跪着往后退:“那不成,母亲把大哥二哥都管成什么样子了,您再看看三哥,您想让女儿也那么不成气吗?” “你还懂得成气,你是要气死我才行,你别在我面前出现,爱上哪去上哪去。” 兮冉磕头:“是,娘,女儿知道了,不气您了。” 兮冉说完起身就跑了出去,如夫人张开了嘴人已然跑的没了影子。如夫人的头又疼了起来,丝蕊忙过来扶娘:“娘消消气,妹妹还小,等几年就懂事了。” “还要等几年,少媛和她年纪相当,看少媛是如何处事的,再看看她。” 丝蕊想笑又不敢:“娘,兮冉不是还在您的跟前吗,真能找个三哥那样的郎君,不也一下子就长大了吗。” “真找个那样的,她也得能降得住。做事毛毛躁躁顾头不顾尾的,没个天高地厚。 “那就找个岳公子那样的,好欺负。” “尽胡说,找郎君是用来欺负的吗?再说岳公子差一点,你三哥能看上吗?他那是疼你,不是好欺负。” 丝蕊做出重大牺牲,连岳公子也用了上来,话题成功跑偏。从寻人家又说到了少媛和三哥,再聊到云嫣景华。绕了一大圈又绕回了兮冉。 等再绕回兮冉,如夫人也没那么气了,丝蕊才算放心。 “娘您放心,我去找兮冉,找到定抽她两鞭子。” “好了,别哄我了,还不知道你,刚才让你抽怎么不动手。” “娘,十鞭子女儿可不敢,真抽死了,三哥回来不得把我给抽死了。” 如夫人气消了些,终于被逗笑:“少胡说,去找她,别让她回来,我不想见她,你好好教教她,不能再由着她,这么胡闹下去了” “娘放心,抽她我真舍不得,定会给她个教训。” “好,娘信你,今夜罚她跪一夜,不准徇私。” “娘放心,明天您让人去检查膝盖,肯定不敢徇私。” “别尽说好听的了,找她去。” 丝蕊见娘真消了气,离了方亭轩,心里还记挂着玲珑的事情,想赶紧找人。 没想刚走出几步,就有婆子找了过来:“丝蕊姑娘,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丝蕊没办法,跟着婆子又回到了居安轩 ,见到夫人时夫人已经躺下,似也气的不轻,把书蓉罚跪到了外屋。 丝蕊见过礼,站在里屋门边等了好久,夫人也不说话。心下着急又不敢多言。 又等了等,都要开晚饭了,夫人还是不言语。丝蕊急着看外面的天色。夫人终于开了口:“丝蕊,你有急事吗?” 丝蕊摇头:“回夫人,没有,我是担心秦姨娘。” “你是担心玲珑?” 丝蕊愣住听夫人道:“初兰是怎么回事?是你给买走了?玲珑的事,已经允了你求情,还想再来一回吗?” 丝蕊细想一下明白定是金秋在李府看到了初兰,如今不认也不成了:“夫人恕罪,初兰是贫家姑娘卖的身,奴婢实在是怕她落到风尘里,才多了事。” 夫人话语平静:“买便买了,那姑娘对秦姨娘挺忠心,她再回秦姨娘身边我也不管。但一回就够了,你回回如此,我这家就不用管了。” 丝蕊低头:“是夫人,奴婢知道了,再不会了。” “知道了就好,你出去。” 丝蕊失落而出,知道夫人有了准备,又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再想寻到人怕是难了。 而且话已说明,就算能找到人,她也不敢插手了。 云嫣回到了小院只想一个人静静,甘妈妈知道今日的事情,不敢多言,由着姨娘把自己关进了屋里。 云嫣坐在桌前垂了泪,暗恨自己的无用。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就忘了提防身边的种种。这么一场祸事就在跟前,自己居然一无所知。 若再有一个柳姨娘,不是又要被卖一回。 亏自己还想着能帮着三哥照应后院,这回不是兮冉照应,又碰巧彩儿做衣服,钱姨娘的丫鬟替代着取了冰。 那两个丫鬟一起去,定会一起争执起来,连个回来报信的人都留不下,景华就必会出事。 真出了事,兮冉再有能耐,把两位少奶奶如何,事情也无法回头了。 想到了出事,又想起夫人的话,和众人的表现。如果景华真出了事,难道三哥真能为了已经被弃的景华,和大爷翻脸,而且会把大爷如何了吗? 云嫣不知道,她相信若是自己遇上了这种事,三哥会要了大爷的命。可换成了被弃了的景华,真的也会吗? 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对三哥其实是不了解的。只听他名声不好,之前的事云嫣不想打听,她只需要知道三哥对她好就够了,何必在乎三哥之前的事情。 可经了这一场才发现不是的,若她不知,就不知三哥遇事会如何处置。 那就算是有心人的算计,在自己这里露出了端倪,自己也抓不住。就如这次,怎么也想不到有人会如此算计到景华的头上。 第379章 自责 云嫣越想越觉自己大意,就算去其它姨娘屋里只是一回,当时天晚,没注意冰盆。 去钱姨娘屋里可不止一次,从没见过冰盆也没想着要问一句,只以为钱姨娘总在自己屋里,才不放冰盆。 只懂得贴补贴钱姨娘首饰要藏着一些,用冰盆与全府不同,竟全然无知。明明只是问一句的事情,就是没这种警觉。 这次的事由与冰无关,但事端却是由冰而起。别说顾府人杂,就是一般人家,独享尊荣却不设防,与小儿携金独行有何区别。 云嫣狠掐了自己,要自己醒醒,国色添香的痛还没完全退去,自己已然又做回一只金丝雀了。 想到了冰,想到了金丝雀,又想到了夫人说冰是李将军寻来的。 小到三哥安排好了吃食,李将军安排好了冰。 大到少媛留了令牌,把李家暗卫全给了自己。三哥走时留了丝蕊,顾家京中的人手,也都到了自己的手中。 三哥李将军和少媛等于是费尽了心思,偏自己得一丝温暖便昏昏欲睡,无半丝警醒。 同样责怪着自己的还有景华,景华也把自己关在了屋里。 衣服换了下来,里衣外衣全已撕破。泪水模糊了双眼,大爷狰狞的嘴脸还在眼前。 满院子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拉进了屋里,无人理会。大夫人还亲手帮着关上了门。 人已经被按到了床上,大爷虽未成事,自己也着实被轻薄了一番。 可到最后,连句歉意的话也没得到,反被训斥了一番。得了二十两银子还是赏的。 可若真论起来,夫人算是厚待。只是少爷对一个丫鬟动了动手脚,放哪家大户又能当作一回事情。 终究是自己的错,身份变了,自己却没变过来。景慧受难后,哪有过一日的歇息,能爬起来便要侍候。 可自己呢,躲在屋里根本没尽到过丫鬟的本份,还心安理得的用着主子的冰盆。 若是自己肯守本份,就算无法侍候,能站住了,便站到主子面前,又哪会让崔姨娘得了把柄。 二夫人就算想利用大夫人,大夫人也不会直接把矛头指向了自己。 不知冰盆贵重是自己无知,但不守本份就是错了。夫人出口教训,应该是甘妈妈也有所不满,否则话不会传到夫人耳中。 是自己求着想留下的,身契已签,籍册已改,连姓都随了姨娘,可自己不尽丫鬟的本份,落了羞辱训斥又能怪谁。 再想想二少奶奶的谋算,和厅里人的话,景华不敢相信,侯爷真会为了自己和兄长反目吗? 侯爷说还会纳了自己 ,和今日这些话合起来,是不是按侯爷的脾气,从开始,他就没打算让自己走,所以自己才能求下情来。 景华越想越乱,不敢再想。眼下知错了,就得先做好自己的本份,否则再有什么事,或是让主子们失了望,那受罪的同样是自己。 景华出了门,来到姨娘门前。她是贴身丫鬟,本该在近前服侍。 还未开口禀报,甘妈妈赶紧拦了下来:“景华姑娘,姨娘说不让打扰,你还是先回去。” 景华略略施礼:“那奴婢就在门前守着,谢妈妈了。” 甘妈妈露出了笑颜:“姑娘愿意守着,那老奴去看看其它三位姨娘。” “妈妈慢走。” 甘妈妈出了院子,景华守在了姨娘门前。兮冉用脚踢开院门,走了进来。景华向五姑娘施礼,兮冉没理会,径直带着珍珠到了丝蕊屋子里。 五姑娘看起来心情不大好,景华手端茶盘还是有些颤抖,坚持着给五姑娘把茶送了进去。 五姑娘躺在丝蕊床上,看着双手不知想什么,景华没敢打扰退了出来。 侧房内,彩儿虹儿在窗前看到了景华端茶,虹儿轻声对彩儿道:“要不咱们出去帮一下。” 彩儿摇头:“算了,没听夫人今天都训斥了吗?再帮咱们三个都得挨训,姨娘脸上也不好看。她也不是全不能做,慢慢来。” 彩儿坐了回去继续做衣服,虹儿用冰继续敷着脸道:“也是,有些罪替不了,算了,她是贴身的丫鬟,反正也没什么重活让她做。” 景华身上有伤,且从没吃过这种苦,站的双腿酸软,还是咬着牙坚持,站的笔直。有些事无人能替,自己总得练出来。 天色已暗,到了取晚饭的时间。彩儿放了活计,虹儿也起了身。彩儿忙拦着:“你别去了,脸这样让人问起来该怎么说。” 虹儿为难:“五姑娘还在呢,多了一个人,你一个人怎么拿得回来,我躲着些不进厨房,你提食盒出来,我再过去提。” 彩儿想想也对,两人一起出了门。甘妈妈及时回来拦了虹儿:“我惦记时间着呢,虹儿你回去,我和彩儿去取。” 虹儿露出笑颜:“谢妈妈了。” 彩儿和甘妈妈出了门,虹儿到了景华近前,轻声问:“姐姐还坚持的住吗?看你衣衫都湿了,姨娘看样子也不出来,要不你歇歇。” 景华摇头:“没事,慢慢就习惯了,不好总是躲懒。” 西屋门开,五姑娘出了门:“丝蕊呢,怎么还没回来?做什么去了?” 两个丫鬟都摇了头,虹儿施礼道:“回五姑娘的话,奴婢们不知。” 云嫣一直责怪着自己,心绪烦乱,听外面说话是五姑娘,赶紧起了身,眼角泪意未干,紧着擦了擦出门。 云嫣出来向五姑娘施礼:“婢妾见过五姑娘,请五姑娘进来坐坐。” 又责怪两个丫鬟:“五姑娘到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两个丫鬟都低头认了错,虹儿没什么感觉,这本也不是她的差事。景华脸上发烧,做贴身丫鬟,这点小事自己也没办好。 兮冉也没客气,举着两只手进门,进门后大咧咧道:“你早该让我过这边来,丝蕊屋里太热了,我手还疼着呢。” 云嫣连连赔礼:“都是婢妾的错,五姑娘海涵。” 跟进来的景华面色更红。听这话丝蕊也从没用过冰盆。 第380章 还有你不操心的吗 云嫣招待着五姑娘,门外钱姨娘的声音传了进来:“妹妹,我能进来吗?” 景华忙过来开门打了珠帘,钱姨娘把丫鬟留在外面独自进了门。 先给五姑娘见了礼,又给云嫣跪了下来:“妹妹姐姐对不住你。” 云嫣忙来扶:“姐姐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钱姨娘抹泪:“我都听说了,是妹妹待我好,让其它两位姨娘心下不舒服了,累的妹妹屋里的人受了苦。” “这是什么话,我待谁好,关别人什么事,姐姐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五姑娘把手放到了冰上,感觉舒服了些笑了出来:“钱姨娘你听谁说的?又听崔姨娘吓唬你了? 你也是,过去她压着你也就算了,如今她也是侍妾,又用这种法子来让你难受,你也上当。你总像只鹌鹑似的可不行。” 钱姨娘脸红:“五姑娘教训的是,可婢妾帮不上人,还总给人添乱。” 兮冉手上疼痛减轻,谈性大增:“想帮上别人吗?我帮你,知不知道我大嫂被休了呀?” 钱姨娘不敢接话,低了头,兮冉继续道:“怎么样?想不想争一争,成了我大嫂,不就能帮人了吗?” 钱姨娘吓的又跪了下来:“五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怎么就乱说了,大嫂被休,不得再娶吗?我大哥还能单着呀。” “还有你不操心的吗?”丝蕊拎着食盒进来,没好气的对兮冉道。 兮冉不管前面的话了,也不管跪倒了的钱姨娘,起身撒娇:“丝蕊,你终于回来了。快打开食盒,饿了。” 云嫣又一次把钱姨娘扶了起来,丝蕊把食盒放到桌上,兮冉到了桌边,高举着两只手道:“快打开,看看都有什么?” 丝蕊没开食盒,拉过了兮冉的手,气道:“谁让你把纱布湿了,你手不想好了。” 丝蕊边说,边解开了纱布,兮冉忙着解释:“手放冰上舒服。” 纱布解开,丝蕊放了心,药沾了水,但手没沾上。狠狠的在兮冉手上一捏,疼的小姑娘蹦了起来:“丝蕊,你疯了。” “我疯了还是你疯了,让你知道知道点疼,伤口真沾了水十几天好不了,再给你留了疤,我看你找谁哭去。 兮冉不敢顶嘴了,生怕丝蕊再捏她。丝蕊拿出了药替兮冉重新上药。 对姨娘道:“姨娘,钱姨娘,食盒里有好吃的,趁着热赶紧吃。 今日云嫣和钱姨娘都心中有事,没什么胃口。景华过来开食盒,拿出了两盘鱼和一些新鲜的糕点。 两盘鱼都是鱼块儿,丝蕊紧催,你们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眼前的东西都是二人之前想吃的,这时看到,多少有些食欲了。 又齐看向五姑娘,丝蕊又催:“别理她,一会甘妈妈回来,你们可吃不成了。” 两人都动了手,兮冉急着对丝蕊道:“快着些,我也想吃” 丝蕊不紧不慢“你就想想,手这样还想吃鱼。” 兮冉绝望:“那你当着我面拿回来干嘛。” “我又没请你来,东西又不是给你的,怎么就不能拿回来了。” 兮冉轻哼:“那个黄色的糕点给我来一块。” 小糕点旁都备了竹签,景华签了一块儿喂给了五姑娘。 两位姨娘都吃了两块儿鱼停了筷子,又各拿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丝蕊帮着兮冉换好了药,招呼景华:“快过来,咱们俩个也吃一些,屋里有味,别让甘妈妈看出又唠叨。” 景华已经不是第一回帮着姨娘们偷吃,没谦让,过来用姨娘的碟子夹了一块。 刚夹好,外面有了响动,是甘妈妈和彩儿回来了。两人秉过进了屋,两个姨娘把吃剩的糕点放到了丝蕊和景华的面前。 甘妈妈进来便开始抱怨:“丝蕊,你怎么把鱼拿到这边吃了,两位姨娘有身子,闻了会不舒服。” 早吃完了鱼的云嫣假装向前走了两步闻闻:“没事的,闻着还挺香。 钱姨娘有样学样:“是挺香的。” 甘妈妈放了心:“二位姨娘不觉得味道重,吃一块也行。省得侯府的心意总是白费。” 二人刚觉得挺好吃,只是怕一会儿吃不掉甘妈妈拿回的饭食,又惹唠叨,不敢多吃,此时光明正大的一人又拿一块,甘妈妈把两位姨娘的饭食摆了出来。 景华和丝蕊的已经在碟子里,一起吃了起来,剩下的糕点虹儿拿下去大家分着吃。 兮冉手没法动,甘妈妈过来喂五小姐吃饭。 景华两口鱼入口,觉得腥味太浓,忍着没敢出声,又吃了一点胃里翻腾,实在忍不住了跑出了屋子。 屋里人面面相觑,甘妈妈把筷子给了丝蕊:“丝蕊你来喂五姑娘,老奴出去看看。” 丝蕊接了筷子,甘妈妈追出了门,景华刚进屋里连盆都没来得及拿,就吐了起来。甘妈妈赶紧取了盆过来,帮着景华拍背。 拍了一会儿,景华终于止住了吐。彩儿帮着把盆端了出去。 景华不好意思,刚想拦着,胃里又开始翻腾。甘妈妈忙跑回去拿了些酸果,这是给姨娘备着的,姨娘虽不用,日日也换新鲜的。 景华吃了两颗酸果,总算好了一些,向甘妈妈道谢:“劳烦妈妈了,我没什么事了。” 甘妈妈扶景华到了床边问:“景华,你的月事日子准吗?” 景华脸上一红,知道甘妈妈什么意思,点头道:“准的,这个月超了五天了,但身子受了伤,应该是伤造成的,我没什么事,谢妈妈了。” 甘妈妈按住了要起来的景华:“那不行,超了我就得报给夫人知道,是不是也该让府医看看。” 景华赶紧拦着:“妈妈,我就是一时胃里不舒服,千万别惊动了夫人。否则不得让人笑死。” “这有什么好笑的,我又不说看什么,不舒服吐了还不能看大夫了。” 景华阻拦不住,甘妈妈出了院子。景华稍缓了缓觉得没事了,又回了姨娘屋里伺候。可进门屋里还有淡淡的鱼味,景华受不了,又退了出来,赶紧回来吃剩下的酸果。 第381章 还讲不讲理了 屋里人都觉出了不对,丝蕊过来问候了一声,看看景华真的无事,又回去照顾兮冉了。 景华再没敢过去,等姨娘们用过了饭,出了院子,才又出来侍候。 几人为了陪着景华等府医,在院里闲聊了一会。不久夫人亲自随府医来到了小院。 景华越发慌张,没想只是吐了,就闹出这么大动静来。钱姨娘见到夫人多少有些害怕,见礼后不敢抬头。 兮冉没想母亲会来,瞬间不自在了,生怕母亲赶她回去。夫人先让府医替景华去诊治,看向兮冉:“五丫头,你在这里如夫人知不知道。” 兮冉低头撒娇:“母亲,我娘有些生气,我怕气到她躲躲。” 夫人被气笑:“还有你怕的?母亲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手还疼吗?” 兮冉明白撒娇成功,赶紧往母亲身边凑凑,举着两只手道:“母亲,疼的厉害。” “活该,叫你再胡闹。”夫人嘴里骂着,眼里流露出心疼:“和丝蕊住两天,让她照顾着你,能好的快些。” 兮冉忙高兴的谢过:“谢母亲了,母亲真好。” “少拍马屁,下次再敢胡闹,就不是戒尺了,母亲打你板子。” 兮冉装着害怕,躲的远了些,夫人拿这个女儿无奈,进了景华的房间。 府医细问过,把过了脉,给夫人回了话:“回夫人,日子实在太浅,脉像上看不出什么。但的确有妇人刚怀上就有这些表现的。 也不排除是伤过之后身子没好利落,又受了惊吓所至。” 夫人点头:“有劳先生了,那先按有喜的处置,需要注意些什么?” “回夫人,姑娘身子有些虚,进补一些为好,不要太过劳累,等个半个月再看看。” “好,甘妈妈,那一并照顾了,先别让她当差,如果来了月事秉我一声。” 甘妈妈应了下来,夫人转身出了屋子。景华愣在床上不知该如何了。 夫人出了院子对云嫣道:“秦姨娘,景华得歇几日。你身边再加个人,初兰还想要吗?” 云嫣稍愣了下赶紧回了话:“回夫人,初兰婢妾用着还顺手。” 夫人又对丝蕊道:“丝蕊,那让初兰回来侍候。告诉她规矩着些,别再闹事。” 丝蕊欢喜着应了下来:“是,夫人,奴婢这就安排。” 夫人又看向钱姨娘:“钱姨娘,你人手不够也说话,别委屈着自己。” 钱姨娘有些惶恐:“谢夫人,有小桃在,周妈妈现在也只照顾着婢妾一个,婢妾人手足够了。” “够就好,有什么事都让周妈妈来找我,别怕麻烦。” “谢夫人。” 众人一起送走了夫人,兮冉把丝蕊叫到一边:“姐姐玲珑如何了?” “没戏,应该是金秋卖了我,初兰的事被夫人明说了出来,我怎么帮玲珑。” 兮冉失落,但没什么办法。 夫人说了话,景华不能当差。丝蕊照旧值夜,兮冉不干了,她才不要独自在丝蕊的房里,追着丝蕊到了云嫣屋里。五姑娘甘妈妈惹不起,只能由着她。 晚上兮冉才见到丝蕊是如何值夜的,丝蕊比秦姨娘上床早。还藏着零嘴在床上吃。 兮冉举着双手抗议:“我也要吃,姐姐喂我。” 丝蕊一个果干飞来,兮冉张嘴接住。 丝蕊轻声道:“你声音低着些,让甘妈妈知道,大家没的吃。” 兮冉这回不说了,嘻笑着跑到了床边,等丝蕊喂。 云嫣要上床,问兮冉:“五小姐睡床?还是睡榻上?” 没等兮冉回话,丝蕊道:“哪她都不睡,今夜她罚跪一个晚上。” 兮冉“啊”了一声坐到了地上:“姐姐,你也没给我求情呀?” “还没给你求情,为了你我费老劲了。只一个晚上你知足,都什么时候了,跪着去。” 兮冉张嘴,丝蕊又喂了一个果干。兮冉边吃边可怜巴巴的到一旁跪着去了。 云嫣看看,轻声问丝蕊:“真让她跪一夜呀?” 兮冉答话:“不用低声,我听得到,当然得真跪。我娘那双眼睛,假跪一下子就能发现,丝蕊才没那个胆子呢。” 丝蕊伸个懒腰躺下:“我是没那个胆子,哪像你胆子大的上了天。” 兮冉可怜的眨着眼睛道:“姐姐,明天腿肯定也肿了,手不能动,腿不能动的多可怜,你陪我一天好不好。” “不好,多可怜也是自找的,刚听到了没有?景华可能有孕了,如果是真的,你想想你险些闯多大祸。” “还讲不讲理了,起了坏心思的是惜春,糊涂行事的是穆姨娘。我最多是个知情不报的,怎么就成我险些闯祸了?” “你改口倒是快,当着夫人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们本来也没个当嫂子的样子,我改口当然快。母亲那里不那样说话,这二十戒尺哪过得了关。说归说,道理总得讲。” 丝蕊懒得和她再说:“都是你的理,没你的事行了,我睡了,你慢慢跪着。” 兮冉思量一下:“你明天到底陪不陪我。” 丝蕊翻身向里:“不陪” 兮冉坏笑着跪行了过来,丝蕊背对着她也知她过来了。兮冉跪在床边道:“好呀,你明天不陪我,我今夜就这样陪着你。” 丝蕊闭眼睡觉:“你随便”。 兮冉就这样盯着丝蕊睡,云嫣看着二人闹,有些想姐姐了,小时候自己也是和姐姐这么胡闹,姐姐一直让着自己。 最后一次见姐姐,是送姐姐入京,与自己分别时姐姐是哭着走的。 三哥闹了相府,一直不知姐姐境况,上次问了外婆,外婆也只说不知。 其实慧婷明白,是外婆不愿说,可强问也没用,帮不到姐姐,还得惹得外婆伤心。 姐姐做出糊涂事情,何尝不是关心则乱。钱姨娘觉得她帮不上别人,只会给人添乱。而自己对于姐姐是真是一点帮不上,尽添了麻烦。 兮冉看丝蕊真不理她,轻轻在丝蕊脖子边吹起了气,丝蕊被她闹的没了脾气,转过了身子:“你再闹,打扰了姨娘休息,看夫人怎么罚你。” 第382章 就从这里杀起 兮冉笑对云嫣道:“秦姨娘,你现在想休息吗?” 云嫣半靠在床上,看到丝蕊威胁的眼神,笑着道:“不想,想聊聊天。“ 兮冉得了理:“看,是秦姨娘不想休息,不是我打扰。” 丝蕊的威胁无效,败给二人,起身道:“你们想聊慢慢聊,我到榻上去睡。” 云嫣一把拉住了丝蕊的胳膊,轻轻晃动:“丝蕊,我想听听侯爷以前的事,你和五小姐一起给我讲讲。” 兮冉抢着答应:“好呀。”又向丝蕊撒娇:“好姐姐,你就陪着我们聊聊呗。” 丝蕊彻底投降,明白兮冉跪着睡不成,不闹她才奇怪。何况旁边还有个助阵的,只好道:“怕了你们了,聊还不成吗?姨娘放开。” 云嫣笑眯眯放了手:“丝蕊,要不你把景华也叫过来,估计她也睡不着,一个人怪可怜的。” 说完又看向兮冉,兮冉全无所谓:“看我做什么,被娘罚又不丢人,不怕人看。人多些热闹,姐姐去叫。” 丝蕊半坐起身,没有要下床的意思,白了姨娘一眼道:“算了,姨娘要听三哥以前的事情,景华过来还说不说了。 被枕边人吓成那样子,还要当着她的面再提三哥,你是诚心不让她睡觉了。” 兮冉紧着问:“怎么吓的?她那一身伤怎么来的?我还没听说过,先给我说说呗。” 丝蕊不想和她多纠缠,先给她简单说了。 兮冉缩了缩身子:“三哥真狠,景华怎么还要留着,要是我,就算真怀了孩子,也得走,我可不跟着他了。 丝蕊笑了:“你不是说要找像三哥那样的吗?” 兮冉理直气壮:“我当然想找三哥那样的,那才像个男人,看看我三嫂多让人羡慕。 我要嫁只做正妻,哪会让自己成了景华。 兮冉话出了口,才想起秦姨娘的身份,忙往回着补:“秦姨娘我不是说你,三哥肯让丝蕊跟着你,你是不同的。” 云嫣心下一痛,一念间觉得自己是在骗自己。三哥是待自己好,可若换了少媛,三哥真舍得把她带进国公府里去吗?自己于景华真的不同吗?” 念头刚起赶紧压了下来,三哥分明处处为着自己,自己不能这样想他。 云嫣面色没有表露,回了兮冉的话:“五小姐不用多心,本也没说我什么。景华有她自己的心思,其实侯爷如此待她,也是迫不得已。” 兮冉点头:“其实三哥对女人还是挺护着的,连那些外面的也一点不让委屈,别说是他府里的人了。” 丝蕊点她额头:“一个姑娘家怎么什么话都说,娘听到了又得罚你。” 兮冉满不在乎:“姐姐寻了人家,怎么变得像娘一样了,我又哪里说错了?” 丝蕊被说的脸红,生气道:“你再胡说,我现在去找娘告状。” 兮冉吐吐舌头不敢说了,云嫣把话题岔开:“我觉得还是叫景华过来好,万一真有了,一个人胡思乱想也不好,再怕日后也还得和侯爷相处,多听听也好些,总得适应过来。” 丝蕊想想也对,景华还是不错的,能帮就帮一把。丝蕊下了床:“那我先去看看她睡了吗?她不肯用冰盆了,屋里也不舒服。” 景华没有睡觉的心思,独坐桌前心绪百转。这个时候有喜,真不知是福是祸。 除了害怕爷爷不敢离开顾家,景华心里还有着一丝牵挂,明明怕极了那个男人,被他的手触碰一下,心就会紧张的要跳出来。可偏偏想到离开,心就会痛。 景华恨自己,也劝着自己放下。终于劝动了自己不再犯傻,等事情平息有机会就离开侯爷。 如果真有了孩子,那刚下定的决心又怎么办。想到还要与侯爷同床共枕,浑身都会战栗。 门外响起了丝蕊的声音,景华擦了泪过来开门。丝蕊没进门,在门外说明了来意。 不管下什么决定,一时都走不掉,景华明白自己得面对,感激姨娘的好意,随着丝蕊到了正屋。 进门见五姑娘跪着,明白是在受罚。走到床前跪了下来:“都是奴婢连累五姑娘了,奴婢给五姑娘赔罪了。” 兮冉满脸的不高兴:“你怎么跟钱姨娘似的,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一点都没意思。。” 丝蕊打圆场:“景华,你快起来,五姑娘说的没错,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别乱揽事情了。” 景华没起,转向了云嫣:“奴婢谢姨娘体谅,只是还有件事想求姨娘帮忙。” 云嫣没叫起,直接问:“是怕真的有孕,事情会传出去吗?放心我想到了,侯爷没回来前,我不会让消息走漏。过两三天你秉月事来了就行,其它我会遮掩。” 景华感激,磕头谢过,这才肯起来。 兮冉低叹:“后宅里真是麻烦,怀个孕又碍到谁了?有母亲在又没人敢耍小心思。” 景华苦笑:“五姑娘,你不知我家事。夫人对子嗣重视,我爷爷对子孙却如棋子,我娘还在季家,真让爷爷知道我有了身孕,不知又要让我如何。” 云嫣怕景华伤心转了话题:“丝蕊,咱们把榻搬过来,慢慢聊。 丝蕊转身:“我一个人去搬,用不着你。” 榻搬了过来,丝蕊歇在了榻上,兮冉跪移几步,依然緾着丝蕊,云嫣和景华半坐床上,催着二人说侯爷的往事。 四人轻语不断,被谈及的人此时下了决心,顾侯指着地图道:“就从这里杀起,小小县城,五百兵足够,用不着等安南军。” 少媛阻拦:“三哥,这里还没到闵江界,现在动手后顾太多。” 江肖仔细看着地图点头道:“后顾是不少,现在动刀一路就得杀过去了,会拉慢我们的进度,沛县便会有了堤防。那里可没到安南军的驻地,到时进闵江就成了问题。” 李将军轻笑:“你们也太过小心了,顾乘风连个沛县都进不去,还去闵江做什么?这里的狗官已经把民众逼的快反了,还等什么。地又不止闵江要还,杀哪里不是震慑。” 顾侯转身开始披挂:“舅兄知我,不用过夜,不用审问,东陵从知县,到书吏一个不留。明日由里正分地,我倒想看看地分不分得下去。” 东陵的夜被染成了血色,顾侯未到闵江,东陵县六十八颗人头已然落地。几路快马飞奔向了京城。 第383章 丁姨娘更狠 四人聊到天色将明,三人抵不住困倦不知何时睡着了。兮冉虽然跪着没法睡,有人陪着聊了一夜,心满意足,只盼着天色大亮她就能起来了。 甘妈妈几次过来不敢打扰 ,早饭也没能送进去,钱姨娘进了西侧屋和彩儿一起做起了针线。 冰盆早已化去,屋里人多,四人都被热醒。守在门外的虹儿,见门开了,忙回屋与彩儿一起端着早上取回的冰盆,送了过来。 兮冉睡的最晚,她是看天色大亮了才挤上了床。此时赖在床上不动,另两个人起了身,她松快了许多。 丝蕊把睡榻放回,替下了要侍候的景华。景华回自己屋中洗漱。 床上有五小姐,两个小丫鬟不敢收拾,忙着收拾好了其它地方,侍候着姨娘洗漱。 里面还在忙碌,外面甘妈妈回话:“姨娘,初兰姑娘过来了。” 正梳妆着的云嫣高兴的站起:“快让她进来。” 云嫣对丝蕊的办事速度万分的满意,向着丝蕊笑意如花丝蕊按着姨娘坐下,对进门的初兰道:“正好,这活我也不怎么会做,你来。” 初兰兴奋着接过了梳子,终于能回到姨娘身边,让初兰做什么她都愿意。 姨娘没用早饭,甘妈妈一直给温着,夏日的饭不用怎么热,只等着姨娘收拾好了就能用饭。 丝蕊把梳头的差事交给初兰,坐到床边,也不管兮冉是睡是醒,解开纱布替她换药。 兮冉很困,由着丝蕊折腾,她只想睡觉。可惜忍下了丝蕊的骚扰,外面又传进了哭求的声音:“五妹妹求你帮帮我,姨娘她知错了。” 甘妈妈忙上前劝着:“四姑娘,您快起来,有什么事也别在姨娘院子里闹,让夫人知道了怕更是难办。” 四姑娘顾兮兰急着摇头:“妈妈放心,我不敢闹也不会闹,只是想求求五妹妹” 丝蕊无奈拉兮冉的胳膊:“兮冉起来回我屋里上药,你和四姑娘说说话。” 兮冉不想动,半睁的眼睛道:“不去,你屋里热,让四姐姐进来,怕什么。” 云嫣发髻已然梳好,起身来接四姑娘。两个小丫鬟不敢听主子们说话随着退了出去。 云嫣见四姑娘跪在门边,赶忙上前扶了:“四姑娘快起来,有什么话进屋里说。” 四姑娘谢过,随着云嫣进了门。初兰给四小姐施了个礼,退了出来,守在了门边。 丝蕊给兮冉换着药无法起身,云嫣还未及给四姑娘搬椅子,四姑娘便跪到了床前:“五妹妹,求你帮我和娘求求情,爹爹要弃了我姨娘。” 兮冉还有些犯困,举着一只换好药的手道:“四姐,你看看我这样子,还不够惨吗?昨夜又被罚了一夜的跪,我还敢去娘跟前吗?想求你去求母亲,去求娘,求到我这里做什么?” 兮兰流着泪道:“我去了,母亲不允,娘一早在母亲院中,母亲不让我见娘。五妹妹你帮帮我。” 兮冉迷糊着道:“四姐,母亲一向说你乖巧懂事,不像我总是胡闹,你求情都没用,我怎么求? 母亲不让你见娘,娘就说不上话。母亲不允你等爹爹回来求呗。” 兮兰抹泪:“五妹妹,爹爹为什么生气,我是今早才打听清楚的。姨娘糊涂是该罚,可真被弃了,让我和四哥怎么办? 如果是别的事,娘或许说不上话,可这回是姨娘对娘和五妹妹犯了糊涂,如果娘肯原谅,或关或罚都成,可求五妹妹帮着说说话,别让姨娘离开。 姨娘的娘家已然没了人,弃了让她去哪?四哥今年还想考科举,又让他如何安心。” 说着话药已经换好,丝蕊站到了一边。兮冉气得清醒了些,半坐了起身看着兮兰道:“四姐,你这话说的不糊涂吗?你知道丁姨娘对娘和我做了什么,还来求我,不是为难我吗? 再说就算是我和娘都不记前嫌原谅了丁姨娘,有什么用呢? 后宅的事,爹爹一向由着母亲。这回要弃了丁姨娘的肯定不是爹爹,而是母亲,所以才不让你见娘,母亲不允就是没回还的余地,你费这个力气做什么?” 兮兰急着摇头:“不会的,昨夜是爹爹发了脾气,要弃姨娘的。你替我去求求娘,娘能原谅,爹爹会松口的,四姐记你一辈子的恩。” 兮冉向后靠了“四姐不信我也没法子,穆知晴和惜春因何被休四姐去打听打听。你再回去问问你姨娘存的是什么心,就知母亲能不能容了你姨娘了。” 兮兰目露惊恐:“五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姨娘是想给娘添堵,和大嫂二嫂被休有什么关系。” “四姐,丁姨娘到现在都不和你实说,你还跑着求的什么情,你弄不懂去问四哥。他应该能懂。 母亲能把丁姨娘赶走,而不是打杀了她,已经留了情面,你再求情,别逼的母亲后悔才好。” 兮兰跌坐在地上,兮冉继续道:“四姐,我要是你就先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母亲肯留丁姨娘一命,应该是你和四哥的面子,你再不懂事,伤了母亲的心,真就难说了。” 兮兰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坐在地上哭。丝蕊扶起了兮兰:“四姑娘,起来,不用去打听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兮兰看到一丝希望,紧盯着丝蕊,丝蕊扶着兮兰坐到床边,叹了一声道:“二少夫人是想挑拨大少爷和三少爷的关系,让兄弟相残,好让二少爷收了余利。 而丁姨娘更狠,二少夫人做的事,是丁姨娘出的主意。她想助着二少夫人成事,再出卖二少夫人,这样三个嫡子全牵连进去,四少爷就能得些好处了。 做了这种事,你说夫人能容她吗?四姑娘还是别忙了,丁姨娘被弃,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第384章 认错 兮兰急着摇头:“不会,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姨娘她怎么敢。” 兮冉举了举手:“四姐你看看我的手,再想想两个少夫人被休,两个姨娘被贬。这是误会能造成的吗?也就丝蕊胆子大敢和你明说,信不信由你。” 丝蕊道:“四姑娘别在这里耽搁了。既然说了要弃,丁姨娘今日就得被送走了,你还是趁着有机会去说说话。去晚了怕是再见不到面了。” 兮兰顾不上许多,慌张的出了门。兮冉又举了举手:“丝蕊你是真不怕惹事,你把这话说出了口,你就等着和我一样。” 丝蕊一丝不慌:“四姑娘稳重的很,以为像你。真把话传出去,也是你传的。” 兮冉气闷:“她好你给她做姐姐去。” 丝蕊笑笑:“不是不想,是四姑娘没你的命,生在了丁姨娘肚子里。” 兮冉不想再理丝蕊,躺下要睡,丝蕊赶紧拦了:“你吃完再睡,别又饿醒再来烦我。” 兮兰哭着跑了回来,丁姨娘已经被看管了起来,但四姑娘进来没人拦着。 兮兰秉退了左右,直接把丝蕊的话复述了一遍问姨娘:“姨娘您真存了这种心思吗?” 丁姨娘满目的泪水不言不语。 兮兰软倒在椅子上,流着泪道:“姨娘,这么说是真的,你真存了这心思。” 丁姨娘擦了擦泪:“兮兰,姨娘对不住你,明年你就要及笄,姨娘却没法看着你寻婆家了。你要听话些,多在你母亲面前敬孝,好让她替你寻户好人家。” 兮兰泪水模糊了双眼:“姨娘,劝过您多少回,怎么就是不听,顾姨娘虽是贱妾,在家里的地位明摆着。您非争什么? 如今她已然是如夫人,三哥又封了侯,您好好的,我和四哥何愁不能沾光? 三哥的家底比爹爹的要厚,他哪会来抢这份家业,您非要如此,究竟为了什么?” 丁姨娘靠坐床头,双泪滴落:“我就是不服,她一个贱妾,凭什么一直压在我的头上。 你三哥是不会来争这份家业,可这些也与你四哥无关。他一个庶子,到最后才能得多少。我为了儿子没有错,成王败寇,输了我认。” “姨娘,男儿立世凭的是自己的本事,大哥二哥把爹爹的家业全得了又能如何? 四哥一心向上,拼着全力也想给您赚来一份荣耀,可您怎么就是想不通这个道理。如今哪是您认不认输,而是您让三哥四哥日后如何相处? 四哥也想走仕途,三哥现在是一品的侯爷。您这不是非要给四哥设置一道迈不过的坎吗?” 直到此时丁姨娘才有些慌了,忙过来拉了女儿的手:“不会,兮兰你不能这么说,你三哥他不会的。我是我,你四哥是你四哥。” 兮兰盯着姨娘:“姨娘,您是在骗我,还是在骗自己,您相信三哥能为了个被弃的女人和大哥翻脸,就不信三哥会为了亲娘和亲妹和四哥翻脸吗?” 丁姨娘跌坐地上,痛哭出声:“是我糊涂,可如今怎么办呀。” 兮兰跪了下来:“姨娘,已然如此,女儿没办法替您求情了。我去找母亲,求她让您见娘一面。过去种种错处您得认了,这回的错您也得认了。 娘是个大度的,只要您认了错她不会多做计较,过去的让它过去,别给他们兄弟之间留什么隔阂。” 丁姨娘泪意更盛:“兮兰,姨娘都要被弃了,你还要我去给她赔礼认错。” 兮兰磕头:“姨娘,这些年来的是是非非,您想一想。哪一次是娘对您做了不利之事?哪一次她和您计较过? 您一直自持着身份比她高,她该矮您一头。可她成了如夫人可欺过您半分?是您还非要不依不饶,才有了今日的结果,又能怨谁? 我和四哥嘴都劝破了,您可曾听过一句。如今您还是不肯认错,可您有那个不认错的能耐吗?您是能护住自己?还是能护住我和四哥。 您非如此偏执,我们两个做什么又有什么用?您让我去孝敬母亲, 我也信母亲会一心为我,可母亲有多大能耐能替我寻到什么样的夫家? 明明有个做侯爷的三哥,您不让我靠上去,我靠个四品的爹爹能给我多少荣耀。 四哥更不用说,十年的寒窗,到最后得为后宅纷争弄个一事无成,姨娘,您说他冤是不冤?” 丁姨娘一点神采也没了,伏地痛哭:“兮兰,别说了,姨娘认错还不行吗?你去找如夫人,我给她认错。” 说话间外面进来了婆子:“四姑娘,奴才们要送丁氏走了,请四姑娘行个方便。” 兮兰挡在了前面:“妈妈们稍等等,我去找母亲还有些话说。” “四姑娘别为难奴才们,夫人有话,奴才们哪敢不从。” 兮兰塞给妈妈一块银子道:“那劳烦妈妈们稍慢着些,我这就去求母亲。” 妈妈为难着收了银子道:“奴才们尽力拖延,可拖不了多久,四姑娘快着些。” 兮兰谢过,赶紧起身往外跑,丫鬟小红紧追姑娘,兮兰边跑边吩咐:“小红你别跟着我了,看着这边,姨娘被带出内院时想办法拦拦,给我争点时间。” 小红止了脚步,急的直跺脚,真到了内院门前,她哪拦的住。 兮兰跑出不远,见母亲和娘向后园方向走,忙走到二人近前跪了下来,喘着道:“女儿见过母亲,见过娘。” 夫人伸手扶了兮兰,替她擦了擦泪:“兮兰,你不用再求了,你姨娘的事不会变。 她咎由自取,怪不得谁。你到母亲院子里住些时日,别总惦着她了。” 兮兰抹了把泪:“母亲,这些年的事女儿看在眼里,不敢再求。只是姨娘真后悔了,只想给母亲和娘赔个礼。求母亲和娘成全她。” 夫人看着兮兰:“兮兰,听她认错可以,你别指望着母亲会因此心软,就算你娘让了,母亲也绝不容她。” “女儿不敢有这想法,真是姨娘知错了,求母亲和娘见她一面。” 第385章 朝堂争论 如夫人拉了兮兰的手:“好孩子,你别急,我和你母亲可以去见你姨娘一面,但你就别跟着了。你一片心意娘和你母亲都明白,丁姨娘的事没法变,你多想想自己。” 兮兰哭着点了头,夫人和如夫人转了方向。 小红见夫人和如夫人走过来,忙躲了起来。等人过去赶紧来寻姑娘,没走出多远,看到姑娘蹲在墙角哭。 来往的下人不敢多看纷纷躲开,小红忙跑了过来扶起了姑娘:“四姑娘快起来,夫人和如夫人向姨娘院子里去了,奴婢不知怎么办了。” 兮兰伏到了小红的肩头:“小红,不用去管了,是我求的,该做的我都做了。姨娘肯认错,结局或许会好些。 如果到现在她还反悔,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小红忙抱住发着抖的姑娘:“姑娘,您也别太伤心了,姨娘被赶出府去,四少爷会照应的,姨娘不会有事。” 兮兰泪流不止:“小红你不懂,没那么简单。姨娘犯的错大了,不会只是赶出去。 希望她能听我的把错都认了,日后或许会过的轻松一些。” 小红不懂也不敢多问,只陪着小姐在这里站着。等了没多久,丁姨娘被押了出来,双目迷茫失落又无力。 兮兰不敢靠近,一路相送直到看着姨娘被带出了内院,再看不到人了。 兮兰被小红扶了回来,一路失魂落魄,等回了院子,总觉得空空荡荡,姨娘从来不是她的倚靠,甚至还给兄妹两个添了不少烦忧,待兄妹二人的心却从没掺过假。 小红看着埋头抽咽个不停的小姐,不知该如何安慰了。如夫人走了进来,示意小红出去,小红一步三回头的关上了房门。 兮兰感觉有人抱住了她,抬头娘帮兮兰擦了泪:“兮兰别伤心了,放心你姨娘不会受多少罪,只是以后得靠着自己的双手过活了。” 兮兰把头埋进了娘怀里,哭着喊了声:“娘”。如夫人轻抚着兮兰的后背:“好孩子,你是不是吓唬丁姨娘了?” 兮兰咬着唇点头:“娘,我姨娘是没真心悔过,可女儿只想让她稍轻松一点。” 如夫人眼圈有点湿润:“兮兰你有心了,放心,她不过是回了津州的庄子上,冻饿不着。” 有了这话,兮兰总算是放了心,又听娘道:“兮兰,别自己住,后院里人多,是非不会少,你一个人多有不便。也别去你母亲那边,有蓉儿在娘怕你受委屈。 就和兮冉做个伴好不好?兮冉性子直,但不会欺人。” 兮兰点头:“女儿听娘的。” 兮兰搬到了方亭轩,兮冉在小院里住了五天,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丝蕊把兮冉送走长舒了一口气,不是甘妈妈去回景华的月事来了,顺嘴提了一句。怕是这小祖宗得赖在这里没完。 兮冉每日里和珍珠闹做一团,闹的谁都得不到清静。五姑娘走了,小院里静了,众人反都不习惯了。 云嫣的鞋子做的差不多了,细心的收着鞋口,幸亏初兰回到了身边,否则这回云嫣得悔死,做鞋子与做里衣不同,鞋底太难弄了,又费力气。钱姨娘一片热情,云嫣又不好意思半途而废,初兰把做鞋底的事揽了过去,等做出来,收获一致好评。 钱姨娘是丫鬟出身,这些也是做惯了的,可她做鞋底只能说是精细。这么内软外硬,她做不到,如此做出来的鞋子穿起来一定舒服。 景华秉了月事,夫人应了让她继续当差,景华默默和初兰学着做事,她觉得初兰处处妥贴,比自己强上太多。 初兰的到来,替松了丝蕊,丝蕊恢复了无所事事。之前丝蕊一直值夜,初兰来了,丝蕊陪着兮冉一起住,有兮冉在,丝蕊屋里也放了冰盆不热。等兮冉走了,丝蕊才发现了不妥,在自己房里睡觉太闷热了。 丝蕊半夜溜进了姨娘屋里,偷偷上了姨娘的床。云嫣和丝蕊一张床睡习惯了能感觉出是她,倒没吓到。外屋值夜的初兰,一早进了里屋险些没被吓死。 端着的铜盆落地,才看清床上起来的人是丝蕊。铜盆落地声音太响,惊动了其它屋里的人,院里乱乱哄哄。丝蕊无奈下床应付,初兰看着大方出去的丝蕊,怎么也想不出她怎么进来的。 云嫣被初兰的样子逗的笑弯了腰。 小院里的生活平静中偶尔会有些小插曲,倒也过得舒服。朝堂上却再无宁静。 顾侯奉旨监察闵江分地事宜,人还未进闵江,血已染了一路。 所经之地,地分了下去,官员死了无数。国公带头上了奏折,称顾侯这是屠杀而非监察。 旨意明确是监察闵江,闵江之外斩杀朝廷命官其罪一。 杀戮无数,无一纸供状,无一人认罪其罪二。 无旨私自在闵江之外任命官员,其罪三。 三条大罪条条大逆,朝堂上大半官员请旨要押顾侯回来受审,替多地官员鸣冤。 另有一批不敢言语,既不参顾侯,也不表明态度。、 仅有十几个朝臣力挺顾侯,在朝上辩了起来,一个个出班替顾侯说话:“秉皇上,治乱世用重典,今虽非乱世,但朝廷政令不通。 还田的旨意早已下达,至今无一地回应。长此以往朝廷威严何在。既然官员做事不利,留着又有何用。” “禀皇上,顾侯奉旨是监察还田,还田之事自然都能管,何必非要争论在不在闵江地界。” “禀皇上,朝廷钦差带了天子剑,先斩后奏没有不妥,任命官员是皇上亲旨也无错处。” 另一派人多势众,定要不饶,老臣气得抖着胡子争辩:“朝廷钦差带了天子剑是能先斩后奏,可一两个官员也就罢了。 所到之地从上到下,书吏都不留,如何能讲是行先斩后奏之权,分明是肆意屠杀。” 其它官员紧紧跟上一一驳斥:“皇上旨意下的明白,权职在哪里就是在哪里,怎么能不论个地界。” “对,官员无能也不能一概杀之,往前几百年,各国之中,谁听过如此监察。” 第386章 关我们什么事 争论没个休止,支持顾侯一派人数太少,渐渐落了下风,皇上疲累已极,强行散了朝。 事情未定,奏折如雪片般上个不停。 顾大人一个四品的官员,在这种大事上插不上话,却成了两派的焦点。 两派都逼着顾大人表态,顾大人躲无可躲只得称病在家,连朝都不上了。 府里不知从哪里传出了报怨之声,说是三少爷害老爷连朝都没法上了,府里怕也会跟着受累,一时人人心惶惶。 这几日彩儿虹儿去厨房取饭,下人们也变了态度。虽说不敢怠慢,态度上冷了许多。 丝蕊收到的情报不断,云嫣的心系在了远方。 丫鬟们看姨娘心烦,外面的事回来很少提起。小院里略沉闷了一些。幸好还有钱姨娘经常过来,一件件小衣服,让姨娘有了些笑颜。 屋里人多冰盆用的快,彩儿虹儿相伴着去取冰,久久没有回来。上次因冰出过事,云嫣有些不放心,可丝蕊又不在,云嫣不时的看向外面,初兰也觉得时间太长了,放下手中的活道:“姨娘,奴婢去看看那两个丫鬟怎么这么慢。 云嫣点头:“好,万一有事记得别作争执,回来报我就是。” “是姨娘,奴婢知道。” 初兰穿过花园,见地窖前守着两个丫鬟,彩儿虹儿在另一边僵持。 初兰走近,彩儿虹儿迎了过来,彩儿急着问:“姐姐,姨娘是不是等急了?” “没有,你们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姨娘有些担心,所以我过来看看。你们不取冰站在这里干什么?” 彩儿拉着初兰走远几步,才轻声道:“那两个是楚姨娘的丫鬟,楚姨娘是老爷的八姨太,她们说楚姨娘诊出了有喜,害喜害的厉害,夫人把冰让给了楚姨娘让她们来取。 这个地窖的钥匙只有夫人,如夫人,还有我们有,她们说夫人让了,却又拿不出钥匙,非要让我们开地窖门。 我和虹儿不敢,若是开了谁知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冰被取走,我们担不起责。她们就在这里不走了,也不让我们离开,软磨硬緾的非要开地窖门。” 初兰看那两个丫鬟,那两个丫鬟也看着这边。虹儿道:“看着呢,就怕我们走了。” 初兰看看四下无人,笑了一下道:“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开门。” 彩儿虹儿为难:“姐姐,让她们取了冰怎么办?” “取了就取了,我还怕她们不取,没事,开门。” 彩儿有了主心骨,过来开了门。那两个丫鬟比彩儿虹儿的速度还快,抢先进了地窖。 地窖先是斜着向下走一段,就能看到木质的地窖盖子,移开盖子,竖着的地窖如深井一般,只是比井更宽大一些,地窖壁上有一个个小洞,可以拉着绳子踩着小洞下去。取冰盆不用下去,冰块被厚棉被裹着,系到了绳子上。拉绳子就可以把冰取上来。 两个丫鬟进去,初兰伸手把门关了起来,又落了锁,对彩儿和虹儿道:“好了,咱们走。 两个丫鬟抢先进了地窖,没走几步眼前忽的一黑,回头门被关了,吓得赶紧往回跑,推门却是推不动了。惊叫着拍打铁门。 彩儿虹儿吓得愣在那里,初兰一手拉一个:“快走,愣着做什么。” 二人随着初兰走,心里还是害怕:“姐姐,这么做,万一她们真是得了夫人的话,我们可是要受罚的。” “你们傻呀,她们真那么光明正大和你们耗着做什么?分明是有鬼。” “那也不能把她们关起来呀,闹事一样得问责的。” “问什么责?谁看到咱们关她们了,她们怎么进去的,关我们什么事。” “可她们会说,而且钥匙只有三把,一查就知道了”。 “那钥匙呢?” 彩儿茫然的拿出了钥匙,初兰接过钥匙走的更快,进了后花园,等听不到后面院子里的声音了,扯断了钥匙绳,把钥匙扔进了水里。 彩儿虹儿又惊又急,初兰笑笑:“好啦,这回没钥匙了,你们两个到了地窖才发现钥匙丢了。到处找终于看到掉水里了,我来寻你们,咱们三个捞钥匙就好,其它一概不知,她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去。” 彩儿虹儿惊住:“姐姐,这样行吗?” “当然行,看不出来吗?这些人就是想欺负咱们,咱们吃喝用的全是侯府的,没道理他们占着便宜还要欺负人,听我的没事。” 人已经关了,钥匙也扔了,彩儿虹儿也只能听了。更何况这几日的确受了欺负,两人心里也不舒服,慢慢觉得这主意不错。 水很清,但很深,钥匙看得到,想捞起来就不易了,初兰也不急,笑道:“虹儿去找竹棍来,咱们慢慢玩水。” 虹儿去找来一根竹棍,三人捞起了钥匙。此时是半下午,天气还很闷热。但凉快的时候,这后花园又独属了孕妇。因此小一些的孩子们,再热也想过来玩玩水。 孙少爷,孙小姐们进了花园,丫鬟们紧紧跟着。小孩子看有三个丫鬟用竹棍搅水玩,高兴的跑了过来。 等近了才知是在捞钥匙,光突突的钥匙拨动没有问题,但想捞起来就费劲了,孩子们来了兴趣,纷纷加入,一时捞的欢声一片。 捞了很久捞不起来,孩子们失了兴趣,纷纷跑开。甘妈妈久等三个丫鬟都不回来,也寻了过来,路经花园才知道是掉了钥匙,笑着责怪:“姨娘那里还等着用冰,你们怎么也不回去个人说上一声,寻块磁石来不就行了,折腾什么。” 三人像是刚想起来,纷纷骂自己蠢笨。甘妈妈让三人先回,寻了磁石再来取钥匙。 三人说笑着回来,初兰进屋见丝蕊回来了,给丝蕊使了个眼色。向姨娘秉道:“回姨娘,彩儿不小心把钥匙掉花园的水里了,一时捞不上来,冰得等等再取了。奴婢去寻块磁石捞钥匙”。 这几日丝蕊频频告知外面送来的消息,云嫣心里系着事情,无法静心看书。全靠着和钱姨娘做做针线安一安心。 见三个丫鬟全回来了,没大在意。屋里还不是太热,云嫣应了一声。继续做起了针线。 第387章 有些气忍得,有些气忍不得 丝蕊随着初兰出门,二人耳语了几句,丝蕊笑着出了院门。 甘妈妈找来了磁石,又叫了彩儿虹儿去取冰,可到了水边才发现钥匙不见了。水流轻缓根本不可能冲走钥匙,三人奇怪仔细的在石缝间寻找一无所获。 甘妈妈失了耐心:“算了,找不到就不找了,我去如夫人那里借就是了,取好了冰,再配一把。” 甘妈妈去借钥匙,两个丫鬟又回了小院,心下不安回自己的屋子躲了起来。 甘妈妈借回了钥匙,再带着彩儿虹儿来取冰,彩儿虹儿一路忐忑。可都接近后院了,也没听到声音。 彩儿虹儿互看一眼,府里没听闹起来,这两个人应该还在地窖,应该是时间长了,喊不动了。 等过了月亮门,进了后院,却见被她们关进地窖的两个丫鬟跪到丝蕊脚下,低着头一句不敢言语。 甘妈妈见这情形,紧走几步到了近前,不解的问:“丝蕊你怎么在这里?这是怎么了?” 丝蕊把钥匙给了彩儿:“彩儿,给你钥匙,这回带紧了,别再丢了,去取冰。” 彩儿接过钥匙,谢了一句,忙和虹儿去取冰,她们可不愿意多嘴,有丝蕊出头,她们躲的越远越好。 丝蕊等彩儿虹儿走开才道:“我听初兰说钥匙掉到了水里,没法取冰,就取回了钥匙来取冰了。 谁知开了地窖门,这两个丫鬟居然藏在里面。正审着呢,妈妈来的正好,交给您处置。 丝蕊说完也进了地窖,甘妈妈奇怪的看着两个丫鬟。让二人抬起头来,等人抬起了头,甘妈妈吓了一跳。 两个丫鬟,四个眼眶全都成了青黑,怎么看都像熊猫。甘妈妈干咳了声问:“你们两个到地窖里去做什么了?怎么进去的? 两人哭了出来:“妈妈,我们是来替楚姨娘取冰的。被刚才那两位姐姐和另外一个姐姐关了进去。” “谁让你们来取冰的?又是哪两个关了你们?” “夫人说把冰盆让给了姨娘,我们才来取的,就是刚才进去的那两位姐姐关的。” 甘妈妈细问着两个丫鬟,取冰的三人返了出来,彩儿虹儿有些害怕,丝蕊让她们两个先走。彩儿虹儿赶紧抬着冰走开。 丝蕊又走了过来,吓得两个丫鬟闭紧了嘴再不敢开口。 丝蕊温柔着道:“两位妹妹对不住了,我不知道里面有人,一开门吓了一跳,才不小心伤了你们。” 主子不在跟前,两人不敢分辩。二人分明一直在拍门叫喊。怎么会不知道里面有人。 门开了,二人刚看到亮光,双眼就都被打成了这样,身上还挨了无数脚,这也叫不知道吗? 丝蕊问甘妈妈:“妈妈您审出些什么了吗?” 甘妈妈尴尬的回:“她们说是替夫人取冰,被彩儿虹儿关了进去。” 丝蕊生气的道:“你们还敢把夫人搬出来,还敢乱攀扯好人。她们两个连门都打不开,如何把你们关进去? 这是谁过来,你们就攀扯谁是?老实说,你们怎么进去的?以为乱攀就可以是?钥匙总共才三把好察的很,我这就去问夫人和如夫人。” 甘妈妈赶紧拦着:“丝蕊,如夫人的钥匙在我这里呢,刚到了后花园没找到钥匙,我就去和如夫人借了。如夫人屋里今日没用冰,没派人来过。” 丝蕊拍额头:“都怪我,捞出了钥匙就急着来取冰,也没和妈妈说一声,害妈妈白跑了一趟。 这么说三把钥匙有两把在这里,那就不用再问了,交给夫人处置,真是夫人让她们过来的,也不会冤了她们,我们再问不合适了。” 不等甘妈妈说话,丝蕊又道:“我不小心打了她们,不好多掺和这事了,还是交给妈妈,我先走了,夫人要问话,我再过去回话。” 彩儿虹儿掩不住慌张,初兰无事一般让二人放置好冰盆,各自去忙。 今日取冰时间太长,彩儿虹儿又有些慌张。连钱姨娘都看出了不对。 有事自己也帮不上忙,在这里还影响秦姨娘问事,不如躲了。钱姨娘寻了借口告辞,云嫣能明白她的好心,没做挽留。 钱姨娘出了门,初兰没用姨娘问,边和景华一起收拾桌子,边把事情说了一遍。 云嫣捂嘴轻笑:“亏你想的出这主意。” 初兰“哼”一声道:“不给她们点厉害瞧瞧,欺了一回就有两回。不如一次治服了,我看日后谁还敢再无故纠缠。” 云嫣依旧笑着问:“你就不怕惹出事来,夫人会责罚你?” 初兰手上不停道:“责罚便责罚,有些气忍得,有些气忍不得。若是平日也就罢了,现下分明是因着侯爷的事,他们在寻姨娘的麻烦。 侯爷拼生拼死为的是国家百姓,姨娘真为了这些被欺,岂不是侯爷真的有错。有人欺主子奴婢还看着,那要奴婢做什么?” 云嫣惊奇的看着初兰:“初兰,谁教的你这些?” 初兰笑笑“董夫人,董夫人对奴婢可好了。什么都教,什么都说。奴婢跟着明白了不少道理呢。” “董夫人亲自教你?” “嗯,奴婢就看着个没人去的库房,董夫人无事时经常过去教我,也常让奴婢到她屋子里专门教。” 云嫣明白了,怪不得三哥把初兰送去了李府。这是两个男人在替她教丫鬟。 说着话丝蕊返了回来,进门就夸初兰:“做的不错,把那两个吓了个半死。姐姐赏你。” 初兰高兴着接话:“谢姐姐赏。” 云嫣无奈:“丝蕊,你又做什么去了?” 丝蕊笑的直不起腰来,把事情细细说了一遍道:“姨娘,你是没看到,甘妈妈被惊的张口结舌的,拿着钥匙发愣,我把人扔给她时,她还没反应过来。” 云嫣嗔怪:“吓一吓就好了,你还打人,你是怕事情闹的不够大吗?” 丝蕊依旧笑的合不拢嘴,坐下拿起水果想压一压,水果到了嘴边又想笑,压着笑道:“要闹就闹个痛快,打不打的都一样。” 第388章 请夫人明察 云嫣无奈摇头道:这回的事情不会就这样算了,把彩儿虹儿叫过来,那两个没胆子,别吓出个好歹。 景华去叫人,云嫣问初兰:“你真不怕?” “不怕,该做事就得做,一步忍处处错,怕有什么用。” 云嫣露出欣慰的笑容道:“我得好好去谢董夫人,初兰你放心,这回就是离了这府里,我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初兰不赞同:“姨娘,不用如此,奴婢想的明白,侯爷让您在哪里,哪里就是最好的。奴婢受委屈没什么,主子不受屈就好。有些气能争,有些气不能争,姨娘绝不能为奴婢离府。” 云嫣体会到了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彩儿和虹儿被叫过来,生怕姨娘会责怪,进门就跪下了。 云嫣让二人起了身笑意满脸的道:“事情初兰都和我说了,你们别怕,夫人一会儿定会来叫人。人来了你们跪在外屋就好,一切有我。” 姨娘不怪,还给做主,两人终于放了心。 没过多久甘妈妈和两个婆子到了小院,甘妈妈秉过带着两个婆子进了屋里。 姨娘正做着针线,初兰帮着理线,丝蕊景华逗珍珠玩,彩儿虹儿在一边跪着。 两个婆子见过了礼道:“姨娘,夫人有几句话要问问您的丫鬟,能不能让她们随老奴走一趟?” 云嫣对两位妈妈很客气:“辛苦妈妈们了,那就让她们走一趟,先让丝蕊、初兰’景华过去。另两个正在受罚,妈妈们回夫人一声,晚些我亲自送她们过去。” “谢姨娘,那老奴们先这样回话了。” “丝蕊,初兰,景华你们三个跟着妈妈们去回话。” 三人都应了声:“是”随着两个婆子出去了。 甘妈妈看看两个跪着的丫鬟问:“姨娘这是?” 云嫣看二人一眼道:“两个人连把钥匙都看不好,还不该罚吗?妈妈别替她们说话了,先忙去。” 甘妈妈被堵了回来,不好再说什么,退了出去。门刚关云嫣转脸吩咐两个丫鬟:“起来,彩儿,这地方我不会弄,你帮我弄。。 虹儿,再陪珍珠玩一会儿,看那小东西急的,又要来烦我了。 两人有些担心丝蕊和初兰,但不敢多话。依着姨娘的话做起事来。 丝蕊初兰一路轻松,与妈妈们闲话,真像是去回句话就回来,一路也没打听夫人为什么叫她们过去。反是景华有些紧张,替初兰担着心。 到了居安轩,婆子把三人带进厅里,秉道:“回夫人,秦姨娘的丫鬟带来了三人,还有两个在受罚,秦姨娘说晚些亲自带过来。” 夫人点头婆子退了出去。 厅里除了夫人,还有位娇俏少妇坐在一旁抽泣,丝蕊认出是老爷的八姨太。 下面跪着两个黑着眼眶的丫鬟,是被关又被打的那两个。 三人给夫人请了安,夫人面色如常,轻“嗯”了一声。又给楚姨娘问了安。楚姨娘不搭理三人。三人规矩的站到一旁,不再言语。 夫人先让跪着的两个抬了头问:“你们两个看看,是谁关了你们?” 两个丫鬟抬头,都指认了初兰:“夫人就是那位绿衣的姐姐关的。” 初兰看着二人一脸懵懂,像是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夫人问了话:“初兰,你有没有把这两个丫鬟关到地窖里?” 初兰跪倒:“回夫人,奴婢不曾见过这两位妹妹,不懂她们说的是什么,地窖奴婢都没靠近过,如何会关她们进去。” 两个丫鬟气极,主子在这里胆子也大了些,大声分辩道:“你胡说,是你诓我们进了地窖,然后又把门给锁了。” 初兰不理二人给夫人磕头:“回夫人,奴婢不知这二位妹妹为何如此说话。奴婢与她们素不相识,如何能诓她们,再说奴婢诓她们进地窖去做什么?” 两个丫鬟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夫人声音有些沉了:“怎么不说了?给你们机会对质,你们不说就是认了在无故攀咬好人了。” 两个丫鬟赶紧磕头,楚姨娘抽泣着出了声:“夫人,是妾没把话说清楚,妾只同丫鬟们说夫人把冰让给了妾。没多说别的。 两个丫鬟就以为是让她们自己去取冰,才到的地窖。她们不知那里有锁,遇上秦姨娘的丫鬟取冰,本想跟着进去,哪知她们刚进去就被锁了。” 夫人看一眼楚姨娘:“你倒是知道的比她们两个还清楚。” 楚姨娘掉着泪解释:“夫人,两个丫鬟胆子小,不敢和夫人说什么,借机和妾说了一遍。” 夫人又看初兰:“初兰你怎么说?” 初兰再磕头:“夫人,奴婢听不懂,既然两位妹妹是跟着进去的,那就是奴婢在前,她们在后,奴婢如何把她们二人锁了进去。 再说今日彩儿在花园里丢了钥匙,我们都没办法进去取冰,又如何带两位妹妹进去?我们三人在花园里捞钥匙,很多人都看到了,请夫人明查。 后来开地窖门的是丝蕊姐姐,与奴婢无关,不知两位妹妹怎么就认准了奴婢攀扯。” 小丫鬟急了,声音更大了些:“分明是你们开门,我们先进去了,你们把门锁了的,如何说是没有钥匙?” 初兰揉揉耳朵道:“两位妹妹,这我更不懂了,我们开门,你们先进去,这叫跟着进去的吗?” 两个丫鬟又哑了口,楚姨娘哭的更厉害了:“夫人,侯府势大,连丫鬟也敢如此,欺了人还如此有理,她们不开门,我的两个丫鬟如何能进去?” 初兰低头不言语了,夫人看向她:“不是挺能说吗?怎么不说话了?” 初兰磕过头回话:“回夫人,奴婢不敢说了,侯府势大不大,不是奴婢该说的,侯爷是子,老爷夫人是长辈。奴婢只是个侍妾的丫鬟,府里有主子,有长辈,轮不上奴婢多嘴。” 夫人掩去笑意问楚姨娘:“楚姨娘听到了吗?一个丫鬟都明白的道理,你不懂吗?” 第389章 娶妻娶贤 楚姨娘知说错了话,赶紧起身认错:“夫人,是妾气极了口无遮拦。” 初兰磕头:“夫人,楚姨娘的问话奴婢不知。奴婢的主子是秦姨娘,只关心自家主子。这是第一回见楚姨娘,楚姨娘不解的事情,奴婢实在不知该如何解答。如果因此惹了楚姨娘生气,请楚姨娘和夫人或是我家姨娘说清楚,奴婢领了责罚便是。” 楚姨娘气的脸色发红,偏说不出什么。 丝蕊看差不多了,跪了下来:“夫人,她们两个如何进去的奴婢不知,但人是奴婢打的,奴婢认罪。 楚姨娘又得了理:“丝蕊,我知道如夫人认了你做女儿,你身份不一般了。可她们是我的丫鬟再有错,总该回夫人一声,或者和我说一句?你怎么给打成了这个样子?” 丝蕊无视楚姨娘的叫嚣,向夫人回道:“回夫人,彩儿把钥匙掉到了水中,害得秦姨娘屋中闷热,奴婢取回了钥匙就急着去取冰,地窖黑暗,奴婢开门发现里面有会动的东西。不知里面是人是兽,不知是不是歹人,就先出了手。这都是奴婢自己的事,和我娘收没收我无关,奴婢更不敢因着我娘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 楚姨娘知道又说错了话,只能捡有理的争辩:“她们两人分明在叫喊,你怎么就不知有人了,再说就算不知,你打一个就算了,怎么把两个都打成了这样?” 这回丝蕊回了楚姨娘的话:“回姨娘,您耳音好,离多远都能听到了她们的叫喊。奴婢离的虽近,但真没听到里面有人叫喊声。 奴婢习武,又在战场上拼过生死,出手自然是快了些。没中间停手的道理,别说两人,三人也得都打完了再说。 这是在府里,奴婢出手还能收着一些,如果在外面直接就是杀招,没办法在杀了一人后,留另一人的性命。这是本能,求姨娘原谅。 丝蕊和初兰不同,她上过战场杀过人,这话说出来,楚姨娘不敢再言语了。 楚姨娘只是因着老爷被逼的不能上朝,有些恼三少爷,且对侯府侍妾的种种待遇生了嫉妒。仗着有了身孕想赚些便宜,没想这侍妾的丫鬟一个比一个厉害,真闹出事来就得不偿失了。 夫人看楚姨娘一眼道:“好了,原也没多大的事。丝蕊,你有护卫之责,暗室出手你没错,起来。” 丝蕊谢过,站到了一边,夫人又道:“你们两个,不管怎么进的地窖,那原就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就算楚姨娘没说清楚,主子没命你们去取冰,府里的东西何时轮到你们随意取用,各打十板子,日后警醒着些。 楚姨娘,你驭下不严,惹出事端,不思己过还胡言乱语,本该罚你,念你有着身子,暂时记五戒尺,出了月子后再罚,先回去。 楚姨娘一点便宜没占到,还挨了罚,哭啼着退了出去,老爷这几日正烦,她不敢去撒娇卖乖,只能不管两个丫鬟了。 两个丫鬟求饶无用,被拖了出去,各挨了十板子。 夫人处置完又看向跪着的初兰道:“初兰,事情已经处置完了,我再问你,是不是你把人关进地窖里?” 初兰磕头:“回夫人,人是奴婢关的,求夫人责罚。” “为什么这么做?” “回夫人,侯爷为国为民,老爷竭力维护。做奴才的该觉得荣耀,更该学着主子的一个忠字。 可这几日因着侯爷,府里对姨娘多有议论,对奴婢们也处处刁难。 这个时候有人欺上头来,奴婢不反抗,岂不是也认了侯爷有错吗?奴婢不敢落了姨娘的面子。谁找事都要给她们个教训。 奴婢确实在府里闹了事,但奴婢不悔,请夫人责罚。” 夫人起身:“我累了,你们都回去。告诉秦姨娘,彩儿和虹儿不必送过来了。” 三人好好的回来,彩儿虹儿总算是松了口气。 第二日这事在府里传开,府里转了风向,服与不服,都不敢再给彩儿虹儿冷脸。 顾老爷这几日愁眉不展,总称病也不是个办法。但上朝堂连皇上都疲于应对,何况是他。 夜色已深老爷还在书房,夫人到了书房,给老爷按着肩劝道:“老爷别犯愁了。终归这些事得皇上顶下来。盼着三郎能快些把事做成就好。” 老爷轻叹:“我帮不上忙,但不能拖三郎后腿。奈何权低职微,实在说不上话。” 夫人继续温言相劝:“三郎他们之前日夜的忙碌,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如此大事哪能没点波折,原也料到后方会乱,皇上不会没有应对之法。老爷就别太犯愁了。” 老爷拉了妻子的手道:“是这个道理,只是三郎他们快到闵江了,怕是在家躲着都不成了。” 夫人笑道:“躲不得就应对,横竖事情已经开始做了,咱们只管支持着就是。” 顾老爷欣慰:“好,听夫人的,不想了,咱们休息去。” 回到卧房,洗漱过后,夫妻二人上了床,夫人道:“有件事妾想同老爷商量一下。 “什么事你说。” “老爷,乘林,乘业都休了妻,总得替他们再续娶一房。” 老爷听是这事,有些不想说了:“那两个混账东西也太不成器,这些日子事多,实在顾不得他们,娶妻也不是急事,慢慢再说。” 夫人替老爷捏着肩道:“老爷,娶妻的确不是急事,可遇到合适的续娶了,也省了桩心事。” “这么说夫人是看上合适的姑娘了?” “是,妾看上个姑娘,觉得适合乘林。” 老爷嘴上生气,可那是两个嫡子,哪里能不关心,忙问:“是哪家姑娘?” 夫人停了捏肩认真道:“秦姨娘身边的初兰。” 老爷一下泄了气,向后靠了靠:“夫人,乘林再不成器,那是咱们的长子,哪能娶个丫鬟做妻。你若看上了,纳了便罢。” 夫人就知道会是这答案,劝道:“老爷,乘林是妾的第一个儿子,再不成器,妾也得替他多考虑着些。娶妻娶贤,身份高低又有什么关系,咱们又不贪图媳妇的嫁妆。 第390章 那就一起去 老爷不想多说一个丫鬟道:“挺晚了睡。” 见老爷躺下,夫人没放弃继续道:“老爷,穆晴知家室倒是不错,您看看这些年,她都做了些什么,丫鬟一个个的往丈夫屋里送,娘家给补一个她送一个,哪有一点主母的样子。 夫君多荒唐她半句不劝,还自以为是贤惠。妾用尽了力气实在是教不出来。 乘林没出息是怪不到媳妇的头上。但两口子总要有一个立得起来,才能守住一份家业。乘林也不可能走仕途,娶个丫鬟又对他没有影响。” 老爷坚持:“那也不行,那是嫡长子,真娶个丫鬟,我不得被人当成笑谈。” “老爷,三郎荒唐事做了多少?若说被笑话,随便拿出一件不得让人笑上三天。 可那又如何?照样封了侯,把公主娶成了侧妻。纳伯府女儿做妾。 有了出息再多的荒唐,谁又看得到,怕什么笑话。 乘林没那个指望,真要续娶个门当户对,姑娘又好的,谁肯嫁他。再接进门一个穆晴知,才真正的闹了笑话。 老爷,儿子无能,咱们的孙子可不错,您看看这些年,孩子被穆晴知带成了什么样子。 妾本还想着,实在不成,妾和如夫人分开了来养,可总隔着辈份,好说不好听。 能给乘林娶个合适的妻子,才是正理。” 老爷有些犹豫了,夫人再添一把火:“老爷,别人不说,您看看我那个哥哥,他是太过荒唐,可身边有个贤妻何至于此。 害得子孙成了什么样子,金秋和桂枝妾倒是全管了。不是妾的面子,金秋连个妾都捞不到,但到现在还是个有名无实的。 桂枝更不用提,虽是她自找,但凡有父母护着一点,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境地。” 提起了大舅哥,老爷浑身一冷。其实细想想自己的长子,三子都像了舅舅。只是两个舅舅天差地别。 老爷犹豫着松了口:“那明日我见见这姑娘。” 夫人喜上眉梢:“那妾明日安排,其实看起来也不是太出众。 妾初见这丫头时,畏畏缩缩的站在一旁,一看就知是新做丫鬟什么都不懂。可她转眼间就敢替秦姨娘向人出手。被妾卖了出去,三郎又悄悄买了回来。 昨日又见,更是大不相同,沉稳机敏了许多不说,见识也大不相同了。 妾今日查了一下,是三郎把她送进了李府,李将军又让董夫人亲自教了。 董夫人妾也打听过了,是个有见识有手段又明理的主母。有名师自己也得能受教 ,这丫头学的这么快,妾与如夫人一起教着,差不了。” 夫人又把昨日初兰的应对说了一遍,老爷更是满意。夫人更进一步:“老爷,其实除了这姑娘的确不错,妾还有别的心思。 景华像是有喜了,那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要瞒着,报了月事。可瞒不过甘妈妈的眼睛。 若有喜是真,妾怕三郎不肯与老大善了,那日虽没成事,的确拉扯的过了些。如果教训成林一顿也就罢了,妾也想管管他这性子。 可就怕三郎下手没个轻重。三郎对秦姨娘不同,乘林真娶了初兰,秦姨娘为着初兰,也得护着乘林。妾也能稍放一些心。 提起了儿子的好色,老爷没话可说,父子几个同是如此,实在张不得口。 尴尬笑笑道:“夫人放心,等三郎回来我先和他谈谈,不会真让兄弟间闹出什么的。” 侯府一早送来了吃食,姨娘稍用了一些,丝蕊照旧给姨娘和钱姨娘都留了一点。大部分都给丫鬟们分掉了。 初兰吃的满意,边同几个丫鬟笑闹,边帮姨娘整理针线。一片欢快里居安轩的婆子进了小院,众人都很紧张,隔了三日了,都以为事情已经过去,难道还没有完。 果然夫人传的是初兰,云嫣这次不肯让初兰自己去了。让妈妈在外稍等,自己穿戴了起来。 初兰拦着:“姨娘,没事的,上次过去夫人没生气,您陪着去了反是不好,奴婢自己能应对。” 云嫣手上不停:“不成,这都隔了三日,又提起来,怕是楚姨娘又做了什么,这几日老爷在家,那是老爷新宠,免不得偏帮一些,你哪应付得来。” 丝蕊道:“姨娘别去了,还是我跟着。我本也要去见老爷的,岳公子要见老爷。昨日太晚我没引见,今日他还会来。” “那就一起去,不在跟前我不放心。” 两人见姨娘决意要跟着,阻拦不住,只得三人同往。 进了厅,初兰的心悬了起来,姨娘说的没错,今日老爷真在。 云嫣也是惊了一下,这些日子老爷一直在府里,可女眷到内厅,老爷从不过来,今日出现怕真是楚姨娘耍了手段。 不及多想,云嫣先给老爷夫人请了安,夫人赏了把椅子,云嫣坐到侧边。 丝蕊站到了一边,初兰近前跪了下来:“奴婢见过老爷,夫人。” 老爷以前没注意过初兰,现在看着长相还挺不错,先满意了几分。 夫人开了口:“初兰,知道叫你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 夫人严肃着道:“那我和你说清楚,前几日你承认过是你关了楚姨娘的丫鬟,你再有理由也不该闹事。进府时有没有和你说过,再敢闹事绝不容你。” 初兰磕头:“和奴婢说过,奴婢知错。所以奴婢没敢明着承认,还求老爷夫人看在奴婢忠心护主的份上,轻罚一回。” 老爷一笑:“既知错,也寻了证人,你赖到底不就好了,做什么又和夫人承认了。” “回老爷,奴婢是耍了些小聪明。可那点手段真让夫人去查,根本瞒不住,奴婢也不敢有所欺瞒。” 夫人点头:“既如此说,那轻罚你一回,打你二十板子,你服是不服?” 初兰磕头:“奴婢谢夫人。” 云嫣起了身跪了下来:“回夫人,婢妾不服。” 初兰忙拦着姨娘:“姨娘,本就是奴婢的错,不关姨娘的事,还请姨娘成全奴婢。” 第391章 她配进我顾家的门 夫人脸上有了笑意道:“秦姨娘你起来,不服你坐着慢慢说。” “谢夫人,婢妾就跪着说。前几日的事婢妾细问过了,是楚姨娘的丫鬟逼着婢妾的丫鬟开地窖门,不开就不准离开,这凭的是什么? 夫人赏了楚姨娘冰,与婢妾的丫鬟无关。她们没有帮着楚姨娘取冰的道理。 初兰过去原就是怕府里有人为难两个小丫鬟,可真遇上了事,要她如何处置?总不能打起来,那更是闹事。用些手段把人关起来是冲突最小的法子,哪里有错?怎么能算闹事? 不想两个主子明着起冲突,假意弄掉了钥匙,是为了护主又有何错? 打人的是丝蕊,丝蕊有护卫之责。那两个丫鬟无理在先,丝蕊动手有何不妥? 两个丫鬟没敢瞒着夫人,没有欺主。夫人为整家规略略罚些婢妾认了。可二十大板实在太重,婢妾不认。” 夫人没有生气,点头淡淡道:“说的也有道理,但终究私自关人肯定得罚。否则府里谁都敢如此,岂不乱了。 奴婢有罪你这个主子也逃不开,这样,你用十戒尺,换她二十板子,愿不愿意?” 初兰磕头:“奴婢不愿,这事和姨娘无关,求夫人罚奴婢就好。” 云嫣磕头:“夫人,初兰护的本就是婢妾,不能说是无关,婢妾认了,只是为求公道,婢妾认了,楚姨娘也一样得认。” 老爷笑出了声:“好一对忠义的主仆,好了都起来,夫人没真要罚你们。” 夫人瞪老爷:“老爷这就舍不得了?” 老爷大笑:“舍不得了,看上了,她配进我顾家的门。” 刚才二十板子没被吓住的初兰,这回被一句话吓白了脸。她可不想做九姨娘。 云嫣也被吓住:“老爷,您这是何意?” 初兰不敢抬头,手紧紧抓住了姨娘。 老爷看姑娘被吓得脸色发白,收了笑容,温和道:“都坐下来,慢慢的说。丝蕊,搬把椅子,你也坐。” 丝蕊接连被惊,老爷这是怎么了,收姨娘不新鲜,以前也没见老爷注意过初兰,这都高兴的给自己赏了坐。 丫鬟在秦姨娘的椅子旁边放了两把椅子,都退了出去。老爷也起了身:“夫人,剩下的事你来办,我就不管了。” 夫人起身:“妾身送老爷。” 老爷出门,夫人换了笑脸又让三人都坐了,向外道:“乘林你进来。” 大爷被爹爹罚在书房抄写道德经百遍,抄的手都麻了。今日一早终于让歇歇,在偏厅等着。爹娘也没说做什么,但有茶有点心,总比在书房里舒服。 听母亲叫赶紧进了正厅:“儿子见过母亲。” 夫人和蔼道:“乘林你也坐。” 大爷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夫人下首,夫人叫初兰:“初兰你过来见过大爷。” 初兰腿都有些发软,不知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不是老爷,而是要给大爷做妾,那还不如老爷。 强撑着走到了大爷近前:“奴婢见过大爷。” 顾乘林看着眼前的美人,想起爹爹刚才的话,不由一喜。 爹爹只给她指过一个崔姨娘,但他不怎么喜欢。碍着崔姨娘的爹爹战场上救过爹爹一回,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 眼前含羞带怯的初兰,十分合他心意。 夫人看儿子的样子,就知他是看上了,对儿子道:“拿把椅子过来,让初兰坐我身边。” 大爷乐呵呵的搬一把椅子放到了母亲身边,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初兰。 初兰被看的浑身发冷 ,犹坠冰窟。 下边两人都急,可夫人还没说什么,不好多嘴。 初兰推辞不过,搭了个椅子边坐到了夫人旁边。离的近了大爷更是目不转睛的看。 夫人拉了初兰的手:“初兰,刚老爷说了出来,我也不绕圈子了。我和老爷有意让你嫁给大少爷,做顾府的大少奶奶。” 一语出,四人皆惊,大爷不敢置信的看着母亲:“母亲,您说要我娶她?” 夫人不理儿子,继续对初兰道:“初兰,你不用怕,我们不勉强。你愿意,明媒正娶,迎你进门。 你不愿,还侍候秦姨娘,大爷是长子,顾家家业一半是他的。 你放心你是我和老爷看上的,日后不会因你身份对你小瞧半分。 你也不用急着回答,知道你和秦姨娘情意不浅,你可以和她商量。 丝蕊也过来了,你们三人去偏厅说说话,有了决定到后面来找我。 夫人说完起身对儿子道:“乘林,你随母亲过来。” 丝蕊被惊之后,听夫人给了时间,且不勉强放心不少,但不愿参与这种事情。这事不完全是好事,但也不是坏事,以初兰的身份,能做顾家长媳实在是不敢想。这主意不知该如何出,干脆躲了。 丝蕊随着起身道:“夫人,奴婢找老爷还有些事情”。 夫人点头:“那你随我一起过来。” 丝蕊向着姨娘和初兰一笑,随着夫人和大爷走了出去。 初兰到现在也没反应过来,愣愣看向姨娘,云嫣拉着初兰进了偏厅。先倒了杯茶给初兰压惊。 自己也喝了一杯,才敢信刚才听到了什么忙问:“初兰,你怎么想的?” 初兰不敢信自己听对了问:“姨娘,我没听错?夫人说让大爷明媒正娶,不是做妾。” 云嫣肯定点头:“没听错,夫人说了,明媒正娶。” 初兰还是回不过神:“姨娘我” 云嫣拦着:“初兰,你先让我缓缓,太突然了。” 初兰也想缓缓,怎么也没想到,老爷今日来是相看儿媳。 两人静默多时云嫣先开了口:“初兰,你想问问大爷的情况吗?” 初兰摇头:“之前因景华的事情,丝蕊都和我讲过,不用问。” “那就好说了,你是怎么想的?” “姨娘,我不知道,但我还是想跟着你。” “你不用想我,只说你自己,你嫁了也没离了顾家,我们一样能相处,只是变了关系而已。” 第392章 你还有完没完 初兰掉了泪:“姨娘我不知道,我拿不定主意,大爷不是好人,但我不可能再寻到这么好的亲事。” 看来初兰看的明白,云嫣不想说的太多,拉了初兰的手道:“初兰,怎么选得你自己考虑,只是我先和你说明,不管你嫁谁,我都会给你丰厚的陪嫁,你不会再受穷。” 初兰擦了擦泪又犹豫良久道:“姨娘,我穷怕了,不是被穷逼的没了活路,我哪会自己跑去青楼卖身。 姨娘给我陪嫁我也得能护得住,姨娘,我家里还有母亲,弟妹,现在靠着姨娘给的银子过的还好,可这世道谁知有什么变动,家里没一人能帮我,我们小门小户撑不过一点风雨的。” 云嫣抹着泪问:“这么说你是愿意了?” 初兰哭出了声:“可是大爷不是好人,家里又那么多人,大宅子里事多,姨娘我怕,我真不知道。” 又是沉默,最后云嫣下了狠心:“初兰,如果只是怕,就先把条件提好,把你自己护住了。好在还没分府,有夫人在,大爷想荒唐太过也做不到。”。” 初兰依到了姨娘身上:“姨娘,我这么做,是不是对不起你。” “傻初兰,你又不是离我多远。真说要帮,你有了身份,和没身份,哪个能帮我更多一些?如何就对不住我了?一辈子的事,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多想想自己” 初兰犹豫良久下了决心:“姨娘我嫁,姨娘帮我想想该先提什么样的条件。云嫣帮初兰擦了泪,二人又商议了很长时间。 看看沙漏云嫣道:“好了,都快中午了,该给夫人个回话了。 先看看夫人能不能把这些都应了。真能应了说明夫人是真心要娶你,日后你也有婆婆可以依仗,大爷不敢得罪夫人的。” 初兰点头,两人互相整理一下,一起来到了后堂。夫人正要派人去叫二人一起用饭,见二人过来,让等等再上饭菜。 丫鬟们都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了夫人,大爷和云嫣初兰。夫人坐到了茶桌旁问:“初兰,想好了吗?” 初兰跪到了夫人面前:“夫人,奴婢愿意,只是奴婢还有些事情想求夫人成全。” 大爷有些生气,母亲与他说了许多,他不敢不听,但自己肯放下身段娶个丫鬟,她还敢提条件了,实在可恼,只是母亲在旁,他不敢说话,脸上有了怒容。 夫人不怒不喜平淡道:“你说,我先听听” “谢夫人,奴婢家中有弟妹,奴婢想把弟妹接进府来,和孙少爷,孙小姐们一起养着。” “几个弟妹?都多大了?” “一个弟弟五岁,一个妹妹八岁” “好,我应了,你嫁进来之后他们可以进府,也是少爷小姐的身份,可以有月例。” “谢夫人,外面只剩了母亲一人,奴婢也要奉养,每月奴婢要给母亲十两银子。” “好,这也可以,家里房子如何?不好我还能帮忙再翻盖。” “回夫人,不好,只是草屋,姨娘给了银子加新了一下,但没大动。” “好,我答应你改翻盖一新,全换砖瓦。” 大爷哼了一声,她可真不知道客气。 初兰不理大爷继续道:“不知大爷房里现在月银如何支取。” 夫人道:“都是固定的月例,之前都是大爷的自己拿,其它人的大少夫人拿回去,按例发给姨娘和下人们。” 提起月例,大爷瞪初兰,初兰只当看不见道:“奴婢若进门,大爷名下所有月例,不管是大爷的,还是姨娘下人们的,包括孙少爷和小姐们的,都由奴婢一人支取。而且如何发放得由奴婢做主。” 大爷气的起了身,夫人的笑意上了脸:“好,我应下了,你月月支取总数就可以,如何发放,我绝不插手。” “谢夫人,还有贱妾的身契,所有下人的身契,奴婢也都要拿在手里,贵妾、良妾的去留也得由着奴婢。 大爷快要拂袖而去,夫人笑意更浓:“可以,不等你进门这些就都给了你,还有什么只管说。” “奴婢僭越,老爷夫人日后不能指给大爷妾室,大爷再纳妾,得是奴婢同意。” 大爷用手点指:“你还有完没完?” 夫人一脸笑意:“我应了,可以。还有什么继续说。” “孙少爷,孙小姐们,不管是贵妾,良妾,还是贱妾所出,都得由着奴婢教导,经了奴婢同意才能由生母养着。” “好,我答应你。还有没有?” “谢夫人,奴婢抖胆,在这京城之中奴婢要一间铺面,奴婢不敢亲自操持,但得归到奴婢名下。铺面盈利全归奴婢。” “好,这点我能办到,还有什么?” “奴婢不敢私自出府,但见秦姨娘,夫人不能拦着,奴婢想去侯府,得随时能去。” “行,专派给你车马,不能去其它地方,只往来侯府,一个月可以留宿一晚。这样满意吗?” “谢夫人,奴婢日后定好生侍奉公婆,相公,善待子女。” “没别的了?有要求还可以提,能做到我都依你。” “回夫人,奴婢已经僭越很多,谢夫人成全。” “好,日后再想起什么都能提,不必拘着。既然这么说了,那事情就算是定下了。时辰不早,咱们一起用个饭。来人,请老爷过来,上饭菜。” 初兰鼓足了勇气都说了出来,夫人一条没驳全应了下来。又伸手来扶初兰:“好了,起来,今日我就帮你把籍改过来。” 初兰还有些颤抖,随着夫人的手站了起来。 丝蕊已经离开,老爷独自过来笑容满脸:“怎么样?都商量好了吗? 初兰羞红着脸低头,夫人拉着初兰的手笑道:“商量好了,咱们边吃边商量下日子便好。” 桌上只有五人,大少爷坐到了爹爹的旁边,初兰坐到了夫人的身旁,云嫣推辞两句挨着初兰坐了。 饭菜显然是特意安排过的,十分丰盛。初兰紧张的给夫人布了菜,自己不知该如何了。 夫人很是亲切:“初兰,不用太拘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少不得让你来陪我。 第393章 怕极了 老爷吃了几口问:“婚期打算怎么定?要去合八字吗?” 夫人看初兰:“你怎么想的?” “奴婢全凭老爷夫人做主。” 夫人一笑:“那我就做主了,乘林是续娶,我急着要娶媳妇,八字要合,但日子得就近。 初兰,不是夫人不通情理,你娘家你不能多回去,进门前一天送你回家,第二天再八抬大轿迎你回府,进门三天后,你弟妹可以接过来。 现下时局你也看到了,不适合大办。三书六礼都给你备齐全,婚事只能在府里庆贺一下了。” “谢夫人,全由夫人做主。” “好,那吃饭,吃过饭后把你生辰八字写出来,我派人去合。 初兰不知饭是怎么吃完的,大爷吃的很憋屈。云嫣只意思了几口。老爷夫人是真的高兴,吃的香甜笑意不断。 饭后初兰写了八字,夫人立时派人去合。 夫人看过八字,有些怜爱的把初兰拉到一边,轻声道:“你还未及笄,可大爷怕等不得你多少时间。” 初兰脸红如布低了头:“奴婢知道,不用等的。” 夫人能听出说这话时姑娘不止是羞,明显也有些怕,声音微颤,身上也有些哆嗦。 夫人把初兰搂了过来:“放心,婆母日后会照顾着你,不会让你受太多委屈。” 云嫣在一旁看着,心中五味翻腾,不知是何滋味。 因着怕影响了云嫣休息,夫人依依不舍的,放了二人回小院等着消息。 回来后其实也无法休息,初兰忐忑。云嫣也平静不下来。等候在院里的除了甘妈妈,景华,彩儿虹儿,还有钱姨娘。 三人一起去回话,只回来丝蕊一个。且丝蕊什么也不说,众人担心无比。 见二人好好回来,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钱姨娘知道人没事,放了心,怕打扰秦姨娘几个说话,想要告辞。云嫣拉着她一起进了屋子。 初兰就要成钱姨娘的主母,这事早告诉她较好。省得日后她会多心。 事情当众说了出来,除了一早知道的丝蕊,众人都惊呆了。 云嫣说完道:“这是好事,大家都不用担心了。各自去忙,让初兰静静。 这的确是好事,可这福不是谁都能享的,其中多少难处不想也能知道。好色无能的丈夫,和他的众多妾室子女。哪一样是容易应对的。 众人都默默退了出去,唯有景华站着没动。初兰来到小院,就和景华住同一间屋子,虽说初兰一直值夜,没回去睡过,但两人相处的不错,景华想留下来聊聊。 丝蕊出门时顺手关上了门,屋里只剩了三人。 三人都不想坐着,到里间一起躺在了床上,云嫣躺中间左侧是景华,右侧是初兰。 景华先开了口:“初兰,心里怕吗?” 一句话问的初兰掉了泪:“怕,怕极了,大爷看我的眼神,到现在都让我发寒。想到那一大家子,我越想越怕。 姐姐,我一边想入高门,一边又如此,你会不会笑话我?” 云嫣拉了初兰的手:“初兰,姐姐帮你下了这个决定,会不会怪我?” 初兰摇头:“姐姐你我都清楚,你不帮我下决定,我也不舍得放弃这种机会。你已经帮我谋划许多,我怎么会怪你。” 景华轻叹:“没错,这种机会你真放了,我才会笑话你,这机会本就该紧抓的。 前日夫人看你的眼神里满是欣赏,其实我还暗自担心,你会不会被强纳了,只是出口也无用,怕徒惹你伤心,就没说出来,没想你能有这个命。” 初兰惊问:“姐姐早看出来了?” “嗯,你们两个回话,自然没什么心思观察,我担心你,多看了夫人几眼,你与楚姨娘应对时,夫人就喜欢上你了。” 云嫣苦笑:“看来今日应不应结果都一样,夫人如此果决,不会轻易放手。” 景华赞同:“所以我说机会放了,才真是笑话。顺着来是妻。真推了,怕推来推去就会推成妾室。” 初兰泪意更浓:“姐姐们这么说,我更怕了。” 景华摇头:“初兰,这是好事,事情很明显,夫人刚替大爷休了妻,就要续娶,是对大少奶奶绝望了,要换个儿媳帮着大少爷立好家业。 夫人既看上了你,就会帮你,你靠着夫人把大爷的性子转了,安定了后宅,有夫人护着,以后的日子不会差。” 初兰抹了泪:“姐姐,我也是如此奢想的,可哪那么容易。” 景华眼里蓄了泪花:“容易又能与咱们做奴的有什么关系,初兰,其它再难也能慢慢来,名分才最重要。如今名份你有了,别的我想帮帮你。” 初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的坐了起来:“姐姐能帮我?” 云嫣开了口:“她能,她家里和大爷家里相似,男主无用,妻妾成群。这些她自小看大,知道的自然比你我要多。” 景华的泪水落下:“相似就好了,孙少爷,和孙小姐们,没父母的庇护,却有祖父母操尽了心血。若是相似,我何至于如此。” 云嫣替景华擦了擦泪:“景华,你是不是还在害怕侯爷?” 景华点头“怕,越来越怕了,所以才会想着问初兰怕不怕? 姨娘,我的月事到现在还没来。我怕是真有了。” 初兰忘了自己的事忙问:“姐姐怕这做什么?你真不想跟着侯爷了?” 景华泪如泉涌:“初兰,我和你的忐忑是一样的,我不知道,我既无处可去,又怕极了侯爷。 想到他,我怕的要死,如今最好的结果,只能做个侍妾了,孩子生出来,还不知能不能养在身边。 初兰,知道我为什么想和你说这些吗?我怕你糊涂到放了名份,我叫了十几年的姨娘,自己又要做姨娘,你知道一声声姨娘让人的心里能有多痛吗? 做妾时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可谁想真有了,不止是这声姨娘了,连孩子都未必能养,我现在怕侯爷,我连求都不敢求,真有了孩子,他抱走了让我怎么办?” 第394章 双喜临门 云嫣坐起:“妹妹,这话你是想与我说,对吗?” 景华在床上跪了:“姐姐,我原也没想那么多。本是替着初兰想,她有今天不易,我想帮她保住这个妻位。可大概是我恶毒,我先想到的是让她把孩子们都抓到手里。 原是想和她说这些,却想到了自己,把这事和自己牵到一起,才能懂得有多痛,姐姐我真的怕,想想都怕,求姐姐帮帮我。” 云嫣靠坐床头:“我比你恶毒,我已经这样教她了,夫人都应了初兰,孩子们全由着她教养。 景华,你的事我只能教你,去求少夫人,你怕侯爷,不会连少夫人都怕? 我进门时是少夫人说过,我的孩子可以自己养。但碧莹碧玉是提前告知不能自己养的。 这些事都是少夫人在做安排,侯爷不会管,少夫人决定了,侯爷肯定会听。” 景华擦了泪问:“那姨娘听少夫人说过吗?是有妾位就能自己养孩子吗?” 云嫣摇头:“少夫人没提起过,景华,你先别吓唬自己,侯爷是如夫人养大的,那也是侍妾。依着少夫人的性子,你能教好孩子,她何必多此一举。” 景华坐了下来,擦了擦泪又笑了出来:“瞧我,这是怎么了,说帮初兰,就想到了自己身上。 初兰,以前是丝蕊值夜,从今夜起你还让丝蕊值。我把伯府里的事和你说说,自小看到大,有些事情我觉得和你讲讲有用。 我之前的嫡母不受爹爹宠爱,说是有娘家撑腰,其实我嫡母的爹爹只是个四品的少卿,在伯府面前什么都不是。可她能把伯府牢牢抓在手里,连我爷爷府里,她也能插一手 我不是想教你她的手段,但你得知道这些手段。” 云嫣点头:“初兰,景华说的没错,不用可以,必需知道。你的婚期不会太远,这几日你就随着景华。” 三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商议了很久有了大体的计划,只是计划很快被打破。半下午云嫣,初兰和丝蕊,又被叫去了居安轩。 这回直接到了后堂,老爷夫人和大爷都在,上了茶水。夫人一脸喜气让三人都坐了,看看老爷问:“老爷,您说还是妾说?” 老爷面带喜气“都是夫人做的主,夫人说。” 夫人看着初兰笑道:“初兰,八字合过了,你们两人的八字十分相合,只是婚期有些问题。 合适的日子只有明日,或是半年之后。半年我等不得,所以想明日就把你们的婚事给办了。” 初兰知道婚期不会太远,但万没想到会是明日。别说和景华学上几日,就连一日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夫人继续道:“时间上是有些仓促了,可你放心,该给你的一样不会少,籍册老爷想办法今日给你改过来,婚书就没有问题了。 其它的今日都能办妥,送你回家时媒人,聘书聘礼一并带去。” 到了现在初兰一切都听从安排,跪倒向老爷夫人谢了恩。 老爷夫人对初兰的表现很满意,脸上笑意更浓。 夫人又看向丝蕊:“丝蕊,明日不止大少奶奶进门,老爷想趁着喜日子,收你做女儿,来个双喜临门。 不是干亲,是与兮冉她们一起排序你为四,改名兮蕊。兮兰她们依序往后排。上族谱,家谱,你可愿意?” 丝蕊愣住不知怎么回答了,排了序,上了家谱与她认娘是两码事了。老爷温言问:“怎么不愿意吗?” 丝蕊有了泪:“老爷,奴婢没有,奴婢当然愿意。” 老爷笑道:“好,愿意就好,明天敬茶,叫爹爹。” 丝蕊笑着抹泪,老爷道:“奇怪我怎么突然有了这个决定吗?老爷不瞒你,你找了个好姑爷。老爷本就喜欢你,又舍不得这么个好女婿。这事是老爷赚了便宜,这么好的女儿女婿一起得了。” 夫人欢喜的站起身:“好了,都没意见就这样办了。初兰,婚事的所有事情我都会安排好了。 婚期太紧,你娘家那边也得安排一下,喜服来不及现做,你得去铺子里试穿,有不合适的地方在铺子里直接改了。凤冠首饰也得现挑,其它小事同样不少,你去准备准备,我先送你离府。” 初兰红着脸道:“夫人,奴婢没什么好准备的,夫人安排好了奴婢就跟着离府。” “那好,我已经做了安排,你随王妈妈去。”王妈妈上前,请着初兰先行离了府。 夫人等初兰出了门,又对云嫣道:“秦姨娘,抢了你的丫鬟夫人补给你,府里的丫鬟你随意挑,没有合意的让人牙子带人来,多少银子我全出。” 云嫣看着初兰离开,眼角有些潮湿。那个当初连件里衣都没有的姑娘,能得这么个结果也是幸运了。 听夫人问话赶紧回了话:“回夫人,婢妾身边人够用。看到合适的婢妾会来求夫人。” “好,那就这么说,今日事多就不多留你们,丝蕊,新衣去给你买了,稍晚些给你送过去。府里给你单留院子,想和秦姨娘一起由你,你自己的院子得有。” 丝蕊一脸笑意:“夫人,不用了,奴婢想和兮冉做伴。就在方亭轩给我留间屋子就行。” “好,由着你” 如夫人赶来,一起忙了起来,云嫣和丝蕊又回到了小院。 去时三人回来时只有两人了,明日初兰就是大少奶奶了,小院又一次不平静了。 顾府忙碌到深夜,还有人走动不断。第二日起来满府已是通红一片。 时局所限,没有请宾朋,但府里处处洋溢着喜庆热闹。今日丝蕊也是一身大红,只是与喜服的样式不同。 一大早大爷骑了高头大马,带着迎亲队伍,八抬大轿,到了郊外一处破旧的民宅。 虽说昨日加紧布置了一番,茅屋草舍无法掩盖。屋内泥土混着稻草抹成的墙皮来不及粉刷。 桌椅家具都是新的,与这几间茅屋格格不入。瘦弱的妇人高兴的合不拢嘴,粗糙的双手不敢碰自己的锦衣。 第395章 初兰成婚 八岁的小姑娘,和五岁的小男孩被推了过,都怯怯的叫了姐夫。大爷全都给了荷包。两个孩子偷偷在一边打开,荷包里不是银子,而是金锭。屋里帮忙的人惊羡不已。 在茅屋里简单的闹了闹,初兰辞别娘亲,进了大红的花轿。 长长的迎亲队伍,从泥土和柴草围成的院中出来,吹吹打打,一路撒着干果喜糖和铜钱,郊外的这片贫民区被彻底轰动。 接亲的队伍一路都撒着铜钱,能抢到几个铜钱,一家人便有一日的饭食可吃。人们直追到了城里,一直到新人进府,才带着满满的收获高兴而归。 顾府有人欢喜有人忧,穆姨娘直到昨日才体会到了身份的变化,她被迫从主屋搬出,住到了西侧屋,赵姨娘虽让了她,她还能独自住一间屋子,可侧屋的大小,家具,舒适程度和主屋无法相比。 主屋被布置成了新房。一双儿女今日也得管别人叫娘了。自己还得跪着敬茶。 可再恨,惜春已经被送走,连咬上两口都不能了。 崔姨娘今日被允许出来,争了这么久,却争成了个侍妾。还得认个丫鬟做主母。 钱姨娘不知该不该高兴,与初兰总是处了几日的,新的主母比自家小姐总好了许多。可她身份低微,进门又晚,一众姨娘欺她,她也没有办法。 过去的主母,是自己一直侍候的小姐都不曾管,现下这个还未及笄的主母又能指望多少。 其它几房姨娘更是忐忑,只知新主母是侯府的丫鬟,从没有见过面,不知会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前院大厅布置的喜气一片,一对新人拜了天地父母,夫妻对拜后。大爷在厅内揭了新娘的盖头。 羞红着脸的姑娘,今日精心妆扮,美态尽现,原本还委屈着的大爷不由露出了笑脸。 大爷是续娶,又不宴宾朋,新娘子盖头揭了,就要接受儿女们的敬茶。再接受一众姨娘的敬茶。 原是嫡长女的顾书仪已经十三,现在要认一个十四的女子做娘,书仪含着泪把茶敬了。八岁的书露轻松了很多,她原也是庶女,认谁做娘都是一样,还能得个荷包,小姑娘十分高兴。 崔姨娘看着自己十岁的儿子,又管另一个女人叫了娘。心中酸楚难言。同是十岁但由嫡变庶的顾千皓只是敬茶不肯开口,初兰忙着把茶喝了,替孙少爷遮掩了过去。 六岁的顾千帆叫的十分痛快,拿了荷包兴奋无比。三岁的顾千行还懵懵懂懂大人让做什么便做什么。 孩子们都认了母亲,轮到姨娘们敬茶,穆姨娘是贵妾,得第一个来敬,跪倒在初兰近前,张了几次嘴都难出口。 初兰不急,一直静静的等着,不再替谁遮掩。一声大少夫人还是出了口,初兰把茶喝了赏了荷包。等其它姨娘都把茶敬了。大少夫人算是正式入了门。 另一桩喜事紧接着进行,兮蕊正式认了父亲,母亲,排序为四,记在如夫人名下,算是嫡女。一旁观礼的岳辰钰,压力越发大了,这回要娶的是顾家正经的小姐,侯爷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了。 府内喜气一片,下人得了赏银又赏了酒席。贺喜声此起彼伏。 公主没有过来,侯府的贺礼到了不少,直接都送进了东跨院。 孕妇们可以随时回去休息,除了崔姨娘好容易得了机会见到儿子不舍得离开。另三个姨娘都早早回了小院。 兮蕊和初兰都不在,云嫣有些失落。心绪也始终纠结,到了现在也不知让初兰嫁了大爷,是对是错。 景华看姨娘心神恍惚道:“姨娘,明知初兰逃不脱,你又何苦总是纠结。再说,若是现在的我可以选,我宁可嫁这样的大爷,也不想给侯爷做妾了。 初兰是个聪明的,有夫人护着,有你我帮着,不会差,你还是安心些。” 景华的话更让云嫣添了心事,拿起一本书掩饰着情绪,却不知书是倒过来拿的。 晚宴开始,府里又是一番热闹,新娘子敬完了酒回到屋中等待,四个姨娘站在门边陪着大少夫人。 初兰心绪难安,之前听丝蕊说过大爷,可事出突然,没来得及了解大爷的这些子女妾室。 今日敬酒才知长女只小自己一岁,长子,次子也都十岁。其它子女还好说,曾是嫡女嫡子的顾书仪,顾千皓,要如何对待得仔细思量。 七个姨娘有四个看起来还算安稳,其它三个怕是要费些心思。 穆姨娘不用多想,换谁一下子也适应不过来,定会闹出些事端。 崔姨娘现在看着无事,也出不得门。但今日刚得机会,就一直緾着千诚说个不停,不知都教了些什么。 赵姨娘看着老实,一句也不多言,只照顾着书露。但从孩子疏离的样子,就知道那不是位慈母。 吕姨娘和张姨娘倒还好,只是照顾着千帆和千行没什么不妥。 还未生育的卫姨娘和钱姨娘有些相似,都是畏事平和的性子。 思虑间大爷进了新房,初兰从思虑变成了紧张。四个姨娘施礼退出,顺手关了房门。 初兰起身想来接丈夫,大爷已经扑了过来。交杯酒未喝,红烛未灭。床幔高挑,大爷全然不顾。眼里只有身下的女人。 大爷撕起了妻子的衣服,院中还有着人声,人影。初兰害怕烛光把人影印到窗上,哀求着丈夫先把烛火吹灭。 一身酒气的大爷全然不管,手上撕扯不停。初兰没了办法,伸着手脚想把床幔放下,可被丈夫死死的压着,动弹不得。大爷连妻子配合着脱衣也等不得,外衣里衣全被撕坏。 床上只有欲望,没有怜爱。初兰纤细高挑的身子,惧怕的眼神,让大爷直想把她吞掉。 初兰经不住疼痛轻哼出了声,大爷越发兴奋了起来。初兰哀求不断,只想放下床帏。 哪知让大爷欲火更胜,手上也加了力气。初兰洁白的肌肤上青紫处处。 初兰放弃了乞求,任丈夫摆弄,尽力配合。终于抓住了机会把床幔放了下来。 三十多岁的大爷,在纤细的身体上索求不断,初兰被折腾的快要散了架。 终于等到丈夫满足,带着酒气沉沉睡去。直到现在初兰才敢掉下泪来。 第396章 怎么都没有规矩 初兰忍着浑身的疼,起身稍微收拾了下床铺,看着身旁熟睡的男人躺不下去。 红烛伴着美人流泪,不知过了多久,大爷伸手抓住了初兰的手臂,初兰吓得一个哆嗦。幸好大爷只是想要水喝。 初兰披了被撕坏的衣服,给丈夫倒了茶水,大爷喝过把空杯子扔到了地上,一把拉过妻子入了怀。 初兰被酒气熏着,不知什么时候入了眠。惦记着今早的请安,早早醒来,轻轻移开大爷的手臂,忍着全身的酸痛起了床。 穿好了新的里衣,回身看丈夫还睡的香甜。初兰看看窗外天色已明。倒了杯茶,到了床前轻轻推醒了丈夫,给了他茶水,哄着丈夫起床。 大爷睡的正好,被推醒心情极差,把一杯茶全泼到了妻子的脸上,翻身又去睡了。 初兰,没有吭声,把脸擦干,把新换的里衣脱下,又换一套。再次倒了茶来哄丈夫。 大爷泼了妻子有些后悔,万一她去母亲那里告状,又是一通唠叨,实在麻烦。 哪想妻子不吵不闹,脾气如常,又过来轻轻推他,温言相劝。 看来娶丫鬟也并非全无好处,她不忘了身份,能这么顺着还不错。大爷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没有好言语:“你起这么早做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要去请安父亲母亲现在也没起呢。” 初兰把茶给了丈夫,看着丈夫喝了温言道:“相公,你昨夜喝的有些多了,身上嘴里全是酒味,这样去请安,怕惹公婆不快。稍微早起一点,好好洗漱一番,精神着过去,不是更好。” 已然清醒大爷脾气好了些:“那侍候洗漱。” 初兰叫了热水,丫鬟推门进来把水盆端了进来。张妈妈天色未明就过来守着,与丫鬟一同进门侍候。 初兰知道张妈妈来的意思,可相公衣服还未穿。只能自己去把喜帕拿了,红着脸给了张妈妈。 张妈妈知道少夫人不好意思,没有说什么捧了喜帕退到一边。 大少夫人不让丫鬟动手,亲自侍候着丈夫擦洗了一遍,替丈夫拿了新的里衣侍候着穿了,才挑了床幔让丫鬟开始打扫侍候。张妈妈看在眼里,笑容满面的退了出去。 妻子的细心服侍,让大爷心情又好了些,也有了些笑脸。回身抱住了正忙碌的妻子:“不累吗?让丫鬟来做好了。” 初兰示意相公有丫鬟在,轻轻的挣扎了两下:“相公,不早了妾也得梳妆。” 大爷笑着把人放开,让丫鬟侍候着梳洗更衣。初兰昨日才有丫鬟侍候,今日有些不习惯。和丫鬟同时动手,梳妆的很快。 两人都收拾利落,出了门。四个妾室已经等在了门外,只有穆姨娘没有出来。 昨日太过忙乱,今日初兰才仔细看起了这座跨院。东跨院北面两间正房,两间耳房,东西各三间侧房。院子很大,西侧房旁又延伸出十几米的院墙,高高的院墙上爬满了各色蔷薇。 少爷小姐们都陆续出了门,穆姨娘同书仪一同出来,而书露从另一间房里出来。 千诚,千皓的屋里先跑出个小丫鬟,面色有些潮红,出来见院里这么多人赶紧站好,紧接着两位孙少爷出了门。两个小一些的孙少爷是被婆子带出来的,小孩子显然还没有睡醒。 院里人都站好,先向大爷,大少夫人都行了礼。今日得先送大爷少夫人出门,等少夫人回来再请安。 大爷见人齐了,也都行了礼。拉着妻子想走。初兰笑笑:“相公稍等一下。” 大爷有些烦躁,急的人是她,现在不急的人也是她。耐着性子看她做什么。 初兰叫了书仪过来,书仪极其不愿的走到近前,叫了声:“母亲” 初兰一脸笑意:“以后叫娘,听着亲切。书仪你的屋子是哪间?” 书仪忸怩的指了下刚才出来的屋子:“回娘的话,是那间。” 初兰笑意依然:“书露你过来。” 书露跑过来笑盈盈的叫了声:“娘”她觉得这个娘,比上一个娘更漂亮,更亲近些。“ 初兰笑意更浓:“书露你的房间在哪里?” 书露笑指着姐姐刚指过的房间:“娘,那间是我和大姐的房间。” “那你怎么从另一间房里出来了?” 小姑娘脆生生的回答:“娘说想和大姐睡,让我到她屋里睡。” 赵姨娘大声喝止:“书露,不许乱叫,以后叫穆姨娘,不能叫娘。” 书露有些怕赵姨娘,被一吼,才反应过自己说错了,怯怯道:“娘,我忘了。” 初兰把书露向自己拉了拉,脸上笑意不在:“赵姨娘,二小姐的名讳是你能叫的吗?谁许你教训她了?” 赵姨娘愣了一下,过去一直如此她习惯了,赶紧赔了礼:“婢妾失言了,请少夫人原谅。” 初兰拉了书露的手:“记着以后姨娘再敢吼你,来告诉娘” 书露见娘向着她,高兴的笑了。 初兰又看向穆姨娘:“穆姨娘,谁让你和二小姐换的屋子?” 穆姨娘愣了一下回了话:“回少夫人,妾只是想和书仪睡一晚,没换屋子。” “怎么都没有规矩,大小姐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想让二小姐离开她的屋子就让她离开,谁给你的权利?一个八岁的孩子,适合自己睡吗?” 穆姨娘没了话,初兰冷了脸色:“穆姨娘,赵姨娘,到正屋檐下跪着,等我回来再起身,好长长记性。” 说完又唤刚从两位孙少爷屋里出来的小丫鬟:“你跟着我。” 小丫鬟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大少夫人走出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了上来。 穆姨娘,赵姨娘惊慌的看向大爷,大爷没在乎这些事,带着少夫人离开。 今日有新妇,二爷,四爷,四少夫人,五少爷,六少爷都要来居安轩中请安。 三房只有云嫣在,今日也得来请安。五位小姐也都过来请安。 第397章 大爷会孽打妻妾 满厅的人都挂着笑脸,笑看着大爷和大少夫人,跪倒磕头给老爷夫人请了安。 老爷夫人更是一脸的喜意,对新人十分满意,给了新妇一个大荷包,鼓鼓的荷包下面却是平的,里面应该装了不少的银票,四少夫人看的眼睛都快直了。 夫人亲昵的让初兰坐到了自己的旁边。大爷满脸笑意的坐在了侧座首位。 老爷笑呵呵的道:“媳妇茶喝过了,我还有事这就出府了,其它人给你们母亲和娘请安就行了。 今日宣布件事情,乘林、乘业、乘乾的孩子都那么大了,乘风也快有孩子了。府里的称呼早该变了。 趁着新妇进门,今日把称呼变了,我和夫人早该称声太爷太夫人了。 厅里一片笑意,一屋子都是主子只云嫣一个侍妾,听太爷吩咐,云嫣起身改口:“婢妾见过太爷、太夫人、如夫人、大爷,二爷,四爷,五爷,六爷、大夫人、四夫人、见过五位姑娘。” 下人们纷纷跟着秦姨娘改了口,太夫人笑道:“好了,云嫣你坐,今日大夫人敬茶。三房只来了你一个,别太拘着” “是,婢妾谢太夫人。”云嫣谢过坐好,太爷起了身,众人全部起身相送。 等送走太爷,几位爷和四夫人一起给太夫人,如夫人请了安。 再是五位姑娘,请过了安,最后是云嫣请安。 几位爷请完安都离开了正厅,各自回去。留下女眷陪着太夫人说话。早饭摆在了偏厅,太夫人,如夫人,大夫人,四夫人,五位姑娘都上了桌,唯有云嫣不能上桌。 云嫣有孕不用伺候主子们吃饭,给备了茶点坐到了角落。 主子们用过了饭,回了正厅。今日有新妇,太夫人训话。姑娘们不好多听,都告辞离开,厅里只剩了大夫人,四夫人和四姑娘兮蕊。 甘妈妈把云嫣的早饭端了上来,云嫣没什么胃口,被甘妈妈催着把早饭吃了下去,又到厅里陪着主子们说话。 太夫人原本担心初兰太小,不会哄男人,早早派了张妈妈过去。结果张妈妈不但拿回了喜帕,还看到了大夫人侍候的细致。 听到了回话,太夫人的笑意一直挂在脸上,越发满意这个媳妇。饭后一直拉着初兰的手,问东问西,关怀备致,没一点要训话的意思,把四夫人看的心里打翻了五味瓶。 嫡庶处处不同,太夫人持家还算公正,对四爷也算不错。但自己想尽了办法讨婆母欢心,别说得那么多东西,就是笑脸也没讨到过几个。现下大嫂什么都没做,婆母就偏爱的毫不掩饰了。 多少努力终究抵不过一张肚皮,丁姨娘都被逐出了府,四夫人觉得委屈也不敢表现出来,静静的坐在一边听婆母和大嫂说话。 太夫人说的高兴抚了下初兰的手臂,初兰吃疼,神情变了一下,马上恢复了过来,继续与婆母闲话。 太夫人又说了几句让都散了,只留下初兰带回了卧房。 云嫣与兮蕊、景华出了居安轩走出几步,兮蕊看周围没了其它人,轻声道:“你们看出来了吗?初兰伤到了。” 云嫣与景华同时停了脚步,兮蕊拉了云嫣一把,三人又移动了脚步,兮蕊继续道:“以前就听过,说大爷会孽打妻妾,后来没听过什么,我还以为是乱传,没提醒初兰一句,现下看来是真的。” 景华脸色变得惨白,兮蕊才想起不该在景华面前提这些。 云嫣没多避讳,低叹一声道:“你提醒了结果也不会改变,这种事情没法子的。之前的妻妾都没事,传出的话也不多,应该不会下重手。” 兮蕊因着景华的面色,不想再说,刚想转话题见娘带着顾致走了过来。 从进府里,云嫣只见过顾致一次。小人儿远远的看到姐姐,就高兴的喊着“姐姐”向云嫣跑,如夫人紧随着孩子防着他摔倒。” 顾致跑过来,一把搂住姐姐的腿:“姐姐抱。” 兮蕊给娘见过了礼,抱起顾致逗孩子:“叫什么姐姐,叫干娘。” 顾致不听,认真辩解:“不是干娘,是姐姐”。 如夫人笑道:“慢慢教,不急,他喜欢怎么叫让他叫。” 云嫣拉着顾至的小手问东问西,顾至都认真回答,十分听话,只有姐姐和干娘这个称呼,坚持要叫姐姐,并听到大家都管奶奶叫娘,他也不肯叫奶奶了,非跟着叫娘,把大家逗得笑声一片。 逗过了孩子 ,如夫人拉了云嫣的手,和云嫣亲密的走到了一起,景华看出如夫人和姨娘有话说,和四姑娘一起逗起了顾致。 走出几步,如夫人温言问:“云嫣,今日只你一个妾室,处处与人不同,心里不舒服了?” 云嫣低了头,没有回话。如夫人继续道:“好孩子一些事得自己往开了想。这些委屈我都经历过,知道是什么感觉,也不想安慰你,让顾致陪陪你,晚上我再让人来接。” 云嫣看着如夫人,有了些泪意,太夫人给的种种待遇都是冲着孩子,对太夫人云嫣只有敬。 如夫人却时时替自己考虑,顾及着自己的感受。在如夫人面前,自己和少媛一样都是儿媳,且这是位难得的好婆婆。 久违的温暖上了心头,云嫣含着泪道:“如夫人,私下里我能叫您娘吗?我娘没了,我还想叫声娘。” 如夫人停了脚步:“好孩子,娘应你,有心事多找娘说说,别憋在心里。” 云嫣的心像被什么击了一下,跪地叫了声:“娘”泪再忍不住滴滴落下。 顾致忙着要从兮蕊的怀里下来:“姐姐不哭,奶奶不骂姐姐。” 如夫人伸手扶起云嫣,又安慰顾致:“顾致乖,姐姐也乖,奶奶不骂姐姐。” 云嫣忙拭去了泪,笑着逗起了顾致。如夫人又拉了景华的手道:“身子都恢复了吗?你是个聪明孩子,娘只和你说一句,娘护不得你,但在娘这里你的身份没变过。 云嫣不会拘着你,有话别总自己憋着,注意着点自己的身子,方亭轩你随时能过去。” 景华也落了泪,如夫人笑着替景华擦了泪,又把人拉入怀里轻拍了拍,放开景华道:“你们回,有心事多去和娘说说,想哭鼻子也过去,在娘跟前做什么都不丢脸。” 第398章 太夫人真有眼光 初兰陪着婆母回了卧房,太夫人坐下后,初兰想替婆母捏肩,太夫人拉了初兰的手,把初兰的袖子拉了上去。一块块青紫露了出来,初兰一惊,忙把袖子又放了下来。 太夫人有些心疼,把媳妇拉进内间,让张妈妈拿些药来。初兰赶紧拦着:“婆母没事的不疼了,不用上药” 张妈妈也看到了大夫人的胳膊,没说什么自去取药了。太夫人温言道:“别多说了,把衣服脱了,让婆母看看。” 初兰脸红低了头:“婆母,相公昨日只是喝多了,没什么的,他待我很好。” 太夫人看着懂事的孩子,越发心疼,催着初兰脱衣服又道:“你不用替他说话,我的儿子,我能不知道他什么德性吗?别怕,婆母给你做主。” 初兰脸上更红:“婆母,这是房里的事情,相公以为我告状就不好了。他昨夜真喝多了,您让我自己解决成吗?他下次再把我弄成这样,我肯定来找您做主。” 夫人轻叹:“初兰,你懂事婆母是开心的,但有些事能由着男人,有些不行。他对妾室如此我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对你不行。” “婆母,媳妇知道您疼我,相公酒醒后对我挺好的。只这一次,不信您日日查我身体都行,我肯定能自己解决,不会再弄成这样。” 说话间太夫人帮着初兰的衣服脱了下来,身上的青紫更是大片。张妈妈取来了药,替大夫人轻轻的抹着。 初兰忍着疼,脸上还是一片笑意。太夫人亲自上手抹了起来道:“这不是醉酒,婆母知你怕影响夫妻感情。这回我不训他,先给你想别的办法。今夜婆母派丫鬟过去,他会收敛些的。” 初兰撒娇:“婆母放心,肯定不会了。媳妇真有法子,求婆母别派人过去了,多不好意思。” 太夫人责怪“你怕不好意思,就不怕疼了?” “当然怕,婆母信我一回,明日还来让您看成吗?再加了伤,媳妇听婆母的还不成吗?” 太夫人无奈道:“好,这回由着你,明日我真看,再加了伤我就顾不得他的面子了。” “谢婆母。”初兰不想再说这些,赶紧提另一件事:“婆母媳妇有件事想求您” “有什么事你说”。 “婆母,我想买几个小厮。千诚,千皓都大了,总让丫鬟们侍候着也不好,千帆千行媳妇也想给他们找个伴,有自小长大的情意,日后侍候起来忠心。” “好,大房的事情都你都能做主,你让管家找人牙子来就好。” “谢婆母,还有我想和秦姨娘借景华用用。求婆母让景华能出内院。” 夫人有些犹豫:“初兰,你可知之前的事情?” “媳妇知道,婆母放心,媳妇不会让景华和相公遇上。” “那你去和秦姨娘商量,那是侯府的丫鬟,婆母不好做主。” “谢婆母,秦姨娘那里媳妇自己去说。” 说话间药涂抹好了,初兰穿着衣服继续道:“婆母,我看东跨院的西墙和内院连着,不知墙的另一边是哪里?” 太夫人还没注意过,看向张妈妈,张妈妈答话:“回大夫人,那墙的另一边像是下人房,院子挺大,但房间矮小里面荒着,还没功夫收拾出来。” 初兰露出喜意:“婆母,媳妇能过去看看吗?” “那有什么不能,让人带你过去看看,怎么?有什么想法?” “媳妇也不知道,先过去看了再说,有想法来秉婆母。” 初兰穿好衣服急着道:“婆母,媳妇能现在过去看吗?” “看你急的这样子,去,张妈妈,让人带大夫人过去。” 张妈妈领命,帮大夫人安排好了人,自己又返回了太夫人房里。 太夫人脸上不时就会出现笑意,张妈妈边收拾着药瓶边道:“太夫人真是好眼光,看大夫人这样子,是要整顿大房了。” 太夫人点头:“嗯,没让我失望,懂进退,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盯紧着些,别让她太吃亏,有能帮上的都帮。” “老奴知道了,会尽心的,太夫人,大爷床上这事,还要管吗?看大夫人是个有主意的,说不定真有法子。” 太夫人脸上的笑意没了,思虑一下道:“才圆了房的小丫头能懂什么,护着羞,也护着那个不成气的才那样说。我也不好硬管,真坏了他们夫妻情份就不好了。去找人,多教教她,。” 张妈妈为难:“太夫人,忘了当年的事了吗?穆姨娘当时哭了多长时间,从那之后对您有了芥蒂。还是想想其它法子。” 太夫人叹了声:“唉!我是一片真心,不怕谁误会。穆晴知有初兰这么懂事,我也不用休了她。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像穆晴知似的一直给他纳妾室找通房。太爷现在八房,乘林都七房了再找下去还了得。 没事的,怕初兰多心这回先和她说了,我今日就和她讲。” “那还是老奴来说,少夫人面子薄,太夫人说了反而不妥。” “也好,那全交给你了,她不愿,也不勉强,但总得提点着些。” “太夫人放心,老奴懂,不会把话传错了。” 初兰来到了与跨院相连的院子,这院子的确是荒着,杂草丛生,像是多年未进过人。 院子不小,足有东跨院的一半还多,北面西面东面都是连排的房子,门窗有的破损了,有的还算完好。 初兰近前看看,墙体都没有问题,这院子里的房子都是一样大小,比东跨院的侧房稍矮一些,单独的面积也小了些。 屋子里都是一样,通铺,地上放一张长条方桌,几把木櫈,侧边立一个不大的柜子,其它什么都没有了。 东侧有两间房里面什么都没有,应该是柴房和杂物房。 初兰数了数,这院子里有二十二间房屋。看起来的确像是给下人住的院子。再看四周的院墙都是一般高低,院内看不到外面的情形。 初兰看过退了出来,又返回了居安轩。 第399章 编的不错 太夫人对这么快就返回的儿媳问:“看过了吗?是有什么想法吗?” “回婆母,看过了,媳妇想要那处院子,整修的银子大房自己出,媳妇想在两个院子之间开道门,和东跨院连起来。 婆母放心,媳妇想过了,墙上开了门之后,内院这边的门锁上,内外院还是分着的。 而且院子收拾好了也只让姨娘们住进去,不影响内宅。 媳妇还想在东跨院里起一堵墙,让男丁全住另一边,分开内外,书仪都十三了,这样混在一起住总是不好。” 太夫人和张妈妈对视一笑:“好,都依着你,让管家去找工匠过来,其它都由你安排。银子不用大房出,公中给你们修缮。只是房里再添置什么东西,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初兰兴奋:“谢婆母了。” 太夫人催促:“好了,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赶紧去歇歇,昨日累了一天,身上还那个样子,先别忙了。” “媳妇不累,这就找管家先把事情都交待了,再和秦姨娘去借人。” 太夫人笑了出来:“你急什么。” “媳妇真不累,安顿好了,媳妇觉得安心。” “好全由着你,快去,忙好了快歇着去。” “谢婆母,儿媳告退。” 初兰高兴着出门,太夫人向张妈妈使了个眼色,张妈妈送了出来。 快出居安轩,路经一处房舍,张妈妈道:“大夫人等等,老奴想私下里和您说几句话。” 初兰停了脚步,让丫鬟留在了外面,随张妈妈进了屋子。张妈妈让丫鬟远着些,关了房门带大夫人进了里间。 初兰看着张妈妈如此神秘,略有些紧张。张妈妈请大夫人坐了,笑道:“大夫人,老奴这话有些不好听,您听了别生气,也别急,您要是愿意,老奴去办,不愿意只当老奴糊涂,您当没听到就是了。” 初兰越发紧张:“妈妈有什么话直说,不碍的。” “那老奴就僭越了,大夫人,您这伤大爷的姨娘们其实都有过,轻重不同而已,您这个重了些。 不是大爷喝醉才这样,是他在床上兴奋起来就会这样。” 初兰脸上一红,头低了下去,不言语。 张妈妈继续道:“男人有这种癖好,不大好拒绝,大夫人若是硬不让他如此,怕要伤了夫妻的情份。但让他如此谁受得了。 其实他只是喜欢,想宣泄出来,越是喜欢,下手便越重。 张妈妈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是坚持着把话说了出来:“很多男人都会如此,只是大爷下手重了些。内宅里的女子不懂这些,没法配合就成这个样子了。 如果学会配合,让他用别的法子宣泄,也就不会这样了。 老奴糊涂,想找个人教教您 ,是有些难为情,但总是夫妻关起门来的事,好过两头为难。” 初兰低着头,面色涨红,张妈妈蹲了下来:“大夫人,老奴不会把您的身份说出来。人捂了眼睛,接进府里来教,您蒙着面学也就是了,为难个一两天,日后夫妻好相处。” 初兰把头扭向了一边,红着脸流了泪:“这是婆母的意思吗?” “大夫人,太夫人也是为了您好,太夫人说了不勉强,您不愿意,大爷敢再如此,太夫人会管教的。” 初兰擦了泪:“我愿意,妈妈安排,替我谢过婆母。” 初兰说完慌张的出了门,张妈妈松下一口气来。 初兰带着小丫鬟离开,先找了管家,把事情都吩咐了下去,又带着小丫鬟来到那处院子。 院子的钥匙已经要了过来,进院后偌大的院子只有两人,一人高的杂草,荒凉的院子,让小丫鬟有些害怕,紧紧跟着大夫人问:“大夫人,不是看过了一次了吗?咱们还是出去,草这么多,别有蛇虫什么的。” 初兰回了身,脸色阴沉,厉声道:“你跪下” 小丫鬟一惊,赶紧跪下。大夫人问:“今早两位少爷的房里怎么了?” 小丫鬟发抖:“回大夫人的话,没什么。” “好,既然没什么,你就留在这里看院子。” 初兰向外走,小丫鬟吓坏了,急着喊:“大夫人饶命,少爷们还小,真没做什么。” 大夫人冷冷道:“不想说算了,想留在这里由你。” 大夫人继续往外走,小丫鬟四下看看,这么荒凉的院子天知道会有什么突然窜出来,吓得磕头不止:“大夫人饶命,昨夜奴婢是在少爷的屋里住的。但两位少爷年纪还小,没做成什么事,只是摸了摸。 大夫人,奴婢不敢不听两位少爷的话,是被逼的求大夫人饶命” 初兰脸上看不出喜怒问:“你多大了?” “奴婢十二” “叫什么名字,身契几年?” “奴婢叫荷叶,是死契。” “好,我会去问两位少爷。说实话,给你个好结果。让人牙子带走,凭你的命去。 不说实话,先打个半死,绑在这院子里住两天,再送窑子里去,听懂了吗?” 荷叶哭倒在地上:“大夫人,奴婢不敢” “你最好不敢,说实话,是两位少爷把你怎么了?还是你做了什么?” 荷叶磕头不止:“奴婢知错了,是奴婢猪油蒙了心。想攀大少爷” “多长时间了?还有谁知道?你和千诚胡闹,昨晚千皓去哪了?” “回大夫人,从津州过来的路上,奴婢就对大少爷动了心思,没人知道。 二少爷哪里都没去,是奴婢借口值夜,趁着二少爷睡着和大少爷亲密了一会。” 初兰冷哼一声:“哼,昨夜亲密,今早还能让我看出来,看来你是不想说实话。” 荷叶见大夫人又要走,慌的声音发了抖:“大夫人,奴婢再不敢了,但奴婢说的都是真的,今早是大少爷忍不住偷偷动了手,结果被二少爷看到了,奴婢才羞的跑了出来。” “编的不错,看来我想查什么是查不出来了,罢了,那就不查了。 你起来,从今天起跟着我做大丫鬟,我给你涨月例。” 第400章 一如往昔 荷叶听不懂大夫人的话,呆跪着不动。大夫人出了门问:“怎么?不想出来?那我锁门了。” 荷叶赶紧起身追了出来,还是不敢信大夫人就这样饶了她,还提了她的等级。 出了院子,大夫人像是刚才的事没有发生,面色平和的走着,不时还和她闲聊几句。越是这样,荷叶越是害怕,想不明白大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拐过几处院子,到了小院大夫人先进了西边的院子。刚进院子就听到了喝骂之声,声音是从东耳房里传出来的。 在院中叹气的毛妈妈见是大夫人进来,忙上前想见礼。初兰示意她不要出声,带着荷叶走向了东耳房。 荷叶脚步变慢了,初兰示意荷叶来扶自己。荷叶只好过来扶着大夫人推开了东耳房的门。 崔姨娘正用细竹棍责打着小丫鬟,边打边骂,小丫鬟咬着唇不敢出声,任姨娘责打。 荷叶扶着大夫人的手微抖了一下,强自镇定的扶着大夫人进门。 崔姨娘听到门响,转头见是大夫人进来,愣了一下忙扔了手中的竹棍。小丫鬟没用吩咐给大夫人磕了个头,站了起来。 崔姨娘尴尬:“婢妾见过大夫人。” 初兰一脸的笑:“这是怎么了?小丫鬟伺候的不好,我给崔姨娘换一个就是,别气坏了身子。” 崔姨娘忙让着座,小丫鬟顾不上身上的疼,过来给大夫人斟茶。 大夫人坐了,崔姨娘没回大夫人的话,尴尬的笑了笑道:“不知大夫人要过来,婢妾没出去接,大夫人恕罪。” “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和钱姨娘,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缺少的,有只管说出来。” “谢大夫人,婢妾这里一切都好,什么都不缺。” “那就好,这丫鬟不得利,今天就给你换了。只是一下子怕找不到合适的,就让我的贴身丫鬟暂时顶几天,寻到合适的再换回来。” 屋里人都愣住,初兰起了身:“崔姨娘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荷叶你暂时留下来照顾崔姨娘几日,待我寻到合适的丫鬟,你再回我身边。” 又对刚挨打的丫鬟道:“以后当差警醒着些,先随我走,另给你安排差事。” 小丫鬟喜从天降,荷叶如坠冰窟,崔姨娘现在想解释了,但大夫人没再给机会,又吩咐荷叶:“荷叶,崔姨娘身子渐重,你不许离开半步,让我知道你离崔姨娘远了,定不饶你。” 崔姨娘又想张口,大夫人已经转身出了门。又吩咐院里的妈妈:“好生照顾崔姨娘,外面的事你去跑,崔姨娘或是荷叶出了这个门,我拿你是问。” 毛妈妈不知自己是倒了什么霉,府里侍候孕妇一向是好差事,到了她这里这么好的差事,也变得辛苦又受气了。 只能答了句:“大夫人放心,老奴定是尽心的。” 孙姨娘听到大夫人过来了,忙从正屋里出来,给大夫人见礼。大夫人只问候一句,不和孙姨娘多言,就要离开。 崔姨娘追了出来,顾不上许多,赶紧开了口:“大夫人,其实小兰侍候的挺好的,不用换了,今日是婢妾脾气不好。” “崔姨娘也太宠着这些奴才了,哪有主子认错的,脾气不好也是她没侍候好给惹的。崔姨娘别客气了,荷叶是一等丫鬟,会侍候好你的。” 大夫人带着小兰出了院门,崔姨娘不敢出去,气得直跺脚。 孙姨娘见大夫人走了,冷冷看一眼崔姨娘返回了屋里。 初兰到了中间的院子,知道钱姨娘去了东院,又到了秦姨娘这边。 今日顾致在,加上珍珠,屋里笑声不断。虹儿见大夫人进了门,乐呵呵的向正屋喊了一声:“大夫人来了。” 初兰走到正屋门前时,钱姨娘和景华接了出来。小兰被虹儿带进了侧房。 屋内的情形一如往昔,兮蕊没因身份变化有任何不同,带着顾致逗着珍珠乱跑。云嫣笑看初兰没有起身,彩儿起身向大夫人行礼。 桌上放着三套正做着的针线,应该是云嫣,钱姨娘,彩儿,正在做活。 回了这里,初兰如回了家,放下了一切的戒备。笑盈盈的叫了声姐姐,坐到了云嫣的身旁。 景华亲切自然的问大夫人渴不渴?过来给大夫人倒茶。初兰点头笑应,把茶接了过来。 唯一觉得拘束的只有钱姨娘,主母的到来让她不敢再坐。 初兰对钱姨娘亲切但不亲近,喝了几口茶道:“钱姨娘坐,别拘着。” 钱姨娘谢过坐了下来,初兰看着她面前的小衣服道:“钱姨娘的活计真是不错,不过做着打发时间可以,别让自己劳累了。有什么缺的尽管说,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初兰对钱姨娘已经成了主母的口吻,钱姨娘明白这是不想与自己亲近,忙规矩的回了话:“谢大夫人,没什么缺的,婢妾一切都好。” 初兰点头:“那就好,我会时常过来,有什么需要随时说就好。” 钱姨娘一向知趣,起身答话:”谢大夫人,婢妾知道了。婢妾是有点乏了,想歇歇,就先告退了。” “好,你只管去歇着,我走时再去你屋里瞧瞧。” “谢大夫人。” 钱姨娘带着自己的针线退了出去,兮蕊这边也停了玩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对彩儿道:“彩儿你陪着小少爷玩一会儿。 云嫣接话:“彩儿,带着小少爷,到你们屋里去,让虹儿和甘妈妈取个冰盆放进去。” 彩儿应了,顾致又跑过来緾着兮蕊,兮蕊把顾致抱起来,交给了彩儿,彩儿在顾致的反对声中,抱着孩子,叫上珍珠出了房门。 屋里剩了四人,云嫣赶紧问:“初兰,是不是伤到了?” 初兰解开了衣衫:“就知道瞒不过四妹妹的眼睛,定是她看了出来。” 兮蕊笑道:“姨娘没说错,我这位大嫂就是聪明。” 说话间衣衫已经褪下,片片青紫露了出来。云嫣没想会伤成这样,一阵的心疼。初兰却笑着道:“没事,看着吓人,不怎么疼了,婆母给上了药,看着更重了些,其实是药的颜色。” 第401章 他不知道疼 兮蕊看景华呆呆的看着初兰那一身伤,目含惧意对景华道:“景华去取水和毛巾来,这药不如我的,我帮着重新换一下药。” 景华看着初兰,感觉手指又隐隐的痛了起来,听到四姑娘的话,才有了些反应,忙去取水。 云嫣心疼的想帮着揉揉,又不敢触碰那些青紫,问道:“太夫人怎么说?” 初兰脸变得通红:“婆母本要训斥的,我给拦了。后来又说好多男人都这样,只是相公下手重了,用别的法子让他发泄就好,要找人教我那些事。” 水端了过来,景华手抖不敢来擦,云嫣拿过了毛巾,轻轻帮着擦拭问:“那你怎么想?真要学?” 初兰脸色更红,微微点了点头:“我应下了。” 景华扭了头,不敢多看,声音有些发颤道“那万一不行呢?姨娘问过钱姨娘了,她回回都要受这些,只是每次的轻重不同。” 初兰没抬头,依旧羞红着脸道:“我原也没指着能行,婆母的好意我得领了。而且再难,相公的心我也得留住,学学没坏处,一时的难堪忍忍就过去了。” 云嫣把毛巾放回,景华又递了一条过来,兮蕊开始给擦好的地方重新上药,兮蕊帮着揉搓,好让青痕散的快些,药入的快一些。 初兰再忍不住没了笑脸,咬牙皱着眉头。云嫣心疼道:“那也不能一直忍着,总要想些办法。” 兮蕊手快,擦好的地方很快换好了药,初兰才能说出话来:“自然不能这样忍着,我来就是想求四妹妹帮忙的。” 兮蕊坐下等着姨娘擦拭好其它地方:“大嫂说,我能帮什么忙。” “张妈妈说这是男人要发泄,越是喜欢越是厉害。可我不这么想,我觉得就是他不知道疼,把他弄成这样子让他疼一疼,他就不敢了。 以相公的性子,不会只在家里乱来。在外定会花天酒地 ,如今银子归我管,选好时间我多给他些。四妹妹能不能帮我盯着,有机会让人把他也弄成这样一回。 我想过了,婆母严厉,他在外遇到这种事不敢回来闹的。悄悄就把事给办了。” 兮蕊笑了出来:“这个忙我愿意帮,交给我了,肯定给你办好。” “四妹妹,这事不能急,太早了相公难免怀疑到我头上。等些时日,让他没处怀疑去。” 兮蕊的兴奋减了些:“这么好的主意还要等,那你这段日子怎么办?” 初兰苦笑:“有些罪逃不掉就受着,我尽力躲着些。婆母今日已经生了气,我再劝估计也得两头压,如此相公既不会怪到我头上,也不会太过了。忍这一时,总比他厌了我强。” 初兰想的明白,别人不好多言。擦的差不多了,兮蕊又上起药来。 初兰对景华道:“景华姐姐,我想求你帮个忙。” 景华还是不敢回头,洗着毛巾答话:“大夫人说,能帮的我都帮。” 兮蕊又用了力气,初兰咬牙忍着,等抹好了药才又道:“董夫人教我认了些字,也没认多少,学问上的事我不懂。千诚,千皓都十岁了,我不知他们学问如何,想考教一下也不会。 我想着景华姐姐出身高门,定是懂这些的,能不能帮我考考他们,告诉我他们学得如何,和同龄孩子有多少区别。我好想着怎么替他们安排。” 兮蕊和云嫣开始帮着初兰穿衣,景华总算敢抬起了头:“这好说,只是怎么考教?让他们进内院吗?” “我和婆母说过了,向姨娘借姐姐几天,姐姐可以出内院,一是帮我考教下两个孩子,二是帮我试试书仪,十三岁的姑娘快说亲了,也不知懂不懂事。 千皓是我自私,我不能让他再占着嫡子的位置,但书仪不同,试出来脾气秉性,能教好,我想收到名下,让她保着嫡女的名份出嫁,能嫁的好些。” 景华有些为难,初兰继续道:“我知道姐姐的为难,相公对姐姐太过了些,再让你去东跨院是强人所难。 本也有法子把三个孩子都带出来的,但我想让姐姐到跨院去。 前日姐姐没拿我当外人,吐了自己的心事。当时我不懂,也给不了姐姐什么主意。 等我嫁进来,真成了主母,只想着怎么保住自己的位置,替大房着想时,我想通了一些道理。 姐姐,若我是侯夫人,你的孩子我定不会让你自己养。” 景华看着初兰,眼里有了些惊恐。初兰继续道:“不为别的,只为姐姐现在的样子。 姐姐若一直怕着侯爷,那孩子大了会发现不对的,难免探究,谁养的会和谁亲。若孩子为着姐姐和侯爷离了心,该当如何? 做主母的得替整个家里着想,得替相公着想,再怜惜姐姐,这一步也得走。 就如钱姨娘,相处过几日,我也知她是个和善的。也怜惜她,可再心有不忍,别的都能照顾她,孩子绝不会让她自己带。 不为她身份低,而是我不能让孩子在受人欺负中长大,也不能让孩子学的畏畏缩缩。” 所以我想劝姐姐,想自己养孩子,先得把自己的恐惧除了,让侯夫人能看出你会把孩子养好,不会在孩子和侯爷之间起什么不好的作用。 侯爷不在,这份恐惧怎么消我也不知。只是我想让姐姐慢慢练练,先试试对东跨院的恐惧能不能放下。姐姐放心,我不会让你与相公碰上。 景华泪落,云嫣又一次对初兰刮目相看,当初是看出了她的不同,但怎么也没想她成长的这么快。 初兰没急着逼景华表态,继续道:“三是姐姐说要讲给我伯府里的事情,我想多些时间和姐姐相处,听姐姐教我。 初兰说完,停了话语,景华自顾垂泪,久久不语,屋里没人出声。 景华终于下了决心:“谢大夫人提醒,我去,不用避着大爷,只要和大夫人在一起就可以。” 屋里人都露出了笑脸,初兰又道:“还有件事情想请教三位姐姐,事情我已经处理了,可不懂做的对不对。 第402章 这回真的选对了人 无人搭话,三人都看着初兰,初兰的表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初兰没注意到三人的表情,只自顾的想着,说着。 “今天早上出门前,有个丫鬟从千诚,千皓的房里跑了出来,只比两个孩子早出来一步,面色潮红,略显慌张。 我起了疑,带着她进了内院。吓唬着问过了,开始她说是去勾引两个孩子的。后又说是和千诚一个有了首尾。 可我怎么想也不对,一是事情太巧,真是如此,哪能让我第一日便发现了。 二是顾家的男人再是好色,那不过是两个十岁的孩子,真有这种事,丫鬟慌了,他们两个出门时哪会一点也不表现出来。 既然情理不通,那就是丫鬟在说谎,她是故意让我看到的。 董夫人说,遇事别管表面如何,只想谁会受害,谁会受益,就能知事情的原貌。 这件事与少爷们名声其实无碍,真闹出来受害的只有我。 我刚进门,真处置了那丫鬟,下人都会觉得主母不慈。去问两个孩子,本就没母子的情份,会弄的孩子们更加疏远。 如果这回我不管,还有下回,一次次的在我面前如此。那我定会惹人笑话,说我不懂治家。 我是丫鬟上位,位置本就不稳。再做的狠些,真让丫鬟勾引了两个孩子,闹出丑事连我的位置也能动摇。 我若受害,受益的应该是穆姨娘,和崔姨娘,婆母是罚了她们,但一个做主母多年,一个争了多年。不可能一下子都歇了心思。 所以我认为是她们中的一个指使的小丫鬟,就带着那丫鬟先去试了崔姨娘。那丫鬟的确怕了,我暂时把她和崔姨娘一起关在小院里了。 想看看还有没有新的人冒出来做什么,防着她们的下一步。 三位姐姐说我想的对不对?做的对不对?还有没有什么疏漏?” 初兰紧张的说完,才看向三人。发现三人都笑着盯着她,立时不好意思起来:“是不是我说的不对?惹姐姐们笑话了?” 兮蕊起了身:“你们聊,这些我真不懂,绕的我头疼。” 说完兮蕊自顾着进了里屋,云嫣拉了初兰的手:“你这么说,姐姐真放心了。没什么不对,但不能只由着别人出手,你来防。主动攻一下,也让她们忌惮一二。也容易露出马脚。 事情还是得查,万一背后有你没想到的真相,岂不是还得吃亏。” 初兰点头:“姐姐,我也想到了,我吓唬那丫鬟时,话已经说的挺狠,那丫鬟还是不肯吐口。还想引着我去查两个孩子。 能把丫鬟控制的不顾生死,不顾耻辱。背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若由我来查怕是太难。 我想把事情告诉婆母,我嫁进来靠的就是婆母。一是我做什么事情不能瞒着她,免得再被人挑唆了我和婆母之间的关系。 二是我羽翼未丰,有些事我做起来太难,与婆母却是小事,她想让我整顿好大房,这事定会助我。” 云嫣赞同:“这是最好的法子,别怕太夫人低瞧了你,该求助时只管求助。只要你真心为着大房,你越是如此,太夫人越会多喜欢你几分。” 景华道:“我还说要帮着大夫人,如今看来得大夫人教着我了。” 初兰羞涩:“姐姐,我知道自己差的远,我出身贫家,大宅里这些个争斗不过听个一知半解。大房里又是一团乱麻。我想保住位置不易,还得求着姐姐们费心。” 云嫣问景华:“景华,能多跟她些时日吗?算我欠你的人情。” 景华起身:“姨娘言重,之前的事侯爷与我说过,姨娘与我有恩无怨。 如今大夫人也在为我着想,景华明白好坏。没有谁帮谁,谁欠谁的人情,我愿意和姨娘,大夫人相携着在这内宅里生存。” 三人相视一笑,一切不用多言。 云嫣道:“既然妹妹这样说了,那你随大夫人走。帮多长时间你们自己决定。 初兰是新婚,耽搁的已经够久了,午饭我就不留了。” 二人也明白这些,不再多留,景华简单收拾了一下,随着大夫人出门。 又去钱姨娘院中看了看,初兰叮嘱几句,才带着锦华离开。 大夫人要去陪着太夫人用午饭,让小兰回去请大爷。带着景华返回了居安轩。 新婚后第一日,媳妇能想着来陪自己用午饭,太夫人十分高兴,看初兰真的借到了景华,更是安慰。越发确认自己的眼光没错,这回真的选对了人。 等媳妇把发现小丫鬟不对的事细说了一回。太夫人心怀大慰,本还担心媳妇出身低微,不知后宅深浅,人心难测,这回彻底放了心。把事都揽了过来。 午饭备好,大爷也过来了,景华强忍着不适在大夫人身后侍候。 大爷知道了景华的身份,没敢再无礼,连看都没有多看。只是对之前的事没什么歉意,于他而言只是有些惧怕三弟,纠缠一个丫鬟根本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午饭用过,大爷夫妇向母亲告辞,景华随着大夫人一起回了东跨院。 回来时天气正热,各屋开门开窗,入眼都是一处处珠帘。女眷的窗前挂了轻纱,院内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屋里能看到院里的大概。 正院檐下无人跪着,正屋只两个值守的丫鬟站在门边。 侧屋隔一处房舍站着一名丫鬟。 大爷热天走了这一路,觉得又累又渴,赶紧进了屋中。小丫鬟忙着进屋伺候。 初兰没有进屋,让丫鬟把穆姨娘,赵姨娘叫出来。二人已然歇了午觉,又被叫了出来,心下不满不敢多言。 大夫人站在屋檐下,两人只能在太阳下回话。赵姨娘不等大夫人问,先跪了下来,被灸烤过的地面烫了下膝盖,还是忍住跪稳了。 穆姨娘只是把头低了下来。赵姨娘跪好后道:“大夫人,婢妾知错了。” “那说说错哪里了?” “婢妾乱了规矩,以后再不敢直呼小姐名讳了。大夫人的罚婢妾跪过了,是大爷让婢妾起来的。” 第403章 他真的绝情至此了 初兰点了头:“知错了就好,回去休息,以后不可再犯。” 赵姨娘磕头:“谢大夫人,婢妾记下了。” 赵姨娘回了屋,穆姨娘还是低头不语,初兰没理她,直接进了屋里,景华站在了门前。 大爷正在喝茶,衣衫退了下来,丫鬟在一旁打着扇子。 新婚的妻子还没亲够。见妻子进了门,大爷起身过来,把人拽入怀中责怪道:“这么热,你也不嫌累的慌,还记得那些个杂事。” 初兰看着丈夫娇嗔:“是相公让她们起来的吗?” 大爷吻了妻子噘起的嘴:“你请个安就不回来,还能让她们一直跪着吗?这是生气了吗?” 初兰往丈夫身上靠了靠娇嗔道:“生气了,以后妾治理家事,相公不要插手,这又不是外面的事。” 大爷美人在怀,一切都应:“好,以后我不插手好了,别生气了。” 初兰推开了丈夫,从丫鬟手里拿过扇子,替丈夫扇:“好了,别闹了,大中午的,相公也不嫌热。” 大爷笑笑,一把抱起妻子:“知道热不早些回来,还让爷跑这么远去吃顿午饭。” 人抱进了里屋,丫鬟也跟了进来,继续打扇子。初兰脸红:“你们退出去。” 两个丫鬟应声退了出去,大爷刮妻子的鼻子:“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不热吗?” 初兰起了身:“妾给夫君扇还不成吗?妾不习惯。” 两个丫鬟出了门,景华向一边让了让。屋内的轻语声隐约传出,新人的笑语时断时续。大爷根本不管曾经的妻子还在烈日下站着。 侧屋的书仪一忍再忍,又一次向外观看,姨娘的衣衫已经全部被汗打湿,脸上晒的通红。 书仪再忍不下去,不顾丫鬟的阻拦到了院子里,在姨娘身旁跪了下来,大声向屋里求情:“求爹爹,母亲,饶姨娘一回,这么热的天,人真要晒坏了。” 穆姨娘来拉女儿,已经晒的有些眩晕的女人直接倒了下来。书仪扶起姨娘,母女痛哭了出来” 大爷被外面的哭声闹的心烦,摸着妻子香肩的手停了下来。 初兰放下了扇子,穿起了衣服:“相公别烦,妾去处理。” 大爷对初兰也有了些不满:“大中午的,你是成心不让我休息,多大的事,非要闹成这样。” 初兰系着扣子,亲了丈夫一口:“妾知错了,以后注意,相公别气了。” 看着撒娇的妻子,大爷的火气消了一半。初兰继续撒娇:“相公,妾也是为了家里日后能平静些,你放心,肯定能处理好了。让卫姨娘来给相公打扇子可好?” 大爷只想让院里安静一些,推了把又娇柔着靠过来的妻子:“快去,听着烦,让卫姨娘过来。” 初兰起了身,又被丈夫一把拉住:“处理完了,快些回来。” “是,妾知道了,夫君先歇着。” 初兰出门前在镜前照了下没有不妥,才缓步出来,让丫鬟叫卫姨娘过来,又命人把穆姨娘扶回屋里。 书仪哭着随姨娘一起回了屋子,初兰带着景华随后进了穆姨娘的屋里。 侧屋家具齐全,侧面摆着两张茶桌,大夫人坐到了桌前,景华站在大夫人身后,半晕着的穆姨娘被放到了大夫人面前,丫鬟把姨娘扶成了跪姿才退到一边。 书仪看姨娘跪不稳,忙过来跪到一旁扶住了姨娘。 景华倒了茶,大夫人喝着茶水,示意给穆姨娘一杯,景华捧过了茶,书仪谢过母亲,把茶接了过来,喂给姨娘喝。 穆姨娘不张口,把头扭向一边。大夫人命丫鬟把门窗关了退到远处守着。两个丫鬟依命做好一切退了出去。 初兰又等了等,看书仪喂过几次,穆姨娘就是不张口,让景华把茶拿了回来。 初兰放下了手中的茶道:“穆姨娘,你这样子,是对处罚不服吗?” 穆姨娘只是靠在女儿身上垂泪,不言不语。初兰起了身:“看来是没想明白,那到院外面继续跪着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回来。” 书仪忙磕了头:“娘,不要再罚了,姨娘真受不住了。” 又转身摇着姨娘的身子:“姨娘,女儿求您了,认个错,服个软成吗?” 在女儿的摇晃中穆姨娘开了口:“为什么让我去院子外面,是大爷嫌吵的烦吗?” 初兰又坐了下来:“没错,相公想休息,你扰的他心烦。” 穆姨娘靠着女儿也跪不住了,软倒在地。忽的放声大哭。 初兰命景华:“堵了她的嘴。” 不待景华上前,书仪抢先捂住了姨娘的嘴:“姨娘,女儿求您了,别这样。真惹恼了爹爹,女儿怕再见不到您。” 穆姨娘哭声渐止,推开了女儿的手。强撑着身子又跪好了,磕了个头:“大夫人,妾知错了。” 初兰又端起了茶杯“真想通了?” 穆姨娘两行泪落满脸的绝望,像是自语道:“原也想通了,只是不敢信十几年的夫妻情意,为他生儿育女,为他耗尽了心思,忍尽了屈辱,到最后连一丝丝的怜惜都换不到。 妾只是想告诉自己想错了,妾只是想证明妾想错了。可惜到最后只证明了妾的想法是对的,他真的绝情至此了。 妾对大夫人没有不敬之心,再不敢不顾着规矩,求大夫人容了妾这回。” 初兰语气和软了下来:“你想通了就好,别让两个孩子为难。” “谢大夫人提点,妾再不会了。” 初兰起身扶起了穆姨娘:“书仪,你先别回去了,陪陪穆姨娘,好生照顾,娘会让府医过来一趟,你也一起看下,别中了暑。” 书仪扶了姨娘:“谢娘关心,女儿知道了。” 景华帮着书仪把穆姨娘送到了床上,跟着大夫人出了屋子。 初兰命人去请了府医,把锦华带到了东耳房,这里是大爷的书房,只是形同虚设,但又不得不设。 关好门,初兰拉了景华的手:“辛苦姐姐了,这院里没空房子,姐姐就在这里休息。 第404章 从不曾拥有又何来失去 初兰只知道这里是书房,她也是第一次进来。看看屋里设了软榻,就不用再做安排了。 书桌上有扇子,初兰拿了两把陪着景华坐到了榻上:“姐姐放心休息,我会让丫鬟在外面守着,再提醒下相公,不会让他进来。” 又嘲讽的笑了一下道:“其实也不用提醒,他也没功夫到书房来。” 景华有些黯然:“初兰你真不怕吗?” 初兰笑的自然“怕什么?怕大爷对我也如对穆姨娘般无情吗? 姐姐,我和穆姨娘不同,她心里有情,失去了自然痛苦。而我从不曾拥有,又何来失去。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过是把自己卖给了顾家,且卖了个好价钱。我于相公,不过是床上的玩物,和妾室通房,或者说是和外面的花花草草没有区别。 而相公于我,不过是一份荣华的保障,侍候好了他,替他把家打理好了,不让他把这个家败光,我和我的儿女就能享一份尊荣。娘家就能跟着沾光,只此而已十分公平。 姐姐,我生在贫家,不是幸运的遇到了姨娘,早入了青楼卖笑。 再者我们这种人,就算是没被逼到那种地步,能好生的嫁了人,也不过图个温饱,哪有功夫去想这些男情女爱。 我也明白,我现在的处境和这身伤,在姐姐们看来是痛楚,是心寒,但在我看来算不得什么,比起挨饿受穷,低头做人,好上太多,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景华沉默,初兰起了身:“姐姐先歇着,我得回去了,晚些看有没有机会过来找姐姐,今夜我来安排,还得累姐姐到书仪屋里值夜。” 景华应了下来,初兰转回了主屋。 兮蕊在初兰走后不久,也离开了小院,彩儿虹儿带着小少爷和珍珠来陪姨娘。 午饭后云嫣哄着顾致睡觉,两个丫鬟退出了门外,珍珠不肯出来,在床边趴着睡着了。 云嫣醒来时,兮蕊已经返了回来,云嫣明白兮蕊出去肯定能带回三哥的消息,忙起了身,两人到外屋聊了起来。 兮蕊把一封书信交给了云嫣:“姨娘放心,三哥他们进行的很顺利。 只是这几天要进闵江了。沛县已经派人往京里来,称不敢接钦差进闵江,要请朝廷的旨意。 沛县位置重要,有五千多的守军,安南军未接军令暂时还不敢动,三哥他们在沛县,怕是要打一场硬仗了。” 云嫣在兮蕊说话时已经看完了信,心下有些不安:“兮蕊,五百对五千,这仗得怎么打? 三哥他们没办法耗在闵江边上,等朝廷旨意。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兮蕊摇头:“兵在精不在多,有三哥和李将军再加上江肖,这五千人倒不放在眼里,他们没事,有事的是我们。 沛县的信使被三哥拦了六路,不知有没有逃过去的。沛县这是要死守,这一仗免不了了。到时就不是参三哥他们乱杀朝廷命官了,而是谋反。 皇上这回不知能不能顶住,京里怕有人会对顾家下手,好威胁前线,姨娘,我们得做准备了,顾府怕是不能安宁了。” 云嫣有些慌:“这么一大家子,如何准备?” 兮蕊语气平静:“这一大家子没事,能想到用顾家来威胁的人,定会查个仔细,这府里太爷,太夫人,如夫人,兮冉,和姨娘你,是能威胁到三哥的人,其它人抓了也是白抓,反会引来三哥的报复,没人傻到这样对付他们。” 云嫣听的也平静了些道:“夫人走时有过安排,要我躲入柳府。不知太爷他们要不要一起?” 兮蕊给自己倒了杯茶道:“不用,人太多柳府也不安全,何况爹爹没法躲起来。姨娘放心,这些早有了安排。 本是准备情况紧急时皇上把母亲和娘宣进宫去,把兮冉带着,三哥他们回来之前就不出宫门了。 岳公子想到了更好的主意,让爹爹和几位王爷靠在了一起。周家兄弟还是齐心的,这件事上都支持皇上。到时真有必要,周王或是仁王,永王会随时把人接入王府。 之前是因为要入宫,姨娘的身份不合适,才想着有必要让你躲进柳府,现在几位王爷确定会出手,进王府就不一样了。你可以随着一起,现下还没到非要避开的时候。 若真到了那一步,我觉得还是王府更安全一些。” 云嫣心下稍安,期盼着兮蕊说的没错,三哥他们能顺利进了沛县。 兮蕊的另一番话云嫣也听得懂,她明白兮蕊是向着三哥的。以前没的选,以自己的安全为重,入柳府是最好的选择。 现下有的可选,兮蕊自然不愿自己去李家护着的地方。云嫣心下也有了挣扎。她不想与李将军纠缠太多,但今早的感觉她也不想再有。 以前还有其它姨娘一起等待,还不觉得自己太过低人一等。今早独坐一旁倒不如景华站在一旁侍候,满桌的剩菜她虽不用去吃,可就在眼前,不是肚子里的孩子,这就是她要承受的一切。 若去了王府,规矩定是得守,又是住在一处得日日如此。独坐桌前是为了尊卑,有的选,谁又愿如此。 云嫣有些瞧不起自己了,她这样算不算是对三哥的背叛,算不算是开始左右摇摆。 她不如初兰,初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一心的去做。哪怕满身的伤痕,依然笑着面对。那笑能看得出来是由内心而来,不是强笑,没有勉强。 她明白一心为着大房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她明白嫁的是顾家而非大少爷。 而自己呢,本是一心的对三哥,可连挫折都算不上的事情,就让她想避了,但现在定下跟着去王府,又实在拿不出勇气。 顾致醒了,揉着眼睛找姐姐,云嫣停了思绪进里屋照顾孩子。顾致见到姐姐呵呵的笑个不停,十分的开心,云嫣的心也跟着舒服了许多。 这是如夫人的一番心意,又何尝不是如夫人曾经的心酸。 第405章 问个清楚 大房换了主母注定风波不断,书仪一直陪着姨娘,府医来看过,母女都没什么事情,但还是给穆姨娘留了些解暑的药。 书仪不断劝解着姨娘,姨娘慢慢睡着了。累了的书仪怕打扰了姨娘,回自己房里去休息了。 穆姨娘只是不想女儿太过担心,装着睡着,等女儿走后泪水再忍不住。十四年,嫁给丈夫整整十四年,无处不顺从着。嫁妆由着丈夫取用,妾室由着丈夫纳个不停。如今在烈日下被晒的晕倒,昔日的夫君却嫌弃她扰了安宁。 泪水打湿了枕巾,穆姨娘还是无法甘心。话是那个女人说出的,穆姨娘想弄个清楚,是丈夫真的一丝怜惜也无,还是那个女人阻了丈夫出来看自己一眼。 穆姨娘在烈日下晒过,加上伤心欲绝。走路有些不稳,又不允许丫鬟来扶。 这些年娘家给的丫鬟不是给丈夫做了妾室,就是通房,身边的这一个,没有通房的名份,也侍候过丈夫。 她的一切都给了丈夫,她不信连一眼看顾都换不回来。她不愿自己的丫鬟再出现在丈夫面前。她要去问一句,哪怕真是丈夫绝了情,她要丈夫亲口告诉自己一句。 穆姨娘扶着墙向正屋走了过来,院里守着的丫鬟不敢出声,更不敢过来扶。穆姨娘慢慢移了过来,到了赵姨娘与张姨娘的窗下。 屋里说话声音不大,但离的如此之近还是传进了耳朵。 “真痛快,今日受了罚也痛快,她的报应还是来了。” “姐姐快歇歇,这都高兴了多长时间了,她做了妾也没见姐姐如此高兴。” “妾也是个贵妾,不一样压着咱们吗?瞧她那德性,还以为自己是夫人呢。 新夫人进门第一天,就给了她排头吃,我陪着也乐意。” “好啦,那也不至于把姐姐乐成这样。” “还不乐吗?大爷让我们两个起来的时候,扶的是我,你看她气成了什么样子。她还以为她在大爷心里有多重要的位置。 不是有个好娘家,能拿得出银子,又用我们来固宠,不用太夫人出面,大爷早休她了。 她有几年没受过伤了,还自以为是大爷疼惜她,呸,就是人老珠黄了,大爷没了兴趣,除了她谁不知道。 亏她还日日高昂个头已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穆姨娘站不住了,慢慢的坐了下来。原来赵姨娘这么恨她。 是自己把她抬成了妾,她分明一直感恩,这些年与自己情份不浅,怎么会是这样,她怎么会这么恨自己。 她们在说什么?丈夫早对自己没了情份,才不对自己又扭又掐了,而不是丈夫所说的尊重和疼惜。 原来自己早成了笑话,却从不自知。 穆姨娘不信,怎么会是这样,丈夫分明不愿休了自己,分明是被婆婆逼的,那日丈夫替自己求了情。不可能会是这样。 穆姨娘越发想问个清楚,踉跄着扶墙继续往正屋里过来。正屋外守着丫鬟拦了穆姨娘,穆姨娘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甩开了两个丫鬟,冲入了屋中。 丫鬟的阻拦声中,穆姨娘冲进了里屋,入眼一片春光。大夫人忙从丈夫怀里挣出,用薄被遮了身体。卫姨娘放下扇子躲到了床幔之后。 大爷没有躲避,下床就是一个耳光。把本就摇晃的穆姨娘打倒在地。 初兰想拦,但身子光着下不得床,忙想披衣,却不想发生了更尴尬的事情。 书仪听到院里有动静,在窗前探望,看到姨娘冲进了正屋,书仪吓坏了,忙着跑了过来。 这时两个丫鬟已经跟着穆姨娘进了屋里,门边无人守着。书仪直接闯了进来。 满屋子人都愣住了,初兰最先反应了过来,再顾不得身上没有衣服,披着被子下了床,冲出来把门关了,门从里闩上。 幸好书仪被吓傻了没发出惊叫声,初兰过来一手捂了书仪的眼睛,一手捂了书仪的嘴。 这时大爷才反应过来,赶紧回了床上穿起了衣裤。 穆姨娘呆在那里,忽然张开了嘴,卫姨娘见大夫人的动作,反应也不慢,顺手拿了放在床边的桔子,两步到了穆姨娘身前,在她张嘴时把桔子塞了进去。 尴尬到了极致的屋里,鸦雀无声 初兰稳稳心神,低声劝道:“书仪别怕,随着娘走。” 初兰两手没有放开,带着书仪往外屋椅子这边过来。书仪没有反抗,随着娘退到了椅子旁边坐了下来。” 卫姨娘看最初的震惊和慌乱过去,觉得应该不会有事了。慌忙回身去拿衣服,并把大夫人的衣服塞给了两个丫鬟。 两个丫鬟从愣怔中回过神来,忙来帮着大夫人穿衣服。 初兰边配合着丫鬟,边继续安慰:“书仪别怕,娘放手,你别叫出声来。听懂了吗?听懂点点头。” 书仪点了点头,初兰慢慢的把手放了下来。 书仪长长喘了口气,羞臊加憋气,粉面通红。 书仪想跑开,被初兰一把拉住:“书仪你不能这样出去,先平复一下。” 书仪趴到了桌子上,无法抬头。初兰赶紧把衣服收拾整齐。 卫姨娘塞的太急,桔子堵在了穆姨娘的口中。穆姨娘好不容易把桔子弄了出来,桔皮的汁水让穆姨娘满嘴苦涩。 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事情发生了,穆姨娘没来关心女儿,没找卫姨娘的麻烦。 而是在桔子拿出后放声大哭,质问大爷:“相公,妾要句实话,你心里还有没有我。十四年的夫妻,妾把一切都给了你,这情份究竟算是什么?” 外屋的窗本就是开着的,只隔着一道薄薄的纱帘。痛哭声和大声的质问声,传了出来,惊动了其它屋里的人。 有人早发现了正屋的动静,有些人还没有发现,这回全院的人都注意了过来。 初兰惊愕不已,但再做什么都来不及了。正屋的门,现在是开是关一场非议在所难免。别人全无所谓,书仪又当如何。 院里已经有了人声,初兰顾不上许多,进里屋把穆姨娘拖了出来。 第406章 没法收场了 初兰做惯了粗活,有的是力气。穆姨娘自小养尊处优,又被晒了一场。加上伤心欲绝,根本没力气反抗。几下被初兰拖了出来。 初兰把人拖出才大喝两个丫鬟:“还不让她跪好。” 两个丫鬟吓的不知该做什么,听大夫人吩咐,赶紧过来控制住穆姨娘,按着她跪好。 大爷跟了出来,见到趴在桌上的女儿又想退回去。初兰忙走两步拉住了丈夫:“相公,书仪的名声要紧,顾不上这么多了。你坐过去教训穆姨娘。” 初兰说着话把丈夫拉过来坐下,又过来扶书仪:“书仪听话,现在先不提别的,跪到你姨娘身旁去,记着什么也没发生过,你只替穆姨娘求情便是。” 书仪未反应过来,就被娘拉起推到了姨娘身边跪了下来。姑娘不敢看爹爹,头低了下来。 看两人都跪好了,背向着房门,初兰才大声喝骂:“没用的东西,连个门都守不住,都给我跪下。” 两个丫鬟刚控制好穆姨娘,赶紧一边一个跪了下来。 初兰自己过来开了门,门外一道道探寻的目光射了过来,初兰恍若未见,只冲门外命令:“拿板子进来。” 以前的大夫人很少打罚下人,东跨院里没有板子。两个婆子没办法找了两根木棍进了主屋。 众姨娘和下人们不敢靠近,院子里悄语声一片。赵姨娘与张姨娘,站在门边,看人们都往正屋看,赵姨娘掩不住得意,张姨娘忐忑不安。 张姨娘心下紧张,在赵姨娘耳边问:“姐姐这可怎么办?把大小姐也扯进去了,夫人不得严查吗?” 赵姨娘轻蔑一笑:“严查才好,怎么查也是那丫鬟和穆姨娘弄出来的事,关我们什么事。” “姐姐,太夫人的性子你我都知道,事关了顾家的子孙,哪能这么轻易放过,定得查个细致。我是怕穆姨娘把你我的话给说了。” “说了就说了,在屋子里长舌,大不了掌嘴,我认了。妹妹,那丫鬟可不是穆姨娘,你没看出来吗?这哪是不许咱们叫孩子们的名字,分明是想都抢了去。 妹妹真能舍得千行吗?那可是你儿子。更何况这几个孩子,数千行年幼,最吃亏的可是妹妹。” 张姨娘向屋里瞧了瞧熟睡中的儿子,暗下了决心,赵姨娘说的没错,大夫人真要把孩子们都收到身边,最吃亏的还是自己。 二人在这边嘀咕,并没有注意到从耳房出来的景华,早就注意到了二人。 穆姨娘还在追问不休:“相公,妾只要句实话。你是不是早厌了我,今日妾站在烈日下,你是不是一点也不曾心疼。” 大爷早压不住火气,顾不得女儿在旁边。起身踹倒了流着泪喋喋不休的女人。 初兰忙离了坐,过来拉开相公,喝斥穆姨娘:“你住口,相公现在是你该喊的吗?你什么身份,也敢来质问大爷。” 大爷用手点指着穆姨娘:“给我打,先打二十板子。” 呆愣着不知该如何的书仪,来扶倒在地上仍哭问个不停的姨娘。 听爹爹要打姨娘二十板子,吓得红脸转了白脸。再顾不得难堪紧搂姨娘向爹爹求情:“爹爹饶了姨娘,二十板子得把人给打死了。” 景华听到大小姐的话,赶紧进了主屋,跪到了初兰的面前:“大夫人,大小姐在这里不合适,奴婢先带大小姐去内院可好?” 初兰算是松了口气,幸好自己一天没耽误把景华借了过来,否则今天的事真是没法收场了。 见书仪现在羞意转了惧意,知道时间正好,吩咐两个丫鬟:“你们扶着大小姐一起去内院,再侍候不好大小姐,两笔账和你们一起算。” 两个小丫鬟如蒙大赦,赶紧来扶大小姐。 书仪搂着姨娘不肯放手,景华过来帮了一把,三人强行把书仪拉了起来。 书仪挣扎,景华趁着拉扯耳语两句:“大小姐放心,不会真打,你先走。” 书仪愣住,人已经被强行拖离了主屋。书仪的丫鬟吓得掉了药壶,万没想到自己就是出去熬了个药,小姐这是犯了什么错。 药壶碎裂,还好没伤到人,丫鬟忙着跪倒挡在了前面:“姐姐们等等,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景华上前把丫鬟拉开,两个小丫鬟赶紧拉着大小姐出院子。 景华对着挣扎不停的丫鬟解释:“大小姐没事,是穆姨娘受罚,怕大小姐看着难受,让她躲躲。” 小丫鬟总算停止了挣扎,景华放手,出了院子。 书仪一路没有挣扎,由着小丫鬟扶着进了内院。景华把人带回了小院。 锦华不知屋内发生了什么,但猜也猜个八九。以大爷的心性,初兰连和自己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屋里的情形能想得到。书仪一个没出阁的姑娘闯了进去,真传出什么话来,闺誉就没法要了。 要一个姑娘应对这种事太难,太夫人那里有二房的小姐在,过去了万一漏出话来,会毁了书仪一辈子,还不如先回小院等大夫人处理。 回到小院,虹儿在院里守着,没来得及打招呼,景华便把人都带进了西耳房。 书仪被扶着坐到了床上,景华忙着倒茶,让大小姐先定定心神。 书仪已经忍了一路,不等景华倒好茶忙问:“姐姐,我姨娘真的不会挨打吗?” 景华没隐瞒:“回大小姐的话,奴婢也不知。但奴婢知道就算打了也不会打多重,大夫人自会周旋,大小姐放心。” 书仪心神稍定,接过了茶,打量这间屋子。 景华笑道:“这是奴婢的屋子,之前大夫人也住这里。奴婢原是侍候秦姨娘的,大夫人一时缺人手,才调了奴婢过去,等有了合适的人,奴婢还会回来,因此这屋子还给奴婢留着。委屈大小姐在这里休息一下,晚些大夫人定会过来。” 书仪不想多说,也不想见到那两个丫鬟。喝了两口茶定了定心神道:“我累了,能一个人在这里歇歇吗?” 第407章 弃了姨娘 景华见大小姐情绪还算稳定,把两个丫鬟带了出来。让两个丫鬟在外等着,自己去秉了姨娘。 云嫣还在为自己的事情烦心,不想初兰那边成亲的第一日就麻烦不断,又为她担起了心。 云嫣还未开口,兮蕊先着了急:“那还猜什么,把两个丫鬟叫进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两个丫鬟还算懂事,开始不肯说出实话。经过了兮蕊的威慑,和景华的劝解。两人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兮蕊恨恨道:“这就是作孽,我去安慰下书仪。” 景华拦了:“四姑娘等等,让大小姐静静。父母如此,换了谁都会难受。姑娘家脸皮薄,你越是安慰,她越是无所是从。 事情还得大夫人来解决,等她来了再说。” 云嫣赞同:“景华说的没错,这时候安慰不如让她静静。” 兮蕊知道这方面自己不如二人心细,听了二人的话,没有过去,但心里极不舒服,独自生着闷气。 吃晚饭时初兰还没有过来,云嫣命甘妈妈在外面伺候,甘妈妈看得出这是有事,没有坚持。听命到院里守着,云嫣去请了大小姐到正屋用饭。 书仪心稍静了些,不好推脱,跟着秦姨娘过来。等进了主屋,见到四姑在这里。姑娘的坚强再装不住,泪成双成对的落了下来。 屋里现在只云嫣景华和兮蕊 兮蕊把书仪拉到身旁坐下,轻声安慰:“书仪你别怕,你奶奶和你娘定能把事情处理好了,本也没几个人知道。不会有什么闲话传出来。” 书仪知道是两个丫鬟把什么都说了,依偎在四姑身旁抽咽道:“四姑,我没想着能瞒住什么,从我冲进了房里,闲话便有了。屋里的情形,我不知道。爹爹的那些个姨娘哪个能不知,不用屋里人说出去,满院子人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通透的姑娘,云嫣不由对书仪起了好感,那样的父母生出来的孩子倒是聪慧。 书仪继续道:“四姑,我是担心姨娘,她是个不知道轻重进退的。如今只是个妾了,还是不懂变通。这回不知要遭什么罪了。” 兮蕊替书仪擦了擦泪,继续安慰:“你放心,我与大夫人相处过些时日,知她的心性,她不会把你姨娘如何。” 书仪摇头:“这不是我娘能决定的,四姑,你知道我祖母和爹爹的性子。母亲再劝着,爹爹也是要撒撒气的。 都怪我冲了进去,现在这事牵扯到了我,祖母不会轻饶了姨娘。不是谁去求情就能免了的。” 正说着话,甘妈妈在外秉了声:“姨娘,大夫人过来了。” 甘妈妈帮着开了门,初兰走了进来。初兰进门先关切的看着书仪,看姑娘虽是满脸泪痕,但情绪还好,也没显得多慌乱,总算放下了心。 云嫣让了坐,初兰坐到了书仪的身旁。书仪想起身见礼,被初兰拦下:“书仪,别这么多礼了。娘知道你心急,放心你姨娘没什么事。你先吃饭,娘说给你听。” 桌上还没人动筷子,景华帮大夫人添了碗筷,回姨娘身后侍候。 初兰帮着书仪夹了菜,温言道:“你姨娘挨了十板子。” 看着满面焦急的姑娘,初兰紧着道:“你放心,娘暗自给婆子们使了眼色,没真打,只伤到点皮肉,养个日定能好了。” 兮蕊接了话:“书仪,你别太担心,四姑晚些过去看看。” 书仪听这话略安了些心,她知道四姑的药是给三叔专用的,治外伤好得很。 初兰先动起了筷子,几人边吃边聊了起来。初兰在书仪面前对云嫣疏远而客气。 但把话说了个清楚:“打扰秦姨娘了,本早该过来的。只是院里有些忙乱,又想等等书院里的几个孩子回来,忙的晚了些。婆母那里也耽搁了一会,来的有些晚了。” “大夫人客气了。”云嫣只客气回应,并不多言。 书仪勉强吃了两口,面色犹豫不知该怎么问出口。兮蕊帮她问了出来:“大嫂,院里的事,你和母亲说过了吗?” 初兰早做好了准备,躲闪只会让书仪更难堪,事情已经发生,不做避讳更好,自然着说道:“说了,婆母说书仪大了,本就该单独住开了,就别回东跨院了。 书仪,你一个人也用不了多大的院子,这三处小院位置不错,离花园也近。你祖母和我的意思是,你暂时和钱姨娘住些日子。等孙姨娘和崔姨娘生了,空出小院,你搬到西侧小院去住,你看好不好?” 书仪低头吃菜,轻点了点头“祖母和母亲做主就是,女儿听从安排。” “好,那今夜先和你四姑住一晚上,明日娘帮你安置。” 书仪一直没有抬头“谢母亲,母亲,女儿想问一句,我姨娘的事还没有完?” 初兰又给书仪夹了点菜,自己也添了一点,语气温和道:“书仪,你我虽是母女,你只差我一岁,有些话娘就直说了。这些道理你应该也懂,你这个年纪该寻婆家了。穆姨娘这样闹腾下去,怕是会影响到你。” 书仪的两颗泪掉了下来依然低头道:“所以,奶奶是要送姨娘走对吗?” “书仪,你放心,娘想过了,也和你奶奶求了情,你三叔京郊有庄子,送她去庄子上就行。离的也不远,能时常派人照顾着,你想她了,每年能去个两三趟。 书仪泪水涌出,起身跪到了初兰面前,初兰忙想扶,书仪磕了头:“娘,您坐着,女儿有事相求,还请娘帮我。” 初兰坐了回去,低叹一声:“书仪,为人子女,娘知道你的心意,只是这已经是娘求过的了。你若担心,送人走的时候,让你跟过去看看成吗?不会委屈了你姨娘。” 书仪又磕了个头泪水滴到了地上,哽咽着道:“娘,您误会了,女儿不是想求您轻饶姨娘。而是想求娘做主,让爹爹弃了姨娘。” 第408章 顺手就把事给办了 众人呆住,书仪继续道:“娘,女儿知道这话大不孝。但姨娘糊涂,非是看不透。 她不是没有退路,外公外婆家产丰厚,对姨娘疼爱有嘉。事到如今我不瞒着母亲,舅舅早就要让娘和离,可娘就是不肯。 到最后落了个被休不说,还又给爹爹做了妾。她若明白半分,或是回了娘家,或是凭着她的嫁妆,到哪里生活不好。非要于人做妾,害的我和千皓失了嫡子嫡女的身份。 可她到现在还不自知,一心还期望着爹爹对她有情意。娘,有些话不该女儿说,可女儿今日不得不说。 爹爹哪里是有情之人,就是母亲现在的容貌年纪。尚且没见爹爹有什么情意,何况我姨娘。 以她的糊涂定会求饶,真被关到庄子上去还会痴想,好好的一个人,就要在庄子上孤独终老,日日痴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又是何必。 倒不如一次让她死了心,想见我们姐弟她留在京城,有三叔和四姑护着,能有什么不好。 想回津州有外公外婆和舅舅照应,富贵自在的日子又有何不好。 这些话女儿知道劝姨娘没用,只能求娘让爹爹弃了她。若娘为难,女儿去求祖母,只是娘这里还请依了女儿。” 初兰久久无言,犹豫着道:“书仪,你说的没错,开始被休,穆姨娘是该走。就算是只为了你们两个,她也不该留下。 但现在再被弃就不同了,你就要寻人家,有个做贵妾的姨娘,和有一个被弃了的姨娘差别可就大了。” 书仪摇头:“娘,姨娘没能替我们考虑,我们不能不替姨娘考虑。 我的婚事娘肯操心,一个姨娘影响不到多少。千皓是男儿,立世得凭着他自己的本事,与姨娘没多大的关系。 更何况我自小看惯了爹娘的样子,寻夫家只想挑人,本也没想过高嫁。怕什么影响。能让姨娘醒醒,好好的去过日子才是我最大的盼望。” 兮蕊接了话:“大嫂,书仪说的没错。怕什么影响。高嫁了又有多少好处, 书仪婚配,只有她挑人的份儿,没人挑她的理。找到合适的更好,找不到我养她一辈子。 以穆姨娘的糊涂,留在顾家,哪怕到了庄子上也难免再被人利用。不如断个干净,两相合宜,谁都有好日子过。大嫂还是应了书仪。” 景华给少夫人盛了碗汤笑道:“大夫人,还要我来试大小姐吗?” 初兰向景华笑笑:“今夜还烦姐姐和我回去。” 景华点了下头。 初兰起身来扶书仪:“书仪起来,娘应了你了。只是有件事娘也想让你应了。” 书仪起了身,泪水还在流着:“娘说,女儿能做到的,定听母亲吩咐。” “不是什么吩咐,是我想把你过到我的名下,不知你愿不愿意?” 见书仪愣着,初兰继续道:“娘丫鬟出身,本不敢开这个口的,只是你刚刚那番话,娘听出你是个明理的。应该能懂娘的心思, 你四姑的话是没错,可要寻到合适的人,你本身也得强些,这一嫡一庶差别太大” 不等初兰说完,书仪打断了娘的话:“娘,女儿愿意,谢娘关怀。” 满屋的人都露出笑脸,初兰拉着女儿坐下:“书仪,安心在这里住着,院子里的事你就别过问了。等有了结果,娘会来告诉你。” “多谢娘,只是女儿还有一事相求,我住小院,能不能让杏花还跟着我。娘屋里那两个丫鬟也别为难她们,屋里的事她俩多不多嘴,没多大区别。” 初兰点头:“好,我回去就让杏花过来,那两个丫鬟本也没打算为难她们。她们若受了罚,或指到别处当差,反生闲话。这些娘会处理,你别操心了。” 逸阳城天色已晚,少媛在府衙内备好了晚饭,不见三人回来。这一路少媛已然习惯,也不焦急,独自在地图前细看。 天色早已全黑三人终于返回,天气炎热,饭菜不需要再热,四人围坐桌前开始用饭。 三个男人中午不曾用饭,此时都很饿了。顾不上许多,大口吃着饭菜,少媛帮着每个人都添了碗汤,等三个男人吃得差不多了才问:“今日情形如何?还要在逸阳多久?” 顾侯喝了口汤道:“差不多了,那教书先生有些手段,再帮他两日,咱们就出发。 正说着,探子急报,探子不用通秉直接进了正堂,立身抱拳:“秉侯爷,沛县加强了戒备,两个城门都守了重兵。进出城门要经过仔细检查。有探子一直监察着逸阳这边的动向。” 侯爷点头,探子退了下去。 李将军放了筷子笑道:“沛县这是严阵以待了,五百对五千顾侯要如何做?” 顾侯也放了筷子:“这五百儿郎是随我东征西战过来的,拿个沛县还很轻松,只是小小沛县不值得动这么大干戈。我和江肖先去逛逛,顺手就把事办了,李少使在后压阵即可。” 李少恒大笑:“这种事情怎么能少了我一个。压阵这种事情,少媛足够。“ 少媛收拾起了碗筷,平静道:“沛县已然戒严,你们三个大男人,哥哥又是京腔。你们确定能混进城去?” 顾侯点头:“说的有理,夫人的意思是也要跟着?” “不行吗?沛县距此只一日的路程,三哥留压阵的有何用?再说压阵我比得过刘副将吗?” 顾侯看舅兄,舅兄假装没看到,自去看地图了。侯爷拉了夫人的手:“那你别管这些了,我和你细说说,你不怕就带着你。” 少媛高兴的把收好的筷子放了下来,随三哥一起到了地图前。 沛县的情形,京城里不少人已经得了消息。顾侯到了逸阳,与沛县快马仅一日的路程。 朝堂上的情形越发紧张,官员们纷纷上折子,要求尽快招回顾侯,另派钦差监察。 朝上已经闹得僵持不下,让官员们无奈的是,沛县的折子久等不到,不上折子也不迎钦差。沛县真打起来。就不是顾侯之过了。 官员们当然清楚这是顾侯把信使全给拦了,纷纷派人接应,奈何除非接应到沛县去,否则书信根本不通。 而且真接应到沛县去也无济于事,顾侯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把闵江的折子带回京来。 第409章 不把你掏干净了他不会罢休 朝堂上的事,云嫣日日能听到兮蕊转述。顾府里的其它女眷一无所知,只是很长时间没见到太爷的身影了。 初兰昨日睡的很晚,把大房的事细细盘蘅。明日睁眼事情就不少,要安顿院里的事情,要见工匠,要挑小厮。 大爷答应要弃了穆姨娘,如何安置穆姨娘也得初兰操心。景华提醒了赵姨娘和张姨娘有问题,这事也得留心。 这些事情都得尽快处置,孩子们也不让她省心。千皓本就没把娘字叫出口,这回更添了恨意。 昨日院里的情形千皓不知道,从书院回来先去看望姨娘,不想姨娘被打了。穆姨娘只是哭,不说下午都发生了什么。 千皓虽未见爹爹如何疼爱娘亲,可也从没责打过。新娘刚进门,姨娘就被打成这样,千皓把所有的怨气都怪到了新娘的头上。 昨日初兰就防着会发生误会,才一直等到了孩子们回来,但根本没有作用。千皓不肯与初兰交谈,甚至躲着不和她碰面,没有解释的机会。 事情太多初兰早早就起了身,大爷依旧大睡,今日不用二人同去请安,初兰没有叫他。自己梳妆好了,带着景华向内院里走。 先是到了那个废院里,让景华帮着看看如何收拾,日后要如何安置。等商量的差不多,时辰也不早了,又急急往居安轩来请安。 今日的请安,只有初兰和四夫人。太夫人早早见了二人,只闲谈了几句,就让四夫人先回了。留了初兰一起用饭。 等回了后堂,早饭已然摆好,太夫人让下人都退了出去,屋里只留了张妈妈侍候。 初兰吃着饭,小心翼翼的把商量好要弃了穆姨娘,和收书仪入自己名下的事都和婆母说了。 太夫人和蔼道:“这些都是大房的事,由着你办。婆母也不想瞒你,当初让穆晴知留下,我是藏着私心。就是想让两个孩子成了庶子庶女。” 初兰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惊望着婆母,太夫人继续道:“别觉着我这个做祖母的狠心。实在是穆晴知扶不起来,乘林又尽是胡闹。我不能再留嫡子嫡女,让后来的儿媳难做。 也是想顺带给穆晴知留条退路,没想她蠢就罢了,还一日也不肯安稳。 既然书仪想得开,那这事就由我来做”。 初兰想张口,被婆母拦下了:“初兰,我知道你的心意。但你新进门,这种事不能让你担了,再说你也担不起。 这些年穆晴知的嫁妆不知被乘林败了多少,我顾家不能占这种便宜,既要把人给弃了,嫁妆就得原数退回。不是晴知用掉的,都得给补上才行。” 这下初兰不敢说了,她确实担不起。 婆媳俩边说边用过了早饭,到了茶桌前坐了,夫人拿出一张银票:“初兰,这是婆母私下给你的,别让乘林知道。” 初兰已经认识一些字了,看了一下是两千两的银票,忙推了回来:“婆母您给儿媳的够多了,这些我不能要。” 太夫人又把银票放进了初兰手里道:“给你就拿着,先有个花销。 只靠月例,你有多少银子,乘林清楚的很。不把你掏干净了他不会罢休,你根基未稳先由着他些。家里不是一两日能管好的,用银子的地方多。婆母帮不上太多,这总是个心意。” 初兰心下感激,谢过婆母把银票收了起来。 “好了,知道你事忙,婆母就不多留你了。你新进门,院里的人杂事杂,不要着急,一点点的来。” 初兰再次谢过婆母,起身告辞。夫人向王妈妈使个眼色“王妈妈代我送送大夫人。” 王妈妈笑着应了声,送初兰出门。婆母让张妈妈来送,初兰就知有事。果然转过回廊,张妈妈就让景华等在门外,又把大夫人请进了昨日说话的屋子。 初兰紧张起来,暗想不会这么快就把人找来了。可张妈妈笑着说的就是这事:“大夫人,昨日和您说过的事,人找来了。老奴知道您事忙,不该这时候烦您的。但这种女人不好常留府里,得赶紧教过了,赶紧送走的好。 人在偏院里关着。太夫人的意思是您每日请完安后,多留一个时辰学学再忙其它事情。您看?” 初兰羞红着脸点了点头:“那按婆母的意思办。” 张妈妈笑意满脸,不再多说,让景华等在这间屋里,带着大夫人来到偏院。 偏院门前守着婆子,还上了锁,张妈妈开了锁带着大夫人进来,又把门从里闩了。 偏院最里的一间屋子,同样上了锁。张妈妈先带着大夫人进了旁边的屋子,拿出紫色轻纱帮大夫人遮了面,叮嘱道:“老奴不走,就在这间屋里等着。那间屋门前有根绳子,大夫人想出来时,拉绳子就好,老奴去给您开门。” 初兰的面部已经全被遮了起来,不好意思张口,点了点头。 张妈妈开门,大夫人闪身进了屋,张妈妈又把门锁了起来,回旁边屋里等候。 丫鬟小玲暗中观察了很久,没机会混进偏院,满脸失望的回了小姐的屋里。 书蓉被祖母逼着练女红,手指上扎了无数个针眼。夕日里这些想练就练,不想练只管玩就是了。如今不同了,祖母每日都要考教,没有进步就会受斥责。书蓉苦不堪言。 小玲进门苦着脸道:“小姐,张妈妈带着大夫人进了偏院。” 书蓉又扎了手,气得骂小玲:“没眼色的东西,没看我正做着活吗?谁去偏院关我什么事。” 小玲委屈:“小姐,您也看到昨日偏院抬进多大个木箱了,木箱抬进去,门就被锁了,奴才们也都让搬了出来。 这还用问吗?定是一大箱子的好东西放进去了。张妈妈带大夫人进去,定是挑东西的。” 书蓉落了泪:“是又怎么样?知道了又能如何?这府里祖母说什么就是什么,东西祖母想给谁便给谁。娘在还能争一争,现在娘已经被休了,我还有能奈去抢不成。” 第410章 给夫人挑两个丫鬟 小玲着急:“小姐,您不能抢,二老爷可以呀,总不能知道太夫人在偷偷给大房东西,您也不吱一声。二夫人被休,您以后的嫁妆可全指着二老爷了。由着太夫人这么偏心,二老爷都得不到什么,小姐就更别指望了。” 书蓉扔下了手里的绣绷:“我能怎么办,你我出不得内院,爹爹没事进不得内院。二房连个够资格请安的都没有,让我怎么和爹爹说。” 小玲泄了气:“小姐说的是,的确没什么办法,只能寻机会了。 书蓉泪落:“机会哪那么好寻,娘这么多年没少积攒金银,本有一半是我的。现在谁知道去了哪里。” 小玲惊了一下:“对呀姑娘,那箱子怎么就锁到偏院里去了,不会是二夫人的东西。” 书蓉摇头:“祖母不会那么偏心的。”书蓉虽这样说,底气却没多足。 逸阳,顾侯三人一早巡视,分到地的百姓欢天喜地。早早都到了地里除草,处处洋溢着笑脸。 三人分开寻访,无不公之事,无报怨之民。新上任的逸阳知府原是城里的一个私塾先生,据说教的不怎么样。 逸阳官员被杀,百姓虽高兴,但都吓的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唯有这位李先生,一路追着看,手提酒壶叫好不停。 等杀戮刚停,此人又提出了异议,说有几位里正,鱼肉乡里巧占军田,质问钦差为何不杀。 顾侯依着此人说的,到了几个村子查证属实,四个里正的脑袋搬了家。 李先生对钦差相当的满意,主动提出要帮忙分田。顾侯没那个闲功夫主持分田,直接问李先生敢不敢做这逸阳知府。 顾侯承诺他有本领把地公平分下去,这个知府就是他的了。 分不下去,分的不公,耽误了时间,就会多出一个人掉脑袋。 李先生没有犹豫,不止赌上了自己的脑袋,把妻女的脑袋一并压上,他敢分地,敢做这逸阳知府。 现下分了地的村庄一派欣喜,无人喊冤,这位教书先生得了天大的福气,一跃成了一府的主官。 李大人与钦差同住府衙,但他基本不回去,日夜在忙分田的事情。顾侯顺着百姓指引找到了李大人。 四十左右,胡须满脸,瘦小枯干的新任知府,除了那身破烂的官衣,实在没法和官联系到一起。 李大人正交待着里正:“这边的地,离河近,形状又不规则,仔细丈量后才准分出去。 和村民们说清楚,要这边的地,就得少分三分,不愿意的不用抽签。等着分别处的地,愿意的,先抽签把这一片分了。余下的人再分其它。” 里正连声应着:“是” 顾侯的马停在了地头,李大人看到了钦差大人,忙带着里正过来拜见。 顾侯没有下马道:“李大人免礼,我来是找你帮忙的,帮我找几个胆子大,机灵些的丫头,我要给夫人挑两个丫鬟。 必须签死契,有愿意的送到府衙让夫人挑选,最晚下午得送人过去,烦劳李大人费心。” 李大人答应的很是爽快,这事太容易办到。虽说分了地,过不下去的大有人在,姑娘能给钦差夫人当丫鬟,上哪里寻这种好事。 近午时十三个姑娘被送进了府衙后堂,最小的十二,最大一个已经有二十。 其中有一个双眼水灵,面容清秀的姑娘,是李大人的女儿,李清禾。姑娘十六,听爹爹在给钦差夫人寻丫鬟,硬是闹着要来。 李大人夫妇险些气死,家里虽一直穷,也没少了她的吃穿。寻人家高不成低不就,一直也由着她。 如今得了官位,好日子眼看要到眼前,她不等着当小姐,嫁贵婿。反要去与人为奴,简直是不可理喻。 清禾理直气壮:“爹爹,您这官位,真分好了地就能保住吗?钦差大人是许了您,可朝廷不知有您这么一位。 自小是您教我的,伴君如伴虎,皇上真能全然信了钦差大人吗?您行的本就是险招,谁知能不能保住日后。 再说钦差大人如此行事,要得罪多少人,他能不能把自己保住都是两回事情,何况爹爹。 女儿真能跟在钦差大人身边,起码能多知道一些事情,必要时还能保您一命,而且爹爹已入险地,这样做于我而言也是最安全的。 奴是不好听,总比失了性命强。钦差是侯爷,侍候在他夫人身边,爹娘怎知对女儿没有易处?” 李大人被说动,女儿说的有道理。如此杀戮怎么会不引起反攻,钦差势大或许不惧,他们这些追随者,就是挡在前面的炮灰。 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女儿这样或许能逃出一条命去。 李夫人哭的死去活来,怎么也不肯应了。最后李大人下了决定。让女儿去,不表明身份,选不选得上,全看她的命。 清禾开心的很,她说的这些是她的真实想法。但她愿意为奴却不是为此。 英武不凡的钦差大人早入了姑娘的心田。爹娘之前帮她相看的人家,连顾侯的一根脚趾都比不得。真能伴在这种男人身旁,才是一生的归宿,否则情愿不嫁。 过去这只能是个痴想,如今钦差要选丫鬟,哪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李夫人哭求无用,终究拗不过父女两人。只能含泪答应,替女儿收拾好,出门看着女儿加入了众女子之中。 今日三个男人早早就转了回来,十三个姑娘送到,四人一起挑选。 青禾虽跟着爹爹住进了府衙,可这几日一直在后院未曾露面,四人都没有注意过她。 机灵娇俏的青禾入了顾侯的眼,其它三人也觉得不错,第一个被挑了出来,又挑出三个,其它女子都被带了出去。 四个姑娘被夫人问了话,又被送出去两个,留下了青禾和十三岁的孤女江予芯。 予芯的身契好签,一个孤女自己签了便罢。轮到青禾,籍册递上,才知是李应的女儿。 顾侯犹豫,把籍册给了少媛。少媛看过籍册问:“你确定愿意为奴?” 第411章 女儿不悔 青禾脸色微红答的很坚定:“民女愿意。” 少媛把籍册扔到了地上:“那跪下回话。” 青禾愣了一下,跪倒在地。少媛又问:“还愿意吗?” 青禾跪着很不舒服,长这么大还没谁让她跪过,但姑娘答的依旧坚定:“回夫人,民女愿意。” “好,你爹爹已经确定能为官,你因何甘愿为奴,给我个能信你的理由,说假话立时回去。” 姑娘脸成了红布,强忍着没跑出去。狠了狠心磕头,低声回了句:“民女想侍候在侯爷身边。” 少媛盯了姑娘一会儿,姑娘不敢抬头。李将军看向顾侯,顾侯似什么都没听到,自顾着喝茶。 少媛收了目光,示意三哥到别处去坐。侯爷到旁边与舅兄坐到了一起喝茶。 少媛待三哥坐好,叫起了青禾:“李姑娘到这边来坐。” 青禾应了声:“是”起身先把籍册捡了回来,恭敬的放回桌上,搭着椅子边坐了下来。 少媛没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和姑娘聊起了诗书。青禾满腹诗书,聊了没一会儿少媛就败下阵来,少媛看向哥哥。 李将军没客气,与青禾聊了起来,暗自佩服李应教女有方,这若是个男儿定能科举及地。 少媛见她与哥哥对答也不落下风,又把话接了回来,聊起了时事。 姑娘很有一番见识,聊的头头是道。 少媛又拿起了籍册犹豫道:“李姑娘,你如此聪慧应该能明白,真做了奴,不管你爹爹日后做了多高的官,你一样是奴了,放了身契也不能为官员正室了。 而且侯爷跟前侍候的人多,未必能轮得到你。” 青禾红着脸答话:“那民女就侍候在夫人身边,民女不悔。” 少媛看向三哥:“三哥,李姑娘我想收了。” 侯爷继续喝茶:“本就是给你找丫鬟,全凭着你,不必问我。” 少媛点头,看向青禾:“把你爹娘叫来,如果他们都同意,把身契签了。” 青禾高兴着起了身,谢过夫人出来找爹娘。李大人在外面等着,里面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没想女儿竟是这种心思。 青禾出门,见爹爹就在门边,知道爹爹听到了里面的话,姑娘羞得粉面通红,不知该如何张口。 少女怀春无法多说,何况女儿已经把事情做到了这一步,再拦怕反误了女儿的终身。之前女儿讲的清楚,这也算不得什么坏事。 与一众被选下来的姑娘站在一起的李夫人,看女儿此时才出来,知是选上了,泪水再止不住。 青禾害怕,夫人说的清楚,爹娘不同意,身契无法签。只能红着脸求爹爹:“爹爹能帮女儿劝劝娘吗?求爹爹成全女儿。” 李大人把女儿叫到一边,提醒道:“青禾,就算是侯爷真能看上你,与人为妾,日子可不好过。大户之中规矩礼仪森严,你日后只能低着头做人了。” 青禾顾不上害羞:“爹爹,女儿都懂,女儿不悔,求爹爹成全。” 李大人点头,爱怜的看着女儿。话到嘴边终究没说出什么,过来劝了夫人。 夫人不舍得女儿,但她明理,之前女儿的话她能听懂,能理解。如今这么做,说不上是对是错,不如依了女儿。 一家三口进了后堂,少媛把话又说一遍,确认过一家都同意,签了身契。青禾的身契上,父母都按了手印。 余下的姑娘,每人赏了一两银子,虽都失落。也得了实惠,欢喜着离开。 午饭已然备好,又要去忙碌的李大人被顾侯叫住,留了夫妻二人用饭。 签了身契的青禾已经是奴,再没了坐着的资格,站在父母身后侍候。 二人都知道女儿不能在身边多久了,珍惜着机会。由着女儿帮忙布菜盛汤。 吃饭间顾侯又交待了李大人一些事情,不足之处嘱咐的细致,李大人受益良多。 饭吃的很快,饭毕李大人急着告辞。李夫人含泪看着女儿,连句叮咛的话也没机会出口,一步三回头的随着老爷出了门。 青禾以为还能在府衙里住上几日,抽空可以去寻娘说说话。 哪料爹娘出去不久,侯爷一行便要起程。大军未动,只十几匹马分三拨分别出发。 青禾如愿和侯爷共乘了一骑,侯爷换了装束把她搂在了身前,纵马急行。青禾开始害怕,在侯爷怀里慢慢觉得安心。心爱的人在后美景在前,疾驰的马儿上,姑娘只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予芯与江肖共乘一骑,开始姑娘吓得紧闭着眼睛,没过多久胆大的姑娘,适应了过来把眼睛睁开了,一路美景尽收眼底。 一路急行的十几人,直到马跑不动了,才歇了下来。夜色已浓,被颠散了架的两个姑娘还没休息过来,有人又拉来了新的马。 原样上马,又是急行,马到了一个村庄停了下来。青禾脸色发白,感觉腰已经直不起来了。侯爷扶了一把,带她进了一户农家。 农家的主人不知去了哪里,这里面守的是两个男子,显然是侯爷的手下。 青禾终于能休息一下,软软的坐到了院内的一把长条凳上。屁股挨到长櫈,大腿酸疼,再不愿起来。过了不久,夫人与李将军也进了门。 青禾明白自己的身份,强撑着站起身侍候夫人。少媛比青禾好上太多。进门只是稍显疲累。 这户农家院一间正房,两间耳房。一行人进了正房,这房里没什么摆设,简单的一张方桌,四把木櫈,和一张通铺大床,再加一个木柜,再无其它。 茶早已备好,侯爷亲自端给少媛。李将军自己倒了茶。夫人让强撑着的青禾先行休息。青禾看到门边有个小木櫈,忍疼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江肖和予芯也到了。予芯是吃惯了苦的,但这种颠簸她也受不住,不过比青禾好上太多。 人已聚齐,困累已极的两个姑娘还是无法休息,两个姑娘被嘱咐了许多,此时才明白自己已经在沛县城外,明日就要进城。 安排完毕,简单的吃了一些。三个女子住了主屋,三个男人到耳房,抓紧时间休息。 第412章 按抗旨论处 第二日一早,城门大开,进城的百姓,受到了严格盘查。城门外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一对父女,穿着带补丁的衣衫,父亲挑着两大捆干柴。女儿挑着两小捆干柴排了过来。 仔细查过干柴里没有什么,兵丁询问父女,父亲弓着腰,一脸的讨好回答。 父女就是近处村庄里的人,打了些柴想到城里去卖。兵丁听父亲口音没有问题,又问女儿,十一二的小姑娘吓得直往父亲怀里躲,眼里已经有了泪意。 父亲连连赔礼,说是女儿胆小。兵丁又让父女把手张开,父女手上都是老茧,显然都是做惯了粗活的。小姑娘虽长的秀气,明显是常受风吹日晒,的确是穷人家的孩子。官兵没有为难,放了父女进城。 一顶小轿排了好久,终于排了过来,两个轿夫到了官兵近前放了轿子,老实的站到一边。轿旁跟着的丫鬟小心翼翼的过来回话,说轿子里是小姐,小姐半月前到姑妈家去住,现在要回家。 官兵询问了地址,小丫鬟说的街名,城里的确有。丫鬟的口音也对。 小姐也得接受盘问,娇羞的姑娘被丫鬟扶下了轿子。姑娘低头回话,口音没错,与丫鬟说的情况相同。兵丁又检查过轿子,没有问题。放了小轿入城。 逸阳的钦差三日后才带着军队出发,浩荡着向沛县而来。 余知县日日提心吊胆,派出去的信使音信全无。盼着的旨意也一直未到,等来的只有钦差带着队伍向沛县快速而来。 余知县怕了,虽说沛县有五千的守军,但抗旨一条,就能要了他的命,求救信早已发出,给朝廷的折子也上了无数道,无奈都石沉大海。 余知县想到了跑,接旨至今,他只是准备,田地一亩未分,以钦差的手段,他必死无疑。 奈何觉悟的太晚,闵江其它官员早盯上了他,指望着他能挡一挡,好等京里出现变动。 余知县被其它官员看的很紧,出逃无路,只能强撑。 第二日,钦差的队伍出现在了沛县城外,沛县城门紧闭,城墙上布满了弓箭。 城门下三匹马到了队伍之前,一人骑一匹枣红马来到城下。高举上方宝剑和圣旨,大声对城墙上喊话:“圣旨,上方宝剑在此。顾侯奉旨监察,尔等速开城门。” 余知县哆嗦着回话:“钦差大人,下官已快马奏请圣上,分田之事再容几日,现等着圣旨,过几日再迎钦差,还请顾侯体谅。” 城下之人大怒:“放肆,圣旨天子剑都在此,还回京请的什么旨,速开城门,否则按抗旨论处。” 余大人就差跪下了:“大人,旨意就在路上了,求大人容几日。” 城下人不再多说纵马回了队伍前端。余大人一身冷汗,不知这是过关了,还是要攻城了。 没想城楼下喊了起来,刚才那人带头喊一句,身后的五百士兵跟着喊一句,声音整齐清晰,不止城楼上,城内百姓也听得真切。 “城楼上的弟兄们听着,你们是大启的兵,不是沛县狗官的兵。 钦差有圣旨,有上方宝剑。命尔等抓了城内狗官,放下武器。沛县之事于尔等无关。 你们守的是大启的疆土,守的是百姓的安宁。别陪着狗官送命。 城里的百姓听着,朝廷要还军田于民。让你们安心度日,有粮食可吃。狗官贪婪不肯还田,朝廷派钦差前来监察,有先斩后奏之权,犹如圣上亲临。 现钦差大人有命,城内百姓可以攻入县衙,活捉狗官。如遇反抗允许先杀狗官,赦你们无罪。” 城里的狗官听着,速开城门接钦差入城。午时再不出来认罪,我们会攻城,到时死伤全算在你们头上,以谋反论罪,祸及九族。 城楼下反复的喊着,城上余知县早吓的软到了地上,只盼着京中的大人们能依着约定,及时请下圣旨。 一众的官吏不敢在城墙上了,随着余大人下了城墙想回县衙再议议。 等返回县衙,刚进大门,大门便重重的关上了。县衙院内站着一个血人,几具衙役的尸体扔在角落里,降了的衙役,把一众官吏围在了院中。 大门又开,一大批百姓手拿棍棒,涌了进来。一众官吏吓的纷纷坐到了地上。 一个胆大的官员说了句:“你们这是要造反不成”话音未落,一杆长枪捅入他的咽喉,江肖厉声喝道:“狗官们听着,钦差大人在此。反的是你们,早已提醒会祸及九族,还不认罪。” 百姓被城里城外两头煽动,火气上涌敢随着前来。但见了血,都吓的向后退。 又有两人上前,一人手里提剑,一人手里提刀。三人齐动了手,被围住的十几颗人头,滚了一地,百姓吐了起来,围着的衙差也没见过这种场面,都吓坐到了地上。 三人把人头提了起来,每人单手提两颗,剩下的几颗不予理会,直奔城门而来。 一路百姓纷纷退让,官兵都派来守城门,城内连巡逻兵士都没有,等官兵得了信,三人已经走到了城下,官兵围了三人。提剑的人,把人头扔了,手中的剑高举了起来。 “尔等看清,这是天子剑,斩官员都无罪,何况你们。狗官已死,尔等大好男儿,不为国为家,非要跟着狗官谋反不成。” 围着的官兵退缩了,三人齐声喝道:“开城门,迎钦差入城。” 三个血人威风凛凛,守城大将看着地上的人头,和满城激愤的百姓跪了下来:“末将遵旨。” 一位老将看到顾侯高举天子剑,老泪纵横,扔了武器高喊:“开城门。” 兵丁都把武器扔了,开了城门。五百兵士入城,不伤一分一毫。 城门已开,老将跪到了顾侯身前:“末将程靖参见顾将军。” 顾侯看向老将:“你认识我?” “认识,末将曾在李侯军中,与顾将军并肩而战,只是末将职微,将军没有注意过而已。末将求将军,饶过城中将士,我们只是依命行事,无谋反之意。” 第413章 是个心狠的 顾侯收剑,大声道:“谋反官员诛九族,守城士兵依命而行,且已遵皇命开城门,赦无罪。” 士兵纷纷跪地,三呼万岁,愿听钦差调遣。 民宅里的三个女人,听到了外面的喊声,都紧张了起来。这三日几人日夜忙碌,成功挑起了百姓的怒火,摸清县衙部署详细策划了如何攻下县衙。 兵力都调到了城头,江肖拿下县衙没多大问题,听着外面的叫喊声一直未停,就是五百精兵还未入城,少媛听着动静,默默计算着时辰。 青禾看院中拆的只剩布帘的轿子,至今不敢相信,他们不仅混进了城里,还把武器带了进来。 又等一会,外面喊声依旧。少媛拿起了短刀道:“你们两个在屋里等着,我出去看看。 两个丫鬟吓傻,又不敢拦着夫人。幸好夫人拉开院门的一刻外面的喊声停了下来。少媛长出一口气又把门关了起来。 外面没有平静多久,杀戮又起。这回不同闵江之外只杀官吏,而是牵连了十几个人的九族。 小官吏有本地的,九族里平民居多。往日沾不到一点光,今日跟着送了性命。满城哭声,求情未及,头颅已经搬了家。 查出近处有九族之人,也不放过,无数军骑二十人一小队,在沛县之外杀戮。 沛县的血染红了满城,无数的冤魂还没弄清楚何事,已经归了阴曹。 大局以定,外面虽乱,无辜百姓不受牵连。少媛没等人接,带着两个丫鬟,走向了县衙。 一路踏着血迹,惨叫声不知会从何处传来。路遇一家子被拉出来当街杀了头。 少媛步子稳健,不曾停步,不曾回头,像是这一切与她无关,如平常般向县衙走。 身后的两个丫鬟做不到平静,吓得紧拉着手,哆嗦前行。 到了县衙,衙门已经换了守卫,恭敬的接夫人进门。 地上的血迹还未清理干净,一堆尸体和几颗人头,被堆到了一边。 士兵没刻意挡着三人的视线,三人进门,两个丫鬟立时吓倒,起不得身。 两个兵士过来不顾男女之别,直接把人拉起,随着夫人进了正堂。 正堂里还算干净,兵士把茶点放好,退了出去。 两个丫鬟被放到了椅子上,两个兵士向夫人抱拳施礼退了出去,大门关了起来。 夫人自己倒了杯茶,拿出了随身带的地图仔细看了起来,两个丫鬟过了小半个时辰才算缓了过来。 青禾觉得腿上有了些力气,过来侍候夫人。 予芯能反应过来一些,跪倒在地,抽咽着道:“夫人,奴婢卖身的银票还在身上,奴婢实在不敢跟着了。求夫人让奴婢赎身。” 少媛看向予芯:“予芯,一文银子拿不到,从良籍换个奴籍,你甘心吗?” 予芯磕头哀求:“夫人,奴婢甘心,是奴婢自己决定的,求夫人能成全。” 少媛点了头:“银票不用退回了,身契还你。我再帮你恢复成良籍,只是曾有过奴籍我就没办法了。 乐意再等两天,我能帮你再找一户主子,安稳度日,算是成全了你跟过我一场。不愿意现在就给你换籍,你走。” 予芯做梦都不敢想能如此痛快,卖身银子还不用还。愣了一会儿磕头:“谢夫人,奴婢无处可去,愿意等两天。” 少媛笑笑:“好,那我让人带你去休息,这几日什么也不用做,等寻到合适人家,我再与你说。” 予芯再次磕头谢过,少媛命人把她带了出去。兵士带走了予芯,少媛看向青禾:“你想走吗?想走我不勉强,这就派人送你回去,银子一样不用还了,让你爹爹帮你改籍。” 吓白了脸,还在哆嗦的青禾坚定摇头:“奴婢不走,奴婢愿意跟着夫人。” 少媛的笑更满意了些:“不怕吗?以后这种场面不会减少。” 青禾点头:“怕,但奴婢能坚持。怕着怕着慢慢就好些了。” 少媛不再看地图,坐到茶桌前喝了口茶问:“还对侯爷有意吗?不觉得他乱杀无辜吗?” 青禾跪了下来:“夫人恕罪,奴婢是对侯爷有意,但绝不敢做非份之事。奴婢会好好侍候夫人。 侯爷是杀了无辜,但绝非乱杀。奴婢懂百人无辜,能换万人性命。侯爷是在救国救民,把骂名和危险自己背了。 少媛低叹:“是个心狠的,起来。” 青禾听不懂这话,也不明白夫人的意思。但明白不能多问,忙起了身,过来替夫人揉肩。 士卫秉过,把公文和信件送了进来,少媛让放到了堂案上。看起了公文信件。 这些信件里有带着标识的京城急件,急件不是信差送来,而是飞鸽到了就近的点,由接信人员译出,再转成书信送来。 少媛先看了急件,心稍放了一些,皇上虽先逼着侯爷和国公翻了脸,但在后方保障上总算是费尽了心力,群臣逼迫,全部压住,没给前面制造一点的障碍。 几个主要大臣的近况也都报了过来,虽各有动作,没翻出什么大浪来。 少媛明白这短暂的平静就快要被打破,沛县血腥太重,这一回,皇上怕也要艰难抵挡了。 又拿起一封,这竟然是用飞鸽传了家书。少媛紧张的打开,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喜意不由涌上脸颊。这是封报喜的家书,碧莹诊出有喜。 这一趟,虽说有哥哥保着,危险降了许多,可依旧是生死难料,子嗣的事情一直压在少媛心里。 云嫣有孕,哥哥那边放了心,三哥这边还没个消息。如今算是能松口气了。 一封封公文得细看,先区分出来,三哥回来好处理。青禾不敢靠前,远远的站立一旁。 天色已暗,三人转回,同行的还有一位老将军,和一位三十多的中年男人。 今日进了闵江界,后续事情的处理,不用像之前一样忙碌。闵江各地都备有替补官员。钦差一行不必为后续事情操心。 军队进城不久,李将军便找到了赵俊,他是沛县备好的替补知县。 第414章 少媛心烦意乱 赵俊是沛县人,颇有才名,这几年他已备好了自己的班子,只等朝廷罢战还田。奈何罢战没等到,等到的却是江山易了主。 本以为多年心血白费了,没想新皇登基不久,还田的旨意便传了下来。 赵俊欣喜,但觉得自己想要出力,还得再费周折,没想钦差刚进了城,便来寻了自己。钦差一行中居然有当年做安排的李将军。 钦差对李将军十分信任,没对赵俊做任何调查,直接任命他为新任的知县。 顾侯原计划着给沛县留一百兵丁,替新任赵知县管制沛县原有官兵。 但短短半日,原李侯军中的程靖,便取得了顾侯和李将军的信任。二人决定沛县不留人,让程靖与赵知县配合。 钦差人马只在沛县休整一日,所有交接任命,都要在明日之前完成。外面的事忙完,程将军和赵大人跟着钦差回到了县衙。 顾侯问过兵丁知道少媛在正堂,带着二人一同进了正堂。 少媛见到三人带了两个陌生男子进来,没有回避的意思。听了介绍,大方的与二人交谈。 知道少媛的身份,赵知县暗自感慨,不愧是将门虎女。不止这身气度,这次说是监察,其实谁不知与征战沙场无异。小小年纪就敢随夫出征,愧煞多少男儿。 程俊只觉亲切,追随侯爷多年,不想侯爷没死在战场上,居然成了王朝更替的冤魂。 这回同时见到李家兄妹,亲近感由心底而出。 少媛知五人同回是有事要谈,大概交待侯爷几句公事,先行告辞。 县衙后院很大,赵大人是本地人,为了少些不必要的麻烦,决定今夜就把家搬进县衙。 钦差一行,要在衙内住两个晚上,只住两晚顾侯也不愿少媛将就,少媛刚走,侯爷就让其它四人先谈交接之事,他追到后院陪着夫人选房间, 夫妻二人一路亲切说笑,跟着的青禾羡慕不已。只是暂住,少媛觉得哪都一样不愿挑选,但顾侯在意的很,东看西看处处挑剔。 少媛把碧莹有喜的事情和三哥说过,侯爷没太过欢喜,像这事不如替少媛选房间来的重要。 房间选好,顾侯陪着妻子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又仔细检查过,等兵士把新的被褥送来,看青禾帮着安置好了,才放了心。让青禾好生照顾夫人,又嘱咐过少媛,出门回正堂。 少媛等三哥走了,稍做休息就出了门,问过兵丁,知道今日城中的铺面都关了门。让兵丁把府里的厨娘放了出来。 府里食材不少,少媛亲自到厨房。让厨娘按自己的吩咐做菜,几个厨娘战战兢兢的做事。慢慢发现这位小夫人很是和气。放下心来用心做事。 一道道菜按要求做好,放入食盒。少媛带着青禾,和两个厨娘,送到了后厅。 少媛亲自到前堂请了五人,等盘碗摆好,一切妥当,告辞离开。 青禾原佩服夫人这么小的年纪,就敢随着侯爷行如此危险之事。现在又看到了小小的夫人,忙碌之余还把侯爷的生活也料理的如此周到,更是钦佩。由其羡慕起了二人的恩爱。 少媛不是避着男女之嫌,而是有两个陌生人在,少媛怕吃起来不自在,和青禾二人回到房间用饭。 只用了几口少媛的心绪莫名的烦躁了起来,独坐桌前看起了书。 青禾见夫人停了筷子,她也不敢再吃。起身收拾好碗筷,又忙着准备夫人洗漱要用的东西。 看着忙碌的青禾,少媛心中万般纠结。她不想留青禾,总觉得青禾和云嫣一样,能抢了她的三哥。 可她又舍不得青禾,子嗣教养是大事,事关一个家族的兴衰,做为主母少媛责无旁贷。 云嫣不一定能留在顾家了,景华的身份让少媛没法放心,公主不用考虑。 是留在府中教养子女,还是随着三哥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是两难的事情。 眼前的青禾是合适的人选,但想到要做主把丈夫让出去,少媛的心就会痛,实在下不了这个决定。 青禾的事让少媛心烦意乱,三哥对碧莹有孕的态度也让她有些黯然。 碧莹是自己安排到三哥身边的,之前说好了孩子不能让她自己带,也不会抬做妾室。 但现在碧莹有了,三哥对这个孩子也没表现出高兴。这让少媛觉得自己害了碧莹。 少媛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突然间这些事就萦绕在了一起,怎么都抛不开。 三哥不在乎,她不高兴,在乎了,她更不高兴。这种心绪无法说出,扰的少媛无法琢磨其它的事情。 沛县的事,还没传回京城,但国公明白大势已去。别说沛县的折子到现在还没见到影子,就算今日到了,施压也成功了。皇上立即下旨一切也都晚了。 沛县递不回折子,那闵江其它地方也不用多想。想给皇上施压,把顾侯召回,没有可能了。 现在能做的只有向闵江暗自调兵了,可这是最笨的办法沛县一过,顾乘风便能与安南军对接。顾侯亲率的安南军不是靠军力强大就能压制的。 最合适的办法还是让君臣离心,由皇上收拾这个局面。 但之前就想借着对公主出手,破坏南北联合,引起君臣猜忌,进而阻止闵江监察。 哪想顾乘风敢直接和他翻脸,把两个孙女都给弃了。如今想来太过后悔,当初就应该逼着顾乘风娶了景华。事情就会大不相同,当时顾虑太多弄的现在太被动了。可事到如今定局已成,后悔没半点作用。 死士不急着派出,如此杀戮,想要三人性命的大有人在,不用耗费自己的力气。 前思后想,最好的办法还是得让君臣离心,顾乘风的亲妹妹就在京城,未必不能一用。当初景华的错不能再犯,费些力气也得把这姑娘娶进季家。这才叫真正的牵扯。 景华虽被弃,人还在顾家,还好当初多想了一步,在顾家留下了棋子,只要兮冉进了季家的门,动了暗棋,再用用景华,未必不能在皇上心里扎根刺进去,只要君臣间的信任被破坏,事情就还有回还的余地。 第415章 东跨院有了大变动 现在阻挡闵江的事难度有些大,但在顾家人身上费力气是值得的。闵江的事实在挡不住,顾侯就是皇上的定国之臣。 不管从哪方面考虑,与顾侯的亲不能断,但能真正和顾侯扯上关系的只顾兮冉一人了,那才是个十二的丫头,就算顾家对自己没意见,一时也不会给她许人家。要做就得趁着顾乘风不在,时局又乱。赶紧把姑娘娶进季府。 国公的盘算顾府一无所知,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东跨院从南到北建了一堵墙,在最北边留出一扇小门,东跨院就分出了内外院。 东西侧屋没有变化,北房正屋,从中间分开。堵了正房内外间的门,又各从另一侧开门,与耳房相连,如此两边成了各一间正房套一间耳房, 废院已经整理出来,院里干干净净,屋子的门窗全部修过。屋顶同样修了一遍。 西院墙上开了小门,与废院连了起来。修缮期间姨娘们先住进了内院,工匠们走后,姨娘们回来都快认不出这座跨院了。 姨娘们还没把院子全部看完,一个消息让她们欲哭无泪。姨娘们全部要搬入新院子里居住,且今日就要搬迁。新院子虽大,房子也多,可都是小房间,且都没打通,选哪间都比原来的小太多了。 这也就罢了,总算人人都能有单独房间。可通往内院那一侧的门锁了起来,姨娘们不经允许不能进内院。和跨院相连的门又守了婆子,姨娘们无事不能到跨院里来。 这不是等于她们即进不得内院,又出不得外院。被困在这座新院子里了吗,这等于常年禁了足没半点自由了,谁愿意守着个院子过日子。 最重要的是大爷大夫人,少爷小姐们都在跨院,一墙之隔,别说没法在大爷面前邀宠了,连孩子们也难见一面了,大夫人是狠到要她们断了血脉亲情。 姨娘们纷纷哭哭啼啼的来找大爷做主,但大爷新婚,主母又得宠。大爷直接躲到了外院不做理睬,由着大夫人处置。 大夫人态度强硬不容商量 ,只是说内院她们秉明后可以进去,也会时常带她们进去走走。 大爷想她们进新院子就是没人阻拦,孩子们一月能见一次,少爷小姐们愿意也能进去看她们。 婆子小厮都已经备好,众姨娘没了办法,只能进去各选了屋子。 穆姨娘的伤还没完全恢复,动作大了,还会疼。原就不愿意搬,故意拖着不动。 别人屋子全搬空了,也无人来催她。穆姨娘不由心下得意。那日是自己心思太窄莽撞了,不是牵连到了女儿,大爷也不会打了自己。 毕竟顾念着多年的夫妻情意,虽然打了但也给留了情。她就是不搬,倒要看看这个丫鬟能如何。 钱姨娘暂时不回来住,但屋子要先挑过,挑好后一样帮她布置好了。 崔姨娘被禁了足,就不必自己来挑了,大夫人给指了一间,帮着布置了。 外院的少爷们回来,才知道他们院子里,只留了一个婆子,婆子负责照顾五岁的蛋蛋和六岁的千帆,蛋蛋是初兰的弟弟,一样被分到了外院。剩下的少爷们全换成小厮侍候。 只有三岁的千行被留在了里院由母亲照看。 少爷们各得一间屋子住的宽敞了,至于侍候丫鬟小厮都一样,对他们全是好事。 只是与姨娘们隔了一道里院,再不能像从前一样随时能见面了。 这次的变动,最高兴的是书露,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屋子,还能有一个丫鬟单独伺候。而且不用怕被姨娘随时斥责了。 更高兴的是她隔壁住的是同岁的二丫,以后白日上私塾,晚上回来,都有伴了。 过了一夜也没人催着穆姨娘搬迁,穆姨娘更加得意,终究她还是不同的。自己要改改脾气,更耐心一些,夫君的心里不会没自己的位置。 钱姨娘心中忐忑,一夜未眠,如果只是自己住,房子大小她不在乎。可那房子养个孩子的确小了。旁边的屋子空着,大夫人没说帮着她打通。 而且去挑屋子的时候,钱姨娘看的清楚,姨娘们与孩子们等于是分开了。就连千行也独立住着,不用张姨娘照顾了。听规矩是少爷小姐们随时能见姨娘,但姨娘们得在固定的日子才能看一眼孩子。 大的如此,自己的生出来,难道大夫人要接去养吗?别人的孩子都记住了姨娘,孩子愿意,就能和姨娘时常见面还好。 自己的生下来大夫人就抱走,那不是要断了自己和孩子的亲情吗?摸着肚子,钱姨娘痛楚难安。 东跨院有了大变动,大夫人通知姨娘们今日也要去给太夫人请安。 姨娘们住的憋屈,又见不到孩子们了。正想如何能见到太夫人述一述苦,请太夫人给做主,没想时机就这样到了眼前。 钱姨娘处也传了话,虽告诉她可以不过去,但这次的请安钱姨娘一点不敢耽误,一定要听听都说些什么,早早就做起了准备。 云嫣同样早早开始准备,大房的事与她无关。但昨日玉雪派人来打招呼,说她与金秋今日要过府来请安。 云嫣明白,这是二人担心江肖,想来打探消息。与玉雪分开这么长时间,云嫣想念的紧。知道玉雪会来看自己,但一刻不想多等。不如同去请安,能早见到一会儿。 今日来请安的还有二房的杨姨娘,二夫人被休,二房没了主母。杨姨娘是贵妾,且受二爷的宠爱。 自二夫人被送走,她便把自己当成了二房的主母。一心想管好二房,让太夫人和二爷高看一眼,盼着能够扶正。 但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顺利,二夫人多年经营。一直压着妾室们,为了固宠,让自己的丫鬟朵儿做了通房。二夫人被休,二爷舍不得朵儿,把朵儿留了下来。 二夫人在朵儿连抬姨娘的想法都不敢有,二夫人被休,朵儿只盼二爷能把她抬了姨娘,表现的还算谦恭,让杨姨娘忽略了这丫鬟。 平静的日子没几天,大房竟让一个丫鬟做了主母,这让朵儿觉得自己同样有着希望。于是在二爷身上下足了功夫,仗着二爷的宠爱,对杨姨娘的管教爱搭不理,二房就再没了平静。 第416章 娶你为妻 杨姨娘连个丫鬟都管不好,别的姨娘哪里肯服。杨姨娘贵妾的威风使不出来,恨死了朵儿,但有二爷护着她没一点办法。 本想耐着性子慢慢调教这丫鬟,不想朵儿见大房那么折腾,心更活了起来。竟直接撺掇着二爷娶了她。 更过分的是杨姨娘发现,二爷还真有这个意思,一下子就慌了。 思前想后,杨姨娘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赶走朵儿。而能做到这事的只有太夫人。 至于二爷会生气,慢慢哄着便好,没了朵儿在近前,自己定能把二爷的心夺回来,把二房给管好了。就有扶正的希望。 只是自从来了京城,太夫人便不肯再管三个房头的家事。就连请安也只允许夫人们进内院,姨娘们想见太夫人一面太难。 这事又不能求着二爷帮忙,只能等待时机。今日知道东跨院的姨娘们要进内院请安,杨姨娘一早就守在了内院门前。 玉雪和金秋来得也早,既是请安,二人不想自己太过特殊。天还未亮就从江府出发。 玉雪和金秋的事,夫人早有过吩咐,不用通报,婆子直接带二人到居安轩。 有玉雪金秋,又有大房的一众姨娘,婆子没敢单拦着二房的杨姨娘,一并放了进来。 一众人来的都早,太夫人还没准备好,众人都等在了居安轩的院中。 初兰成亲,江府的主母无法过来,妾室又不好上门道贺。只是送了礼来。 玉雪今日是第一次与变了身份的初兰见面。 初兰原是姐姐的丫鬟,玉雪见她自是特别的亲切。只是现在身份不同,玉雪说话不敢太过随意。 没多大功夫,云嫣和钱姨娘一起过来。姐妹相见玉雪拉着姐姐的手,高兴的眼里有了泪花。 彼此间都见过了礼,云嫣把玉雪拉到一边,问东问西处处关心。听到玉雪一切都好,景云出不得院门。玉雪在江府和主母无异,才放下心来。 小玲见今日人多,站在远处在人群中寻找,总算见了二房的人,高兴的去给小姐回话。 太夫人传了话,请一众人进前厅。一众妾室,跟着两位夫人进了厅中。待两位夫人请过安坐了,妾室们都请了安,站到两旁。 太夫人赏了云嫣和钱姨娘坐,钱姨娘挨着大夫人坐了。云嫣坐到了四夫人下首,玉雪不愿离姐姐太远,站到了姐姐身边,金秋也只好随着,站到了秦姨娘的另一边。 太夫人先是和两个儿媳闲话了几句,又问了问院里可有事情。初兰把东跨院的事情简单秉了一下。偏院里一切如旧,四夫人没什么可说,只夸了几句丈夫上进,儿女听话。 西跨院里,二爷与朵儿起的较晚。丫鬟进来侍候,秉了杨姨娘今日进内院去请安了。 朵儿早察觉出了杨姨娘有小动作,明白这是到太夫人面前说自己坏话去了。太夫人真听信了杨姨娘的话,说不好自己会被赶出去。 朵儿非但不怕,反而心中暗喜,这或许是个机会。哭哭啼啼的述苦道:“二爷,自打夫人被休,杨姨娘在院子里霸道的很。 其它姨娘和奴婢们没少了受欺负,因爷对奴婢多有呵护。杨姨娘早对奴婢不满,如今请安都不提前和二爷说一声,怕是去说奴婢的坏话了。求爷帮奴婢去说几句公道话,奴婢怕太夫人听了一面之词,会赶奴婢出府。” 二爷对朵儿多有宠爱,以前只是碍着夫人不好太过。如今哪舍得她受委屈。看朵儿哭的梨花带雨,不禁恼怒。 杨姨娘这些日子是太张狂了,念着她生了长子,且二房没有嫡子,就娇惯了几分,不想她越发的不像样子。 二爷的确有娶朵儿的意思,只是休妻不久没那么着急,又顾及着长子,犹豫不定。哪想杨姨娘这么着急。这性子如何做得主母,不如早些让她死了心。 二爷催朵儿:“别哭了,赶紧梳洗,爷带你去请安。她想闹,爷干脆把话和母亲秉明了,娶你为妻,以后你约束着她便是。” 朵儿强压着心中的欢喜,谢过二爷,收了泪赶紧梳洗了起来。 厅里穆姨娘有些站不住了,身旁的赵姨娘如往昔般体贴,过来扶住了穆姨娘。 若不是那日亲耳听到赵姨娘的话,真不敢信她竟是恨着自己的。穆姨娘装不出来,把手臂从赵姨娘手中抽了出来。 下面的动作,被正与玉雪说话的太夫人看到。太夫人声音和缓的问了句:“晴知,怎么了?是站的累了吗? 太夫人这称呼,让厅里人都是一惊。穆姨娘眼泪险些掉下来。太夫人还会叫自己的名字,是没忘了昔日的婆媳之情。 穆姨娘忙向前走了两步:“回太夫人的话,妾的伤还没全好,有些站不住了。” 太夫人慈爱道:“那到我身边来坐着,正好有些事要与你说。” 婆子在太夫人旁边放了把椅子,放了厚厚的坐垫。穆姨娘受宠若惊,谢过后由丫鬟扶着坐到了椅子上,感觉又回到了以前。 太夫人让丫鬟给了穆姨娘杯温茶,又与玉雪说了起来。待把江府的事问了一遍,听着处处妥贴,笑着夸了玉雪。 又和穆姨娘说起了话来:“晴知,现在伤恢复的如何了?” 穆姨娘忙把茶杯递还给了丫鬟:“谢太夫人关怀,四姑娘给妾送了药,恢复的挺快,现在没什么了。” “那就好,大爷打了你,委屈吗?有委屈只管说出来,太夫人给你做主。” 穆姨娘喜的眼中有了泪,忙回话:“是妾自己鲁莽,怪不得大爷,妾知错了,日后会注意。” 太夫人拿出早备好的弃书,给了晴知,语气依然温和:“你不用护着他,多大的事,非要打人不可。 我训过他了,若你委屈,我也能让他给你赔礼。” 第417章 又可恨又可怜 穆晴知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太夫人又道:这个给你,日后好好的过日子,有什么能帮上的,你只管开口,你在顾家十几年,生儿育女,我不会忘了你的好处。” 穆姨娘听不懂太夫人的话,把弃书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惨白。赶紧跪了下来:“太夫人,妾有错打也打过了,罚也罚过了,这是为了什么?” 太夫人虚扶了一下:“晴知快起来,我说过不会忘了你的好处。想回津州,或是留在京城由你,我会帮你安排。嫁妆除去你自己用掉的,用在顾家和乘林身上多少,我都会补给你,你只管拉单子出来。 至于为什么?弃书上写的清楚,我不愿多说。休书弃书你都有,从今后你与顾家再没了关系。 总是相处了这么多年,还是那句话,有什么能帮上的你只管开口。” 厅里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穆晴知才哭出了声:“太夫人,妾要见大爷,妾要他当面说清楚。” “晴知,已然如此,见与不见又能如何?我在外面帮你租好了房子,先住进去,房子租了一个月,会让人去照顾你,你娘家赔的丫鬟你也带走。 这一个月好好想想,后面想怎么安排给我传个话,我帮你。 穆晴知手里的弃书随着泪掉到了地上,紧着摇头:“太夫人,又是您逼大爷的对吗?我不信他真忍心弃了我。 我要见他一面,我要他说个清楚。” 太夫人继续温言道:“晴知,看在这么多年的情份上,太夫人再提点你几句。你成了妾,弃你不一定非要乘林做主。 若真是我不想要你,直接赶你走便是,你连这一纸弃书都得不到。 有乘林的弃书,就是他不要你了,何必再做纠缠。好聚好散有什么不好,非撕破了脸面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书仪和千皓都大了,你已然让两个孩子丢了颜面,别再闹出什么,让两个孩子为难。出府好好的过日子有什么不好,如果有人欺你,顾家也不会不管。各自安好的事情,你就想开些。” 这时外面婆子进来秉:“太夫人,二爷过来请安了。” 太夫人看一眼杨姨娘,知道这是二房又不平静了。 杨姨娘被眼前一幕吓到,连话也不敢说了。见太夫人看自己忙把头低了。 穆晴知在顾家多年,知道太夫人吃软不吃硬,暗悔自己刚才莽撞。若真是太夫人逼的,再把太夫人给得罪了。立时就得被赶出府去。 现下得赶紧服软,寻机会见到大爷,或是一双儿女,帮着求求情,或许还能挽回。 穆晴知赶紧磕头:“是妾冲动说错了话,求太夫人原谅,就算是让妾走,能容妾一两日吗?妾总得收拾一下。” 太夫人语气坚决:“不成,今日必需出府。有什么要收拾的只管说出来,有人会给你送过去。” 穆晴知擦了泪,拣起了弃书,既然拖不到明日,那就尽量拖着,看能不能见到大爷和一双儿女。 穆姨娘继续磕头:“太夫人,妾的伤还没全好,容妾歇歇晚一点再走成吗? 太夫人能看出她的心思,觉得她又可恨又可怜。都如此了,还期盼着儿子能有一丝顾恋。却没为儿女想上半分。 儿子弃书写的十分痛快。若不是贪着她的嫁妆,怕是当初的休书,也一句话不会多说。 实在想不明白,这样的男人,她究竟在眷恋什么。太夫人叹了一声,亲手扶了穆晴知:“晴知,起来,你先坐坐。一会儿我派轿子送你。” 大房的姨娘们这回消停了,原来想求的也都不敢出声了。不是每个人都有穆晴知的家世和嫁妆。真被弃了儿女见不到,日子也不可能过得多舒服。 太夫人吩咐婆子:“让二爷进来,传软轿到居安轩来。” 婆子应声退了下去,穆晴知忙向丫鬟使眼色,想让她去找大爷,或是书仪千皓。 初兰把一切看在眼里,对晴知的痴无法理解。 二爷带着朵儿进来,看一旁站着的杨姨娘变颜变色。以为她已经和母亲说了什么,这是见到自己怕了。 给母亲请过了安,太夫人问二儿子:“你今日怎么想起来请安了?” 二爷尴尬笑笑:“母亲,儿子有事想禀报母亲。” “什么事说。” “母亲,您看大哥已经续了弦。我还没个着落,都没个人替我在您跟前尽孝。儿子看上个人,想请母亲做主。” 杨姨娘脸色发了白,看样子二爷是真要续朵儿了。有大夫人为例,太夫人怕真能同意。 太夫人半丝也不惊奇,自己的儿子什么样子她太了解,平静的问:“你看上什么人了,先说说。” “母亲,儿子身边的朵儿知理识仪,人也聪慧,儿子想续她为妻。” 太夫人脸上的笑不见了,面色冷了下来:“来人,把朵儿关进柴房,找个人牙子来卖了。” 本来一脸欣喜的朵儿吓得软倒在地,磕头不止:“太夫人饶了奴婢。” 二爷忙跪到朵儿身旁:“母亲,您这是做什么?朵儿又没犯什么错。” “哼!她还要犯什么错,小小的贱婢,也想做顾家的儿媳。凭着点狐媚的样子,她倒什么都敢想。有我在,这府里还不能这么乱了规矩。” 二爷是真喜欢朵儿,忙挡住了过来的婆子:“母亲,是儿子想娶,不是她求的,母亲不允,儿子不娶就罢了,做什么要卖了她。 再说大嫂不也是丫鬟出身吗?儿子怎么就娶不得了?” “哼!你不说这话,或许我还能留她,你说了这话,这贱婢更不能留。 凭她也敢和你大嫂比,你大嫂是我和你爹爹一起看上的,顾家认她。这贱婢算个什么东西,再不治治,这些个狐媚的东西,都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 你让开,再拦着,先打一顿再卖出去,有伤可卖不到什么好人家去。” 母亲从来说一不二,二爷拦着的手臂慢慢放了下来。婆子过来要拖朵儿,朵儿忙又磕头:“太夫人,求您饶了奴婢,奴婢这个月的月信没来,您不能这么卖了奴婢。” 第418章 国公夫人来访 本还暗自庆幸着的杨姨娘,气得险些出来骂上几句。这小娼妇,急了真是什么都敢说。太夫人重子嗣,真让她这么留下,迟早是个祸患。 太夫人果然松了口:“你说的是真的?” 朵儿紧着磕头:“太夫人,奴婢不敢说谎。” “那好,来人,请府医过来,正好也给钱姨娘,秦姨娘请下脉。 下人应声去请府医,太夫人对众人道:”还有人有事吗?有事先说,无事今日都在这里用早饭。乘业,等府医请完了脉,你先回去,续弦的事母亲会帮你操心。 你担心无人在母亲面前替你尽孝,日后让严姨娘进来请安,你院里的事暂时让她管着。” 杨姨娘连受重击,却不敢开口。太夫人今日是要整家风,自己可不能当出头鸟。但自己是贵妾,又生了长子。夫人被休让一个贱妾管了院子,实在是让她难受,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 玉雪没想过来请个安,碰上了这么多的事情。可能是最近生活的好,没站过这么久了,觉得有些不舒服。头上发沉,伸手想扶一下姐姐的椅子。 可手刚伸出,身子一软,向姐姐撞了过来。幸好彩儿手快,一把扶住了江姨娘。这动静把众人的目光全吸引了过来。 太夫人看江姨娘脸色不好,忙吩咐:“给江姨娘搬把椅子过去。” 玉雪晃了一下,觉得没什么事了。立时又站好了:“太夫人,妾无事,刚不知怎么了身子软了一下。” “快坐下,你脸色不好,一会儿府医到了一起看看。” 玉雪谢过坐了下来,云嫣忙拉着玉雪问了起来。可两句话没说,玉雪脸上更是发白,不由吐了出来。 这下坐也无法坐了,太夫人忙命人把江姨娘先扶到偏厅。等府医过来。 厅里变得紧张,云嫣放心不下,随着玉雪到了偏厅。等了不久,府医到了,先到偏厅给玉雪把了脉。 云嫣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府医仔细把过脉后,露出了笑脸:“无碍的,姨娘这是有喜了。可能是厅里人太多,天气又热,有些憋闷才会如此。” 玉雪吓住,云嫣也吓住。有喜是好事,但玉雪年纪太小。怕是会有危险。 府医接着道:“姨娘在这里歇歇,开了窗子让丫鬟们多扇扇就好,不用担心。” 云嫣忙吩咐彩儿:“你去取冰盆来,先让江姨娘舒服些。” 彩儿应声,忙跑了出去。府医笑道:“有冰盆更好,姨娘年纪小,得多注意着些,最好时常把把脉,勤看着些。” 朵儿也被送进了偏厅,府医把了脉,到正厅回话:“回太夫人,江姨娘有喜,但身子有些弱,需要补补,不过太夫人放心,没什么妨碍。” 那位姑娘脉像不是很明显,还要等些时日才能确认。 偏厅里云嫣不愿人多扰了玉雪,和朵儿一起出来,只留顾静照顾玉雪。 太夫人得了信又喜又忧,江肖有后自是好事,但玉雪的年纪太小。妇人产子本就危险,玉雪这样,实在是让人担心。 太夫人也没心思理别的事情了,让府医给秦姨娘和钱姨娘也看看。 府医看过,二人都好,请太夫人放心。 朵儿被留了下来,但不能回西跨院了,留在内院等府医确认。 软轿已经到了,没等让穆晴知上轿,婆子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禀道:“太夫人,国公夫人来拜访。已经请进了前院厅里。” 国公夫人连个帖子都没下,如何就突然登了门。那是一品的诰命,太夫人不敢怠慢,顾不上许多,急急起身去接。 初兰身后的景华只觉身子发软,这位奶奶比起爷爷不遑多让。突然登门怕是没有好事,自己如今成了个奴婢难道季家还是不肯放过。 太夫人边走边问:“国公夫人有没有说来做什么?” 婆子答:“说是来看景华姑娘的。” 二人说着话一起出了门,景华更是无力,险些摔倒。幸好太夫人只是问,听了婆子的回话。也没叫景华跟着,只匆匆向前院而去。 这边院子里扔了一堆的人,不知如何是好。太夫人已经吩咐过留饭,后堂备好了饭菜。初兰只能替婆母留人,带着一众人去后堂。 云嫣本就不想在这里留饭,借着玉雪的事情,没有跟着过去。 穆姨娘被弃,不愿过去。太夫人没来得及吩咐也不好强把人抬走。初兰没多事,允许她留在正厅里等待。 朵儿的事说了一半,只说让留在内院,但还没安排。没人限制她的自由,二爷想趁机多说说话,没急着走,带着朵儿出门,找了间空房子说话。吩咐下人不得靠近。 小玲一直守在厅外,本来想让杨姨娘传话。没想见到二爷来了,激动的一直在院里等着二爷,见二爷和玲儿进了空屋。 小玲心中欢喜,真是要什么来什么,这下方便多了。小玲紧随着溜进了房里。把二爷和朵儿吓了一跳。 小玲进到房里赶紧关了门,二爷看清是小玲。刚想出声,小玲跪了下来:“二爷,奴婢不是故意惊扰。只是有几句话要和二爷说。 小玲本想和二爷单独说,可二爷没有让朵儿走开的意思朵儿也没有不听的自觉。 机会难得,小玲没敢多想,一股脑的把发现偏院里藏了东西,大夫人日日都去的事说了。 小玲说着委屈的想哭:“二爷,从那个大箱子抬进去,大夫人日日都进去,定是想用银子就去取的。 您看看大夫人这些日子做了多少事,大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哪来的那么多银子。 二夫人被休了,二房没主母,也不能任由着大房这样子。小姐这么大了,这么下去陪嫁都不知给没给备着。 二爷听着心烦,大哥不过是比自己早出生了两年。父母一向偏心,一直说家产的一半是大哥的。 一个娘生的,就为了这两年,他要少分很多。以前觉得一众庶子也拿不走多少,可现在府里又出了位如夫人,就又起了变故。 第419章 太夫人的考验 三弟也成了嫡。虽说嫡和嫡之间也有区别,三弟分不走多少。可按爹娘的说法,大哥是固定的一半,三弟多分出来的都得从自己这一半分,这样算下来,想想都心疼。 惜春之前的盘算是挺恶毒,可对自己来说,的确是好事。奈何再是好事也没成功。 如今又听到母亲如此偏着大房更是烦躁,怪不得大哥这些年过的比他宽裕多了。 以前只以为是大嫂娘家有银子,如今看来根本不是。而是母亲偏心,大哥就算是娶了个丫鬟,不是一样,想买小厮就买小厮。想修院子就修院子。如今东跨院里多宽敞,可他的西跨院有谁问过。 朵儿听到有一大箱子东西,同样打起了主意,太夫人说话从来不往回收,自己的月信是没到日子而非推迟,她也不知过几日是个什么结果。 真被卖出去,就算运气好,还能在大户里当丫鬟,也得从头做起其中辛苦无法言说,运气不好,那就是万劫不复,二爷有多少银子朵儿清楚的很,到了下半月他连府门都不出。根本没法救自己。 二爷能得笔银子就不同了,卖出去,还能买回来,到时做个外室,其实比府里舒服。 只是太夫人不给,二爷也无法得来,朵儿心中做起了盘算。 二爷越想越气:“不行,这事我得找母亲问个清楚。” 小玲吓白了脸:“二爷,这肯定不行,让太夫人知道是小姐和奴婢漏了话,奴婢的命保不住,小姐也得受了连累。” 朵儿也拦着:“二爷,先得弄清楚箱子里是什么,万一闹了误会,岂不是让太夫人伤心。” 二爷冷哼:“看那么紧,还用弄清吗?定是好东西了。凭什么好处都得归了大房,难道我不是嫡子吗?” “二爷,您先别急,奴婢有办法弄清里面有什么。真是好东西,被您撞个正着,太夫人也说不得什么。总不好太过明着偏向大房。” 二爷忙拉了朵儿的手:“有什么办法,你快说。 云嫣去偏厅照顾玉雪。晴知一人在正厅等待。晴知牢牢把握住了这个机会,让丫鬟去寻大爷,或是书仪。 可这么长时间了,一个人也没来,晴知心急如焚,太夫人没吩咐,晴知想试试自己出去会不会有人管,如果可以找到书仪,说不定能帮着求下情来。 拿定主意,晴知起了身。她知道女儿在小院,之前送过崔姨娘和钱姨娘,她认识去小院的路。 从厅里出来,果然无人管她。穆晴知心下高兴脚步加快,转过了回廊,忽见二爷从对面走来,她现下身份尴尬,哪个主子都能赶她出府,她见谁都想躲。 二爷没有要停步的意思,晴知急了,看侧廊这边的屋门没关,先躲进了屋子里。 本想等二爷走过,她出来再走。可不想二少爷走过来却停了脚步。不知在做什么。 正着急间,听里屋传出了两个低低的声音:“姨娘快想想办法,奴婢不会真被卖了?” “慌什么,没城府的东西。想上位连这点挫折都怕,能有什么出息,你现在有身子慌什么?” “姨娘,太夫人的性子,说话从没收回去过。等孩子生下来,奴婢还是得被卖了。” “看不出来是在试你吗?有什么可慌的,大夫人像你,哪有今天。 她之前也被卖过,那是太夫人的考验,她经受住了考验,回来穆晴知不就把位置给让出来了吗?” “姨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就是穆晴知让出了位置?不是她和二夫人闹的太厉害,惹恼了太夫人吗?” “这你也信,都十几年了。两房相争的事还少吗?怎么偏这回一下子休了两个。且大爷刚休了妻,便立时续了弦。还看不出这是让穆晴知给那丫鬟腾位置吗?” “奴婢不懂,就算是初兰早哄好了太爷太夫人和大爷,那咱们二夫人呢?怎么也被休了?” “你就蠢,没听说吗?二夫人被休,嫁妆可一点也没带走。二夫人走了几天,居安轩的偏院里就抬进去了一口大箱子。门被锁了个严实,大夫人可是日日进去的,谁知道都拿走了什么好东西。 这分明是怕二房知道,一点点的转给大房用着呢,太夫人这是什么都要给现在的大夫人。” “姨娘的意思是,抬进去的是二夫人的嫁妆?” “否则能是什么?你不记得了吗?这边抬进箱子的当天,西跨院里的主屋里可是抬出过箱子的。这么巧肯定是同一口箱子了。 没看今日穆晴知又被弃了吗?说的好听,她的嫁妆全还,可也没让她去收拾什么呀。赶出府去,她的嫁妆不是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了。 你等着看,一文钱她也别想带走,全得归了现在的大夫人。可怜穆晴知生儿育女,到最后不止婆婆相公都厌了她。自己的嫁妆,也得被谋算了,给了抢她相公的人享用。” “姨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大爷不会这么无情的。” “什么叫乱说,不信你去偏院里看看,二夫人的嫁妆定在里面。穆晴知不过是下一个而已。旧爱哪及新欢,你以为谁会在乎她。” “姨娘说的可是真的?太夫人真是考验我?” “你呀,说你蠢你还不信。你害怕我陪你去看看偏院的情形。” “可别,奴婢看到过,又是守着婆子,又是挂着锁的。怎么进去。” “这还不容易,太夫人在前厅。我去骗两个婆子离开,你进去看看,就那一把锁难道你还没办法吗?” “算了,锁倒没什么,两锤子门环就下来了。可让太夫人知道就麻烦了。奴婢如果是穆晴知,就去弄个明白。这又不关奴婢什么事,冒那种险做什么,奴婢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能等一年的时间,讨好太夫人就是,到时能变个考验的法子更好。” 这时外面传来了声音:“爹爹,您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我等等杨姨娘。” “爹爹别在这里等了,杨姨娘一时半会的也出不来,女儿有好些话想与爹爹说。陪女儿去说说话可好?” 第420章 你抢了我的一切 接着是父女的说笑声,渐渐远去了。 穆晴知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发疯似的冲到里屋门前想把门打开,可门从里面闩上了。里面传出一阵慌乱声后,没了声音。 穆晴知又拍打了一会门还是没有声音,忽反应了过来,赶紧出来一看,果然窗是开着的,两人早从窗户走了。 穆晴知顾不上去找女儿了,两人的话语就萦绕在耳边。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二人的话没错,自己怎么就不多想一想,什么自己险些铸成大错。当日厅里的人分明都是知道惜春要做什么,却无一人拦着。到最后反落得自己被休。 没过几天那丫鬟就进了门,这是娶妻,哪就能这么快。分明就是早有准备。 可冷静一下,又觉得不对。婆母的性子一向公正,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转念间又骂自己糊涂,都到这地步了,还在想着太夫人的好。那二人说的没错,自己现在怕什么。这事定要弄个清楚,真被顾家这样子赶走,死都是个糊涂鬼。 穆晴知拿定了主意,不去找女儿了,转道来到了偏院。偏院门外果然守着两个婆子,大门也上着锁。 两个婆子见到穆姨娘忙施礼:“老奴见过穆姨娘。” “两位妈妈辛苦了,今日前院厅里有贵客,忙了些,太夫人让妈妈们过去搭把手”。 两位妈妈愣了愣,穆晴知道:“话我传到了,妈妈们方便的时候过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穆晴知走开,两位妈妈互相看看为了难,奇怪道:“不是让咱们两个不许离开吗?这怎么又要到前院帮忙。” “吩咐咱们都是前几天的事了,太夫人哪能知道今日有贵客,大概是人手少了,否则也不会让穆姨娘传话。咱们还是过去看看,这院门上着锁怕什么。” “也好,那先过去看看,快去快回就是。” 两个婆子虽有疑惑还是商量着走开了。 穆晴知远远看着两个婆子走开,没急着转回来,而是到柴房拿了把斧子过来。 偏院本就是给丫鬟们住的,院门的门环简单,门板也薄。穆晴知发了狠,几斧子把门环劈了下来,进了偏院。 响声惊动了下人,下人不敢拦穆姨娘,赶紧禀报给两位夫人。 初兰与四夫人已经吃过了早饭,换姨娘们上了桌。初兰带了姨娘们来,不好自己先走。四夫人只能陪着闲话,等着姨娘们用过饭一起回去。 丫鬟跑进了后堂:“回大夫人,四夫人,穆姨娘像是疯了一样用斧子劈开了侧院门。” 初兰惊得张着嘴说不出话,都教的差不多了,原打算今日送人走的,怎么就出了这种事。 那女人的事露出去,自己以后就不用见人了。初兰再顾不上许多,赶紧跑着到偏院来拦人。 四夫人听的莫名其妙跟了出来,众姨娘们吃的也差不多了。也听到了一耳朵,好奇的跟了过来。 初兰急着跑顾不上旁人,只期盼着穆晴知,别再砸了屋门的锁。 初兰已经尽了全力,还是迟了一步,刚进偏院,见穆晴知已经把挂着锁的房间门给砸开了。 未及开言,门被一把推开。屋里的女人听到砸门声就有了准备,十分的淡定。 穆晴知进门,初兰和四夫人随后跟了进来。众姨娘不敢跟着进屋,都守在了屋外向里面看。 屋里的女人淡定的盈盈下拜:“奴婢见过各位主子。” 众人都呆愣住了,穆晴知万没想到这里锁着一个人。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 女人半丝不慌:“回主子的话,奴婢是赵府的仆人,至于为什么在这里,还请主子去问我家主子,奴婢不敢乱说。” 初兰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不愧是风月场上的女子,应变就是快。 穆晴知顾不上和这女人纠缠,进屋寻找了起来。可寻来寻去什么都没找到。 初兰冷着脸看穆晴知翻找,待她失望停手才道:“穆晴知,你已经不是顾家的人了。还砸门搜屋,你究竟要做什么?” 晴知失落的坐到了地上:“不可能,这不可能,东西呢?抬进来的东西呢?” 初兰不言语只看着晴知,穆晴知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站起,冲向屋外看热闹的杨姨娘,拉了杨姨娘的手问:“你说的东西呢?你不是看到有东西抬进来了吗?” 杨姨娘赶紧抽回了手,惊恐的向后退了退。 初兰出门喝道:“穆晴知,你究竟要做什么?” 穆晴知愣了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指着初兰哭道:“都是你,都是你抢了我的一切。 我十五岁进的顾家门,生儿育女,照顾夫君哪里做的不好。 在津州十六年,我夫妻和睦,家中宁静。可刚到京城,你便抢了我的夫君,拆了我的家。现在你还有脸问我做什么?” 门外闹做一团,没人注意到屋里的女人,在听到穆晴知三个字后,女人呆住,等听完穆晴知的话,一下子瘫软到了椅子上。 初兰不愿多做纠缠,与这种人纠缠又能纠缠出什么。命下人:“都愣着做什么?把她绑了关起来。” 院门外兮蕊紧拉着书仪的手走了进来,穆晴知的丫鬟紧紧跟在小姐身后。云嫣和彩儿也随着进门。 丫鬟来找书仪时,书仪本不想来,她知道来了,娘就会求个不停,还不如安置好了再说。 可又知道自己不过来娘定然伤心,实在放心不下。在丫鬟的哭求声中,书仪越发焦躁。 兮蕊适时的安慰了侄女:“书仪,去送送,四姑陪你。” 总算有人帮着拿了个主意,书仪感激的应了下来,由四姑陪着来到居安轩。 没想刚过来又听说,娘不肯消停又闹出事来。 云嫣在偏厅陪着玉雪,听外面嘈杂,出门来看出了什么事。 听说穆晴知砸了偏院的门,惊的不轻,偏院里关着什么人她是知道的。真闹出来,初兰日后就不用再见人了。 急急赶来的云嫣,和兮蕊书、仪碰上,一起赶到了偏院。 第421章 主要是冲着我来的吧 丫鬟见婆子要拉姨娘护到了姨娘身前,被一个婆子一把推开。 丫鬟快要急哭哀求的看着小姐,书仪只紧拉着四姑的手。远远的站着没有要管的意思。 两个婆子把穆晴知拖进了一间空屋,书仪和兮蕊跟了进去。 云嫣看里面人的身份没暴露。但门还没关上,众人都注意着晴知这边,云嫣接近房门,伸手拉门时,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看到了屋里的人,里边的人是琦梦,赵妈妈居然是从国色添香找来的人。 琦梦也看到了云嫣,这时她才知道,常去楼里的顾大人是谁。琦梦知道不能相认,只当不见,任门关了起来。 门关上了,琦梦再压抑不住自己,忙到窗前开了条细缝向外观看。离开李家整整十五年了,打听到了女儿被大小姐接走。总算是能放下一点心。 与穆晴知虽没见过面,可琦梦知道顾家的大少夫人就叫穆晴知。如今名字对上了,这家姓顾且是从津州来的,定是大小姐家无疑了。那自己的贝珍应该就在顾家。 向着一众女眷看去,酷似顾夫人的金秋,引起了琦梦的注意。太像了,这简直就是年轻时的大小姐。难道这就是贝珍? 院里恢复了平静,初兰刚想把人都赶出去,进来个婆子秉:“大夫人,四夫人,太夫人让各位姑娘、小姐还有景华姑娘都去一趟前厅。” 景华知道逃不过,但听到叫所有姑娘、小姐,立时想通祖母不是冲她来的。再想一下这些人,明白了是兮冉,这是爷爷又要把主意,打到了兮冉的身上。 爷爷惯会用儿女婚事来达成目的,虽很老套,但有效。如今定是想把兮冉接进季家,可这是要给谁成亲,大伯的儿子都早已成亲。 伯府现在只剩个三哥,难道是要给三哥娶亲了吗?三哥倒是不差,可爷爷接人回去,绝不是为了儿孙好好过日子的。这是要毁了三哥和兮冉。 可一时间也没有法子,只能先到前厅再说。 云嫣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这是要对兮冉下手了。 云嫣顾不上这边,她相信这边事情没漏,初兰能够应付。眼下要做的是去提醒一下兮冉,好让兮冉提前有个盘算。 兮蕊和书仪被请了出来,婆子锁了门。初兰有些为难了,那女人被众人看到了,且门环被砸坏了,换间屋子再锁太刻意了,不锁这院子里多了个穆晴知,有些不放心。 房内的琦梦注意着门外的一切,那姑娘若是贝珍,站在角落的样子,能看出在府里没有一点地位。而且是妇人打扮,那就是做了妾。 琦梦险些晕倒,怎么会,大小姐可是顾家的主母,怎么能让贝珍为妾。 那如果真是贝珍,不管是给什么人做妾都是不行。琦梦再无法忍耐,推开屋门走了出来。 穆晴知被锁没什么好看的了,这女人的出现吸引了所有目光,走到门边的云嫣只能先止了脚步。 琦梦无视所有目光,走到初兰近前施了一礼:“大夫人,教您的按摩手法,您应该学的差不多了,奴婢想告辞了。 奴婢实在不懂与人相处,本不想与府上的人见面。如今已经见了,奴婢就不想躲着了。 太夫人的头疾是做姑娘时就落下的,没那么容易好。临走奴婢想再给太夫人按按。还烦大夫人赐一顶围帽给奴婢,奴婢现在去找太夫人。” 初兰惊住,这女人能认出自己不奇怪。自己虽回回都蒙着面,也不说话。可凭着身材,也能认出。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奇怪,刚婆子禀报,长耳朵的都能听到。 可婆母有头疾,连初兰也是听赵妈妈偶然提了一嘴,才知道。这女人被箱子抬进来,就锁到了屋中,连这是哪里都不知道,又没和府内的人接触,她怎么会知道。 初兰不及多想,顺着回了话:“谢姐姐的好意了,只是婆母现在正接待贵客。姐姐还是回房里等等。” 琦梦笑笑:“大夫人有所不知,就是因为夫人在招待贵客,奴婢才想过去。 今日天气阴沉,太夫人连日来又劳心。头痛之症极易发作。若因此怠慢了贵客,岂不是不好。 大夫人放心,过去奴婢侍候太夫人,也时常跟着见客。规矩奴婢懂,不会扰了贵客。” 初兰为了难,这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自己说话,其实等于是威胁了。若不答应接下来就不知是什么话了,可答应,谁知道她是想去做什么。 云嫣接了话:“大夫人,既然这位姐姐这么说,那让她随着众小姐一同过去,做个防范也好。” 姐姐这么说定有原因,初兰信姐姐,点头应道:“那你就随着过去。” 琦梦笑笑,没再多说。有人递来了围帽,随着大夫人向外走,路过退到一边金秋,又看了几眼,才紧跟了几步,出了偏院。 金秋感觉到了这女人注意着自己,但她与众姨娘在一起。挨的又近,不是太确定,也没多在意。 对于到前厅见客,众姑娘,小姐们没觉得有什么,以前在津州有女客来访,去见一面也是常事。 一路走来,书蓉对书仪的目光有些害怕,故意离的远了些。 云嫣随着众小姐们出来,与兮蕊耳语几句,带着彩儿向方亭轩来迎兮冉。 半路与向外院走的兮兰,兮冉相遇。云嫣上前施礼:“婢妾见过五姑娘,六姑娘。” 兮冉兴奋的拉了云嫣的手道:“秦姨娘可算见到你了,你让四姐帮我求求情好不好?娘不让我出院子,都闷死我了,我想珍珠了。” “六姑娘,别的话容后再说。婢妾过来是想给二位姑娘提个醒。” “提什么醒?是不是这回见客,是要给五姐和书蓉、书仪相看婆家呀?” 兮兰脸一下子红了,瞪了妹妹一眼。云嫣认真道:“不止她们三个,还有六姑娘。” 兮冉笑容不变:“谢秦姨娘了,我猜到了,主要是冲着我来的?” 第422章 我敢嫁看谁敢娶 兮冉满不在乎道:“我听来的是国公夫人,就猜出来了。京里的事四姐没少和我说,秦姨娘放心,我知道里边有事。” 云嫣见六姑娘全没放在心上继续提醒:“既然六姑娘知道,那婢妾就直说了。国公夫人能上门,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婚事怕是不好推,六姑娘不如躲了,之后四姑娘自有办法安置六姑娘。” 兮冉依旧笑着道:“那多没趣,再说我躲了不是还有三个吗?不能都躲了?知道是冲着我来的,何必给别人找麻烦。 再说,我还想看看季家有什么人能配得上我。” “六姑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季家势大太夫人不一定能把事推了。景华的例子就在眼前,难道你不怕吗?” “我怕什么?景华是景华我是我,季家真能出个三哥那样的男子,我还真敢嫁了。就怕季家没那个福气,我敢嫁,看谁敢娶。” 这样的兮冉,让云嫣不知该怎么劝了。兮冉信心满满:“秦姨娘放心,不用母亲做什么,我自己能应对。我先走了,记得让四姐替我求情” 兮冉拉着兮兰快步而去,还张着口的云嫣只能看着二人走远。 彩儿见二位姑娘走远,劝姨娘:“姨娘别看了,咱们回去。您已经劝了,看起来六姑娘有自己的主意,您就别操心了。” 云嫣心下不宁,兮冉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等吃了亏就太晚了。只是拦不住也没办法,横竖事情不会立时就定,且等等看再做谋算。玉雪还在居安轩,云嫣又急着返回了居安轩。 内院门边,众人闲话着等着兮兰,兮冉好一起出外院。书仪拉了书蓉到一边说话。 书蓉有些怕书仪,强撑着镇定,随着走了几步道:“妹妹有什么话就说。” 书仪一脸平静“姐姐,你娘利用了我娘多年,可那是长辈之间的事情。我不想插嘴插手。 两房的两个娘都已被休,你我又都是快寻人家的人了,何必再生枝节。 你把错认了,祖母面前我替你求情。终究是我娘自己犯蠢,今日的事我不与你计较” 书蓉有些慌但不肯认:“妹妹这是什么话?我认什么错?我连门都没出过,穆姨娘有什么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姐姐,话我与你说清了,你听,今日把错认了,你我还是姐妹。 不听,我也不能把你如何,只是姐姐记得,处处计算别人,难免忘了护住自己。” 书蓉强撑:“妹妹今日是怎么了?姐姐何曾得罪过你,你这是威胁吗?” 书仪话已说完,不多一句回身走开。 另一边,兮蕊得了时机,与琦梦轻语:“我不管你与顾家有什么旧,想见太夫人是要做什么。只提醒你一句,若有不好的心思最好收起来,你承担不起。” 琦梦戴着围帽看不到表情,低头回话:“小姐放心,太夫人与我有恩,我只是想当面感谢,再打听一些事情。 我的身份,想见太夫人,怕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这才有所冒犯,还请小姐原谅。” 兮蕊语气不变:“我不信你,但秦姨娘信你。我给你次机会,到了前厅我先安排你避避,合适的时候会让你见太夫人一面。” “多谢小姐,我听小姐安排。” “还有,秦姨娘让我传句话给你‘都忍了这么多年了,不急一时,别害人害己’。” 围帽下的琦梦双泪齐落,是呀忍了十多年了。若知道女儿一切都好,她也不想见面,不想认女。不愿打扰女儿平静的生活。 可刚那女子若真是女儿,她死也不会让女儿再为妾室。 兮兰,兮冉远远走来。对于多出个戴围帽的人,兮冉满是好奇。兮蕊怕她问东问西,把她拉到身边,众人一起出了内院,向正厅而来。 正厅内一片祥和,季老夫人十分的慈爱,没一点架子。婆子报了姑娘,小姐们都到了,季老夫人忙着向厅外观看。 顾夫人命让姑娘、小姐们进来,三位姑娘,两位小姐进了门,景华在最后面跟着。 老夫人望着丫鬟打扮的孙女,眼含了泪水。忍着等姑娘、小姐们都见完了礼,拄着拐杖起了身。 季家的婆子,忙过来扶住了老夫人。老夫人点手唤景华:“景华,到奶奶这里来。” 景华向前几步跪了下来:“奴婢秦景华见过老夫人。” 慈祥的老夫人,老泪落下,以拐戳地痛道:“造孽呀,我好好的孙女,被那贱奴害成这个样子。 景华你放心,你爷爷不会让那贱奴真攀污了你。现下乘风在外,等他回来,有他和你爷爷在。定能把事情查清,还你个清白。” 一位疼惜孙女的奶奶,老泪纵横,看着都让人心疼。但景华一脸的平静,又磕了个头:“多谢老夫人,奴婢不敢。” 老夫人急着吩咐另一个婆子:“还不快把孙小姐扶起来,景华快到祖母身边来坐。” 婆子过来扶起了景华,顾府的丫鬟忙搬了把椅子放到了老夫人身旁。 景华起身退到了一边:“多谢老夫人,奴婢不敢。” 顾夫人见此情形发了话:“景华,老夫人赏坐,你只管坐着。别辜负了老夫人一番心意。” 景华向太夫人施了一礼:“是,太夫人,奴婢遵命。” 景华坐了过来,依然淡漠。老夫人却是万般的慈爱,拉着景华的手不舍得放开。 婆子劝慰,老夫人好半天才收了泪。对顾夫人道:“人老了,见不得子孙受苦,让夫人见笑了。” “老夫人别这么说,人之常情。老夫人放心,外面的事,妇人插不上手。但在府里,妾会照顾景华的。” “多谢夫人了,瞧我,说看看府里这些晚辈们,见到景华什么都忘了。” 老夫人客气完了,慈祥的看向五个姑娘,面色慈和,语气亲切:“顾家真是好福气,小辈们,有乘风那样的好男儿。又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家。 顾夫人,这几个,哪个是女儿?哪个是孙女呀?” 第423章 三叔可真年轻 顾夫人笑容满脸道:“兮蕊,近前给老夫人见礼。老夫人这是我的四女儿。” 兮蕊上前再次给老夫人见礼:“顾兮蕊,见过老夫人,愿老夫人万福安康。” 老夫人笑着夸了几句,婆子把早备好的见面礼递给了兮蕊。 兮蕊接过,谢了老夫人退到一边。 “兮兰,近前给老夫人见礼。老夫人这是我的五女儿。” 兮兰近前再次见礼:“顾兮兰,见过老夫人,愿老夫人安康。” 老夫人仔细的看了看兮兰,夸个不停。婆子给过见面礼,老夫人还是不舍得放兮兰走,又让人添了把椅子,让兮兰坐着陪自己一会儿。 顾夫人笑意不变:“兮冉,近前给老夫人见礼。老夫人这是我的六女儿。” 希冉见过礼,老夫人慈祥依旧。夸了几句,让婆子给见面礼。 兮冉见老夫人对五姐那么热情心里好笑,果然是冲自己来的,这该是提前打听过了自己排五。但不知道自家姐妹重新排了序亲近错了人。 这种事不能让五姐替了,但好戏还是要看看的。兮冉接了见面礼,退到了一旁。 “书蓉,近前给老夫人见礼。老夫人这是我的大孙女。” 书蓉心情激动,一般长辈们这样见晚辈,是替自家子孙相看。 这可是国公夫人,若被老夫人看上,能给她做孙媳妇,顾府里这点富贵还能算得了什么。 眼见得五姑得了另眼相看,书蓉觉得自己和五姑相比,强上太多,定能入了老夫人的眼。 书蓉强压激动,尽量保持着稳重的样子上前施礼:“顾书蓉,见过老夫人,愿老夫人万福金安。” 老夫人笑眯了眼,夸了又夸,让婆子给了见面礼。书蓉被多夸了两句,见老夫人再没别的表示,失落的退到了一边。 “书仪,近前给老夫人见礼。老夫人这是我的二孙女。” 书仪在小院里听四姑说过景华的事。季家对子女的绝情让人冷寒,再看景华对老夫人的态度,明白这位表面慈祥的老夫人亲近不得,上前施礼:“顾书仪见过老夫人,愿老夫人安康。” 老夫人满意的给过见面礼,书仪退到一边。 顾夫人解释:“老夫人见谅,不知您今日要来,小一些的都上私塾去了,就没法来给老夫人见礼了。” 老夫人脸上一直挂着慈祥的笑容:“顾夫人客气了,这有什么的。咱们两家是亲戚,自当常来常往,以后有的是机会。 顾夫人不敢接这话,过去勉强能称句亲戚,如今真不知亲从何来了。 姑娘们都见过了礼,也拿了见面礼。若在平时该退出去了。但今日老夫人特别热情,不止拉着兮兰说个没完,不时还要同另几位姑娘,小姐说上一句。 一个婆子进门施礼:“见过季老夫人,太夫人。秉太夫人,门外有人递了贴子。说是国公府的三公子,是来接老夫人的。” 婆子秉完,把帖子递了上来。 顾夫人还未看帖子,老夫人先笑了:“这孩子,我出来一会儿,他也放心不下。” 贴子也不必看了,顾夫人吩咐:“快,让大爷去接季公子。” 婆子应了声,老夫人笑道:“等等,顾夫人,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他来是接我的,让婆子们带进来就是了,还惊扰府上大爷做什么。 正好亲戚们之间也没见过面,见个面也好。” 这分明是提前布置好的,但顾夫人没法推脱。虽是男女有别,但这是正厅,长辈们又都在。也没办法让姑娘们回避,只能按老夫人所说把人请了进来。 书蓉听是老夫人的儿子,本以为最小也得四十多岁。没想进来一位倜傥的公子。公子一身锦衣,身姿挺拔,面容俊郎,看起来至多十七八岁。 书蓉看直了眼,景华满脸的不解。爷爷女儿众多,但儿子只有两个,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三叔。 兮蕊被惊到,这不是当日在刘府挨打的那一位吗?当时自己逗灿儿,把灿儿夹到了前厅。目睹了这位被人追杀。 他闯进了景家姨娘休息的地方,还是自己给扔出去的,不会认错。 老夫人笑着介绍:“这是我的三儿子季子明,子明见过顾夫人。” 季子明报拳施礼:“季子明见过顾夫人。” 老夫人认亲,只是选择性的。此时把景华抛到了一边,对儿子道:“子明,这几位是顾家的妹妹们,你也认识一下。 兮冉只差翻白眼了,不是说亲戚吗?这声妹妹可真担不起。应对这样的人兮冉轻松无比,轻声对四姐道:“四姐,三叔可真年轻。” 兮蕊和兮冉相视一笑,心有灵犀。顾夫人注意到两个女儿的小动作,瞪了一眼。 兮蕊不用老夫人介绍先向季三公子施了个礼:“顾兮蕊见过三叔。” 季子林当日被追的心急,丝蕊出手又太快。没等他看清屋里人的面容,就被扔出了院外。接着又被周子柏追杀,根本不知扔自己的是什么人。 见兮蕊见礼,称自己为三叔,刚想张口。 兮兰接着施礼:“顾兮兰见过三叔。” 兮冉还没等五姐话落,跟着施礼:“顾兮冉见过三叔。” 季子明一句话还没出口,三位姑娘已经认完了三叔。老夫人愣住,亲是她攀的,姑娘们这么叫没有错处。 书蓉气得脸色通红,这分明是有意来相亲的,怎么就论上亲戚了。这样排下来,她不得叫眼前这公子爷爷吗?多好的机会,三个姑姑不稀罕,也不能这么糟蹋呀。 可接下来就得她打招呼了,总不能真称爷爷。书蓉憋红了脸,还是不知怎么说。 季三公子打破了尴尬,强行把话拉回:“妹妹们客气了,我这年纪哪敢应你们这声三叔。妹妹们赏脸叫声三哥便罢。” 兮冉想鼓掌,这回领教了季家人的无耻。 书蓉找到了台阶,赶紧施了一礼:“书蓉见过三哥。” 书仪随着施礼:“季公子见谅,小女不敢放肆。顾书仪见过季公子。” 第424章 母亲就带着女儿吧 顾家姑娘都见了礼,虽乱,无人失了礼数。认亲不认亲都是季家人说的。书仪最后称的这声公子,让顾夫人很是满意。 季老夫人说不出什么,但很不满,这才转向景华。 老夫人慈祥而又爱怜的拉了景华的手:“景华,你三叔是府外长大的,回府不久。你们还没见过面,去见个礼。” 景华早不想坐着了,应了声:“是” 起身向季公子施礼:“奴婢秦景华,见过季公子。” 老夫人脸色微变了下,还是忍了下来,老泪又落了下来。 季子明一副心疼的样子劝道:“母亲,您别伤心了。等侯爷回来,父亲和侯爷定会还景华个清白。现在她身份如此守着本份也是应当。 府里一切已经备好,还请母亲回府。” 老夫人摇头:“都说不办了,我没那个心思。我现在只想让孙女多陪陪我。” 季子明跪了下来:“母亲,儿子无能,不能满足您的心愿。但解您一日的忧心还是能做到的,现在景云,景慧,都已经接回了府中。” 老夫人停了哭泣,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意。 季子明又转向了顾夫人,季子明还跪着,顾夫人不敢受礼,忙起身向一边避了避。 季子明不管顾夫人如何,继续道:“顾夫人,今日是我母亲寿诞,府里本想庆贺。但母亲忧心几个孙女,不肯过寿,硬要出来一个个的看看。 子明无能,没法帮几个侄女,只想让母亲能好好过个寿辰,还求顾夫人通容,让景华回国公府一日。天黑前人定送回来,不让夫人为难。” 顾夫人未及张口,老夫人拐杖碰地,站了起来怒道:“胡闹,景云,景慧倒也罢了。 景华被那贱婢所害,身上的嫌疑到现在还没洗清。我忍不住来看看,已经很不妥了。怎么能再带回府去。” 季子明向母亲磕头:“母亲息怒,儿子知道要避嫌,提前和父亲秉明了想法。确认无碍才敢来求顾夫人。 父亲说思念的案子,皇上交给了顾侯,现下景华的嫌疑虽未洗清,顾侯能留她,嫌疑就不大。 今日下朝,父亲会把顾大人也请回府里。我们不单独与景华相处便是。” 老夫人息了怒气又抹了泪:“子明有心了,快起来。” 说完又转向了顾夫人:“顾夫人,老身原只想来看看景华,顺便也见见府上的孩子们。不想给夫人添麻烦的。 可国公和子明有心,帮我做了这么多。我也舍着老脸请夫人成全一回。 今日也不说什么寿不寿的,两府结亲,我们两家连顿饭都没一起吃过。 既然国公已经邀了顾大人,能不能请夫人也赏个脸,过去吃顿便饭。这几个姑娘实在是讨人喜欢,一并带着,府里也能热闹一些。” 不待顾夫人接话,季子明又施一礼:“夫人,今日是我母亲六十整寿。本想大宴宾朋的,但一是现下朝中事多,父亲,母亲不想扰了朝臣。 二是为了几个侄女的事,母亲日夜烦忧,也不肯设宴。 现下府里没有外人,等于只是吃顿团圆饭。还请夫人和诸位妹妹们不要推辞。” 夫人终于明白,老爷是怎么被逼着把景华纳回来的。季家人做事,也太过霸道。这等于是软硬兼施硬要把人带回府了。 且不容人言语,带景华走,本来能用侯府推脱,让公主顶一下。 可现在已经明言,景慧被带走了,那就是公主不管,或是管不了这事,推也是白推。 带老爷回去,能不能如何,夫人不知。只是老夫人亲自上了门,季子明又来配合,自己想推是有些难了。 所幸的是能看出季府这回不是想扣人,而是冲着兮冉。更幸运的是阴差阳错,老夫人错把兮冉和兮兰弄错。 如此兮兰是逃不掉了,但兮冉正好趁机躲了。到了季府,再把兮兰的身份说清。季家要兮兰没什么大用,也好回还一些。 夫人定了主意,笑着回话:“不知今日是老夫人寿辰,本该妾去拜寿的,倒让老夫人跑了一趟,真是该罚。 那妾也不敢留老夫人了,老夫人先行。妾稍准备一下,随后就带着景华和孩子们去拜寿。” 老夫人收了泪,又露出笑脸。放下拐杖,示意景华过来。一手拉了兮兰,一手拉了景华亲切道:“别说什么寿不寿的,就是一家人吃个饭,要准备什么,顾夫人不要与我见外。 这霸道程度实在不一般,顾夫人忙道:“这哪行,不知老夫人寿诞妾本就失了礼,不能再空手过府。 妾知老夫人不在乎,可就算老夫人体贴妾,别让不知道的外人笑话了妾。” 老夫人笑的更慈祥了些:“今日高兴,咱们就一起走。让这两个丫头扶着我,就是最好的寿礼。比送我什么都高兴,我倒要看看哪个敢碎嘴。” 景华看出这是有心算了无心,今日推脱不掉了。兮冉是肯定不能去的,剩下的人相对好脱身一些。 景华刚想开口,太夫人先说了话:“老夫人高兴就好,那妾遵命就是。 只是不怕老夫人笑话,府里人杂事多。儿媳们又刚到京城不久,不熟府事。妾就让这些个大一点的丫头们也上手学学。” 今日轮到兮冉和书蓉帮忙,就留她们二人下来。也省得儿媳们忙乱。“ 老夫人十分通情理:“夫人家事,老身自不好多嘴。只是这几个孩子实在讨人喜欢。那日后夫人多带她们走动。” 顾夫人松了口气,兮冉却插了嘴,撒娇道:“母亲,女儿今日原就想和四姐去看景慧。早早就把该女儿理的府事,都交待清楚了,没什么事要忙了。 既然景慧在国公府,母亲就带着女儿。省得女儿明日再跑侯府。” 太夫人真想揍这丫头,平日不消停也就罢了,这时候还敢调皮,一点轻重都不分。 书蓉刚才就急了,再听六姑如此撒娇更是着急。多好的机会,凭什么只留她一个。 第425章 仁王该会出手相助 书蓉鼓足了勇气,在六姑之后也出了声:“祖母,六姑疼我。把该我做的活全抢了过去。让我先看着就好。六姑走了,孙女也不知做什么了。” 老夫人笑出了声:“既如此,那一起过去,人多热闹一些。” 顾夫人有多少气,也不能当着季老夫人的面发作,只能暂时忍下。向着老夫人笑笑,回头暗瞪兮冉一眼道:“你确认安排好了?被你嫂嫂们埋怨,母亲可不管” 兮冉明白母亲这是警告加提点,但她怕了就不会过来,更没想过要躲。更何况让五姐去顶事,她做不到。 只当没看到母亲的暗示,依然撒娇道:“母亲放心,真的都安排好了,肯定不会给嫂嫂们添麻烦。” 话已至此,还能如何。太夫人只得道:“那好,到了国公府规矩些,不许调皮。 兮冉笑颜灿烂谢过了母亲,书蓉也如愿能跟着去了。 太夫人陪着老夫人出门,一众小辈都规矩的跟在后面。绮梦在侧厅向外偷看,见太夫人陪着一位贵妇走出,那果然是大小姐。 此时戴的围帽更引人注意,绮梦把围帽去掉,低着头尽量不引起人的注意,跟在了众丫鬟的后面。 兮蕊一直注意着绮梦,知道她跟上来,放慢脚步靠近了绮梦。两人相视一眼脚步更慢落远了些。兮冉是个小机灵,早注意到了,但不出声。 绮梦低语:“小姐,让奴婢跟着,国公府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兮蕊看出她没有恶意,且因着秦姨娘对她的信任,也多了些信任,低声回:“跟紧我” 有兮蕊带着,无人来管绮梦,绮梦顺利的跟着出了府门。 到府门前,顾夫人才知季家准备的有多充分。这哪是接老夫人的,就是把顾家一大家子全接了车马还有剩余。 顾家的车马也备好了,顾夫人一直与季老夫人客气,直到上车顾夫人也没发现下人里跟着的绮梦。 车马太过充足,大家都随意坐了。老夫人招呼着兮兰和景华,与她同乘一车,二人只好陪着上了头一辆车。 顾夫人带着赵妈妈和另两个婆子,上了自家的车,小红也随了上去。 兮冉一直追着四姐,坐到了自家的另一辆车上,飞烟和绮梦跟着两人上了车。 书蓉躲着书仪,见书仪和杏花上车。她赶紧带着小玲上了另一辆车。 府外车马已走,婆子奉太夫人命进内院秉事。把太夫人带着姑娘小姐们做客的事,秉过了如夫人和大夫人。 婆子来秉时,云嫣和初兰因着照顾玉雪还在居安轩。初兰为了说话方便,把金秋安排着去休息了,金秋明白自己在这几人面前是外人,没多说什么接受了安排。 玉雪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人也恢复了正常,只是姐姐和大夫人都不让她起身,她只好在偏厅榻上休息。 听过了婆子的禀报,几人的心都不得安宁了。早猜出季家要打兮冉的主意,但没想老夫人能直接把人给带走了。 云嫣再坐不住起了身:“初兰你陪着玉雪,我去找娘。” 初兰忙问:“姐姐,你现在找娘做什么?” 云嫣整理着衣服道:“要出府令牌,兮冉到了季府,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得回侯府去求公主,。” 初兰的脸变得苍白:“姐姐的意思是季家敢把兮冉强行留在季府吗?” 云嫣摇头:“朝堂上无巨变,倒不担心季家会用强。只是羊入虎口,怕是难全身而退。明知是冲着兮冉来的,起码得想办法把她先接回来。” 说话间,丫鬟来秉:“秉大夫人,四姑娘让奴婢来秉,赵家的丫鬟要再照顾太夫人两天,暂时不回赵府,说那丫鬟和赵府打过招呼了,让大夫人不用派人去回赵府。” 初兰听的云里雾里,看向姐姐,云嫣赏了小丫鬟,小丫鬟欢喜着离开。 云嫣总算安心了一些,又坐了回去。她能听懂,这是绮梦送信回了国色添香,那仁王就该知道这事了,兮蕊说过现下王爷们都护着顾家,仁王该会出手相助的。 马车一路急行,兮冉轻松自在,一路看着窗外,兴奋的说个不停。 绮梦对兮蕊真诚并帮着出了主意,兮蕊也没打算瞒着什么,当着绮梦的面对兮冉道:“兮冉,你真不怕吗?以季家的做法,估计你去得回不得了。” 兮冉满不在乎:“有四姐在我怕什么,四姐才不会让我留下。” 兮蕊没好气道:“三哥都被逼着纳了妾,我哪护得住你。” 兮冉一脸笑意:“那不一样,三哥得自己拼,考虑的多。现在三哥在外带着兵,我怕什么?国公真能一手遮天,也不用费这个劲,我不愿意他还敢不放我出国公府吗?” 兮蕊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玩:“是不一样,三哥被逼着纳个妾还能处置了。我看你嫁错了人上哪去哭。” 兮冉抢过了四姐的苹果咬了一口:“上哪哭也不能让五姐替我去哭,就她那样子,真能被季家给吃了。四姐,我还真想看看,季家要怎么留住我。” 兮蕊再拿个苹果砸向兮冉:“你就胡闹,哭的时候,我可不会管你。” 兮冉一把接住,把苹果给了飞烟,又咬一口道:“凭什么我哭?就凭刚才那个小白脸吗?我还真想看看最后是谁哭。” 兮蕊不想说了,娘管了这么多年,兮冉闯祸依旧。想一下子叫过来,那是做梦。和她说这些没用,只能尽力护着了。” 绮梦开了口:“小姐真想知道季府会怎么留你吗?” 兮冉对这个陌生女人有好感,四姐能当她的面说这些,兮冉也和她直说道:“能怎么留?我早听过季家的事。话本子里也看多了。 对付女子,无非是毁了清白,众目睽睽丢个丑。女子就没办法了呗。” “那小姐可曾想过如何让女子丢丑?” “当然想过,不过我不怕。用强就那个小白脸,我打他十个。 再就是春药了,那小白脸敢打这种主意。我全灌了他。我看丢丑的是谁。” 第426章 只求四小姐记得承诺 兮蕊没脸看兮冉,明明是大户里长大,虽娇生惯养,但管教极严。怎么和灿儿似的,一个大姑娘说起春药一点也不脸红。 绮梦笑笑:“依着小姐这么说还真是想过,可若真如此防,国公府还真能留住小姐了。” 这回兮冉认真了:“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兮蕊和飞烟也紧张了起来,一起看向绮梦。 绮梦一脸平静:“小姐说的没错,想让女子屈服,最好的办法是毁了她的清白。 可小姐有没有想过,用强未必就是一人而为。有高手帮忙,你还能打得过十个吗? 用春药,未必就得喝下什么,熏香一样可以做到。” 听这话兮冉笑不出来了,绮梦继续道:“小姐也不用想着不和家人分开就行。 若让我来做此事,把你全家迷晕安排到别处再弄醒就好了,他们无法护你。把你和一个男子关到一起做出丑事,再从府外叫些人来看,简单有效,百口莫辩。” 飞烟急的快要哭了。兮蕊想了很多防范的法子,也做了安排,但没想到会有这招。琦梦如此说,想想很有可能。 已经在车上,再让兮蕊重新安排,已然来不及了。 兮冉真有些怕了,认真的问:“姐姐,您即能说出这话,也有破解的办法?” 绮梦笑笑“我有,这也是我跟着来的目的。” 琦梦不用兮冉再问,从身上拿出两个荷包:“小姐,这红色荷包里是春药,黄色荷包里是迷药。奴婢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 季家出了丑事,顾家人告辞理所应当,既然国公不能一手遮天,小姐就还有一搏之力。” 兮蕊犹豫,飞烟吓傻,兮冉兴奋的接过了两个荷包,紧着问:“这药都如何用?姐姐教我。” 兮蕊一把抢过:“你一个姑娘家,还真打算用这些东西。” 兮冉来抢,琦梦平静道:“四小姐,这些东西,今日一定会出现,只是谁给谁用的问题了。 四小姐不嫌弃奴婢,如今怎么就如此迂腐了。脏的又不是这些东西,为什么不能用?” 兮蕊被问住,兮冉对自己听不懂的话自动忽略,趁着四姐发愣抢回了荷包,问起了用法。 兮蕊不再阻拦,琦梦细细教了起来。兮冉边听边摆弄着手里两个荷包,兴奋点头:“姐姐我听懂了,姐姐怎么会有这东西?还有没有别的?” 琦梦忽略第一个问题,直接回了了第二个问题,又拿出两个纸包递给了兮蕊:“这是解药,与荷包颜色对应即可。” 兮冉接过,坏笑一下:“这个倒没什么用,用了就没打算给谁去解。” “小姐误会了,不是让你给谁解,是让你给自己解。小姐若让人用喝的也就罢了。如果没机会,就得用香熏,自己得把解药先用了。” 而且这解药不止解相对应的这两种,大部分的迷药,春药,都可以解去。如果不小心中了招,服下便好。” 兮冉高兴的收了起来,也不再追问第一个问题了。 琦梦继续道:“奴婢与季家人有过几面之缘,不方便进府,一会儿只能看车。小姐进府后一切小心。 兮蕊插话:“谢姐姐提醒了,我们一切会小心。姐姐这份恩情,兮蕊记下了。” 琦梦笑笑:“之前给四小姐的提醒如果真有用,还请四小姐一并记下。 我不要四小姐报什么恩情,我欠顾家的做这些远远不够。只是想求四小姐记得承诺,让我见太夫人一面。” 兮蕊点头:“你放心,恩情记下,承诺我会守。” 另一辆车上杏花看小姐一直忧虑重重,担心的问:“小姐,您说太夫人不会再重罚姨娘?” 书仪泪落:“已经弃了,不会罚了,只是帮也未必了。我连门都出不得,照顾不到。如果祖母真不帮了。这回就是我害了娘。” “小姐别哭了,您怎么知道姨娘又做糊涂事,哪里能怪您。您放心姨娘有那么厚的嫁妆。怎么都不会受委屈的。” 书仪摇头:“祖母不帮,凭着娘的性子,嫁妆再厚有什么用。 爹爹知道挥霍掉的祖母给补上了,定会再去找娘的,娘依旧会给爹爹用,没了祖母的管束,就是有金山,也得被爹爹给败光了。 连个名份都没了,等钱财用尽,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杏花无奈:“真不知姨娘看上大爷什么了。等太夫人把嫁妆给补上了,小姐先和姨娘要些嫁妆,也好给姨娘留些傍身钱。” 书仪依旧摇头:“娘不会给的,这些年你看她给我备过嫁妆吗?她一直指着祖母给我出嫁妆。再说祖母生了气,不会再让我见她的,我想要都没机会。” 杏花心疼的帮小姐擦泪:“小姐也别太自责了,本是为着姨娘的。新夫人那么厉害,姨娘一直如此糊涂,留在府里小姐也护不住。 横竖也只是砸了门而已太夫人那里小姐帮着求求情,也未必真会气到不管姨娘的。” “你不懂,这事哪是砸门那么简单,居安轩的门都能被随便砸了。府里其它地方就没法管了,祖母怎么会不恼。” 杏花不知怎么安慰了,赶紧转了话题:“小姐,今日看这阵式,该是季老夫人看上小姐们了。您说真有小姐会嫁进国公府吗?” 书仪擦了泪道:“杏花,这不是好事,祖母分明不想做客的,国公府的富贵,不是谁都能消受得起。咱们得跟紧我四姑,一切听她的就好。” 书蓉的车上是另一番情形,小玲十分激动:“小姐,奴婢看出国公夫人是看上您了。别人只是夸一句就算了,到您跟前夸个不停,真能嫁进国公府,可真的是一步登天了。” 书蓉有些低落:“多夸一句有什么用,你没看老夫人对五姑多亲厚吗?就算有好事哪轮得到我。” “小姐,老夫人对您明显是满意的,这事还得看那位季三爷,如果三爷喜欢的是您,有五姑娘什么事? 第427章 又叫错了 小玲看小姐有些动心了,继续劝说:“再说厅里的事奴婢可看的清楚。五姑娘没那个意思,您没听都叫了三叔吗? 现在只有您和书仪小姐了,她现在是庶女,怎么和您比。还有奴婢打听到一件有趣的事,稍放放风,季家绝不会要她的。” 小玲说的眉飞色舞,书蓉忙问:“快说,打听到什么事了?” 小玲一脸神秘靠近了小姐,耳语了起来。 车马停到了国公府的大门前,季府的女眷已经候在了门前。老夫人由景华和兮兰扶着下了车,顾家女眷下车,客气笑语声连成一片。 景华没有想到娘也接了出来,母女近在咫尺,却没法说话。 景云在人群之中,略显得意。这回爷爷肯护着她了,不止把她接出了府,还会再给她得力的人。 等回了江家,看谁还敢让她禁足。看那个小娼女还能得意多久,就算是相公回来,爷爷肯出面,相公也不敢太不给面子。 景慧还是丫鬟打扮。见顾家人到了,到了太夫人身后,与顾家人走到了一起。 一路寒暄入府,季家人对顾府一众人礼遇有佳。季侯夫人一直陪着顾夫人说话,显得极其亲密。伯夫人一路盯着女儿,说不上话,能多看几眼也是好的。 欢声笑语声中到了后院正厅,景华看到,三哥和大伯家的四哥都在。 看这阵式景华明白了,自己开始想的太简单了。这不是针对兮冉一个,而是要把顾家的姑娘都算计进来。 四哥虽成了亲,但在爷爷眼里除了兮冉,顾家的其它姑娘给季家做妾都是高攀。 老夫人被众星捧月般请到了正坐。入了座,景华兮兰才得了自由退到了顾夫人身后。 老夫人刚坐下,客人都没入座,侯夫人就急着道:“都是媳妇不孝,知道婆母想孙女们了,也没能把人提前都叫回来让您看看。累得婆母大寿之日出府去看,媳妇给婆母赔罪了。” 老夫人抹了两滴泪:“大媳妇话重了,人老了,想起什么一下子也忍不住,这事不提了。 我出去走走也不错,还没去过亲家府里。今日见到这些个小辈们高兴得紧,你们都快坐,景云景慧,快到祖母这里来,让祖母瞧瞧。 景盛,景远,快给顾夫人见礼。顾家的妹妹们你们还没见过?都认识一下。” 长辈们分宾主落坐,小辈们各自站了一边。景盛景远给顾夫人见过了礼,又对着众女颔首施礼。 老夫人慈爱的拉着景云景慧看个不够,眼里又渗出了泪光。 景云赶紧安慰祖母:“祖母都是孙女们不孝,不能常回来看您,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孙女的婆家人也都过来了,您该高兴才是。” 老夫人泪眼盈盈的拉着两个孙女的手连连赞同:“是,是该高兴,祖母高兴着呢。” 眼前的温情一幕与景慧无关,景慧只是低着头,任祖母拉着手不发一言。 老夫人似看够了孙女,才想起旁人,笑道:“时辰还早,你们小辈别拘着。子明,你们都是年轻人,别在这里陪着我们。 咱们后园里的景至顾家的孩子们还没看过,你带他们去转转。” 季侯夫人笑着接话:“婆母真是体恤,三弟,咱们后花园中搭了凉棚。你带着大伙去消消暑气。这也快正午了,等开席之时,大嫂让人过去请你们。” 老夫人笑道:“哪那么多讲究,陪着咱们吃饭,他们定是闷的。等开席时就把饭菜给他们送后园去,孩子们不能常拘着。” 侯夫人捂嘴而笑:“这些个孩子们都得让您宠坏了,好,今日您寿辰,您说什么是什么。” 婆媳唱了双簧,根本没给顾夫人说话的余地。刚入府中,就要把人分开,顾夫人不放心的看一眼兮蕊,兮蕊微点了点头,表示无碍。 老夫人拉着不撒手,景云景慧被留了下来,季子明带着一众小辈,往后园里来。边走边介绍着景致。 顾府和国公府没办法相比,九曲回廊间一处处景致吸引着姑娘们的目光,季子明越发卖力的介绍,书蓉看着风流倜傥,滔滔不绝的季三爷,再看这满府的景致,越发想嫁进国公府了。 到了后园,姑娘们的眼睛有些不够用了。这后园比整座顾府都大。 亭台楼阁,假山怪石。花草繁盛,树荫处处。园中有一处很大的湖,湖中心停着一艘双层楼船,红色的楼船停在湖中似一排楼阁,木质的雕檐上挂着一排红灯,远远望去自成美景。 曲径小路间虽无树荫遮挡,却都拉起了绿色的草席。盛夏正午间随意游玩,也不会觉得闷热。 季子明故意靠近了兮兰,笑道:“现在太热,咱们先到船上去坐坐,等天气凉些,我带着妹妹们逛一逛园子。” 众人来到湖边停了脚步,景远景盛同是被爷爷逼来的。并不热情,二人站在一起看着三叔左右逢源。 爷爷要他们来选一个女子为妾。他们只负责选,其它事情自有爷爷来办。 景远景盛对此极其厌恶,季家儿女婚事,无不是计算权衡。从不在乎情感。 景远还需养伤,根本无意娶妻纳妾。 景盛的婚姻是利益结合,他与妻子无半分感情,却要日日笑颜相对。如今纳妾又是如此,景盛烦不胜烦。 季子明见两只小船划了过来,对着兮兰给众人解释:“这湖看着大,其实不深。大船只能在湖中间动动,无法划到湖边来。乘着小船过去,到湖中心看风景别有不同。咱们先到船上品品茶,船上凉快的很” 小船快到了,季子明左右看看,故做为难道:“这一条小船连船夫算上,只能容下四个人。咱们这边里有十二个人,得分开过去,妹妹们看都怎么结伴。兮兰妹妹,这小船有些晃,我送你过去。” 兮冉狡黠一笑,凑过来抢在兮兰前面道:“四姐,我要跟着你,让小红跟飞烟做伴。” 说完像是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一笑:“又叫错了,五姐你带着我,咱们最先过去。” 第428章 我不敢在水上了 船停了过来,季子明没反应过兮冉话里的意思。笑着请兮兰上船。兮兰犹豫间,被兮冉拉着上了小船。 小红着急,飞烟笑咪咪的拉了小红:“姐姐让主子们先走,咱们急什么。” 兮兰兮冉坐了船尾,季子明坐了船头,船夫撑船而去。 书蓉暗恨自己反应慢了一步,眼看着五姑六姑和季三爷坐同一条船走了。 景远对景华道:“景华,上船三哥送你。” 景华见别人都带着丫鬟,只有四姑娘一人,对兮蕊道:“四姑娘,我们一起。” 兮蕊笑笑:“景华,帮我照顾好书仪。” 景华心领神会,转对书仪道:“二小姐我们一起。” 书仪见两位姑姑没带丫鬟上船,让杏花留了下来,自己跟上了船。 一旁的书蓉气得险些撕烂了帕子,同船这么好的机会,刚反应慢了些让六姑抢了先。与季三爷搭了同一条船。 现在四姑偏心,又点了书仪与季三公子同一条船。 岸上只剩了侯府的四公子,路上听说四公子已经娶了妻,那接近还有什么意思,。 兮冉一路叽喳个不停,害的季子明插不上嘴。兮冉一会儿四姐,一会儿五姐总叫错,季子明实在好奇,终于找到了个插嘴的空隙问道:“六小姐为何总叫五小姐为四姐。” 兮冉看着一池湖水笑意满脸不在意的回:“她原来是我四姐,我原排五的。是后来爹爹收了兮蕊姐姐,我们重新排了序,我还没习惯总改不过口。” 季子明一惊,这可是大事不能弄错了。看兮冉又要和兮兰说话,赶紧道:“这倒有趣,我只听过认干亲的,还没听过收女儿重新排序的,看来顾大人极重视新的四姑娘了。” 湖中一尾红鲤跃出了水面,兮冉兴奋的拉着五姐看,姐妹欢笑了好一会儿兮冉才答:“那是当然,我四姐可是跟着我三哥上过战场的,我娘早把我四姐当女儿了,我们两个就是一个娘的亲姐妹,我三哥对她更像亲妹妹,比疼我都多一些。” 兮冉说完又拉着兮兰道:“四姐快看那边好多鱼。” 季子明暗松口气,幸亏这姑娘话多。晚一些知道,做错了事,怎么和爹爹交待。怪不得怎么看兮兰都不像十二的小丫头。 小船已经快要接近大船,季子明轻轻点头。船夫故意晃起了小船。 国公把留兮冉在季家的事交给了季子明,季子明也考虑到了季家的名声,若能不损名声成事最好。让姑娘掉入水中,再英雄救美。水中搂搂抱抱,再顺便把衣服撕破,姑娘就没法子了。 再让姑娘多呛些水,人就能直接留在国公府。如此既达到了目的名声也好听。 船晃得厉害,季子明暗自得意。兮兰吓白了脸。紧抓小船还不忘嘱咐妹妹:“兮冉,快坐好。” 兮冉从没服过谁,这回真佩服那位蓝衣姐姐了,事情像是她在安排一般。又让她料中了。 兮冉看似慌的厉害,但不像姐姐一样坐稳抓好。反半站了起来,惊慌乱叫。 季子明越发高兴,果然小姑娘经不住吓。一面叮嘱船夫稳些,一边向船尾走了过来。看兮冉摇摇晃晃就是不坐下,简直就是天公作美,只要过来假意扶一把,两人就能同时落水,一点都看不出故意。 兮兰虽怕,但还是腾出一只手,想抓住惊慌的兮冉。可兮冉惊的厉害,左右乱晃根本抓不住。 季子明过来,兮冉慌乱着就向季子明抓来,看着是想扶稳一些。季子明高兴,这是想什么来什么。把手伸了过来,要拉兮冉一把。 船夫见时机正好,船晃得更加厉害。兮冉惊叫一声,向前冲了一步,兮冉手伸着。慌乱中不知怎么,没与季子明的手碰到,反推到了季子明身上。 好巧不巧,季子明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不稳掉入了水中。 这回船更晃的厉害,兮冉向后摔倒,正好摔到了兮兰腿前,已经要被晃下去的兮兰被兮冉一把拉住,另一只手搭到兮兰的腿上。姐妹二人稳稳留在了船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船夫反应不及。三爷已经掉到水里,船夫赶紧稳住了小船。 另一条船上的景远看小船晃动,就知是爷爷和三叔做了安排。还未想好如何处置,就见兮冉虽慌下盘极稳,心中有了数,笑看兮冉表演。 果然那小丫头功夫不弱,那么晃的船上,还敢抬腿绊人,又那么自然的掩饰了过去。看三叔掉入了水中。景远忍不住低头轻笑。 景远这边的船夫,见三爷掉进了水里,但船上两个姑娘没事,晃起了自己这条船。 景华和书仪担心前面的船,此时是站着的。船猛的一晃向着书仪一侧低了下去。 书仪一个不防,向水中栽去。景远见前面的船有动作,知道自己这条也不会平静,早有防备,果然船晃了起来,景远一步上前,抬臂挡下了要栽下去的书仪。 书仪被挡回跌坐在船上,景远抬腿又护住了要摔倒的景华。景华稍稳,景远轻移一步,到了景华一边。 景远动作太快,两个女子反应过来时,景远已经在景华一侧扶住了景华。 第一条船的船夫,赶紧把船桨伸向三爷。季子明会点水性,忙拉着船桨上船。人没什么事,但狼狈至极。面子算是丢了个干净。 船上还有两个惊慌的姑娘,兮冉吓得流了泪,哭个不停:“姐姐,我不敢在水上了,我要回去。” 季子明顾不上落汤鸡似的自己,还得安慰兮冉:“顾姑娘别怕,就是个意外。 景远又回船头,冷眼看旁边船上的情形。景华坐下来扶起了书仪,不停安慰。书仪羞红着脸不敢抬头。 刚才三公子动作快,那一挡,手臂碰到了书仪的前胸。虽别人不曾知晓,书仪自己控制不住的脸红。 幸好刚受了惊,景华只以为二小姐吓到,没有多问。 船夫假意稳住了船,赶紧赔礼:“小的该死,实在是对不住,水下不知有什么,刚绊了一下船桨。 第429章 公子自己保重 景远明白争执无用,把这个船夫扔水里去,换一个也是一样,只能多加提防冷冷道:“别废话赶紧划。” 船夫不敢再多言,赶紧划了起来,这回再没出什么问题。 大船上守着两个丫鬟,把落汤鸡似的季子明拉上了大船,季子明狼狈不堪,还没忘了安慰兮冉。吓坏了的兮冉,紧靠着姐姐抽泣个不停。 景远的船靠近了大船,护着书仪和景华上了大船。二女上船赶紧来安慰兮冉,有三个人同时安慰兮冉。不停淌着水的季子明终于能去换换衣服了。 季子明在的时候兮冉哭个不停,任谁安慰都没作用。季子明走开,兮冉立刻变了个样子,帕子一擦泪没了,拉着五姐和书仪景华欣赏起了这条大船。 楼船上特别凉爽,进船先是六个隔间。左右各三间,木质的门窗上雕花嵌玉,很是精美。 直直的走廊过来是一个大厅,厅内靠窗户的两边放置着两排精美的茶桌。每两套茶桌椅中间,摆放一个花架。精心养植的花朵,散出阵阵花香。 厅的中间什么都不放,一大块碎花地毯铺在了厅中。能想到炎炎夏日到这厅里一坐,喝上两杯香茶,看着外面的美景。 厅中歌舞一起,得是多么享受。 兮兰和书仪还没缓过来,腿有些软。兮冉拉着景华把船的角角落落溜达了个遍。除了季子明换衣服的隔间,底楼五个隔间都要打开好奇的看看。 二楼也上去一趟,见与一楼格局相同,也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隔间更得一个个打开看过,好半天才又跑了下来。 兮兰和书仪不好意思乱走,喝了杯茶由景远陪着,站在船檐下看着对岸。 湖中的一切,岸上能看个大概。景盛不由脸红,原来这就是爷爷所说的一切由爷爷来办。 婚姻是父母之命也就罢了。七尺男儿,如此谋算几个姑娘,真是令人不耻。既做了安排,自己坐船之时定也会出事。 景盛暗下决心,若真如此就把船夫扔下船去,自己来划。 两只小船返了回来,景盛安慰兮蕊和书蓉:“二位小姐别害怕,我和船夫一起划,船绝不会晃。” 兮蕊满面笑容:“谢季四公子。” 书蓉强装镇定,扶着杏花的手上了船,坐了船尾。兮蕊没避男女之嫌与景盛同站在船头 景盛防着船夫,船没划出多久到另一侧拿起了船桨。 四个丫鬟挤着上了另一只小船,由于多了一个人,小船吃水深,划的稍慢了一些。 开始一切平静,小船划出不久,船夫脚下轻轻一踢,一个小洞漏了出来。船底慢慢渗入了水,兮蕊轻笑,果然办法层出不穷。 景盛一心只防着晃船,并未发觉船夫的小动作。 船又行一会,脚下已经能感觉到有水了。船夫似有些慌了忙道:“ 不好,船不知哪漏水了。” 景盛恨的咬牙,真是防不胜防。忙安慰:“小姐别怕,咱们” 话未说完兮蕊起了身:“四公子,我们没事,公子自己保重。” 说完兮蕊一手抽出了腰间的鞭子,一手抱起了傻掉的书蓉。 站到船尾,衡量了一下两船的距离,脚下猛的一踩,抱着书蓉跃向另一条小船。 两船间有些距离。兮蕊跃到半空,挥鞭用鞭梢緾住了小船尾部的木杆。借力猛的一拉,两个人飞向了小船。 这种距离抱着个人跃了过去,景盛惊呆在船上。另一条小船上原就人多,猛的过来两个人,落到了船尾。船立时不稳,兮蕊速度极快,把景蓉扔到了船尾,又是一纵到了船头。 小船稍平衡兮蕊已经到了船右侧,抓起了右侧的船桨。几下把晃得厉害的小船稳了下来。 兮冉已经把大船全部看过,又返了出来,正好看到小船上的情形,兮冉由心底佩服自己和四姐相比,还差了许多。 惊呆了的景盛,连脚下的水都忘了。忽觉得自己这趟没有白来。 女子在他眼中或是温婉娴静,或是妩媚婉约。从未见过兮蕊这种身手了得,又满是英气的女子。眼前的女子那一跃,似把景盛的心跟着拉走了。 船夫趁着四公子发呆,偷偷堵上了缺口,急着用瓢清了清船里的水。小船接近了大船,景盛和船夫的鞋子裤腿都已经湿透。虽不像三叔一般狼狈不堪,也丢尽了脸面。 另一条小船上的姑娘们吓得一动不动,人太多小船不时会晃进水来,丝蕊不理吓白了脸的船夫,稳稳把船划到接近大船飞身先上了大船,飞烟又等船近一点,学着四姑娘的样子一跃上了大船。 船夫不敢使坏,也没必要对丫鬟下手,小船平安接近了大船。 景盛红着脸把姑娘们接上了大船,躲入了隔间去换衣服。 后船有惊无险的到了,景远带着众人先到厅里,安排喝茶歇息。 兮冉不管别人,见四姐上船就拉着四姐,要带她去看隔间里面的美景,兮蕊被兮冉强拉着到处参观。 隔间向外的窗户都开着。开门便能看到窗外的美景。阁间里床榻桌椅柜子齐全,各色摆件精美。 隔间布局都差不多,但兮冉依旧要拉着兮蕊一间间的看。兮冉嘴上不停,看哪都新鲜。见无人跟上来,悄悄指了指隔间的两侧墙壁。 墙壁是木质的,挂着书画。兮蕊稍加注意便发现了不同。两侧墙上都有暗门,也就是每排隔间实际上都是通着的。 姐妹二人一句不说,只谈论美景。小船上的惊吓兮冉已经全忘了,欢快的又要拉着四姐上楼去看。 兮蕊止了脚步,训斥兮冉:“好啦,你不是说一二楼一样吗?消停些,一起坐着喝喝茶。” 兮冉被打击了热情,终于消停了下来。 景盛进了隔间,见三叔已经在两个丫鬟的侍候下收拾好了,季子明拿出了一套备好的衣物鞋袜给景盛。 看来准备的十分周详,景盛接过衣物更是气恼,把两个丫鬟赶了出去,自己换起了衣服。 第430章 这里没有良缘 季国公心里存着疑虑,没把季子明真当成儿子,肯认他不过是想做利用。季家无人把他放在眼里。 季子明也明白自己身份的尴尬,对季家人都是极力讨好,发现景盛生气,随着丫鬟出来没敢走开。景盛换好衣服开门,季子明又一脸笑意的进了阁间解释:“景盛,这一切和我没关系,老爷子的话,我不敢不听。” 景盛不屑:“三叔,爷爷如何安排我管不着,可我与你说清楚,你别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否则别说侄子不敬长辈。” 季子明赶紧道:“你放心,要出丑也只会是我一个人,不会牵连到你们。” 景盛不想理会这位三叔,推门出了阁间,他是被爷爷逼着做事不假。但这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多看一眼都影响景盛的心情。 季子明如狗腿般追了出来,到了人前又恢复了翩翩公子的模样。 兮冉见二人都换了衣服,笑着问:“三叔,景盛哥哥。这船里还有衣服鞋子呀?准备的可真充分。” 这小姑娘的话分明一派天真,却让景盛脸红。季子明总觉得小姑娘话里有话,但看那天真的笑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尴尬的笑笑道:“夏日炎热,船里凉快,我们会来船上过夜,所以备了些衣物。” 兮冉长长的“哦”了一声,拍了拍前胸道:“幸好是三叔和景盛哥哥湿了衣衫,若是我们湿了衣衫,怕是没有女子替换的衣衫,那我们就惨了。” 一旁的景远都觉得脸红,爷爷的做为让人不耻,现在又加上这么位无耻到极致的三叔,让他在季家一刻也觉得羞耻。 若不是想留在这里替顾侯和李将军做事,创下自己的一番事业,景远也想学着二哥单枪匹马去北地寻大哥了。 这回季子明除了笑,也不知怎么接这话了。幸好丫鬟端来了水果,季子明赶紧把话往水果上引:“各位妹妹尝尝水果,这些水果都是在湖里冰着的,即爽口又不是太寒凉。” 船里只有两个守船的丫鬟,来来回回忙碌个不停。季子明亲自招呼起了众女,殷勤备至。对兮冉,更是处处关心。 之前的不快无人再提,船内一片轻松惬意。景盛有意接近了兮蕊,本还担心之前的事让兮蕊对他也有了误会,不敢轻易搭话,没想兮蕊主动和他说了话,二人客气的聊到了一起。 景远见三叔左右奉迎,忙前忙后,厅里不用自己招待,乐得清闲,把景华叫到窗边,兄妹低语交谈。 书蓉想和季三爷多说说话,但没有机会。看着季三爷,对六姑应勤备至心中失落,自己竟比不过还没长开的六姑。 想放弃季三爷,接近季三公子,更没机会季三公子和景华一直低语,过去也是自讨没趣。 心下郁闷的书蓉独自在窗前赏起了景,书仪过来,靠近姐姐轻声提醒:“提醒姐姐一句,这里没有良缘,劝姐姐歇了心思。” 书蓉羞红了脸,心中恼怒又不好发作。淡淡回了句:“妹妹管好自己便是。” “姐姐,季家公子身份尊贵。齐大非偶的道理,姐姐该懂。” 书蓉烦不胜烦,起身走开。 杏花见大小姐走开,低声埋怨起了自家小姐:“小姐,大小姐的脾气您不是不知。姨娘的事也与她有关,您管她做什么?” 书蓉低叹:“有什么法子,家里再闹,终究是一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如何都是自找,我怕她牵连了一家子。” 杏花虽不服,但知这不是讲话的地方,不敢再多言。 季子明谈笑风生,让船里的气氛一直不错。兮冉接受季子明的一切好意,除了张嘴就是三叔,看似对他印象还不错。 只是小姑娘太过活泼,不时的换个地方看景。又拉了这个拉那个,害得季子明寻尽了理由,费尽了心机才能接近几分。 国公府前厅,在侯夫人的带动下,一众人说说笑笑气氛极其融洽。老夫人一直把两个孙女留在身边,景云极尽讨好,逗得满堂笑声不断。只是一旁的景慧有些煞风景,低着头一直不语,连个笑容都不曾露过。 说笑间快近正午,季国公下朝回府,把顾大人也带了回来。季侯爷与季伯爷,也一同回了府替母贺寿。。 众人都起了身,一通的寒暄见礼。景慧趁机退到了顾夫人身后。 顾大人与妻子坐到了一处,互用眼神交流,顾夫人委婉的告诉顾大人孩子们都在季府。 顾大人示意妻子安心,暗示妻子别急。顾夫人见老爷有计较,安心了一些,继续冷静应对。 国公坐到了上首,满面的慈祥,对老妻道:“朝上事情太多,无法宴请宾朋,委屈夫人了。” 季老夫人看着厅里的人,一脸满足的笑意“国公别这么说,这个岁数了,什么寿不寿的,想见的孩子们都在眼前。又有亲家上门,我高兴着呢。” 国公向下看看问:“不是让景盛景远也过来吗?人呢?” 老夫人不好意思的笑:“妾今早去了趟顾府,看顾家几个小辈喜欢得紧,一并邀了来。怕孩子们拘束,让子明带着他们去后园了。” 国公一脸的欢喜:“是吗?那让人把他们叫来我也见见。” “国公,孩子们去了没多久。到了您跟前不是更拘着吗?让他们自在着去,回府时您再见也不迟。妾已经应下了让他们在后园里用宴就好。” 国公爽朗大笑:“顾大人,别笑话,老夫家里向来没个规矩,夫人太过宠着孩子们。” 顾大人本打算以让孩子们拜寿为由,把孩子们都叫回到夫人跟前。这对老夫妻一顿双簧,又把顾大人的话全给堵了。顾大人只能起身一礼:“孩子们不懂事,别扰了国公和夫人就好。” 国公挥手:“那就把酒菜给他们送后园里去,晚些老夫再见见她们。景云景慧,你们也别在这里拘着,找他们去玩。” “谢爷爷。” “谢国公” 第431章 公然游街 景云景慧谢过正想退出,门外急急跑进一个婆子:“秉国公,夫人,瑞宁公主到了,已经请进了府里。” 国公与夫人对望一眼,来不及多想带着一众人接了出来。 公主到府无人敢拦,国公一行还没出内院门。下人已经请着公主入了内院。 瑞宁排场不小,两排宫娥前呼后拥的进了门。国公带着一众人跪倒磕头:“老臣恭迎公主。” 瑞宁缓步上前,亲手扶起了老夫人:“老夫人快起来,国公请起,众位都免礼。” 众人都谢过起了身。众星捧月般把瑞宁请进厅中入了上座,国公和夫人在侧座相陪。其它人都站立相陪。 等丫鬟上过了茶,老夫人起身恭敬着施礼:“不知公主要来,未曾远迎,还请公主见谅。” 瑞宁和气道:“老夫人快坐,这个时候过来,打扰国公和夫人了。本宫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来带个奴才回去。惊扰了国公及夫人,改日定送赔罪礼过来。” 国公和老夫人都是一脸不解,怎么都没想到公主来能是这种理由,这里怎么会有公主的奴才。 国公笑着起身:“公主的意思是公主府的奴才在老臣的府里吗?” 公主向着国公笑笑:“打扰国公了。” 转眼间收了笑容道:“顾景慧在这里吗?” 景慧赶紧出来跪倒:“回公主,奴婢在。” “大胆的奴才,未经主子允许就敢私自出门。全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了,来人把她带回公主府。” 两个宫娥上来把景慧拉了起来,瑞宁起了身:“国公、老夫人,多有打扰。瑞宁事情已经办完,这就告辞了。” 国公忙向前一步又施一礼:“公主等等,已是正午。公主既到了寒舍,哪有连茶都不喝一杯,就走的道理。另外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公主能不能告知老臣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瑞宁又恢复了笑意:“茶就不必了,已经很打扰国公了。没什么误会,这奴才是顾侯送给驸马做通房的,身契已经归了驸马。只是在顾府暂时照顾着驸马的姨娘。 今日这奴才没秉顾姨娘一声,就敢擅自离府。驸马不在京中,本宫不能纵得这帮子奴才无法无天。这才来扰了国公,还请国公见谅。” 侯夫人变了脸色,赶紧跪倒:“公主恕罪,是臣妇不知实情,求了永和公主把人带出来的。” 瑞宁又坐了回去:“侯夫人快起来,本宫没有责怪侯夫人的意思。 夫人不知景慧的身份,有姐姐发了话,自是可以带人走的。但这奴才全不把顾姨娘放在眼里,是李家的事情。本宫整顿的是李家的内务,与侯夫人无关。” 季国公暗恨,搭上了四个孙女。竟不知景慧给李少恒做了通房。阴差阳错的都把人带回来了,还能又落回到了瑞宁公主的手里。 这也就罢了,一个通房如果肚子里没怀上,也没太大的作用,可让公主这样把景慧从国公府押走,不等于押着季家的人公然游街吗。 那把锦慧卖入青楼的事,就得传的满京皆知。那日的事够丢人了,但官员们不敢乱传,游了街就不可收拾了。 瑞宁在公主府怎么会这么快知道顾府的事,不知是谁请出了瑞宁,还出了这么阴损的主意。 现下顾不上许多,赶紧给老妻使了个眼色。老夫人心领神会,再次跪了下来。:“公主恕罪,千错万错都是老身的错。景慧原是季家的孙辈,为奸人所害,只能把她除了名。这才沦为了奴婢。 可老身这心里还是挂念着,今日是老身的生辰。实在想念孩子们,这才让儿媳把景慧接了回来。景慧有错,求公主看在老身的面子上饶她一回。” 瑞宁一脸释然,忙起身上前扶起了老夫人:“老夫人快起来,本宫不知竟有这种事情,都怪这帮子奴才秉事不明。” 老夫人起身,关切的看向景慧。公主吩咐:“把她放开,景慧你过来。” 景慧被放开,过来跪在公主面前。一句不解释,只磕头认错:“奴婢有错,求公主责罚。” “快起来,天下之事大不过一个孝字。今日念在老夫人的面子上饶你一回。日后得记清你是谁家的人,谁是你的主子。既有如此前情,本宫日后会对你多加照抚,你也要好自为之。” “奴婢谢公主。” 景慧谢过,起了身站到了公主的身后,瑞宁一笑:“不知今日是老夫人寿辰,吾上门连份贺礼也没带,老夫人恕罪。本宫回府后,连同赔罪礼,一并给老夫人补上。” 老夫人诚惶诚恐:“公主客气了,臣妇不敢。今日府里备了些薄酒,正要开席。不知公主能不能赏脸留下来吃顿便饭。” “老夫人寿辰,自然得讨杯寿酒。愿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后园楼船,丫鬟们提着食盒鱼贯而入。席面设在二楼最边的隔间,这间不似其它隔间里有床榻,小桌。只在中间放一张大圆桌。窗边两张美人榻,像是专门用膳的小厅。 景远见饭菜送来,非拉着三叔先上楼看着布置,楼下只剩了景盛招待。景华趁机拉着兮蕊,兮冉到窗边道:“四姑娘,六姑娘相信你们看出季家的意思了,这是想毁姑娘们的清白,一会儿上楼不知会发生什么,还请二位姑娘信我三哥,他会帮着我们,二位姑娘能不能听我三哥安排?。” 兮蕊、兮冉相视一笑,心里都暖暖的。 宴席十分丰盛,丫鬟们把饭菜摆好,依旧留了守船的两个丫鬟侍候,其余人乘小船离开。 顾家姑娘们挨着坐了,丫鬟们站在自家小姐身后侍候景华也得了个位置坐下。景远坐到了妹妹旁边。 三个男子挨着坐到了一起,季景明见另一边坐的是兮冉,赶紧挨着景盛坐到了边上,虽与兮冉中间隔了一张空椅,也让季子明十分高兴。 酒宴开始,有活泼的兮冉,健谈的季子明。再加上想引人注意的书蓉。隔间里不时有笑声传出。 第432章 否极泰来 酒菜美味,席间聊的开心。左侧地面悠悠有轻烟飘了出来,极淡的轻烟很难引起人的注意。 飞烟不想让小姐喝酒,帮小姐斟了一杯茶,兮冉不满怒斥:“还没吃过饭,你给我斟茶做什么?到边上去,不用你侍候了。” 飞烟委屈的退后一步,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呀”的一声手里的茶壶脱了手,茶壶应声落地,一壶茶水全洒了出来。 国公府的两个丫鬟互看一眼脸色微变,没敢说什么。紧着过来收拾。飞烟红着脸随着收拾。 兮冉看了一眼,骂了句:“笨手笨脚滚出去。”飞烟委屈着默默退出了隔间。 季子明赶紧打圆场:“不过一个茶壶,妹妹骂她做什么。来我们喝酒。” 边说边帮兮冉斟了一杯酒,兮冉情绪没受影响,高兴的又吃喝了起来。 又吃喝了一会儿,桌上已经有人放了筷子,季子明内心焦急,偷看墙壁几眼奇怪隔壁怎么没换香薰。 左侧隔间地面上有个暗阁,暗阁通向旁边阁间,可以放置熏炉,丫鬟刚点着的香薰忽被水浇灭。忙把薰炉拿出,想换一个,新的薰炉点好,还没来得及放入,只觉头昏昏沉沉向后一倒睡了过去。 飞烟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听到里面发出嗵的一声,收回吹迷烟的细纸管,在插纸管弄出来的小洞里看看,确认丫鬟被迷晕“切”了一声,宝贝的摸了摸小姐给的纸包,这药还真管用,得收好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有大用。 委屈的飞烟折返了回来,见小姐双颊绯红,显是喝多了酒。过来劝主子:“小姐,喝些汤水,这样喝酒容易醉。” 正喝的高兴的兮冉脸沉了下来,又要骂飞烟。季子明赶紧起身拦下:“这丫头说的也没错,下午还想带着妹妹们逛逛园子,千万别喝醉了。我替妹妹们斟杯茶,咱们以茶代酒再喝一杯,稍作休息去逛园子。” 飞烟感激的向季三爷施了个礼,退了下去。季子明满桌斟起茶来。一圈茶斟完回到自己位置想举杯同饮。 景远喝的有点多,不小心碰倒了景华的茶杯,茶水流出,景远忙着护妹妹,又把自己的茶杯也碰倒了。景华怕湿了衣裙忙着躲闪,旁边书仪的茶杯同样被碰倒。书仪忙向后撤。三杯茶弄湿了桌子。 三人忙看看衣衫,还好,只景远的衣袖湿了一些。这点小事不碍什么,三人说笑着向一边躲躲让丫鬟过来收拾。 不等季子明张口,兮蕊出了声:“让丫头们收拾好了,长辈们应该也用过饭了,咱们还没给老夫人拜过寿,该回前厅了。” 紧张的季子明刚想开口,兮冉摆手:“不去,刚喝完酒,脸上发红。过去母亲又得训我。我想休息,晚些过去好不好?” 兮蕊不语,兮冉撒娇:“好四姐,就休息一会儿还不成吗?头有些发晕这样过去不让人笑话吗?” 送来的机会,季子明哪能让它跑了。顾不上茶了,赶紧接话:“六妹妹这话没错,长辈们吃过了酒,怕也要休息一会儿,我们稍歇歇可好?” 兮蕊虽有些不愿,可还是应了下来。 季子明大乐:“既如此,妹妹们在楼下歇息。楼下更舒服些。” 其它人没有意见,全部起身下楼。季子明出来时看一眼旁边的隔间没什么异样。暗暗推门,门是从里面闩上的。身边都是人,不好仔细察跟着一起下了楼。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兮冉下楼就看上了右侧第二间隔间。抢先进去休息,并拒绝了兮蕊和她在一起。兮蕊无奈选了挨着兮冉的右侧第三间,景华随着进去侍候。 其它三个姑娘,被季子明安排进了左侧三个隔间。本还在想如何把两个侄子支走,景远先出了声:“我有些喝多了,四哥,咱们上楼歇着去。” 说完拉着景盛上楼,兮蕊已经进了阁间,景盛在哪都无所谓,随着景远又返回楼上,季子明被二人直接忽略。 这次的忽略和不敬,让季子明长呼了一口气。今日哪哪都不顺遂,现下可算是否极泰来了。 充满喜意的季子明到了右侧第一个隔间,高兴的把门从里闩了,把早放置好的熏香拿了出来。 楼上收拾的两个丫鬟见众人出门,停止了收拾,轻推左侧墙壁,墙上现出个小门,丫鬟进门见小丫鬟倒在地上,手里还捧着个点燃的熏炉,阁间里已经充满了迷药。 这个蠢货怎么把自己给迷倒了,两个丫鬟无奈忙用解药捂了口鼻,急着开了窗,拉开了门闩,又把小丫鬟拉到了旁边隔间。 忙好一切在凉水里加了解药泼醒了晕倒的小丫鬟,小丫鬟转醒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弄醒人的丫鬟气着骂:“你还能再笨一些吗?点燃了迷香不赶紧放进地阁里,喜欢关着窗自己闻吗?” 小丫鬟委屈,点燃了她就放了,可还没放进去就被迷倒了,窗的确是她关的,总觉得那样安全,现下已经误了事不敢再解释,只剩了磕头求饶。 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两个丫鬟忍着气道:“好了,快收拾,三公子,四公子都在楼上,收拾完了藏好了,再让人发现了你,两罪并罚。” 小丫鬟连称不敢赶紧收拾。两个丫鬟吩咐完,出了隔间先到三公子、四公子阁间旁给二人都点了迷香,急急下了楼。 楼下一片安静,两个丫鬟在隔间门前一间间的听,阁间里有的发出声声轻语,听不清说的什么。有的安安静静,没一点声音。 听到右侧第一间,里面传出了娇喘之声。二人相视一笑,知道事情成了。 两个丫鬟到了船外,把最外侧的两盏灯笼挑了下来。 守在岸上的家丁焦急等待,终于看到灯笼被挑下欢喜的向前厅跑了过来。 前厅席间有了瑞宁公主的加入,所有人都拘谨了起来。客客气气的一顿饭吃完。上了茶点,众人陪着公主聊天。 第433章 厅里少了两个人 公主喝着茶,听着奉承的话,偶尔也说上几句十分的亲和。 厅外跑来个气喘吁吁的小厮,急着和守门婆子说过,婆子进门先向着公主施了礼:“老奴见过公主,秉国公,夫人,二皇子和陆公子到了。” 国公头疼,今日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和顾家这点儿事吗?陆公子是子明请来做个见证的,怎么公主到了不说,二皇子也来了。 二皇子是嫡子,公认的未来储君,他跑来掺和什么。 人已经来了,国公只能再次接驾。二皇子比瑞宁还要和气,见国公带着众人拜倒,赶紧扶着国公对众人道:“各位快起来,我这是微服出宫,不用论君臣。” 瑞宁上前再次见礼:“瑞宁见过二皇兄。” 周轩笑道:“我去公主府找你,听说皇妹来了国公府,皇妹今日怎么这么好兴致?” 瑞宁笑问:“二哥是来找我的?” 一声二哥叫的二皇子舒服,笑着回:“算是也不是,你不在公主府,我本要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陆公子,听他要来国公府,就一道来了。” 国公无语,陆煦这是怎么挑的时辰,早来一会儿,晚来一会儿都成,怎么就偏要撞上二皇子。 国公施礼道:“二位殿下快请进厅里说话。” 这回周轩与瑞宁一起坐了上首,坐下后瑞宁笑道:“二哥怕还不知今日是季老夫人的寿辰?你我都太失礼了。” 周轩连忙起身道贺:“愿老夫人松鹤百年,今日确实不知失礼了,容后把寿礼给老夫人补上。” 国公夫妻起身回礼连称不敢。 一个下人进了厅里,悄然站到了一边。国公明白后院的事成了,原该立即让陆煦去撞破丑事,逼着兮冉留下。 可现在国公发现了不妙,这二位殿下绝不会无故登门,还是小心着些好,反正事已经成了,就算没人见证,顾家五姑娘也不好再嫁别人了。逼得紧些,尽早成婚就是。 虽这样后面会麻烦一些,总比让眼前这两位掺和进来要好。 国公想把事按下,陆煦却不明白状况。与皇家人在一起他有些不自在,陆煦施礼:“国公,子明兄邀了我,不知他人在何处?” 国公暗自生气,这蠢女人生下的儿子,不但百无一用,连交到的朋友也都是蠢到了极致,放着一国的储君不赶紧巴结,他竟还想着狐朋狗友的邀约。 事情是瞒不住了,只能照实回答:“今日顾家的小辈们在府上,子明陪着逛逛园子,我让下人送你过去。 周轩笑着起身:“早听说国公府的后园里景致好还未见识过,不打扰的话我也跟着瞧瞧去。” 国公没法推脱,只能道:“二殿下太客气了,这有什么打扰的。殿下肯赏脸,老臣求之不得。” 周轩又问妹妹:“瑞宁,你要不要一起?” 瑞宁起身:“那一同去。” 国公在几人说话时快速思考,应该没什么的,反正事情成了,两位殿下要护着也没办法,有两位殿下的见证也不是坏事,就不多生事端了。 笑道:“你们年轻人聚到一起自在一些,老臣就不掺和了。景云景慧你们也一起过去,景云替爷爷好生照顾客人。” 景云受宠若惊,连连应下,陪着客人往后园来。 楼船上,两个丫鬟确认事情已成,上楼给二位少爷解了迷药。迷药用量不大,再用解药。两人并没发觉什么,只是都觉得有些渴,让丫鬟端了茶来。 两个丫鬟注意着岸上,见小船过来急着秉二位少爷,景远景盛喝过茶,舒服了许多,知道有人过来下了楼。一楼还是安安静静。景远景盛没做打扰带着丫鬟上了船头。 小船靠近舢板落下,景云陪着二皇子和瑞宁公主先登了船,另一条小船紧随其后,景慧,陆公子登了船。 外面见驾声,客气声惊动了隔间里的姑娘们,隔间门纷纷打开。 兮冉、兮蕊一起从隔间里走出,把两个随着返回的丫鬟吓了一跳。二人的慌张落入了兮冉的眼中。兮冉冲两个丫鬟甜甜一笑,把两个丫鬟吓得一个激灵。 又是一番跪拜客气,顾家众女起身,众星捧月般,把二位殿下迎入厅中。 周轩欣赏着船中的美景,又看看规矩站立的众人道:“我出来就想图个自在,现在是便服,咱们只论年纪,不论君臣,你们都拘着,岂不负了这满园的好景。” 众人见殿下和气,稍自在了些,厅里渐渐有了说话声,才发现厅里少了两个人。一个是季家三爷季子明,一个是顾家的大小姐顾书蓉,书蓉的丫鬟小玲缩在人后显得特别紧张。 景盛、景云招待着众人,景远问过丫鬟知道三叔歇在了哪间,来敲季子明的房门。隔间里久久没有回应。 景云招待着众人发现少了人问:“顾家不是来了五位小姐吗?怎么少了一位?没醉酒?应该备了醒酒汤?” 紧张的小玲注意着季三公子在敲门,又听季家小姐问出了声,再坚持不住,跪倒在地呜咽出声。 另一边景远敲门无人应声,伸手推门。门应声而开,眼前情景不堪入目,景远赶紧又把房门关了,尴尬的不知该当如何。 船上的人都发现了不对,有看向尴尬的景远的,有看向小玲的,小玲跪不住了,软倒在地上。众人心中已经了然,兮蕊怒问小玲:“快说,书蓉在哪?” 小玲强撑着指了指季三爷的屋子,船上静的落针可闻,没人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了。 兮蕊缓了好半天,哆嗦着指着小玲:“去把你家小姐请出来。” 小玲早吓破了胆,不敢多言爬向了隔间。没用多久书蓉被小玲扶了出来。衣衫虽经过了整理,明显能看出被撕破了好些地方。 书蓉没法面对这么多人,又没法不出来。出来头抵在小玲肩头哭个不停。 景远景盛见书蓉出来,进隔间帮着还未清醒的三叔穿好了衣服。 第434章 字字诛心 兮兰最先反应了过来,拉着书蓉进了旁边隔间。 一片寂静中,周轩张了两回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来了句:“要不我们到别处去逛逛?” 两个丫鬟见事情出了岔子不敢瞒着,赶紧让人给国公送了信。 气氛尴尬中,兮蕊跪到了殿下和公主的面前:“二殿下,公主,此等事情本不敢污了贵人的耳目。 只是我们初来季府,之前书蓉与季三爷并不认识,没有暗通款曲之嫌。发生了这种事情,有辱顾家女儿的名声,总要弄个清楚。求殿下公主做个见证。 外面的声音里面听得清楚,景远忙催着四哥到外面去应对,自己留下来照顾三叔。 景盛出门向着跪地的兮蕊施礼:“顾小姐放心,若是季家有错,我们绝不推卸。咱们这就到前厅,请长辈们做主。” 这话是正理,众人无话可说,二位殿下准备起身。 兮冉紧紧拉着书仪的手臂哭出了声,哭声引得公主看向兮冉:“妹妹怎么了?不用怕,这里又没你什么事。” 兮冉依然抽泣,嘴上却回答的清楚:“回公主,我怕,我不敢坐小船。” “你不是坐小船过来的吗?如何就不敢坐小船回去了?” “臣女不知小船会把人晃下去,也不知船会漏水才敢坐的。现下实在不敢再坐着回去了。” 周轩看着这个哭的梨花带雨,却说的无比清晰的小姑娘来了兴趣。这姑娘看似怕的又哭又抖,眸子里的机敏,却逃不过周轩的眼睛。 周轩接了话:“姑娘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过来时小船出了问题?” 殿下把话递了过来,兮冉才不会让季家人把话接走。景盛想抢话,兮冉也顾不上装哭了。把小船三次出事,讲了个绘声绘色,细致无比。” 景盛脸红到了脖子根,兮冉说的如此明白,傻子也能听出这是刻意安排过的。 兮冉说完,又如兔子般依在了书仪臂上,一双泪珠滴落了下来。还喃喃个不停:“回去时要真掉进了水里,我们又不像三叔有衣服可换。 就算被哥哥们救起,拉扯过后,衣物全湿。也不用再见人了。我实在不敢再上小船了。” 景盛想找地缝钻进去了,这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就差指着他鼻子,把季家的目的全给说个清楚明白了。 殿下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景盛强撑着安慰:”妹妹不用太怕,之前是意外多了些,回时四哥保证无事。” “四哥骗人,不是四姐功夫好,船都得沉了,四哥自己都湿了衣服鞋袜,如何保证。” 小姑娘依然抽泣个不停,看着可怜,话里带着撒娇,却字字诛心。堵的景盛不知该如何回话,暗恨三叔无耻。 又觉得自己是被景远推出来做了挡箭牌。但现在换自己去照顾三叔,也没有机会和理由了。 只能强笑:“妹妹,不管如何说,总要回岸上去?别说现下有事,就是无事,我们也不能一直在船上。” 兮冉抽泣的更加厉害:“我要爹爹和母亲陪着,再帮我备好衣服。真落了水,爹爹会水,他会救我,上岸也要像三叔,四哥一样有衣可换。” 小姑娘撒娇,要求又不过份,且紧抓着三叔备了衣衫这点,景盛无话可说。 殿下把话接了过来:“船上出了这种事,顾家妹妹又吓成这个样子。不如请国公和顾大人过来一趟,把事情处理了,再把姑娘们接回去可好?” 事已至此景盛只能从命,让人请爷爷和顾大人过来。 一片尴尬中二位殿下赏起景来,景盛想揍三叔也得等以后,现下强笑着又做起主人招待了起来。景云带头强行转话题,硬把话题转到了园子里的风景。 船上的两个丫鬟脸色惨白,事情虽出了错,没她们多少责任,只要主子们去前厅处置,她们最多罚几板子不会有大事。 可现下换成了在船上处置,二楼多出一个身份不明的,事情就解释不清楚了,到时主子们肯定要把事情全推到她们身上,二人就别想活命了。 两个丫鬟下了狠心,悄悄的往楼上来。 兮冉看似被书仪安慰着还止不住泪,其实一直注意着二人,见二人一动,立即上前两步拦住二人:“两位姐姐,我想净净面,不知在哪里合适?” 两个丫鬟施礼:“奴婢们这就去取水。小姐在隔间里稍等。” 飞烟一脸的笑容:“我家小姐对水温挑剔的很,我随姐姐们去。” 两个丫鬟被飞烟緾住,想尽办法也无法脱身。 景盛在心里恨完了三叔,骂景远,他都陪着二皇子和公主把景致介绍了个遍,景远连个面都不露。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存着好心。 船上最开心的该是陆煦,陆煦是个心思浅的,眼前既有美景,又有美女,对好友的事情他全不放在心上。在他心里这不叫事,不过多纳个妾,有什么不好。 国公夫妻和顾家夫妻来的很快,四人面色全都不悦。强撑着客气登了船。 国公对这个儿子,已经不能用失望来形容了。自打认了回来没一件事,能称了他的心意。现在人都带上了船,事情都办成了,还能把人给弄错了。 多纳个妾倒无所谓,可事情当着两位殿下闹出来,下次再打兮冉的主意,就难上太多了。 四人上了大船,和二位殿下见过礼后,周轩笑笑:“国公,顾大人,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们本不该听,可这船里也没处避,你们只当我们不在自便就是,我与皇妹再赏赏景。 殿下说完与公主二人到了一扇窗前去看风景,国公无奈,与夫人坐了正座,顾大人夫妻坐了侧座。 到现在两个人没法躲了,被扶出来跪在四人面前。此时的季子明已经清醒,景远又是安慰,又是倒茶。他也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书蓉此时不敢哭出声了,头低到不能再低抽咽个不停。 这种事情,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问,实在没法开口。 国公直接道:“顾大人,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已然这样了,既然两个孩子都愿意,我们纳了便是。” 第435章 不能让姑娘没了办法 书蓉白了脸,这事虽说丢脸,可能嫁进国公府也值了。怎么就变成纳了,她可不愿做妾。 不等书蓉开口,季子明先开了口:“父亲,儿子不愿。儿子是喜欢顾家的姑娘,可儿子喜欢的是兮冉,而非书蓉。 至于房里的事情,分明是有人动了手脚。儿子是中了春药,除了兮冉儿子谁都不要。” 国公以为是季子明自己弄错了人,不想听到了这种话。看来是另有内情。 这是季子明第一次,做了点让他满意的事情。能反将顾家一军,再把喜欢兮冉的话当众说出,后面行事太方便了。 季子明观察着爹爹的脸色,知道自己赌对了。而且这口窝囊气他可不想这么受了,明明是算计别人,却被这个蠢女人算计。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这贱人长的还可以,多个女人没什么不好。可今天她误了自己多大的事情,见到她就厌烦的紧。” 国公想接儿子的话,不想兮冉的声音先响了起来:“三叔,你说什么?你是说你喜欢我,这可不行。我配不上三叔,我保护不了你。” 谁都以为被当众表白,一个十二岁的丫头得羞得赶紧跑开。哪知还有接话的,接话也就罢了,这话接的,让人实在没法接上。 顾夫人脸色本就难看,这回更难看了:“兮冉,谁让你说话的?退一边去。” 兮冉一脸为难:“是母亲,女儿知道了。” 兮冉当众拒绝,国公强行把话拉回:“子明,你想娶兮冉,为父替你提亲就罢了。 这姑娘不论如何也得纳了,她是顾家的姑娘。不管你是不是遭了算计,终归事情发生了,我们季家就得负责。” “父亲,儿子心里只兮冉一人,纳了她又能如何?还不是耽误了她吗? 求父亲给她找户好人家,儿子愿意出些嫁妆给书蓉姑娘。” 国公为难的看向顾家夫妻,顾夫人看这对父子的双簧唱完了。才问书蓉:“书蓉,季三爷的话,你也听到了,有什么要说的吗?” 书蓉身子发软坐到了地上:“祖母,不是这样的。是季三爷强拉孙女进的门。” 季子明冷笑:“书蓉姑娘,我如何拉你进门?从哪里拉的你?船上这么多人,我强拉你,你因何不叫喊? 书蓉语塞,实在说不出话来,只好伏地大哭。 季子明磕头:“顾大人顾夫人,两家都是要颜面的,有些事我不想说出。 事情子明认了,给小姐出些嫁妆便罢。其它实在没有办法。” 季子明话里有话,书蓉只知道哭。国公暗自高兴之余赶紧乘胜追击:“子明,事情容后爹爹会细查。不管怎么说,我们两家关系一直不错。不能让姑娘没了办法。 这样,你喜欢兮冉爹爹替你求亲。若兮冉愿意,这姑娘还是纳了。她日后能守本份侍候你们夫妻就好。” 季子明极其为难,还是说了句:“全凭爹爹做主。” 国公换上了笑脸,一副大度的样子:“顾大人,事情已经出了。老夫定会细察,给所有人个明白。但终究这是你家的姑娘,还是那句话,我季家负责。 小儿的话你也听到了,他是真心喜欢兮冉的。顾大人看能不能成全两个孩子? 你放心,兮冉进了季家的门,老夫定会厚待她。至于书蓉,兮冉能容就好。” 二皇子和公主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国公的霸气,这是他儿子看上了,人家姑娘就得嫁了,还没提亲,又是夫妻,又是妾的都安排上了,这口气快要赶上父皇了。 再看看兮冉,小姑娘一派天真恍若无事。像说的不是她的婚事,小姑娘认真的听着,这回不插话了。 二皇子来了兴趣,倒想看看这丫头如何应对,也不插话。 顾大人气的满脸通红,但对这个孙女又无可奈何。说孙女给季三爷下了春药,那绝不可能。可这丫头只是哭,一句不言。这是不仅要背了不堪的名声,还要连累了兮冉。 顾夫人看向兮冉,见兮冉的神情就明白她定有办法。这个女儿哪就这么听话,不让说就一言不发,且关系到了她的终身还如此淡然。 看老爷气红了脸说不出话,顾夫人把话接了过来:“国公爷,事情自然要弄个清楚。 既然季三爷不屑说,书蓉不愿说。这船上又非他们两人,我们问问别人就是。或许有知道的。 至于三爷和兮冉的事,刚才小女已经和三爷说的清楚,她配不上三爷。 我们还是先弄清楚三爷和书蓉的事,该如何便如何就罢了。” 书蓉明显心虚了,国公没想顾夫人还敢如此硬气。笑脸隐了回去:“顾夫人,两家有交情,老夫才肯如此做事。 你真要当着这么多人,把事情弄个清楚明白吗?” “谢国公好意,我相信季三爷不是那种浪荡子。但我也信自家孙女不会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事情弄个明白,才能还了两人的清白。至于他们二人发生的事,我们弄清了真相,再做商量不迟。” 国公冷哼不再言语,顾夫人向众人问道:“你们有清楚怎么回事的吗?” 果然不出顾夫人所料,刚还一副乖乖女样子的兮冉立时接了话:“母亲,女儿知道一些,所以女儿才说护不住三叔。” “别那么多话,知道什么就说出来。” “是,母亲,三叔没说谎,是有人害了他,不过那人不是书蓉,书蓉的确冤枉。只是三叔太过心善,不提防人。弄得他自己到现在还不明白。” “说清楚一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亲,不是女儿不往清楚了说,是女儿知道的也不多。有些事是知道的,有些事是猜的。怕说错,冤枉了人。 女儿能不能给三叔些提示,让三叔自己把事情查清楚了,说个明白。” “也好,国公您看呢?” “能把事情弄清楚就好,兮冉想如何,做便是了。” “谢母亲,谢季爷爷。三叔,这船上有多少人你清楚吗?” 第435章 各退一步 季子明觉出了不好,但不信这小丫头能知道多少,硬气的回答:“自是清楚的,兮冉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兮冉笑问:“那请问三叔,休息之前除了我们顾家的人,原来船上还有几人?” “景盛,景远,还有两个丫鬟。难不成妹妹的意思是他们害我?” “自然不是,看来三叔是真不知,那请三叔随我上楼一趟。三叔自己弄个明白。” 季子明脸色一白,这丫头像是真的知道了船上还有个人?此时不能多问,只得起了身。 兮冉又看向兮蕊:“四姐我胆子小,你陪我。景远哥哥,你陪着三叔可好?” 顾夫人对这个女儿甚是满意,胡闹却不胡来。自家上去两人,季家上去两人。省得有什么闲话,或是授人话柄。 两个丫鬟一直被飞烟纠缠,没法送信,也没法处置,见四人上了二楼。脸色都转成了白色。 当着二位殿下的面,国公不敢太过强硬。强忍着不快耐心等待。 兮兰见地上只坐着个书蓉了,过来把人扶到了一边。 没用多长时间,季子明低着个头,带头走了下来。 兮冉还是天真模样,跟在后面像没她什么事情。季子明跪了下来。其它三人各站到自己长辈身后。 季子明憋红了脸:“爹爹,是儿子自己不慎,误用了刁奴。事情真相已然弄清楚,和顾家姑娘无关。书蓉的事儿子负责,愿意娶她。” 国公气得脸色发白:“那你倒说说,是什么真相?” 季子明咬碎了牙也没有办法,把船里的机关说明更难堪,只能按着兮冉的说法说了出来。 “儿子罚过个奴婢,那奴婢怀恨在心。混上船来暗中给儿子下了药。碰巧书蓉姑娘给儿子送茶,当时药效已经发作,但儿子不知,强拉了书蓉进门,又喝了她的茶,才造成了误会。” 国公知道儿子定是被抓了什么把柄,不好太强硬。这个说法倒也没丢多少面子,冷着脸道:“即如此,误会解开了就是,纳了之后好好待顾姑娘。” 国公说的依然是纳,季子明看一眼兮蕊,兮冉,无奈又想张口。国公发了话:“好了,你且退到一边去,其它的事,我与你母亲,和顾大人夫妻商议。” 这是没季子明说话的余地了。季子明只能退到了一边。 国公又向顾家夫妻道:“事情已然弄清楚,那奴婢老夫自会处置。两个孩子的事,咱们细细商量。就别在这里扰二位殿下了,顾大人觉得如何?” 顾大人看明白了情况,这事自家孙女也不是全无错处。 已然休息,跑到男子屋门口送茶。被强拉又不喊叫,分明就是想高攀,本就存心不正。细说起来,自家也不光彩。 现在不知兮冉抓了季子明什么把柄,才没牵连了其它姑娘的名声,现下只能各退一步就算了。 顾大人施礼:“国公说的是,我们慢慢商量便是。” 事情暂时算有了说法,两位殿下也不愿在船上继续停留了。小船分批渡着众人上岸。 这次再没出任何状况,众人顺利回了前厅。二皇子先提出了告辞,公主随后也提出了告辞。 府里出了这种事情,无法留客。国公客气几句准备送两位殿下离府。 公主起身对顾夫人道:“夫人,本宫要先到顾侯府看看顾姨娘。不知几位小姐要不要去侯府一趟?” 兮蕊先搭了话:“母亲,女儿正想回去一趟,有事要办。” 兮冉紧跟:“母亲,女儿还没去过三哥府上,想过去看看。” 顾夫人笑笑:“这些孩子们还没和永和公主多亲近过,那就有劳公主带着她们。书蓉留下,其它人到侯府去见见如夫人,晚些我去接你们回府。” 府里出了这种事,公主带人走,国公和夫人没留人的理由,只能看着兮冉离开。 顾府,云嫣,玉雪和金秋都到了方亭轩。已近傍晚,派出的婆子来秉还是没见车马回来。按耐不住的云嫣张了口:“娘,能不能容我出府一趟?” 如夫人放下怀中的顾致,顾致跑向了姐姐。如夫人亲手帮云嫣斟了杯茶道:“娘明白你担心兮冉。娘又何尝不担心。可这是兮冉自己选的,娘也觉得她说的对。 该谁的事谁担着。她能跟着三郎享福,便得能承受这些风雨。这只是个开始,若她连这关都闯不过去,这回救了又能如何? 兮蕊不在你出去了,娘反要多担心一个,还是再等等。” 如夫人不想再多说关心起了玉雪:“玉雪,兮冉的事她自己想法子,你的事娘放心不下。 江肖的主娘能做,娘劝你别要这个孩子。娘保证,江肖回来不会怪你。 半躺在榻上的玉雪手抚向自己的肚子,红着脸道:“娘,我想要他,娘放心我会注意的。” 如夫人坐到玉雪的身旁温言道:“这是你们自己的事,自然是听凭你的心意。娘只要你明白,不用考虑江肖。这其中的凶险你得考虑清楚,你还小,孩子以后定然会有,不急这一时。” “娘,我懂,可我想要他。” 说话间婆子进来一脸喜意的来回了话:“回如夫人,四姑娘让人送回了口信。说一切平安,让如夫人放心。” 众人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玉雪松了口气,坐起了身:“娘,姐姐,这回我放心了,就先回府了,改日再过来。” 如夫人的眼里都是爱怜和责怪:“傻孩子,回什么府。兮冉这事只是个开头。 国公能算计三郎不能算计江肖吗?你现在怀了身子,有个闪失,让娘怎么和江肖交待。哪都不准去了,就留在娘身边,娘照顾你。” “可是娘,府里还” “还什么?还有位禁足的夫人吗?你以为国公府能把她接出去,回去后她还能禁足吗?别说别人,就连这位夫人,你也应付不了,别多想了就在娘身边,哪里也不许去了。” 玉雪还是犹豫:“娘,相公把一些产业让我打理 ,我不回去下人掌柜也没法找我了。” 第436章 受了妹妹的蛊惑 云嫣逗着顾致笑出了声:“傻玉雪,江督府那是让你练练手,哪里真用你管什么。难道江督府走前没交待过你,有事到娘这里来?” 玉雪红着脸点头:“交待过,我只是想做的更好些,少让他操点心。” 如夫人笑看着玉雪:“知道最让他操心的是什么吗?是你,你平安了,才是他最大的安心。” 一旁的金秋看着这温馨一幕,心里酸涩难言,自小在夫人如夫人跟前长大,此时却只有她一个外人。不止在顾府她是外人就连回了江府也是一样,她从来就没有一个家,过去没有,现在依旧没有。 众人放了心,方亭轩里渐起了笑声,时间也过得快了些。 晚饭用过,掌了灯,人还是没有回来。云嫣还想等等, 如夫人吩咐收拾了屋子,今晚正好让云嫣玉雪一同歇着。 又等了半个多时辰,在外探听的婆子忙忙的进来秉:“秉如夫人,太爷太夫人姑娘小姐们都回来了,太夫人请如夫人去一趟居安轩。” 几人的心彻底踏实了,都急急起了身,只是玉雪乞求无用被如夫人强制要求留下了。 居安轩正厅气氛安静凝重,除了从季府归来的人,大爷二爷,大夫人都在厅里,除了太爷太夫人居中坐着,其它人都站立两旁。书蓉,小玲跪在下面都低垂着头,身子略略发着抖。 婆子的禀报声打破了寂静,太夫人听到秦姨娘,金姨娘跟着如夫人过来了,眉间微皱了下,但没说什么准了三人进门。 厅里气氛让三人压抑,给太爷太夫人见过礼,如夫人在太夫人身旁坐了,今日太夫人没给云嫣赏座,云嫣金秋站到了书仪小姐身旁。 书蓉小玲因何跪着云嫣不在意,进厅没有看到兮冉,云嫣心里又不安了起来,站好用探寻的目光看兮蕊,兮蕊明白云嫣的意思,微点了一下头又给了个眼色,云嫣不安的心总算平静了一些。 太夫人等如夫人坐好,先做了解释:“妹妹别担心,今日在国公府见到了瑞宁公主,公主与兮冉投缘,请了兮冉过府做客。” 如夫人微微一礼:“妾知道了,谢姐姐。” 太夫人和如夫人说过,看一眼下面冷肃着声音道:“你们都退下去,门前不准留人。” 下人纷纷应“是”退了出去,厅门紧闭的声音把小玲吓得险些摔倒。 太夫人估计下人们都走远了才怒道:“书蓉,在季府我已经给你留足了颜面。但你险些连累姑姑和姐妹们,得给她们个交待,你自己把话说清楚了。 书蓉又羞又怕,哆嗦个不停,说不出话来。 太夫人又看向小玲:“小玲,你替你们小姐说说。” 小玲同样哆嗦,还能说出几句话来:“回夫人,小姐就是给季三爷去送了杯茶就被拉进去了。” “兮蕊,让她清醒清醒。” 兮蕊一言不发走了过来。伸手抓住了小玲的手,另一只手捂了小玲的嘴。 一声脆响过后,小玲的小指应声而断。小玲的嘴被死死捂住叫不出声。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四姑娘的话语更加冰冷:“忍着,敢叫出声,再折你一根。” 兮蕊放手,小玲痛的满地翻滚。死死咬着自己的衣服不敢发出声音。 兮蕊退了回去,书蓉吓得倒在地上。哆嗦着回话:“祖母,是书仪骗我的。孙女是受了妹妹的蛊惑,才迷了心窍想去接近季三爷。谁知他会直接把我拉进了屋中。孙女知错 了,求祖父祖母饶恕。” 书仪稳稳站在一旁,不辩解,没反应。仿佛书蓉咬出的不是她。 太夫人没有去问书仪,继续问书蓉:“书仪如何蛊惑你了?” 书蓉看着满地滚的小玲再不敢隐瞒了,又跪好低着头颤着声音说出了实情:“小玲在书仪房外偷听,书仪和杏花说现在都各自回了屋子。想攀上哪位公子正是好时机。 孙女的确想攀季三爷,这才想以送茶做借口去说几句话。看能不能让季三爷动心。可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情。” “小玲,把你听到的原话说出来。” 小玲疼的紧咬衣服不敢张口,生怕叫出声来,四姑娘再折她一根手指。 但太夫人问话又不敢不答,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大腿,深呼吸了两口,没敢有半句废话,赶紧把听到的话学说了一遍。 “奴婢先是听到杏花说,也不知大小姐听劝没有,别闹出什么丑事来才好。” “接着是二小姐和杏花对起了话,该说的都和她说了,希望她自己能想明白。” “小姐,要不您去大小姐屋子里看着。现下都各自歇下了,万一大小姐找个借口去接近季三爷,闹出笑话可怎么好。” “算了,这是在季家的船上。都歇下了,我再出去乱走。碰上了什么人岂不失礼。 这事得她自己想通了,别人防着,防住这一时,哪防得住下一时。” “小姐,单独相处的时机怕就这一次了。防住了这次,应该没下一回了。” “傻杏花,上船来时又是晃船,又是船漏的,分明季家的公子们存了别的心思。他们想创造机会,还不容易吗?” 小玲强忍着疼说完这些,已经面如白纸,汗不停的冒出,缓了缓才又道:“奴婢听到这里就回去秉大小姐了。 太夫人眼里有了杀意冷声问:“那你和小姐怎么说的?” “奴婢说的简短了一些,只说二小姐和杏花两个说,现在是与季家公子们单独相处的好机会。二小姐要阻碍大小姐接近季三爷。” “所以是你刻意歪曲了二小姐和杏花的话,刻意挑唆着大小姐去做下贱的事,对吗?” “太夫人饶命是奴婢一时糊涂。奴婢只是想着主子能攀上高枝,奴婢能跟着风光一些。这才乱出主意的。” 夫人冷冷看向书蓉:“书蓉,季三爷拉扯你。你反觉得目的达成,因此根本没有反抗对吗?” 书蓉趴在地上,又哭了起来:“孙女知错了。” 第437章 糊涂远比恶毒可怕 太夫人满脸失望:“书蓉都到这个时候,你还在乱攀书仪,祖母不想和你多说了。 告诉你和季家商议的结果,季家坚持只纳不娶,这事你也有错,我和你祖父没有办法。 但我们绝不能允许你去做妾,省得连累未嫁姑娘的名声。” 书蓉瘫软在地:“祖父、祖母,你们是要” 太夫人紧盯着书蓉道:“别怪祖父祖母狠心,我们给你留机会,你先在家里等等看。 十日内季家变了主意来娶,我们不拦着,只是日后不用指着娘家,一切是你自找的,季家待你如何,你自己受着。 如果季家不变主意,顾家逐你出门,签契成奴,上山做姑子去,这辈子在山上过。” 书蓉哭不出了,惨白着脸看祖母:“祖父,祖母饶了我,孙女愿意去做妾。” “让你去做妾再败坏别人的名声吗?做妾你不用去想,且等着。开门,叫人进来。” 唯一留着的丫鬟景华,忙去开了门,唤下人们进门。 太夫人声音冰冷“把书蓉嘴堵了,绑好关起来。小玲杖毙。其它人散了。” 婆子们近前。两人嘴先被堵了起来,全被拖了出去。 众人脸色都不太好,二爷大概听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敢求情,随着众人告退。 太夫人留了如夫人:“妹妹先别走,我们说说话。书仪你也别急,祖母有话问你” 除了如夫人和书仪,其它人都退出了居安轩。出了正厅金秋见四姑娘和秦姨娘说话,识趣的道:“四姑娘和秦姨娘先回,妾想等等和太夫人说几句话。” 兮蕊云嫣应下,一同回方亭轩。孤单的金秋眼里含了泪,她现在的身份最亲近的该是玉雪,可她明白融不尽方亭轩,她跟着回去,只会让几人说话都不方便了。擦过泪寻了张妈妈替她在居安轩安排了一个房间。 路上兮蕊把事情大概和云嫣说了一遍,低叹道:“本想待药效起了,季子明出了丑态,我们自然就能脱身了。 谁想书蓉那么急迫的想攀高枝,我们听到敲门声时没法拦了,让我说这是书蓉咎由自取该她自己受着。可兮冉觉得这事和她有关,还是想替书蓉争一争。 兮冉猜到季家不会轻易答应迎娶。现在能帮书蓉的只有永和公主了。可永和公主不想管这事,兮冉想再试试,怕回来就出不得府了,在侯府也是母亲一句话的事情,就硬緾住了瑞宁公主,随瑞宁公主回了公主府,这样母亲也奈何不得她了。” 云嫣低叹:“只怕兮冉一片心意抵不过书蓉的糊涂,纵然事成未必比得上青灯古佛。” 兮蕊低叹道:“其实担些干系,我和兮冉都能拦住书蓉,对我们只是事后难解释一些,现在想想我们有些心狠了。” 云嫣抬眼看天上的星辰:“心狠就不用再为她再争这个妻位了。路是书蓉自己选的,能怪得了谁。身陷险地再为她担干系有个万一才叫无处后悔。兮冉真能帮她争到妻位,她自己聪明一些,只在内宅求温饱,日子还能过。只看身边没了小玲这种恶奴,她会不会清醒一些。” 兮蕊停步:“这也是我想求姨娘的,不管怎么说,药是兮冉下的。人是我眼睁睁看着被拉了进去,却没有管的。 虽是她自己有错在先,终归是顾家的女儿,又与我一同长大。 我还是想帮帮她,没嫁出去之前,姨娘能不能去劝一劝,教一教她,听不听全在她自己,我的心也算是尽到了。” “这种事,景华不是更合适吗?何必来求我。” “景华已经应下了,你与景华不同。能多个人教她,不是更好。” 云嫣苦笑:“事情我应下了,明日就去教她。只是提醒姐姐一句,你这一片苦心,怕是得不到回应。” “原也没准备得什么回应,全了自己的心便罢。对了,还有件事要和你说,太夫人把碧莹接过来了,明日应该要送去和姨娘同住的。 李家姨娘也被瑞宁公主接走了,现在侯府只剩永和公主了” 云嫣又继续走着道:“太夫人和瑞宁公主都是责怪永和公主没护着景慧?” 兮蕊点头:“是,母亲原觉得碧莹在侯府里更安全些,谁想公主如此行事,母亲是对她一点也不放心了。” “那公主该伤心了?如何还会帮兮冉?” “不知道,兮冉自己信心满满,那小丫头鬼心眼那么多,我弄不懂她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居安轩后堂,太爷去了书房后太夫人把下人都打发了出去,屋里只剩了如夫人和书仪 太夫人怒意未消,让了如夫人座后冷冷道:“书仪,你是自己说?还是祖母问你?” 书仪跪地平静道:“祖母,书蓉在家中挑事,让我娘又犯了糊涂做下错事。 孙女懂一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没和她在外计较,也真心的劝过她。 可她又在季家想尽办法毁孙女名声。孙女无意与她争什么,更无意嫁进季家。只这点事情,就值得她,全不顾了姐妹情份。那孙女又何必顾念着什么。 这么多年,娘让孙女明白了一个道理,糊涂远比恶毒可怕,如书蓉这般,既糊涂又恶毒的。留在家中就是祸害,无关一家人不一家人的。 孙女承认,话是故意说给小玲听的。书蓉想攀季家,但季家三位公子无人理她,孙女知道她心里早急了。稍加话语点拨,她就会做出格之事。 而一楼只季三爷一个,那一看就是个浪荡子,书蓉主动送上门去,事情定能成了。 孙女原是想,书蓉和季三爷出了丑事。季三爷就不能再纠缠六姑,没想季三爷中了药。事情会发生的那么快,险些带累了别人。” 太夫人气得哆嗦:“这是一个姑娘该想,该做的吗?“ 书仪低头不语,没有认错。 太夫人稍让自己平复下了道:”为保你的名节我不明着罚你。回去后每日跪两个时辰。从明日起,你日日得来请安。” 第438章 这份恩情我得认下 书仪磕头:“谢祖母,孙女记下了。” “回去,杏花就关在你屋里,每日跪四个时辰,你敢徇私,我卖了她。” 书仪心中一痛:“祖母,杏花全是听孙女的话行事,不得不为。求祖母轻罚。” “那就直接卖了,你自己选。” 书仪不敢再求,谢过祖母,退了出去。 如夫人等书仪出去,帮着说了话:“姐姐,罚的重了些。杏花不能出门,书仪难免受人闲话。” 太夫人有些头疼,如夫人赶紧扶着回了卧房。太夫人斜靠在了床上,如夫人站在一旁帮着揉捏。 太夫人无力的道:“让她自己应付去,姑娘大了,留不得多长时间了。杏花定是要陪嫁过去的,到了夫家可不同在娘家了,没个轻重还怎么得了。” 如夫人点头,太夫人又道:“妹妹,今日的具体事情,你回去问兮蕊就好,让她细说给你听。 叫你留下来,是另有两件事想与你说。一件是今日二皇子也去了季府,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着二皇子对兮冉有意,那眼神实在不一样。” 还在揉捏着的如夫人一下子停了手:“姐姐,二皇子多大?是什么样的人?” “你先别紧张,兮冉还小,或许二皇子只是觉得她有趣。是我多心了。 我和老爷问清楚了,二皇子十七。是皇后的独子,人品端正,文武双全。说起来的确不错。去年定下的皇子妃,还没有迎娶过门。 如夫人听到最后微微摇头,又给太夫人揉了起来:“姐姐,兮冉还小,若姐姐真没看错。求姐姐千万别应了这事。” “我也是自己乱想,和妹妹提一句,妹妹先别多心。主要想和妹妹商量的是另一件事。 今早居安轩里的事,妹妹应该也知道了。我不瞒妹妹,被锁起来的,是个青楼女子。 妹妹也知道乘林的性子,实在是让人操心。我指着初兰能扶大房一把,就先得让初兰立住了脚。 可乘林折腾起人来,实在是不像话。夫妻床上那点事,我又不好过多插手。 本想着让初兰受些委屈,其它方面我多补补就是。谁想闹出这么多事来。 可也阴差阳错的救了几个孩子,今日的事,我本已为提前做了防备。再有兮蕊护着,姑娘们不分开就没事。哪想季家太过阴毒,原就没想着要把人分开,而是想全迷晕了行事。 多亏这青楼女子提前做了提醒,还帮了大忙。孩子们才化险为夷。 这女子肯帮忙,一直说是欠着顾家的大恩,又坚持要见我。我问过样子了,有些怀疑是金秋的姨娘吴文茵。我那个哥哥实在是无法再提,做出的荒唐事妹妹也知道。 文茵原是我爹爹的姨娘,我哥哥却做出了乱伦之事。事后察清楚了,开始是我那混蛋哥哥强了她。 这种事情有了一次,让个位卑的女子能如何?说出来错是男子的,需要承受痛苦的却只能是她。她除了忍着躲着无法可想。 事情折腾到最后,还是没掩盖住,终究是她承受了一切,生的女儿也落了个名份难定。我虽可怜她,可她是父亲的妾室,我没办法插手。 父亲把人弃回了娘家。离了那个家,我还觉着挺好的。哪想她能落了风尘。 若这女子真是文茵,坚持见我,必定是为了金秋。但金秋现在的样子,我有些不知该如何和她交待。 若没有今日的事情,哥哥欠她的,和顾家无关。可有了今日的事情,这份恩情我得认下。我怕她提出什么,我又做不到,因此不敢见她,才想找妹妹商量一下。 金秋现在是江家的人,在江肖面前妹妹比我面子大。我是想求妹妹,若文茵提出什么,是妹妹能做到的。就帮一把金秋。算是顾家还了这份人情。” 如夫人听完惊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现在人在哪里?姐姐没去确认下是不是吗?” “人被兮蕊又带了回来,还在偏院。回来急着处理书蓉的事,还没有去确认,而且我也不想独自过去。” “那姐姐先歇歇,等好些了,我们去看一眼。如果真是,我明日与姐姐一同见她。” “我没什么事了,妹妹陪我去看一眼。” 二人稍做整理,来到了偏院。张妈妈办砸了差事愧疚无比,小心的问:“太夫人,要老奴把人带出来吗?” 太夫人点头:“你把人叫出来,在门前说上几句话就成。” 被破坏的门环已经换过,琦梦又被锁回了之前的房中。张妈妈应了声,过去开锁。二人躲到对面房里,向外观看。 屋里的人到了门前和张妈妈说话,门前灯烛明亮。躲在暗处的太夫人只看了几眼,便关上了窗户。向如夫人点头:“是她。” 张妈妈偷眼看对面的窗已经关上,把备好的东西交给了绮梦,又把门锁了起来。 如夫人回到方亭轩时,兮蕊,云嫣和玉雪正聊的热络,见娘回来,三人齐叫了声:“娘” 如夫人嘱咐玉雪几句,对兮蕊和云嫣道:“不早了,让玉雪好好歇着,兮蕊,云嫣,娘有些话想说,今夜你们陪娘一起睡。” 二人欢喜的应下,玉雪也想和娘睡,但不敢说,她明白自己年纪小,肚子里有个孩子得处处都注意着,羡慕的看着两个姐姐陪娘走了出去。 丫鬟们侍候完洗漱退了出去,兮蕊把软榻搬到了床 边。三人还不想休息,围坐桌边兮蕊细说起了在季府里的事情。 这些云嫣已经听过一遍,但仍听的认真。兮蕊一口气说完,拿起茶来润喉,才发现茶已经凉了。把自己的喝了,其它两杯倒掉,帮着换了温茶。 如夫人由着兮蕊忙碌,问道:“有没有弄清楚二皇子,和公主是不是那女子所说的贵人?” 兮蕊摇头:“不清楚,只是今日若不是二位殿下到了,事情不知该如何收场。季家做事原是想强压没打算遮掩。” 如夫人看向云嫣:“云嫣,你觉得那女子真能请动二位殿下吗?” 第439章 不管如何我都想要他 云嫣早思虑过这个问题回道:“她自然不能,可仁王能。这应该算运气,绮梦在国色添香颇受重视,夫人的一些事她略知一二,此次应该是太夫人出的银子多,才请出了绮梦。 国色添香不止是青楼,还在帮着仁王收集各种消息。唐春娘内外消息都灵通得很,绮梦去了哪里她一定知道。 也幸亏兮蕊没疑她,告诉她仁王会护着顾府,琦梦才能帮了这个忙。仁王出面请动皇子公主,并不奇怪。 只是我不懂,二位殿下怎么会先后都去了季府。论说这种事情,有一人压着,季府便不敢硬来。仁王没必要同时请来两位殿下。” 如夫人点头:“这么说来,二位殿下起码有一位是因她传话才到的季府。” 云嫣认同:“我觉得是,我本想去寻永和公主帮忙,听绮梦传回的话,知道国色添香有人接应,才放了心的。” 兮蕊接话:“今日是运气够好,若不是遇上绮梦。就算永和公主肯帮忙,怕国公早防着她,还不一定能不能相护。” 如夫人低喃:“这么说顾家是欠了她的。” 兮蕊认同:“这是份大人情,女儿和她说的清楚,恩情我会记得。只是她一直说欠顾家的,要见太夫人。娘知道这里有什么旧事吗?” “刚知道的,她是金秋的生母吴文茵。” 二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丝蕊反应好一会儿才道:“娘,您说她是谁?金秋的生母?” 如夫人确认:“对,她是金秋的生母。说欠顾家的,就是因为夫人养大了金秋。 要见夫人,应该为的就是金秋。” 兮蕊不敢置信的问:“她想做什么?认女吗?” “应该不是,她若要认女,早把话说明了。如此作为,应该是怕拖累了金秋,但又关心着女儿。才硬要见夫人。” 云嫣从惊诧中回神:“娘如此肯定,是太夫人确认过了对吗?” “对,夫人留我,就是不想独自面对。云嫣,这次娘怕要对不住玉雪了。 他们之间的感情我本不会插手,金秋能不能得江肖的心,全是她自己的事。可现在如果文茵张口,我不得不为。” 云嫣多少有些不舒服“娘,我懂您的心思。也明白您插手也只是想让江肖对金秋好些。 论理金秋是江肖的姨娘,他既纳了,便不该把人放到一边。娘劝江肖也没一点错。 可终究感情和道理是两回事,玉雪又怀着孩子,我怕她承受不住。娘劝江肖前,能不能先和我说一声,我想陪在玉雪身边。” “娘也是这个意思,不止是江肖身边真要多个人玉雪会伤心,玉雪是把我当亲娘看的。我做出这种事来,也会伤了她的心。 她身边能亲近的也就这几个人了,同时两个如此待她,娘是怕她受不住。” “谢娘能体谅,江大人一时还回不来。这些我慢慢让玉雪知道。到时或许她好接受一些。” 惦记着与几人相聚的玉雪早早起床,在娘的门前来回踱着步。如夫人要去居安轩,三人起的也早,梳妆完毕如夫人开门就见到了玉雪。 玉雪高兴的跑到娘身边:“娘,您这是去做什么?怎么也不叫丫鬟就梳妆好了。” 如夫人爱怜的埋怨:“慢着些,起这么早做什么?想做娘处处得小心着些。” 玉雪憨笑:“知道了,我稳重着些,想娘和姐姐们睡不着了就起来了,中午保证补觉。娘快说这是要去做什么。” “去居安轩有事,你先和两个姐姐一起说话,早饭就在娘屋里用,等娘回来。” 玉雪有身孕甘妈妈管的更严,盯着二人吃过了早饭,又反复嘱咐过,甘妈妈急着赶回了小院。 估计甘妈妈出了方亭轩,丝蕊把丫鬟们全赶出了屋子,拿出了藏好的各种吃食。 玉雪夹起一块儿蜜雪酥吃的香甜笑道:“姐姐,你就不能求求夫人把甘妈妈给收回去吗?这样自在的吃多好,管那么紧做什么。” 云嫣面带犹豫,还是出了口:“玉雪,姐姐也想劝你别要这个孩子,风险太大,先得顾着自己。” 玉雪没有犹豫直接摇头:“姐姐,我知道,你别劝我了,不管如何我都想要他。” 玉雪说着眼中有了一丝泪意:“姐姐,虽然有你们。可血脉上的亲人我一个都没有,我只是想要一个。” 丝蕊有些生气:“等江肖回来,看我不抽他两鞭子。把持不住也就算了,怎么如此不小心。” 玉雪脸红如布,但还是说了出来:“姐姐,你别怪相公。是我背着他做的,他有让我吃避子药。” 两人全惊住,玉雪的泪掉了下来:“姐姐,这些事我听得多了。药吃多了,以后会怀不上的。 但我不敢和相公说这些,而且我也想要个自己的亲人。” 云嫣搂过了玉雪:“那姐姐不劝你了,但你得答应姐姐,把甘妈妈带在身边。你不能学姐姐,一点也不许偷吃。” 玉雪直起身子惊望着姐姐,云嫣替她擦去了泪水:“玉雪,被甘妈妈管头管脚的是烦,可这全是为了孕妇好,生孩子是一大关,孩子的营养要保证,也不能让孩子长太大,子大难产搭上性命的不在少数。 像甘妈妈这种懂搭配,有经验的人不好找,她现在给你带来的麻烦,日后是能保命的。 夫人那边姐姐去求,顾静姐姐也会吩咐。想要这孩子,就乖乖听话。否则就算你恨姐姐,姐姐也会先保着你。” 玉雪郁闷但毫无办法,赶紧再拿一块儿蜜雪酥。 本还带着一丝不快的兮蕊,被玉雪逗笑:“这几个人全劝服了,你也别高兴太早,昨日太忙。今日我会飞鸽给江肖,估计他也不敢让你要。” 玉雪不怕,继续吃着道:“他那么远管不到我,等他回来也没法子了。” 兮蕊,云嫣会心一笑。现在的玉雪,再不是那个,见江肖就瑟瑟发抖的小姑娘了,这是从心底不再惧怕江肖了。 兮蕊事情还多,与二人说笑几句先出了门。 第440章 是让你们有些准备 孤独的金秋在居安轩也没法见到太夫人,吃过了饭,又到了方亭轩来找玉雪。这段日子和玉雪的相处,两人关系虽比不得玉雪和云嫣同患难的感情深厚,也都是彼此真心相待了。 云嫣和玉雪没什么私密话要说,对金秋的到来十分欢迎,三人身份相同说话自在,很快聊到了一起。 云嫣用兮蕊的话逗玉雪:“四姑娘出去肯定会放飞鸽,等江肖回了信,我看你再嘴硬。” 玉雪听这话却关心起了其它:“四姑娘是去和侯爷他们联系,那就是说会带回来他们的消息对不对?” 云嫣捂嘴轻笑:“想江肖就说想江肖,什么会带来他们的消息,你就说想知道江肖的消息。” 金秋在一旁默默落了泪,云嫣和玉雪都收了笑。云嫣暗自后悔没照顾到金秋的情绪。 她们两个都有孕,在这里聊起了关心的人,而金秋呢,空有个妾的名份连房都没圆过。她在思念着江肖,但江肖的思念里肯定没有她。 玉雪也觉得有些忽略金秋了,忙来替金秋擦泪却不知该怎么安慰。 云嫣也觉得这事没法安慰想把话题岔过去,笑着道:“这是怎么了?担心江肖吗?放心他们是常上战场的人,闵江又不是战场没那么凶险。” 金秋摇了摇头:“不是,是有些后悔了。” 这话题像岔不过去了,云嫣只能接了句:“你们自小一起长大,江肖心里未必没有你,只是这回走的急” 金秋擦着泪,打断了云嫣的话:“姐姐想哪去了,我不是后悔嫁给了肖哥哥。 是后悔自己太过无知了,当初四姑娘和肖哥哥他们习武的时候,如夫人也让我学,可我怕苦。只知道追着夫人撒娇轻松的过小姐的日子。 四姑娘自小吃着苦长大,长大了又随着三少爷征战从军,一样得吃苦。而我躲在深宅里衣食无忧,使奴唤婢。 可到如今呢?我不是羡慕四姑娘从个丫鬟到了小姐的位置上,而是羡慕四姑娘能不靠着谁,凭着自己的本事活的尊贵。 而我呢,别说尊贵,连生死都得由人,一辈子幸福与否只能靠着男人的心思。” 金秋泪又落,赶紧再擦去:“两位姐姐见谅,我也不知怎么了,忽然就乱想了起来。” 屋里安静了,变成了各有心思。 兮蕊的返回打破了沉默,带回来的消息让三人再没心思乱想了。顾侯带着五百余人,一人未伤拿下了守军五千的沛县。又把十余家一起诛了九族,让沛县血流成河。 兮蕊对惊呆了的三人道:“都别发呆了,告诉你们闵江的情形,是要你们有所准备。我比朝堂得到的消息要早一些,估计明日朝堂上就得风云再起。 这次不止会影响到父亲,也会影响到家宅。而且如果行军正常,五日后三哥他们就会到达通恒。 通恒不同于沛县,那里原是江宁旧都。知府是江宁旧吏陈列祖,守将是降将古巴。这二人虽都归降了,但一直守着通恒,连旧部都未曾换过。 这二人一直守着大启律法,纳税交粮,出壮丁,处处守着为臣本份。 连年的争战,朝廷对这种臣服的他国旧部容了下来。他们守着律法默默发展,后发展的兵力连朝廷都没个准数。 如通恒这种,真让他们反,他们没有实力。但逼急了孤守一城,再扯旧旗那就是两军交战了,必有一场硬仗要打。 因钦差监察引起内战,加上一路的血腥。京城内外都不会平静了。 我得趁着这一日的空隙,给顾府,侯府都增加防卫。两府的人再不能随意进出了。 玉雪金秋,我没有太多的人力再护江府了,你们二人绝不能回去了。 还有昨日季府的事弄清楚了,二殿下是仁王请去的。瑞宁公主无人相请却比二殿下到的还早,又明显知道季府的用意。现在情势复杂有些分不清是敌是友了。 但兮冉还在公主府,我得过去一趟把兮冉先接回来。母亲那里我已经传了话,让把府门紧闭了。你们记得千万别出府。最好连内宅也不要出去。 三人郑重应下,兮蕊又急着出了门。 玉雪金秋紧张的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云嫣安慰二人:“你们也别太过紧张,侯爷他们出发前,这些就都已经想到,后方安排了护卫的人力。 侯爷和江督府多少大仗都打过,一个小小的通恒,哪能奈何到他们。” 这话让二人心下稍稍安慰,可谁也不能真正放心,屋子里只剩了凝重,再没了笑语。 临近正午如夫人返回方亭轩,丫鬟来请三位姨娘到正厅叙话,到了娘这边没多大讲究,一直都是在后堂能随意一些。 正厅还是第一次过去,刚兮蕊的嘱咐三人还都有些紧张,现下觉得是有什么大事了,简单收拾了下急着到了正厅。 正厅如夫人和一个中年女子说着话,气氛还算轻松。 进门玉雪被惊的连见礼都忘了,只是直直的看着上坐的绮梦。 因着大夫人的清誉,兮蕊和云嫣都没和玉雪,金秋提过绮梦。 云嫣没想过娘会让绮梦公然出现在方亭轩正厅。弄的玉雪一点准备都没有,云嫣轻拉玉雪,玉雪回过了神,给娘见了礼。 金秋不明就里见有客越发守着规矩施礼:“婢妾见过如夫人。” 如夫人让三人免了礼,三人站到一旁,金秋低眉敛目,神态卑微,显然是习惯了的,绮梦看的心如刀绞,忍不住泪落。 云嫣觉得她们在这里不合适了,拉着玉雪向前一步施礼告退:“如夫人,婢妾想带玉雪到我院子里去看看,先告退了。” 如夫人先让了绮梦茶以示安慰,又对云嫣道:“不急,太夫人为了方便照顾已经安排,玉雪,碧莹都住小院里,以后你们就住一起了,中午在这里用过饭凉快些再回。” 玉雪忽见旧人,紧张到没法思考,不知如何应答。虽然太夫人和娘都知道自己的过往,可遇上楼里的人,还是怕受到影响,毁了现在的一切。 第441章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绮梦该是来认女的。云嫣不明白娘把自己和玉雪留下来做什么。 金秋奇怪昨日这女子说是侍候太夫人的,现在怎么成了如夫人的座上宾。 如夫人笑着道:“这里没外人,不用拘着,叫你们过来也没什么事,太夫人事忙,把安置玉雪和金秋的事交给了我。我就是想问问你们都有什么需要的好做安排。也不急,咱们先一起吃吃茶,坐下来慢慢说。” 方亭轩没设偏厅,丫鬟把小圆桌抬进了正厅,布置好茶点退了出去。 如夫人拉了绮梦的手招呼着几人围坐喝茶,云嫣故意拉着玉雪坐到了娘的另一侧,金秋想坐玉雪旁边如夫人招呼了一声:“金秋坐这边。” 如夫人身旁边是那女子,金秋只好坐到了女子旁边。如夫人居中而坐笑着闲话了起来。 绮梦主动起身给众人都斟了茶,如夫人没拦着,等绮梦斟好茶坐下问金秋:“金秋,小院住不下这么多人,你就不方便住过去了。 你是愿意和我住在一起,还是住太夫人那面?两边都有屋子,这边有兮冉,兮兰能陪着你,兮蕊也时常会过来。 太夫人那边书仪会搬过去,也有人做伴。” 金秋不好意思的笑笑:“谢如夫人了,我还是住太夫人那边。” “那好,下午我让人送你过去。” 如夫人看一眼默默听着的文茵,转了话题:“金秋,自你进门我也没多问过你们之间的事,江肖对你还好?” “谢如夫人关心,肖哥哥对我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你们一起长大。你也知江肖的性子,话不多,也不会关心人。你若受了委屈,尽可以和我说说,他叫我一声娘,我就算是你们的婆母,有什么会替你们做主。” “谢如夫人,肖哥哥自小对我便好。不会给我委屈的,请如夫人放心。” “那就好,玉雪诊出了喜脉。你也仔细着些身子,信期有没有来?用不用也诊一下脉?” 金秋的泪意有些忍不住了,忙低了头:“谢如夫人了,不用了。” 如夫人像是没有看到金秋的异常,继续追问:“是信期来过了吗?都是女人,不用害羞。来过了也别着急,你进门又没多少日子。” 玉雪想把话岔开,刚有动作,被云嫣一把拉住。 金秋还是没有忍住,一双泪珠落了下来:“如夫人真不用了。” 如夫人像是刚发现了不对:“金秋到我身边来。” 文茵起身把位置让给了金秋,金秋赶紧把泪擦了,坐到了如夫人身边。 如夫人拉了金秋的手:“怎么了?是江肖欺负你吗?别瞒着,有话说出来,我会为你做主。” 金秋摇头,泪却止不住。站在金秋身后的文茵忍不住想摸女儿一下,手伸出去发觉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收回手抹了自己眼中的泪。 如夫人替金秋擦泪:“你若不说,我写信问江肖。她若真欺负了你,我定不饶他。” 金秋收不住泪,紧擦了两下忙着解释:“如夫人,真没有。肖哥哥对我真的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金秋泪眼中臊红了脸,张口连脖子都有些红了:“只是他对我如小时候一般,只当做妹妹,我们没有圆过房。” 这话太夫人说过,可从女儿嘴里听到让文茵心痛如绞。文茵的泪没有忍住,赶紧背过了身。 如夫人把人搂入了怀中:“傻孩子,这还叫没欺负你吗?既是妹妹,纳你做什么?有了这个名份,他就不该如此。” 金秋满腹的委屈,再忍不住,捂嘴哭出了声:“如夫人,我不是不懂,可我又能如何。 太夫人帮过我,可肖哥哥不理我。我问过他,可他说事忙没那个心思,并不是讨厌我。 还说我如果后悔了,他放我走。往后的生活不用担心,全由他担着,保我衣食无忧。” 如夫人搂得更紧了一些,由着金秋把委屈哭了出来。等金秋收了些情绪才放松了手臂。替金秋把泪擦了道:“金秋,江肖回来我会教训他。现在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金秋只是忍不住了发泄一下委屈,听不懂如夫人的话,愣愣的看着如夫人。 如夫人轻抚了抚金秋的头发:“金秋,你是我自小看大的孩子。有些话我不必和你绕着说。 是你一心恋着江肖,想跟在他身边的。你若初心不改,我帮你做主,强迫着也让他每月陪你十日。你知道我说话他一定会听,不会因此对你有厌烦。也不会错待了你。 只是你得明白,我管得了人,管不了心。你若不能把他的心拉住,我没有办法。 你若肯放下,你的身契就在我这里。我现在就能还你。你的籍还没来得及落下,连弃书都不用。我就能还你自由。 当初是为了少媛,顶了你的籍,现在少媛的身份恢复了,那份籍没了用处,你还是你。你愿意姓顾,我现在能应下你,老爷会把你收了,今后你就不止是太夫人的干女儿了。 与江肖这一段,全当没发生过就好。如何选你自己定夺。” 这一番话,不止惊呆了金秋和玉雪,云嫣也被惊到。原以为绮梦是要帮着女儿在江家争地位,没想她考虑的如此周详,给金秋留足了退路。 金秋久久不语,如夫人继续道:“这件事全看你的心思,太爷认你,和太夫人认你是两回事。认了之后你就是正经的小姐。 我再让三郎帮着些,嫁个平常官家为正妻,没有问题。 只是你不用想再嫁比江肖更高的门第。 这次回来,江肖的官位定是要升的。到时别说四品官家的干女儿,就是庶女,他也纳得。 你还跟着江肖,同样会帮你恢复身份,籍落入江家会是贵妾。” 金秋更是呆愣,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如夫人又帮着金秋擦了擦泪:“你不用为难,我不逼你,你慢慢想清楚了。什么时候有了答案,告诉我一声就行。我会帮你安排。” 第442章 讲个故事 厅里静了许久,如夫人奈心等待。金秋想张口,忽有种肖哥哥在离她远去的感觉,泪越发流个不停。 文茵坐到了金秋旁边把茶向金秋推了推道:“既然姨娘一时难下决断,奴婢来讲个故事如何?” 如夫人点头:“你讲。” 文茵拿过一杯茶讲起了故事。 “一户平常的农家夫妻,生了一双儿女。儿子比女儿大一岁。 自小家里就重儿子,全不拿女儿当回事。儿子娇养着长大,女儿干净了脏活累活。 儿子长到十六,看上了一个姑娘。可家中贫困娶不起那姑娘。 一家人把主意打到了十五的姑娘身上,平常嫁女得不到多少彩礼。 凭着姑娘美貌,家人想尽办法把她送到官家为妾。金银田地换了无数,一家子高兴的买房娶亲过起了日子。 无人在意那姑娘在官家过的如何,官员妻妾成群,长子比姑娘大了十一岁。 姑娘进门当天,大公子便垂涎了她的美貌。第二日趁着他父亲外出,强要了新进门的小妾。 小妾有苦难言,这种事一旦闹出去,少爷最多是名声受损。挨一顿责罚。可对小妾却是万劫不复。 小妾只能选择了忍耐,并躲着些大公子。可小妾的忍奈换来的是大公子的明目张胆。 一次次的羞辱小妾毫无办法,直到女儿出生,连月子都没出,大公子又一次逼着小妾同房。 挣扎无用,求告无门,月子里的小妾这一次被捉了奸。老爷大怒,把大少爷逐出了家门。把小妾弃了,绑回了娘家。丑事被公布于众。又把当初给小妾家的所有财务全部收回。 看似饶了小妾一命,实际上小妾要承受的是千夫所指。和家里人无情的谩骂折磨。 父母兄嫂的舒适生活被毁,还担了这么坏的名声。把气全撒到了女子的身上。 女子回家后当牛做马还是不算,夏季酷日炎炎姑娘砍柴回来,滴水未沾,就在窗下听到了至亲之人要把她卖入青楼。 女子只得出逃,可她一无路引凭证,二无籍册官碟,更是身无分文。跑了出来除了讨饭,连卖身为奴也做不到。 处处战火,兵荒马乱,一个孤女乞讨为生随时可能被人发现,卖入娼馆。 尽管女子已经想尽办法伪装,还是没有躲过,只跑出来八天,就被两个混混发现。想要糟蹋之后,再卖进娼馆。 幸遇行商的公子发现不对,救下了女子。女子充做公子的丫鬟一路随行到了大启京城。 当时因战乱京城内防着有敌国探子,路引籍册查的相当严格。公子没办法把女子带进城来,只能出了银子,在城外寻了一户农家,让女子栖身。 女子在农家住了十几日,好心的公子寻到一位失了女儿的梳头娘子。那梳头娘子与女儿相依为命,不想女儿去官家帮着夫人们梳头时,不知发生了何事,活着进去,竟抬出了死人。 百姓无力和官家抗衡,只得了五两银子的赔偿事情就算了了。 那娘子伤心欲绝,没有力气和心思去替女儿消籍,公子发现后,花了银子帮娘子葬了女儿,商定让城外的姑娘替了女儿。如此梳头娘子又有了相伴的人,城外的姑娘也算有了身份。 女子进了城终于有了个家,日日与梳头娘子相伴,悉心照顾失了女儿的母亲。渐渐两人真如母女一般了。 梳头娘子把一手梳头的手艺一点没藏私全教给了女子。 两人加了小心,再不单独出入贵人府邸,宁可少赚一些到哪里都是母女同去。 女子真的有了娘,越发思念那个还没满月就失了娘亲的孩子。 拼着兵荒马乱和会被所谓亲人发现的风险,又回到了家乡。 几经辗转,打听到孩子被官家的大小姐抱走抚养,终于放了心。回京安稳的过起了日子。 公子要给母亲做寿。一心报恩的女子听说后,主动和娘到府上替夫人们梳头。终于能替公子做些事情,女子心里无比高兴。 也就是那一日,女子发现公子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自己。女子本就受过公子大恩,一路而来,处处守礼不求回报的公子,早入了女子心里。只是自己身子不干净,女子不敢妄想。” 满怀心事的女子跟着娘回了家,娘看出了女儿的心思。 晚上娘就劝了女儿,高门深户日子虽富贵,为奴做妾终是低人一等,吃的是低头的饭。甚至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梳头走户也是低着头,但靠的是自己的手艺,能吃饱饭的手艺,远比靠着别人得来的锦衣玉食来的自在。” 女儿觉得自己只是痴想,公子未必真的有意,没在意娘亲的话。 哪想第二日,公子便找到了女子表明了心意。公子是喜欢女子的,只是他已经有了妻子,不愿让女子低头为妾。才一直压抑着情感。 可昨日又见女子,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的冲动了。想听女子的意思。 公子竟不嫌弃自己,让女子感动莫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莫说为妾,就是为奴女子也是愿意的。 女子跟着回了府,夫人要她签身契做贱妾。女子一心想随了公子这种条件也应了,回家和娘要籍册求娘帮着签身契,娘苦劝了一夜女子初心不改,只能去帮她签了身契,她如愿做了公子的贱妾。 女子不图什么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能侍候在公子身边,她就心满意足。进府后,女子尽心侍候,处处退让,换得了主母的欢心。公子宠爱,主母喜欢,日子过的甜蜜幸福。 原以为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半年后主母有孕,全家欢喜无比。 可主母无故滑了胎,全府彻查,最后在女子的屋里找到了让人滑胎的药物。 主母气极,把女子和丫鬟痛打了一顿。丫鬟熬不过打,承认了帮着姨娘害了主母的胎儿。 公子不信,查了证据,从买药,下药藏药。细查之下,都有据可查。 公子失望已极,主母恨透了女子。主母本要把女子打死,公子还是念着一丝情意,把女子卖给了人牙子。 第443章 第三条小路 文茵讲的平静,喝口茶继续道:“人牙子把女子卖入了青楼,入了青楼女子才发现自己也怀了身孕,可怜的孩子抗过了那一顿毒打,却在客人的糟蹋中没有保住。 女子也因这次流产,再没法怀上身孕。 女子在青楼里受尽了苦楚,却始终还牵挂着公子。她只想让公子知道,公子一片深情没有错负,自己没有害他的骨肉。 为了能出青楼,女子处处听话,一心取悦客人,不久成了楼里的花魁。 一年后被允许随客出楼,女子想尽办法,想再见公子一面。 经历种种困难女子终于如愿见到了公子,得已陈述冤情,得到的却让她知道了自己有多可笑。 其实在她进了青楼半月之后,事情就已经弄清楚了。主母根本没有怀孕,是她看到公子宠幸女子心中不快。不愿意让女子留在府中,才想出了这种法子。 公子在弄清真相后与夫人大闹一场,想尽办法找到了女子。但到了青楼,看到的是女子笑脸迎客,毫无廉耻。 公子伤了心,失落了好一阵子。夫人认了错,悉心照顾,慢慢又暖回了丈夫的心,依然是好好的一家。 文茵停了讲述,看着已经泣不成声的女儿,她能平静的讲出这一切,却无法面对女儿眼中的泪,文茵的泪随着落了下来。 金秋紧盯文茵,好容易收住泪,颤着声音结巴着道:“你 是,你说的是自己,你是我娘?” 文茵擦泪没回答金秋的话又道:“这个故事,我曾给一个刚进楼,不肯接客的妹妹讲过,她说故事里的女子错了,两次都错了。 第一次,受了大少爷的污辱后,女子就该把事情告诉老爷,让老爷做主。 后来事发,老爷处置了大少爷,就说明了一切。 第二次,女子该坚持着保着清白,虽会受些苦,公子到了,会救她出火坑。 可后来那个妹妹接了客就想清楚了,不是女子做错是她想错了。如果第一次受辱女子便告知了老爷,命运不同的只会是大少爷。或许大少爷只会受一顿责罚,而女子的命运是一样的。 如果青楼里女子死不接客,公子看到的只能是一具尸体,或是转卖到窑子里,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女子。 结果就是公子愧对女子,和夫人闹个一年半载。最后夫人一意认错,真心悔改,一家人还是一家人。命运不同的只有女子而已。 女子的两回选择都没错,错的是不听娘的话,一意觉得,能在喜欢人的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女子嫁的两个男人并不坏,老爷能容了女子性命,已然是大恩。 女子所承受的并不是她做的对错,而是她只是个妾,老爷不必为了她费心纠结于对错之间。 公子救她性命,给她身份,对她宠爱备至。发现她被冤枉费尽力气寻找。算是情深恩重了。 但如果因妾休妻,千夫所指的就是公子了。所以公子发现女子笑脸迎客时,不会费心再去追查她入青楼经历的都是什么。连那个孩子也并不知晓。 因为这是公子想看到的。公子给了自己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 而女子如何,其实没人会在乎,因为她只是个贱妾而已。 文茵说完不理泪眼望着自己的女儿,起身跪在了如夫人近前,如夫人忙放开怀里的金秋想扶文茵。金秋呆住,金秋离的太近,她不能受绮梦一跪,云嫣忙起身扶起金秋,紧拉着她的手站到一边。 绮梦不起向如夫人磕了个头道:“如夫人,绮梦接下来的话没有对您和太夫人不敬的意思,只是想让小姐明白一些道理。” 如夫人点了点头,绮梦又磕了个头看向金秋继续道:“金秋,叫您姨娘我心痛,容我叫您声小姐。 小姐有没有想过,侯夫人的身份早已公开,用不到你的身份了,为何一直没人帮您毁了身契,起码恢复个贵妾的身份。” 金秋只剩了哭,绮梦接着道:“因为太夫人明白,帮你就是害你。 江大人有正妻,有宠妾。而你只是个谁都威胁不到的贱妾。 江大人,江夫人和江姨娘都能容你。 而你一旦成了贵妾,又是太夫人帮的你。江大人,江夫人和江姨娘都会防着你。你这个贵妾的身份便没有贱妾来的舒服了。 太夫人明白妾就是妾,就像如夫人这般,尊贵也是靠着儿子,而不是如夫人的身份。 小姐,我不用瞒着什么,太夫人和如夫人肯如此帮你,是我求来的。 本来先被考虑的该是江大人,而不是你,所以她们明知你受的什么罪,无人去管。现在太夫人和如夫人答应先护着你,才给了你两条路选。 给你的两条路,就都是大路。如果你肯低着头吃饭,求的只是锦衣玉食,儿女绕膝,那选哪条,你的日子都不会差。 只是我还想给小姐第三条小路,国色添香有位姑娘,绣艺惊人,她被客人长包着并不脏。她与我关系非浅,我能求着她把技艺全传给你。 如果小姐肯踏贱地,学出绣艺。不管顾家江家帮不帮你,我的银子足够小姐开座绣坊,我人虽在贱地但关系不少,小姐开绣坊,我能保你平顺。 到时吃的是自己的手艺,才能真正抬头吃饭。但你一旦选了这条路,再享受不到贵妾的锦衣玉食,夫人的昂首尊贵。 小姐,我生了你,但没有养过。而且从来也没资格让你叫一声娘,除了带累你名声,什么也给不了你,更无权要求你什么。 今日相见我已心满意足,话我都说清楚了。小姐选如夫人给的两条大路,你我再不相见,今日的事忘了便罢。 若你能明白一个娘的心,求小姐选择小路。我拼尽所有护小姐周全。 绮梦说完,又向如夫人磕了个头:“顾府我不易多留,话已说完,求如夫人送我出府。” 又向云嫣和玉雪磕了头:“两位姨娘,留你们下来,也是我求来的。不为别的,话想让你们全听了。小姐不懂的,求你们解释给她听。你们经的比小姐多,求你们帮小姐选出一条适合她的路。 江姨娘,我话里有对你不敬之处,希望你能原谅,我针对的不是你,是这世道人心。” 第444章 求娶府上的六姑娘 绮梦泪眼又看一眼金秋,起身跑出了房门。如夫人起了身:“金秋,我去送送文茵,你有话想对她说吗?” 金秋只是哭一句话说不出来,如夫人低叹一声随后出了门。 金秋再站不住,想去追又挪不动脚步。云嫣玉雪把人扶着坐了。金秋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呆呆的坐着。 没多久如夫人返了回来,金秋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呆坐着,云嫣玉雪不知该如何安慰,只默默陪在金秋身边。 如夫人向二人点头示意后坐回了金秋身边,拉起金秋的手温言道:“金秋,那是生你的姨娘。太夫人确认过的绝没有错。她的经历我不清楚,说的话是对是错你自己思量。不过她说我与太夫人的话,字字是真。 你与江肖的事,我的确不知,也从不想问。但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插手。就算插手,先考虑的肯定是江肖。 你与太夫人有血亲是真,但让太夫人考虑,先考虑的也是江肖。你们的事,一是我们不方便插手。二是插手了其实也没什么用。 如今是我们欠了文茵的情,只能应了她的请求。把江肖的感受放在你之后考虑。 别的话文茵都已说清,不用我说,我知道这种选择太难,事关你一辈子的幸福,你自己考虑。 我能和你说的是,如果让我选,我会选小路。富贵于你低着头又能享受多少?就算离了江肖靠着三郎为人正妻,也是靠夫活着。” 金秋一个哆嗦,紧张的抓了如夫人的手,泪落了下来,紧着道:“不,如夫人,我不离开肖哥哥。” 一句话毕,金秋自己也惊住了,慢慢又放开了如夫人的手。 如夫人轻叹一声:“孩子,痴之一字不只你有,放在谁身上也难放下,但并不妨碍它会害人害己。” 如夫人也有了泪意:“少秋,这不是一时急着定的事,身契先帮你毁了,名字也换过来,其它你且想想。 少秋再次泪落,少秋,金秋一字之差。却让她从小姐变成了丫鬟。当初变了身份,只是一句话,现在同样是一句话,这贱妾又成了贵妾。 可这话得别人来说,她一点主也做不得。 因着玉雪和碧莹要搬去小院,书仪搬来了居安轩。太夫人给了书仪一间正屋,这间屋子和书蓉的屋子相对而望,开了门窗极容易看清对面的情形。 对此书蓉极是不满,但现在的她出不得屋子,更没说话的权力,除了偷偷抹泪没一点办法。 书仪对祖母充满了感激,今日祖母主动说起,为替书仪和千皓多留一份亲情,娘出府后如果不回娘家,祖母依旧会照管一二。 这间屋子祖母也是费了心思的,祖母暗着罚了自己,是怕被书容发现传出不利的话来,才选了相对的房间,这样看似相互间做什么都容易被发现,其实是更好彼此防范。 安置完毕关了门窗,书仪与杏花都规矩跪好受罚。祖母的罚书仪心甘情愿的受着,但她对所做的事不悔。与书蓉在同一个院子里生活,不知什么时候又有事情发生。她再敢有一点动作,自己不会只处处提防,提防不如先下手来的干脆。 太夫人的头疼病已经好了许多,平日里偶有发作很快就会过去,可今日疼起来许久都不减退。 与文茵见面,多少不堪之事又提一次,让太夫人难过也就罢了,金秋自小养在身边,怎么能不疼。可处处的无奈为难,自己又能说给谁听。 再想想侯府还有个做了奴的桂枝。太夫人更是心痛,三岁到了身边养到如今,却只能看着她成了奴。 文茵落了风尘,桂枝的姨娘同样被那个混仗哥哥卖的不知所踪,不知还在不在世上。一桩桩孽事缠绕心头,太夫人头疼的无法起床。 初兰侍奉在婆母身边,一直帮着揉捏不停,这样揉捏是府医教的,看婆母像是稍舒服一些,初兰的手已经酸麻到微微发了抖也不肯停下。 可今日注定事非不断,婆子进门来秉:“太夫人,季家三爷,来提亲了。” 太夫人长出口气,总算有点顺心的事了,兮冉那孩子这么快就把事给办成了。书蓉已经伤透了太夫人的心,但不管怎样那也是自小看大的孙女。路是她自己选的,以后的生死荣辱,真就管不得了。 太夫人强撑着起了床:“初兰,让府医过来帮我想想办法,再去叫如夫人和二爷。我这身子怕撑不住,那孽仗的事,今日得有个说法。” 季子明带景远和媒人等在了前院正厅。过不多时,初兰扶着太夫人,云嫣扶着如夫人,二爷跟在如夫人身后进了正厅。 景华随着进到厅里站在了一旁,见同来的还有三哥。隐隐觉得这不止是要向书蓉提亲,不知季家又要做什么,有些紧张了起来。 众人见过了礼,分宾主落了坐。媒婆笑着提了亲:“老婆子见过各位夫人了,这次过来是受了伯爷所托,帮着三公子求娶府上的六姑娘兮冉小姐。” 太夫人的头更疼了气的说不出话来,初兰站在婆母身后继续帮着揉捏。 如夫人面色平淡的问季子明:“季三爷,您跟着来只是替侄子求亲的吗?” 季子明笑着起身:“子明见过如夫人,本来这事该我二嫂过来。可因我与书蓉也有婚事要提,就由我走这一趟了。我是景远长辈,如此前来,没有轻视顾姑娘的意思。” 如夫人一笑:“伯府能看得起顾家,顾家万分感谢。但兮冉还小,我们不准备这么早提及她的婚事。还请三爷见谅。 三爷说与书蓉有婚事要提,不妨说说。” 季子明半点不尴尬,笑着道:“景远的事本也是先问问府上的意思,既然如此,那就不提了。 今日主要是子明想求娶书蓉小姐,不知能不能让下人先退出去,咱们一家子慢慢谈谈。” 季家的无耻早领教过,如夫人不和季子明废话,依旧平静着吩咐:“景华留下,其它人退出去。” 第445章 没什么好说的了 下人们应声,全都退了出去,媒婆也识趣的跟了出去。 季子明见门关上,跪倒磕头:“太夫人,如夫人,我与书蓉之事,爹爹一直要纳。我苦苦请求,如今家里商定了。娶可以,但婚事就免了。书蓉小姐愿意,婚书留下,媒凭就在外面。让书蓉小姐直接与我回府就是。 子明也知道这样委屈了小姐,可爹爹顾着颜面刁一。子明再没法求来更多,总算是明媒正娶,还求太夫人如夫人二爷能应下。 这话如夫人没法回了,看向了太夫人。旁边坐着的二爷急了:“季三爷,纳个妾也得选个日子给一乘小轿。哪有如此娶亲的道理。” 太夫人气的拍了桌子:“闭嘴,把书蓉叫来问她自己,由她自己决定。” 二爷不敢出声了,闷闷的坐到了一边。厅里再无人言语,太夫人头疼的厉害,略抬了抬手,初兰会意这是让季三爷起身,实在给不出笑脸,只能言语上客气一些了:“季三爷快请起。” 季子明讪讪的起身坐下,全厅再无人说话尴尬无比,这些仿佛与景远无关。景远淡然喝茶不时看看眼睛和手脚都不知往哪放的三叔。 终于等来了书蓉能打破这尴尬了,季子明暗呼口气,又跪了下来。 一夜间憔悴了许多的书蓉被景华扶着跪到了季子明的旁边。 书蓉又惊又羞又紧张,虽不知这是要娶还是要纳,总算不用自己一人面对了,跪好赶紧把头低了。 厅里依旧无人说话,季子明只能自己和书蓉说清楚:“书蓉,我爹爹和母亲已经答应了我们的婚事。” 书蓉提着的心总算放下,脸上不由出现喜色。听季三爷继续道:“但你我之事出自意外,传出去也不好听,爹娘的意思是婚事就不办了,今日我就把婚书留下,媒人就在外面。也算是明媒正娶了。你随我回府如何?” 书蓉呆了,不敢置信的问:“现在随三爷走?” “对,小姐愿意,现在就随我回府。” 书蓉看向祖母,祖母闭着眼让大娘揉捏,没理会的意思。又看向爹爹,爹爹一脸气恼,闷不吭声。 书蓉知道自己没的选了,她可不愿真的青灯古佛。只能含泪点头:“多谢国公爷和三爷替小女考虑,小女愿意随三爷回去。” 季子明长舒一口气,他被爹爹骂了个狗血淋头,这点事再办不好回去没法交待。 季子明急忙起身把早已备好的婚书拿了出来,递给了一旁坐着的二爷:“这是婚书请岳父大人看一下,我去把媒人叫进来。” 二爷拉着脸不肯接,季子明弯着腰进退两难,如夫人道:“请季三爷拿给我看一眼。” 季子明总算得了个台阶,把婚书给了如夫人。讪笑着退了出去。 如夫人仔细看过,递给了姐姐。太夫人摆手:“妹妹看过就好,叫她签了。” 如夫人亲自拿着婚书到了书蓉面前:“书蓉,到了婆家不比娘家,记得孝敬公婆,侍奉丈夫就好。其它的事都与你无关,切切不可多事。” 如夫人嘱咐完,季子明也带着媒婆进了厅里。如夫人扶起了书蓉,厅内本就有笔墨印泥,婚书季子明已经签过,书蓉和媒人签过之后,婚书算是成了。 事情办完,季子明见无人再理他刚想告辞。一旁的景远悠然出了口:“三叔,不办婚事,一杯茶总要敬敬长辈。侄儿替您斟茶。” 景远起身倒了两杯茶端了过来,对侄子的多事。季子明没有办法,只得接过了茶。 景远把另一杯递给了书蓉:“三婶,请接茶。” 书蓉不敢看景远,羞红着脸把茶接了过来。太夫人起身:“我头疼先回去休息了,乘业,你把茶喝了。” 如夫人也起了身:“我陪姐姐回去。” 二爷起身施礼送母亲,有母亲的吩咐没敢随着走。 云嫣施了一礼:“太夫人,如夫人,婢妾想送送孙小姐。” 如夫人点了下头,陪着太夫人先行离开。初兰给了景华一个眼神,示意她不用跟着,云嫣和景华留在了厅里。 厅里气氛尴尬,季子明拉了书蓉一下,二人跪倒在二爷面前:“小婿请岳父大人喝茶,” 二爷不敢违抗母亲的话,生着闷气把茶喝了。 书蓉声若蚊蝇:“爹爹请喝茶。” 二爷没等女儿说完,抢先把茶拿了过来喝下。连句祝福的话都没有只说了句:“起来。” 若不是打不过,季子明想揍侄子一顿。红着脸起身又施一礼:“岳父大人,那小婿就先行告退了。” “我不送了。”二爷说完转身离开。 云嫣见二爷出了门,向季子明施礼:“季三爷,婢妾能和夫人说几句话吗?” 刚才尴尬不断,没顾得上细看,现在云嫣到了近前,娇美的容颜让季三爷移不开眼睛,一时竟忘了回话。 景远就知道和三叔出来得跟着丢人,干咳了一声道:“三叔,我们到外面等等。” 季子明回了神,忙着应了:“好,好,你们说说话,我在外面等等。”又依依不舍的看了云嫣两眼随景远出了门。 云嫣等季家人出了门,才道:“孙小姐能稍坐坐吗?婢妾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不必了,是四姑让你来说的。昨日景华已经和我说了许多。 我是傻到被亲人给玩弄了也不自知,可慢慢我也想明白了。四姑和六姑是习武之人,怎么可能不知我去敲了季公子的门。 可她们明知我被拉了进去,不管不问,现在又充什么好人。我现在这个结果她们满意了。放心,我会把日子过好给她们看。” 云嫣看一眼景华,景华不语。云嫣一笑:“既然孙小姐这么说,那婢妾的确没什么好说的了。愿孙小姐日后顺遂。” 书蓉一刻不想在这个家待了,转身出了门。景远见书蓉出来笑着道:“三叔,三婶,你们先行一步,我与景华有些话要说,就不与你们同行了。” 第446章 我没这种脸面 季子明现在不急了,但又没理由再留下。恋恋不舍的又看送出来的云嫣几眼,带着书蓉离开。 婆家连一文彩礼都没有出,娘家一文陪嫁没有给。书蓉只一身穿戴就算嫁了出去。 人已走远,景华看向云嫣:“姨娘别生气,昨夜和我说的更难听一些。” 云嫣笑笑:“本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有什么可生气的。我先去忙了,你们兄妹慢慢聊。” “姨娘慢走” 送走姨娘,景华又把三哥叫回了厅里。看看四下无人问了出来:“三哥,国公爷又要做什么?” 景远无奈一笑:“能做什么,三叔没做成的事交给我了。能把顾家的姑娘叫去季家成事。我来顾家成事也是一样的。我应下了,所以就来了。” “三哥,什么叫你应下了,这种事也能应下?” “有什么不能的,日后我会常来,有爷爷的支持光明正大了许多。还能顺手帮顾家一把,又能经常来看看你不好吗?” 景华也反应了过来,噗嗤一笑:“是我一下子没转过来,三哥别笑话我。” “笑话什么,我也是被爷爷训着,训着,才反应了过来,我不应着,还会有别人。真轮到咱们那些个表兄弟,顾家才真热闹了。” 太夫人的头越发疼了,半躺在床上,如夫人亲自帮着揉捏了起来。如夫人比初兰强上许多,几下子,夫人好了一些。 初兰看着忙道:“娘能不能教教媳妇,媳妇揉了半天,婆母也没见如此。 太夫人如夫人都笑看初兰,如夫人道:“初兰,你到床上去,认真看着。有功夫去找娘坐坐,娘教你。” “谢谢娘。”初兰说着话,脱鞋上了床。 太夫人轻叹:“书蓉能有初兰的一点点懂事,我也不用担心她了。真是让人操心。” “人各有命,姐姐就别多想了,不管怎么说也进了国公府,剩下全看她的造化了。” “难为兮冉了,这么快怎么办到的。” “姐姐还夸她,越发的没规矩了,这次回来定得好好管教了。” “回来就关起来,季家这是没完没了了。刚打发一个又来一个,不知又安的什么心,不能再让那孩子去应对了。” “姐姐,其实我倒不讨厌景远,那孩子不错。为了景慧能做到那一步,对妻子不会差。” 太夫人惊得险些坐起来:“妹妹什么意思?你还真想让兮冉嫁进季家?” “只要兮冉愿意,人又好,哪家又能如何。我倒不反对,只是兮冉确实还小,这些事也就是说说。季家真用景远来纠缠,反是好事,那孩子不会做出格的事。” 太夫人稍平静了些:“也是,被国公府给气糊涂了,咱们又不准备给兮冉议亲。” 正说着话,张妈妈来禀:“太夫人,二爷在外面要见您。” 太夫人的头又疼了,无力的说了句:“让他进来。” 二爷原以为母亲还有别的安排,在大门前等着,不想女儿真就跟着季子明走了。二爷急的连母亲的头疼都忘了,进门就问:“母亲,您真让书蓉就这样走吗?” 太夫人盯着儿子问:“那你要她怎么走?” “母亲,就算纳个妾,也不能这样?” “你想让她做妾,国公府倒是能给你些碎银,给她一乘小轿,你真愿意吗?” “母亲,您怎么能这么说?” “那你要我怎么说?国公府是什么门第?你是什么门第?书蓉做妾都是高攀,你还要国公府八抬大轿来抬她吗?” “伯府不是一样来向兮冉提亲吗?国公府怎么就不能八抬大轿来抬。” “呸,你也好意思来问,兮冉是什么身份。四品文官的嫡女,一品侯爷的胞妹。伯府只是个二品那叫伯府高攀。 书蓉是什么身份,你一个白衣的女儿。想让自己女儿风光,你倒是长点出息。自今只是个白丁,还要国公府给你这种面子,你是有多大的脸。 你有脸,你到国公府去说道理,我没这种脸面。” 二爷被母亲说的没了话,弄了个大红脸进退不得。 如夫人赶紧插了话:“乘业,你母亲头疼的厉害,别气她了。有什么等你爹爹回来再说。” 乘业诺诺答应着退了出去。 太夫人泪流了出来:“我是造了什么孽怎么生出这么两个,和我那个哥哥,不相上下。我不护着了,我要把这两个畜生赶出家门。” 如夫人看一眼初兰赶紧劝:“姐姐消消气,这又关乘林什么事。老爷回来自有处置。” 太夫人也反应过初兰在这里,拉了初兰的手:“初兰委屈你了。” “母亲,别这么说,媳妇知足。母亲放心,我会慢慢劝着相公。” 太夫人强稳了稳心神:“妹妹,别陪着我了,这里有初兰。你帮我去照顾好金秋,我怕那孩子一下子受不住。” “姐姐放心,文茵想的周到着呢。有云嫣和玉雪照顾着,比我强多了。好些话,还是她们能说出来。 太夫人忽又反应过来:“书蓉的事已经成了,兮冉呢?怎么还没回来?来人,去把四姑娘叫来。” “不用去了。”如夫人忙拦了:“姐姐,你就别操心了,歇着,兮蕊早就去找兮冉了。她操心着呢。” 太夫人满腹心事的躺了下来,家里的纷乱不时萦绕心头。 通恒,婉荷日日都是甜蜜。相公把生意分的很清楚,相公的就是相公的,婉荷的就是婉荷的。婉荷的生意萧贺只教不管,已经教过的,就算看着婉荷错了,也不点破,由着她自己去做。 对错在最后婉荷才能清楚,赔了银子却买了不少教训。婉荷聪慧学得很快,偶尔吃亏夫妻只是一乐。看着婉荷迅速成长,萧贺甜在心上。 自从成亲,萧贺对婉荷日日不离。婉荷怕误了相公的事,几次催促,相公不以为意。 今日婉荷又催,相公亲了她的额头道:“傻丫头,萧家的生意,若真得我自己去跑,十个我,都得被累死。生意做到我们这样,是不必去管的,掌控好大方向就好,你就别瞎操心了。” 第447章 出了塌天的大祸 丫鬟们都被打发到了二院,青青来回事就知道里面又在亲热,故意弄出点动静才进了内院,还是遇到了公子和夫人亲热,该是两人情话说的投入自己弄出的声音没什么作用。青青已经习惯,偷偷一笑侧过了身子:“公子,夫人,老太爷来找公子了。” 老太爷是婉荷这个身份的父亲。婉荷出嫁前,曾在孙府住过几日。与这位名义上的爹爹,关系还算不错。现在以父女相称。 公子放开了婉荷的腰,又拉了她的手:“婉荷,要一起去见见吗?” “好呀,那一起过去。” 二人说笑着到前厅,等待着的孙京诚急的满屋打转。见二人进来,不待二人见礼,孙京诚忙着道:“贤婿,婉荷,出大事了。 我今天才知道,婉荷的生母杜姨娘,她弟弟去年做了府衙里的管事,也算个八品的小官了。 二人同时变了脸色,沛县的事情早传到了通恒,沛县只要算官身的就牵连九族,且严抓严拿,和户籍对不上的,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杀头。 这几日通恒城门紧守,出入查的相当严格。一切表明知府大人也如沛县官员一般,要死守城池了。 本以为这些于己无关,可现在麻烦了,孙京城应该无事,妾室有明文不算九族之内,但孙婉荷有些说不准了。真被算在九族里,那就真是出了塌天的大祸。 婉荷紧拉着丈夫的手道:“我是庶出那不是我舅舅,我又是出嫁女,该不能算在九族里? 萧贺摇头:“论说他不算你舅舅,但你们的确有血亲,这种情形本就看严与不严。说不是便不是,但说是那便是了。 如今钦差是要震慑整个大启的官员,定是严的,会算进去的。” 婉荷手脚发凉,萧贺立时下了决断:“多谢岳父大人前来告知,我这就带婉荷离开。这边的事,全倚仗着岳父大人了。” “快走,这边有我,定然无事。” 萧贺顾不上许多,稍加收拾三人三马离了府中,直奔城门而来。眼见着接近了城门,今日城门提早关闭。三人急急催马可还是没赶得及,眼睁睁看着城门关上了。 高达回马:“公子,别回府里了,在铺子里歇一夜,明日一早城门一开,我们立时出城。” 萧贺也没了办法:“好,咱们就近歇了。” 忐忑中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不等三人再到城门,城里已经有了兵马之声。钦差到了,知府果然没开城门,要拼死抵抗。 婉荷慌了,没想到竟这样连累了相公。萧贺把婉荷搂入了怀中:“婉荷别怕,没事的。我们不回去了。城里有给掌柜们买的院子,不在你我的名下,我们先住过去。如果真发生了沛县的事情,趁乱再逃。” 次日一早钦差的队伍到了通恒城外,此次与沛县不同。钦差已经接手了安南军,城外围的是顾侯亲率的安南军。 陈知府紧张的上城楼观看,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安南军果然名不虚传,城门下骑兵列成了三个方阵,儿郎们个个威风凛凛,战马一声不出纹丝不动,只看着就让人心生畏惧。 方阵后一座座营帐整齐迅速的撑起,巡逻的士兵步态统一,干活的士兵迅速利落。 这的确是精兵中的精兵,可怎么看起来只有三千多些, 通恒驻军明里就是两万有余,闵江其它地方的官员也暗暗联合了起来,答应必要时向通恒增兵。 若是别人带这么点兵就敢在城下如此摆威风,陈知府都想让将士们出城宣战了。 但钦差是顾侯,带的又是顾家军。顾侯作战向来没有章法,几千人陈知府也不敢轻视。 顾侯作战无数,定会想到通恒有私兵有后援,却敢带着三千精兵过来围城,明显没把通恒放在眼里。明晃晃的瞧不起自己偏真不敢出兵,陈知府都有些瞧不起自己了。 可再憋屈对顾侯的恐惧也让陈知府不敢轻动,最好的结果是盼着顾侯顾及城中百姓,不会强攻城池。 折子已经从各方递出,只要能到了京城。京中自有人会周旋,哪怕给他些时间,他情愿分地。以后照旧纳税交粮。只要不把自己的兵力打散,让通恒继续是国中之国就可以。那样最多是少养些兵,不会动了根本。 三千人硬是把通恒围了三日,日日向通恒城内宣旨。 城内官员憋屈加心焦,没一人敢出城去和顾侯一战。陈知府派人出去交涉,钦差客客气气。但就是不承诺给他时间分地,不承诺饶城中官员一命。 信使早在沛县出事之后就派了出去,一点音信也没有传回。 安南军这三日除了宣旨也有其它动作,日日都会招摇无比的增兵,可每日只增一两百人的过来,实在看不懂是要做什么。 城内官员被围的全都夜不能寐,生怕顾侯随时攻城。城外的日子很是逍遥,这附近有片山林,顾侯天还未亮就带人去打猎。近午时返了回来,顾侯一脸喜意进了帐中:“少媛,你猜我打到了什么?” 少媛无奈,自从在城外扎了营,除了日日让一百多人齐声向城内宣旨,兵力一点不动。 侯爷倒好,把事情全扔给了江肖,和李少使二人,不是游玩便是狩猎。像是眼前紧闭的城门不存在似的。 作战之事少媛不敢多问,看着眼前兴致勃勃的三哥轻笑一下:“野兔野鸡,三哥说,是一样?还是两样都有,妾帮着三哥炖了可好?” “这东西你可炖不了,顾三郎,你上哪打回这种大家伙。”李少使说着话进了顾侯的营帐。 “到底打到了什么?”少媛好奇心起,边问边往外走。 顾侯得意的跟在妻子身后:“野猪见过吗?” 少媛已经挑起了帐帘,惊诧的回头看向三哥:“这附近还有野猪?” “不只有,还不止一头,附近的村民没少受害。你相公今日灭了一窝。两大两小,两个大的带回来了,小的给了村民,不知能不能养。” 第448章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说着话,少媛已经出了营帐,急步向火头营走问道:”野猪怎么养,三哥尽胡闹。” 顾侯两步追到妻子身旁笑道:“那是村民的事,兄弟们今天都能尝尝肉香,才是我的事。” 外面已经有人在收拾。一堆的猎物扔在地上,除了野鸡,野兔,还有两头体型庞大的野猪,另一边还扔着一条蟒蛇。 青禾吓得不敢再跟上来,顾侯李少使陪着少媛过来看这三个大家伙,少媛想摸一下那条蟒蛇,刚伸手蟒蛇动了一下,吓得少媛“啊”了一声,随身小剑出手,碗口粗的蟒蛇成了两段。 顾侯讪讪的收回了脚,原想着妻子会返身扑到自己的怀里,可哪知成了这个结果。 李少使哈哈大笑:“顾三郎要不要换鞋子,撤脚慢了一点沾上血了。” 少媛怒瞪向三哥,顾侯赶紧看蛇:“少媛,那么短的剑你怎么做到的?改日教教三哥。” 眼角余光看少媛怒气未消,顾侯扬着笑脸想赔礼。信使来报:“报侯爷京中有书信和东西送来了。” 像这种信使送来的,都是不重要的。侯爷没急着看,把信拿在手里,让青禾接过了布包。继续向少媛赔礼:“少媛三哥错了,别生气了,下回让你吓我。” 少媛没那么无聊,看兵士要动刀剥野猪皮了,不愿再看回身往帐子里返,顾侯看舅兄在旁边看他的笑话,赶紧向妻子和舅兄炫耀他的战绩,又拿过了信边炫耀边看,这样能掩饰些尴尬。 看着看着,眼底起了笑意,看舅兄一眼得意爬上了脸颊。顾侯停了炫耀,从青禾手里把布包拿了过来,宝贝似的抱着笑个不停。 李少恒看顾乘风一脸的得意,隐隐猜到了什么。进了帐中,顾侯把信给了少媛,高兴的打开包袱。先取出了云嫣亲手做的鞋子。 少媛看了信,说不上什么心情。信是丝蕊写的,纯粹的家书,把家里的大小事情细说一遍,信里着重提了包袱里的东西都是秦姨娘亲手所做。 包袱里有四套里衣,两双鞋子。鞋子都是三哥的,里衣两套是三哥的,两套是少媛的。 顾侯心急的试起了鞋子,鞋子大小合适。十分的舒服,顾侯脸上笑出了花,嘴里夸个不停:“没看出云嫣还有这种手艺,确实不错,比我之前的鞋子舒服多了,以后得让她多做。” 李少恒不想看他那小人嘴脸,坐到了一旁。可顾乘风不准备作罢,又把里衣展了开来:“嗯,衣服做的也不错,看着就合身。晚上试试。” 少媛忙把自己的里衣拿了过来,让青禾收了。生怕三哥一时抽疯,把自己的里衣也抖了开来。 顾侯看出了舅兄的不快,故意把里衣在身上比划了起来。少媛白他一眼:“侯爷,先送回你帐里去,晚上试也不迟。” 侯爷还不罢休:“好,听夫人的,另一双鞋子我再试试。” 李少恒气恼的本想离开了,看他嘚瑟起来没完,反又坐了下来。喝着茶,看他试过了鞋子还能做什么。 侯爷看舅兄好像没那么恼了,把另一双鞋子换上,得意的看了又看夸个不停:“这做工真细密,不知做一双要费多少精力,看着都心疼,得告诉她以后少做。不过这比别人做的就是舒服,她在顾府里也没我的旧鞋,怎么就做的这么合适。” 看舅兄依旧喝茶,这回连怒都看不出来了,顾侯决定得寸进尺,起身向舅兄走想到他眼前嘚瑟。脚落了地,感觉有些不对,一只很舒服,另一只里似乎有东西。 顾侯脱了鞋检查了起来,果然鞋垫下暗藏着书信。顾侯急着取出了信,这回不用顾侯嘚瑟了,李少恒气恼的离了座椅,愤然出了营帐。 顾侯哈哈大笑,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书信。少媛气得狠扭三哥胳膊一下:“你们到底有完没完,”说完去追哥哥了。 顾侯吃痛,脸上的笑意却消不下去。藏在鞋里的书信,他可要赶紧看看。 少媛追进了哥哥的营帐给哥哥倒了杯水,少恒回来就拿起一本书却不知自己要干什么,烦躁的扔了书接过了水杯。 少媛无奈的劝:“哥哥,她是三哥的妾室,做这些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们的事,不能回去再说吗?” 少恒喝了口水还是压不下烦躁:“那是个怀着孩子的孕妇,本就辛苦,他收到东西一点也不在乎她的疲累,只顾着和我动小心思。可怜了慧婷一番情意,我如何能不生气。” “哥哥,别给自己找借口了。她心不在你这里,强求何益。孩子我来养就是,你还是放手。省得三人都不痛快。” 少恒越发烦躁提高了声音道:“少媛,怎么连你都如此说?别的你都可以说,这话永远不要再提,那是你嫂子,一直都是。” 少媛不再说了,默默的落了泪,李少恒还想说什么,赶紧闭了嘴,顾不上自己的那些心思了:“少媛,哥哥话重了。别介意,哥哥没有怪你的意思。” 少媛扑到了哥哥怀里,脸贴着哥哥的肩抽泣个不停。少恒慌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拍着妹妹的背:“少媛,哥哥给你赔礼,再不乱发脾气了。你别哭,哥哥真不知怎么哄你。” 少媛抽泣着离开了哥哥的肩膀:“哥哥,我不是怪你乱发脾气。我和你说的话也不是出自真心,我是气我自己。” 少恒拉了妹妹坐下,给妹妹倒了杯水:“怎么了?什么事都能和哥哥说,哥哥帮你。” “哥哥,我想让三哥把青禾纳了。” 少恒一愣万没想到,妹妹说起了这个,少媛又落了泪:“这话憋在我心里好久了,我知道不该和哥哥说这些,但我不知找谁去说。我憋的难受。 哥哥,我知道三哥是喜欢云嫣的,也看出云嫣真心喜欢三哥。当初让她进门,你知道我有多痛吗? 可世道对女子就是如此的不公,我没法拦着。后来我慢慢想开了,三哥答应会带着我征战,我不想被锁在内院之中。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第449章 进城逛逛 少媛擦擦泪继续道:“但主母的责任我不能不顾,顾家的子嗣我不能不管。有云嫣在,我能把后院给她,把孩子们都给她。我能跟在三哥身旁,鲜衣怒马自在的生活。 我知道如此想自私,可人谁又不自私呢。 但我刚做好了准备,哥哥出现了。其实我知道三哥留不住云嫣的,你一心对云嫣,能给她的又多。 而三哥对我比云嫣要重的多。他怎么争得过你。不过是一个女子的痴,对抗不过现实的。 这本与我无关,都是我最在乎的人,我不偏帮你们任何一方。 云嫣注定要走,我想要的日子怕是得被孩子绊住。因为那才是顾家真正的未来。 我没办法的时候青禾出现了,那也是个痴的。她能替代了云嫣,让我过上想要的日子。可那样的女子慢慢也会得了三哥的心。 让她进门,又是一次痛,会和云嫣带来的一样。但不同的是接受云嫣,我是被迫的,由不得我。 而青禾我明知会怎样,却要把她拉到三哥身旁。哥哥,我想了好久了,既舍不得这样的日子,又舍不得把自己的丈夫分给他人。却还不能不顾着身上的责任。 哥哥,我知道自己其实早做出了选择,可这么做真的好痛。” 一心要给妹妹做主的哥哥,真不知这种主该怎么做。一时连安慰也不会了,只能由着妹妹哭,发泄出来总好一些。 另一边的顾侯把信看了又看,心底升起无限的甜意。云嫣用这办法传信,述尽了思念之情。让顾侯本因着那个孩子带来的失落,消失无踪。 云嫣心里都是自己,那种害怕她远走的惧意也消散了不少。 喜意稍平,看看空空的帐子。暗骂自己得意忘形,得赶紧去哄哄少媛,只顾着气与自己抢人的舅兄,可别伤到了少媛。 青禾守在舅爷帐外见侯爷过来,心跳又加快了。跟在夫人身边日日能与侯爷相见,可只要单独见到侯爷,青禾的心跳就会加快。青禾知道自己的脸红了赶紧低头施礼:“侯爷。” 侯爷没理会青禾,到帐前故意先咳了一声,挑开了帐帘。结果看到的是梨花带雨的少媛。 赶紧到了妻子跟前蹲下了身:“少媛怎么了?” 又怒瞪一旁只知道傻坐着的舅兄:“舅兄,你怎么惹她了?” 李少恒起身走出了营帐,懒得与他多说。哄女人他是高手,不必自己帮忙。再说是他自己惹的事,自己收拾去。 忙碌到水都没时间喝上一口的江肖,若知道少爷这边在纠緾儿女情事,不知得被气成什么样子。幸好他不知情,拿到情报向少爷的帐里走来。 满营顠着肉香,思虑着事情的江肖浑然不觉。李少使远远走来叫了声:“江督府这是要去哪里?” 江肖脚下不停:“有事要找少爷,李将军随我一起过去。” 李少恒赶紧拉江肖“急什么,没闻到肉快好了吗?走,先去看看弟兄们的伙食。” 江肖这才注意到了其它,闻到了阵阵顠过的肉香,没来得及回话,就被李少恒拉着转向了火头营。今日加了野物,伙食着实不错,营中都是笑语欢声,弄得江肖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二人看了一圈,江肖听说还有蟒蛇肉兴奋不已。他最喜欢吃这东西。但蟒蛇难得,平日还真难吃到。 二人一直等到肉全出锅了,从火头营把几人的饭食提了回来,他们平日吃饭都在少媛的营帐,进了营帐江肖看少媛像是哭过。有少爷和李将军在江肖不操心这些,反正少夫人已经恢复如常只当没看出来,赶紧吃蛇肉要紧。 食盒打开,满帐飘香。帐内有简易的桌椅,青禾把饭菜摆好,四人围坐着动起了筷子。 少媛对青禾处处都好,但故意让她守着内宅的规矩,吃饭时青禾得站在夫人身后侍候,像今日这样不用布菜也得一直站在身后,直到用饭完毕。 几人品评着蛇肉,听着顾侯猎蟒蛇的过程一顿饭吃的开心愉快,之前的不快像是没发生过。 饭后,留了青禾收拾,三人转到了顾侯帐中。进帐江肖把情报拿了出来:“少爷,城里城外都已经准备好了,后日可以攻城。不过我们之前的安排怕用不上了,好像没什么硬仗要打了。” 顾侯看过又把情报给了李将军,心里一声长叹无限感慨,对把景卿送走生出了无限悔意,心里痛惜着这样的人才得归了李少恒,嘴上大度道:“难怪舅兄如此信他,他是有些能奈。此回事成,记他一大功。” 李将军看过并不意外,又转给了少媛。少媛没有哥哥那么淡定,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俊朗早已带着安南军精锐埋伏在城中。任务是弄清楚各部将领。攻城之时,这支精锐负责刺杀将领。这一仗要从后方开始打起。 没想李俊朗不是弄清将领伺机埋伏,而是把这些将领中的大半给劝降了。眼前看似坚固的通恒城,实际上已经分成了两派。外面攻城,里面内战便起,的确没有什么硬仗要打了。 顾乘风看向舅兄:“舅兄要不要进城里逛逛?这种仗,外面用不到我们。” 李将军一脸笑意的看顾侯:“你是怕子砚中了反奸计要亲自验证一下对吗?” 顾侯被舅兄看破了心事半点不尴尬:“兵不厌诈,通恒的守军与沛县不同。 这里一直是旧部聚在一起,实际上与大启有灭国之恨。连朝廷都不敢轻动,劝降若有那么容易,我何必要战。 城里放的可是我顾家军的精锐,有个闪失,我没法和弟兄们交待。我信子砚但更要为弟兄们的命负责。” 李将军大笑“这话实在,好提前看看城中景致也不错,你找的那个理由更没错,外面真用不到我们,咱们进城去逛逛。” 几人做事再危险少媛也从不阻拦,只是有些担心的问:“城门紧闭,你们要如何进去? 第450章 青楼里做什么都方便 李少恒起身道:“你以为他真有心思去打猎,我真有心思去游玩吗?这城外地形我们已经熟知。大军没办法进去,我们三个进去,方便的很。 通恒南城墙紧临峭壁有着天险做防御,防守最是松懈。 夜幕降临,士兵换岗空隙,三把钢钩紧紧抓住了城楼。三条黑影顺绳而上,无声无息。 士兵回身巡查之际,三条黑隐已没入暗夜之中。 过不多久,三个锦衣公子出现在了城中。李少恒左右看看:“妹婿,如何与子砚碰面。” “与他碰面做什么?又不是美娘子,没兴趣。”顾乘风话已出口,发现自己犯了错。 赶紧往回找补:“舅兄,我的意思是找他没什么用。他定是信心满满的,否则也不敢放出情报。 我们不如自己先行观察,无不妥之处最好。若有补救便是” 看着少爷小心解释的样子,江肖差点笑出声。当着大舅哥谈美娘子,少爷纯粹自找。 李少使不和他纠缠这些问:“你要如何观察?” 顾乘风满脸堆笑:“现下当然没有办法观察,等攻城之时如果有诈定会露出端倪。” “那我们进来这么早做什么?” “城外又无事了,在城外做什么?舅兄不想先把接手城池的事安排好吗?” 李将军无语,感觉上了顾乘风的当。已经进来了,和他争也没意思了,无奈的问:“接手城池的事你又插不上手,让我安排你急着进来做什么?” 顾乘风一脸的笑意更真诚了些:“哪能让舅兄自己进来,少媛那里我也不好交待。就当舍命陪君子了。” 李少恒觉得好久没有动手了,只可惜这不是地方。寻城卫队走过,三人先躲了躲。 顾乘风收了玩笑变得正经:“舅兄,城里明显加强了防备,晚上行事多有不便。一切明早再说,白日里我光明正大的去接头便是。 李少恒赞同:“那随我来,我有住处。” 顾乘风不动:“寻熟人吗?大晚上的有客来访,你就不怕阴沟里翻了船” “城门紧闭又不能投店,你要如何?” “舅兄,投店做什么,又无人侍候。你我又不缺银子,何必受那种罪。” 顾乘风脚步加快,李将军确认得动一回手了。江肖再忍不住轻声解释:“青楼里做什么都方便,那里有人随时接应。” 李将军多少气也得忍了,紧随了上来。顾乘风又故意跺了跺脚,已显示脚上的新鞋。 城里的路线,顾乘风显是早已做过了解。绕了几个弯,笑语欢声已然传入耳中。 醉红楼虽与国色添香无法相比,但在通恒城中,已经数一数二。外面大军围城,这里生意依旧红火。迎来送往热闹无比。 老鸨的眼光锐利,三人都化了妆,把真容掩去,衣服备的是平常锦衣,但老鸨一眼就看出,进来的三个是富贵中人。 老鸨亲自接了过来,笑得脸上的香粉直掉:“三位客爷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二楼有包间先上二楼,奴家给客爷叫几个漂亮的姑娘侍候。” 顾乘风不用谁带,迈步上楼:“花魁和没开过苞的送进来让爷挑。别的不用。”一块银锭到了老鸨的手中,老鸨确认是遇上了财神,应了一声喜滋滋的去安排了。 李少恒只去过国色添香,还是直接被孙貌带进了包房。等于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浑身都不自在。江肖早已习惯,进了包房。见圆桌上有水果,拿起水果先吃了起来。 顾乘风看着舅兄:“舅兄,来都来了,别总绷着个脸,小心吓坏了姑娘。 江肖一口苹果险些噎到,真打起来,他决定离开。实在没法再帮少爷,连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李少恒没被气到,反露出了一丝笑意,坐下学着江肖,拿起了水果。 顾乘风见舅兄这个反应,没了兴致,自己也坐下开吃。 没用多久,老鸨带着六个姑娘进了房中。姑娘们进了房里一字排开。 老鸨笑意满脸的介绍了起来:“客爷,这个就是我们楼里的花魁九月姑娘,这个是伴月姑娘,这个是思月姑娘,这三个卖艺不卖身,能侍候客爷们舞曲。保证让客爷们满意。这两个姑娘刚来,第一次接客。客爷们看看,水灵着呢。 如颜,如花向前些,给三位客爷见礼。” 最边上两个姑娘哆嗦着向前了一步:“如颜,如花,给三位爷见礼了。” 顾乘风看看如花只能算周正,如颜的确有几分姿色。 先看向舅兄:“李兄你先挑,看上了没有?” 今日顾乘风一路逗他,李少恒还真有些较劲了,点手指向如颜:“你过来。” 如颜哆嗦的更加厉害,眼底里湿润了起来,慢慢走到了客人身旁,坐了下来。 不等顾乘风再张口,江肖一眼不看就拿出一张银票:“妈妈,开间房,让如花姑娘在房里等。” 妈妈看一眼竟是一百两的银票,高兴的合不拢嘴,忙把银票收了,连连催促:“如花还不快谢谢大爷。” 如花忍泪施礼,江肖挥手:“快去。” 李少恒现在才知道可以这样,深觉又被坑了一回。但人已经坐到了身边,也没法子再赶走了。 顾乘风看看剩下的三个,似有些为难:“妈妈,再没有合适的姑娘了吗?” 妈妈刚收了一百两的银票,这在醉红楼可是一大笔银子了,花魁也不过如此了。 生怕放走了客人,赶紧道:“爷,没调教出来的可以吗?姑娘干净,长的又好,就是脾气差了些。” “那有什么意思,算了。” 妈妈紧张了起来,但客人又盯一会儿,掏出一张银票,指着边上一个姑娘道:“这位姑娘叫思月对?思月姑娘破个例,到房里等着去。 上一桌酒菜,我自己去寻个陪酒的来。”说过也不等回答,起身出了包房。 老鸨有些为难本想追出去说上几句,先看一眼桌上的银票,居然是二百两的。这还不算,陪睡陪酒还要分开点两个姑娘。又能多赚一份银子。醉红楼里今日算是遇上了大主顾。妈妈立时收起银票催促已经噙了泪水的思月:“没听到大爷的话吗?听话快去替大爷先暖着床。” 第451章 这么快就把人给带坏了吗 思月怕泪掉出来赶紧低头,想回身退出可两条腿不听使唤了,回身间险些摔倒,泪珠还是掉到了地上。老鸨一脸笑意的扶了一把,和两个客人笑着解释:“姑娘家哭嫁,二位客爷别介意,小梅扶小姐回去。” 思月的样子让李少恒想起了云锦说初见慧婷的样子。步步血印,再痛都不能出声。 什么样的调教让姑娘怕到了腿软也不敢求一句,这老鸨说有一个正受调教的,不知那姑娘正受着怎样的折磨。李少恒像是自语般的说了句:“那个没调教好的姑娘带来让我看看。” 老鸨赶紧欢喜应下让人去带姑娘。江肖惊望着李将军,自家少爷这么快就把人给带坏了吗? 老鸨笑问:“那九月和伴月呢,大爷们要不要看歌舞?” 李少恒挥手:“不用都出去。 酒菜上的很快,如颜看着上来的酒,紧张的脸色发白。幸运的是身边的客爷好像没有要喝酒的意思,也没要碰她的意思。 顾乘风拉了一位姑娘上楼,姑娘边走边乞求着:“客爷,求您再挑一个成吗?奴家真的有客了。” 后面跟着一个像书生一样的男子在讲道理:“兄台,这么多姑娘你非得用抢的吗?我可是付过银子的。” 老鸨追了过来:“客爷这是怎么了?”楼下又有两个婆子,押上来一个被绑着的姑娘。 顾乘风拉着姑娘进了包房,后面追来的男子站在门前不与抢人的讲理了。问老鸨:“妈妈,我是付过银子的,有这样抢人的吗?” 老鸨见惯了各种场面半点不慌,陪着笑连连赔礼:“客爷别生气,都是来寻乐子的高兴最重要,九儿过来陪陪公子,桃花你也过来,好好陪公子喝几杯。 男子不看过来的两个姑娘:“妈妈你这是店大了欺客吗?是我差了银子吗?我今日就要蝴蝶陪。” 顾乘风拉着姑娘坐下后笑看着门边的男子:“这位仁兄,来这里不过图个乐子,哪有那么多说法,姑娘陪酒又不是陪睡,陪几个不一样。 你喜欢她我也喜欢她,让她一起陪就是了,我请你一起吃酒?再给你开间房,姑娘由你挑,你今晚花销全算我的,这总没欺负你了?” 这么好的事情,男子立即不争了。两头为难的姑娘见客人不争了,立即倒了杯酒给旁边的客人,顾乘风接酒姑娘赶紧又满一杯,对门边的男子娇声道:“奴家给公子满上了,公子快来奴家喂公子。” 这种纨绔行径老鸨见怪不怪,赶紧帮着说话:“蝴蝶真懂事,好好陪几位公子 ,喝酒人多了才热闹,奴家给公子留上好的房间。” 男子笑意满脸的走进来,喝了一杯酒,立即称兄道弟热络了起来。老鸨堆着一脸的笑,招呼婆子把姑娘押了进来。 姑娘的确漂亮,身材高挑,杏目樱唇。只是浑身捆绑,嘴也被堵了起来。两个婆子架着,看起来无法独自站立。 顾乘风扫一眼被带进来的女子不满道:“这样的带进来做什么,扫兴。” 不待老鸨解释,李少恒接话:“我让带来的,把她的绑绳去了。” 老鸨连忙摆手:“客爷,您不知道,这丫头犟的很,又有些功夫,放开了不老实。您要看上了,直接给您送房里成吗?” 李少恒学着顾江二人的样子拿出了银票:“那送房里去,把绑绳解了。” 又是二百两,老鸨笑的眼都眯成了缝:“好、好这就送房里去。”顾乘风憋不住笑出了声:“李兄,真要解了绑绳让她等在房里吗?” 李少恒看这种笑,就知道他没什么好话,看向江肖。江肖低声提醒:“这种的,解了绑绳的意思就是让上药了。” 李少恒先瞪一眼顾乘风,又吩咐老鸨:“先别解绑绳了。给她些吃喝。” 老鸨好意提醒:“知道了,这就给姑娘备饭菜,不过这丫头确实有两下子,不用药客爷可千万别一下子放开了她。” 李少恒挥手,老鸨识趣的退了出去。江肖起身闩上了门。顾乘风笑眯眯的把桌上的两壶酒放到了两个姑娘面前: “试试你们的酒量,一人一壶,一口气喝光了爷有赏。” 二人见客爷一直盯着她们看,没敢多话一口气把酒喝尽,两个姑娘都趴在了桌子上。 跟进来的客人起身施礼:“卑职见过少帅。 “坐,把城里的情况详细说说。” 男子说了起来,三人认真听过顾侯点头:“这么说,这些将领是真心归降了。” “少帅放心,他们把家眷都托我们带走照顾,已经下定决心要反戈一击了。” “嗯,该是没有问题,但还是得提防着些。舍了家眷也不是没可能,多留条退路稳妥些。 人分成两拨互为接应。后日我亲自带一队人马先随降将与城外会合,江肖带一队互为接应,降将里谁是头领?” “左将领胡杨。” “好,那我后日就随他一起,在他身边做亲随就好。先别让他知道我的身份。 “是,卑职明白。” “那先这样,把解药给她们服下。” 江肖不满道:“少爷咱们换换。接应没啥意思。” “滚,没啥意思你还让我做。” 江肖挠挠头知道争不过,给两个姑娘喂了解药,见两个姑娘悠悠转醒,四人赶紧离开。 酒里有药又喝的急,两个姑娘刚醒就开始吐。 四人不用看也知道屋里是什么情形,出门立即关门江肖开始报怨:“酒量也太差了,这酒是没法喝了,带我们回房间。 四位客人都开了房,龟奴婆子都在不远处候着,听客人报怨有人赔着礼进屋打扫,有人带着客人各自回房歇息。 给李少恒带路的龟奴,不停的嘱咐:“客爷,千万别把那丫头一下子放开了,给她备了酒,您办事前记得让她把酒喝了,不听话客爷叫小的们。” 客爷不语且面色不快,龟奴不敢再啰嗦。把客爷带到了房门前停了脚步。 第452章 你有事没事 李少恒进门,这房间挺大布置的也不错。红烛高挑,红纱装饰,大红色的床幔挑起,大红的被褥上,姑娘一身红衣依旧被五花大绑。脚和肩都被绑到了床上动弹不得。 将军到了床前,姑娘怒目而视眼里都是恨意。将军坐到了床边:“我现在给你解开绑绳,放心我不会碰你。你别怕,也别乱叫。” 将军说完先把绑嘴的布条取下,又把嘴里塞着的布条取出。 姑娘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的男人,把自己一点点的放开。 姑娘的脸色比在包房里见时差了太多。肩和床连接的绳子解开,姑娘能稍动一动。挣扎几下却挪不动身子。 手也被放开,姑娘艰难抬手,宽大的衣袖滑了下去,里面竟没有里衣,青紫处处的玉臂露了出来。 姑娘忙放下手臂衣袖却没有随之落下,小臂依然露在外面。想用另一只手去遮,行动无比迟缓。一只臂上的衣袖还未拉下,抬起的另一只玉臂又露了出来,急的姑娘眼里有了泪。 将军先伸手帮姑娘把手臂遮住,又解开了腿上的绑绳。 绳子解开,下面一样是只有长裙遮羞,裙摆随着绳子的解下散开。一侧小腿也露了出来,多是青黑之色。 绳子全部解开,姑娘咬牙强撑着想坐起来。将军伸手想帮忙,姑娘冷厉的目光让将军收回了手。 这姑娘和楼里其它姑娘不同,眼里没有惧意,一双清冷的眸子里全是警惕与恨意。 姑娘挣扎两次,勉强坐起。软软的靠在了床围一角,满面都是细密的汗珠。 将军看姑娘警惕向后退了退,温言安慰:“姑娘别怕,我不会碰你。但你气色太差,我能不能帮你把一下脉?” 姑娘冷笑:“谢公子好意了,你最好不要过来。否则我这个样子,一样能取了你的性命。” “我若有歹意,便不会放了姑娘。姑娘先冷静一些,缓一缓。需要茶吗?我给你递过去。” “你不用费力气了,劝公子最好换个姑娘。否则不是你死,便是我死。” 将军看说不通,不再说话,独坐桌前喝起了茶水,让姑娘独自冷静一会儿。 姑娘明显渴得很,轻抿嘴唇,把头扭向一边。慢慢的活动起了手脚。 有人敲门,姑娘本能的想起身,可惜做不到。 李少恒开了门,顾乘风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李少恒又坐回去,帮他倒了杯茶:“坐,你不休息过我这边做什么?” 顾乘风没坐拿起了茶杯喝着茶,眼睛一直盯着姑娘看,一脸笑意的道:“听说这姑娘有功夫,怕你吃了亏过来看看。” 李少恒不想和他废话冷声道:“你有事没事?没事慢走不送。” 顾乘风非但没出去,还向床边走了过来。姑娘努力挣扎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别说站起身动手,移动一下都难。 顾乘风上了床,一把搂住了姑娘,拿茶杯的手里还有颗药丸。搂姑娘的手上移,轻轻一捏姑娘的嘴张开,药丸入口茶紧接着就送到了嘴边,手上轻动姑娘把药咽了下去。 顾乘风放手姑娘一口咬了过来。只可惜动作太慢,顾乘风略略躲了一下,把空茶杯放到了床上。人已经到了姑娘侧面,又搂了姑娘的腰,轻轻一拉姑娘的后背贴在了顾乘风的前胸。姑娘挣扎无力想张口,嘴又被堵了起来。 顾乘风轻轻推了姑娘一把,拢过姑娘双臂单手抓住姑娘双手,另一只手拿起了还在床上扔着的绑绳,顾乘风利落的绕了几下,把姑娘的双手架在脖后绑了起来。 姑娘现在面对墙壁成了跪坐的姿势,顾乘风单手上移,姑娘的衣服被撕落了下来。再出手,衣服没落到床上,而是围在了姑娘的腰间,姑娘上身全露了出来。姑娘反抗无力,脸色变得苍白。 李少恒静静看着,见姑娘身子半裸。背部双臂青黑处处,没有多少正常肤色了。 顾乘风回头笑笑:“李兄别看着了,别让她乱动,我来施针。” 说着话,从袖中拿出一套银针。 李少恒上了床,伸手压住姑娘双臂。姑娘本就无力,这手如铁钳一般,她一点也动弹不得。 顾乘风拿着银针慢慢刺了下去,黑血缓缓流出。 李少恒看着黑血皱皱眉头道:“你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吓她做什么?” 顾乘风手上不停:“李兄,这种女子说不通的。你和她讲道理,得到了天明,还睡不睡了?再说到了天明,她的性命未必还在。” “有这么严重?” “不信你试试脉。” 将军不用试脉,刚看脸色早觉得不妥。只是不知会伤到性命。 “你如何知道?刚给她吃了什么?” “柔柔说的,这姑娘可不简单。绑着双手,能一下子放倒四个打手,险些跑了出去。 李兄不懂,这种有功夫性子又烈的女子。哪家楼里买了也怕砸手里,只能把人给折磨废了,才能逼着接客。 要废了她这身功夫,内伤肯定得留。人半死不活,伤不得人,才能接客。 还没调教好,你非要了。楼里贪银子,又不敢让她如此接客,只能用软骨的药了。这么重的伤,服这种药物,没几个人能挺过去,她现在的样子已然很不错了。 刚喂的是解药,先把药性解了瘀血放出。再用些伤药,应该能保她一条性命。 逛青楼买的是高兴,你说你要个没调教好的做什么?累得我也跟着折腾。” 将军顾不上他这些报怨,看着姑娘伤的如此之重。越发想到了慧婷受的苦,对眼前的姑娘也更怜惜了一些。单手放开,手扣向了脉门。 一只手,姑娘也反抗不得。虽听出二人没有恶意,也并非有意轻薄。但这么屈辱的姿势,祼着身子在两个男人面前,由着男人的手搭在自己身上。还是羞辱无比,强撑着的坚强破碎,泪落了下来。 将军细细搭过了脉,又伸手试过几处穴位。才又开了口:“保养好了,应该还有机会恢复。” 第453章 眼神 顾乘风像看傻子一样看一眼李少恒:“恢复了怎么接客?好不容易折磨成这样,不会让她好好休养的。别操心了,救回她的命,别让你落个玩死女人的名声就是了。这种地方的事管不得那么多。” 说话间,针全扎好顾乘风停了手。看看床顶,床梁看起来还挺结实。顾乘风把绑着姑娘双手的绳子,扔向了床梁:“好了,李兄放手。” “这是要做什么?” “吊起来,小腹和大腿处都得放淤血。” 姑娘除了能摇头,什么也做不得。将军左右看看,让顾乘风先制住姑娘。拿起床单撕出个很短的肚兜,给姑娘挂在了脖子上。避开背后的银针,稍系了一下。 又把床单撕出一个宽条,在姑娘的腰间围了一下。顾乘风看着忙碌的舅兄笑出了声:“李兄,这是青楼。再说你看都看了” 舅兄冰冷的目光射来,顾乘风决定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见舅兄忙碌好了,顾乘风一扯绳子,姑娘被粗鲁的吊了起来。 解药已经服下一会儿,又放了淤血,姑娘稍能动些了。被吊起来,脚刚好能站到床上。姑娘回脚踢向正系绳子的男人,顾乘风轻轻一挡,姑娘的腿被挡了回去,再顺手一扯衣裙也被撕了下去,下身只剩了那个宽布条遮了点羞。 绳子已经系好,顾乘风扔了衣裙下了床。又拿起一条绳子,绑起了姑娘的双脚。 敲门声响起:“客爷,奴家能进来吗?” 姑娘的双脚被绑,系在了床脚上,这回无法反抗了。顾乘风应了一声:“进。” 柔柔和如颜端了两盆水进门,被眼前一幕吓得险些扔了盆子。 顾乘风又施起了针,还不忘照顾舅兄:“李兄,你先洗漱。我还得一会儿。 两个姑娘上前侍候,将军觉得厌烦。挥手让姑娘们退开,自己简单洗了一下。 顾乘风在姑娘小腹和大腿上都施了针,一条条黑色的血线流了出来。 两个姑娘不敢多看多说,待客人洗好之后,又去换了水。 姑娘背部的血已经不流,顾乘风拔了针,随手扔到床上。小腹和腿上的针得等等,顾乘风开始了洗漱。 顾乘风与李少恒大不相同,两个姑娘忙前忙后的侍候。他只管享受。 将军喝着茶,注意着姑娘的面色。姑娘面色慢慢有了血色,但眼神从愤恨转入了绝望。慢慢闭起了眼睛。 顾乘风稳坐贵妃榻,让两个姑娘按着脚道:“李兄解药是楼里的,也不知药效如何。你摸摸脉看看药解了没有,血不出了针也能拔了,你真是能给我找事,我得好好休息一下了。” 将军到床前伸手拉姑娘的脚踝。姑娘虽不能有大动作,小的反抗已经能做了。显然是有了些力气,摸过脉比之前好了许多。 黑色的血线已经流的缓慢,有的地方已经有红血流出,将军没有再等,把针都拔了下来。 顾乘风吩咐柔柔:“去帮她擦擦。” 柔柔听命,过来帮着姑娘擦洗,李少恒又坐了回去低头喝茶,既不向床上看,更不想看顾乘风那一脸找打的样子。如颜也不安了帮着客人擦干了脚,又站到客人身后捏起了肩。 顾乘风等柔柔帮着擦好,把吊姑娘的绳子解开。姑娘跌坐在床上,眼睛一直闭着也不反抗,由着男人又把她绑了个结实。 堵嘴的布拿了出来,姑娘一声不吭把脸扭向了一边,顾乘风捏住姑娘下巴,一颗药又喂了下去。 顾乘风忙好之后,帮姑娘盖了被子,吩咐柔柔和如颜:“喂她喝点粥。晚上好好照顾。她有什么不测,拿你们两个是问。” 两个姑娘愣怔着,有些反应不过来。顾乘风笑咪咪的对李少恒道:“李兄,这边肯定没事了,去陪我聊聊可好?” 李少恒起身二人一起去了顾乘风的包房。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夜已深了,顾乘风回屋就急着脱了外衣露出了里面的新里衣,却不急着上床,故意在舅兄面前晃来晃去的一会挪椅子,一会儿倒茶水。 将军似没看出他的故意,走到床前脱起了衣衫,平静着问:“来青楼,不寻美娇娘。你拉着我和你同屋做什么?” “寻了,没有合意的,只有舅兄最先看上的那个如颜还能看,看看就罢了,我可没忍耐庸脂俗粉的爱好,倒不如和舅兄互证清白,免得你回去乱说一通。” 李少恒心情不好,不想开玩笑,躺到床上,眼望着床顶问:“顾三郎,你有没有认真看那个姑娘的眼神。” 顾乘风一笑:“我认真看她做什么,稍有勉强的女子,我都没有兴趣。何况是个没调教好的。” “所以当初你也没有注意过慧婷的眼神对吗?” 这回顾乘风也没了玩笑的心思,严肃了起来:“舅兄,云嫣已经是我的妾室。而且她心里只有我,你在这种地方提她是什么意思” 李少恒依旧盯着床顶语气没半丝变化:“没什么意思,她最需要我的时候,在她身边的人是你,我没资格说什么做什么,从今日起我不会再纠缠了。” 顾乘风怎么都想不到舅兄能说出这种话,心中狂喜,不管李少恒是怎么想通的,他说话一向算数,日后不用总提着心了。 李少恒眼望着床顶继续道:我认真看了,看到那种眼神,才知道我对慧婷有多不公,才知道她为何恋着你身陷其中,不能自拔。 我本就没资格让她替我守着什么,从今后。你们愿意如何,我绝不再插手。 顾乘风不敢相信一个娼女的眼神,就把三人之间的事情给解决了。压下狂喜问:“你真想通了,不再坚持了吗?” “想通了,她是我的妻,这不会变。但我没资格为难她,更没资格要求她,她愿意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我只等着便好,等她想通了,我再带她走。” 狂喜消失了,果然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 李少恒转了话题问:“你确定是真的喜欢慧婷吗?不论名份只论感情,能把她当妻吗?” 第454章 我替你赎身 舅兄这是刚让一步立时后悔了吗?还是被自己给刺激到了,不管是哪样肯定不能让他占便宜,顾乘风坚定回答:“我原就没把她真当妾看。” “没当妾看,只是有轻有重对吗?少媛这么重要的人质,你能带出来。在文帝面前没少费功夫? 你知道自己伤了少媛,不愿再失信于她。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把事情办成。 而慧婷在楼里的事我也听说了,她在你面前也吃了不少苦,你是为了救她但若肯多费些事,不一定要她吃下那么多苦。 就如同今日那姑娘,其实让她配合,不是全无办法。但你不愿多费精力。 不是为了我的名声,你都不会出手。更别提在乎她的感受。就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 看顾乘风要急,李少恒示意他不要激动继续道:“我没有污辱你们之间的感情的意思,那姑娘当然没法和慧婷相提并论,可道理不一样吗?你只用想想把慧婷与少媛换个位置,你会如何? 我说这些话无半点指责之意,你比我做的要好上太多,我没资格说你半句不是。 我只是想让你想清楚了,慧婷于你是非她不可吗?如果可替代,就让她少为难一些。你知道你能给她的,和我能给她的,有多大区别。 我没资格要求你做什么,以后这种话也不会再说。今日只是挚友之间的感叹和坦诚,你不用给我任何答案。 两个男人之间的谈话,没有任何结果。舅兄的退让,没让顾乘风觉出半丝轻松。 事情已经布置了下去,今日三人并不着急。一早柔柔听到声音秉了一声把热水端了进来。 放置好水盆,柔柔胆怯的跪了下来:“公子,奴家和小姐真的用心照顾如馨姑娘了,一夜都没敢合眼。 到现在如颜小姐还在照顾,只是如馨不肯张口,实在喂不进去求公子饶恕。” 昨夜舅兄的话,让顾乘风彻夜未眠,凌晨才稍睡了一会儿,此时脾气没多好,听柔柔说完淡淡问了句:“人还活着吗?” 柔柔磕头:“回公子的话,活着。” “那就和你们没关系了,今日不包她了,但还包你们,起来侍候。” 柔柔听还要包一日,吓得浑身战栗,楼里三个清倌人用的是一个丫鬟,小姐得进屋陪客了,柔柔帮小姐送了杯茶,就被客人给包了。 妈妈收了包银,柔柔虽难过但也想的通,在这种地方是迟早的事,自己容貌一般,客人同时包两个不过是纨绔有银子玩新鲜,未必让自己上床。就是上了床熬一夜以后估计还是丫鬟,一夜忍忍就过去了。 结果这客人把人吊起来扎针,又整整绑了一夜,还好昨夜只这样对如馨一个,没把三人都那么折磨了,可今日还包不知又要轮谁了。 李将军没说话,简单洗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包房。 如颜见客人进门,赶紧跪倒认错:“公子恕罪,奴家真的尽心了,如馨不肯吃喝。” 李少恒见姑娘依然被绑着,闭着眼睛面无表情。虽没有吃喝,但气色好了很多,只要毒解了其它得靠慢慢养了。 李少恒吩咐:“如颜,你去拿身衣服过来。” 这种地方客人什么玩法都有,两个姑娘分不清昨夜客人是在做什么,如颜同被昨日一幕吓到,能躲开最好,赶紧磕头应声,去拿衣服了。 李少恒开始解姑娘的绑绳,尽量平和着声音道:“姑娘,昨日是在做什么你自己清楚,若还有怨恨那随你。 我替你赎身,再给你些银子。出去之后好生保养,这身功夫练来不易,别糟蹋了。” 姑娘的手脚被松了开来,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终于肯睁眼开口了:“公子说的是真?” “想不想吃喝随你,衣服拿过来你就能走了。” 说着拿出一张银票:“银子给你百两,抓药应该够了。日后如何全看姑娘自己了。” 姑娘紧抓着被子还是不敢相信,将军不再多话,转身出了门。 三人到包房里用早饭,老鸨被叫了过来。老鸨听有人要替如馨赎身,心里乐开了花。 这姑娘长的虽好,实在难弄。下手不狠,怕把客人打伤,下手狠了,真把人折磨死了,就是鸡飞蛋打。如今有人要赎她,再好不过。 心里虽乐,嘴上都是不舍,李少恒明白这是想多要银子。银子他舍得,但看到把人折磨成那个样子,实在不想多给。 姑娘的样子谁都能看出来,楼里留着根本就是两难。李将军拿出了银票:“妈妈这是一百两,卖就把身契拿来。 不卖就算了,那一身伤治起来,怕也得不少银子。” 妈妈为难:“客爷,昨日初夜都是二百两,赎身您只给一百两,是不是少了些。” “那就算了,本也是一时新鲜。”李少恒把银票又收了回来。 妈妈听柔柔说,今夜这三位还要过来。财神可不能得罪,但赎个人怎么连个价都不能讲了。 一百两不算多,但妈妈可不想姑娘砸到手里,忙变了口气:“瞧客爷说的,多好的姑娘。侍候在身边养眼又贴心的,怎么就是一时新鲜了。母女一场,她有个好归宿我也高兴。百两就百两,只求客爷日后对姑娘好些。” 将军把银票扔到了桌子上,老鸨赶紧拿着,连声道谢忙不迭的去取契书。 龟奴把姑娘放了出来,姑娘浑身发软扶着墙走路。龟奴还是不敢靠近,远远的跟着手里还拿着棍子,防着她突然逃跑或是攻击。 姑娘在包房外等着,妈妈拿了契书过来。看到没绑着的姑娘,不敢靠近,躲在婆子身后溜进了房里。 身契,籍契都验过。妈妈躲在墙边大着胆子,让人把姑娘带了进来。等姑娘进门顺着墙溜出门去。 三人起了身李少恒对姑娘道:“契书在这里了,姑娘拿着。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就先走了。这地方的饭是干净的,我劝姑娘用上一些,也好恢复些力气。” 第455章 承受不起 顾乘风拿出一个药瓶,倒了三颗药丸出来,与契书放到了一起:“这是调理内伤的药,每日一粒,连着服完。” 姑娘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等回过神三人已经走出了包房。姑娘拿起契书和药急着追出来,但身子太软走不快,到了包房外,看到三个人已经出了门。 楼里的人躲的远远的,无人敢过来,姑娘终于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自由了。 三人出门便分开,一日内把主要街道实地考察了一次,城里的布防也做到了心中有数。 晚上先后回了醉红楼,明日有仗要打。三人要了一桌酒菜边吃边商议过事情,都早早回了房。 柔柔和如颜看如馨竟被赎了身,有些想通昨夜不是折磨,而是救治。今日费尽心力的想要讨好。可惜侍候完洗漱,就被赶了出去,被包了但不用侍候能轻松的过一夜,两个姑娘却高兴不起来,躲在角落暗自垂泪。 天色未明,城里乱了起来,醉红楼的宁静被击破,城外的队伍开始攻城,攻城的声音惊天动地,城内的军队迅速向城头增兵。 增援的军队在各个主街迅速行进,却毫无征兆的相互厮杀了起来。城内一片混乱,一支军队如利剑般杀到了北城下,北城守军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死伤了一片北城门开。城外的军队迅速杀入。 通恒右将领尤天浩,好色成性,嗜酒如命,空有一身功夫,只能做个右将领。 昨日尤天浩遇上了个漂亮姑娘,强抢了回去。玩的开心,酒喝的尤其的多。 攻城声震天彻地,外面喊杀声四起。尤天浩硬是没有听到。手下急疯了闯入了右将领的家中,在女眷的惊叫声中,手下用凉水泼醒了熟睡中的右将领。 人虽醒了,却不清醒。手下无奈,只得先行离开。尤家大门紧闭,好容易把尤天浩弄的清醒了。城门已经被攻破,官军杀进了城里。 尤天浩清醒后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吓出一身的冷汗,酒全醒了。 登上梯子看了看外面的情形,钦差的队伍已经进了城,外面全杀乱了,尤天浩险些从梯子上摔下来,全完了,钦差胜定会要他的命。醉酒误事,延误战机。陈大人胜,他一样没命。等着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尤天浩跳下梯子拿了银票,抛下妻儿一人逃了出来。凭着对城里的熟悉和一身的功夫,尤天浩跑遍了四门,发现无路可逃。 陈列祖无法相信,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城池,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一直统领的旧部能倒戈相向。 可再不敢信,事实就在眼前。城破了,已然回天无力。大将古巴催促陈大人:“陈大人,大势已去,空守无益。趁着还有些兵力,咱们赶紧撤。 陈大人没有坚持,带领亲信撤向南门。城里杀成了一片,处处都有争战。陈列祖一行只向南撤不管这一城的混乱。 眼见接近南门,左将领胡杨挡住了这支队伍。古巴大怒催马上前:“胡杨,你个叛乱小人。陈大人一向待你不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落井下石吗?” 胡杨大笑:“古将军,现在谁是叛乱小人,还用我说吗?陈列祖是待我不薄,可用的都是民脂民膏。 眼看着养了他几十年的百姓,挨饿受冻在生死边缘挣扎。他却只顾着自己的享乐。这种不薄,胡某承受不起。 现下不用多说,胡某这关,你们定是过不去的。快些下马受降,钦差那里,我替你们求个痛快。” 古巴见说不通,不再多言,催马上前与胡杨战在一处。胡杨明显不是古巴的对手,陈列祖率众与胡杨的军队杀到一处,力求快速通过。 胡杨身边的一名侍卫催马上前,横枪一挡,与古巴的长枪碰到一处。古巴只觉虎口一麻,马匹后退数步。 侍卫横到了二人中间:“胡大人,你去对付陈列祖。古巴交给我。” 胡杨一愣,明白了李俊朗安排的人里有高手。也不多言,回马冲向陈列祖。 古巴只接了一招,便明白自己与对方的差距。招呼不远处的一员小将:“长岭,过来帮忙。” 小将明长岭听到招唤,双刀一挥,近处几人连忙躲闪。长岭催马与古巴合到一处,二人双战顾乘风。 顾侯与二人对战不落下风。两杆长枪,两把长刀,三匹战马斗在一处。 长岭看起来只十三四岁,一张玉面下双刀使的处处生风。打斗间顾侯起了惜将之心,手下留了不少情面。但古巴就没那么好运了。几个回合下来,腿上连中两枪,鲜血直流。 长岭发了狠,双刀更是凶猛。古巴暗自庆幸,想趁机逃开,只是顾侯一杆长枪多是对着他,根本抽不出身,只得又全力应对。 一片乱战之中,街角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寻机捡起落在地上的长刀,结果了一名骑兵的性命。咬牙上了战马,向三人这边赶了过来。 “长岭,别上了当,是陈列祖害了父亲,快杀了他。” 明长岭正战之时,忽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双刀挥出战马回身之际,看到面色苍白的姐姐,正向这边而来。 顾侯同样听到了声音,小将错马却向了后。他并不追击,枪又向古巴攻来。 长岭再顾不上这边的战斗,见一柄刀向姐姐砍来,单刀出手,硬是把长刀当了暗器向那人飞去。姑娘已经拼尽了全力,无力的趴在了马上。长刀正中后面那人的脖子,血溅了姑娘一身。 顾侯战着受伤的古巴不费力气,这边的情形看的清楚。更喜欢上了这小子,长刀做暗器,能有如此力道,又有如此准头,着实不易。 顾侯无心再战,枪花猛点,古巴没招架之力。长岭刚与姐姐汇合。顾侯一枪点向古巴的咽喉,枪尖从脖后穿了出来,人被挑落马下。 这一招同样惊到了回马间的长岭,长枪惯喉,单枪挑人。古巴是壮硕之人,起码得一百八十多斤。却被轻松挑起扔到马下。 第456章 恩从何来 长岭看姐姐已经力竭,拉姐姐到了自己的马上,挥刀砍向逼过来的乱军。逼退几人,马上倒悬捡起了自己扔出的长刀。 姑娘到了弟弟的马上,艰难扬起手中的刀,指向陈列祖:“长岭,他害了父亲。先去把他杀了。” 长岭不多言,催马向前,直奔陈列主。正与胡杨緾斗着的陈列祖。看到明家姐弟到了对面,知道在劫难逃了。 长岭带着姐姐加入战团,长淑向胡杨喊话:“将军,我们有私仇要了结,请将军行个方便。 胡杨本就落了下风,眼见要不敌。赶紧撤了下来。长岭的马上有两人,战马有些不便。一样杀的陈列祖连连后退。 长淑出现在眼前,陈列祖知道事情再难掩住,只有死战。暗恨儿子,真该千刀万刮了他。 不等陈列祖恨过儿子,长岭一刀砍在陈列祖的腿上。陈列祖吃疼不过,摔到马下。 胡杨趁机高喊:“弟兄们,你们家人大多在闵江。何必要给陈列祖卖命。古巴已死,陈列祖已败。你们非要跟着送了性命吗? 几个将领知道大势已去,不由后撤。兵士们见主将已死,纷纷逃开。 激战停歇,长岭抱着姐姐下马,一脚踩住了想要起身的陈列祖。未及说话长淑手中的刀,已经砍向了陈列祖的脖子。 回马走来的顾侯,见到舅兄昨日赎出的姑娘,竟一刀砍下了陈列祖的人头。 鲜血喷出老远,姑娘用尽了全力,脸色更白,扔了刀,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已经后撤的将领不防出了这一幕,挥起手中长戟指向长岭:“明小将军,陈大人待你一家恩重。你却做出如此忘恩之事,向某今日要领教下你的刀法。” 长岭欲上马长淑拦下弟弟咽下喉间的腥甜道:“我是明景之女,明长淑。陈列祖想拉着父亲抗拒朝廷,遭家父拒绝,并要召回弟弟,一家远走。 本就是谋反之事,家父两不相帮有何错处?陈列祖杀我父亲,掳我入府,骗我弟弟。敢问将军一声,恩从何来?” 向将军手上的长戟不由落下:“你说什么?明将军不是被钦差暗害的吗?” “家父死在我的面前,我被掳入陈府受尽了迫害。是谁动的手,难道我不清楚。” 顾侯出了声:“这位将军,我不知你们所说之事。但看看今日情形,钦差用行暗害之事吗?” 长岭听姐姐这些言语,咬碎了钢牙。只可惜人已经被姐姐一刀杀了。恨意难消,挥刀砍向已经落下的人头,人头分成了两半。脑浆与血混合,恶心无比。 长岭上马,回手拉姐姐:“姐姐,陈家人还在城里,我要灭他全家。” 聪明的姑娘已经看出,虽粗鲁,但的确救了自己性命的客人,是这支军队的领头人。向着顾侯施礼:“将军,我们有私仇要报,可否放我们离开?” 顾侯眼睛没离开过长岭:“放你们走可以,但私事办完,小将军得到府衙见我,小将军可敢答应?” 长岭报拳:“事情办完,定见将军,谢将军信任。” 顾侯这一身气度,加上显露出的功夫,胡杨也明白这不是常人,听从命令,放二人离开。 陈家人不知城已经破了,老爷扔下他们独自逃走。还紧闭着府门,在等外面的消息。等外面两军杀了起来,想逃走已经没有可能。 一片混乱中,一马两人出现在陈家门前。一道门根本挡不住长岭的两把长刀。在陈家下人惊叫声中,马进了府门。 下人四散奔逃,长岭并不理会。集中在厅内的陈家众人,被长岭堵在了屋中。 倚坐在榻上还起不得身的陈伦彦,看到进门的姐弟,吓得立即瘫软。 明家不识抬举,一意抗命。爹爹珍惜明长岭这员小将,怕明景坏事。杀了明家满门,把事推给了快要到来的钦差。骗驻守在外的明长岭回了城。 自己色迷心窍,非留了明长淑想带回府中享用。谁知这丫头被绑了个结实,在床上只放开了一条腿。就险些让他做不成男人。 受了此辱的陈伦彦,难消心头之恨。不愿让长淑痛快一死,把她卖入青楼,想让她慢慢被折磨,受羞辱死去。哪想是给自己留了催命符。 门被长淑守了起来,长岭一人两把长刀灭了陈家满门三十六口。 陈伦彦留给了姐姐,还虚弱着的长淑把仇人从手脚砍起,直到人成了几段才肯罢手,陈伦彦在哀嚎中没了呼吸,。 攻城战进行的太快,不到午时。安南军已经接手了城池。顾侯和江督府接管了府衙。 城中军队已降,江督府在府衙接管了兵权,处置军队的事情。 城中大小官员,全部抓了起来。还田之事,一直没有作为。官员们没得到被审的机会,集体被拉到南市处决。 将领们由江督府区分处置,大小府官如沛县一般,牵连了九族。 萧贺,宛荷被困城中,一早便听到城中大乱。高达出门探听了消息,看到两军混战,赶紧回来紧闭了房门。 外面渐渐平静,又等了等再无厮杀之声。萧贺嘱咐婉荷:“你就在房里千万别出去,我去看看外面情形。探探有没有机会逃出城去。” “相公,现下外面情形难定,你不能出去。横竖你有两个身份,亮出萧家身份谁敢拿你如何。妾躲入箱子、地窖都成,慢慢看情形如何。” “都怪我,早早让你露了面。现下不少人都认识你,更知道你我的关系。萧家的身份,出了通恒可以用。但通恒城内,多数人都认识楚晏安,身份亮出来也只会被当做是假的。 沛县用了连坐之法,无人敢瞒,在通恒城内藏着,肯定不是办法。 不趁乱逃出,等情形稳定了更没机会。你放心,有高达在我身边不会有事,我们只探探情形,有可能逃出,会立即返回。 你和青青千万不要出门,等着我们回来。” 两个男人执意出了门,婉荷和青青只能焦急等待。 第476章 若相公死了我绝不独活 城内处处都是混乱,高达看清情形道:“公子钦差是从北门攻入的,南门应该是相对安全的。咱们先去南门看下情形。” 萧贺摇头:“官兵进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城里人逃走定是都奔着南门而去,防守严格的就换成了南门。 北门攻入,需要逃走的人不是官身就是九族,逃向北面也没有办法找到容身之地,所以最松懈的门该是北门,我们先到北门去看。” 高达觉得有理,二人向北门而来。接近城门,看到的是城门紧闭,根本没有机会。南门没必要去了,只能另想办法。 街上已经没了打斗,可也没有行人。到处都是士兵二人只能绕着小巷返回。 行至半路,杀戮已起,全城大小官员都被连了九族。城中哭声响成了一片,不时有人被押到南市。 城中没了争战,士兵敲锣安民。百姓听过钦差的名声,不会乱杀百姓。受久了压制的百姓恨透了官员,冒着风险也要观刑。街上渐渐有人走动,慢慢越来越多。 萧贺高达不需要再掩藏,快步赶了回来。快到巷口,看到一个掌柜模样的人,带着一队官兵向这边走来。 萧贺白了脸,那掌柜是婉荷铺子里的。应该是知晓了他们的藏身之处。二人先躲了起来,等官兵进了巷子。知道定是冲着他们来的。 萧贺闭了眼:“高达,我去把人引开,夫人就托付给你了。我若回不来,记得别带她回九江。让她另寻良人,好生过日子。 “公子,拼着一条命,我也会保住夫人,你先走。” “没用,满城都是官兵,救出了这条巷子,又能跑多远。听我的,你敢跟过来,我便不跑,等官兵抓就是了。” 萧贺说完跑了出去,高达想拦已经来不及了。萧贺像是不知危险向着家门而来。 官兵已经停在门前,两个士兵敲了门。掌柜慌张的左右观望,忽惊的张大了嘴。萧贺转身便跑,惊动了官兵。掌柜的怕东家跑了,他跟着受累,立时喊出了口:“他就是楚晏安”。 官兵不敲门了,紧追着那人追出了巷子。高达双手紧握青筋暴突,可他知道不救了夫人,公子就白白做这些了。 救公子已然无力,高达忙回了院中。婉荷与青青被外面的敲门声吓坏。可只敲了几声,外面就恢复了平静。 高达一人返回,婉荷再站不住。高达的表情瞒不住人,威武的汉子,眼中分明有着晶莹。 高达强忍着悲伤说话:“夫人,公子让我们先走,这里已经暴露了。” “相公呢?他人在哪里?” “公子无事,两人不便,我独自来接夫人。” “高达,你不会说谎。你不说实话我哪都不去,外面的情形,你应该强带不走我。” 高达再急也没有办法,只能说了实话:“刚才岳掌柜把官兵带过来了。公子把官兵引走了,让我来救夫人。” 婉荷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强撑着让自己清醒:“高达,你不怕死去护着相公,给我争些时间。钦差姓顾,希望他是我认识的故人,我得拼一次了。” “夫人,只凭着一个姓氏就去寻故人,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你若有个好歹,空付了公子一番情意。求夫人听公子安排。” “高达,你确定能在这城中护住我吗?就算你侥幸护住了我,相公若死了,我绝不独活。保我先得保住他的命,这本就是拼命的事,寻死又有何妨。 不过求你的事,你可以不应。或许只是白白的又搭一条命进去” “夫人,高达的命本就是公子的,你知道我不是怕死。可你若有事,公子死都不会原谅我。夫人活着,才是对公子最好的安慰。求夫人别再坚持了。” “高达,这事没的商量。你要如何全凭你自己的意思,我是定要去寻钦差的。你敢强迫毁我最后的希望,就是你逼着我死。” 高达本就不甘公子就这样死了,下了狠心:“夫人只管去,有高达的命在,公子就定然活着。” 婉荷定定心神就急着要出门。青青紧紧跟在了后面。 婉荷顾不上许多,出来时青青的身契本就带着。边走边拿出了身契,连着身上的银票给了青青:“青青,这是寻死的路。我半分把握也无,你不要跟着,省得再搭条命进去,快回家去。” 青青不接身契:“夫人,从没听钦差乱杀。奴婢无罪只跟着您,他杀我做什么? 我全家的命都是公子给的。如有不测,青青不能让您与公子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求夫人别赶奴婢走。” 婉荷欣慰的看一眼青青,相公的一片仁心,终是有回报的。婉荷不再勉强,带着青青直奔府衙而来。 处决人犯是在南市,官兵到处宣传。高达向南市赶去。 街上虽有人,但是不多,厮杀过后地上的血还未清理干净。偶尔也会有残留的尸体,胆小的人不敢出门。 士兵还在不停的抓人,婉荷全然不顾。她只想快些到达府衙,指望着钦差是顾乘风。 临街的铺面里不时有脑袋探出来,今日没有铺面开门。此时安全了,守店的伙计们也想探看一下街上的情形。 一家酒楼里,此时只有三个看店的伙计。张三胆大,到街上看了情形,见果真无事。 听着士兵的叫喊,知道了南市要斩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狗官人头。 张三高兴的跑了回来,拉着两个同伴,去看狗官们人头落地。 伙计都是被欺惯了的穷苦人,听着消息都很兴奋,听张三说无事,大着胆子都跟了出来。 三人太过兴奋,白日里又从没锁门的习惯。一时都忘了把门锁上,三人便离了酒楼。 城里没了厮杀,但官兵还在到处抓人。几队官兵敲锣高喊:“钦差爱民如子,城中百姓不必惊慌,通恒府官不分大小,皆斩九族。城中百姓,可到南市观刑。 城中捉拿反叛官员,及其九族。知情不报者,有意藏匿者,处连坐之刑。” 第477章 天大的冤枉 城里到处如此,已经跑遍了城门,又尽力躲藏了许久的右将领尤天浩,只觉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彻底失去了希望。 失落的恶徒,正不知该如何时,两个漂亮的姑娘迎面走了过来。 两个女子匆匆而来,前面的一位称得上是国色天香。悦女无数的他,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娘子。 横竖都是一死,临死也得做个风流鬼。尤天浩跟上了两个女子。 转过一个街角,见四下无人,尤天浩几步上前两个手刀,两个女子都晕了过去。 青青虽美,在婉荷的映衬下算不得什么了。尤天浩顾不上青青,背起了晕倒的婉荷。 今日人虽少,但也随时会有人过来,尤天浩不敢久留,背着婉荷转出了街面。 街面上有官军,有行人。尤天浩一副焦急之态,到处问人哪家医馆开着,他夫人突然晕倒,他要寻大夫。 焦急的男人骗过了众人的眼目,背着婉荷急行,却不知该去哪里。 走远了恐露了行踪,眼前一座酒楼门关着,但没有锁。也不像别家有人张望。 尤天浩背着人进了酒楼,把门从里闩了起来。婉荷被放了下来,尤天浩先把酒楼找了个遍,空无一人。 多好的容身之地,有美酒又有美人,先风流过了,死也值了。 查看时已然看清,二楼都是包房,决意死前要满足兽欲的恶徒,从柜上拿了一坛好酒,扛起美人向二楼走去。 其中有一间应该是给客人休息的,软榻上靠枕,薄毯齐全,舒服的很。 昏迷中的婉荷衣服被一件件的脱了下来,娇美的玉体让恶徒双手颤抖。 尤天浩把酒坛打开,一手轻抚女子的身子,一手把酒喂到了嘴边。美酒入口,香醇无比,恶徒的身子愈发燥热。 剩下的酒从上到下淋到了裸着的美人身上,美人白嫩的肌肤上散发出了酒香。 恶徒把酒坛随意放下,开始脱自己的衣衫。迷糊中的婉荷觉得什么压在了自己的身上。睁开眼一张淫笑着的嘴脸出现在了眼前。 婉荷的口被吻住,出不得声。恶徒的手在婉荷胸上乱摸,不断的揉捏。 婉荷想推,根本推不动淫徒,双手乱抓间碰到一样东西。 婉荷顾不上那是什么,抓起酒坛向恶徒头上砸来。 一心要享用美人的尤天浩,不防自己放在一边的酒坛,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婉荷用尽了全力,酒坛在恶徒头上碎裂。尤天浩瞬时发晕失了力气。婉荷奋力挣扎,把恶徒从身上推了下去。 尤天浩跌落地上,以手扶头,不停的晃着脑袋,鲜血从指尖流出。 婉荷慌忙起了身,从地上捡起一件衣服,没顾得上穿,忙向外跑。 婉荷把衣服抱在了身前,大声喊着‘救命’跑出了包房。 刚到了楼梯前,恶徒已然追来。尤天浩再受伤,婉荷也不是对手。慌乱间一脚踩空滚下了楼梯。 酒楼里的呼救声,惊动了外面的人。现在城里到处都是官兵,官兵强行破门,闯了进来。 尤天浩听到声响不敢再追,忙往回跑。官兵进门只见楼梯口躺着个浑身赤裸的女子,手里还握着一件衣衫。身下有血渗出不知伤了哪里。 有官兵追上了楼,两名官兵,先把生死不知的女子用衣服盖了起来。又探鼻息,女子已然探不出呼息。 楼上打了起来,更多的官兵赶到,把楼围了个结实。官兵不断的进入,有人寻了块布,把女子包起抬出了酒楼。 南市有座戏台,说是戏台,不过是简单的木架和木板,搭成的木台, 木台此时变成了行刑台,官员们先被押了上来。九族人数太多。在家里抓到经多方验证无误的,就地正了法。 在外抓住,身份存疑的带来了南市。 台子东侧押的都是人犯,其它三面由着百姓观刑。 这不是平日的斩犯人,不用讲究午时。现下日已偏西,百姓围过了不少。 胆大的百姓出门后一直无事,其它百姓也慢慢不再恐惧,后面赶来的百姓更多。监斩的官员故意又等了一柱香的时间,看百姓已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下令开斩。 一片叫好声中,二十多颗人头落了地。百姓恨官员,但真看到人头落地,百姓都吓得连连后退,无人敢再喊了。 血染红了木台,一具具尸体抬了下去。东侧待斩的人无法站立,一个个软了下来。 书吏按着名册点人,这次是四十个人被一个个拉到了台上。粘稠的血液染红了鞋子,被拖上来的人,身上全成了红色。 监斩的官员高喊:“你们当中谁是被误抓的,说出来,说出身份有多人证明可饶不死。 台下的百姓听着,谁发现有错抓的人,尽可说出。查明误抓,说出者有赏。 存疑虑者也可以说,说的对错都赦无罪。但有敢故意包庇者,做假证者,受连坐之罪。” 官员说完,官兵大声报了出来:“台上之人,属陆同知九族、张通判九族、卫通判九族。台上可有冤情要秉?台下可有人认出有存疑之人?” 连问三遍台上只有求饶之声,没有喊冤之声,台下一片安静。四十多颗人头同时落了地。 活人变成了尸体,又拉到了东侧,堆在了后面。血流到了百姓脚下,众人纷纷后撤。 第二批拖上来的有三十人,东边人群的人在减少。高达远远看着台下有公子的身影。 一样的问话后,第二批尸体又被拖了下去。在被拖上的三十人里,萧贺也在其中。 高达开始前移,通恒人认识的只有楚晏安。没办法寻人来证明身份。现在只能抢人,明知死路也只能一搏。 台上的话问过了两遍,高达已然走到最前。高达从西侧接近,北侧忽有人高喊:“冤枉,天大的冤枉,求老爷等等。” 喊冤的不止一人,而是十几人同时喊出。十几人齐声同时发声,声音传出老远。 台上停了问话,监斩官命人把喊冤之人叫到前面来。十几个人被带了过来,一个老翁带头,后面跟着的男女老少都有,相同的都是破衣烂衫。 第478章 一并赦免 十几人被带到前面,老翁带着众人跪在了血泊之中。监斩官坐在高台一侧,脚下也都是血渍。看看台下十几人:“你们替谁喊冤?台上抓错了什么人?” 老翁一个头磕到了血泊里:“大人,小的不敢说抓错了人。只是楚爷怜贫惜弱,救人无数。我们这些个人全都受过他的大恩。 这样的好人却被狗官连累,实在是冤枉,求大人开开恩。” 老翁说完又冲着人群大喊:“老少爷们儿,乡亲父老们。你们凭良心说,有多少人受过楚大爷的施舍?有多少人因楚大爷活了性命。 咱们人穷,报答不了什么,可做人得凭着良心。如今楚大爷有难,咱们该说句话?” 有了人带头,下面的声音渐起:“是呀,楚爷真是好人。” “对楚爷是大善人,我们家也受过恩惠。” “是呀,别的不说,夏日下雨日晒,冬日大雪。别家店铺哪让我们这种人进去。可楚爷的铺子,不只客气收留,还给水喝。” “说的对,楚爷每次来通恒,多多少少也要舍些米粮。这于咱们可是救命的恩德。 一片话语声中,又有人陆续的跑了来。顾不上许多,喊着冤枉硬往里挤。 男女老少都有,足足五十余人。这些人挤到前面都顾不得地上的血,纷纷跪倒,同是替楚爷求情。 这些人显然是听楚爷也受了牵连,特地赶来的,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后面赶来的人,比开始的老翁这些人,更让监斩官动容。这些人,可没听到之前允许百姓述冤之言。这分明是拼着性命来求情的。 求情的人越来越多,围观的百姓胆子更大了起来。一起跟着喊起了冤,求情之声此起彼伏。 高达感激不已,这或许真能救了公子的性命。以公子的身家地位,帮人本没存一点回报之心。但终是种善因,得了善果。有这么多人肯舍命来保公子。 远处有十几人,骑马路过南市。见这一幕,停下来远远观瞧。 李少使向身旁的人道:“张大人可曾听过这位楚爷。” 刚刚被任命的知府张化德,在马上施礼:“回将军听过,此人在通恒的生意做的颇大。买卖公平,铺子的声誉极好。 他一年也就回来看顾几日,最多住不过月余。但只要来了通恒,必要救助穷人。 最近听说在通恒安了家,本是好事。没想他也受了牵连。” 李少使心中感慨,被称做父母的官员,不顾百姓生死。处于末流的商家,却体恤着百姓。百姓无力主宰什么,但心中自有一杆秤。 李少使眼望着刑场,对张大人道:“钦差如此做,本就为的是震慑官场,收复民心。这样的人,民心所向,该救一救。 张大人新官上任,正是需要树立威信信 收服民心之时。不若你去成全了这桩好事。” 这也正合了张大人的意,忙应了下来“下官尊命。” 进城之后,交接任命官员,是李少使的事。圣旨在李少使手里。 官印得到了官府之后,才能取得。张大人把圣旨高高举过了头顶。 随行士兵开了道,张大人高举圣旨骑马向台前走来。正为难的监斩官,看到圣旨,又看到不远处的李少使,忙起身跪倒:“臣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兵士们随着大人跪倒,百姓们大多不知马上人举的是什么,但官和兵都跪了,百姓随着跪倒了一片。有反应迟些的,也被跪下的人拉着跪倒。 张大人一直高举着圣旨,声音浑亮,一脸正气:”我是通恒城新任的知府,姓张。 圣上仁慈,本不忍杀戮。奈何乱臣贼子,上不忠君体国,下不顾黎民生死。不止不遵朝廷旨意,还田于民。还拒朝廷钦差于城外,起兵谋反。 百姓是皇上的百姓,皇上容不得狗官害民,这才开了杀戮。 皇上既是为了百姓,自然体恤百姓之苦,愿听百姓之言。现有善心之人,得百姓之心,可赦。 哪位是百姓口中的楚爷?” 百姓听懂了这些话,“皇上万岁”“青天大老爷之声不绝于耳。 有人忙着指萧贺:“大人,那位就是楚爷。” 官兵砍了绳子,萧贺站起了身。 张大人问监斩官员:“这位大人,敢问楚公子受的是哪一族的连累?” 监斩官没有起身,回身让文吏去查。文吏很快回了话:“回大人,楚晏安受的是妻族之累。” “那连同他的妻子一并赦免,钦差那里,本官去交待。” 欢呼声一片,文吏把孙婉荷与楚晏安的名字都划了去。 张大人回马,与后面的人汇合,十几匹马继续到下一处巡视。 台上无辜的冤魂还在增加,萧贺算是捡回一条性命。 刚被放下台来的萧贺,看到来接自己的高达,脸色比刚才上台时还要惨白:“高达,你怎么来了?夫人呢?” 高达面带了愧色:“公子,夫人说没你她不独活。钦差与她认识的一个故人同姓,她想去碰碰运气。让我来给她争些时间。” 高达话还未落,萧贺一身血衣,急急的向府衙赶去。高达紧跟在公子身后。 如今新任知府已经赦了公子夫妻,高达心中虽还不放心,但并不是太过紧张。 哪知二人来到府衙,询问过后,根本就没有女子来过府衙。 萧贺不甘,给了守卫不少的银子,但得到的答案依然一样,没有女子来寻钦差。 二人期望着是婉荷变了主意,转去了南市。但人太多,知道无事后,又没来得及碰面。 赶紧转回府中,看人有没有回去。 明家姐弟报完了仇,返回府衙。钦差有过吩咐,二人顺利的见到了顾侯。 顾侯在衙门正堂见了姐弟二人。端坐正堂的人,略有些眼熟。看似像枪挑了古巴的兵丁,又比那兵丁英武了不少。 面容更是英俊出许多,姐弟二人磕头见礼后。那人开了口:“小将军果然守信,私仇可曾报了?” 顾侯开口,明家姐弟确认了他的身份,也明白了之前是有意掩盖了容貌。 第479章 向钦差大人复命 明长岭腰杆笔直抱拳回话:“回将军,陈家三十七口。是我一人所杀,与家姐无关。事情已了,长岭愿受国法处置。” 顾侯大笑:“知道我是谁吗?” “将军能坐在这正堂之上,您是钦差。长岭当时答应的是事了来见将军,现在如约前来,任凭处置。” “好,为私仇杀三十七条人命,论国法该立时斩了你。不过陈家本就要诛九族,你若是依命行事,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小将军,如何选择你自己考量。” 长岭看向姐姐,长淑磕头:“民女明长淑与弟弟明长岭,来向钦差大人复命。钦差所交差事,已经完成。” 顾侯觉得当日对这女子是有些粗鲁了,幸好舅兄纠结眼神,把人赎了出来,如今让自己得了这么一员小将。 钦差起了身,亲自来扶长岭:“明小将军请起,这一功我帮你记下,回京后一并封赏。” 长岭没起身,又磕一头:“钦差大人,长岭有一事相求,还请大人能帮上一把。” 顾侯太爱这员小将,不做考虑开心道:“明将军有事只管说出来,只要我能帮,定不会拒绝。” “家姐受狗官所害,落了贱籍。长岭不愿她的籍册上有此一笔。求钦差大人帮忙,日后长岭追随大人左右,定效死力。” 原来就这点小事,顾侯心花怒放:“明将军请起,你放心,明姑娘的籍上定然干净。” 长岭激动的泪光莹莹又磕个头:“谢大人。” 长岭扶着姐姐起了身。刚得了爱将的顾侯心下大快:“明姑娘,长岭一走,这里只剩你一人了。我是带着夫人来的,你可愿随在我夫人左右?” 长岭忙报拳:“谢钦差大人,家姐不为奴。” 顾侯一脸笑意“这么好的功夫哪能让她为奴,做个护卫如何?虽无法真给她功名,响银按我身边一等护卫来给。” 长淑喜意上涌立时跪倒:“谢过钦差大人,属下愿意。” 天色已暗,巡视了半日的新任知府张大人,随着李少使回府衙接官印。李俊朗随二人一同回了府衙交差。 再见李俊朗顾侯越发后悔送走了景卿,好想现在去把人接回来。否则这样的人就肯定归了武帝了。 众人客气后坐定,顾侯急着问李俊朗:“通恒的兵将都是陈列祖旧部,你是如何做到劝降的?” 李俊朗似做了件平常事,不以为意道:“这事不难,兵将虽是陈列祖旧部。但大多是闵江男儿本地人居多,陈列祖不肯还田,百姓就得忍饥挨饿,只对兵将好有什么用?分地是民心所向,陈列祖对兵将的恩再重,怎么比得过父母妻儿。” 李俊朗说的风轻云淡,听起来像是真的很简单。在座的人却都自愧不如。 拿下一个全是旧部的城池,收编了两万多的军队。安南军只损了六人,伤了五十多人,其中大半的功劳得记在这个身无功名的书生头上。 顾侯爱兵如子,能护住他的兵更是大功中的大功。 钦差一行只做一日休整,明日张知府的新任班子,就得正式接手通恒,很多事情得连夜商定。晚饭设在了府衙前堂,几人边吃边谈,大多是听张大人说之后的规划,几人多少给些建议。 江肖顶着满天的星辰返回,军队整编,军官审问,着实费了不少的时间。两方都是人困马乏实在坚持不住了,只能留了很多事情等明日再做处置。 江肖回来时,张大人的家眷也到了,通恒府衙与后院相连,为了方便与安全,张大人的家眷今夜就要搬进后院,客气几句张大人暂时告辞安置家眷。 江肖忙到现在午饭晚饭都没用过,少媛帮着拿来些凉菜大饼,顾侯和李少使都催着少媛去休息,他们两个留在前厅关心着军队的安置改编。 江肖边吃边简单说过,等说完正事江肖也吃饱了。放下筷子江肖凑近了少爷压低声音道:“少爷,我带回个人来,你要不要见见?” 顾侯嫌弃的看着江肖,江肖那神情一看就知道他带回来的定是女人。明明不会掩饰偏还以为他说的多隐晦似的。 顾乘风自认风流事不少,但从没欠过风流债。心中无愧当着舅兄的面更得表现的光明正大,大着声音道:“什么人还弄的这么神秘。你觉得该见带过来便好。” 江肖觉得自己一片好心替少爷做着掩护,少爷却半点都不领情,那干脆明说:“少爷,还是您去见见,姑娘受了伤不好挪动。” 果然是姑娘,顾侯为保清白,必须把话当着舅兄的面问清:“这么晚了,见什么姑娘,别绕圈子,快说是什么人?” 少爷不留余地,那江肖就不客气了再次压低声音在少爷耳边道:“牡丹姑娘。” 江肖这是存心害人,顾侯决定私下里得教训一下这小子了,但现在还是先和舅兄解释清楚的好,赶紧在舅兄耳边低语:“是国色添香的牡丹姑娘,和云嫣的交情不浅。” 牡丹已死众所周知但顾侯从没信过,只凭着云嫣的反应也知是金蝉脱壳,顾侯自己的事情都得日夜忙碌,没多关注过牡丹。 牡丹出现在通恒还受了伤,就算只是为了云嫣,顾侯也得去见一面,本是光明正大的事被江肖弄的像是有什么似的。顾侯决定避嫌叫着舅兄一起去见。 李少恒也听过牡丹,那算是对慧婷有恩的,听到人伤了他肯定要见一面。 江肖把人安置在了后院较偏的一间房中。路上江肖讲述了发现牡丹的过程,尤天浩是右将领。被抓之后归江肖审理。兵士上报后江肖十分生气。 通恒城中都是些什么东西,城都破了光天化日还要行奸污之事。江肖决定亲自审,审过之后得活剐了这个狗东西。 等生死不知的姑娘被抬过来,江肖看到被害的姑娘竟然是牡丹。 大夫全力救治,保了牡丹一命。但牡丹伤到了头部,依然昏迷,大夫表示只能等人自己醒来,能不能活全看她的命了。 第480章 你是谁,我又是谁 江肖只能先审了尤天浩,没问出关于牡丹的其它线索,这个畜生就是色迷心窍,逃跑中还在作恶,江肖下令把尤天浩拉去南市给活剐了。 手头的事太多,江肖分身无术牡丹也不好移动,才等着回来时把牡丹一并带了回来。 后院还在忙乱,三人尽量避开张大人家的女眷到了牡丹的房中。 江肖回来时,和归降的将领借了个丫鬟照顾牡丹,三人进门,丫鬟见过礼后高兴的回秉:“大人来的正好,姑娘刚才睁眼了。” 牡丹头痛的厉害,听到有人在说话支撑着缓缓坐起,转头看说话的几人,头更疼了。牡丹拍拍自己的头,想不起自己是谁,这又是什么地方,更不知眼前的都是什么人。 牡丹害了怕,忙紧抱被子,向里缩了缩身子,惊恐的看着不远处的四人。 李少恒看清楚女子的容貌,先是一惊,赶紧转了身站到角落里。 江肖让丫鬟退了出去,顾侯向前一步:“牡丹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牡丹看着走近的男人,越发害怕。但听着男人的声音,看着面容,又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但如此,牡丹觉得眼前的男人对自己太过重要。不知为了什么,可就是有一种感觉,决不能让这男人离开。 牡丹大着胆子张了口:“你是谁?我又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三人都看出了不对,顾侯吩咐:“去寻个郎中过来。” 江肖出门命人去寻大夫,又返了回来。 顾侯坐到了床边尽量平和着语气道:“你不知自己是谁吗?国色添香还记得吗?” “国色添香”,牡丹认真想了一会儿,头更疼了捂着头摇了摇头。 牡丹嘴里还在念叨着:“国色添香”可就是想不起来,头痛欲裂,双手抱着头不敢再想了。 江肖倒了杯茶,顾侯接过给了牡丹:“好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先喝口茶冷静一下,等郎中来了再说。” 牡丹接了茶,喝下稍好了一些,眼睛一直盯着眼前的男人。 顾侯觉得尴尬,而且牡丹的身份和他的名声,在舅兄面前如此,着实有些说不清楚。 顾侯起了身:“姑娘先歇着,我们到外面去等。郎中来了再进来看望姑娘。” 牡丹急了。她不清楚为什么,就是觉得绝不能让眼前的男人走掉。 牡丹不知哪来的力气,忙下了床不顾身上的疼痛,拉住了顾侯的衣衫。 顾侯站住了,牡丹却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除了不能让男人走掉,牡丹一片茫然。 李少恒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顾乘风赶紧解释:“舅兄,我是包过她,可她是清倌人只侍候茶水,不信你回去后问云嫣。” ‘云嫣’云嫣又是谁?好熟悉的名字,可就是想不起来。牡丹的头又痛了起来,不由放手捂住了头。 屋子里只三个男人,顾侯无奈过来把牡丹扶回了床上。 顾侯的手碰到了牡丹,牡丹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很重要,头痛欲裂却紧抓着顾侯的衣袖不放,牡丹总觉得放开这男人自己的一切就都没了。 顾侯看牡丹眼里全是惊恐坐到床上挨的牡丹近了些,牡丹看男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了,才敢放手双手捂着头缩到了床角。 看样子一时间走不掉了,李少恒、江肖坐到了圆桌旁。 顾侯问江肖:“一点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发现吗?” 江肖无奈道:“发现一份像身契的文书,只是经了酒泡,又在打斗中损毁没法带回,也没法分辨上面的字迹。 衣衫倒是拿回去了,虽赃破,但能看出都是好料子。不可能是奴婢能穿得起的。她是死人,我没敢多查。想着回来商量后再说。” 说着又拿出一块玉佩:“这块玉佩是在现场发现的。尤天浩说不是他的,应该是牡丹的。” 玉佩顾侯认识,这是云嫣的。但这只能证明眼前的姑娘就是牡丹,并非人有相像,但和她现在的身份没什么关系。 江肖继续道:“除了这些没其它了,看她的衣服,应该带着银票,但这东西有没有也证明不得什么。” 玉佩无人贪墨就很不错了,至于银票就算有,江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谁都不易,兄弟们卖命,这种好处是要给的。 只是现在,一点能证明牡丹身份的东西都没有。江肖有顾虑没敢深查牡丹的身份,顾侯也有着同样的顾虑。牡丹是死人,且死时牵连着娘娘,背后不知都牵连着什么。冒然去查,真查出点什么,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如果牡丹想不起来,起码得回京得了仁王的允许,再查不迟。 郎中到了仔细诊过脉,又问过些问题确认道:“这位姑娘是摔到了头部,引起的失忆。外伤造成的失忆,或许睡一觉就好了,或许永远也想不起来。 药物没多大的作用,带她到熟悉的地方,见见熟悉的人或许会有帮助,老夫开一些清热利血的方子,或许能有点帮助。 大夫开了方子离开,顾侯把玉佩还给了牡丹,牡丹看到玉佩,头又疼了赶紧把玉佩收起来不敢再看。 顾侯只要离的稍远一些,牡丹就会慌且眼睛一直盯着顾侯让他极不自在,再留着也没什么用,只能叫进丫鬟把人拉住,三人离开。 走出几步李少恒问:“你准备怎么安置她?” 顾侯为难:“她这样子留下来我不放心。” 李少恒停了脚步,顾乘风继续道:“你别这么看我,扔到这里万一出事,回去你和云嫣交待。” 李少恒欲言又止道:“那她一直这样,你要把人带回京去吗?” 眼前事多这种事情顾侯不愿多费心神,随意道:“先带着再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她的死牵连着娘娘,我没那种找不自在的毛病,肯定不能带回京。” 李少恒听这回答放心了一些,没再多话,天色太晚谁都不愿再做什么了,和张知府打过招呼,事情全留给了明天,大家各回房中休息。 第481章 你是不是喜欢侯爷 第二日的交接细碎繁琐,三人各自做事无人能再顾及牡丹,夜深时终于结束了一日的疲累,通恒的事大体安顿了下来。 顾侯没敢再去见牡丹,问了丫鬟细情。知道牡丹吃喝正常,今日头疼也没有昨天频繁了,觉得带着走应该没问题。 去找了少媛把话说清楚了,这事少媛也不好多说什么,明日还想不起什么,只能把牡丹带着了。 第二日一早,大军继续出发。牡丹依旧什么都想不起,少媛把牡丹带在身边,随大军向怀阴县出发。 怀阴的县令及大小官员听到通恒失守,陈大人被杀。慌忙逃走,全县官吏跑了个干净。 处置怀阴的事情虽不危险,但更费事一些,这么个小县城攻城不难抓人难,震慑才是关键不能让这些官员一跑了之,费事也不得不做,钦差的兵马暂时停在了怀阴县。 钦差是向南走的,往南逃的官员知道无人敢收留他们,扮成百姓期待着能混进后面的城池,但拖家带口行走在外,很容易被认出来,南面的城池果然没敢放他们进城。被困在城外抓回去不少。 有想到这种结果向北逃的,但北面至今连信使都没一个能混到京里去,别说官员。两天后北逃的官员几乎全被抓回。 怀阴的官员没有反抗,抓回来的不管是官员还是家眷一律处死,没再牵连九族。 新任的知县,已经把县里都管了起来。钦差决定再留一日,抓不抓得到剩下的官员,大军都继续出发。 怀阴县杀戮不重,需要三人亲自去忙的事情也不多,三人暂时能歇一口气,怀阴知县的宅子不错,知县一家跑的急,只带走了细软,顾侯几人正好舒舒服服的住了进去。 牡丹主要是碰到了头部身上的伤不重,用了顾侯的伤药,再加上青禾的细心照顾,牡丹已经能自如行走。 牡丹对侯爷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见到侯爷,她的心里总不安。想尽办法的接近侯爷,哪怕只远远的看两眼也有种莫名的踏实感萦绕心头。 长淑有伤不能劳累,少媛身边没什么事做,就把长淑留在了身边,让青禾多照顾着些牡丹,两个女子很谈得来,没用一天就彼此熟悉了,第二日关系就亲近了许多。 这府里宽敞,侯爷与江肖,李将军住了一个院子,少媛,带着三个女子住了一个院子 侯爷每日一早必定要来看夫人,且有时间就会陪着夫人。牡丹早早起床梳洗过后,就坐到窗前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的盯着院门,等侯爷进了夫人的门,才舍得移开目光做些别的,但没一会儿又坐在窗前看正房,只为了侯爷与夫人出门时能多看上一眼。 侯爷与夫人一起出了门,牡丹想追又不敢,落寞的回到了床边,她终于肯消停些了,青禾帮牡丹擦着药试探着问:“牡丹,你是不是喜欢侯爷?” 牡丹很茫然:“我不知道,我就是想见侯爷。不见到他我心里不安。” 青禾跟在夫人身边这么久,侯爷从不多看他一眼,失落的青禾想找人说说话,苦笑一下道:“那就是喜欢了,不瞒妹妹,我也喜欢。我和你是一种感觉,哪怕多看一眼也好,对吗?。” 牡丹欣喜的看着青禾,青禾喜欢侯爷牡丹不觉得意外,那么英俊的男子又位高权重,青禾会喜欢太正常不过。 可青禾帮自己确认了这种感觉是喜欢,让牡丹轻松了不少。总是患得患失,心里一刻不得安宁,梦中总有个男子离她越来越远,这些时刻折磨着牡丹,偏她什么都不知道,稍想一想又头痛欲裂实在不敢多想。现在能有个人告诉她这是喜欢,让牡丹有种解脱的感觉。 侯爷虽没告诉过自己,但他应该与自己是有旧。那日侯爷所说的国色添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地方,更像是花楼的名字,当时头太疼了不敢确认,但隐约听到侯爷说过清倌人和包过这样的话。 牡丹每每想起,都会被自己吓到,难道自己曾是个娼女。难怪夫人从不肯多看自己一眼,应该是有些厌恶的。这样想侯爷就是自己的恩客了。而自己真是喜欢着侯爷吗? 牡丹的头又有些疼了,不敢再想,静静的听青禾讲述着她对侯爷的感觉。 两人的感觉是一样的,都是一时不见便都要想着。都是看他远走,心便要揪了起来。 一股冲动再难压住,牡丹要问问侯爷。一些话要侯爷亲口来告诉她。 今日的倾述让牡丹知道一个姑娘的痴,能让她放着小姐不做,甘心于人为了奴。只要日日能见到侯爷,青禾半分不悔。 牡丹听着听着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上,侯爷肯带着她,是不是旧情未了。而自己出现在侯爷身边,难道是一直偷偷跟着,想每天见上一面吗?头又疼了,再不敢想。 青禾把长久的压抑都抒发了出来,感觉舒服多了。可也知道今日自己的话太多了,忙止了话题忙碌其它。 两个女子各怀心事,相同的是都惦着侯爷。一日不觉中过去,傍晚侯爷陪着夫人回了内院。 牡丹悄然注意着侯爷,想寻时机问个清楚。但侯爷一直同夫人在一起,根本没有机会。 夜已深,青禾入了梦乡。但牡丹怎么也睡不着,白日里青禾的话让她久久难以放下。头又疼的厉害,牡丹慢慢起了床。 牡丹又坐到了窗前看着主屋,主屋里还亮着灯光。夫人这么晚了也没歇下,她在做什么呢,侯爷会不会在夫人的屋子里。 主屋门开了,牡丹一阵的激动,侯爷真从夫人屋子里出来了没出外院,而是到了西侧的一间空屋子里,侯爷进去一会儿,空屋子里亮起了灯烛,而主屋的灯熄灭了。 屋外应该是有风,不时传来树叶的沙沙声。不知什么吸引着牡丹出了门。 院子里很静,只有树叶的沙沙声,院子里也很暗,弯月没多少光亮,还不时的被云遮挡一下,整个院子只有侯爷刚进去的那间屋子里有着一点灯光。牡丹想过去但不敢,独自坐到了廊外的台阶上,微风抚过身体,让人更加清醒。 第482章 灯下看美人 侯爷屋里的灯光熄了,应该是歇下了。牡丹轻揉着自己的头,又坐了一会儿低叹一声起了身,又一片乌云顠过月牙被遮住,院子里只剩了漆黑。 牡丹紧了紧衣衫迈动脚步想要回房,一点亮光引得牡丹回了头,是侯爷的屋里又点亮了烛火,那烛火如磁石般吸引着牡丹,牡丹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向侯爷的房里走了过来。 一种强烈的冲动让牡丹急切的想见到侯爷,到了门前伸手就推,门没闩,轻轻一推门开了,侯爷半躺在床上,平静的看着进门的牡丹。 牡丹抵制不住冲动,见到侯爷更想离的近些。侯爷没有说话,她便静静的进了屋,反手关起了房门。 牡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关门,该是一种莫名的怕,让她随手就关了门。 侯爷静静看着牡丹,看她还要做什么。牡丹鼓足了勇气进了屋子,走到圆桌前再迈不动脚步了。 牡丹转身想逃,强烈的恐惧感又拉住了牡丹,牡丹只有一种感觉逃出去一切就都完了,自己会失去一切。 手里全是汗牡丹逼着自己开了口:“侯爷,我想问问,国色添香是不是青楼?” 灯下看美人实在是种享受,侯爷欣赏着牡丹一脸笑意的回了话:“是” 牡丹的手握的更紧,指甲掐破了皮肉也没觉出疼来:“那我是不是青楼里的姑娘?” 侯爷点头:“是,牡丹就是你的花名。” 牡丹再站不住软软的坐到了椅子上:“侯爷是我的恩客吗?” 侯爷放下了手中的书,又坐起了一些换个角度欣赏着美人道“你侍候过我,不过你是清倌人,不陪着上床的。” 侯爷的直言,让牡丹脸红如布。已经夜闯了侯爷的房间,事情必须要个清楚。 牡丹忍住了想逃的冲动继续问:“是侯爷替我赎的身吗?我是不是一直恋着侯爷?想追随侯爷?” 顾侯如实回答“不是,谁替你赎的身,你怎么会在通恒我不知道。至于你是不是恋着我,我更不知道。 我觉得不是,你待我虽有不同,是因着你在楼里的好姐妹,她被我赎了出去。” “我的好姐妹是云嫣吗?” “是,她在楼里的花名叫云雀。” “云雀”牡丹反复的念叨着这个名字,头疼的快要炸裂。她想停下来,可‘云雀’两个字却怎么都赶不出去。 牡丹抱住头闭上了眼,眼前一个女子躺在床上,浑身是伤,满眼期待的望着自己。那女子张了口叫了声妹妹。 牡丹跌倒在地,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 这回顾侯不看美人了,赶紧起了身,过来把牡丹抱到了床上。牡丹紧咬着牙不叫出声来,头痛让她冷汗直流。 顾侯脱了牡丹的鞋子,手指在穴上用力一指。脚心传来钻心的疼痛,终于把那女子的影子驱赶了出去。牡丹的头稍好了一些。身上已经都是冷汗。 顾侯等牡丹好了一些。倒了一杯茶过来:“起来先喝杯茶,你别心急,大夫说像你这种有痛感是好事。顺其自然或许哪天就都想起来了。” 牡丹疼的浑身无力,支撑着坐了起来。温茶入口情绪稍稳了一些。 顾侯轻轻的帮牡丹擦了擦汗道:“外面有风,你这样子出去不好,我回外院休息,你今夜就睡这里。 侯爷接过了牡丹手中的茶杯,想要离开。牡丹只觉得要失去一切。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抱住了侯爷。 “侯爷,求你别走,别离开我,我怕你离开。” 顾侯原就不是心志坚定的人,牡丹属绝色,深更半夜如此一抱,侯爷的手不自觉的摸向了牡丹的脸。 侯爷的手离的越近,牡丹心里越踏实,牡丹抱得更紧了,在侯爷耳边喃喃低语:“侯爷求你别走,我舍不得你离开。” 牡丹失忆这算不算趁人之危,顾候觉得不妥,轻轻推了推。牡丹害怕了,抱得越发的紧。 牡丹由于紧张呼吸急促,听在顾侯耳中这急促变了味道。 顾侯的手又回到了牡丹脸上,一种踏实感,让牡丹确定自己深爱着这个男人。 或许他们没有过床事,但侯爷说自己侍候过他。那猜的应该没有错了,自己一直痴恋着侯爷,或许就是爱而不得才一直悄悄跟着他。 牡丹再舍不得他离开,朱唇探向了侯爷。牡丹的娇美,哪是青楼常客能抵挡的。侯爷再按捺不住,把美人拥入了怀中。 牡丹的衣衫被解开,玉体晶莹,双峰坚挺。侯爷拥得更紧,连灯烛都未及熄灭共入了云雨。 牡丹的踏实感没有了,随之而来的竟是不愿,竟是抗拒。牡丹想要把侯爷推开。 但一种强烈的恐惧感,阻止了牡丹。这一推,好像会把更重要的东西推走,会把一切推走,好容易得到的绝不能推开。 一夜欢爱,侯爷不知满足的只有他自己。侯爷累了,搂着牡丹满足的睡着。牡丹却比之前更清醒了。一边是和侯爷搂在一起踏实心安,一边是一种强烈的负罪之感。牡丹不明白这两种感觉怎么会同时出现。 难道是那个叫云雀的女子吗?侯爷说他赎了云雀出去,应该是做了妾。自己抢了好姐妹的男人,才让自己有不安和负罪感的。 应该是这样,也只可能是这样,否则还哪有合理的解释。在侯爷怀中又想起了云雀两个字,这回头却没疼。 牡丹更觉得自己想对了,头疼是害怕失去,现在得到了,痴恋的人就在身边,所以想什么头都不会疼了。 那日后多让着云嫣一些,应该就可以了?侯爷应该不止她一个妾室,多自己一个应该不会让她太难过。 身边的人让牡丹安稳,却有另一种感觉总让她觉得失去了什么,一夜未能合眼,东想西想,头反而一点也没疼。 第483章 那你敬茶吧 长淑是侍卫,加上身子还未恢复,侍候洗漱的事依旧是青禾的,青禾早早醒来发现身边没人。 或许是牡丹起得更早,到院子里去溜达了,青禾并未在意。起床后简单整理了下,急着先去烧水。出了院子没看到牡丹,多少有些奇怪还是没大在意,牡丹身子一天比一天好,说不好就想着往远走走。 青禾烧好水,提着壶回来却见牡丹从西侧的一间屋子里出来了,那是一间空屋,牡丹怎么跑那里去了,自己晚上也不打呼噜呀,是自己扰的她睡不好吗? 青禾迷惑着想打招呼,屋子里却传出脚步声,屋里应该还有人。牡丹看到青禾脸色绯红颔首施礼,一言不发回屋里去了 青禾想到了什么,又有点不敢信,看看西屋没敢进去看,心神不宁的进了正屋。 正屋圆桌上放着个布包,夫人在梳妆台前缓缓梳着秀发,一身短衣的长淑收拾得精神利落,站在一旁面色肃然。 这看着像要出发的样子,屋里的气氛却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青禾端了铜盆先放了凉水又兑热水,倒热水时有些走神险些烫到自己。 夫人放了梳子道:“青禾,今天要出发了,决定的晚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青禾端着水盆应声:“是,奴婢知道了,侍候完洗漱就去收拾。” 说着话把铜盆放到了盆架上,想着心事没放稳水漾到了衣服上湿了一大片,青禾心下一慌赶紧放好了盆,又听夫人道:“青禾,你确定愿意给侯爷做妾吗?” 青禾慌忙跪了下来:“夫人,奴婢是有非分之想,可奴婢绝不敢” 夫人眼中似有晶莹,打断了青禾的话:“你只回答愿不愿,我没责怪你的意思。” 青禾既羞涩又惶恐但坚定点头:“奴婢愿意,求夫人恕罪。” 少媛起身走到了茶桌前,神情变的平静,温声道:“那你敬茶。” 青禾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使劲扭了自己大腿一下。疼的,不是做梦。 长淑替青禾倒好了茶,站在夫人侧边等着。青禾顾不得刚才的猜测了。颤抖着跪走了几步,到了夫人近前。茶真的捧在了手里,青和才敢信一切都是真的。 青禾激动的眼里含泪,脸上却忍不住的露出笑意,把茶高高举起:“婢妾李青禾请夫人喝茶。” 少媛伸手接茶喝了,才发现自己头发散着,身上没一点首饰,苦涩一笑道:“长淑拿支玉簪过来。” 长淑不言语,转身拿了支玉簪给了夫人。又默默的退到了一边。长淑和少媛都是习武的人,耳聪目明,昨晚西侧屋里的声音,能分辨出发生了什么,长淑从昨夜尴尬到了现在,尽力让夫人忽略掉自己的存在。 夫人把玉簪插到青禾的头上道:“青禾日后要细心照顾着侯爷,回府后要与姐妹们融洽相处。没回京前还得称奴婢,但可以近身侍候了。” 青禾红着脸答:“婢妾谢夫人教诲,婢妾记下了。” 顾侯听里面说的差不多了,笑着进了门明知故问:“这是做什么?记下什么了?” 少媛没看侯爷,端起茶又喝一口道:“侯爷来的正好,妾室茶我喝过了,侯爷也喝一杯。长淑倒茶。” “妾室茶?”侯爷装作不明白的站着没动。侯爷知道在一个院子里,少媛肯定听到了。一早就想着少媛会发脾气,想好了各种应对办法,就是没想她会直接给自己纳了房妾室。看来这气不小,得认真对待了。 等长淑给了青禾一杯茶,少媛这才看三哥一眼道:“对,妾室茶。侯爷懒得喝就罢了,横竖这应该是妾做主的事。这杯是妾想喝的,另一杯侯爷若免强,妾喝了便罢。” 侯爷赶紧陪着笑脸到了少媛身旁:“夫人多虑了,我哪会逼你喝茶。” “侯爷说的是,的确是妾多虑了,个个都敬茶,侯府再大怕也放不下。那这一杯,侯爷喝还是不喝?” 顾候堆着一脸笑坐到少媛旁边,随手把茶拿过来喝了,又随手把茶杯放在了桌上。看着少媛吩咐二人:“你们两个去看看早饭好了没有。” 长淑不说话直接出门,青禾应:“是”起身退了出来。 二人自然不会傻到真去看早饭,出门离正屋远了些,坐到了回廊上。 青禾羞意未退,面色潮红,一脸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下来。长淑望着青禾发呆。喜不自胜的青禾很长时间后才发现了长淑一直看着她。 青禾羞得低了头:“姐姐怎么这样看着我?” 长淑犹豫一会儿才开了口“夫人明显在和侯爷呕气,刚才侯爷喝茶时,看都不曾看你一眼。这样的妾你也愿意做?你不觉得委屈吗?” 青禾的喜意一丝不减:“这是我想要的,我喜欢侯爷,本也没指望着侯爷与我一样。能留在他身边我就知足了,哪有什么委屈。” 长淑一脸不解:“你娘家可有妾室?知道妾是什么吗?” 青禾笑着摇头:“没有,我爹爹就是个穷教书匠。养活我们一家都难,还得靠娘做些绣品补贴家用。哪里还能有什么妾室。 不过我懂妾是什么意思,帮娘送绣品时也见过富贵人家的妾室。 追着侯爷和夫人来的时候,我就拿定了主意。别说是妾只要能见到侯爷的面,让我一直侍候着夫人,我也愿意。” 长淑像在和青禾说,又像是在自语。“或许还不如一直侍候着夫人” 沉浸在幸福中的青禾没听清问:“姐姐说什么?” “没说什么,随口胡说的。” 长淑看向青禾与牡丹的屋子,屋门开着,里面不时有人影晃动,不知牡丹在忙着什么。 两个侍卫把早饭送了过来,青禾上前接过了两个精制的小食盒,长淑接过了稍大些的食盒。 两个小食盒里装的是主子的饭食。大食盒里装的是三人的饭食。 长淑先把食盒交给了牡丹,又转了出来。院中的青禾还在犹豫,不知该不该现在去送早饭。 第484章 你担不起 长淑近前,从青禾手里拿过了一个食盒,径直向主屋里走。青禾忙跟了上去。 离的老远,青禾秉:“侯爷,夫人,早饭送来了。” 屋里传出了夫人的声音:“送进来。” 二人进门,见侯爷帮夫人盘好了发,正满脸讨好的笑看着夫人,夫人脸色恢复了平常但无视侯爷起身到了饭桌前。 饭菜都摆了出来,侯爷吩咐:“你们两个快去吃,一会儿就出发了。” 长淑又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青禾应:“是 ”退了出去。 牡丹等二人进了屋子才打开了食盒,把饭菜都摆了出来,牡丹夜里竟做出那种事情,青禾心里有些不舒服,只吃饭不言语。 长淑听说牡丹是青楼里出来的,原没有瞧不起的意思反有些同情,自己也入过青楼有过贱籍知道那地方有多少无奈。 可深夜进男子房间,主动投怀送抱。让她觉得不耻,也不愿说什么。 牡丹抬不起头来,三人静静吃着饭,屋里气氛十分的尴尬。 用过早饭简单收拾一下几人随着夫人出了府,之前是夫人一人骑马,其它三人坐车。 长淑稍恢复了些,不愿再坐车了,今日也骑了马。 青禾恨自己学的慢,只能和牡丹同坐在了车里。一路上车辆颠簸,其实坐车不比骑马舒服。 牡丹掀起了车帘看着兵士们策马,头又疼了起来。赶紧放下车帘放头痛缓解了些,但有一种想要策马的冲动按捺不住,牡丹觉得自己会骑马,且好像曾随什么人纵情策马。 时至正午,大军在草地上扎了营,火头兵忙着支起了锅灶。 郁郁青青的草地一望无际,远处一条河流静静的流淌。 牡丹随着夫人在树荫下歇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河边应该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平静的躺在草地上,也不说什么,只静静看天上的云朵。 开始只是想想,看着看着像着了魔般向河边跑去,河边的一定有人,有对她特别重要的人,不能错过的人。 众人都惊奇的看着,一个绝美的女子,风一般向河边跑去。 牡丹不敢慢,慢了那两个人或许就离开了。她不能与他们错过。 牡丹跑的太快,接近河边时,一脚踩入一个小小的泥坑。人立时摔倒在地上。 顾候立时起了身,飞身向牡丹而来。牡丹摔倒,但顾不得许多,忙着爬起想继续跑。她不能允许自己与那两个人错过。 顾侯已经到了牡丹身边,一把搂住了牡丹。牡丹急了,双目含泪:“侯爷,你快放开我。他们就在前面,我要去寻他们。” 侯爷向前观望什么都没有搂的更紧了些:“谁在前面?你在找谁?” 牡丹急着向前看,什么都没有一片茫然不再挣扎,忽哭出了声:“我不知道,可他们就在河边。” 顾侯抱起了牡丹,几步到了河边把她放下:“看,有什么人?” 牡丹四望,没有人,除了士兵取水,河边根本没有别人。牡丹痛苦的蹲了下来。蹲下来后,她又觉得自己应该躺着。顺着自己的心意躺了下来,但眼前没有白云。 现在是正午,今日又是大晴天,太阳炙烤着大地,河边草地上连片树荫都没有,可牡丹就是想躺着。 顾侯不再由着她,把牡丹拉起扛到了肩上。牡丹急了,但所有的反抗都没有用,她根本阻止不了侯爷的脚步。河越来越远,就如侯爷远离她时的感觉一样。牡丹只觉得揪心一样的疼。 人被放到了树荫下面,侯爷偷看一眼少媛,对牡丹口气生硬了一些:“老实些,再乱跑把你绑树上。” 少媛起身离的远了些,长淑与青禾跟了过去。牡丹默默流泪,没有再动。 李少恒把顾乘风拉到了一边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想纳了吗?” 顾乘风又走远几步:“纳什么纳,她是死人,我哪敢带回京去。她若实在想不起什么,到时安置回通恒,她应该是嫁人了。” 李少恒冷哼一声:“也没白折腾,倒是弄清楚点事情。”不远处有少媛,这回顾乘风没敢回嘴,由着舅兄讥讽。 用过饭后,牡丹也冷静了下来。却坚持不肯坐车了,一定要骑马。 开始顾侯还有些不放心,故意离牡丹近了些。可慢慢才发现,不说其它只论马术,牡丹竟不输少媛。 顾侯慢慢离舅兄近了些,认真了起来:“舅兄,她是谁?” 李少恒知道妹婿这是想通了,冷冷道:“才想清楚吗?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这么说她真是?” “这么长时间,你就一点也没有发现吗?” “发现了,丫鬟哪里会有那种气度,但没想到是她。” “没想到就不要再想了,以前不知道,以后更没必要知道。仁王已经扛了下来,你何必再插一手,你担不起。” 这回顾侯心服口服,他是担不起。 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恼怒道:“你认出来了为什么不说?” 李少恒又是讥讽一笑:“因为我没说你就可以风流是吗?” “我”顾乘风被呛的说不出话来,也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找骂,换自己也不会说,知道了就得担风险又是何必。 通恒城内,萧贺疯了一样的在找人。可那日实在太乱。到处都有事发生,根本寻不到半丝线索。 萧贺几日不眠,人消瘦了一圈,高达悔的想砍了自己。公子把夫人交给了他,可他硬把人给弄了个无影无踪。 接连折腾了十日,这天下午,青青终于回了府。家丁找到了四处打听消息的萧贺高达。二人不顾一切的跑回了府里。 青青没护好夫人觉得有愧,见到公子哭着想下跪。萧贺两步跑到青青近前,双手紧握住青青的双臂,激动的问:“你们这几日去哪了?夫人呢?” 青青双臂被握的生疼,没敢呼痛,赶紧回了话:“奴婢也不知,那日奴婢与夫人去府衙的路上,被人打晕。 奴婢醒来时被一户人家所救,可那户人家也没安什么好心,把奴婢困在了他们家中,奴婢想尽办法这才逃了出来。” 第485章 找对地方了 青青分明是受了屈辱,但现在的萧贺什么都顾不上。赶紧问:“在哪里被打晕的,快带我去。” 青青一直盼着回来就能见到夫人,回来后不见夫人早急了赶忙带着公子二人到了出事的地方。有了青青的指引,终于有了些眉目。酒楼里的事情被打听了出来。 女人是被官府带走的,不管是不是婉荷都得追查下去。萧贺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却没有半点女人后来的消息。 回了府中,萧贺把自己关在了屋中久久不肯出来。高达无法,只能守在了公子屋外。 这几日高达已经习惯,公子是不会按时吃喝的。生活也无任何规律可循,外面打听回一点消息,他都疯了似的去找。一回回的失落,一回回依然如此。失落而归公子就会把自己关在屋中,什么时候再出来就不一定了。 半夜时分萧贺忽然出了门:“高达快,我们去追钦差。” 高达知道拦不住,忙着去牵马提醒公子:“公子,现在城门是关着的。” “那就在城门下等,城门一开我们便出去。 两匹马深夜离了府门,明知得等半夜,一个不敢劝,一个着了魔。 城门下高达想劝公子先休息一会儿,可萧贺的眼睛不肯离开城门,任双眼通红,也不肯闭着眼休息一下。 高达只得陪着,想说些话来让公子放松一些:“公子,我们去追钦差做什么?” 萧贺愿意说这些,他心里紧张,想让别人肯定他的想法。急着道:“当日审问案子的,是钦差的人。我花了这么大的心力一点情况都打听不出,人不是被杀,就是被带走了。 这几日不明女尸都看过了,没有婉荷,那就是婉荷还活着,那就是被钦差带走了。” 高达不言语,可看着公子的期望的眼神,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公子,青青能被关了十日,难道夫人不会如此吗?万一是在哪里被关着呢?” “没可能,酒楼里出事,和她们遭袭的时间是相近的。如果那个女人不是婉荷,那关青青的人为何不把婉荷一起带回去。两个年轻的女子,谁会介意多带一个。 所以,是那家人找到青青时,那里只她一个。也就是说歹人本就是冲着婉荷去的,直接带走了婉荷。 这样推下来,兵士从楼里带走的定是婉荷,钦差只是路过,没杀,也没被关进牢里,除了带走还能有什么解释。” 高达听了公子这番话也觉得有道理,萧贺继续道:“婉荷说钦差与她一个故人同姓,那就是说婉荷认识的这位顾大人,是有希望能当上钦差的人。 如果真是婉荷认识的人,那他有可能把婉荷带走。” 这回高达不敢再接话了,如果真如公子所想。钦差见到夫人就带走了,那他们追上去又能如何。 高达是个直性子,话没出口眼神却说明了一切。萧贺有些失落:“我知道,如果真如我所想,我追上去也没有办法。可婉荷定不会是自愿跟着走的,我不能让她独自去面对。不管事情如何,我都要在她身边,有什么我都得帮她扛着。” 终于等到了天亮,城门刚开,两匹马急急出了南门。一路追着钦差的队伍而去。 四日后,二人终于在樊阳城外,看到了钦差的大营。萧贺终于肯收拾一下自己,清洗换衣之后,带着高达来到营前,亮出了萧家的名号。 萧家虽是商,但是大商。国家争战不断,需要银子。官府对萧家很重视,用萧家的身份或许能见到钦差。 果然兵丁报过之后,有人来接萧公子了。二人进了大营,等在了一座营帐之外。等了一柱香的时间,营帐里出来不少人,显然是刚议完了事。 带路的兵丁见将官们都出来了,带着二人进了帐中。帐内还有三人,与帐门相对有一张长桌,长桌后端坐着一人,侧面坐着两人。正座上的定然就是钦差了。 二人进了帐中向正座的人跪了下来:“草民萧贺,草民高达,见过钦差大人,见过二位大人。” 顾侯很客气:“萧公子快请起,实在想不到在这里能见到萧家的人,萧公子请坐。” 萧贺磕头:“谢钦差大人,三位大人面前哪有草民的坐处,草民站着回话便是。” 萧贺说完,二人站起了身来,退到边上。顾侯没免强问: “不知萧公子来见本官,有什么事吗?” “回大人,草民来,是想要打听一件事情。半月前通恒城内,通达街一家酒楼内,抓住了一名淫匪。 受害的女子被官兵带走,草民是想打听一下那女子的下落。” “公子认识那女子?” “回大人,大人进通恒时草民也在通恒城内,草民的妾室出门后一直没有回来,草民四处寻找无果。这才想来问问,核实一下那女子是不是草民的妾室。” 顾侯表情不变:“公子还真找对地方了,那女子就在我的营中。” 萧贺万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赶紧深施一礼:“那可否让草民见见那女子?” “这有何不可,公子稍等。来人,把牡丹姑娘请过来。” 钦差一声吩咐,萧贺高达高兴的险些跳了起来。真是婉荷,她与钦差真的认识。 钦差这么轻易就让见了,萧贺想不通是什么原由。但能见到人就是好的。 人确定就在营中,反让二人更紧张了起来。不停的向外张望,答钦差的问话也是所答非所问。 所幸人来的很快,婉荷随着兵丁进入了营帐。 婉荷低头而入走向钦差,站好后还未施礼。萧贺再无法忍住叫了一声“婉荷”同时两步到了婉荷近前。婉荷抬头,一个焦急的男人出现在了面前。 只是一眼,婉荷头痛欲裂站立不住,倒了下去。萧贺不防先是一惊,等伸出手来,婉荷已进了钦差的怀里。 侯爷把婉荷抱了起来,想先放到了椅子上。高达飞身到了钦差身前,想把在痛苦中挣扎的夫人抢回来。 “大人,这是我家夫人,请把她放下来。” 第486章 我许你一诺 顾侯已经接近了椅子,高达却挡在了面前。顾侯只想把人先放下来,一个闪身绕过了高达。 顾侯闪身,高达速度也不慢。紧随着顾侯转身,手向夫人伸来。 顾侯单手抵挡,婉荷的脚落了地。婉荷双手抱头,酥胸起伏。侯爷另一只手上移,想把婉荷放到椅子上。 可不经意间,手搭在了婉荷胸上。当着公子的面,钦差就抱了自家夫人,现在又做如此姿势。高达火起不由真用起了功夫,伸手再次要把夫人抢过来。 行家出手,侯爷立时发现这人好俊的功夫。本是让一步,澄清误会即可。可顾侯的两大爱好,一是好色二是惜才,眼前这人的身手立时引起了侯爷的兴趣。 婉荷被放了下来,顾侯挥手逼向高达。高达本是一时冲动,此时钦差放开了夫人,自然不愿得罪钦差,他也明白得罪不起钦差。 高达后退:“大人,草民一时冲动,请大人恕罪。” 钦差像是听不到高达的声音,越逼越紧,招招都下的死手。 高达不敢回手,一意退让,可怎么求情都没有用,钦差硬是要打。在帐中转了几圈,终于逼怒了高达。 高达不再退让,反手一掌逼了回来,与钦差斗在一处。 萧贺到了婉荷身边,看着痛苦的妻子心疼不已,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婉荷以拳捶头,萧贺只好抓住妻子双手,紧紧抱住了妻子。 婉荷入了相公的怀,一种熟悉的感觉传来,头痛缓解了不少。这感觉太过熟悉,太过安心,让婉荷贪恋不已。 在侯爷的怀里也是安心的,可那是种抓住了什么的感觉。是只要抓住,便不会失去所有的安心。 而现在是一种绝对的心安,不必再害怕失去什么,不必再担心什么,只要在这男人怀里一切都已满足,不必再求什么。 在萧贺的怀中,婉荷渐渐平静下来。贪恋的回抱住了男人。 李少恒与江肖默契的都把椅子移的靠边了一些。这里看二人相拥也好,看打架也罢,都是绝佳的位置。 里面打斗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官兵,一队士兵冲了进来,李少使和江督府同时命令:“出去,听到什么都不许进来”。 士兵退出里面相拥和打架都没受影响,二人又满意的看起了好戏。 平静了的婉荷头又疼了起来。可就是不想放手,任头痛一阵阵的袭来,依旧紧紧相拥。 婉荷疼的汗湿了衣襟,惨白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相公,你没事,你没事。相公没事,相公没死。” 婉荷如梦呓般反复着这些话,把萧贺吓到。忙放开了婉荷,用力把她推开看着她的眼睛:“婉荷你怎么了?别怕,看着我,我没事。我活的好好的。” 婉荷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又搂住萧贺:“相公你没事,你真的没事。” 婉荷的哭声让高达分了心,险些中了钦差一脚。高达一个飞身想躲的远些,钦差一步不让。 高达再次求情:“大人,您先住手可以吗?容草民解释一二。” “不用解释,他们夫妻不是相认了吗?你今天打得过我,放你们离开。打不过,都得留下来,一个也走不掉。” 钦差说得认真,高达再次确认:“大人,您说话算数吗?” “君子一言。” 高达不再留手,全力与钦差战在了一处。之前顾侯看似招招都狠,实际上手下留着余地。 等高达真出了手,侯爷才发现根本不用他留手。好久没遇到这样的对手了,侯爷打起了兴趣。 婉荷哭了出来,往事历历都想了起来。见那边二人打斗的凶险,忙跪了下来:“侯爷求您收收手,容民妇详秉。” 李少恒江肖正看的兴起赶紧拦着:“安静些,不要打扰他们。” 婉荷看边上的二位,神情淡定看的认真。心跟着安稳了一些,不敢再言。 四人的观战之中,帐内二人硬是打了半个多时辰依旧难分胜负。 顾侯寻机向后抽身:“不打了,累了。”还在进招的高达拳猛的右倾,险些没有收住。 二人收了手,都是面色潮红,呼吸粗重。高达顾不得别的,喘着粗气跪了下来:“大人,这算是谁赢?能放我们走吗?” 侯爷喘着坐了下来,江肖贴心的递了杯茶过来。侯爷接了茶杯,边喘边回了话:“这还没看出来吗?平手。人能放,但不能全放。 喝了口茶又道:“萧公子,高达牡丹你选一个,今日只能放两个人出去。” 萧贺立时拉着婉荷跪了下来:“大人,高达冒犯大人全是草民的过错,草民愿交罚银。可这两人都是草民至亲之人,还求大人开恩。” “知道萧家有银子,可本官也不是讹诈你。牡丹既然认出了你,要走要留全凭她自己的意思。高达也没冒犯我,这一架打的痛快。 只是我说出的话,没收回来过,三人走两个,你们自己选。 这纯属不讲道理,但萧贺明白本就没什么道理可讲。婉荷向上磕头:“侯爷大恩婉荷深记,之前种种都是婉荷的过错。求侯爷大人大量,放我们一回。” “我与你没什么恩,本还想补偿你一二的。只是现在弄清楚你是萧家的妾,我也补偿不起了。 你若要走,我许你一诺。日后遇了难事,无论多难,我都帮你一回。只是现在萧公子选谁,与我无关。” 这话含意太深,婉荷偷看相公一眼,再次向上磕头:“是不是恩,民妇自有判断。大人海量不与民妇计较,民妇已然深谢。我们只是小民,求的是一份安稳,大人何必为难。” 顾侯大笑:“牡丹,我肯放你已经是海量了,还敢说我是为难。 好,既然你认为是为难,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为难。来人” 顾侯话刚出口,高达忙磕了头:“大人等等,草民愿意留下,求大人放了公子和夫人。” 第487章 你怎么不早说 顾侯这回真开心了,大笑道:“总算碰到个识趣的,本官说过,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的。既然你愿意,这两个当然能走。” 萧贺磕头:“大人,若只能走两个,留下来的能不能是草民?” 高达急了,但没等他说话,钦差先道:“不能,我要你没用。现下我缺的又不是银子。 萧公子放心,我不是不讲理的人,高达我只借用一个月。 你的安全我另派人护着,一个月后人会还你。” 三人心下一松,高达立即磕头:“谢大人,高达愿意效命。” “好,那萧公子和夫人可以自便了,我派六个侍卫给萧公子。一个月后高达回去,侍卫公子想留下也可以。” 萧贺抱拳“谢大人,侍卫就不用了,草民自己能解决。大人行的是救民之事,高达能帮上忙,草民也替他高兴。 日后有能用到草民的地方,大人只管吩咐,高达知道如何联系草民。” “多谢萧公子,公子请起。我事忙就不送了,让高达代我送送公子。” 三人谢过一起出了营帐,等三人走远。李少使笑出了声:“侯爷真是高明,甩包袱都能得员猛将。怎么不把事情再做漂亮一些?一个月你真满足了吗?” 顾侯得了高达心里高兴,对舅兄的嘲讽像没听出来。 得意道:“舅兄怎么说的我像欺负人似的,情债我从不欠,得一诺她不吃亏。至于高达,舅兄觉得一个月,我还没办法留住人吗?” 李少使笑的意味深长:“你对女人是大方。但高达别说一个月,给你一年,你也留不住,不信咱们赌一场如何?” 顾侯不是轻易肯赌的人,自动忽略舅兄最后一句。只关心他的猛将。 “听舅兄这话是知道什么?” 顾乘风对女人的态度,李少恒颇有微词。但顾乘风的爱将之心,李少恒特别喜欢。也不绕弯子,直接说了出来。 “通恒城里,百姓拼着性命帮着求情的楚爷,便是今日的萧公子。” 顾侯脸上的自信渐渐退去,怒指舅兄:“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话都说出去了。” 江肖打圆场:“好了少爷,不能是个人才都归你?能用一个月你知足。起码樊阳的问题简单多了,我与高达进城,你总放心了?” 顾侯十分的听劝,立即换了笑脸:“这倒是,省了我的大事了。去把李俊朗叫来,咱们重新部署。” 夫人寻回,萧贺恢复了理智。看出钦差是赏识高达,而非有意为难,沉思一路下了决定。 出了大营萧贺严肃道:“高达,你这一身功夫在我身边实在可惜。男儿本当立世,如今能看出钦差对你十分赏识。现下又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不必想着回来了。” 高达立时跪倒:“公子,您若因高达没护好夫人处罚,高达认罚。只是离开公子高达办不到。” 萧贺斜退一步:“快起来,什么时候有这种毛病了,你知道我不是那种意思。” 高达笑着起了身:“公子您看到了,我跪着您不赞成?男儿立世自是应当。跟着您本就能够立世,我何必非混个官身,见人就跪,不得自在。” 萧贺也笑了:“原是我一时糊涂,全由着你自己。只是你记得,回不回来,我都不会怪你。” “高达明白,请公子夫人上马。” 萧贺看夫人脸色不好,问了一句:“夫人共乘一骑如何?” 婉荷翻身上马:“相公,你面色疲惫得很,我们暂且寻地方歇歇如何?” 萧贺不再多言,翻身上马。二人与高达道别,两匹马绝尘而去。 二人就近找了一家客栈,久未好好休息过的萧贺,此时妻子在怀安心无比。婉荷这几日同总是患得患失心事重重,现下想起了一切,又到了相公怀里,什么都不愿想,什么都不愿做,只想陪着相公好好休息。 二人一直睡到了深夜,婉荷醒了,不忍打扰相公,静静的陪在相公身边。 直到次日天明,萧贺被饿醒,二人才一同起了床,简单吃了些东西。 萧贺听婉荷说了失忆之事。又找了家医馆仔细看过,大夫确认无碍,二人一路缓行返向通恒。 萧贺与高达来是是策马急奔,又得一路打听。现在二人不着急,沿途走走停停随心随性。 已经接近通恒,二人在一片草地上歇息。这片草地边也有一条溪流,两匹马自在的啃食青草,又一起到溪边饮水。 今日多云,又是下午。二人坐在溪边笑看两匹马儿一直相伴,半步不离。 萧贺把妻子搂入了怀中,婉荷靠在相公怀里。暗下决心问:“相公,怎么不问问我这半个月的事情?” 萧贺轻轻在妻子额上一吻“早看出你有心事了,憋了很长时间了?别放心上,想说就和相公说,我听着。不想说不必觉得有什么。” 婉荷有了泪意:“相公我对不起你,可我舍不得你。” “傻瓜,你如何对不起我了?酒楼里的事我听说了,钦差话里的意思我听懂了。就为这个就觉得对不起我了吗?那我家中的妻妾,儿子又怎么说? 婉荷,你心里只我一个,肯一心待我,才最重要。其它是我没护好你,受伤的是你,你不怪我就好,哪来的对不起。” 婉荷说不出什么了,在相公的怀里哭了起来。萧贺也不劝,只搂紧妻子,她想哭就由着她哭,妻子哭出来萧贺才真放了心。 公子的态度让婉荷放了心,二人依旧如初回了通恒。青青终于见到了夫人,激动的热泪盈眶顾不得公子不舍得夫人,拉着夫人的手上上下下看的仔细。 路上相公已经说过了青青被人困了十几日的事,给相公使个眼色,萧贺寻借口离开,婉荷拉着青青坐下问:“你被什么人救了?他们如何待你了?” 青青的兴奋没了,低头垂泪:“夫人这事别再提了,不管怎么说他们的确救了我,恩怨两抵算了。” 第488章 这件事里没有恩 婉荷替青青擦了泪:“起码得再提一回,你先和我说说细情,能不能恩怨两抵说过了再议。” 青青低头红着脸道:“他们也没太欺负我,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天色已经黑了,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暗不明。一个妇人在照看着我,她说我晕倒在巷子里,被她救了回来。 我急着想寻夫人,她说外面很乱让我先避避,我不肯她拦不住,她的丈夫和儿子就进了屋子。他们看软着劝不行,就绑了我又堵了嘴。 那妇人劝我说要让我当她的儿媳,会好好待我。看劝不通,妇人就出去了,只留了她儿子和我在房里,晚上就” 青青说不下去了,牡丹把人搂进了怀中,青青又哭了一会继续道:“除了那种事情他们待我还算不错,只是不敢让我出屋子,时时都有人看着。 那家人不算坏,就是穷到娶不起媳妇一时生出了邪念,我苦苦相求,是他家儿子夜里趁他爹娘睡着,偷偷放了我。我答应他会回去,可我做不到,但总不好再回头找麻烦了,算了就当这事没发生好吗?” 久久的沉默之后,婉荷道:“青青这件事里面没有恩,他们是给你请医了?还是用药了?现在的天气你在巷子里没人管慢慢也会醒来。 掳你辱你就因为良心发现又放了你也叫恩吗?青青低头含泪:“夫人算我求您了成吗?我不想再见那一家人,也不想报什么仇。” 婉荷点头:“好,这事自然得先看你的意思,愿意如何都可以随时和我说一声就是。 闵江还田进展顺利,血腥却越发浓重。官员之间盘根错节,朝堂上的争论越演越烈。顾府周围也越来越不平静, 随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的出现,一夜间顾府竟分别拿下六拨刺客,府里人心惶惶。 太夫人连夜把小院里的孕妇全叫到了居安轩,居安轩加强了护卫。 一夜的惊心动魄过去,次日一早,府里的主子妾室都被叫到了居安轩大厅。 昨夜无人能眠,众人全都无精打采眼圈浓重。大爷更是连路都走不稳,几乎是挪动着进的正厅,害得跟在后面的弟弟们陪着慢慢挪了进来。 太爷天未亮就出了府,正座只有太夫人和如夫人。 请安完毕,主子们站满了大厅。初兰细心的替丈夫挡住了想凑上来的二爷,怕他碰到浑身青紫的丈夫。 大爷最近很倒楣,母亲不让出门把他憋了个够呛。好容易抽空子偷偷出了府,在花楼附近,遇上两个美貌的姑娘正在偷偷寻客。 像这种半开门到花楼前偷客的不少见,大爷本以为是场艳遇,银子花到哪里都是一样,随着两个女子到了民宅里玩。 谁知这两个女子玩起来太疯,又掐又扭把大爷弄了一身的伤。大爷很郁闷,那日不知为何浑身都没有力气,反抗不得。去玩女人,反被女人给玩了一个多时辰。 还好这两个女子只是玩的疯,并没做其它事情。大爷被玩一场,还得付了银子。人算是丢到了家,偷偷回府后生怕被人发现躲在屋中不肯出来。 幸好妻子贤惠,自进家门,把妾室们管得服服贴贴,没夫人的话,没人敢打扰大爷。而夫人护着自己的颜面,帮着隐瞒了这件事情。 事情已经过去了三日,身上还是一碰就疼。昨夜又闹了一夜没休息好,身上的伤更疼了。但一早母亲传了话,不得不忍着疼出了门。 大哥的不对劲儿,二爷看得清楚。本想挨得近些问问,大嫂站到了大哥旁边,他不好再过去了。 昨夜闹了一夜,今日一早又召集了全家。二爷不关心府里的事情,反暗自生着闷气,这厅里一边是大哥大嫂,另一边是四弟和四弟妹,唯有自己孤怜怜一个。 母亲也太偏心,大哥能娶个丫鬟。自己提了一句,朵儿至今还被关着。 书蓉嫁人一文彩礼不收,一丝嫁妆没有,由着季家公子把人带走。没婚礼不说,连个回门都没有。书蓉在季家如何,全没了音信。母亲半句不问,还说书蓉这样嫁是因为自己是个白身。 可一样的事情到了大房就不同了,大哥也是白身。伯府三公子几乎日日上门。近日想尽办法的见书仪,三公子什么心思半个府都知道了,也没见大房把女儿送了出去。 二爷憋着一口气,决定今日朵儿的事,定要再争上一争。 太夫人见人都来齐了,喝了口茶正色道:“昨夜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我也不必瞒着,那些人都是冲着三郎来的。 三房的人在府里一日,府里便不得平静。所以今日三房的人都会搬出府去,我与如夫人还有兮冉也会暂时离开。 我们离开的这段日子,府里的事都交给大夫人管着,各 房的事大夫人都能管,和我在府里是一样的。 另外太爷会请先生回府,从今日起,府中开家孰,无事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府。” 太夫人说完,下面窃窃之声此起彼伏,六爷顾乘栋只有十二,又生来胆小。 有些哆嗦着出了声:“母亲,既然匪人是冲着三哥的,三房的人走了有什么用。我们可是亲兄弟,匪人一样会冲着我们来的。” 大爷,二爷,五爷纷纷跟着回应:“是呀母亲,您得考虑我们呀。” 大爷抢着道:“母亲,三房的人是回侯府吗?不如把我们也带着,好歹侯府里有公主在,匪人总不敢太猖狂了。” 二爷赶紧附和:“对呀母亲,我们都不会武。像昨晚那种情形,实在是太怕人了。还是带着我们。” 五爷随着求:“母亲,儿子想陪在母亲身边照顾母亲。” 四夫人拉了拉丈夫,想让丈夫也说句话。四夫人不敢在府里待着了。虽说昨夜她连匪人的影子也没看到,可打杀之声也太吓人了。听说抓了六拨,二十多个人。这也太可怕了。 乘乾不理妻子,一言不发。 第489章 没人瞧得起你们 太夫人没接三个儿子的话,对众人道:“今日叫大家来,就是要通知这些事情的。 我们走后,大夫人就是当家人。不管大夫人做事是对是错,都得听着。包括乘林在内,谁不听大夫人的,不必等我回来,大夫人都有权逐出府去。, 初兰,我虽不在,老爷日日都会回府。谁敢放肆,你只管处置。有敢不听的,秉老爷就是。” 初兰忙跪下:“谢婆母教诲,儿媳记下了。” “你起来。大房,二房,四房夫妻留下。兮蕊留下,三房的人全留下,其它人先散了。” 众人应“是”退了下去,脸上都是担忧之色。玉雪和金秋不知自己该不该留下,为难间,看如夫人示意玉雪安心坐着,玉雪金秋也留了下来。 人都退了出去,下人也被打发了出去,厅门关上。太夫人让所有人都坐了,问四爷:“乘乾,你因何不说话?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四爷刚坐下,又起了身,向母亲施了一礼:“回母亲的话,儿子不孝。 保护家小本就是儿子的责任。如今上不能保着父母,下无法护住妻儿。还要父母替儿子操心,儿子无颜说话。” 太夫人点头温言道:“乘乾坐下。” “乘林,乘业听到你们四弟的话了吗?” 大爷,二爷,又羞又怒但在母亲面前不敢放肆,低着头不说话了。 太夫人语带了严厉:“乘栋年纪小,我不说什么。你们两个儿女都要嫁娶了,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吗? 我问你们,昨夜闹成了那个样子。你们两个在哪里?怎么一直没见你们两个的身影?” 二爷看向大爷,大爷被逼着答了话:“回母亲,儿子又不会武,出来怕给护卫们添乱。” 太夫人苦笑,对这两个儿子实在没什么话想说了。叹了一声道:“该教的道理自小便教过你们了,可一点用处都没有,我不想多话了。 你们的担心我来告诉你们,我们会光明正大的离开。我们走了,你们连被人家对付的资格都没有。没人瞧得上你们,你们不值得有人来冒险。 你们的爹爹还在府中,府中的护卫不会撤,你们只管放心。 想要命就别乱出府,否则为你们冒险不值,但顺手除了你们,给三郎添些乱,还是有人会做的。 好了,你们两个出去,四夫人你也先休息去。” 婆母连名字都懒得叫 ,叫了四夫人这是看到了自己的动作真生气了,胡菲菲脸色羞红,起身应‘是’退了出去。 大爷被母亲骂习惯了,没多少感觉。反正求过了,母亲不肯带着。那就在府里忍着,好在近期他也不想出门了。起身应了‘是’转身出门。 二爷见大哥和弟妹都退了出去,下了半天狠心,跪了下来:“母亲教训的是,儿子知错了。只是现下时局这么乱,母亲又要出门。能不能把朵儿放出来?儿子再不敢犯糊涂,不娶不纳,只想让她回到儿子身边伺候,求母亲开恩。” 太夫人对二房越发犯愁,如今大儿子虽说还是一样,但短短的时间,大房已然换了副样子。相信给初兰些时间,大房还是有希望的。 但二房成天鸡飞狗跳,没个消停。其实朵儿是有她不多,没她不少。如今自己要走了,再把人留在居安轩的确不妥。 太夫人低叹一声:“罢了,今日再让府医看看,若真是有了你带回去,好生照顾。” 杨姨娘从厅里出来,本来急着想回跨院去。离书仪近了她有些害怕,总觉得书仪像是盯着她。 可越是怕,越是躲不开。刚出了屋门,书仪便靠了过来:“杨姨娘慢些,我有些话想与你说说。” 杨姨娘只好止了脚步,给大小姐施了礼:“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书仪特别和气,挽了杨姨娘的手臂,边走边道:“哪有什么吩咐,久未见杨姨娘想说说话。” 其它人不敢多做停留,也不愿多事,都规矩的退出了院子。二房没有主母连个等杨姨娘的人都没有。 杨姨娘被大小姐挽着手臂,只能随着书仪一起走。书仪没什么正经事,不过东一句,西一句的和杨姨娘闲聊。 杨姨娘心下不愿,但无法脱身。正弄不清大小姐这是要做什么。见婆子带着朵儿往厅里走。 杨姨娘心下一紧,这是要做什么?早知道二爷还惦着朵儿,难道这是要放了吗? 杨姨娘本不敢迎上来,可大小姐很自然的走了过来。杨姨娘正好随了过来。婆子见二人过来停了脚步:“见过大小姐,见过杨姨娘。” 朵儿虽被关着,但一直善待,看起来气色还不错。见大小姐过来,朵儿规矩施礼:“奴婢见过大小姐。” 然后直视着杨姨娘淡淡道:“奴婢见过姨娘。” 这奴才如此大胆,难道真是有了。杨姨娘暗气暗憋,“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今日的书仪心情颇好,见谁都想聊两句,笑问婆子:“妈妈这是要带朵儿姑娘去厅里吗?” 婆子笑着答话:“回大小姐,太夫人传话要朵儿姑娘去趟厅里。 这边说着话,杏花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盘子,里面放了三朵鲜花。 杏花施礼:“大小姐,奴婢见这花开的好,插发正好,就摘了。您看看好不好看? 三朵鲜艳的月季摆在盘中,书仪语带责怪:“这么好的花,想插发摘一朵便是,你摘三朵做什么?” 杏花脸上一红:“小姐,颜色不一样,奴婢一时挑花了眼,没忍住。” “算了,摘都摘了,下次不许这么胡闹,看着就可惜。” 书仪说着随手拿起一朵粉色的:“杨姨娘这朵合适你,我帮你插上。” 不等杨姨娘推辞,花已经到了杨姨娘头上。果然增色不少。 书仪拿起另一朵红色的:“这朵我喜欢。” 又随意道:“那朵黄色的合适朵儿,杨姨娘你帮着插一下。” 书仪说完把红色的给了杏花,杏花认真的研究插哪里好些。 第490章 是不是白忙活了 杨姨娘听了吩咐,不情不愿的把黄色月季拿了起来。二爷就在厅里,杨姨娘哪能甘心给这小妖精打扮。 正想着往哪里插更好,婆子有些急了,不敢说大小姐,催起了杨姨娘:“姨娘,麻烦您快着些。太夫人还在等着朵儿姑娘。” 杨姨娘不再犹豫到了朵儿身后把花插到了后面。且花头冲下,走几步掉了才好,不掉看着也像个笑话。 这边插好,杏花也帮小姐插好了。书仪拉着杨姨娘问:“杨姨娘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杨姨娘忙夸起了大小姐,婆子赶紧道:“大小姐,那奴婢们先走了。” 书仪没在意二人,随口说了句:“快走。“ 婆子带着朵儿急急的走了,刚拐过弯,朵儿自己把花摘了下来,她就知道杨姨娘不会帮她插好。自己边走边斜插到了发髻上。 婆子忍不住的夸赞:“姑娘真是手巧,不照镜子竟也插的这么好,这么插真漂亮。” 朵儿娇羞一笑,暗暗塞给婆子一块碎银:“谢妈妈夸赞。” 婆子收了银子更夸个不停,又走几步朵儿为难道:“妈妈我有些内急。” 妈妈刚得了银子,十分好说话:“没事,前面就有解决的地方。姑娘快着些就是。” 朵儿忙谢过了,快速的如了厕。随着婆子进了前厅。 另一边朵儿刚走开,书仪就没了说话的兴致。懒懒道:“累了我去休息了,杨姨娘自便。 杨姨娘对大小姐的阴晴不定,敢怒不敢言。目送大小姐离开,独自出了居安轩。 杏花陪着小姐回来,没一会儿早饭送了过来。又等了一会儿一切平静。杏花有些不淡定了,又到窗前看了看。 “小姐,看起来也没什么事?是不是白忙活了?” 书仪无奈:“你急什么?朵儿那么简单哪能入了二叔的眼。你就安心的回来吃饭,走来走去膝盖不疼了吗? 杏花揉揉膝盖:“没事了,都休息了五日了,奴婢没那么娇贵。” “我娇贵成了,快过来吃饭。这么沉不住气,让人看出来怎么办?” 杏花“哦”了一声,回来吃饭,总是忍不住不时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杨姨娘刚回了西跨院,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太夫人又让她过去。杨姨娘不敢怠慢,立时又随着婆子返回居安轩。 婆子一路冷着脸问不出一句话,路上也没见别的人返回,杨姨娘心思百转却想不出太夫人叫自己做什么。 进了厅里本就紧张着的杨姨娘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厅里很静,太夫人、二爷都阴着脸。其它人或是喝茶,或是随意做着什么,没人看自己一眼。 唯有朵儿居然得了把椅子,坐在一边哭的双眼通红,恶狠狠的盯着自己。杨姨娘不及多想,上前给太夫人如夫人见了礼。 太夫人冷眼看着杨姨娘,对朵儿道:“朵儿,人来了,不是要对质吗?你说。” 朵儿擦了擦泪:“杨姨娘,奴婢真没心和您争什么,您何必如此为难。” 杨姨娘不明所以:“朵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何曾为难于你。” “姨娘看不惯奴婢,要打要罚全由着姨娘。可姨娘暗暗在奴婢的衣裙上涂了血是要做什么? 不是太夫人英明,早传了府医,真弄了误会,伤了二爷的骨血,姨娘就真能心安吗?” 杨姨娘气得哆嗦:“朵儿,你别满嘴胡说。我什么时候往你衣裙上涂血了?” 朵儿起身跪下,哭道:“太夫人,奴婢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妈妈是看到过的,衣裙干净的很。路上只碰到杨姨娘到过奴婢的身后。不是她还能是谁?” “你个贱婢休要胡说,我碰到你时大小姐和杏花都在。我只是帮你插了一下花,何时碰过你的衣裙。” 杨姨娘话刚落,二爷一巴掌就抽了过来。一下子把杨姨娘打倒在地:“贱人,险些害了我的孩子不说。还敢骂人,我打死你。” 杨姨娘倒地连哭都忘了,不敢信二爷竟为了朵儿打她。太夫人怒喝:“放肆,这是居安轩,不是你的西跨院。既然你的家事不用我管,在这里说什么?带着你一家子出府去,我保证再不问一句。” 二爷压了脾气,忙跪了下来:“母亲息怒,她险些害了顾家的子嗣。儿子一时气愤,失了分寸。 杨姨娘哇一声哭了出来。跪好磕头:“太夫人,妾冤枉,求太夫人给妾做主。” 太夫人有些头疼揉了揉头道:“真是一刻也不让我消停,初兰这事交给你,你来处置。” “是母亲,媳妇领命。”初兰刚想起身替婆母按按头,没想事情一下子就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初兰马上就要管家,知道婆母这是借这事试她,在婆母面前问事多少有点紧张,稳稳心神问:“杨姨娘,朵儿衣服上的血是你弄上去的吗?” 杨姨娘赶紧抹了泪辩解:“大夫人明见,妾冤枉。当时大小姐和杏花都在,可以给妾做证。” 初兰又问朵儿:“朵儿,你确定是杨姨娘做的吗?” “回大夫人的话,除了她别人做这事干什么?何况一路上只杨姨娘近过奴婢的身。” “那好,既然你们各执一词,我看也不必让这种事,脏了大小姐的耳朵。 杨姨娘、朵儿姑娘,我再给你们个机会,把实话说出来,我能轻罚。还要坚持,那就把你们和带朵儿过来的妈妈带下去,从头到脚的查验,谁来了月信,或是身上有伤,事情就是谁做的。 如何?谁有话说?没话说现在就验。让我查出来,便是另一个说法了。” 朵儿白了脸,本以为万无一失的事情,在大夫人这里竟直接给点破了。 朵儿赶紧磕头:“大夫人,奴婢身上有伤。是早上不小心碰破的。与这事无关。” “是吗?伤在哪里?如何碰伤的?” 朵儿开了几回口,还是无法说出。暗恨自己怎么想起了伤大腿内侧取血,现在想编个理由都不成了。那个地方,怎么误伤。 第491章 从今日起家就交给你了 朵儿憋了半天,忽哭了出来:“大夫人,有些话奴婢说不清楚。可奴婢怎么会害自己?若今日太夫人不容奴婢辩白,奴婢不是就被冤死了吗? 杨姨娘有意害人,鸡血,猪血,下人的血。她什么血不能带进来,何必非得有伤。” 初兰点头:“说的有理,那朵儿姑娘看看杨姨娘的衣服可换了?” 朵儿摇头:“不曾换过,见奴婢时也是这一身。” “那好,要带血进来,还要背着三个人的目光,涂到朵儿姑娘身上。换朵儿姑娘能不能做到自己身上一点不沾。” 朵儿又说不上话了,初兰不再理会朵儿。转对二爷道:“二弟,你觉得是谁在朵儿衣衫上涂的血?” 二爷刚打完杨姨娘,被大嫂问得说不出话。又羞又怒满面通红,初兰回身给婆母施礼:“婆母,媳妇问完了。如何处置求婆母示下。” 太夫人的头总算好些了,稍带了些笑意道:“说了让你处置,问我做什么。从今日起家就交给你了,你只管处置。” “是婆母,那媳妇无礼了。” 初兰叫了下人:“来人,把朵儿关到偏院里去。好生照顾。朵儿我隔几天会来看你一次,有人欺你我自会处置。 但不管什么原因。只要孩子有一点闪失,我绝不容你。” 朵儿在大夫人面前一招未过,偷鸡不成蚀了把米,失去了随着二爷回去的机会。 二爷只觉得丢脸,这回也不敢再求情了,带着一脸委屈的杨姨娘,离开了居安轩。 初兰见二爷走了,在婆母耳边轻秉了声:“婆母,媳妇去找书仪说说话,暂时告退。” 太夫人这回彻底放了心,把家交给初兰不会有错。露出了笑容道:“好,去。聊几句就好了,回偏厅来吃早饭。” “谢婆母”。初兰谢过,与众人道了个过,出了正厅。 太夫人叹一声,对四爷道:“乘乾,留你下来,本是想和你说先生的事。你父亲为了你,花重金请回了商老先生。 虽说老先生是冲着银子来的,但愿意出重金相请的也不止我们一家。老先生明言是冲着你三哥的面子,才来的我们家。 老先生没有应下能来多长时间,今年有秋考,机会不易,你千万用着点心。 可刚才被你二哥这一闹,母亲想再多说件事。你二哥后院闹腾,母亲知道你的后院也不太平。 是父亲母亲不会帮你们挑妻子,胡氏也不怎么样。母亲知道再让你休了妻,难免惹人笑话。 可母亲也把话说清楚了,胡氏再这样下去,母亲还真不怕人笑话。 现在胡氏无大错,母亲不说什么。但话你要传到了,让她知道些分寸。 乘乾即喜且愧,一躬到地:“谢父亲母亲为儿子操心,儿子定尊商老先生教导,日夜苦读,不辜负父亲母亲的苦心。 后院的事儿子这就回去整顿。” “罢了,再让你分心后院的事,还如何一心读书。母亲是想同你商量。母亲走后,把你的后院移进居安轩。这里地方大住得下。 你院子腾出来,让商老先生与你同住。如此你即能安心读书,还能和商老先生多些交往。 母亲回来后,暂时帮你管着后院。待秋考之后,要如何做全凭你自己,母亲就不插手了。你看这样可行吗?” 乘乾跪了下来:“儿子不孝,劳母亲如此费心,谢过母亲了。” “你别误会了母亲一番心意就行,你愿意,现在就回去,让妻妾们做准备,孩子们你大嫂会做安排。明日商老先生就到了,晚一些就让他们都搬过来。” 太夫人一夜未睡,本想通知一声众人,再提点一下乘乾就好了。没想被几个儿子气过之后,又断了一场官司。 头又隐隐作痛扶了扶额道:“时辰不早了,用早饭。用过饭各自准备。” 又要在居安轩中用饭,云嫣有些抗拒。只是寻不到什么理由,只能跟着到了偏厅。 饭早备好主子们有事没人敢打扰,下人忙着把饭热了热又端了上来,正好也等到了初兰。 一切还是照着规矩来,太夫人、如夫人、大夫人、四姑娘都上了桌,几个孕妇坐到了一旁,下人都打发了出去独留金秋在桌旁边侍候。 太夫人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吩咐:“云嫣,玉雪,碧莹,稍晚些让四姑娘陪着你们回小院。都收拾一下,太爷下朝之后,略做些安排就会回来。 我们暂避到永王府,怎么说都是寄人蓠下,东西不用带的太多。到时缺了什么,老爷自会安排。” 三人忙应了:“是” 太夫人又对金秋道:“金秋,你愿意留在府里或是跟我们走都行。只是江府先别回去了。现在江府是江夫人做主,你回去了难免要受磋磨。” 金秋只点头没有回话,默默的替主子们布着菜。如夫人接话:“姐姐,把兮兰也带着。上次季家就闹出了误会,别有不长眼的再生出误会,伤了兮兰。 太夫人揉了揉额:“多亏妹妹提醒,我还真忽略了这事。那就带着,也不多她一个。 对了,妹妹说要不要叫兮冉也去永王府。” “就别折腾了,她在公主府也一样。上次回来两天公主就又把人接走了,难得公主不嫌她闹。到了永王府似她那般爱胡闹的,我还真怕她生事。” “也是,那就罢了,慢慢看着再说。” 太夫人又絮叨着嘱咐了些事情,原本也没什么食欲的四人结束了用饭。 主子们离开下人进门,云嫣、玉雪、碧莹都安排了各自的早餐,唯有金秋一人,要用桌上剩下的饭菜。金秋只是静静的吃,吃着吃着泪落了下来。玉雪刚想安慰,云嫣拉住了玉雪。 玉雪边吃边偷偷的看金秋,金秋虽落着泪,但一直在吃。 桌上无人言语,雨竹看姨娘拌着泪吃饭心下着急,不敢出声。又帮姨娘添了一碗饭 ,金秋不用雨竹布菜,自己挑了些菜,吃了个干净。 金秋吃的多最后一个放下了碗。接了雨竹递来的暖帕,先擦了泪,又把手擦了擦,换上了笑脸。 第492章 我真有的选吗 金秋起身:“各位姐姐,我想明白了不愿再这样吃饭了。今日就向姐姐们告别了,日后若有幸,真能靠着自己双手吃饭,还请姐姐们照顾一二。” 这回轮到了玉雪落泪,前几日金秋犹豫不决,她们都没敢劝。 路是金秋自己的,官夫人、高官妾室、和一个只能靠自己的小商家。哪条路更好,其实谁都说不清楚。 今日金秋真下了决定,玉雪又觉得一切太难。如意的绣艺是高,但性格孤僻,难以亲近不说。名师也不一定就能出高徒。 金秋一点把握也无,就要放手现在的一切,到全新的路上去闯。 金秋不像自己,自小就是苦水里泡大的。她一直在深宅娇养,纵然是被迫做了丫鬟,实际上也没人真拿她当丫鬟用过。 进国色添香学艺,想也知道难得平静。琦梦再护着,怕也是处处为难。 玉雪拉了金秋的手,却不知该说什么。 金秋从擦了泪后,一直是一张笑脸:“玉雪,别为我担心。还有什么比被亲娘照顾着,更为安心呢。 这么长时间下不得决心,是因为我害怕去那种地方,别管是去做什么,终究女人就不该出现在那里。 可就在刚才我想通了,我娘说的没错,命由着别人,才是贱。付出再多,谁又能看得到。 苦等一份相互的折磨,或是再偿试着把命运交给另一个男人,我没那种勇气了。 踏了贱地,自己挣扎,是会吃许多苦。可起码我的每一分努力,都是给自己的。自己拼出来的每一口吃食,都吃的踏实。” 金秋说这些话,平静而绝决,脸上的笑意无一丝勉强。 金秋定了决心,让摇摆着的云嫣同样下了决心。 云嫣向着金秋一笑:“金秋姐姐是不是要去找如夫人,我想去找太夫人,不如一起。” 一旁喝着茶等待的兮蕊,险些呛到,忙起了身:“姨娘,你去找太夫人做什么?” 这时的云嫣十分的守规矩,先向四姑娘施过了礼,才回了话:“回四姑娘,三夫人走时是有过安排的,云嫣不敢违命,无法和太夫人一起避入永王府。” 兮蕊也头疼了,害怕的事终究还是来了。云嫣选了柳府,兮蕊觉得是自己没办好差事对不住三哥。 兮蕊把云嫣拉到了一边,低声劝道:“姨娘不再想想了吗?现在有的选,和李将军纠缠太深,终究是给你自己找麻烦。” 云嫣苦笑:“姐姐,我真有的选吗?若太夫人肯让我选,我会跟着走,可太夫人根本没给我这个机会,在主子眼里我只接受安排就是。 金秋说的对,命由着别人,哪怕你付出再多,没人能看得到。 姐姐放心,我不是要离开三哥,我只是怕有一日自己也看不到自己了。” 兮蕊只是半听懂了这些话,但她明白劝不动了。” 玉雪谁都舍不得,但谁都没法劝,泪眼看着三人出了偏厅。 雨竹听不懂姨娘们的话,但听懂姨娘这是要走。忙想跟上被姨娘阻止了,只好又跟在了江姨娘的身边。 金秋的事,太夫人和如夫人之前应过,虽有不舍,还是依了金秋。 云嫣的事,少媛之前的确有过安排。太夫人知道少媛之前的安排,是因无法带云嫣入宫。 可不管为什么,少媛有过安排是真,云嫣听安排,她没有拦着的道理。同样答应了下来。 三人没用多长时间便转回了偏厅,带着玉雪和碧莹一起回小院里收拾。 已近正午,太阳炙烤着大地。知了不停的鸣叫,让人心中莫名的烦躁,家丁跑的满头是汗报进了二门。 婆子赶忙跑到了居安轩:“回太夫人永和公主驾到。” 乏累的太夫人吩咐免了午饭刚想休息,听到秉报忙召集全家接驾。这是公主第一次登门,顾家人随在太夫人身后小心翼翼诚惶诚恐。 除去侯府护卫,公主另带着一百多的皇家护卫。但只带着四名宫女与十名护卫进了府,太夫人带着众人行过跪拜礼,宫女近前几步在地上放了跪垫,公主跪到了太夫人面前:“媳妇见过婆母,愿婆母安康。” 顾府众人万没想到,公主还能跪拜行礼,一个个偷眼打量这个高贵的女子。 太夫人忙把公主扶了起来:“宁安快起来,外面天热,入内院说话。” “谢婆母。” 公主起身,亲自扶着婆母向内院走。打着伞盖的两个宫女退到了一旁。 宁安一路嘘寒问暖,还不时再问候如夫人几句。对初兰和胡菲菲也和和气气,没有一点高傲的样子。 到了居安轩进入前厅,男女分开两边。都按家礼入坐。 初兰借口侍候,站到了婆母身后,让公主自然的坐到了首位上。 宁安对这位大嫂印象不错,冲她笑笑,算是承了这份心意。 妾室们没有资格接驾,但云嫣和碧莹是三房的。也一并接了驾,太夫人依例让在角落里给她们安排了座位。 公主第一次过府,先认过亲戚,全都赏了见面礼。公主客气几句,太夫人就命众人先行退下,独把如夫人和三房的人留了下来。 待人全部退出,太夫人向公主道:“宁安你别见怪,不知你今日要来,府里没准备。这么多人陪着乱哄哄的你也不自在。 人少些吃个便饭,咱们也能说说体己话。“ 宁安起身施礼:“谢婆母体贴,媳妇久未来请安,还请婆母恕罪,今日媳妇侍奉婆母用饭。” 公主来时已近正午,又折腾了许久。厨房原就有做好的饭菜,又借机增加了不少菜品,偏厅里摆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两名宫女守在门边,进厅里侍候的下人,出厅时都能另收到一份赏赐,个个喜笑颜开。 宁安陪着婆母和如夫人坐了,给婆母布着菜道:“婆母,媳妇今日来,一是探望,二是有些话想说。今日只是便饭,能不能让秦姨娘和碧莹也上桌,边吃边聊一聊。” 宁安开口,太夫人不好驳了,笑道:“秦姨娘,碧莹还不谢过如夫人。” 第493章 不得不为 云嫣、碧莹施礼谢过,挨着公主坐下,碧莹惶恐不安,刚坐下,又忙着起身替主子们布菜。 公主挥手让宫女退出去,太夫人也命下人退了出去。 宁安等人都出去了,笑着安慰碧莹:“没有外人了,你安心的坐下。有着身子,自己该多注意着些。 碧莹紧张的不知该如何,挨着椅边坐好随时准备起来,低头道:“谢公主。” 宁安见碧莹紧张,不与她多说了,或许忽视才能让她自在一些。 替婆母和如夫人都布了菜道:“婆母,媳妇听说昨夜府里不平静,就赶紧来看看。如今看一切都好,也就放心了。 另外媳妇是来认错的,之前没护着府里的人,都是媳妇的错。 媳妇不该让季夫人轻易把景慧带走,现下媳妇知错了,还请婆母原谅。” “宁安,事情都过去了,还提这些做什么?你也有你的难处,怪不得你。 书蓉的事兮冉回来说的清楚,不是你,季家哪能容了她。 怎么说都是你帮了家里,又怎么能说有错。” “婆母大度,不和媳妇计较,媳妇心里明白。可媳妇既然把话说了出来,就没准备瞒着什么。 景慧的事是媳妇不愿管,而非有难处,媳妇再不受皇家重视,还没把季侯夫人放在眼里。 媳妇不管,是觉得侯爷伤了我的心。媳妇怎么说也是个侧妻,侯爷对我和秦姨娘却天差地别。媳妇吓了秦姨娘一分,侯爷便还了我十分。 媳妇是真被吓到了,只想和侯爷两不相干的过,各得平静,因此对府里的人和事都不想管。 后来瑞宁姐姐骂醒了我,媳妇知是自己想差了。管书蓉的事,是媳妇略做的一些补偿。” 宁安看婆母脸上没多少变化,下定决心起身跪到了婆母面前。云嫣,碧莹忙起了身跟着跪倒。 “婆母,媳妇知道夫人把秦姨娘交给您,您又把碧莹接走,都是看出了媳妇的糊涂。 如今媳妇真知错了,求婆母让媳妇把秦姨娘和碧莹都带回去,媳妇一定好生照顾。” 太夫人起身来扶宁安:“宁安你先起来说话” 宁安不起,太夫人又坐回去叹了一声:“宁安,不是婆母不信你,现在的时局相信你也清楚,三郎和老爷都做过安排了,还是依着男人们的安排做事。” 宁安泪落:“婆母,媳妇糊涂刚才还是想护些面子没说实话,媳妇和您说实话。媳妇不是想通了,而是不得不为了。 昨日媳妇查出有了身孕,媳妇能和侯爷做到两不相干,可孩子不能。媳妇替孩子撑不起一片天来,所以不能让侯爷疏远了孩子。 为了孩子,媳妇也不能让侯爷厌弃了我。婆母,现下这种情况,等侯爷回来,看到妾室通房都在外面,让妾怎么和侯爷交待? 求婆母体谅,让媳妇把她们二人接回去。她们回府,媳妇保证媳妇如何养胎,便让她们如何养胎。只要媳妇无事,她们绝不会出差错。” 宁安的真诚让太夫人心下一软,加上又闻喜讯对宁安的不满烟消云散,忙再次起身扶起了宁安:“宁安,你快起来,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 宁安起身,泪珠成双成对的落了下来。云嫣碧莹跟着站起,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太夫人替宁安擦着泪:“你这孩子,刚查出身孕怎么就敢乱跑。 也怪婆母不好,你新嫁过来。婆母就搬离了侯府,也不知你有这么多心思。夫妻间的事,慢慢磨合总会好些的,你且别急。 云嫣和碧莹的事,不是婆母不放心你。而是如今的局势太乱。昨夜府里出事,就是冲着三郎的。你真接了她们二人回去,侯府就难得安宁了。 你自己还有着身孕,如何再照顾她们两个。” 宁安收了泪道:“婆母,我有身孕已经报了宫里知道。就因为时局纷乱,皇伯父又给侯府加派了一百皇家侍卫。 我们居深宅之中,又有这么多侍卫保着,定然无事。” 太夫人犹豫了一会儿下了决定:“宁安,你的心思,婆母知道了,委屈你了。 至于她们二人的事,云嫣有孕,知道的人太多。要牵制三郎,她是第一个要被针对的人。 让她在你身边,婆母实在放心不下。更何况她的安排是三郎夫妻提前做的,怪不到你的头上。 碧莹不回去,怕真能影响了你们的感情。婆母让你把她带回去。只是你们二人有孕的事,千万瞒紧了。这种情势之下,怕是有胆大包天之人。” “谢婆母体谅,媳妇知道了。” 如夫人插话道:“姐姐,公主既有了身孕,再劳心神妾不放心。 时局如此,守卫再多也难免会有些糟心的事。横竖公主也接了碧莹,不多妾一个了。妾想随着公主回侯府,多少也能照应一下。请姐姐允准。” 这样是最稳妥的办法,太夫人点头:“也好,那就有劳妹妹了。” 云嫣听娘也要回侯府心下一动,景华有孕的事一直瞒着,这次的安排里没有她。现在看着她留在顾府合适,可纸包不住火,顾家这一大家子各有心思,又后宅纷乱,有谁多留心一点就麻烦了,公主不是个好相处的,说的再好听云嫣也不敢信,但娘肯跟着回去就大不相同了。 宁安满面欢喜:“媳妇谢过如夫人。” 太夫人一脸宠溺,把宁安眼角的泪又轻轻拭去:“好了,这回放心了。饭菜都凉了,先吃饭。三郎的事,婆母会说他,你尽管放心。 过去是婆母关心不够,日后定不会让他再欺负你。” 被屡屡提起的云嫣,明白公主留她听着这些话,是要暗中敲打,而非真想维护。 自己没有刻意挑事,处处退让再敲打又能如何。三哥护谁哪是自己能左右的。只是她没资格说一句话,更没解释的必要,只默默的陪着吃过了饭。 见太夫人还在不断的安慰着公主,正好借这点时间做事,云嫣起了身:“太夫人,如夫人,公主恕罪。婢妾吃好了,想先去休息了。” 第494章 我想去你府上成吗 昨日全都不得安宁,太夫人关切的道:“快歇着去。有没有不舒服?用不用请府医看看?” “谢太夫人,婢妾只是午睡习惯了,没别的不适。” “那快歇着去。” “谢太夫人,婢妾告退。” 孕妇昨夜都被安排在了侧院,云嫣出门,彩儿虹儿忙上来扶着姨娘。向前行了几步,云嫣吩咐:“彩儿,你去跨院里传个话,让景华过来一趟。” “回姨娘,大夫人没回去,在江姨娘屋里。还嘱咐了姨娘要是先出来,让告诉您一声。” 进了侧院,见景华在玉雪的门外站着 景华见姨娘过来,向里秉了一声挑起帘子请着姨娘进门,景华也跟了进来。 云嫣吩咐:“彩儿虹儿,你们两个守着” “是姨娘” 玉雪和初兰都在床上歇着,听云嫣过来了二人起了身,顾静知道主子们有话要说,等秦姨娘进门施礼退出。 屋里没有外人,四人都很自在,云嫣坐到了床边。景华去搬小桌,初兰没等云嫣坐定就急着问:“公主这时候来做什么?” 云嫣招呼景华:“景华别忙了,你过来我有急事和你说。” 景华放下小桌也坐到了床边,云嫣道:“公主是来接我和碧莹的,接我只是个说法,主要是来接碧莹,碧莹已经决定和公主回府, 景华,我急着找你是想让你也跟着回去,我怕你的事瞒不住,这里不安全。公主刚发现怀了身孕,不敢太过惹怒侯爷的,而且娘也决定了回侯府照顾公主和碧莹,有娘在还是回侯府稳妥一些。” 景华泪落终究逃不过,再怕还得回去。公主有孕都得低头何况自己,就算为了孩子也得先回去适应。云嫣能懂景华的恐惧,话已经说清楚,要如何景华自己决定,不再相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景华擦了泪起身向大夫人施礼:“大夫人,奴婢没法再帮着您了。 初兰心里也难受,突然掌家心里没底,原以为有景华帮着,还能安心一些,可现在没法留景华了,景华有孕的事现在说出是最好的选择。真留下来有个万一谁都承担不起。 初兰擦了泪催促:“公主应该不会久留,姐姐快去。姐姐不用担心我,好歹姐姐教了我这么长时间,也该我自己练练了。” 景华又含着泪跪在云嫣近前:“谢姐姐替我着想,姐姐保重。” 云嫣没说话,景华起身跑了出去。 景华关了门,云嫣帮着初兰擦了泪:“好了,只是暂时分开,这纷乱不会持续太长时间的。” 初兰点头:“姐姐我懂我只是害怕。” 云嫣笑笑,从袖中掏出几张纸递给了初兰:“初兰,这是两间店铺的房契地契,还有两千两的银票。 姐姐说过会给你嫁妆,如今得给到你了。这些不能让顾家的人知道,这是你自己的。别怪姐姐教着你自私,你与大爷原就没感情,也不欠顾家什么,能撑下去就撑,撑不下去别管这一家子,过好你自己的日子。 当然最好是能撑下来,日后你就是顾家的功臣。但有多大的功劳和情意,也得自己有底气才行,这些就是你日后的底气,保些私产给自己多留一条退路。” 初兰扑入了姐姐怀里:“姐姐。” “好了,别哭了,快收好了。” 初兰抽咽着摇头:“姐姐收回去,姐姐说的道理我懂,姐姐放心,我能护住自己,也会注意着给自己留私产。姐姐别怪我乱说,好歹我还有个正经的名份在没事的。这些姐姐收好了傍身才是。” 云嫣噗嗤笑出了声,把东西强塞进了初兰手里:“傻子,大爷能和侯爷比吗?你有名份才让你用这些傍身,问问玉雪我们缺这些吗?” 太夫人如夫人早猜出了景华有孕,只是景华想瞒着也是个护身的法子,没人能保证怎样是最安全的,由着景华自己决定。 现在景华过来承认了,就是做出了选择如夫人也觉得把景华带在身边安全一些。永和公主听过后心中苦涩,她与景华说不上是仇怨,可的确专门折腾过景华。景华也有了注定还要在一个府上相处。 可现在没的选,只能表示善意要带景华一起回去。用过饭,又略坐了坐公主告辞,太夫人又带着一众人送走了公主,看着公主带着如夫人碧莹和景华上了车顾家人越发不安。 半下午太爷回府,同来的还有世子周淳。时局动荡不安,皇家压力倍增。王妃再没法关着周淳,周淳算是因祸得福,终于被母亲放了出来。 王府已经做好了安排,周淳尊父命来接顾家女眷入永王府,原以为会接很多人回府,结果兮冉去了公主府,宁安又接走了三个人,这样分散开了对永王府也是好事,压力轻了不少。 顾家一众又送了太夫人一行上车,云嫣和兮蕊抱着珍珠也随着出了府,上了一辆车。 车队出发顾府越发不安了起来,都各自做起了盘算,初兰看着满府的惶恐只觉千斤重担压在了身上。 车队行至半路,入了小巷最后一辆车减慢速度,换了装束的丝蕊,抱着云嫣和珍珠跳下车,隐入了民宅。 车队直接进了永王府,永王府实际接回了顾夫人兮兰和玉雪主仆。 顾侯的宠妾没来,合了永王的心意。顾大人张了口,王爷没法拒绝,但把一个青楼女子接进王府,又是出自国色添香,一定认识雪儿想着都觉得别扭。原准备着就算日后和顾侯赔罪,也得把人关到偏僻处不与府里的人接触,现下算是省事不少。 云嫣与兮蕊从小巷另一侧穿出,又在城里绕了几圈,确定无人跟踪,转入一家客店后院,这里有备好的车马,二人上车,兮蕊赶着车直奔柳府,车快要出城云嫣从车厢里出来陪着笑道:“姐姐,我想去你府上成吗?” 第495章 咱们回自己的家 兮蕊放慢了马速:“你说什么?” 云嫣讨好的笑:“姐姐想想谁会想到我能去那里,姐姐府上都是侯府派过去的人,绝不会漏了风声,实际是最安全的。 姐姐我也不想和李将军牵扯太深,这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兮蕊露出了笑容调转了马头:“好,咱们回自己的家。” 兮蕊还没抽出时间布置,府里依旧是原来的模样,顾侯派了三个园丁,六个家丁,六个婆子六个丫鬟日日打扫整理。 这府邸太大,只守着二十几个人像空府一般。兮蕊把马车放到府外,两人抱着一条狗步行到了角门,这扇角门外面锁着里面没上门闩,二人从角门入了府。 兮蕊只来过一次,且只去过正厅没有逛过,进府二人就不知向哪边走了。二人也不急,云嫣放下了珍珠由着珍珠跑,两个人跟着珍珠溜达。 穿过一扇月洞门,两个婆子迎面走了过来,两个婆子先是一惊,随后看清楚了来人,赶紧上前施礼:“老奴见过四姑娘,见过秦姨娘。” 两人一路过来到处干干净净,兮蕊很满意笑道:“辛苦你们了,哪个院子是打扫过方便住人的,我们要住下来。 “回四姑娘,主院和与主院挨着的两处院子,还有前院书房,日日都会打扫,随时能住。” “那就去主院。” 两个婆子施礼:“请四姑娘随老奴来。” “四姑娘老奴去备热水,茶饭”。 “好,劳烦妈妈们了。” 一个婆子欢喜着走开,另一个婆子带着二人左拐右绕终于到了一处庭院。 婆子停了脚步弯腰施礼:“四姑娘,这是府里的主院,离书房,前厅都近,又是最大的。奴婢们日日都打扫,您看一下合不合适? 王府主院,自然处处都好,天色已经暗了,二人没心思看什么。 婆子推开正屋的门,请着主子进门,点着灯烛道:“屋里的东西摆件,奴婢们没敢乱动位置,柜子里的被褥是新的,备好了等四姑娘随时过来。老奴这就铺上。库房里备了常用的东西,四姑娘要用什么只管吩咐。” 抄王府的时候只抄了金银,古董之类,家具和普通的摆设都没动,现在日日打扫,看着十分舒适。 兮蕊看看一切都挺好道:“不用了,吩咐下去我们有些累了,其它人也不必过来拜见了,我们回府的事不得外传。” “是四姑娘,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吩咐。” 婆子手脚麻利说着话已经铺好了床,又问:“姨娘住隔壁可好?老奴把床铺也整理好。” 云嫣笑笑:“劳烦妈妈了。” 热水茶饭很快送了过来,二人有些累了,洗漱用过饭后,一夜好眠。第二日睡到天光大亮才起了床。 门外守着两个丫鬟,下人们全集中到了外院等着拜见主子。两个丫鬟,听屋里有动静。轻声秉过之后,进来侍候洗漱。 两个丫鬟把水放好,兮蕊吩咐:“我们自己洗漱就好,青叶,去说一声,该做什么都做什么去。和平日一样,日后也是一样,不必过来拜见。 告诉老张夫妻一声,我们吃喝与你们相同即可,不需要特别采买什么。让他们嘴严着些明白吗?” “奴婢明白,四姑娘放心”青叶答过,出去做了吩咐。洗漱过后,青叶,青枝把饭菜送了进来,二人用过饭,出了院子。 昨日来时天色已暗没看清楚。今日出门云嫣大为感慨。柳府巨富,府院也大,但那是在城边。 这座府邸可是南城,昨夜进来只觉得大,现下才看出了什么叫富丽堂皇。才看出了贵族与豪富的不同。 这院子三进三出,斜跨两个侧院。每一进都是不同的景致,处处显着精致。 院内房屋高耸,屋顶飞檐翘角,斗拱交错,碧瓦盖顶。红木粗柱顶天立地,门窗雕工精美不凡。 廊檐下整块的青石雕着一朵朵牡丹,脚踩上去明明只是略感觉到不平,看上去却是层层叠叠如同盛开。 云嫣赞叹:“到底是皇家宅邸,果然不同。” 兮蕊点头:“我还发着愁呢。妹妹看看,到处雕龙刻凤的,我毁了,这么好的东西真舍不得。 不毁,又违了制,这哪里是我敢用的。当初抄府是三哥抄的,他早知这府邸会赏他,很多东西没抄走。皇上又赏回了不少好东西,三哥留下无所谓,但到了我手里,留不得交不得,也是个麻烦。” 云嫣一笑:“你这不是乱发愁吗?这是御赐的侯府,皇上不答应三哥怎么送给你,既然是皇家所赐,有什么违制的,东西三哥敢留就是没事,皇上赏回来的都是过了明路的,你怕什么?” “说的也是,我也就是看到了就想起来了。其实没看到时也懒得多想。” “就知道是这样,否则你不懂,岳公子明白的很,也不会让姐姐乱发愁。” 兮蕊脸红:“好好聊个天,提他做什么?” 云嫣就喜欢看兮蕊害羞的样子,拉了兮蕊的手道:“我错了还不成吗?以后绝不在妹妹面前提岳公子了,见了他的面也得赶开他,让他离的远一些。” 兮蕊抽出了手,转身就走,云嫣赶紧又拉住:“好了,我不说了,姐姐,书房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兮蕊不理她,云嫣晃兮蕊的手:“好姐姐,快带我去书房。” 兮蕊的脸终于没那么红了:“我只比你多来了一趟,又没去过书房,我哪知道书房在哪让青叶带你去,以后就让青叶侍候你” 云嫣喊来了青叶,主院的位置就是好,只绕过两处回廊,便到了书房。等进了书房,云嫣再迈不动步子了。 抄王府时书房几乎没动过,不知宣王是真喜欢书,还是为了显示身份刻意寻来这么多书,这里的藏书多且杂,孤本无数。云嫣捡着能看懂的看了几本,由古论今,各国杂记本本都是精品。 进了书房,云嫣再不肯出去,书房里有软榻,她干脆住到了书房。 这下可苦了兮蕊,兮蕊好动,但现在府内没有侍卫,她不敢离云嫣太远,只能忍着。 第496章 黑衣人进府 兮蕊实在忍耐不住,强拉着云嫣去花园里逛逛,云嫣赶紧拿起手边的书,心不在焉的陪着兮蕊稍走了走,进了凉厅就急着看书,无视一脸怒容的兮蕊。兮蕊忍无可忍想起了办法。 云嫣一早又在专心看书,忽有什么东西窜到了怀里,把云嫣吓了一跳。未及出声珍珠的头便拱了过来。 “珍珠。”云嫣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抱起了珍珠。 珍珠几日没见主人,在云嫣怀里扭个不停,欢喜的一直要去蹭主人的脸。 急切又热切的珍珠让云嫣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几日迷着看书,都不管珍珠了,把小东西抱过来,又扔到一边不管不问实在不该。 哄着珍珠又看到了一旁哀怨的兮蕊,这几天好像连兮蕊也冷落了,兮蕊这么活泼的性子肯守着自己,自己却让她在一旁边孤独着,太对不起姐妹了。 云嫣知错就改,把珍珠带在了身边亲自照顾。虽说还迷着书,早起和晚上肯陪着兮蕊出去逛逛园子,赏赏美景。看着珍珠撒欢别有一番乐趣。 云嫣与兮蕊躲在府中岁月静好,过的悠闲自在。闵江与京城风云变幻。 闵江的官员看出无路可退,就算弃官逃跑,钦差也死追不放。横竖一死,所幸殊死一搏。人抱必死之心,反抗尤为激烈。 闵江的官员被迫拧成了一股绳后,暗里的援军源源不断的涌向了闵江,钦差一行受到了前后夹击。 闵江新任官员人人自危,做事放不开手脚了。安南军全部出动,把钦差走过的城池全保护了起来。 战线拉的越长,钦差能调动的兵力就越少。而被杀官员多少都牵着些势力,复仇的火焰越燃越旺。 真正的较量拉开了帷幕,朝堂上风起云涌,京城到处暗流涌动。 朝臣开始罢朝,跪在宫门前逼宫。要求严惩钦差恶行,还闵江官员公道。 皇家人站了出来,带着各自的势力,拉着少数朝臣,一样跪在宫门,要治闵江官员谋反之罪。 两方互不相让,朝臣一边人数众多,且握着实权暂时占了上风。文帝靠着周家一心,勉力支撑就是不肯让步。 所幸闵江虽乱作一团,但送回的折子只有钦差的。闵江无一封折子送回,无一人到京鸣冤。 这弄得朝臣相当尴尬,明知闵江在流血,但冤主不到,只京中官员鸣冤。让皇上寻到了借口,一力打压。一些摇摆着的朝臣有些退缩了。 朝上皇上应付的吃力,京中乱局频生。永王府,公主府,顾侯府频频出事。死士白日都敢入府暗杀,经常有护卫和死士从府里打出府外,弄得街上混乱一片。把百姓吓得无事不敢出门。 外面的情报,兮蕊还能收到。现下看着混乱凭生,但各地官员都在急着分地,目的已然达成证明离安宁不远了。 珍珠现在长大了一些,不再那么圆滚滚的了。但吃的好长的肥胖可爱之态还在。这府里大又安全,云嫣兮蕊都不拘着它。小东西算是彻底自在了,不知何时便不见了踪影,又不知何时就会出现在云嫣身边。 今日云嫣又不肯回房休息,兮蕊只能留在书房陪她。兮蕊弄不懂把书带回去,和在这里看有什么区别。书房睡觉哪有卧房里舒服。 只是劝说无用,兮蕊也懒得去讨无趣。兮蕊无事也找了几本书看,但根本静不下心来。又找出几本兵书,一会儿一扔,不知要看哪本。 云嫣看得投入,兮蕊的烦乱打扰不到她。兮蕊又拿起一本翻了两页觉得无趣,刚想把书扔出,忽觉窗外多了一股气息。兮蕊手慢慢摸向了腰间,看书入神的云嫣一无所觉。 兮蕊细听,屋外没有动静。忽然“喵”的一声,一个黑影从窗前穿过。之前王府女眷众多,府里留下了几只猫经常窜来窜去,兮蕊松了口气,手离开了腰间。 珍珠在外狂叫了起来。府里的下人珍珠已经认识,与府里的猫也只是追逐玩闹从不乱叫。这样狂叫定是有了生人。 兮蕊闩了房门,开窗先挥出长鞭。长鞭一响,人随着从窗户跳了出去。 两个黑衣人在狗叫时便暗骂一句,转身就跑。兮蕊出来见两道黑影向院门而去,珍珠紧紧追了上去,叫个不停。 兮蕊没追,守在了窗前,高声叫珍珠回来。珍珠乖巧虽不情愿还是停了脚步,汪汪的冲着两人逃走的方向叫个不停。 两道人影逃远,兮蕊赶紧检查周围。确认无人,叫回了珍珠一人一狗从窗户返回。 云嫣没慌,放下书先灭了火烛。见兮蕊与珍珠返回,忙接近了兮蕊。 兮蕊护在云嫣前面:“妹妹我一人护不住你,咱们只能换个地方了,现在就走。” 云嫣不多话,紧紧跟着兮蕊。 二人都明白,被发现就只有柳府可退了,没半点犹豫,带着珍珠一起向后门急奔。 后门打开,有四条黑影在外面打斗。兮蕊果断把门关了,两人一狗向前门奔跑。开始两个黑衣人逃时,打开了前门。此时前门大开,又有四条黑影从前门打了进来。 前后门都无法出去,兮蕊护在云嫣身前,又退回了书房。 珍珠大概知道兮蕊不用护着,紧紧跟在云嫣身边。 闩好了门,兮蕊让云嫣先躲到里面,自己到窗前察看情形。 四人已经打斗着进了院子,看样子一时分不出个胜负。 一个黑衣人回手一刀,对面的黑衣人闪了一下。头是躲过去了,刀削到了头发,一缕发丝落下,,蒙面的黑巾也随着落了下来。 今日是十三,月光明亮,兮蕊认出这人是李家护卫。虽只在柳府见过一面,兮蕊对这人印象颇深一眼就能确认身份。 敌我已分,但护着云嫣才是关键兮蕊依然不敢出去帮忙,轻声道:“云嫣把桌上的笔筒扔过来。” 云嫣刚拿起笔筒,不想珍珠一个跳跃,如抢小球似的,把云嫣手里的笔筒抢了过来。 第497章 死了的才叫死士 云嫣急急想抢回来,珍珠已经叼着笔筒跑向了兮蕊。兮蕊话已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想多了。 云嫣不是她,且不说屋里光线昏暗,又这么远能不能准确的扔过来。就是能扔过来,笔也得扔的四散。 没想珍珠如此懂事,把问题轻松解决。兮蕊暗暗决定给珍珠记两个鸡腿。 笔筒到了手,兮蕊以笔做暗器 打向了与李家护卫緾斗的黑衣人。二人本打的不相上下,听暗器飞来,黑衣人忙躲了一下。 李卫看准时机,反手就是一剑。黑衣人躲闪不及,被李卫一剑刺入了肩膀。 黑衣人肩上一痛,李卫另一只手的匕首已经划了过来,匕首划过了黑衣人的喉咙,李卫顺势拔剑撤到了一边。 另一个黑衣人见同伴死了,稍慢了一下,李泰一刀砍在了黑衣人的右手上,黑衣人握着刀的手落在了地上。李泰毫不犹豫反手又是一刀,黑衣人的另一只手也落了地。 李卫已经到了黑衣人的背后,伸手索喉捏开了黑衣人的嘴。李泰的匕首探入黑衣人的嘴里,匕首不知从嘴里挑出了什么。 李泰后撤一步,打了个响亮的口哨,随即一声口哨声回应,李泰向后门冲了过去。 李卫不管黑衣人双臂血流如注,把黑衣人失了双手的胳膊背到了身后,拿出随身带的绳子把人绑了起来。 惨叫着的黑衣人被李卫提了起来,两步到了窗前扔了进来:“多谢姑娘帮忙,麻烦处理一下。” 李卫扔人说话速度极快,人刚落地,李卫已经随着李泰冲向了后门。 兮蕊一直看着院内的情形,见李卫拎着人过来,就知道要做什么,一个侧身,任黑衣人落到了地上。 若不是珍珠,这些人能骗过自己,功夫都不算弱,大概是死士了。兮蕊知道能活捉一个不易,不能在自己手上出了问题。 人刚落地,兮蕊的手刀也到了,巨痛中的黑衣人,终于晕了过去。 兮蕊把黑衣人的衣服撕了,把他的伤口紧紧的緾了起来,以免失血而死。 兮蕊做好一切,还是不离开窗口。又等了一会儿,六个黑衣人一起进了院中,走在最后的两人,各拖着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都站到了院子中间,李卫走到窗前,单膝跪倒:“属下李卫见过夫人,夫人受惊了。杀手都已除尽,请夫人放心。” 兮蕊点了头,云嫣才敢从书桌后面走了出来。在顾府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情,但那次只是远远的听到厮杀声。今日却近在眼前。 云嫣知道李卫是李家暗卫统领,听外面的人是李卫,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点亮灯烛开了门,见到门外情形,对着几人深施一礼:“多谢各位相救,请进来说话。” 众人抱拳还礼,李卫答话:“多谢夫人,属下进去回话。” 兮蕊到茶桌前斟好了茶,李卫礼仪周到,等夫人退回去,才进了门,又施一礼:“属下见过夫人。” 这种时候云嫣没法计较称呼还了一礼客气道:“将军请坐。” 李卫在下首的茶桌前坐下,兮蕊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姨娘身边,珍珠看主人对这人客气也懂这不是敌人,收了戒备蹲到了主人身边。 李卫不等夫人询问抱拳道:“夫人恕罪京中动荡不安,属下无奈才用了跟踪随护的办法,冒犯之处请夫人海涵。 之前随着夫人的只李泰一人且只在府外守护,绝没敢对夫人进行其它探察,这几日永王府,顾侯府和公主府都不得平静。属下们担心夫人安危这才加强了防卫。 今夜见有黑衣人进来,才跟着进来保护。怕对方还有后援打草惊蛇,才没提前捉拿,惊到了夫人请夫人原谅。” 云嫣愧疚回话:“是我临时变了主意,给将军添麻烦了。” 李卫报拳:“夫人叫属下李卫就好,这声将军不敢当,夫人躲在这里,又不加护卫。其实是稳妥之举。属下确认除了我们,无人发现。若提前商量,属下也会赞同夫人躲在这里,所以夫人不用介怀。 至于这些人如何能寻来,属下也着实奇怪,现下抓到两个活口,待属下审完,再给夫人回话。” 兮蕊暗暗佩服李家的暗探,不怪宣王府出事,没任何证据卫锦就死盯着李少恒不放。 自己是加着十二分小心,确认无人跟踪才带着姨娘回的府,没想李家的人一直跟着,能让自己毫无察觉。 再想想他们当初能把武帝平安送走,自己栽到李家人手上也算不得丢人。但如果再被第二拨人跟了,那就再抬不起头了,这帮人的口供是一定要审出来的。 又羞又怒的兮蕊立即接了话:“李大人,这些一看就是死士,你能让他们开口吗? 李卫一笑:“回姑娘的话,死了才叫死士,只要活着没问不出的话,慢则后日,快则两个时辰属下定把事情查清。” 看李卫比自己都有把握,兮蕊点头道:“那多谢大人了,现下我们该如何应对?要不要先撤离?” 李卫喝口茶润了润嗓子道:“今日来的只有六人无疑,后面没有增援,不像是知道夫人在这里。现在转移反而不妥。属下想在姑娘府中布置暗卫,还请姑娘允准。” “有劳大人了,大人自便。” “谢姑娘,那夫人和姑娘还如平常般便好。等属下查清真相,再做决定。 还有一事要告知姑娘,贵府的仆从全中了迷药,一时醒不过来。不过姑娘放心,我们确认过迷药不会伤人,才由着那帮人行事,只是现下夫人和姑娘无人可用了,有什么吩咐,吩咐我们就是。” 打成了这样,一直也没其它声音,兮蕊就知仆从们定是出了事,李家人确认无事兮蕊自然放心,抱拳道:“谢过大人了,我们没什么事情,不必劳烦,不知有没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 “的确有事要姑娘帮忙,属下知道这府里有地牢。想借用一下。” 第498章 是冲着顾姑娘来的 兮蕊起身抱拳:“多谢大人帮忙,府里大人只管随意,地牢的位置我大概知道,这就帮着带路。” 李卫起身:“不用劳烦姑娘,地牢的位置属下清楚,姑娘应允即可。”兮蕊觉得自己是乱操心,这帮人好像对这府里比自己更熟悉。 李卫告辞又叫了两个人进来,把之前扔进来的黑衣人抬了出去。李家护卫迅速打扫,只一刻的功夫,人都退了出去,屋内院外打扫干净,看不出一点打斗过的痕迹。府里恢复如常,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兮蕊静静的看着,直到人都退走,才长长呼出口气。幸亏他们是友,若是敌人,别说府里没护卫,就是如顾府般布置,今日二人也得被活捉了去。 一切恢复了平静,云嫣低低的说了句:“对不起,是我不知深浅,连累了姐姐。” 兮蕊连喝了两杯茶道:“乱说什么呢,还不定是怎么回事,姨娘不觉这帮人奇怪吗? 顾府去了多少人,真知道你在这里,就只来六个吗?而且除了你该对别人下死手才对,六个死士跑到我的府里下迷药,实在不像是要抓你,别乱想了,且等等看李卫他们审得如何。” 经此一事,云嫣再没了看书的心思,丝蕊也不愿再换地方休息,就连珍珠也更警觉了起来,半步也不肯离开云嫣。吹灭了灯烛二人一狗就在书房歇了下来。 一夜过去,再没什么事情发生。下人早上起来都觉得头稍有些疼,对昨夜的事没半点察觉如平常般各司其职。 兮蕊和云嫣洗漱过后带着珍珠在府上转了一圈,兮蕊更加佩服李家的暗卫。凭着自己也是因知道了府里有暗卫,才察觉到了几处暗哨的位置。如果不知,这一圈下来一个暗卫都不会发现。 云嫣也留心,细心的寻了,一处暗哨也未发觉。珍珠倒是更加活泼了,分明是察觉了什么但跑来跳去一个暗卫也没有暴露。如果不知府里有暗卫,看不出珍珠这是怎么了。 二人一狗转了一圈,兮蕊轻松了许多,二人平日里不用人侍候,丫鬟只负责送水送饭,今日连饭都不用送了,回时顺便从厨房带回了早饭,依旧在书房用过饭,兮蕊起身:“姨娘安心看,李家这布防,真有人发现了你,也难得手,这回我不用跟着受罪了。” 说完兮蕊叫珍珠:“珍珠走,带你玩去。” 兮蕊信心满满,哪想珍珠不给面子,今日不乱跑了,寸步不离的跟着云嫣。兮蕊想尽了办法,鸡腿大法也用了,珍珠不为所动。最多跟到门前,立时就会折返回来。 兮蕊正和珍珠做着斗争,门外响起了李卫的声音:“夫人,顾姑娘,李卫求见。” “李大人请进”兮蕊答了一句,停止了和珍珠的玩闹。 李卫进门向二人抱拳施礼:“见过夫人,见过顾姑娘。刺客的事已经查清楚了,李卫特来回禀。” 云嫣忙还礼:“这么快,有劳李大人了,快请坐。” “夫人客气,属下站着回事就好。事情已经查清,那些人是季侯府的死士,他们不知夫人在这里。是冲着顾姑娘来的。” 李卫的话惊呆了云嫣,兮蕊给了她个你看我说的没错的眼神接话道:“我看着就不像来掳秦姨娘的,我在三哥心里份量也不算轻,掳我的确能谈些条件,只是他们怎么想到来这里找我了?” 李卫的回答让兮蕊不淡定了:“回顾姑娘,事情和顾侯没有关系。 他们来不是要掳姑娘,而且出手的不是国公,也不是季侯。而是季侯的四公子季景盛,来姑娘府上是来试运气的,因不确定姑娘在不在府上,才用迷药。” 兮蕊瞪大眼睛:“季四公子?他费这么大力气,不掳我那来做什么?” 李卫脸上一红:“顾姑娘,其它黑衣人带的只有迷药,可季四公子身上除了迷药,还有春药。” “春药”兮蕊先是愣住,后又反应了过来。 “李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黑衣人里有季四公子?” 李卫低下头道:“后来拖进来的那个是季四公子。季四公子亲口招认,他对姑娘有意,但知道姑娘有了婚约,就想到了这种主意,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过来了,之前也是这种手法,姑娘不在下人们不知有人进入,他们撤走就是。姑娘在就毁了清白,但不让别人发现,姑娘没了办法他就能纳了姑娘” 李卫说着都脸红一直没好意思抬头,兮蕊暴怒:“季家都是些什么东西,这种主意打到姑奶奶的头上来了,我去剐了他。” 李卫忙拦住了兮蕊:“姑娘先消消气,那小子已经吃了苦头。但他的命还得暂且留着。” “这种东西,留他性命做什么?” “姑娘且息怒,季景盛做这种事情,行踪虽隐秘,季家不会查不到。人真死在了姑娘府里,怕是要闹出大事。” “闹出什么,也是他擅自闯入了我的府中。季家又如何,我还真不怕他。” “四姑娘,现在时机不对,京里的乱象姑娘也知道。季景盛算不得什么,真杀了,反给了季家借口,可以光明正大的对顾家出手。相信姑娘也不愿看到这种情形出现。” 一句话点醒了兮蕊,兮蕊慢慢冷静了下来,气得跺脚道:“先便宜他一回,日后这笔账定要清算,我非一刀刀剐了他,可总不能就这样把人放了?” “自然不能这样放了,原由已经审清,人留着无用。姑娘大可告他一状,这样还能保证季家在顾侯爷回来前,不敢再来府里找麻烦。” “也是个办法,不过把他交出去,会不会把秦姨娘在这里的事给漏了出去?” “姑娘放心,那小子没什么功夫。一直隐在暗处等属下的消息,我们看他无用,早打晕了过去。他没和属下接头,不知那五人都看到了什么。” 兮蕊特别痛快:“那好,府里还烦大人照应,我这就把人送到兵马司去。” 李卫又拦住了兮蕊:“四姑娘等等,这事要报案就得弄的动静大些,让季家遮掩不住。” 第499章 立身之本该是自己 兮蕊觉得有意思,等着李卫细说,李卫继续道:“昨夜的情形是黑衣人闯入府中迷倒了下人,要把姑娘强行掳走。幸亏护卫机警,姑娘和护卫才没中迷药,护卫舍身相护,姑娘又武功高强,才逃了一难。 现下五名黑衣人已死,一名重伤,贵府死了三名护卫,姑娘重伤。 姑娘没办法亲自送人到兵马司,更不清楚闯进来的是什么人。只好派人报案。 拿人是兵马司的事。替姑娘盯紧案子,是顾大人和岳公子的事情。姑娘伤重实在做不得其它了。” 兮蕊的气总算消了些笑道:“多谢大人提醒,那事情出在了哪里?” 栖凤阁,姑娘昨夜就歇在栖凤阁内,护卫只有三名,全部已死,姑娘和那剩下的一名刺客都受了重伤,动弹不得。因此昨夜无法报案。 今早下人从迷药中醒来,看到了情形,才到兵马司报的案。” 兮蕊的笑意更浓了:“好地方,栖凤阁离这里远,官兵来了不会惊扰到姨娘,那姨娘在这里看,我先受伤去了。” 云嫣一直静静的听着,点头道:“姐姐忙去不用操心我,提醒姐姐一句,兵马司带人走时,姐姐最好认出了活着的人是谁。” 兮蕊看向云嫣:“认出了,兵马司还敢带人走吗?” 云嫣一笑:“不敢最好,事情在府里闹的越久,季家越无法把事情压下来。理在姐姐这边,姐姐又不怕喧扬。” 李卫点头:”夫人考虑的是,的确如此。 兮蕊拍拍前胸:“幸好我不用和你斗心机,好全听你的,你要不要扮个丫鬟去看看热闹?” 云嫣摇头拿起了书:“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兵马司会细查的。我离的远些好。” 兮蕊认同:“也对,那李大人陪我走一趟,这种事情我不擅长。” 李卫施礼:“属下也离的远些好,姑娘放心,栖凤阁内已经布置好了。有位姓苏的妈妈会陪着姑娘。” 兮蕊看一眼李卫:“李家可真是人才济济,连婆子都能随意进了我的府里吗?” 李卫报拳:“顾姑娘见谅,事情有些急,来不及和姑娘商议您的采买婆子今早换了人,等事情平息再帮姑娘换回来。” 兮蕊一笑:“说过不是一个结果吗?我还知道好歹,大人的人情暂且欠着,日后定会回报。” 兮蕊出门,李卫没急着走拿出两封信道:“夫人,这是将军送给夫人的信。” 云嫣没有接信,面带歉意道:“这声夫人实不敢当,知道将军平安就好,信件还请大人带回。” 李卫弯腰施礼:“属下奉命转交,求夫人别为难属下。” 说着把两封信恭敬的放到了桌上道:“这里有一份是书单,将军给夫人推荐了一些书籍,希望夫人能有兴趣。另找了位女掌柜,教夫人些商道。 将军说不管夫人身份如何,立身之本该在自己。这只算是为着李宁两家的情意,做出的安排,希望夫人能够接受。” 李卫说完施礼退出。 两封书信就放在那里,云嫣慢慢的靠近了书信。一封没有密封该是李卫所说的书单,云嫣展开了书信:“慧婷吾妻,见信安好。此信是为夫出京前所留,因涉及一份书单不做密封。 此信到妻手中之时,应是苏掌柜到了京中。为夫希望妻能学些商道。特请了苏掌柜于你为师,商为末流,实则是文人欺世之言。王图霸业无非权钱,仕途难容女子,商道则宽松许多。 吾知妻思虑甚多,但学些商道无关儿女纠葛,请勿混为一谈。 ” 其它两页是一份长长的书单,再无其它。 另一封信,静静躺在那里,云嫣没勇气拆开。 看着眼前偌大的书房,云嫣照着书单找了起来。 这书房没让云嫣失望,书单上的书竟找到了大半。丫鬟把午饭送了进来,依着规矩不敢打扰,又默默的退了出去。 云嫣本想再找找就去吃饭,哪知一找便到了下午。珍珠实在饿了,小东西开始绕着主人汪汪直叫。云嫣才发现日已偏西,自己腹中也有了饥饿之感。 云嫣抱起了珍珠,不停的赔着礼,赶紧打开了食盒。还好这是夏日,饭菜凉些也无所谓。 云嫣把珍珠放下,先把吃食给珍珠安置好了,自己端着饭又来到了书架前。 兮蕊带着苏掌柜进门时,见到的就是正狼吞虎咽着的珍珠,和端着饭碗眼睛却还盯着书架的云嫣。 兮蕊心疼:“姨娘,你没弄错?自己不吃,也不给珍珠吃,就饿着它。” 听到兮蕊说话,云嫣才发现进来两个人。不好意思的笑笑:“是我一时忘了,和珍珠赔过礼了。” 兮蕊责怪珍珠:“让你跟我走你还不听,怎么样?跟着它连饱饭都没有。” “珍珠像是听懂了一般,汪汪的回应了两声,又忙着赶紧吃饭。 苏掌柜被两人一狗逗笑,兮蕊介绍:“这位是苏掌柜,李大人说和妹妹说过了,让她陪妹妹段时间。” 苏掌柜施礼:“老奴见过夫人,夫人之后叫老奴苏妈妈便好。” 云嫣赶紧还礼:“那怎么可以,您是掌柜,又是来教我的,我叫一声掌柜,或是师傅都成,这声苏妈妈不敢称呼。另外这声夫人我担不起,若不嫌弃,叫我声秦姑娘便好。” 苏掌柜笑容满面:“夫人,现在京中混乱,虽府中安全又无杂人,但能避免的麻烦,还是避免的好,一个称呼而已算不得什么。夫人想改称呼,等京中平静,老奴自然遵命。” 苏掌柜小心无错,云嫣不再坚持,认了这种叫法。 苏妈妈看一眼书房里的景况:“夫人是在找书吗?老奴或许能帮些忙。” 除了第一页,其它只是书单,云嫣把书单递了过去:“有劳妈妈了。” 苏妈妈对着书单先看过了云嫣找出的书,又到了书架前。 云嫣与兮蕊坐了下来,云嫣边吃边问:“姐姐,事情都办妥了吗?” 第500章 大事已成 兮蕊给珍珠加了个鸡腿:“都办好了,剩下的事情不用我操心。” 云嫣看着圆滚滚的珍珠有些担心:“姐姐别乱给它东西了,都吃的这么胖了,不能让它乱吃了。” 兮蕊满不在乎:“胖些怕什么,正长身体呢,多跑两圈不就得了。别没良心,它为了你今天都没出去,还不能给些奖励了。” 云嫣据理力争“那也得什么都吃一些,看,不肯吃米饭了。” 珍珠十分配合的又去吃米饭,兮蕊得意:“看吃过鸡腿不就吃米饭去了吗?你饿了小东西还有理了。” 云嫣理亏,不好意思再接话。兮蕊才又接着道:“兵马司的人快把人带出了门,我把四公子认了出来。果然没人敢带了,折腾的季侯传来了话,才把人给带走了。” 云嫣赶紧问“明着带走的?” 兮蕊脸上笑意更浓,脸上微红:“折腾的时间太长了,不止惊动了季侯。岳辰钰也过来了,他随着一起出的府,在府外又闹了一场,季四公子夜闯我府里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了。” 云嫣放了心,这回没逗兮蕊,继续吃着饭道:“那就好,这回季家想把人弄出来,只能走明路了。” 兮蕊点头:“嗯,李卫说出了这事也好,我受了伤只能住府里了。顾家调派护卫成了理所应当。 季家为避嫌,不会再轻易出手,兵马司会被问责,得替我守着府门。 现在我府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行事也最为方便。姨娘安心的住着就好了。” “嗯,的确如此,季四公子虽找了麻烦也帮了大忙,这回饶他一命,倒也合算。” “哪有这么便宜,这回不是阴差阳错李家护了我一下,怕还真能让他得逞。他要毁了我,我也没那么好的脾气,这仇定是要报了的。” 云嫣还是有些后怕:“是我连累了姐姐,不是我姐姐也不会回来。” 兮蕊鄙视的看云嫣一眼:“你怎么和钱姨娘似的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怎么不说是你救了我,你真去了王府或是柳府,我也不用时时守在你身边,定是要出来做事的,一样会回来。 有那么个东西盯着,谁知什么时候他就会出手。昨天那局面我一人肯定应付不了。” 两人说着话,苏妈妈已经从书架上又寻出几本。看云嫣吃完了饭。走到了近前: “夫人,书我都对了一遍,现在还缺六本。但夫人要先看的已经找全,不必急着找了。剩下的老奴会想办法给夫人带进来。” “多谢妈妈了。” 苏妈妈把信还给了云嫣,云嫣也不背着兮蕊把信顺手放到了桌上。 苏妈妈一直保持着笑脸:“夫人,老奴对这些书都略通一二,夫人有不懂的尽可以问我。老奴之前也打理过一段时间的生意,算是粗通些商道。夫人若有兴趣,老奴也能唠叨几句。” “那就有劳妈妈了,还烦妈妈多提点着一些。” 云嫣安心的住在了兮蕊的府里,府外顾侯府和兵马司都派了人过来。云嫣觉得苏妈妈的话没错,再安全的地方也没必要因个称呼漏了身份,和兮蕊商量过后,兮蕊也改了口只称云嫣妹妹。 苏妈妈教起了云嫣商道,连兮蕊也不愿出书房了,可怜的珍珠只能到处找猫做伴。 二人听过苏妈妈讲解才明白,苏妈妈说之前是帮着做事的掌柜,是有多谦逊。 商事、农事、政事、民间、朝堂、大启内外风俗民生。由古至今名着经典,苏妈妈随口便能说出。且一点都不藏私,竭尽所能的传授。 苏妈妈为人亲和,说话风趣,二人在她面前无一丝压力。 只可惜兮蕊不时的有事,又加上得接待探伤的人。不得不时常离开,显得十分的郁闷。 云嫣与苏妈妈干脆住在了书房,二人同吃同睡,形影不离。 李卫送来的书早超出李少恒罗列的书单,有苏妈妈的点拨所有的书变得简单易懂。学起来不费半点力气。 平顺静怡的时光过的飞快,转眼一个多月过去,闵江巡视已毕,钦差请旨返京。 现在各地官员积极分地,皇上准奏允钦差返京。 大事已成,京里也安静了下来。虽还有寻私仇的盯着顾家,已经不足为惧。在外月余的顾家人总算能回家了。 太夫人谢过了永王,永王妃。先带着兮兰,玉雪回了府中。 顾府这一月没出半点事情,初兰把里里外外打理的井井有条,太夫人极是满意。 太夫人亲带谢礼去了公主府,兮冉耍赖就是不回,又住了几日太夫人催了两回,兮冉才不情不愿的回来。人是回来了,小姑娘像变了个人,有些沉默寡言。 永和公主已经舍不得如夫人离开,又加上景慧也有了身孕。太夫人决定让如夫人暂时照顾着侯府,不用急着回来。 云嫣的去向太夫人并不知情,亲自来探了兮蕊的伤情,看兮蕊已然能下地走走,也稍放了些心。 问到云嫣,被告知秦姨娘无碍。但躲到了较远的地方,最近不大舒服,大夫吩咐不能远行,需要再等等。 太夫人无奈,只能作罢。过了几日,又派人催过两回,都是一样答复,也不敢再催。 季四公子还被押着,季家以为景盛是去掳兮蕊的,景盛如此做,也是为了家族。季国公亲自出面,要保景盛。 奈何仁王一直帮着顾家,定要四公子交待,因何夜闯兮蕊府邸。 景盛一言不发,不管他是去掳去奸,都是大事,没法交待。至于兮蕊受伤,他一无所知,但连对质的勇气都没有。 景盛也恨自己,他明明是瞧不上爷爷和三叔的作为,可就是忘不掉兮蕊,得不到兮蕊日日恍惚,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想出这种畜生行径。 至于事实是他先被审了一夜已经被打的不轻,又被扔到一个院子里带走。可这些都没法说,否则越扯越多,对他更没好处。 事情只能僵持,在季国公的安排下,兵马司把人交给了京兆尹,京兆尹是季国公的人,因此人虽在监牢,但除了不得自由,其它照顾的十分周到。 第501章 送上门的机会 钦差要返京的消息传回,季国公和季侯更急了。顾乘风这回立了大功,回京后风头自是不同。等他回来,景盛的事就更难办了。 事情一定得顾乘风回来前解决,季国公对仁王无奈,逼起了顾大人。 顾大人这一月提心吊胆,日日被挤兑,早已心力交瘁,人也瘦了一大圈。如今再被国公为难,当殿晕了过去。 顾大人病了,皇上准了假,避在府中不出。国公没了办法。 钦差回京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季侯急得寝食难安,这日早早又到了国公府,催爹爹再想办法。 人总被关着,的确不是办法。季国公被儿子催的心烦,摔了茶杯道:“罢了,儿女都是债,我舍着老脸去趟仁王府,看周襄究竟要做什么。” 季侯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爹爹肯向仁王低头。只要仁王让一步,顾家不用考虑。 没等国公出门,三公子季子明在外求见。对这个儿子,国公连一眼都不想看。 白丁一个不说,还无能至极。让他设计兮冉,他能被反设计了。弄得娶回个白丁的女儿,丢尽了季家颜面。 更可恨的是他还真把那女子当成了妻子,起了维护之意,简直是不知所谓。 国公懒得见他,准备好后和长子一起出门。 季子明还等在门外见爹爹出门赶紧跪倒:“子明见过爹爹。” 国公不发一言,季侯急着让爹爹去仁王府,觉得三弟在这里着实碍眼,不满的瞪三弟一眼,。” 季子明见爹爹要走远了,赶紧磕头道:“爹爹,儿子有办法能救出景盛。” 国公和侯爷都停了脚步,季子明赶紧又磕头:“爹爹,儿子真有办法,求爹爹让儿子说两句话。” 国公忍着脾气又转了回来:“滚进来。” “是,多谢爹爹。” 季子明随着爹爹和大哥进了书房,吩咐下人远着些,把门关了起来。 国公和侯爷都坐了,季子明忙着倒茶,讨好着道:“爹爹,儿子弄清楚个秘密,顾乘风从青楼里带回去的那个宠妾,其实就是皇上新封的一品诰命沈慧婷。” 国公一口茶喷了出去,季侯差点被呛到。季子明忙过来替爹爹捶背。 “爹爹慢着些”。 “别废话,快说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当真吗?” 季子明确定道:“儿子确认过,才敢来告诉爹爹,消息是从国色添香打听来的。添香楼里的李夫人,是沈慧婷的妹妹沈慧珍,沈慧婷是被家里的柳姨娘给卖进去的,柳家是皇商想法子弄到了秦云嫣的籍册,所以沈慧婷才成了秦云嫣。” 国公久久沉默,这个儿子虽不可靠,但细想想还真有可能。看看顾乘风的行径,从没把宣王当成主子,当初对国色添香里的事有些太过用心了。 与顾乘风几次交手那是个贪财的,但贪财有度,何至于为了银子讹了相府,又大闹宁府。 如果秦云嫣真是沈慧婷那一切都说通了,卫锦不是好糊弄的,顾乘风是在护着沈慧婷,至于理由太简单了宁远昭掌了帅印,把沈慧婷掌握在手中多少好处得不到。 更何况顾乘风早藏起了李少媛,那才是真正的一家子。怪不得一个青楼女子那么得宠,连景华都被逼的步步退让。什么得宠,那是李少恒的正妻,顾乘风自是事事照顾。 一个风流名声替顾乘风把事情全掩盖住了,让自己一点都没怀疑过那娼妓的身份。 季子明打断了国公的思绪:“爹爹,顾乘风和李少恒这起码算是欺君,这消息换个景盛,应该不是问题。” 国公不想和这个蠢货讨论这些,这消息若是真的,哪里只是换个景盛这么简单。利用好了,能把文帝对李顾二人的信任给离间了。 李顾二人联手对季家威胁太大,但顾乘风深得皇上信重。现下又立了大功,回来更难对付,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机会岂能浪费在景盛身上。 国公压着激动道:“子明你坐下,细说说消息如何得来的,可有证据?” 事情太大,季子明不敢胡说,再说发现了这种消息,花天酒地根本不算事了,一点也没犹豫的说了出来: “谢爹爹,沈家一个妾室姓柳,柳氏娘家是皇商。李少恒灭了柳家,并把柳家的庶女卖进了国色添香。 洽巧儿子看上了那姑娘,就多包了几回。她醉酒后说了只言片语,被儿子听到了。 儿子想尽办法,最后答应帮她赎身,把话套了出来。才知道了细情。” “那姑娘呢?赎出来了吗?” 季子明低了头:“儿子最近花销有些大,赎人的银子不凑手。” “要多少我给你,快些去把人赎出来,还有那个沈慧珍,一并赎出来。” “儿子打听过,沈慧珍是官卖,赎不出来。” “那沈慧珍,你别管了,别引人注意,先把柳家的庶女赎出来。” 吩咐过后又吩咐长子:“沈慧珍的事你去办。记得不能引人怀疑,弄的自然一些。” “是,儿子明白。” 季侯此时看这个三弟稍顺眼了些,兄弟领命,一起退出书房。 三日后夜间,上百名黑衣人闯入了柳府。 平静了多日的兵马司,又接报案,柳府闯进了贼人,柳府被屠,全被烧死在屋中。 赵大人被从梦中叫醒,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柳家是皇商,柳府又在京郊,整府被屠是多大的案子,京里前些日子乱作一团,案子还有好些未清,这才平静了几天,,京郊又出这么大案子,他的乌纱感觉要不保,一刻没敢怠慢,赶紧带兵出发。 赵大人到时,火已经被扑灭。两个中年汉子在府前大哭不止,见官府来人忙扑了上来:“求大人给小民做主,我舅舅一家死的实在太冤。” 赵大人命把苦主先带回了衙门,亲自进府中勘察。府里到处是血,却没一具尸体。等到了被烧毁的屋子,里面抬出了无数残尸,残尸已经都被烧黑,看不出男女老少。 第502章 江肖回府 兵丁在附近寻找,找到十几名黑衣人,看起来是被迷晕了个个不省人事。 这些日子京中案件频发,赵大人有了经验,怕这是死士,先让兵丁搜了身,又检查了嘴里。果然在口中发现了毒牙,又在身上搜出了毒针。 剩下的事情交给了仵作,赵大人带着官兵回了府,柳府被官府查封。 季侯爷一夜未眠,根据赵燕所说,柳府被李少恒占了。那一直没找到的秦云嫣应该是躲在了柳府。 现在的秦云嫣更为重要,为寻她下多大的力气都值。季侯把一百多死士全派了出去,但一夜过去,一个死士也没返回来。得知柳家着了大火,季侯爷有些弄不懂了,去掳人怎么还放了火?心神不宁的季侯又接信报,柳家被屠尽,赵大人已经带着兵马出了城。 季侯的心提了起来,柳府里是李少恒的人。不会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怎么可能被屠尽。 自己出动的是精锐,又是有心算无心。也不可能全被灭了。 两样都没可能,那柳府怎么会全部被屠。自己派出的人一个未回。季侯心中不安,赶紧到了国公府,和父亲商议。 季国公气得面色通红:“你个蠢货,怀疑秦云嫣在柳府。随便找个理由,明着去搜还怕找不到人吗?真有人敢反抗多少兵调不到?搜出人来还有人能抢了不成? 你倒好,能明着做的事非要暗着做。李少恒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朝廷颠覆他能护着武帝逃走,返回京城宣王就被杀了。是谁动的手猜不到吗?灭你一百多死士有什么奇怪。 一百多的精锐,就这么搭了进去,你还能再蠢一些吗?” 季侯被骂得哑口无言,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自己怎么就糊涂到做了这种事情。 国公强自稳了稳心神,压了半天才把火气压住:“好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这回不止搭进去一百多人,也打草惊蛇了。你别做没用的了,尽全力把秦从钦找到,安全护进京来,千万别再让李少恒抢先了。 沈鸿泽的调令也赶紧安排,必须在顾乘风回来之前,把调令发去九江。一路监视着沈鸿泽上京,绝不能让李少恒的人接近。” “儿子这就去办”季侯塔拉着脑袋出了国公府,季国公气得砸了整套的茶具。 国公的心绪刚平,季伯爷又来到了国公府。季伯爷不知爹爹刚发完脾气,坐定后便把来意说了出来:“爹爹,景远看上顾家的一位姑娘,想要成婚。” 总算有点舒心的事,国公有了丝笑意问:“是兮冉吗?” 伯爷小心翼翼的道:“不是,是季家大爷的女儿,也算是个嫡女。” 又一套茶具落到了地上,国公被气的满脸通红,厉声怒骂:“这事你也要来问我,子明娶了个白丁的女儿,还不够丢脸吗? 那混账也是个白丁,也就算了。景远呢,大小也是个五品的佐领,再娶个白丁的女儿,季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让他去接近兮冉,直到闵江的事完了,都没个结果。 说他不擅阴谋,事情不成也就罢了,可结果呢,兮冉早离了顾府,他却去的勤快。 以为他是想去看景华处处由着他。可景华回了顾侯府,他还照去不误。原来是看上个白丁的女儿,还不是个嫡女。他还能做的再丢人一些吗? 我今天把话和你说清楚了,闵江的事算是完了,可接下来就是援助武帝了。要银子要粮又得是一番的争夺。 皇上要一直信任顾乘风,任顾李二人折腾下去,迟早季家得被挤的没立足之地。 顾乘风要讨好皇帝,想断了和季家的连系,我偏不能让他如意,兮冉还是要娶。 景远的婚事,若不是兮冉,那就和陆家联姻,绝不能毁在一个白丁女儿的身上,让他趁早死了这份心。” 季伯爷知道这事难说,但没想爹爹发这么大的火。准备好一肚子的话没敢说出来,唯唯诺诺的退了出去。 钦差返程没按原路返回,而是绕路视察其它地方。斩杀官员的事情已经很少发生,但偶尔还会发生。顺路也接些民间的状纸,审了一些冤案。 一路刺客不断,无人放在眼里。江肖觉得自己跟着没多大作用,担心着玉雪先行返了回来。 从接到玉雪有孕的消息,江肖早就急了。当初没忍住早早圆了房,可他注意着让玉雪避孕。谁想还是怀上了,玉雪太小,江肖实在不敢让她现在生子。 但自己在外,又没法逼着玉雪打胎。再耽搁下去,怕伤到玉雪。 江肖日夜兼程,半上午赶到了顾府。男人一身的风尘,满脸的胡渣。门房是津州带来的老人,但也几年没见过江肖了。再加上江肖这副样子,一时没认出来。 门房想多问一句,江肖已经闯了进来。已经回来,心上更急,江肖顾不上许多,把马扔给门房,大步而入。 京城虽已平静,门房因前些日子的混乱还很是警惕,立时大声叫了起来。 护卫迅速赶来,刚到近前认出了江肖,护卫喜得拔出的刀也忘了,挥着刀大叫:“是江大人,江大人回来了。” 江肖顺势就是一脚:“挥着个刀干嘛?想砍我吗?” 护卫挨了一脚,笑的更欢:“江大人怎么只你一个?侯爷呢?” “少打听,前面带路,我要去见夫人”。 护卫笑着带路,刚才的高喊已经惊动了府里。二门有婆子接了出来,有人飞跑着去报太夫人。 进内院转了两个弯,太夫人亲自接了出来。江肖见到夫人跪倒磕头:“江肖见过夫人。” “快起来,让我看看”。太夫人边说边扶起了江肖,上下打量,高兴的眼里有了泪花。 江肖已经是督府,在夫人面前依然守着主仆之礼,恭敬的回着话,随太夫人到了居安轩。 太夫人听到信,就让人去请了玉雪。没说几句话,软轿抬来了玉雪。 玉雪听到夫君回来,本高兴无比,一路上急催着轿夫。可到了门前,见到那个一身风尘的男人,却迈不动步子了。顾静见姨娘不动,只是扶着不敢向前了。 第503章 这孩子不能要 玉雪出现在了门前,小姑娘保养的很不错,短短两个多月,又长高了一些,小脸红扑扑的,看着精神不错。纤细的腰肢不见了,小腹微微有些拱起。 江肖一阵心疼,顾不上太多,紧走两步来接玉雪。玉雪的眼里噙了泪,相公比走时黑了许多,也瘦了许多,一身的风尘再加上满脸的胡渣,让玉雪心疼不已。 江肖到了玉雪跟前只是笑一句话都说不出,顾静提醒一句:“大人姨娘不能久站。” 二人被提醒收了彼此凝望的目光,江肖扶着玉雪进门。当着太夫人玉雪脸上一红,抽了抽手相公不放,玉雪也不好有大动作,随着相公进来给太夫人见礼。 丫鬟给玉雪放了椅子,椅子上放着厚厚的坐垫,又加了靠垫。 江肖看夫人把玉雪照顾得如此的好,心里稍安了一些。太夫人笑道:“江肖一路辛苦你先随玉雪回去,洗洗休息一下,晚些咱们再说话。” 江肖听别人换了称呼也跟着换了称呼:“谢太夫人,我不急,请太夫人帮我请一下府医,我有些事情想问。” 玉雪脸色变了一变:“相公,请府医做什么?” 江肖早拿定了主意直接道:“这孩子不能要,等你大一些再说。” 玉雪害怕的事真的发生了,身子一软跪倒在地双泪滑落:“相公我想要他。求相公了。” 江肖赶紧来扶玉雪,但语气依旧坚定:“玉雪快起来,这事不能由着你,听话,再等几年。” 玉雪只是哭不肯起来。 门外下人禀报:“秉太夫人,大爷,大夫人、二爷求见。” 太夫人忙劝:“玉雪你先起来,让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玉雪起了身,江肖扶她坐了回去,可泪忍不回去,忙用帕子捂了眼睛。 太夫人让三人进来,大爷,二爷见到江肖高兴的打着招呼,问个不停。 初兰见过礼,到了婆母身后。 太夫人笑道:“好了,知道你们兄弟多年没见,可江肖一路辛苦,先让他洗洗休息一下,晚上给江肖接风,你们再好好聊聊。” 大爷二爷连声称好,催着江肖休息,江肖想尽快劝通玉雪,不再多说起身告退。太夫人忽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江肖等等,我高兴的忘和你说了,我回府后才知道景云也怀了身孕,要不要把她接过来?” 江肖似听到了与自己无关的事,随口道:“不用了,我过两日回府。” 江肖小心的扶着玉雪出门,一路嘱咐轿夫稳着一些。从来到走,没有问一句金秋的事,仿佛忘了这个人。太夫人本想赶紧把如夫人接回来和江肖解释,现在看好像没有必要。 云嫣没有回来,玉雪独自住东边的小院,彩儿虹儿,甘妈妈都照顾了玉雪。 众人见过了礼,江肖扶着玉雪回了西耳房。 江肖进屋感觉特别凉爽,屋里干净舒适。两个丫鬟和甘妈妈紧紧随着,江肖刚放开手,两个丫鬟就扶住姨娘,把姨娘扶上了床,甘妈妈细心的照顾着姨娘歇下,看玉雪眼中有泪忙问:“姨娘怎么哭了?没什么不舒服的?” 一句话问得玉雪刚止住的泪又流了出来。 顾静忙拉甘妈妈:“妈妈,我们先出去,姨娘没事。” 甘妈妈看顾静不停的使着眼色,没有动,转对江肖道:“大人,姨娘年纪小又有身子,不好大悲大喜的。有事,您多少让着一些。” 江肖干咳了一声:“知道了,谢妈妈提醒,妈妈先出去,我们说说话。” “大人别怪老奴多嘴,姨娘没少吃苦。日日吃着苦药,这胎像刚稳,可经不起折腾。大人还是多注意着些。” 玉雪听这话更急,想拦又不敢泪意汹涌,江肖忙问:“吃什么苦药,把府医叫来,我要问问。” 玉雪又要起身下跪,江肖一把拦住:“听话,好好休息,以后有的是机会,这种危险不能冒。” 甘妈妈听出了意思,忙插了话:“大人,您意思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吗?这可不行,大夫和老奴说过的,姨娘年纪小,选了保胎就得小心着了。 现下一定得注意着,孩子有个闪失,怕是姨娘以后再难怀上了。” 江肖和玉雪都听得愣住了,甘妈妈忙赔礼:“姨娘恕罪,老奴是怕您知道后,白白担心,才没敢和您说。 之前胎像不稳您非要保,大夫就说过的,保就一定得注意着,这个月份若滑了,怕是会对您有影响。” 江肖越发焦急:“哪个大夫说的,把他请来,我要细问。” 顾静插嘴:“回老爷,之前姨娘在永王府里,永王帮着请了太医,药都是太医开出来的。太医姓王,别的奴婢就不知了。回来后府医也帮着看过,只说胎像稳了没有大碍,别的看不出来。” 江肖心绪烦乱,玉雪反放下了心来,这回夫君该不会逼她了。 甘妈妈又道:“大人回来一路也劳累了,不如先去洗洗,舒缓一下。姨娘也别太过担心,太医和府医都已经说过胎像平稳没什么事了,平日多注意也就是了。” 江肖闷坐不语,许久后挥手:“你们都出去。” 三个丫鬟应:“是”全退了出去,甘妈妈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笑着道:“大人一路劳累姨娘也没法侍候,您看要丫鬟侍候您洗浴,还是要小厮?老奴让彩儿安排。” 玉雪脸上一红,知道侯爷一行快要回来了,甘妈妈不止一次提醒过玉雪不能与相公独处。 这分明是又在提醒,玉雪羞红着脸跟着催促:“相公,妈妈说的没错,你先去洗洗解解乏,妾等你一起吃午饭。” 江肖起了身:“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这话听着就不是要去洗浴,玉雪赶紧问:“相公要去哪里?” 江肖不语大步出门,玉雪急着想拦,甘妈妈赶紧拦了玉雪:“姨娘,已经走了一趟了,您又情绪不稳,别动了。大人应该是有事要办,都说了去去就回,您且别操心了。” 第504章 钦差回京 玉雪得了无数人的吩咐要听甘妈妈的话,只得强忍着又躺下了。 午饭吃过,江肖还没回来。玉雪不禁心焦起来,直到傍晚终于盼回了相公,江肖依旧是一身的风尘,和出门时没任何变化。玉雪想下床,江肖急步走到床前按住了玉雪,四目相对溢满了对彼此的关怀。 江肖扶着玉雪坐好,看一眼甘妈妈,见甘妈妈依旧站着不动,没半点要出去的意思,又看看娇羞的玉雪,把玉雪搂入了怀中轻柔着声音道:“玉雪,我去找过王太医了,太医的意思是这孩子还是保着好。” 玉雪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脸上通红偷眼看甘妈妈,见甘妈妈低着头,想把相公推开,江肖又在玉雪额上轻轻一吻:“都怪我,要让你冒这么大的险。我去看过太爷,也和太夫人说过了,日后甘妈妈只照顾你一个,彩儿虹儿也归你了。” 玉雪急了:“那怎么行,姐姐她” 江肖又把人搂紧了些:“你放心,秦姨娘那边会另做安排,你好好养胎便好。” 二人有说不完的话,甘妈妈退到了门边但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彩儿虹儿早备好了热水,不敢惊动寻问顾静,顾静没让打扰,三个丫鬟坐在院中静静等候。 直到灯烛高挑又快要上晚饭了,江肖依依不舍的出了门,浴桶备在了彩儿虹儿的屋里,江肖没用人服侍,自己洗好了澡。 浴桶旁有备好的衣服,是玉雪和彩儿一起做的,江肖擦干身子,换上了新衣,新衣十分合体,江肖轻笑,想起了少爷收到里衣时的得意。这套衣服虽不是玉雪独立完成,穿着的感觉就是不同。 江肖穿好衣服,叫了彩儿虹儿,两个丫鬟又帮着整理一番,再出门的江肖变了模样。 太爷太夫人早有吩咐,晚上要给江肖接风。江肖又转回屋里叮嘱玉雪,反复强调让她听甘妈妈的话,这种话玉雪耳朵里听出了茧子,连连应下。 江肖没让玉雪随着去赴宴,又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小院。晚上的接风宴开始十分热闹,后来太爷问起了闵江的事,大家都凝神倾听,只剩了江肖的声音和众人的惊叹声。 接风宴过后,江肖随着四爷乘乾回了四爷的院子,因想让四爷安心读书,四爷的内眷全住在居安轩,这个院子安静又舒服。 江肖单独得了间屋子,安心住了下来,没有回自己府里的意思,连消息都没让人送回。 江肖能自由出入内院,白日里就留在小院,晚上回外院休息,虽然甘妈妈看的严,连让二人说悄悄话的机会也不给,但江肖半点不烦,对甘妈妈越发的恭敬有加,打赏不断。 如夫人为了解释金秋的事,专门回来一趟。没用解释江肖十分赞同金秋的做法,并表示会把金秋当亲妹妹,日后有任何事情他都会帮忙。 江肖的话出自真心,太夫人如夫人放了心,由心底里替江肖和金秋高兴。 江肖算不得私自回京,但没向吏部报备,一直打听着钦差队伍的进程,十日后得到消息,钦差离京只有一日的路程了,江肖又单人独马出城与队伍汇合,随钦差队伍一起返京。 钦差队伍辰时抵达京城北门,二皇子率众臣出城迎接,顾大人的病在得知儿子回来的前一天好了,今日也一起来接钦差回京,满面荣光,威风凛凛。 钦差的做为,早在百姓间流传开来。不管斩的是哪里的官员,斩贪官都是百姓乐见的。更何况土地分了下去,恩惠的是全国的百姓。 百姓心里自有杆秤,自发的欢迎钦差回京,街道上挤满了人,称颂欢呼声此起彼伏,百姓跪地谢恩。钦差的队伍在万众的称赞声中直奔皇城。 云嫣再没理由赖在兮蕊府里了,忍着万般不舍收拾好书,抱着珍珠带着苏妈妈一起返回了侯府。 侯府下人喜气洋洋忙碌不停,顾府的主子一早都来了侯府,太夫人把人全集中到了明月阁,顾府很多人是第一次来侯府,侯府虽不奢华但足够大,方亭轩与明月阁更无法相比,不时有羡慕的私语声传出。 景云一早也被接了过来,景云小腹微突,看到同样显了身子的玉雪,恨的咬牙,一只手紧握衣角忍着没敢在这里对玉雪如何。 自以为有了依靠和保障的景云,对江肖提前回过京城的事一无所知。对金秋的事更不知晓,玉雪的身边没有金秋的影子,景云半丝没有在意。京中纷乱一场,一个不受宠的妾室,有与没有没什么区别,只可恨玉雪一点事都没有,还怀了身孕,这个孩子绝不能让她生出,得细细做些盘算了。 素素,景慧,一直在公主府,今日也送了回来。瑞宁把二人照顾的极好,不止面色红润,脸上的笑意也能看出这段日子过的极是如意。 今日人多,孕妇也多,太夫人怕有人冲撞,把一众孕妇全安置到了偏厅。 景云和如夫人多说了几句话,进偏厅时注意到景华,景慧都到了偏厅,且都得了座位,又有丫鬟服侍。景慧还看不出,景华的腰身已经不再纤细。 景云银牙暗咬暗气暗憋,这么重要的消息,自己竟然一无所知。爷爷知道后定然会怪罪的。 偏厅里有永和公主,景云不敢放肆,忍着不快和众人打过招呼,坐到了公主身旁。 没等多久,下人来报。侯爷一行进了宫,先把几个人送了回来。 听到有人先回了府,公主带着顾家的姨娘丫鬟到了正厅。先送回来的是一个婆子和两个姑娘。 三人进门,云嫣忍不住泪湿了双眼,那婆子竟是季妈妈。季妈妈该是为自己受了许多的苦,双鬓添了无数的华发。 季妈妈随着下人进来,不敢抬头,没有看到一旁的小姐。三人到了太夫人面前齐齐跪倒磕头。 “婢妾李青禾见过太夫人,如夫人。” “卑职明长淑见过太夫人。如夫人” “老奴季芸见过太夫人。如夫人” 第505章 若是喜欢妾又怎么了 青禾的自称让公主站立不稳,府里的人还不够多吗?侯爷带着夫人征战还要纳侍妾。 太夫人打量着青禾露出笑意,姑娘眉眼清丽稳重端庄,淡施脂粉不媚不妖,看着就让人喜欢。江肖回来没提及纳妾,李少恒纳妾的可能性也小,这该是三郎的侍妾。 太夫人一脸慈爱的道:“都起来,你叫青禾,名字挺好听的。自称婢妾是谁纳了你?” 青和又施了个蹲礼:“回太夫人的话,婢妾是随着侯爷回来的。” 太夫人看着青禾越发喜欢,一脸笑意的点头:“好孩子过来。” 青禾走到太夫人近前,太夫人从头上拔下一根玉钗,给了青禾:“我看你打扮的素净,这钗挺适合你,你拿着。” 青禾听说太夫人严厉又是嫡母,处处加着小心,没想看到的是位慈爱的夫人,双手接过玉钗再施一礼:“婢妾谢过太夫人。” 太夫人今日心情好,笑意一直挂在脸上温和道:“好了少媛不久就回来了,我就不替你们做安排了,和大家熟悉一下,一起等等。” “谢太夫人,”青禾再次谢过,三人站到了一边。季妈妈站好后抬了头但不敢乱看,此时不便相认,云嫣难掩泪意,忙退回了偏厅。 公主见秦姨娘伤心,心情突然变好了起来,宠妾又如何,终究只是个侍妾,侯爷有了新欢,看她这个旧爱还能不能独得宠爱。她失了宠不就是个任由拿捏的玩物。 临近正午,先等来了旨意,太夫人忙带着众人到前院正厅接旨。 香案摆下,众人跪倒。太监尖着嗓子读出了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顾门李氏琼华,淑慎性成,勤勉柔顺,持家有道,教子有方,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赐玉如意一柄,朝服一套,钦此! 太夫人竟然成了一品诰命,全家喜形于色,太夫人双手颤抖着接过了圣旨。 太监道了喜,拿到赏银。一脸笑意道:“谢顾夫人,咱家今日就是那报喜的喜雀,您先把旨贡起来,还有恩旨呢。” 太夫人忙把圣旨贡起,又再着全家跪倒,太监又宣了第二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顾忠贤五女顾兮兰,知书识理,静容婉柔,丽质轻灵,风华幽静,今赐婚于永王世子周淳为侧妃。择吉日入府。钦此! 兮兰愣住,忘了磕头谢恩。兮蕊忙按了五妹一下,兮兰随着众人磕了头,才回过了神,上前接了圣旨。 太监道贺,太夫人忙与太监客气,又给了赏银。还有些愣怔的兮兰,被兮蕊,兮冉扶到了一边。 太监以为小姑娘是高兴坏了,对兮兰的反应没有在意。与太夫人客气过,又拿到一份赏银欢喜道:“咱家多句嘴,皇上在宫中赏了宴,侯爷和顾大人怕要晚些回府了,顾夫人别等着侯爷和大爷用午饭了 另外咱家还得再恭喜夫人,顾侯爷接管了兵马司。侯夫人封了护国夫人,日后也可以上朝了,这可是大启第一位能上朝的夫人。 太夫人乐的合不拢嘴,忙又谢了公公,另拿了赏银。传旨太监心满意足欢喜离开。 喜询频频太夫人命全府有赏,顾家个个喜气洋洋,处处欢笑。唯有兮兰躲在暗处落泪。兮蕊,兮冉一直注意着兮兰,姐妹二人拉着兮兰到了后院小厅。 这里僻静,兮蕊让人守了门,兮冉帮着兮兰擦了泪:“五姐,快别哭了有话你说出来,我们慢慢商量。” 兮蕊坐到兮兰身边:“好了你先别哭,怎么会有赐婚圣旨,你这是不愿意吗?” 兮兰泪流不止抽咽着道:“我也不知道,我和世子只见过一面,连话都没有说过,怎么就会有了赐婚圣旨。 四姐,我不想做妾。就算是嫁个白丁,我也不想做妾。四姐能帮帮我吗?” 兮蕊低叹:“这是圣旨,我能怎么帮。侧妃也是上皇家宗牒的,不是普通妾室,妹妹别难过了。” 兮冉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五姐担心什么呢,你就说喜不喜欢世子,若是喜欢妾又怎么了。” 兮蕊吃惊的看向了兮冉,兮冉难得的脸上一红:“四姐看我做什么,本来就是嘛,你们俩聊,我不陪着了。” 兮冉逃也似的跑出了小厅,兮蕊兮兰面面相觑。 太夫人成了一品的诰命,三夫人封了护国夫人,兮兰做了世子侧妃,顾府里安排的接风宴变成了喜宴,热热闹闹的庆祝了起来。 季妈妈在接旨的时候看到了二小姐,虽激动但不敢靠近,激动的偷偷抹泪。 等到了开宴,青禾与云嫣同为侍妾坐到了一起。季妈妈跟在青禾身边终于能接近二小姐了。 云嫣支开了近前侍候的小丫鬟,季妈妈自然的照顾起了两位姨娘。 季妈妈熟悉小姐的每一个习惯,云嫣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人被细心呵护总会变得娇软。季妈妈越是照顾的细心,云嫣越是委屈。 像是娘亲站在了身后,近半年的坚强瞬间崩塌。喜气一片的宴席上,云嫣的泪如断了线的珍珠颗颗砸了下来。云嫣知道再不走开,她就要哭出声了,以帕捂口转身跑开。 这举动吓坏了丫鬟,忙着追了出去。玉雪急了,追着姐姐便走,吓得甘妈妈一时忘了分寸急叫出了声:“姨娘您慢着些,别跑。” 素素弄不清楚怎么回事,追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另一席上的景华,景慧,碧莹,碧玉,没有犹豫全追了出去,偏厅一下子乱了起来。 季妈妈脚向前移了一步,想着侯爷的叮嘱,强忍了下来。看那么多人追了出去心稍安了些。 公主在正厅用宴,听到偏厅的混乱。又听到甘妈妈那一声叫嚷,只能起了身:“婆母,如夫人,媳妇过去看看。” 如夫人想起身,被太夫人压了一下。兮蕊起身:“不劳母亲和娘了,我陪如夫人过去。” 太夫人点头:“也好,宁安慢着些,兮蕊你护好如夫人。” “是,母亲放心。” 第506章 连嫉妒都轮不到我 兮蕊与公主一起到了偏厅时,连素素都犹豫了片刻追了出去。妾室一席只剩了青禾一人,丫鬟席上一人都没有了。 公主冷着脸吩咐青禾:“随我出来。” 青禾弄不清楚怎么回事,忙起身应‘是’随着如夫人出门,季妈妈总算能跟着李姨娘去看看小姐了。 云嫣只是怕忍不住哭出声,没想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可已经跑了出来,身后又追出一帮子人,后悔也晚了。 府内下人众多,总不好让人看了笑话。云嫣就近躲进了一间空屋里。 虽有甘妈妈拦着,玉雪心急速度不慢,紧跟着姐姐进了屋中。玉雪焦急关切的眼神让云嫣最后的一丝坚强,崩塌的彻底,拉着玉雪的手放声大哭。 玉雪吓坏了,一句没问跟着姐姐一起哭。景华随后追到,这段日子锦华一直提心吊胆,侯爷今日要回府了,她还没克服恐惧。二人的哭声,勾动了景华,景华的泪也忍不住了,随着痛哭了起来。 景华痛哭景慧慌了,这情形让她不知所措,跟着泪落不止,。 公主赶到时,屋里已经哭声一片。几个没哭的不知所措呆愣着不知该先安慰谁。 公主面色阴沉,先把碧莹碧玉叫了出来。 碧莹现在有丫鬟侍候,公主早免了她的礼。碧玉出来跪到了公主面前。 里面哭声一片,公主提高了声音问:“里面怎么了?你们都跑到这里做什么?” 碧玉看到公主的脸色吓的哆嗦着回话:“回如夫人,奴婢不知,秦姨娘突然跑开,奴婢们担心姨娘,所以追了过来。” 宁安冷哼:“这里没你们的事,你们先回去。” “是,如夫人。” 碧玉起身,素素也跟了出来。公主没理素素,素素识趣的随着碧莹碧玉离开,三人全担着心,一步三回头公主又看三人一眼,三人再不敢耽搁,急步走开。 丫鬟婆子都被赶了出来,屋里云嫣玉雪坐在圆桌旁相拥着哭泣,景华站在窗前掩面哭泣,景慧满脸焦急泪流不止。 公主带着兮蕊青禾进了屋子,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四人哭。 景慧最先止了哭声,抽泣着向公主拂了拂:“奴婢见过如夫人。” 景华说不出话,把头扭向了一边。云嫣玉雪只是哭根本不管谁进了屋里。 如夫人看一脸茫然站在那里的青禾:“青禾,跪到秦姨娘跟前去。” 青禾弄不清楚情形,只能照吩咐跪了过去。 公主盯着景慧冷声问:“景慧,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 景慧被问得张口结舌,她也不知在哭什么。景华拉了妹妹一把,缓了好长时间,终于能出声了:“如夫人恕罪,是奴婢的错,奴婢招了景慧流泪。” “那你又哭什么?” “奴婢身上的事还没弄清楚,侯爷回来不知该如何交待,故而失态,求如夫人责罚。” 公主冷哼:“哼,我敢罚谁?连嫉妒都轮不到我。好了,你们也别回席上去了,省得冲撞,回去休息,有什么事,等侯爷回来再说。” “是,如夫人。” 如夫人直言秦姨娘嫉妒,明显是如夫人对秦姨娘满是嫉妒。自己再表现出对秦姨娘的关心,只能让如夫人更加嫉妒,景华没敢多说,姐妹二人退了出去。 如夫人起了身:“江姨娘,侯爷纳妾和你又没关系。你刚停了药,得多注意着些自己的身子,还是歇息去。” 玉雪不知姐姐在哭什么,听了公主的话有些发愣。她不信姐姐是为了侯爷纳妾如此伤心,可姐姐今日回府时明明好好的,她一直追着姐姐没见姐姐有什么不开心的。 从青禾进门,姐姐就落了泪,现在她还真想不出别的理由。 如夫人叫了甘妈妈:“甘妈妈你进来,把江姨娘请回去休息,千万注意着些。 玉雪不肯离开,兮蕊过来扶了玉雪:“江姨娘放心,这里有我。” 姐姐真有事自己也帮不上忙,四姑娘说了话,玉雪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屋子。 李姨娘刚进门,如夫人就想着法子挑唆二人的关系,兮蕊坐了下来道:“如夫人,这事和李姨娘有什么关系,让她起来,你们先回去,我在这里陪陪秦姨娘。” 宁安淡淡道:“四姑娘想陪就陪着,青禾还是跪着,侯爷回来再说,我这是为她好。” 宁安说完,转身出了门。地上跪着李姨娘兮蕊没法问没法劝了,干脆由着云嫣哭,静静的陪在她身边。 屋里的哭声,哭碎了季妈妈的心。失护的孩子提心吊胆的长大,终于盼到了李家下聘花好月圆,却落入风尘受尽苦楚,原该是李家的正室夫人,现在一声声姨娘听着,哭几声也要背个善妒的名声。 季妈妈只恨柳姨娘不在跟前,否则拼了命,也要把她活活咬死。 云嫣什么都不想管,公主的话,身前跪着的人,一旁的兮蕊,屋外的季妈妈,她都知道,可她什么也顾不得,她只是想哭,她只是憋屈。 青禾选了做妾,知道要受些委屈。但怎么也没想到进府第一天是这个样子,笔直的跪着,想着进府的所见所闻,替自己做起了盘算。 云嫣痛快的哭了一场,哭累了依在了兮蕊怀里。兮蕊没再追问原由,笑着道:“哭够了吗?快去照照镜子,看你今日还怎么见三哥。” 云嫣的确哭够了,感觉眼睛有些疼,知道定是肿了,从兮蕊怀里坐了起来:“姐姐去给我找围帽,回忆风阁去。” “好,我欠你的。”兮蕊起了身,命丫鬟去取顶围帽,又坐了回来:“被你弄的饭都没吃好,你得赔我。” 云嫣发泄过了情绪,笑了出来:“放心太夫人不会让我饿着,定有饭的先紧着姐姐吃。” 兮蕊见云嫣笑了,暗松口气故意打趣:“好呀,你是早打好主意了,才敢闹这一出对不对?” 外面传来了丫鬟的禀报声:“四姑娘,围帽拿来了。” 第507章 我又有娘疼了 兮蕊出门拿围帽,云嫣起了身,向着青禾赔礼道:“对不住妹妹了,让你无辜受累。这回算姐姐欠你的,日后再补你。” 青禾新进府和谁都不敢多言,低声回:“姐姐慢走。” 少媛已经回来了,太夫人不想再插手三房的事情。由着宁安处置府事,只派人盯着些动静别出其它事情就好。 云嫣回了忆风阁,吃食随后便送了过来。兮蕊边吃边看着双眼红肿的云嫣,笑意一直没下去过。 云嫣眼睛红肿,脸也红了:“姐姐,你有完没完,总盯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想着三哥看你这副样子,得是什么表情。” 云嫣脸更红兮蕊继续道:“现在能问问了吗?真吃醋了吗?不至于这样?” 云嫣用红肿的双眼直视兮蕊:“姐姐知道今日来的那位季妈妈是谁吗?” 兮蕊眼睛一亮:“她就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那个季妈妈?” “是她,姐姐,她站在我身后,我就感觉娘在我身后一样。娘临死前把我托付给她。要我信她,靠她。 可我把她给弄丢了,从丢了她,我就成了没娘的孩子。处处受欺,再没了倚靠。 吃了多少苦,都是我自找的,我只能自己咽了。可我今日又找到娘了,姐姐我又有娘疼了。” 云嫣本就红肿的眼里又有了泪,兮蕊顾不上吃了,忙过来帮她擦了:“好了,好了,是我多嘴,不问了,不说了。” 云嫣忙自己擦泪,兮蕊又坐了回去赶紧岔开了话题:“还是你了解母亲,我还准备着用点心充饥呢,这饭菜倒是一刻也没耽误就送来了。” 云嫣揉着自己的眼睛道:“少来,不用你转话题,快些吃,吃过了帮我想想办法,这样子真没法见三哥了。” “以为你不在乎呢,我能有什么法子。那不是有冰盆吗?自己拿冰敷敷。” “姐姐少唬我,有药不舍得给我用是?” 兮蕊满脸真诚:“真没有,三哥是有消肿的药,别以为他有我就有。那是他哄姑娘用的,又不是什么外伤药,我可没有。” 这回云嫣真慌了:“姐姐别骗我。” 看云嫣真急了,兮蕊呵呵笑出了声。 申时,下人来禀:“四姑娘,姨娘,侯爷快要到府里了,太夫人请四姑娘和姨娘到正厅。” 云嫣对镜看着一双肿眼,没了办法 ,只好戴着围帽到了正厅。 跪了近两个时辰的青禾终于可以起来,但已经无法行走。被季妈妈和小丫鬟扶着来到了厅里。 没等多长时间,府外传来了说笑之声,府门大开,府外燃起了鞭炮。 太夫人带着一家人从正厅接了出来。顾侯、少媛、少恒、江肖,齐齐跪倒向太夫人如夫人行礼,顾大人与妻子站到了一处笑着让孩子们都起来。 初兰扶着婆母,少媛挽着娘的手臂,其它三人随在顾大人身后,说笑着进了厅中。 一众人在厅中坐定,初兰不肯坐站在了婆母身后,少媛拉着娘的手不肯松开,站到了如夫人身旁。 顾侯与李将军都在人群中寻找着云嫣。戴着围帽的云嫣也没逃过二人的眼睛,李将军克制着,只看一眼移开了目光。 顾侯招呼一声:“云嫣你过来”。 云嫣觉得头疼,这两个男人在一起自己怎么做都不对,三哥从不顾及场合,李将军只顾着他自己的道理,但这种场合三哥叫了自己又不能违抗。 幸好有围帽护着,云嫣走近三哥偷偷看了一眼李将军。还好李将军没其它反应只低头喝茶。 侯爷伸了手,云嫣没把手递过来,侯爷笑笑没为难指着旁边的椅子道:“云嫣坐这边。” 这是三夫人的位置,连公主都在下首,就算空着也不该自己来坐。云嫣忙退了一步:“谢侯爷,婢妾侍候着如夫人就好。”说着想站到公主身后,侯爷稍抬了抬身子,抓到了云嫣的手轻轻一拉:“让你坐你就坐。“ 云嫣不由自主的坐到了椅子上,侯爷含笑看云嫣,手伸向了围帽:“戴个围帽做什么?” 云嫣赶紧双手护住围帽压低了声音:“侯爷,妾见了什么人您知道,现在不好看,能容婢妾戴着围帽吗?” 侯爷宠溺一笑,把手收了回来。 重规矩的太夫人面色沉了下来,偷眼看少媛,少媛似没看到这些,一脸笑意的给如夫人捏着肩。 秦姨娘已经坐了,也不能让三郎下不来台,太夫人只能暂时忍了。笑着招呼公主:“宁安,到婆母这边来。” 公主起身眼中含泪低头回话:“谢婆母。” 这场合没人敢多话,只当是不懂。都继续着自己的话题。侯爷的手一直没放开云嫣,还不时看一眼舅兄,云嫣试过几回抽不回手,再挣扎只会更难堪。 云嫣只能低头坐着眼里又蓄了泪,自青楼相识,三哥是对自己好,也是想抬高自己的身份,可他不懂总这样自己是什么感觉。 今日的场合顾大人没法管儿子这种行为,为化解尴尬笑着向夫人道:“夫人,今日除了给三郎他们接风,也得给少媛和江肖贺喜。 少媛现在是二品护国夫人,可以上朝了。江肖成了户部侍郎,正三品的官员了。” 恭喜之声响成了一片,坐在江肖身旁的景云,笑意再掩不住。 当初嫁江肖是不得已的事情,没想只四个多月,自己就成了三品大员的夫人。虽说夫君对她不亲近。但有名份有孩子,只要自己多体贴着些,再把玉雪除了。又有爷爷护着,相信相公慢慢会转了心意的。 一家人说的开心,下人来禀:“太爷,太夫人,二皇子和瑞宁公主来道贺了。” 众人忙停了话,出来接驾。行过了君臣大礼,二皇子让众人起了身,满面的和气:“各位不用多礼,我们是来道贺的,咱们只论宾朋,不论君臣。” 二皇子的和气让顾家人轻松了不少,但没敢乱了君臣规矩,众星捧月般请着皇子公主返回大厅。 第508章 道贺 接驾时云嫣离的三哥很远,以为有皇子公主在这回自己能躲的远一点自在一些了。哪想二皇子有太爷陪着,三哥竟转身找到她,又拉着她坐了回去。 李少恒知道这是因自己说过除了名份,其它顾乘风也是把云嫣当妾看的,他就要证明除了名份,其它慧婷得到的和少媛是一样的。 顾乘风这是和自己较劲,为难的却是慧婷,细想想自己是替慧婷考虑的太少,之前的较劲太过忽略慧婷的感受。现在能护着她的办法只有忽略,才能让顾乘风也清醒一些。 顾大人请着二皇子坐了上座,瑞宁走到李将军身边时不再前行,站到了李将军的身旁。太夫人知趣的向公主施过礼命丫鬟在李将军身边又加了把椅子,瑞宁坐到了李将军下首。 李少恒已经知道这次瑞宁是如何护着顾家,还有素素景慧的,对瑞宁显出了几分亲近。瑞宁能感受到这份亲近里的疏离和客气,因着这感觉瑞宁有些心痛,这段时间她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了李少恒,担心着他的冷暖,记挂着他的安危。 大概是因京中传说太多让自己的心随着那些传说恋上了这男人,也许是自己无路可退劝服了自己。又或许是这男人本就值得托付让女子着迷。不管什么原因瑞宁在心痛那一刻更加确定自己是真爱上了,真想随着他相守一生了。 李少恒所说的妻子未必存在,就算存在也未必清白。瑞宁暗下决心不能着急,她要慢慢暖化相公的心,用柔情把那份疏离化与无形。 兮冉一直注意着公主,见公主坐到了李将军身旁,趁着母亲没注意,偷偷跑到了公主的身边,公主看到兮冉会心一笑把她拉到了身边,飞烟早有准备赶紧给六姑娘搬来了椅子。等太夫人发现,兮冉已经和公主坐到了一起,二人低语不断像是一对姐妹。 太夫人看看三郎身旁边坐着个戴着围帽的侍妾,还与二皇子谈笑风生。兮冉的这点无礼变得微不足道了,只能无奈笑笑,装着没看到了。 两位殿下都是这么亲和,众人少了紧张厅内的气氛很快恢复如初。 没过多久,又有下人来禀:“回太爷,太夫人,岳大人来贺。” 顾大人忙笑着起身:“快请亲家进来。” 兮蕊还未完婚,父亲就如此称呼了,兮蕊脸上一红,把头低了下去。 岳大人带着夫人和儿子进来,送来了贺礼,连声道贺。 还没请着岳大人一家入座,道贺的人陆续上了门,拜帖不断今日注定不是一家子摆接风宴了,太夫人让女眷们暂且避了,现在还没定下如何接风,不好让人散了,如夫人让女眷们先到了明月阁,看情况再做安排。 顾家风头正盛,想借机攀附的不少,不少夫人带了小姐们过来, 如夫人见女客越来越多,只能在明月阁专门招待女眷。没用多久明月阁里万紫千红。 顾家没下一封帖子,不算开正宴,妾室们留下也不失礼仪,但妾室们在众夫人小姐面前低人一等,没人愿意应酬,几个妾室通房不约而同的躲入了偏院。 青禾也随着进了偏院,发现这里房舍很多且能随意进入,总算得了解脱,带着季妈妈躲进一间屋里,查看起自己的双腿。 青禾家境虽差,但温饱还是能保证的。不能说娇生惯养,也不用她做什么粗活。这是第一回受这种罪,两条腿跪得都肿了起来,膝上更是红肿一片。 侯爷回府众星捧月,没人在意一个刚进门的侍妾,青禾身边只有同行而来的季妈妈照看着一些,但季妈妈和青禾一样对府里陌生,没办法帮她找药,只能不停的帮着搓揉。 门外有人秉了一声:“李姨娘,奴婢可以进来吗?” 季妈妈忙停手开了门,两个小丫鬟向季妈妈施过礼后,进了屋里,跪倒在青禾面前:“奴婢春红,奴婢春意见过姨娘。” 青禾腿疼,只能虚扶了下:“二位妹妹快起来,你们是?” “奴婢们是侯爷指来侍候姨娘的,姨娘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总算得了侯爷的看顾,青禾的忐忑少了些,温言道:“有劳妹妹们了,快起来。” 二人起了身,春红向季妈妈又施了个礼:“季妈妈,侯爷吩咐让您去侍候秦姨娘,奴婢带您过去。” 季妈妈怕泪掉出来,赶紧低了头:“谢姑娘了,还烦姑娘带路。” 青禾刚刚的喜悦没了踪影是自己想多了,这是要给秦姨娘指派人,侯爷才顺便给自己指了丫鬟,怕是在厅中侯爷没看过自己一眼,根本不知自己刚进府就无故受了罚。 后宅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嫁给一个眼里没自己的人这些都得承受,青禾悄悄抹去了泪,一切都是自己选的,再难也得坚持下去,本也没奢望着侯爷能分给自己多少宠爱,现在想要的得到了,好好守着就是。 春红和季妈妈向李姨娘告了退,到了偏院的另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热闹了许多,云嫣、玉雪、素素、景华、景慧、碧莹、碧玉,都在一起,或躺或坐说笑着聊天。 屋里的轻松,让季妈妈心安。春红向着各位姨娘施过礼传了侯爷的话:“回秦姨娘,这位季妈妈是侯爷寻回来照顾姨娘的,让奴婢把人带了过来,另外这瓶药侯爷命奴婢给姨娘,说姨娘知道怎么用。” 云嫣哭过一场已经能平静了,装着不认识打量季妈妈几眼,收了药给了小丫鬟打赏,春红谢过施礼退出。 季妈妈看下人们都在院子里等着,知趣的告了退:“老奴不打扰众位姨娘了,先到外面守着。” 云嫣半坐在床上随意道:“妈妈等等,我腿有些不舒服,妈妈帮我按按。” “是”季妈妈应了一声,来到了床边,本想跪着帮秦姨娘按腿。 姨娘指着一旁的绣墩道:“妈妈自己搬一下。” 云嫣说完安心的享受着季妈妈的照顾,与其它人又说笑了起来。面上不显露什么手不断抚摸着自己的腿,不时与季妈妈的双手相碰,每一次相碰都给了彼此一份安心 第509章 这富贵怕是不好享 前厅,下人再一次送了拜帖进来。来贺的人太多,又无半点准备无法一一招待客人了,大爷、二爷、四爷也帮着招待起了宾朋。厅里各种客气到处是人。 下人在厅中寻到太爷又递上了贴子:“太爷,季三爷带夫人前来道贺。” 顾大人忙着接待客人随意道:“把帖子给二爷,让他招待。” 下人忙又把帖子给了二爷,二爷难得能见到这么多高官,还个个对他客气,正得意间,接到了帖子。 书蓉自被季子明带走,还没回过顾家的门。二爷虽是白丁也实在不想见这位贵婿。 但爹爹让他招待,他只能照做,生着闷气,脸上不敢表露出来,接过贴子吩咐下人:“快请大小姐夫妻进来。” 季子明娶了书蓉,只递了婚书。没做宣扬,等二人进来,季子明拜见过岳父,着实惊到了不少人。 一时私下都议论了起来:“还以为季家顾家真断亲了,原来两家还有这么一门亲。” “伯爷家的小姐不是被顾侯弃了吗?怎么顾季两家又有了亲事,这是关系修复了吗?” “李大人想多了,那是二房的姑娘,顾家二爷就是个白丁。顾侯是庶子兄弟关系一般,这亲事和顾侯扯不上关系” “说的也是,如果兄弟亲近也不会让侄女嫁季子明。” “话不能这么说,这亲事和侯府是扯不上关系,可这一对还是挺配的,季子明是差,但一个白丁的女儿起码进国公府享了富贵。” 一位大人摇头叹息:“算了这富贵怕是不好享。” 听闲话的人插言:“你们两个讨论这些做什么,说些实际的,提醒赵大人一句,别只看着别人联姻亲近,你也积极着些,贵公子不是十四了吗?顾侯有个亲妹子,那是顾侯的心尖宠,娶了她真算和顾侯攀上亲了。” 赵大人立即询问:“亲妹子,多大了?” “十二,和贵公子正合适。“ 赵大人连连施礼:“那是好事,多谢提醒,我这就给夫人传话。” 宾客的议论避着顾家的人,二爷觉得季子明在人前给了面子,火气消了不少,再看书蓉面色红润,衣着华丽,之前的不快也消融了许多,和季子明演起了翁婿和谐。 只是这对翁婿终究有着隔阂,迅速做完了表面功夫都急着寻自己想巴结的人。 顾大人和太夫人陪着的都是高官显贵,季子明拉着书蓉想接近顾家夫妻。 从二人进门初兰就加着小心,公婆现下招待的都是显贵,不好让他们上前冲撞了。 见二人果真走向了公婆,初兰忙叫了乘乾一起过来招待 一番客气,初兰说明了女客都在明月阁,以主人身份热情相邀,书蓉现在是客不好太过失礼,只能配合着大伯母的安排随丫鬟去了明月阁。 乘乾今日热情且话多,季子明摆脱不得,只能耐着性子和乘乾聊在一起。 景远笑着走近二人:“三叔,您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咱们也好结伴过来。” 乘乾原和岳辰钰聊的正好,为挡季子明和这种草包交谈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景远算是神兵天降终于解救了他,和景远互使了几个眼神,二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乘乾放心的把季子明交给了景远。 来的人越来越多,太夫人在初兰的辅助下忙而不乱,之前备有接风宴,又同时在几家酒楼里定了席面,掌灯时晚宴摆下十分丰盛,半点面子没失。 晚宴备好,确认没有疏漏男宾这边只留了少媛,太夫人带着初兰和宁安回明月阁去招待女客。 明月阁有如夫人和四夫人的操持也无失礼之处,只是摆宴时客人太多偏院也要占了,这边容不下妾室们的席面了,在旁边的小院给她们另备了一席。 下人们忙着摆放席面,云嫣带着其它妾室通房从偏院鱼贯而出,一路都是夫人小姐,几人不断施礼几乎一步一停。 快出明月阁时,云嫣已经施礼施的麻木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云嫣,虽多年未见,姐姐的样子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姐姐看起来十分的憔悴,面色苍白,脸上的笑意明显是强挤出来的,显得心事重重,与一众夫人说着话,不时四处观望,像在寻找着什么。云嫣泪落,幸好戴着围帽无人看到。 又向身边的一位夫人施过礼,狠心不再多看姐姐,带着众人离去。 慧玉被婆母管束得紧,原是不允出门的。从不管内宅事务的公爹今日找到了她,说慧婷在顾府做妾让她来相认。 慧玉做错过一回事被外祖母好一通责备,现在想通了更加着小心,如果慧婷真给顾侯做了妾,能认早就来认自己了。 朝廷的事慧玉不知,但知道自己绝不能和慧婷主动相认。不管公爹说的有多好听,顺着公爹的意过来就好,真能见到慧婷确认她无事就知足了,回去后只说没见到公爹也不能如何。 慧玉心底里存着一份希望,见那一排走过的像是妾室,赶紧凝神观望,可惜一无所获。慧玉失落的收回目光,却在紧跟着的下人里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季妈妈,季妈妈苍老了很多,但绝不会认错。 慧玉忙又看向已经走远的姨娘们,只能看到后边几人的背影了。 季妈妈在慧婷肯定在,她真的给顾侯做了妾,细想妾室们过去的时候,那个戴围帽的像是看过自己,慧玉双眼模糊,忙低了头,假意擦汗,把泪拭去。 景玥今日也过来了,注意到了景华,景慧,高兴的想过来说句话,景华、景慧却全低了头在大姐面前施礼走过。 两个妹妹这是护着自己的体面,景玥低头忍泪心如刀割。 宴席开始,兮冉终于能歇口气了。今日应付夫人们最多的人就是她了,夫人们走马灯似的緾着兮冉,弄得兮冉烦不胜烦,却又无处可躲。 还得装出文静的样子,答东答西。最郁闷的是被娘盯的死死的,想溜或是想耍花招,根本没有可能。 第510章 补你个二嫂如何 现在席上都是姐妹们了,总算能正常的说句话了。一席的人,一边吃,一边听着兮冉的抱怨,兮冉学着各位夫人的作派。把众人逗得想乐又不敢出声,个个憋的难受。兮蕊忙把一块鸡肉塞到了兮冉的嘴里:“快消停些,弄得我们连口汤都不能喝了。” 兮冉迅速把鸡肉吃了,嘴上又不肯停了:“喝呗,我说话又不占你们的嘴。四姐是怕喷了吗? 我告诉你,那是你不够文静,不信你看那面的夫人。人家那才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半汤匙的汤你得分三回喝完,不就不怕喷了吗? 看哪呢,另一个。算了,四姐别找了,再找被母亲看到又是麻烦,我学给你看。” 兮冉说着真学了起来,扭捏的姿势,把正喝汤的书仪逗得真喷了出来,幸好帕子在手,及时捂了口,把自己呛得直咳。 书画、书露,书颜年纪小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书仪忙看向主席,还好祖母和奶奶,都和其它夫人说着话,没注意到这边。 席上姑娘们轻声的说笑,兮兰强装着欢颜害怕破坏了气氛。现在她的希望只有三哥了,可男女分席实在寻不到机会见面,吃完了饭怕母亲就要让自己回府,再与三哥见面更难了。圣旨是择吉日入府,等到择了吉日,怕三哥也帮不上忙了。 兮兰的强颜欢笑,显得有些端庄。在书蓉的眼里成了摆架子。永王的世子侧妃,多大的荣耀,若放在自己身上也得摆摆架子了,哪能与兮冉一样放肆的说笑。 今日的场面,让书蓉有些后悔了。国公府的确势大,可季子明是个白丁。自己进府谁的眼色都得看,费尽了力气讨好公婆,可公婆待自己还不如个丫鬟。 到现在连句公爹、婆母都没敢叫过,日日侍候在婆母跟前与别的丫鬟并无不同。 白日做着丫鬟的事,就连吃喝也得同丫鬟们一起。只有穿的不同一些,也不敢打扮太过,月例倒是比丫鬟们高出了许多,但全被相公拿了去,连一文打赏都拿不出,下人们都不拿正眼看她。 晚上还得想尽办法讨好相公。可已然做到百依百顺,相公还是经常夜不归宿,或是当着她的面就拉着丫鬟进房。 受这一切,书蓉还在安慰自己,不管怎么说,她也嫁进了国公府,做了三爷的正室。自己熬些日子,等有了身孕应该就会不同。 可今日的场面,看在眼里悔在心上。多少的官夫人围着顾家的女儿们转。其中许多都是有功名的。 就连九岁的书画,八岁的书露,和八岁的书颜也有许多官家想要订下。自己当初若肯等等,定能嫁个有功名的相公。 更或许那道赐婚的圣旨就是自己的了,世子侧妃,那是能记入皇家宗牒的,正经算是皇家的人了。 可现在想什么都晚了,就连回娘家做客,也把她打发到了姑娘们的席面上,祖母说是让她们姐妹多亲近些,实际不用细想也清楚,自己嫁的是个白丁,和众夫人们坐到一起身份不够,祖母不过护着顾家的颜面,才给自己一句好听的说词。 兮冉还在滔滔不绝说的眉飞色舞姐妹们却收了笑纷纷起身见礼:“公主万安” 兮冉回头见是公主,站起身笑颜如花向着公主见礼:“公主姐姐。” 公主一脸的笑意拉了兮冉的手,对其它人道:“妹妹们都坐。“ 又对兮冉道:六小姐,我有点累,你陪我去歇歇成吗?你母亲那边我打好招呼了” 兮冉先看向母亲那边,主席上的人全看着这边,太夫人见兮冉看过来微笑点头。兮冉压着激动装着文静施礼:“公主客气,臣女这就带您去休息。” 兮冉行事处处规矩,等带着公主离开,夫人们赞声一片。夸得顾夫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被夸上了天的兮冉,带公主进了备好的客房,把丫鬟全留在了门外,门刚关上原形毕露。 兮冉自顾的坐了下来,撅起小嘴,撒起娇来:“姐姐骗我?还是二哥骗我?今日的圣旨没有给我的。” 公主一笑,轻戳了一下兮冉的额头,坐到她旁边道:“你个小没良心的,帮你多少,一句好话都没有。我不过就是个传话的知道什么,怎么就能骗你了?” 兮冉摇起了公主的手:“好姐姐,那你去帮我问,二哥为什么骗我。他不想要我,直说便罢,又没人逼着他要。” 公主把手抽了回来:“一个姑娘家,你怎么什么都敢说,也不害羞。” “是二哥自己说能请下旨来,我害什么羞,害羞姐姐不是也嫁了人吗?” 公主气的想再戳兮冉几下,里屋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那也怪不到二哥头上,是你三哥把旨拦下来了。”兮冉扶额,功夫还得练里屋藏着人,自己居然没有发现。 公主看一眼走出来的二哥,一脸的委屈:“二哥看到了,我为了帮你可是受了大委屈的,怎么补偿我?” “补你个二嫂如何?”周轩嘴里和瑞宁说着话,眼睛却盯着兮冉。 没等瑞宁开口,兮冉先插了话:“原来二哥是急着先娶妻,怪不得连个侧妃的旨都求不下来。” 周轩一把拉起了兮冉:“能不能好好说话,进来,慢慢和你说。” 这两个人在公主府里打闹习惯了,公主只当是没看到,自己品起了茶,里屋门关上,兮冉甩掉了周轩的手。 “进来了,二哥说。” 周轩盯着兮冉那张不高兴的小脸,硬把人拉到了榻上,蹲下来让自己的脸与兮冉相对,陪着笑脸解释:“旨真的求下来了,但父皇非要等你三哥回来一并传旨,你三哥把旨给拦了,怎么能说是我骗你。” 兮冉依旧生气:“早和你说过三哥不会同意,不避着他,你还求的什么旨。还说不是骗我。” 周轩耐心解释:“我父皇要封你母亲,定好了是你三哥回来后宣旨,说要两道旨同时宣,你让我怎么催?我以为要等顾侯回来宣旨,是要给顾侯惊喜显示皇恩浩荡。谁知道父皇传旨前还会和顾侯打招呼。” 第511章 不许胡闹 兮冉生气的拉着周轩的袖子左右的甩:“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说接下来要怎么办?没圣旨我父亲母亲好说,我娘肯定得拦着” 周轩盯着兮冉的眼睛认真道:“兮冉,不只是你三哥不愿,其实我也不愿。 我不想只让你做个侧妃,给我些时间,我想办法把婚退了,迎你为正妃不好吗?你才这个年纪,有什么等不起的?” 兮冉放开了周轩的袖子:“我当然等不起,你一共才能纳两个侧妃,皇上已经应了陆家一个,现在只一个侧妃的位置了,多少眼睛都盯着呢。 皇上哪天一高兴指一个,我怎么办?娘连侧妃都不肯,更别提庶妃,到时连父亲母亲也得拦着,那我就真没法跟着你了。 你真能退了婚扶正我就好了。干嘛非要先退婚,再给我名份。” 爱笑爱闹的兮冉说到最后落了泪,周轩忙帮兮冉擦泪:“你先别急,是二哥想的不够周到,二哥再想办法。” 兮冉的话让周轩也害怕了,他原本不太急,兮冉不懂皇家扶正太难,名份定了日后不好更改。求旨只是被兮冉催的没了办法,怕伤了兮冉的心才顺着她做的事。 但退婚他已经试过多次,把母后都说动了,可父皇一点松动都没有,真的再给自己再定个侧妃,要兮冉做庶妃别说顾家不会同意,自己也不会让兮冉连宗牒都上不了。 兮冉哽咽着道:“旨都被拦了,你还有什么办法?” 周轩下定了决心“我找你三哥谈,这事主要在你三哥,顾侯同意,父皇就会下旨。” 兮冉气得不想看周轩了,背对着他忿忿道:“都和你说了不是三哥,是我娘,我娘不点头,三哥那里你白费力气。” 周轩扶住肩膀让兮冉转过了身子,紧盯着兮冉的眼睛道:“那我找你父亲谈,我和你父亲一起去请旨,你三哥总没法拦了?” 兮冉擦了泪:“试试,娘一向听爹爹的,不知爹爹劝不劝得动。” 周轩笑着替兮冉擦泪:“我早说先和你爹爹说,你非要我直接请旨,到现在又全怪到我头上了。” 兮冉噘了嘴:“怎么就不怪你,提醒过你多少回要注意着我三哥,你盯得紧点能让他把旨拦了吗? 这回家里肯定要闹一场了,有我三哥在,你以为我爹爹真能拗得过我娘吗?” 周宣看着小姑娘着急的样子,越发的坚定了决心,摸着小姑娘的秀发道:“走一步看一步,咱们先试试,不行我再想办法,反正你肯定是我的,逃不掉的。” 兮冉偎在了周轩怀里,这还是二人第一次如此亲密,周轩感觉自己呼吸有些粗重了,兮冉止了泪恢复了平日的调皮:“谁要逃了,我要黏着你,实在逼急了我,我就” 周轩听这话不对,推开兮冉发现小姑娘的脸红了,越发紧张,这小姑奶奶什么都敢做,周轩急着问:“你就什么?,快说,你要做什么?” 兮冉想躲,周轩一把拉住:“说清楚了,你就什么?” 兮冉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说就说,我就找个背锅的,就找季家人,反正他们都是一肚子坏水。” 周轩越发紧张:“什么背锅的?背什么锅?” 兮冉理直气壮:“背害了咱俩的锅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做了,那种事能成全了季子明那个混蛋,怎么就不能成全咱们了。” 周轩气的想堵小东西的嘴:“不许胡闹,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兮冉半分不退:“不止敢说,我还敢做,你不把事办好了,我真敢做,反正药还有剩的,反正季家的人我勾勾小指就能到我近前,你说季家人害咱们两个出丑,你父皇和我三哥会怎么办?” “你、你、”周轩实在不知怎么说。 兮冉直视周轩的目光:“我怎么啦,你非要问的。再说不怪你办事不利,才逼的我想法子吗?” 周轩无奈只能服软:“小姑奶奶算我求你了,千万别胡闹。事情交给我办好不好?信我别着急。” 兮冉的脸又红了,低头道:“当然信你本来也是交给你办的,我就是随口说气话的。” 周轩依旧不放心:“那药真剩着吗?给我。” 兮冉被二哥的样子逗笑,继续逗他:“还能一次用完呀,季子明又不是牛,当然有剩。给你干嘛?看上谁了?” 周轩一脸严肃:“正经点,你一个姑娘藏那种东西做什么,被人发现了名声还要不要了,给我。” 兮冉也知自己的玩笑开过了头,软着声音道:“给你也不能是现在呀,我随身带那东西做什么,回头扔了还不成吗?” “不成,我不信你,改天给我,我来扔。” 兮冉后悔开这种玩笑了,好东西就这样保不住了,不甘心的回了句:“知道了,事多。” 见兮冉应下了,周轩终于松口气,看小姑娘不高兴又逗了几句,等兮冉恢复如初,总算放了心起身道:“好了,你乖乖等着就成不许胡闹。 这是内宅,我不方便久留。过两天让瑞宁想办法接你去公主府再慢慢聊。” 兮冉点头:“那你上心着些,不许再把事办砸了。” 周轩一躬到地:“遵命,小的一定上心。” 前厅,周淳装着醉酒,非要顾侯亲自带他去小憩,顾侯明白他想做什么,无奈陪着周淳出了正厅,等离宴席远了些,世子立即没了醉态,急着道:“顾侯爷,我与令妹真的不合适,我不想白白耽误了令妹,求侯爷帮我们把婚退了。” 侯爷满脸苦笑:“又不是我找皇上赐的婚。世子要退婚只管找皇上去说,找我有什么用?” 世子把话挑明:“我打听过了,皇上给顾家拟了三道赐婚圣旨,本来要同日下旨以显皇恩的,侯爷拦下了两道。怎么独我这道侯爷不拦? 侯爷知道我心里有人,不管谁入府,也只能是个摆设,何苦误了姑娘的终身。 若是别人放到一边也就罢了,我不想为了这些内宅的事,与顾侯有什么芥蒂。” 第512章 世子错了 顾侯换成了认真的神态:“所以世子找我,是要有言在先吗?” 周淳也认真道:“侯爷要如此想,我也没有办法。我是真心来求侯爷的,明日我会去求皇上,侯爷能不能与我同去?” 顾侯没半分犹豫:不能,世子也知道三道圣旨被我拦了两道。对此皇上已经有所不满。圣旨已下,我再同世子去求退婚,皇上得打得我屁股开花,刚回来不想受那种罪,世子要如何请自便。” 顾侯转身又想回席上,周淳紧紧跟着并肩而行:“顾三郎,咱们得讲些情面。你不在我可是护了你的家小,你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顾侯一脸坏笑:“世子错了,现在不是我的家小,是你的家小,你护自己的侧妃到我这里要什么人情。” 说话间已经回到了人声喧闹的宴席,世子无法再说,只能‘你’了两声把话咽了回去。 宴席渐近了尾声,来宾纷纷告辞。顾家人又忙起了送客顾侯防着周淳再来纠缠,追着宾客寒暄送客不肯落单。气得周淳招呼也没打离了侯府。 景远向侯爷告辞,看左右无人注意,放低了声音道:“多谢侯爷成全了。” 侯爷拍拍景远肩膀:“你知道就好,旨帮你拦了,以后的事情我就帮不到了,全靠你自己了。” 景远十分领情,用力点头:“侯爷已经帮了大忙,景远谢过了。” 季子明带着夫人从后面赶了过来,抱拳施礼:“恭贺三叔,今日三叔太忙,侄婿还没向三叔道贺。” 书蓉忙跟着施礼:“侄女恭贺三叔。” 景远脸红赶紧躲远,侯爷笑笑:“季三爷客气了,今日升官的不是我,受封的也不是我,赐婚的更不是我。三爷贺错人了。” 顾侯故意高声说话,周围人听了个清楚,季子明尴尬无比。 江肖与景云也送着客,景云忙过来替三叔解围:“多谢三叔今日过来,改日侄女与相公回府向祖父和三叔问安。” 江肖沉着脸走开又去送其它客人,季子明装着没看到,赶紧接了景云的话:“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可谢,侄婿升了官,当然得来贺一贺。三叔先走了,等你们回府咱们再叙。” 瑞宁看景云替季子明解了围却得罪了江肖,又急着追到江肖身后,江肖连一眼都没再看她,轻轻摇头对陪在身边的李将军温言道:“景慧怀着身子这些日子没少受惊吓,驸马留下来陪陪景慧,明日再回公主府不迟。” 李将军躬身一礼:“谢公主体谅,那我先送公主回去” 将军还是这么疏离,瑞宁也不急笑意不变道:“不用了,我与二哥同行,二哥顺路就能送我回去。” 李将军又向二殿下一躬:“那有劳殿下了。” 周轩有些心疼皇姐,但没任何办法笑道:“无碍,你们一路辛苦,歇着。” 看着客人的车马走空,顾家人准备返回。景云也想随着江肖返回,江肖却指着院中的一辆蓝布棚车温言嘱咐,夫人回府后好生歇着。车马我都安排好了,我送夫人上车。” 当着顾家人,景云不好说什么,只能把委屈咽了下去问:“那相公什么时候回府?” “这边还有些事要忙,忙完了就回去。” 江肖说着话,人已经走到了车前,景云只能跟到近前扶着相公的手上了车。江肖没等马车出门,大步返了回去。景云挑开车帘,只看到了相公决绝的背影。 男人们和夫人们送客,少媛替小姐们安置好了休息的地方,别人都各自歇下,唯有兮兰还等在内院门前。她明白今日能住在侯府是三嫂留客,母亲不好意思驳了三嫂的面子,明日定是要回去的,三哥事忙白日未必能说上话,今日算是唯一的机会。 兮兰忐忑着见众人返了回来,赶紧躲入了暗处。江肖和李少恒在顾府里各有院子,客气几句与众人分开。顾家的男丁也都被带去了客院, 又跟了一会儿,只剩了父亲,母亲和三哥三嫂。兮兰鼓足勇气走了过来。 这么晚了一个姑娘家还在乱跑,太夫人面色冷沉,只是兮兰已经是待嫁的世子侧妃,太夫人也不好太过斥责,压着脾气让语气温和了一些。 “兮兰,这么晚了,你不去歇着,在这里做什么?” 兮兰向着众人施过礼回话:“回母亲,女儿有几句话想和三哥说说。” 太夫人语带责备:“什么话不能明日再说,你三哥三嫂一路劳累,你也该体谅着些。” 看着兮兰娇羞害怕但很坚定的样子,侯爷笑笑:“不碍的,父亲母亲先去休息,说几句话我送五妹回去。” 少媛施礼:“公爹、婆母,那媳妇先行告退了。三哥说完了话,也早些歇着。” 兮兰感激的向着少媛施礼:“送三嫂” 少媛点了下头,先行离开。 等少媛走远,顾大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兮兰,你随爹爹过来。” 兮兰没想爹爹会把她拦了,爹爹已经转了身,兮兰泪眼看一眼三哥,没敢多话,随着爹爹走开。 太夫人看父女走开低叹一声,她早看出了兮兰不愿,可那是圣旨,世子又不差何必让三郎为难,三郎现在是风光,但高处不胜寒,没必要的麻烦不能让三郎顶着。 太夫人见三郎还看着走远的兮兰,另起了话题:“三郎,今日青禾受了些委屈,我安排她先住到你院子里了,记得多安慰几句。” 顾侯明白母亲的意思,府里的事务母亲不想插手,安排青禾是怕他去忆风阁。说出青禾受了委屈是知道府里的事瞒不住自己,怕自己找公主的麻烦。 母亲一片好心顾侯领情,一脸笑意的回话:“儿子知道了,让母亲费心了。” 太夫人想走开犹豫一下,又加了一句:“知道就好,好好安慰青禾,不许胡闹。” 侯爷见母亲不放心把话挑明了说:“母亲放心,宁安这次维护了侯府安宁儿子心里有数。” 第513章 真吃醋了 太夫人稍心安了一些,还惦记着兮兰,急着走开。侯爷一直看母亲走远,脸上浮现笑容大步走向忆风阁。 妾室们唯一的好处是不用应付前面的事情,吃过了饭,云嫣就急着带季妈妈回忆风阁,现下云嫣顾不上其它只想和季妈妈单独在一起。 见小姐的肚子微拱了起来,季妈妈心疼,生怕她有一点不舒服,忙前忙后的伺候。 云嫣拉住了又要去忙的季妈妈:“妈妈别忙了,这屋里又不热,拿什么扇子。” “是不热,可有些风更舒服些。” 云嫣撒娇的搂住了季妈妈的手臂:“妈妈还像以前一样搂着我,说说话好不好?” 季妈妈眼里又湿了,心疼的把小姐搂进了怀里:“小姐,都是老奴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妈妈快别哭了,我这眼睛到现在还疼着呢,您别招我。我当初肯听您的话,也不至于受这些罪。 现在侯爷对我有多好,妈妈也看到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咱们都不提了好吗?” 季妈妈赶紧擦了泪:“对,都过去了,不提了。现在老奴又回了小姐身边,定会好好照顾小姐。老奴知道侯爷对小姐好,侯夫人看着也是个好相处的,日后咱们好好过就是。” “嗯,妈妈只管放心,妈妈不知我还有两个好婆婆,如夫人待人细心,拿我当女儿待着。 太夫人看着严厉,对晚辈也都护着,再有侯爷的偏宠,我一点委屈也不用受。” 二人偎在一起说着话,谁都不愿提起不如意的事。只是独处时那一声‘姨娘’季妈妈怎么也叫不出口。季妈妈有分寸,人前不会叫错,在屋子里云嫣也贪恋这声小姐,装着没听出季妈妈称呼里的不妥。 门早闩上了,窗户却被轻轻打开,值守的丫鬟为难的看着侯爷从窗户进了屋里,没胆子提醒姨娘。 云嫣偎在季妈妈怀里娇软无比:“明日给妈妈看我备着的东西,其实我手艺不差的,不止给孩子做了衣服,还给侯爷也做了。” 季妈妈笑出了声:“知道小姐学东西快,可学几天就给大人做衣衫,能做合适吗?” 侯爷听得笑意满脸:“特别合适,穿着舒服着呢。” 二人被吓了一跳,季妈妈赶紧从床上起了身:“侯爷恕罪,老奴失礼了。” 侯爷到了床前,盯着云嫣看,随意道:“妈妈歇着去。”云嫣忙把头扭开:“侯爷这时候来做什么。” 侯爷捏着云嫣的下巴把她头扭了过来:“让我看看,刚叫我什么?” 云嫣羞红着脸把侯爷的手拉了下来:“三哥,有什么好看的,夜深了,你快歇着去。” “好,靠里点,我歇着。” 季妈妈见这情景赶紧低了头,没急着出去施礼寻问:“侯爷用洗漱吗?老奴去打水来。” “不用了,妈妈赶路辛苦去歇着。” 季妈妈不放心小姐还是不肯离开:“那侯爷,姨娘歇着,老奴在外间值夜。” 侯爷长叹一声起了身,单手拉起季妈妈:“妈妈一路辛苦,该好好歇着的,这里不用值夜。” 说着话,人已经被拉到了门前,季妈妈还想再说话门打开,侯爷把季妈妈推了出去,吩咐丫鬟:“给妈妈安排间上好的房间休息,派个人侍候着。” “是侯爷” 门关上了又传来了落闩的声音,季妈妈只能闭了嘴,即高兴又担心,一步三回头的随着丫鬟离开。 三哥急步走了回来,云嫣满心欢喜,却又担心的看向窗外。 侯爷上床把云嫣搂入了怀里:“看什么,别操心了,他不会过来。” 云嫣推开了三哥:“三哥这话什么意思?李将军想通了?” 侯爷把人又拉入怀中:“怎么?你不舍得了?” 云嫣沉默,侯爷话出了口,后悔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正经起来赔礼:“是三哥胡说,你别生气,他没想通,只是答应不会再让你为难。” 云嫣偎的紧了些,感受了一会儿三哥怀里的温存,伸手帮三哥解起了衣扣。” 侯爷一脸坏笑的盯着云嫣的眼睛,云嫣脸上羞红:“看我做什么?快把衣服脱了。” 侯爷又把人搂了回来:“放心,没受伤。我那位舅兄是真厉害,到处都做了安排,闵江早被他布置好了,没多大危险。 再加上他又会交朋友,那个李俊朗是位奇才,有危险也全让他给化解了,保住了我无数的兄弟。 三哥这一趟轻松的很,连皮都没破一点” 云嫣心安了一些,又偎的三哥紧了些:“这么说李公子也立了功,这回得了什么封赏?” 侯爷放开云嫣,平躺了下来,长叹一声:“唉!是我不识人才,把景卿给送走了,李俊朗追夫人去了,没带回来。” 云嫣一双肿眼瞪大:“人就这么走了?” 顾侯再叹一声:“自然不会就这么走了,答应了看过夫人会回来帮我一段时间,只是没办法一直为我所用,因小失大了。” 侯爷说着话,又盯着云嫣那双肿眼笑了出来,一把又把人拉进怀里:“哭成这样,真吃醋了?” 云嫣在三哥怀里娇嗔“吃了,吃了一大坛子成吗?” 侯爷起身把云嫣翻了过来,双臂撑着轻轻的压到了云嫣身上:“那还想不想吃?想吃再多给你些。” 侯爷说着话吻了过来,云嫣迎了上去,久久的深吻,让云嫣喘不上气来,双手推向了三哥。 侯爷也怕控制不住,忙起了身,让自己冷静一些。一阵的沉默后,云嫣又依了过来,手指轻解着三哥的衣衫。 侯爷一把抓住了云嫣的手,另一只手轻剐她的鼻头:“少招我,小心我真忍不住。” 云嫣语气里全是娇软“三哥,让我看看好不好?” “好,我自己脱,离我远着些。” 云嫣一笑,躲的远了些。侯爷脱了外衣,放到一边,拿出一瓶药命令道:“躺好了,先把你这双肿眼消消,再慢慢看。” 云嫣听话的躺好,药已经上过了,可让三哥亲手上药的机会云嫣不舍得放过。 第514章 我运气好 云嫣闭上眼睛轻声道:“三哥谢谢你。” 侯爷知道云嫣在谢什么,先在她额上吻了一下,轻轻的把药膏抹到了云嫣的眼皮之上,宠溺道:“三哥回京后也会很忙,有季妈妈照顾着,我也能放心一些,三哥会尽力抽时间陪你,不许让自己受委屈。” 云嫣脸上有幸福的红云飞过:“嗯我知道不会让谁欺我,三哥,我想再求你件事情” 侯爷又是一吻“说,什么都应你。” 云嫣睁开眼看着三哥道:“三哥能不能把我禁足?” 侯爷盖上药瓶一点没犹豫的回答:“不能,想做什么你直说便好,我都帮你办了。” 云嫣拉了三哥的手:“你刚说了什么都应我的。” 侯爷躺到了云嫣身边:“少胡闹,说,想做什么?躲着宁安吗?我让她不许来你院子,再不行禁她的足也可以。” 云嫣又解起了三哥的衣衫:“三哥,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侯爷知道她不亲眼看到不会放心,这回没拦着半坐起身配合着脱着衣服道:“有话直说。” 云嫣小心翼翼的看着三哥的脸色道:“我把李将军给我的一位妈妈带了回来。” 见三哥的脸色没什么变化,继续道:“那位妈妈能教我好些东西,我想和她多学学。 三哥,这段时间在姐姐的府里,是我长这么大最自在的日子。不用防着谁,不用讲什么礼数,没有什么规矩。我只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现在我不是想躲着公主一个人,后宅事多,谁知会发生什么,我不惹事,怕事会来找我。 我嫌烦,不想处理这些关系,横竖在姐姐府里我也只在书房里待着。偶尔想走走,这院子也够大,不会觉得闷。 把珍珠留着,有季妈妈和苏妈妈照顾,再留两个粗使的丫鬟,让我自在的在忆风阁里生活可以吗?” 三哥的身子已经裸露了出来,云嫣仔细看过,旧伤仍在,新伤未添,这才放下了心,想下床帮三哥拿套新的里衣。被侯爷一把拉住。 “你别忙了,我知道衣服在哪,自己换就是了。” 侯爷取了衣服坐到床边穿着新的里衣道:“云嫣,你想平静,我就下严令,没我的话,忆风阁的附近不许有人过来。没人敢来打扰你,你安心的做你喜欢的事就好。 只是府里的平静好说,过些日子外面的麻烦会找上你,不过别担心一切有三哥。” 云嫣看着 三哥笨拙的系着扣子,伸出了手问:“外面又有什么事了?” 侯爷配合的躺在了云嫣身旁让她帮着系着扣子道:“一点小事赵燕,和慧珍都被国公府给带走了。 云嫣惊得险些坐起,被侯爷一把搂住。云嫣责怪起了自己:“都怪我,是我太不小心了,我以为……”云嫣说不下去了,原以为有唐夫人在赵燕漏不出话去,可这么大的事全靠在别人身上,本就是自己的错。 侯爷笑着在她额上吻了一口:“都和你说一点小事了,紧张什么?送赵燕走的时候,我们两个都在,怪你什么。” 云嫣心下焦急:“三哥,是我做的决定,是我太不小心。” 侯爷一脸笑容:“是不是想着唐老板怎么会让话漏出去?别冤枉好人,这回不是唐老板不帮你,是李少恒早打过招呼不让她管。” 云嫣终于平静了些不解的问:“这又为了什么?”话问出口有些反应过来了。自语道:“君臣相疑。” 侯爷把人搂得更紧了些:“就知道你会懂,我们的权太大了,但皇上要做事,还得继续放权,我们身边的人他不会不察,你的事瞒不住。 等着让皇上查出来,就没有余地了,皇上对我都会起疑心。但季家查出来,事情就再说不清了,多少证据都没用了,因为凭季家多扎实的证据都能制造出来,只拼皇上信谁就是了。” 云嫣在侯爷怀中低语:“你们在送人走的时候就计划着这样做了对吗?三哥我给你们惹麻烦了。” 侯爷把人搂的紧了些:“把眼睛闭上,明天还想不想见人了。不是你惹麻烦,是你本身就是个麻烦,我运气好,把这个麻烦抢到怀里了。” 美人在怀侯爷说着话笑出声,云嫣轻捶三哥的前胸:“还笑,这麻烦不小,季家那边还得多注意着些,别弄巧成拙了。” 侯爷轻轻一吻:“知道,你放心,季家我们有内应,出不了岔子。现在只是担心季国公那只老狐狸想通了不肯出手,只要出手就是帮了我们大忙,那老狐狸现在被气糊涂了,我再加把劲别让他冷静下来就行。” 云嫣抓住重点:“内应?季三公子吗?” “对,你得记着他这份情,那小子没少帮忙。” 提起季三公子,云嫣想帮帮景华:“三哥景华” 侯爷闭起了眼睛:“好了,太晚了,你的眼睛还得养,快睡,明天你还得出去一趟,去喝青禾一杯茶。她是少媛要纳回来的,你得给少媛个面子,之后回来做你喜欢的事,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云嫣无法再替景华说话,偎在三哥怀里静静感受着安心。 青禾被太夫人安排到了侯爷的屋子里,青禾随着夫人在闵江历练过,对这间挂满了刀剑的屋子一点都不怕。 丫鬟端来水后都退了出去,碧玉帮着姨娘热敷着双腿。 一块块毛巾换着,碧玉的双手已经通红。青禾忙拦着:“妹妹别忙了,没事了。” 碧玉一笑:“姨娘确定没事吗?这个样子侯爷过来怎么伺候。” 青禾脸色通红低了头,碧玉看姨娘的神情,疑惑的问了出来:“姨娘不会是还没” 青禾的脸更红,碧玉赶紧跪下:“奴婢多嘴,奴婢不是有心的,求姨娘饶恕。” 青禾忙把碧玉拉了起来:“妹妹这是做什么”。 碧玉的手里还拿着毛巾,青禾把毛巾放到了一边,拉着碧玉坐到了床边。 “妹妹别忙了,陪我说说话。” 碧玉把手抽了出来,站起了身:“奴婢站着回话。” 第515章 放心我不吃醋 青禾没好意思再去拉碧玉温言道:“我看妹妹今日也在席上,该是通房?都是侍候侯爷的,妹妹不用这样子。” 碧玉恭敬回话:“回姨娘奴婢是通房,主仆有别,奴婢不敢造次。” “妹妹,我刚进府,什么都不懂,想请妹妹和我说说府里的事成吗?” “姨娘想知道什么只管问,奴婢知道的不敢瞒着。” 那妹妹能告诉我,今日我为何受了罚吗? 碧玉又跪了下来:“奴婢不知。” 青禾落了泪:“妹妹,你定是知道的求妹妹告诉我,我只是想多知道些事情,免得日后不知情形再惹了谁。妹妹放心,不管妹妹说什么,我绝不会把话漏出去。” 碧玉忙起身替姨娘擦泪:“姨娘饶了奴婢,您别哭,被侯爷看到,奴婢担不起。” 青禾一手擦泪,一手拉住了碧玉:“求妹妹了,和我说说,我定记着妹妹的好。” 碧玉望了望窗外,边帮姨娘擦泪,边低声道:“姨娘别伤心了,我们身卑位低,受罚哪需要什么原因。 姨娘纠结这些,倒不如想想如何能得了侯爷的喜欢,有了宠爱,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碧玉又看看姨娘的腿:“姨娘,现在敷的也差不多了,客人也该走了,侯爷随时会过来,奴婢就先告退了。这院子不让人随便进来,您有什么吩咐声音高着些。” 青禾见问不出什么,这府里的规矩也全然不知,不敢多留碧玉,由着她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门外有人秉了一声:“奴婢来给姨娘上些药,可以进来吗?” “妹妹快进来。” 景华推门进来,到了床前看了看姨娘的双腿,拿出一盒药膏道:“姨娘,这药膏是消肿的,碧玉说您腿肿的厉害,奴婢有药就送过来了。奴婢不大方便,您自己抹抹,侯爷随时会过来,奴婢就不多打扰了。” 青禾忙拦了人:“多谢妹妹,妹妹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景华一笑:“这是侯爷的屋子,侯爷随时会回来,姨娘真想让我陪着吗?” 青禾红了脸,不作声了。 景华笑笑:“奴婢告退,药姨娘现在就涂上,效果很好的。” 门再一次关了起来,青禾把药膏打开,一股刺鼻的味道传了出来,青禾忙把药膏合上。 犹豫再三药还是没有抹,任凭腿肿着静静的坐等侯爷回来。 夜色已深,外面听不到一点响动了,侯爷的身影依旧没出现。 腿上又胀又疼,青禾再一次拧开了药膏,可还抱着一丝希望,疼她能忍,但她不希望与侯爷的第一夜,让这药膏呛的侯爷没了兴致。 药膏又被合了起来,青禾慢慢的躺了下来,眼睛依然盯着窗外,希望那个人能推门进来。 天色已明,青禾起了身,腿上的肿消了一些,但还没完全恢复,青禾终于肯把药膏涂到了腿上,清凉感传来,腿上立时舒服了一些。 青禾小心的把药膏收好,穿起了衣服。碧玉带着个小丫鬟过来,伺候了洗漱,小丫鬟端着水退了出去,碧玉帮着姨娘梳妆。 “姨娘,今日夫人刚回来,太夫人也在府上,一早都得去请安的,梳妆好了,奴婢陪姨娘一起过去。” “那有劳妹妹了。” 钦差一行刚回京中,皇上给了三天的假,除去顾大人一早上朝,其它人都在府里。 太夫人特意早起,明月阁几道门全都大开,有人过来便直接进厅里去,不必在外面等候。 侯爷把丫鬟婆子赶开,自己扶着云嫣向明月阁走了过来。 云嫣又一次把三哥的手推了下去:“三哥,我自己会走,你总扶我做什么?也不怕人笑话。” 侯爷又一次扶住了云嫣“我看谁敢,扶一扶自己的夫人怎么了。” 这一次都成了扶夫人,云嫣不再反抗,再反抗三哥不知又要说出什么。 云嫣服了软,侯爷满脸幸福的笑,又不想扶了手向下移要搂云嫣的腰。 云嫣警惕的停了脚步瞪三哥,这回侯爷服了软,手向上移又扶住了云嫣,一脸笑意的道:“云嫣,今日给你身边再安排个人。” 云嫣直接拒绝:“不要,我身边人够了。” 侯爷带了些酸意道:“要了,是舅兄给的。” 云嫣停了脚步看向三哥。 侯爷扶着云嫣继续慢走:“放心我不吃醋,兮蕊要嫁了,你身边得有人护着,这姑娘功夫不错,我和舅兄都想让她在你身边。” “是李家的人吗?” “不是,舅兄从青楼里救出来的。险些被楼里折磨死,舅兄替她赎了身。后来留在了少媛身边,再后来冲杀的太过厉害,少媛护不住她。又到了舅兄身边。 现下姑娘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普通人近不得身,护你正好。” “就是昨日送回来的姑娘?” “对她叫明长淑,武将之后,她不愿为奴,跟着你只能算个护卫。你身边不能只有季妈妈,还得留心着些,有合意的得再寻个大丫鬟。” 二人说着话已经接近了明月阁,青禾、景华、碧莹、碧玉一起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四人停了脚步齐齐施礼:“婢妾见过侯爷,见过姐姐。” “奴婢见过侯爷,见过秦姨娘。” 侯爷终于肯放开云嫣,过来扶住了景华的双臂。景华不由的哆嗦了一下,强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让我看看,都好了吗?”侯爷仔细的打量着。 景华忙回了话:“都好了,谢侯爷关心。” “云嫣,你们先走,我和景华说几句话。” “是侯爷。”云嫣带着三人先行离开。 景华被侯爷拉着到了一棵大树后,侯爷轻拉景华入了怀中,轻抚着景华的后背问:“怎么?还怕我?” 景华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强撑着回话:“不怕,奴婢是高兴。” 侯爷放开了景华:“今天会给你安排院子,你不怕我晚上就过去。” 景华的手不自觉的抚向了小腹:“侯爷,奴婢” 一个吻打断了景华的话:“我还知道些分寸,不用你提醒,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第516章 想过如何惩治他吗 景华低了头鼓足勇气问:“侯爷什么时候能再给奴婢名份?” “怎么?着急了?” “是,奴婢知道通房的孩子不能养在自己身边……” 景华话未说完手被拉了起来,与侯爷的手相碰景华控制不住的哆嗦,侯爷放了手离景华稍远了些道:“我和你爷爷以成水火,如何待你没人会在意了。只是明面上还得有个说法。 放心,思念的案子我会尽快了结,到时再给你名份。” 景华不敢抬头,趁着还有勇气赶紧问:“奴婢有了名份,孩子” “顾乘林欺你的事,你想要如何?” 景华的话被这样一句话打断愣住了,这事她以为过去了,没想侯爷真要追究。就算看在初兰的面子上景华也不想再提。 景华施礼:“侯爷,这事已经过去了,太夫人给奴婢做了主。” 侯爷脸上没了笑意:“做的什么主?如何做的主?” 景华原就怕侯爷,侯爷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更怕,一句话也说不出。 侯爷发现了景华的紧张,放软了语气:“想过如何惩治他吗?要如何我都帮你办到了。” 侯爷的温言让景华有了勇气:“侯爷就算看在大夫人的面子上” 侯爷再次打断了景华的话:“没想过就算了,走,咱们别去的太晚了。” 侯爷不再言语大步而行,景华忙小跑着跟在身后,侯爷走出几步觉出不妥,放缓了步子。 今日明月阁里十分热闹,景华随侯爷进门,退到了一旁。 侯爷给母亲和娘请过了安,众人又是一番见礼,侯爷入了座。 太夫人笑道:“好了,安都请过了,和三郎少媛也都见过面了。乘乾,你带着还要读书的孩子们先回,别误了时辰。” “是母亲。三哥,三嫂,那我们先回了。” “四弟慢走”。 乘乾带人离开,太夫人看一眼不肯动的兮兰:“兮兰,你跟着一起回去。” 兮兰两眼含泪看向三哥,太夫人又催了一句:“没听到吗?跟你四哥回去。” 兮兰看母亲已经有了怒容,想着爹爹昨夜的教训,没敢再多话,移了脚步。 侯爷开口:“五妹昨日不是有话想与我说吗?今日三哥有点时间,你且等等。” 顾侯向母亲施了个礼:“母亲,五妹又不用读书,也不急,快要嫁进皇家了,一些规矩也得提前学学,就让她留几日,让宁安教教她。” 宁安赶紧接了话:“婆母,那就让五妹留几日,媳妇不敢说教五妹点什么,总是能提醒一二。” 太夫人没法再赶走兮兰,加重了语气提醒:“那你就留几日,不许让你三哥为难。” “是,谢母亲。”兮兰低头又站了回来,尽力靠后了些,避开母亲的视线。 太夫人恢复了笑容:“三郎,昨日本想一家子聚聚,谁想成了招待客人,闹哄哄的也没办法叙家常。 你们刚回来事情多,咱们一家子吃个早饭,我们就先回了,你看什么时间回去,母亲再给你们摆回接风宴。” 侯爷起身回话:“母亲决定便好,儿子随时能回府里去。” “那就明日,江肖和少恒也一定要去,这是给你们接风。” “好,那我们明日过去。” 回完话侯爷坐下道:“母亲,儿子纳回一房侍妾,还没给母亲和娘敬过茶,早饭前先让她敬杯茶可好?” 提起青禾太夫人的笑意自然的爬上了脸颊:“好,那我们喝一杯。” 丫鬟放了跪垫,青禾开始敬茶,太夫人,如夫人,宁安,云嫣,都要敬茶,这就得跪四回,虽有跪垫,青禾膝盖没恢复,给宁安敬完了茶险些没站起来。 到云嫣时跪下来疼的手有些抖了,云嫣抢着接过了茶,喝过后又亲手把人扶了起来,青禾才顺利的敬完了茶。 春红很有眼色,见姨娘被秦姨娘扶起,忙过来扶着姨娘走开。 宁安像是不记得昨日的事情,笑对青禾道:“李姨娘,昨日太忙,也没顾得上你。我把院子给你安排了,你看过后缺什么少什么,让人和我说一声,再给你添置。” 青禾刚站回自己的位置,再次跪倒:“婢妾谢过如夫人,只是婢妾一路随夫人回来,都是在夫人身边侍候的,已经习惯。 婢妾想留在夫人身边,在夫人院中给婢妾间小屋即可,不用专门再安排院子。” 宁安脸色有些不快,但夫人在厅里,她不好多说。初兰和少媛如昨日般,一个站在太夫人身后,一个站在如夫人身后。 少媛喜欢给娘捏肩,手上没停笑着道:“在我院子里,可没有自己住着舒服,我不喜欢人杂,丫鬟最多带一个。妹妹确定要住进去?” 青和磕头:“婢妾不用丫鬟,能侍候在夫人左右就好,求夫人成全。” “起来,你不觉得委屈就住我院里,我看春红伺候的挺好的,你就把她带着。” “谢夫人。” 宁安的安排成了空,勉强挤出个笑容:“姐姐,我原是把轻语轩安排给了李姨娘,把景华碧莹安排到了后排院。既然用不上了,您看?” 侯爷插话:“这些日子她们两个都住轻语轩吗?” “回侯爷,妾知景华有孕,想让她住回熟悉的地方,就让她们两个暂时住了轻语轩,妾知逾越了规矩,只是当时京中纷乱侯爷又不在京中,住的近些妾好照应。” “公主有心了,府里不是宫里没那么多规矩,这么多院子,去后排院做什么。也不用两人挤轻语轩,给碧莹另安排一套院子。” 宁安脸上一红,原是想讨功的,结果两面当了恶人,哪家府邸好院子给丫鬟住,这怎么就成了宫里的规矩,但这是侯府,侯爷的话就是规矩,她没法回嘴,只能讪讪应了句:“是侯爷。” 太夫人轻咳一声,侯爷给了宁安笑脸:“这些日子多亏公主照应府里了,府事公主慢慢安顿不急。” 宁安得了台阶感激的看婆母一眼,笑道:“都是妾该做的。” 第517章 我成全大哥 侯爷看着满厅的人表现的十分亲近,又道:“母亲,儿子刚回来与兄长们也多年未见,今日别那么多规矩了,大家都在一起用饭好不好?热闹一些。” 太夫人看少媛,少媛一笑:“婆母,好久没一家子热闹过了,媳妇也觉得这样好。” “好,那由着你们,那就都留下一起吃早饭。” 正厅里聊起了家常,侯爷到了云嫣近前:“云嫣,累了吗?累就先回去。” 云嫣脸上一红,这屋里孕妇又不止她一个,公主都没提前离开,她哪里好走。 忙回了话:“谢侯爷,婢妾不累。” 侯爷上前拉了云嫣的手:“累了随时说,别撑着。” 一道道目光看了过来,云嫣忙低头抽回了手:“谢侯爷,婢妾知道了。” 下人来秉:“太夫人,舅爷过来了。” “快请进来”。 李少恒带着素素和景慧进门,向着太夫人如夫人见过礼,又向其它人打过招呼。 太夫人让座:“少恒,坐这边。” “谢伯母,侄儿不坐了,昨日和瑞宁说好今日回公主府,侄儿想早些过去,特来向伯母打个招呼。” 素素昨日没在前厅露面,今日跟在李少恒身后,把大爷二爷看直了眼,忘了需要避讳。 太夫人刚想和李少恒再客气几句,发现了两个儿子的不妥,又没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气的脸上通红,压着脾气道:“那我不好多留你们了,少恒稍等等,我备了些礼品,你帮我带给公主。” “谢伯母。” 太夫人知道李少恒今日肯定会回公主府早备好了礼,婆子赶紧去取。素素对目光敏感发现有人盯着她,接近了将军一些,尽力躲在将军身后。 李少恒见顾乘风在慧婷旁边,与顾乘风说了几句话,看慧婷红润了许多,笑意溢满了双眼。 礼品很快拿来,李少恒再次谢过带着素素和景慧离开。 宁安看到李将军提起姐姐时脸上都是笑意,越发的后悔。 姐姐劝过自己的,自己也想清楚了,为了孩子也要拢着侯爷的心,明知道那是宠妾不能惹,可不知为什么看到秦云嫣就是压不住脾气。 是娼女又如何,侯爷看不得她受半点委屈,今日几回下了自己的面子。没明着教训也是看在前些日子照顾府里的面子上了。否则现在的侯爷不会在乎自己这个所谓公主的身份的。 宁安摸着小腹再次提醒自己,不能再冲动了,否则有功也得慢慢耗尽。在皇伯父眼里自己什么都不是,真惹了侯爷生气自己受冷落就罢了,不能连累了孩子。 偏厅里摆了两桌,主子们和姨娘通房,分两桌坐了下来。厅里气氛融洽,说笑声阵阵。 侯爷坐到了娘的旁边,另一边是少媛,不停的给二人布着菜,说着一路的趣事。闵江之行,除了血腥,也有不少的见闻,席间说起来倒也轻松。 大爷挨着母亲坐着,另一边是初兰。大爷本没想着要照应初兰,但被三弟比着,也勉强的给初兰布了几回菜。 侯爷谈笑着,转头叫了声:“景华,你过来。” 众人的笑容忽僵住了,大爷早忘了景华的事。他休了妻,事情母亲也处置过了,景华也跟了初兰一段时间,看起来对那件事情也已经放下。 更何况三弟刚回来,他不认为谁会把那件事说出来。但现在说的好好的,忽然叫了景华,等于是给他提了个醒。 大爷心中暗自安慰着自己,三弟应该不会当众说这种事情,该是三弟想要景华侍候了。 可安慰没什么用,景华到了侯爷身后,侯爷吩咐:“去给大爷倒杯茶。” 所有人都确定这是要算欠账了,都紧张的看向了景华。 桌上没有茶壶,景华先到茶桌上取茶,大爷紧张的连连摆手:“三弟,我身边有人侍候,不用景华了。” 侯爷满脸笑意:“大哥不是对身边的人不满意吗?喜欢景华侍候,我成全大哥。” 侯爷的笑意让大爷浑身冰寒,这个三弟为娼女都能杀人,何况景华怀着他的孩子。 大爷咽口唾沫赶紧摇头:“没有,挺满意的。” “什么满意?对景华吗?” “不是,对我身边的人满意,不用景华了。” 满厅的人大多都知道发生过什么,景华脸红到了脖根。只是现在她无法逃开,硬着头皮过来斟茶。 太夫人轻咳了一声:“三郎,有些话晚些再说。” 侯爷笑意不变:“母亲,儿子没什么话说,与大哥多年没见,也没照顾过大哥,不过一个丫鬟大哥喜欢我当然会给他,云嫣景华的身契拿过来。 大哥,茶倒好了,是先敬大嫂,还是先敬你?” 云嫣没动静静的看着三哥行事。 这种茶大爷哪里敢接,话已经挑明了,大爷忙道:“三弟,真是个误会,我不知道景华她” “住口”太夫人怒喝一声,大爷赶紧住了口。 下人还在,这话传出去得是个什么名声,这两个儿子一个也不知避讳,把太夫人气得脸上涨红,怒喝道:“都退下去。” 主人家的事谁都不想多听,下人听了吩咐都松了口气,快速退了下去。 大爷不敢出声,侯爷却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追问了一句:“大哥想好了吗?先敬谁?” 大爷见三弟脸上的笑容慢慢退去,忙看向母亲。太夫人对两个儿子都无奈,生着闷气没法言语。 气氛凝重初兰伸出手道:“景华把茶给我。” 大爷急的站了起来:“初兰你做什么?” 初兰没理大爷,接过茶,起身向着景华跪倒,双手把茶高高捧起。 景华忙向侧面躲开,随后跪倒。 初兰依然高举着茶道:“景华,大爷之前行事有亏,惊吓到了你。我代大爷向你认错赔礼,希望你能原谅。” 景华又向后跪移了一步:“大夫人快请起,奴婢不敢。” “你不是我的奴,也不是大爷的奴,没有什么敢不敢。本就是大爷的错,该给姐姐赔礼,还求姐姐能原谅。” 第518章 这杯茶婢妾喝了 景华看向了侯爷,侯爷脸上又恢复了笑意:“大嫂这话有理,既然大哥不愿喝景华的妾室茶,那理该景华喝大哥一杯赔罪茶,大哥你说对吗?” 大爷虽害怕,这种脸还拉不下来,手指着景华道:“三弟你让我给个丫鬟赔罪?” “大嫂的话,看来大哥是没听清楚。大哥不愿也就罢了,总不好为个奴才,伤了你我兄弟的情意。” 侯爷说着话站起了身,向着大哥走了过来。大爷有些发怵,向母亲这边移了移脚步。 侯爷走过来先扶起了景华:“有身子的人,别乱跪,你主子还没到让你见人就跪的地步。” 侯爷语气虽平静,谁都听出了这话的不对。儿子的脾气如夫人最是清楚,赶紧起身。 兮冉早就想教训大哥,早有了准备,坐在三哥的位置上拉住了娘:“娘,女儿帮您布菜。” 如夫人被女儿拉住瞪一眼兮冉,兮冉一脸笑意就不放手。 景华被侯爷扶着,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缩了缩,侯爷放了手,转身对着大哥笑意满脸。 “三郎,回来坐着。”如夫人被女儿緾着没办法起身,只能先叫儿子回来。 “娘,让兮冉陪您一会儿,我与大哥多年未见,我们兄弟喝喝酒谈谈心。” “三弟我”大爷又向母亲移了一些,手被三弟一把拉住。 “大哥,席上无酒没什么意思,我有珍藏的美酒,请大哥去品品。二哥要不要一起来?” 二爷手摆的比扇子都快:“不用了,不用了,我早上不喝酒。” 大爷忙往回抽手,手像被钳住了一样,根本抽不回来。慌着看向母亲,母亲没有管他的意思。 大爷再顾不上许多,哆嗦着道:“景华,对不住,那天贪了杯,吓到你了。” 兮冉赶紧低头捂住嘴,才让自己憋住了笑声,但憋的小脸通红。太夫人把脸扭向一边,一眼也不想多看这个儿子。 侯爷放了手,回手拿起景华放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像是刚想起初兰,对景华道:“大夫人跪着你怎么不知道扶一把。” 景华来扶初兰,侯爷把茶给了大爷:“大哥,不想喝酒,茶弟弟帮你倒好了。大男人跪垫就用不到了?” “你要我给她跪下?”大爷不自觉的接了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出了声。 太夫人回了头:“三郎,这是你大哥。” 侯爷盯着大爷不理会母亲,大爷拿着茶杯想到母亲身边,看到三弟的目光移不动脚步,侯爷笑着抬起了手,大爷的膝盖有些软了,赶紧转向景华 太夫人闭起了眼睛,云嫣起身:“大爷,景华是婢妾的奴婢。大爷赔礼也该向婢妾赔才是,茶怎么能给景华。” 大爷愣住,云嫣走了过来向大爷伸出了手:“大爷跪就不必了,这杯茶婢妾喝了。 大爷赶紧把茶给了云嫣:“秦姨娘,对不住了,我那日是真喝多了。” 云嫣接茶喝了把茶杯放下向大爷施礼:“一个奴婢受惊,没什么的,大爷客气了。” 又回头向侯爷施礼:“侯爷,景华是侯爷赏了婢妾的,这主该是婢妾来做对吗?” 侯爷盯了云嫣一会儿:“忘了你是谁的了吗?” 大爷一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这事还是没完。 云嫣伸手拉了三哥的手:“婢妾全仰仗着侯爷,哪敢忘了身份。” 边说边拉着侯爷往回走,这还是云嫣第一次主动拉了自己,还是当着这么多人,侯爷感觉还不错,随着云嫣走了回来。 少媛见二人走回,拉了兮冉衣服一下:“回你自己位置上去。” 兮冉冲三嫂偷偷吐了下舌头,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云嫣拉着三哥坐回来,站到身后侍候了起来。又招呼大爷和初兰。 “大爷,大夫人,刚才是婢妾失了尊卑。请大爷大夫人原谅,景华,侍候大夫人入坐。” 初兰忙拉着大爷坐下,自己也坐了回来。又冲景华歉意的笑了笑:“景华委屈你了,你不方便,快坐回去。” “是,谢大夫人。” 少媛起了身:“秦姨娘,你有身子,别站着了坐这里。” “谢三夫人”云嫣谢过挨着三哥坐了。 这是第二回云嫣坐了少媛的位置,谁都觉得别扭,但一回是侯爷硬拉的,一回是夫人让出来的。别人不好说什么。 少媛到了婆母身后,侍候起了婆母和如夫人。厅内一片尴尬,兮冉打破了尴尬:“三嫂说好今日一家子吃饭不说什么规矩的,你又布的什么菜,反让我们不自在了,过来给我讲讲闵江的事好不好,三哥说你还上了战场。” 少媛坐到了兮冉的旁边:“我可没侯爷会讲故事你还是让他讲。 少媛坐下动了筷子,大家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吃饭。 云嫣却又旧事重提:“侯爷,大爷也是来京后无事可做,心中烦闷,才喝多了些。侯爷现在回来了,不如就帮大爷寻个事做。” 满桌的人又停了筷子,顾三郎的脾气,桌上的人除了初兰都清楚。谁都没想到这宠妾真的替大爷挡下了灾,都在暗自替大爷庆幸,哪知她竟然又替大爷求起了前程。 众人的目光全落到了顾三郎的脸上,侯爷竟没一丝怒容,笑着帮云嫣夹了菜。 “云嫣,你不懂,大哥连个童生都没考过,仕途我帮不上忙的。” 大爷被当众打脸却不敢有半点脾气,他刚脱离了危险,不敢表现出半点不满,尴尬笑了笑。 云嫣笑笑:“侯爷,婢妾是妇人自然不懂这些,但三夫人也无功名,战场立功,不是一样受封了二品护国夫人吗?都能如男儿般到朝堂上了。 更何况大爷本就是男儿,不能直接为官,侯爷给安排个吏做做,等大爷做出成绩,有侯爷的帮忙难道做不得官吗?” 侯爷有了犹豫之色,云嫣继续劝说:“侯爷别笑话,妾听兵马司这几个字,应该是用武的地方多?不一定非得有多少学问,给大爷手下多安排些有功夫的,有没有可能帮大爷做出些成绩来?” 第519章 咱们各退一步 侯爷被劝动了:“说的也有道理,大哥,那我帮你安排个吏先做着,手下的人我会做考虑。其它不用你操心,只是你懒散的毛病得改改了。” 转变太过突然,满桌的人都反应不过来,刚才还剑拔弩张,转眼间怎么就要帮这么大忙。 大爷虽听不出有什么不妥,但总觉得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吓得连连摆手:“三弟不用麻烦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大哥不用和我客气,这点事我顺手就办了。大哥总不好全靠着祖业过活,总得自己有些事做。” 大爷没脸再说话,只能闭了嘴。二爷听大哥得了差事,几回想张口,但这情形总有什么不对,强压了下去。 景华在旁边桌上偷偷抹泪,碧莹看主席上无人注意,忙把自己的帕子塞了过来,给景华端了碗汤过来。景华低头装着喝汤,借机把泪擦干。 云嫣目的达成,不好在这边坐太久,起身微施一礼:“婢妾鲁莽,扰了主子们用饭了,就先退下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停下的筷子又动了起来。太夫人开了口:“不碍的,你坐下。” 侯爷起身:“母亲,她在这边也不自在,让她回去坐着。” 太夫人点头,侯爷亲自把云嫣送回了位置,笑着拉回了少媛。 景华与云嫣的位置隔着一个青禾,景华只能借机向云嫣感激一笑,云嫣用眼神安抚,二人心照不宣。 厅里似乎恢复了之前的温馨,实则各有心事。门外传来了下人大声的禀报:“侯爷,永王世子过来了,在客厅等侯爷。” 顾侯犯愁,周襄这是盯上他了。世子不好慢待,只得起了身,犹豫一下先向母亲告辞:“母亲,娘,那我先去见见世子。” 又向兮兰一笑:“五妹,和我一起过去。” 两个儿子的事情完美解决,太夫人松了口气,听三郎见客叫着兮兰,赶紧拦了:“胡闹,世子来找你,你带着兮兰做什么?” 兮兰被吓了一跳,幸好母亲帮着解了围,但三哥并不打算放过她。” 顾侯一笑:“母亲,兮兰的婚事已定,世子来未必就是想见我的。有我在他们又不是独处,多见见面总没什么坏处。” 太夫人犹豫一下,兮兰忙出了声:“三哥别胡说,我不想过去。” “好,不想听三哥安排,有事也别找三哥。” 侯爷转身,兮兰急了:“三哥等等。” 侯爷笑着回头:“想过去了?” 兮兰羞的不敢抬头,起身施了个礼:“母亲,娘,女儿先告退了。” 太夫人微沉吟一下才道:“多带两个丫鬟,让小红跟紧一些。 兮兰脸上更红:“是母亲,女儿知道了。” 周淳在客厅里来回跺着步子,昨晚求了父王母妃,一点用都没有,应付一个言宁已经让他觉得为难,再加个兮兰他不知该如何待着。 纳侧妃无所谓,可联姻就不同了。皇上分明是要重用顾乘风,对顾家女儿扔在那里不闻不问,又是麻烦不断。与其日后头疼,现在想尽办法也得把亲退了。 听外面脚步声响,周淳等不及人进来,边出门边道:“顾三郎,你别想” 来的人除了顾三郎,居然还有兮兰,世子硬生生的把话咽了回去。 顾侯一脸的笑意:“不知世子要来,过来的晚了,世子恕罪。” 周淳想打一架,可知道打不过。当着兮兰话肯定没法说了,憋的自己难受。分宾主落坐后,再看一眼含羞的兮兰,心里有了主意。 顾侯像是完全不知世子的来意,坐定后真诚发问:“世子一早过来可是有事?” 世子一脸的悠闲:“没什么事,国色添香上了新茶,成色很是不错。知道顾侯休沐,来请侯爷到楼里喝杯茶。 兮兰脸上绯红一片,国色添香她听了无数遍。未婚夫来请哥哥去青楼,还要当着她的面说出来。想退婚和当面受辱是两回事。 反正也不愿嫁,何必要受辱,兮兰起身施礼:“世子要与三哥出去,小女就先告退了。 恕小女子多一句嘴,茶品的是意境,再好的茶,若放错了地方意境就变了。 茶是清幽之物,最忌浊色。以世子与三哥的身份,找一处清幽之处也不是难事,不妨试试清灵山水,才不负了好茶一杯。 兮兰说完,再施一礼转身出门。 顾乘风府里有三个国色添香出来的姑娘,周淳本想着兮兰一定知道国色添香是什么地方,当面受辱,兮兰与自己翻脸,或是和顾侯哭闹都是好事。 谁想兮兰的确知道,但不是翻脸,也并非哭闹。而是把他教训了一顿。 姑娘句句说茶,没丢了面子,自己这行为被当面说破,落了个颜面无存。 侯爷憋笑看着世子的窘态,让下人全退出去。下人退了出去,侯爷有些憋不住了,用咳嗽掩盖笑意。 世子看他笑够了才开了口:“笑够了?你也看到了,我这浊色配不上令妹的清幽。你明明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帮她一把。” 侯爷笑意不退:“谁说我不帮,你敢对她不好,我定会出手帮她。” “你,你明知结局,现在帮多好,非得误了她一生,你才肯出手吗?” “世子,帮人量力,抗旨,你周家的人都担不起,你非逼着我顾家的人做什么?” “顾三郎,这里就咱们两人,有话明着说。你是有功之臣,皇上器重,联姻本是正常,公主都嫁到了你家,我纳你妹妹没委屈了我。 可你知我心意的,我心里容不下别人。不过是联姻,为何非我不可。我三哥早已休妻,兮兰做个正室夫人不比给我做侧妃强吗? 更改人选你做的到,两相合宜的事情,为何非要互相为难。” 侯爷收了笑意:“世子如此坦诚,那我也就明着说了。兮兰联姻,三公子的身份的确够了,可人我看不上。” “你” “世子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三公子我是真看不上,给其它公子做妾,没有联姻的意义。 咱们各退一步,我去求皇上把你们的婚期定在半年之后。但这半年,你至少每两日与兮兰见一面。半年后若世子还是执意不想纳兮兰,我去求皇上更改人选如何?” 第520章 君子一言 周淳被气笑:“顾三郎不就是联姻吗?周家好男儿多的是,你何必非盯着永王府,仁王嫡子未婚,岂不更是合适?总有联姻的意义了?” 顾乘风喝口茶:“世子这话顾某听不懂,皇恩浩荡顾家只有感激,哪有我挑拣的资格,世子认为仁王嫡子肯娶我的庶妹为妻,那还请世子帮忙说合,只要仁王答应,我立时进宫求旨。” 世子哑了口,郁闷的喝起了茶。 顾侯循循善诱:“世子,我如此做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帮你拖半年,侧妃未进门,你也有借口推着不纳庶妃。帮你清静半年不好吗?至于和我妹妹见面,只一盏茶便好,绝不强求。“ 周淳立即放下茶杯,一脸认真“我做到了半年后,你真能把我们的婚约解除了吗?” 顾乘风认真回答:“我不敢保证但如果我做不到,兮兰入了王府,生死我都不会过问,更不用提世子冷落她,世子纳她,与纳别人就并无不同了。” “好,君子一言。” “君子一言” 侯爷走后不久,厅中席散。太夫人要带众人回府,少媛回来了京中也安定了,如夫人放了心,决定跟着一起回府,只是兮冉软磨硬泡的不肯回去。 少媛帮着求情:“婆母,四妹五妹都在,六妹不过喜欢个热闹,就让她留两天。” 太夫人看一眼如夫人,如夫人叮嘱:“看在你三嫂的面子上让你留两天,不许给你三嫂添麻烦,两日后必须回去。” 兮冉噘嘴:“娘不讲理,明日三哥答应回去的,那不就少了一日,让我住三日好不好?” 太夫人,如夫人被逗笑,太夫人答应:“好,那说好了三日。” “谢母亲,谢娘。”兮冉欢喜的拉了三嫂的手,跟在三嫂身边。 看着母亲的马车走远,兮冉放开了三嫂的手,欢快的拉着秦姨娘说个不停。 事情定下周淳告辞顾侯送世子出了府门。知道母亲和娘都已离开顾侯转向了忆风阁。刚入内院见兮兰早候在路旁,眼睛一直盯着二院的门。 顾侯笑着走向兮兰:“是有话想和三哥说吗?都不懂去树荫下等。” 兮兰脸红随着三哥到了树荫下,小红见到侯爷有些怕,且知道小姐有话要说站的远了些。 兮兰看看左右无人,鼓足了勇气道:“三哥,你能帮帮我吗?我宁可嫁个白丁,也不要做妾。” 侯爷看着兮兰的眼睛问:“不想嫁世子只是这个原因?你想让三哥帮忙就和三哥说实话。” 兮兰想说话,看三哥这样盯着自己又张不开口,两行泪落跪倒在地:“三哥你就帮帮我,退了婚,嫁不出去我也认了。” 顾侯移开目光抬脚要走,兮兰忙拉住了三哥的衣角。侯爷停了脚步。兮兰欲言又止,含着泪放开了三哥。 侯爷走出了两步,兮兰再忍不住:“三哥等等。” 侯爷回身依旧盯着兮兰,兮兰追到三哥近前,含泪压低了声音道:“三哥,我害怕,世子给世子妃吃避子药。” 侯爷替兮兰擦了擦泪:“你如何得知?” 兮兰又确定了四周无人才道:“我们离开王府的前一天,半夜里小红发现屋里有人。那人先是捂了小红的嘴,说服小红后又把我叫醒。 她说是世子妃的丫鬟,但实际是世子的人。世子妃身边的人,被世子换的换,收买的收买,悄悄给世子妃的饮食里下药。 事情被王妃查了出来,怕伤了世子妃的心,没明着处理各寻由头又把世子妃身边的人全换了。 那丫鬟机灵,察觉到了不对,看轮到她了就跑了出来。她没少帮着世子做事,落到王妃手里怕保不住命,可逃出了追捕却逃不出王府,只能乱躲,恰巧躲入了我的房里。 她知道我们是客,迟早要走。这才半夜从床底钻出,想求我们走时带她离开。 这种事我哪里敢掺和,只当是没见过她,让她离开了屋子。第二天,我们便出了府,不知她如何了。” 侯爷没吃惊,又帮妹妹擦了擦泪:“兮兰,你如果只是因这事怕世子,三哥已经和世子说好,给他半年的时间考虑。他可以不纳你,但纳了,就得好好待你。他若待你不好,三哥给你做主。” 兮兰急道:“三哥,世子何曾多看我一眼,他分明对我无意。世子妃尚且如此,何况是我。 王妃已经给世子妃做了主,可枕边人如此,想着都让人心寒,这种主三哥怎么做。” 侯爷又替妹妹擦了擦泪:“那三哥也给你个选择,与世子相处半年,半年后你若还是如此想,三哥帮你退婚。” 兮兰泪眼里有了喜意:“三哥这话当真?” “三哥骗过你吗?不过你得清楚,退婚后,你得如大嫂般过日子了。” 兮兰迷茫的看着三哥,侯爷认真道:“兮兰,周淳值得托付,三哥才想让你嫁他。 世子妃的事三哥不知如何说,但三哥知道周淳是个性情中人,你若真能得了他的喜欢,他会用真心待你。 三哥看男女之事还是挺准的,相信三哥你们两个挺合适,让你现在进门,怕他会躲着你,你没机会走进他心里。三哥与他约定半年,他得经常与你见面,你自己抓住机会培养出感情。 你现在面对的是联姻,你的婚事没多少选择,真和周淳退了亲。你就得嫁永王的三公子了,能做正室。可那是个和大哥二哥差不多的,靠祖荫过活,妾室众多,子女成群。永王家底比爹爹厚的多。富贵会有,其它你不用再想。 兮兰呆呆看着三哥,侯爷一叹:“兮兰,三哥也不愿娶公主,不是一样得娶进门吗?有些事三哥也力不能及。三哥能帮的也只有这些了。你自己考虑清楚。” 忆风阁,兮冉抱着珍珠,追着云嫣:“姐姐,快告诉我,为什么帮大哥。” 云嫣没法看书了,但能整理书,替书做着分类,笑着回答:“为你大嫂,你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帮她有什么奇怪。” 第521章 忆风阁归你了 兮冉一脸的坏笑:“你骗不了我,老实说,要怎么整他。” 云嫣的笑也有些坏了:“谁骗你了,老实说就是兵马司只是皇上说给了三哥,可实际上还在季家手里,三哥得抢才行。” “在季家手里?” “对之前的兵马司指挥是季侯的二公子,现在看似升迁把职位让了出来,但实际兵马司还在他的掌控当中。这回你明白了吗?” 兮冉放下珍珠捂着肚子笑:“所以大哥去了兵马司,不管是季家要和三哥对抗,还是因着景华,大哥都没好果子吃,对吗?” 云嫣点头夸赞:“就知道你聪明,景华的事情,稍露一点风给季二公子便好,你放心景华再断了亲二公子也不会受这种气。” 兮冉笑得肚子疼,珍珠觉得好玩绕着兮冉转。 “侯爷”门外传来了季妈妈的声音。 侯爷推开了门,珍珠忙回了云嫣身边。兮冉的笑容一僵,立时拉下了脸,不看三哥直接往外走。 侯爷把路让了出来,绕过兮冉向云嫣走了过来。兮冉手放到了门上,回头看三哥不理她,恨恨的跺了两下脚又返了回来。 侯爷到了云嫣身边笑看着兮冉:“不是要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兮冉带了哭音“是不是你把我的赐婚圣旨给拦了?” 侯爷拿开了云嫣手里的书,扶着云嫣进里屋,随口答道“是我拦的,谁告诉你的?” “你管谁告诉我的,你能不能别插手我的事。” “不能,若不是我,皇上凭什么给你赐婚,我为什么不能插手。” 兮冉真落了泪追进里屋,生气的坐在了椅子上:“我不管,我就要嫁二皇子,你再拦着,我住秦姨娘这里不走了。” 侯爷扶着云嫣坐到了床上自己坐到了云嫣旁边:“想住你住着便好,忆风阁归你了。” 兮冉一把抹了泪,不管三哥和云嫣亲密的坐在一起,到床前拉住三哥的胳膊来回晃:“三哥,求你了,成全我好不好。” 侯爷嫌弃的把胳膊抽了出来:“三哥求你了,娘下的是死令,你让娘松口,我绝不再管。” 兮冉又眼泪汪汪“你明知我劝不动娘的” “你劝不动,就来闹我,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去。” 兮冉又拉三哥的胳膊,侯爷一把搂住云嫣,云嫣一个不防被搂住,瞪三哥,侯爷回瞪。 兮冉气呼呼的侧着退了一步,扯床幔“想了,办法就是三哥帮我。三哥你帮帮我嘛。” 侯爷放开了云嫣:“规矩些,站好了,这样子有个能嫁进皇家的样子吗?” 兮冉特别听话,立即站的规规矩矩,甜甜一笑:“三哥是答应帮我了。” 侯爷坐正了身子认真对兮冉道:“你听好了,别过来烦云嫣,别总烦我,我会帮你争正妃之位,做正妃娘自然不会再管。 二皇子大婚后就得是太子了,他的妃位不好争,三哥不能给你准话。争不到,你就趁早死了心。娘的原话是你做了侧妃,顾家就没如夫人。三哥再疼你,也不敢帮你胡闹。” 兮冉笔直的腰背立时松了下来,坐到了脚踏上,眼里又蓄了泪:“三哥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我不知道做正妃娘会答应吗?我不知道三哥会帮我争吗? 可哪有那么容易,我也和三哥说清楚,我不会傻等,你们再拦着,我还非要胡闹给你们看。” 兮冉说完,抹着泪跑了出去,这回没有回头。 云嫣想起身拦,被三哥一把按住,兮冉跑出了屋门,云嫣担心的问:“三哥,不会出什么事。” 侯爷把人搂入怀里:“别理她,谁有事,她也不会有事,不定又打什么主意呢。” 说完在云嫣额上吻了一口,躺在了床上把玩着云嫣的头发一脸坏笑道:“她出去就会后悔,你的忆风阁,能出去进不来了,以后除了我再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云嫣看三哥轻松,也卸下了担忧,躺下来依在了三哥怀里:“谢谢三哥。三哥拦旨意是怎么回事?兮冉与二皇子又是怎么回事? 侯爷的笑容慢慢没了:“二皇子看上了兮冉,两个人在公主府里相处了段日子,彼此有了感情。 娘知道了些情形,但那时京城太乱,她没法管兮冉。怕兮冉胡闹,便给我下了死令,要我拦着。 兮冉知道娘不会让她做妾,绕过了家里,让二皇子求了赐婚圣旨。 皇上有意用联姻拉近皇家和我的关系,拟了三道赐婚圣旨,一道是书仪与大皇子、一道是兮冉与二皇子、一道是兮兰与永王世子。 联姻的事皇上没有独断,等我回来做了商量。三道圣旨被我拦了两道,只接了兮兰一道。” 云嫣坐了起来,认真的看着三哥的眼睛:“三哥,你这么做皇上不会多心吗?这分明是把皇家推远了。” 侯爷一叹:“三道旨,皇上最重的是兮冉这道,我没瞒着家里的情况,当时便替兮冉争了。只是二皇子的婚事兹事体大,皇上也不会轻做决定。 兮冉若嫁不成二皇子,会嫁给仁王长子,那是嫡子,也会是世子,联姻的效果没差太多,皇上不会多心。 大皇子联姻的意义不大。那是皇上给我的恩典。季景远也知道了有这道旨,回程路上深夜到了军营,表明他喜欢书仪,要娶做正妻。 我欠过景远人情,就把那道旨也拦了,对那道旨皇上没有多在意。 云嫣又躺下依了过来:“三哥说的轻松,你如此做压力定然不小。” 侯爷轻轻一吻:“兮冉有你一半懂事,我就省心了。” 云嫣偎的紧了些:“兮冉不是不懂事,是这事对她太过重要,换我一样会和你闹。” “那你就不觉得我毁了书仪的前程吗?” 云嫣轻轻摇头:“高墙深锁,孤独终老,着锦衣对孤灯,算是什么前程。只是那可是大爷的仕途,等太爷,太夫人知道了,怕要怪三哥了。” 侯爷推开云嫣看着她的眼睛道:“你让大爷去兵马司任职,是知道兵马司还在季家手里对吗?”云嫣点头 第522章 东鲁九王妃 侯爷继续道:不问我为何大皇子联姻的意义不大,还说什么孤独终老,着锦衣对孤灯,是知道大皇子久病緾身,不能起床。对吗?”云嫣又点头 侯爷一笑:“你还明白书仪入皇子府,大哥能恩赐四品的官身。” 云嫣被三哥盯的不好意思了躲开了三哥的视线:“三哥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这些又不是秘密。” 侯爷把云嫣拉近,在额上轻轻一吻:“的确不是秘密,但你在深宅,兮蕊都不关心这些谁和你说的?是那位苏妈妈吗?” 云嫣娇嗔着推开了三哥:“是苏妈妈说的,说不得,听不得吗?” 侯爷又是一吻:“说得,也听得,苏妈妈呢?我见见她。” “苏妈妈喜静,我把侧院给她一人住了。三哥要见,我去叫人。” 侯爷起身:“不用,如果我没猜错,我没资格让她来见我,我过去见她。” 云嫣疑惑着起身:“三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侯爷很正式的整理好了衣衫道:“先去见人,确定了我和你慢慢说。” 到侧院门前侯爷停了脚步“云嫣你先去和苏妈妈说一声,我在门外等。” 云嫣被三哥的正式弄的有些紧张,放轻手脚进了侧院。 没多久苏妈妈随云嫣接了出来,侯爷看到苏妈妈那一身的气度立即确认了来人的身份,苏妈妈未及行礼,侯爷先弯腰一躬:“乘风见过九夫人。” 苏妈妈笑着屈膝还礼:“侯爷客气,民妇当不起侯爷这声夫人,侯爷请进。” 苏妈妈侧身让着侯爷进门,侯爷进门稍等了一下,与九夫人并肩而行。云嫣陪在了九夫人另一侧。 九夫人与侯爷同行没半点紧张,面含微笑道:“入侯府,没先拜见侯爷,倒让侯爷过来,民妇失礼了,还请侯爷别怪。” “九夫人客气,内人不识夫人,多有怠慢,夫人不怪便好。” 九夫人拉了云嫣的手道:“我与云嫣有缘,我教了她,她陪伴了我,我们两个各取所需,不分谁怠慢了谁。太过客气分出了主客,民妇反不自在。” 二人说着话,到了屋门前,侯爷先请九夫人进门。三哥如此客气,一脸无知的云嫣扶着九夫人进门。九夫人向着云嫣笑笑,没推辞由着云嫣扶进了屋里。” 九夫人喜静,丫鬟们只在固定时间进来打扫,九夫人像主人似的给二人倒茶让着二人坐了。 侯爷与九夫人客气过后,笑看着云嫣:“云嫣,九夫人学识渊博,女中状元,受过太上皇亲封,这声苏妈妈不是你能叫的。快些赔礼。” 云嫣想起身被九夫人拦住:“侯爷,夫人,民妇之前已经说过,我们各取所需。侯爷和夫人硬要和民妇分出个主客,民妇只有告辞。” 云嫣听到告辞二字忙道:“妈妈不要,我” 话出口才发现又叫了妈妈,忙住了嘴。九夫人笑道:“夫人真心留我,我们如之前一样如何?” 九夫人对云嫣的称呼还是夫人,云嫣偷眼看三哥,见三哥没什么反应起身施礼:“妈妈,我不知您身份,但这声妈妈早不想叫了,我想叫声老师,或是师傅,您看行吗?” 九夫人笑笑:“只一个称呼,夫人自便。我们相处还如以前一样便好,夫人若客气了,便是要赶我走。” 云嫣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师傅放心,还一样的。” 侯爷笑道:“夫人觉得如何自在便如何好了,忆风阁已经禁止别人进来,不扰夫人的清静。” 侯爷与九夫人谈起了商道运输,云嫣经了师傅指导现在能听懂一些,静静的听着。 二人的谈话多以实际出发,云嫣听的入迷。可惜没谈多久侯爷起了身:“知道夫人喜静,乘风就不多打扰了,日后也不敢打扰夫人清静,夫人如有意召见,让云嫣传句话便好。” 九夫人点首为礼“谢侯爷体谅,那民妇就无礼了。侯爷,夫人我就不送二位了。” 出侧院门,侯爷拉了云嫣的手,云嫣忙着问:“三哥,你早认识苏妈妈?” 侯爷宠溺的瞪一眼云嫣:“什么苏妈妈,皇家人见她都得敬着几分,苏妈妈是你叫的。 “不叫了,三哥快说。” 侯爷搂着云嫣慢慢的走:“九夫人我只闻其名,今日是第一次见面。你以为你知道的那些事真是人尽皆知的吗?大皇子的身子不好众所周知,但病的那么重知道的人不多。 皇家规矩也不是谁都熟知的,我接兵马司更是需要熟知现在朝中的局势才能判断,再加上那一身的气度,我才敢确认那是九夫人。舅兄也真是不凡,什么人他都请得动。” 云嫣急的直拉三哥衣服:“三哥快告诉我,她到底是什么人?” 云嫣失了平日的沉稳显出几分娇态,侯爷没忍住轻轻吻了一下云嫣的额头,笑着道:“东鲁九王妃,出身世家,曾中过女状元。后来东鲁内乱,皇室相争,九王爷身死。 九王妃伤了心,与东鲁断了联系。开始游历各国,后来做起了漕运,镖局,以九夫人自称。 天下之大,没有九夫人运不了的货,各国纷战,没断过九夫人的路。 大启征战,九夫人没少帮着运送粮食物资,解决过多少回前线将士的困饿之局。 太上皇曾想用封赏拉拢,招她入朝。九夫人拒绝了。她喜欢自在清静,生意虽做的广,但很少在人前露面。 说着话,侯爷神秘一笑:“据说她还与太上皇还有过一段感情,只是不愿被高墙所困,不曾入宫。 现下要支援北地,我曾想过舅兄会去找她,但没想过舅兄能把人请来,九夫人还肯与你相处。 若不是相见与传说中的一样,我真不敢相信。” 云嫣听的回不过神来,早知苏妈妈不简单。没想这样的人物竟肯称个奴字,陪在自己身边。 二人说着话,回了主屋,没用多久午饭送过来了。” 二人好久没单独用过饭了,打发了下人云嫣侍候着三哥用饭。 第523章 我做了便安心了 虾是云嫣剥出来的香,酒是云嫣喂过来的甜。侯爷笑看着云嫣忙碌,不时再偷香一口,饭吃的十分开心。 酒足饭饱,犯了懒的云嫣,被侯爷抱上了床。云嫣娇笑:“三哥,刚吃过饭,你总得让我走走?” “你这小懒样,真想走吗?那我抱你起来。” 云嫣忙往里躲躲:“不想。” 侯爷笑着上了床:“好了,困了,在你这里歇个午觉,然后就不打扰你了。” 云嫣被三哥拥着,安心无比,甜甜的睡了过去。 侯爷休息了半个多时辰,睁开了眼睛,看云嫣睡的香甜不忍打扰,静静看了一会儿,轻轻的拉动自己的胳膊,只轻轻一动云嫣也醒了过来。 侯爷见云嫣睁眼,在额上轻轻一吻:“你再休息一会儿,三哥先走了。” 云嫣拉住了三哥:“三哥,明日回顾府,能带上我吗?” 侯爷轻轻拨弄着云嫣的秀发:“不是嫌后院事烦吗?怎么又想跟着。” 云嫣起身帮三哥整理衣服:“想和娘说说话,也想帮兮冉说说话。” 侯爷把人抱进了怀里:“带着你可以,找娘叙话也没什么,劝娘你不用想,没有可能。” 云嫣依的三哥紧了些:“有没有可能,我做了便安心了,兮冉的眼神我能看懂,女儿家的心思三哥不懂。” 侯爷又是一吻:“想如何由着你,明日我来接你。” 云嫣伸臂环上了三哥的脖子,朱唇轻点,甜甜一笑:“谢谢三哥。” 今日下了朝,季侯,季伯爷都被爹爹叫回了国公府。 进了府二人看老爷子脸色阴沉,跟在身后都没敢出声。老夫人看父子三人都回来了,脸上笑容刚起被国公的冷脸把笑容吓了回去。 午饭摆好季子明听到两个哥哥过来了,也带着书蓉进了正厅,一家人入座书蓉规矩的站到了老夫人身后,如丫鬟般帮着老夫人布菜,国公不语,一家人都静静吃饭无人敢言。 国公吃了一会儿,终于打破了沉默阴着脸道:“子明,明日你陪着书蓉回趟娘家。” 季子明不敢多问赶紧回话:“是,父亲,儿子知道了。” 书蓉心中暗喜,三叔回京公爹终于记起有她这么个人。昨日让去了侯府,明日还能回趟娘家。 虽说娘家没什么人可想了,但自己是高嫁,能回去总是风光的。也让她能感觉出来自己是这府里的少夫人,不是个丫鬟。 国公继续道:“书蓉,回去后给你爷爷传句话。孩子们胡闹也就算了,他得懂事,景盛的事再僵着,对谁都没好处。你原话传到就可以了。” 这是国公第一次和书蓉说话,书蓉紧张回话:“是国公,媳妇知道了。” 说媳妇两个字时,书蓉心下紧张,有点磕巴。生怕国公会生气,但不这样自称又不知该如何回话。话说完心里忐忑,紧张的偷看国公的脸色。 国公面色稍缓:“子明,有空教教你媳妇,连称呼人都不会吗?” 书蓉一阵幸喜赶紧陪礼:“是媳妇愚笨,求公爹恕罪。” 国公点头:“嗯,知道就好,别在外人面前失了体统,那么多丫鬟用你布菜吗?你也坐。” 书蓉又喜又紧张,心跳都加快了不少:“谢公爹谢婆母。” 看相公示意赶紧坐到了相公身旁,终于也能感觉到自己是这府里的主子了。 老夫人皱皱眉,没敢说什么。 国公脸上有了点笑容:“书蓉,大房的顾书仪,是你的姐姐还是妹妹?” “回公爹的话,媳妇比书仪大些。” “嗯,明天景玥会去顾府提亲,替袁胜求娶书仪。你两头都沾着亲,到时帮着说几句话。” 听书仪议亲书蓉心下不快,面上不敢表露笑着回话:“是,媳妇记下了。” 国公对书蓉的反应还算满意,点了下头道:“子明,晚些带书蓉到我书房一趟。” “是,爹爹。” 季伯爷一惊筷子险些掉了,景远闹过几回了,自己来问被父亲骂了个狗血淋头。 景远娶书仪,伯爷勉强能接受。书仪身份是低,可景远非嫡非长,又受了那种伤,能不能完全恢复还没十足的把握。 景远的事说什么的都有,能现下娶妻就免了很多闲言碎语,如书仪这般的,能任由着府里拿捏,几年后圆房也不敢多说一句。景远又喜欢,也算是良配。 昨日到听宫里线报,顾侯挡了两道旨,其中一道是书仪做大皇子侧妃的。 伯爷更是赞同了景远,虽说嫁大皇子等于守寡。但那个侧妃的位置是实打实的。皇家都没嫌弃书仪,自家娶回来,也没什么丢人的。 现下父亲分明是想断了景远的念想,袁家求娶,也算给了顾家面子,袁胜既长且嫡,又有功名在身,这门亲的确不错,顾家大概是能应下的。” 季伯爷看了爹爹两回还是没敢说出来。国公停了筷子起了身,侯爷和伯爷随即跟着起身,向母亲告退,父子三人去了书房。 书蓉坐下只听公爹说话答话,连筷子都没敢动,午饭就算吃完了。还好今日国公和书蓉说了话,又让晚些到书房,老夫人不敢太过为难,让书蓉同季子明一同告了退。 这是书蓉第一次白日里不用侍候在婆母身边。自己的处境正在一点点的变好,书蓉喜的有了泪意。随着相公回了房,高兴的想问些事情,但相公急着把她往床上推:“快些,让相公尝尝你白日的滋味。” 书蓉赶紧看丫鬟,丫鬟都快速退出去,书蓉不敢反抗急着相求:“相公等等,咱们还是先去书房外看着些动静。” “急什么,大哥二哥进去要谈事且出不来呢。” “相公,你听我说,我有些事情想问。” 季子明甩手给了书蓉一记耳光,又狠力在书蓉腰间扭了一把:“闭嘴,别坏了老子的兴致。” 书蓉疼的流泪但没敢发出声音,顺从着相公先行了云雨。 满足后的季子明,恢复了温柔。看看书蓉的脸,又看了看腰间,用手轻碰:“还疼吗?相公下手重了。” 第524章 不能如了他们的意 书蓉看一眼腰间已经黑紫一片,忍着疼笑着回答:“不是很疼了,是妾不懂事,相公不怪就好。” 这女人还算识趣,季子明把人搂进了怀里:“刚想问什么说。” 书蓉人在相公怀里,手上不敢停,替相公不停的揉捏着:“相公,袁胜是什么人?” “就这事呀,袁胜是景玥的继子,是袁侍朗的长子也是嫡子。好像二十多了,是个举人。 “二十多了,还未成家?” “袁胜订过亲事,袁家也早想迎娶,可袁胜非要得了功名才肯成家,弄得女孩十八未嫁,女家提出了退婚。 袁胜去年考上了举人,肯成家了,袁家又是高门不成,低门不就,才没有再次订亲。” 官家嫡子,又是个有功名的,还没成过亲。哪一条听在书蓉的耳中,心中都是一痛。凭什么书仪能有这种福气。 季子明的双手在书蓉的双胸上玩弄:“关心袁胜做什么?” 书蓉觉得耽误的挺久了,伸手取了相公的衣服,小心翼翼道:“相公,咱们还是去书房外等着,不好太晚了。妾是怕公爹叫咱们去说的事与袁胜有关,总不好一点不知,没法回话。” 季子明抬起了手,起身让书蓉侍候着穿衣:“说的也是,老爷子估计也没别的事找你了。小心的应对着,讨了老爷子的欢心,相公赏你。” “谢相公,妾会尽力。” 书房里父子三人谈论了些朝事,国公喝了口茶压了压火气道:“子贤,户部、兵马司一定得看紧了,真让顾乘风,江肖夺了去,你我父子在朝堂上就没地方站了。” 季侯忙回话:“爹爹放心,儿子和景运经营多年,没那么容易就被人插进来。” “嗯,这些事你们都上着些心。还有联姻的事,看来皇上是真急了,连个十二的毛丫头,和个白丁的女儿都算了进来。 这事不能如了他们的意,顾三郎挡了圣旨正好。子林,你上折子,爹爹来求旨。把景玉给大皇子做皇子妃。 季伯爷白了脸色:“爹爹 ,景玉五岁不到,如何做皇子妃。” “让她做皇子妃,担个名头,又没让圆房,有什么大小的说法,当年定皇子妃,余家那姑娘才出生,有什么妨碍。” 季伯爷跪倒:“父亲,这不一样,景玉这么小的年纪,您忍心让她守了寡吗?” “混账东西,这是什么话,大皇子好好的,守什么寡。” “爹爹,谁人不知,大皇子现在连床都下不得,前些日子太医还守在府里,险险救回条命来,什么时候再犯病谁能说清。名份定了,皇家的媳妇,景玉这辈子也脱不得身了。” 季侯插了嘴:“二弟,生死之事,谁说的清,看着精神遇祸事的多了去了。看着病病歪歪,活过百岁的都有,全看自己的命数。 那是皇上长子,若运气好,身体好转,说不定还有继位的可能,皇子正妃,有什么不好。” 季伯爷气红了眼:“大哥,这么好,景雪,景纯都是正好的年纪,嫁了岂不更好。何必要景玉一个孩子来占个名份。” 季侯被堵的说不出话,国公怒把一个茶杯砸向了二儿子:“混账东西,怎么和你大哥说话。 景雪,景纯有她们的安排。二皇子是嫡,正妃自然要身份尊贵,景玉那么小,皇上会答应吗? 现下也只有景雪才能争上一争,仁王长子也到了年纪,那是在宫里长大的,太上皇疼的和眼珠子一样,成婚定得封世子,他的妃位不得抢吗? 景玉又能抢吗?还不是得用景纯。” 季伯眼双眼含泪:“爹爹,儿子的女儿已经有两个做了奴婢,一个不知所踪。跟前就剩这么个小女儿了,求爹爹让儿子自己做回主。” “你这是什么意思,爹爹不疼你的儿女了吗?景玥庶女做的是正妻。 景华嫁的是侯府,景云嫁的是三品的高官,江肖才多大,日后的前程可以预见。 景慧,景卿是在你府里出了丑事,让爹爹能如何?再说不是你自做主张,只派一乘小轿去接景卿,人能丢了吗? 如今景玉让她做皇子正妃,委屈了她吗?我倒落了责怪,景华为奴是怪我吗?她进府多长时间了?连点宠都没有,随意就能被弃,还不肯回来,受苦她怪得到谁? 一个青楼里出来的娼妓都比她得宠,难道也能怪我?” 季伯爷刚提起的一点勇气被骂了回来,赶紧磕头:“儿子没敢怪爹爹,只是景玉实在太小,求父亲先别替她打算了。 等以后有合适的再说成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看不出来吗?皇上真和顾家绑到了一起,还哪有什么以后。” 国公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子林,我知道你疼女儿,难道我就不疼孙女吗?哪能真不管她们。 现下不是正想办法除了那娼妓吗?除了她景华现下怀了孩子,稍争到一点宠,身份还是问题吗?是奴是妾,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爹爹让你扶正的刘氏,难道为的不是景华吗?以后爹爹还会帮,她哪里会过得差。 景慧虽说受了点罪,可现在也不差,怀了李少恒的孩子。一个妾位总是能有的,李少恒是什么人,景慧都能与瑞宁公主称姐妹了,你还要如何? 大皇子的身子是差,可你大哥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命运祸福谁能料定,那是皇家正经的儿媳,不是大皇子身子差,轮得到景玉吗?” 季侯起身来扶弟弟:“二弟先起来,现下朝事繁杂,多少事等着爹爹处理,为些个儿女之事,二弟何必如此。 终归爹爹一心为着咱们,考虑周详,二弟听着便是。别再气爹爹了。” 国公冷着脸下了决断:“好了,就这么定了,我事还多,子林你先回去,明日上折子。” 伯爷失落回府,既没敢和景远说袁家会去提亲的事,也没敢和妻子说小女儿现在就要订婚的事。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夜含泪忍痛写了折子。 第525章 合家团聚 三爷今日回府,顾府处处张灯结彩弄得和过年一样。 已时初,侯府的车到了,大爷大夫人带人迎了出来。侯爷和江肖今日骑马而来,侯爷先下马从车上接下了少媛宁安和云嫣。 另一辆车上下来了兮蕊、兮兰和兮冉,第三辆车是丫鬟仆从,抬着一箱箱的东西跟在主子身后。 侯爷和夫人走在最前,宁安和云嫣随在侯爷和夫人身后,给众人省了君臣之礼。 门外响了爆竹,一片喜气中把人都迎了进来。三爷第一次回府,赏银发个不停,府里上下喜气洋洋。 昨日大爷回来后越想越不对劲,求了爹爹想把差事推了,被爹爹臭骂了一顿后,慢慢的也想通了。三弟的脾气想整他不用这么费劲,自己想躲也躲不开。 景华是个被弃了的,宠爱自然差秦姨娘太远,秦姨娘看在初兰的面子上帮忙也正常,而三弟为女人做什么都不奇怪。 想通了,心也定了下来,虽只能做个小吏但手下有人可管,三弟又答应会帮他做官,自己也有走上仕途的希望了。 大爷越想越美,今日见到三弟拿出了全部的热情,极力的讨好。 二爷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什么好事都让大房占去了,明明是大哥欺了三弟的女人还能得好处,可二房什么都捞不到。 顾府前院不大且是一家相聚没有外人,人都集中到了后院。全家团圆,姨娘们也被允许过来,居安轩院里院外都是笑语欢声。 三爷带了几大箱的东西,除了给各房指定分过之后,还有一些东西放到了院子里,由着各人喜欢自己去拿。孩子们闹成了一片。 主子们在厅里说话,没姨娘们开口的机会,再加上在院子里多少能挑些合意的东西,没人想进厅里去,姨娘们都留在了院子里。 厅里只有云嫣一个姨娘,坐位本该在最外,只是进厅里的时候宁安一直牵着云嫣牵着手,入座时又让了一句,云嫣只能坐到了如夫人旁边。 宁安是在补救,太夫人想替她行这个方便装着没看到,招呼着小辈们认亲见礼。 少媛成亲时顾家众人还没到,前日在侯府太过忙乱,今日才算正式认亲,见过礼少媛都有赏,孩子们一边想得赏银,一边惦记着院里花花绿绿的玩艺儿,里外跑着,逗得满厅人一阵阵的欢笑。 小辈们都认过了亲,厅里叙起了家常,下人来禀世子来访。太夫人忙起了身,侯爷随着起身笑道:“母亲,世子现在是您的准女婿,哪有长辈接晚辈的道理。让乘乾和兮兰去接待。” 太夫人犹豫:“这不合适,太失礼了”。 “这有什么失礼的,到家里论的是家礼,母亲非对世子论君臣上下,宁安还在这里,怎么论得清。” 太夫人没了话,侯爷直接道:“四弟,这里内眷太多不方便你陪着五妹妹去招待一下世子。” 若论家礼该请世子过来合家团聚,三郎这样安排太夫人也看出了深意,没做阻拦坐了回去。 乘乾应下,带着满脸通红的兮兰告辞离开。 没过多久下人再次来禀:“回太夫人,赵夫人来访。” 太夫人轻皱了下眉头,前日的接风宴就平白变成了招待宾朋,今日一家团聚怎么又有人上拜帖。 看过拜帖是赵御史的夫人来访。 太夫人又想起身,初兰施礼:“婆母,赵夫人前日就说会来拜访,没想今日就过来了。儿媳去接待。” 说完初兰在太夫人耳边轻语了几句,太夫人听后笑意满脸:“你快去,替我向赵夫人告个罪,晚一点婆母过去。” “是婆母,那儿媳先去招待”。初兰又向其它人点头告辞,出了院子带着书露去接待赵夫人 初兰才出了门,下人再来报:“回太夫人,袁夫人来访。” 拜帖送上,下人紧着回秉“太夫人,袁夫人还带着公子,和好些个礼品。” 侯爷轻笑:“上门拜访带公子和礼品,这是要相看?还是要提亲?” 听了三爷的话,众人的眼睛都看向了书仪。现下真有提亲的,怕只有书仪了。 书仪懂这些目光的意思脸上一红,赶紧低了头。侯爷继续道:“母亲,这得请进来了,咱们也看看这公子如何,这是看上谁了。” 太夫人笑道:“胡说些什么,该是知道你回来了,才带着公子相见,菲菲你去请袁夫人进来” 四夫人起身:“是婆母。” 顾府门外,国公府的车停了下来,季子明扶着书蓉下了车。 书蓉下车一脸不解,和相公互看一眼向府里走。门房一脸笑意接了出来:“奴才见过大小姐,大姑爷。” 书蓉的丫鬟赏了门房,门房连声称谢,书蓉高昂着头问:“今日这是做什么?怎么布置的如此喜庆。” “回大小姐,是三爷回来了。” 季子明和书蓉都是一惊,三叔也在他们可不敢放肆,今日提亲不妥得把袁家拦下,事情换个日子再办也不迟。 书蓉忙问:“今日可有客来访?” “回小姐,有两位夫人刚进去不久。” 比自己先到,没办法拦了,书蓉只能先进来再说。 大小姐和姑爷回府,下人忙跑入内院禀报。太夫人正与袁夫人客气,随口让下人请人进来。 书蓉心里极不舒服,一家团聚没人通知她一声,在季子明面前,算是丢尽了颜面。 二人进了居安轩,孩子们忙着玩弄东西,没人在意二人。 姨娘们避着姑爷,个个低头施礼,远一些的直接避开。书蓉的第一次回门连个招呼的人都没有。 进到厅里,见景玥已经坐到了客座上,身后站着一位玉树临风的公子。 景玥见季子明与书蓉进来,心里五味翻腾又安慰自己别多想,景蓉是顾家的女儿,回来团聚很正常,别什么事都往坏里想。 可接下来一幕又让她变了想法 书蓉和季子明进厅里和众人见礼,无一人显出热情,,除了二爷是真高兴,其它人只随口应付没有多一句的问候。 且言语中听出顾家人不知今日季子明和书蓉会回来。 第526章 借读 景玥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定是爷爷又想做什么。 昨日相公突然要自己带着袁胜来顾家提亲,景玥就不信袁家愿意低娶。 现在是有不少官员想要巴结顾家,可袁家早投靠了季家,怎么可能再用嫡子攀顾家。 想了一夜也没什么头绪,但这总是好事一件。景玥在侯府里见过书仪,姑娘的确不错。若不论出身,和袁胜倒是般配。 进门后袁胜对自己说不上亲近,总是敬着的。能替他成就门好的亲事景玥愿意跑这一趟。 季子明与书蓉过来,景玥忽然想通了,这根本不是提亲,而是要借机生事。 袁家顾家结亲,对爷爷没半分好处。却偏又来提亲,又恰遇季子明和书蓉,这里哪能没事。 可景玥想不明白能生出什么事来,。思量间书蓉行完了礼。景玥起了身:“景玥见过三叔,三婶。” 书蓉笑着回:“景玥快坐,今日你过府是客。” 景玥浅浅一笑坐了下来,太夫人没给书蓉留面子,把话接了过来。:“书蓉你也该是客了,祖母倒是有些慢怠了,过来坐。” 丫鬟在上首要添位置。 书蓉脸上一红,忙拦着:“祖母说笑,孙女算什么客,与姐妹们一起就好。” 书蓉分明是高嫁,回来却无人在意,心底失落。不由更下了决心,今日就算三叔在又如何,反正这个家也没人拿她当回事,能讨了公公欢心才是最重要的。 待景玥提亲,自己非得把书仪那点丑事给抖出来,让她当着袁家人的面丢尽颜面。书仪想要高嫁,门都没有。借袁家人的口,把她的事传出去,看她除了做妾还有什么路走,做妾也是景远瞎了眼,白白便宜了书仪。 书蓉的神色没逃过景玥的眼睛,景玥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书蓉辈份小退到了后面,太夫人又和袁夫人客气了起来:“袁夫人常来亲近才好,但这礼实在太重,心意领了,礼实在没法收下。” 景玥变了说法:“太夫人客气,这点礼有什么重的,今年开恩科,犬子也想试试。知道商老先生在府上,不知能否让犬子借读在府上。 站在母亲身后的袁胜一脸懵,怎么提亲忽然变借读了。但这才合他心意,真能得了商老先生指点,那是求之不得,求亲与之相比相差太远。 做足了准备的书蓉差点被呛到,说借读的事,哪有她插话的地方。 太夫人笑笑:“袁夫人太过客气,商老先生的确在我们府上。但能否再加个学生,老生实在没办法给夫人答复,这得商老先生点头才行。” “让太夫人为难了,妾身今日带犬子来,就是想让商老先生见见,束修多少都没问题,商老先生若能看上犬子,是他的福气,看不上也不敢为难太夫人。” 太夫人点了头:“好,这点忙还是能帮上的,那这些个礼品,袁夫人一起带着,老身帮着引见。” “若犬子有福能入了商老先生的眼,日后麻烦府上的事还多,区区薄礼太夫人就别和我客气了。否则妾都不敢相烦了。” 太夫人不再多推:“那我就愧领了,正好还有事想请夫人和公子帮忙。” 太夫人一脸笑意向着下面道:“你们先聊着,我与袁夫人先离开一会儿。 众人纷纷应“是”太夫人又笑对如夫人道:“妹妹一起来。” 众人起身目送着三位夫人出了门,继续聊了起来。书蓉心下着急,又没理由追上去。 书仪把一切看在了眼里,袁夫人进门,看过自己多次,袁胜的目光也有意无意寻了过来。再说那些礼物哪里像是借读要送的,虽未打开,看盒子也知有许多首饰,谁家借读有送首饰的。 书蓉进来前,袁夫人还夸着顾家的姑娘,书蓉进门,袁夫人再不提一句。 再看看书蓉的神情,这里面定然有事。三叔开始猜的应该没错,袁家是来提亲的,但袁夫人见了书蓉就变了说法。 书仪知道国公爷不肯让自己进伯府的门,袁家与季家的关系,书仪也听过一些。 两相联系,这是季家在阻止自己与三公子。若袁家提了亲,这么好的亲事,父母该会应下。那自己就与三公子无缘了。 但这又关书蓉什么事,她急什么。再细想书仪品出了不对,若袁家提亲是季家的意思,那对季家有何好处。只是为了拆散了自己与三公子吗? 只为了拆散,国公不点头便罢,何必多此一举。再想一下,书仪终于想通。对国公最有利的该是自己进季家为妾。 季家手里多一个顾家的人,又不占着名份,有何不好,但祖父母绝不会同意自己做妾,三叔回来了更没可能。 自己能做妾的可能就只有丢了脸面,毁了名声,无人肯要。自己与三公子有情,名声毁了三公子肯纳,自己肯嫁,祖父母和三叔便没办法拦着了。 闯进父母房里的事,府里暗自传开,书蓉是知道的,这就是书仪的短处。书蓉两头有亲,今日袁家真提了亲,书蓉要拦袁家是有理由的。话传出去故意添些说法,自己的名声就真能毁了。 书仪想着不由吓出一身的冷汗,袁夫人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袁夫人定然也是发现了不妥才硬改了口。 书仪心下不安,这事一定得弄清楚了。若自己猜对了,不能不管,袁夫人帮得了一回,谁知下次还要怎样。 书仪辈份小,站得靠后,这是家里人相聚本也没多大的规矩,何况院外又都是人。书仪慢慢的退了出来。 书蓉书仪在一起站着,但书仪能随意走开。她却不能,长辈们说着话,又不好出声,见书仪出了门,心下着急却没办法。 兮冉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些事情,向哥哥们笑笑:“哥哥姐姐们聊,我想出去走走。” 说完又过来拉云嫣:“秦姨娘,你也得多走动走动,我陪着你走走好不好?” 第527章 十分满意 三哥瞪了过来,兮冉一脸的天真。云嫣起了身:“侯爷,那婢妾随六姑娘走走。” 侯爷又瞪兮冉一眼,对云嫣道:“院子里孩子多,你别出去了,想走走我陪着你。”。 兮冉冲三哥做个鬼脸,自己走开。 没等云嫣坐下,侯爷起了身:“你是不是坐的累了?别陪着了,我送你去休息。” 云嫣还没开口侯爷拉了她的手对众人道:“你们先聊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宁安看着侯爷和秦姨娘走开,眼里尽是失落。少媛安慰:“公主累了吗?累了也歇歇去。” 宁安忙收回眼神,保持着自己的尊严:“谢姐姐,我没事。” 院子里收拾出了不少休息的房间,丫鬟请着三爷和秦姨娘进到房里,上好茶退了出去。 云嫣见丫鬟离开赶紧道:“三哥肯定看出来了,那根本不是借读该送的礼。不让我跟着,你不怕兮冉惹事吗?” 侯爷笑笑拉着云嫣坐下:“你跟着她一样惹事,随她去,小女儿家能惹出什么事来。没出阁前自在一些挺好。” 云嫣把茶送到了侯爷面前:“侯爷倒是什么都惯着。” 侯爷喝口茶道“真入了皇家处处都是规矩,让她任性着些。反正她闯那点祸我都能收拾。 倒是书仪那丫头也变机灵了,像是也看明白了这里有事,我倒想看看她能做出些什么。” 景玥随着太夫人出门,景玥笑问:“太夫人说要妾和犬子帮什么忙?” 太夫人笑意满脸:“不怕袁夫人笑话,赵小公子的事袁夫人知道吗?” “赵御使家的公子吗?” “对” “听说了一些,小公子十三,孝心可佳。祖母生病需要冲喜,哥哥们不肯随意娶妻,只有小公子求着父母替他娶亲,什么都不挑,只要姑娘肯尽快过门。 不瞒夫人,赵家还上过我家的门,但那是庶子,又太小,我家姑娘十岁,让年纪这么小的姑娘出门子,的确有些舍不得。” 太夫人点头:“是这道理,但这么有心的孩子也是难得。我大儿媳前日听夫人们谈论,想相看一下。 大房里有个姑娘八岁了,也是庶出。小是小了些,但若是良缘也不想错过了。老大是个白身,姑娘身份低了些,我们也不多挑,没什么要求,孩子好就可以。 正好袁夫人和公子来了,老身想请袁夫人帮着看看,请袁公子帮着考教一下,看这孩子文采如何。” 袁夫人会心一笑:“这是好事,妾自是乐意帮忙。” 太夫人欢喜道:“人在大房,那请袁夫人和公子随我去看看。” 初兰与赵夫人谈的投机,两个孩子各在母亲身后偷眼看着对方。 书露不知这是相看,但对面的大哥哥看着舒服,不由想多看几眼。 书露的身份是低,但身份合适的小姐,无人舍得小小年纪就嫁了,赵家的选择不多。更何况现在的顾侯不好攀,赵大人秉性忠直,也敬佩顾侯,姑娘的身份也就可以将就了。 赵夫人来时报着很大的诚意,等见到姑娘十分满意,孩子虽还没长开,但那股子机灵劲儿是掩不住的,长的又可爱,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 顾家这位大夫人,听说是丫鬟出身,年纪又小,前日见面却发现谈吐气度看不出是寒门女子,今日聊天更能听出是个知事明理的,这亲家也不错,赵夫人从进顾府便是处处满意。 正谈着,太夫人带着袁夫人母子进了跨院。丫鬟见礼的声音惊动了屋子里的人。初兰起身接婆母,书露规矩的跟着,八岁的小姑娘规矩十足,不向前乱跑一步。 赵夫人带着赵公子上前见礼。眼前的赵小公子知礼清秀,大方得体给人的感觉特别舒服。 客气过后夫人们都落了座,袁公子与赵公子打过招呼到门外聊在了一起。小小的书露站在母亲身边规矩十足。 几人聊了一会儿,赵夫人先提出了告辞:“实在是不好意思,不知今日贵府里亲人相聚。冒然就过来了,妾先告辞了,改日再来叨扰。 赵夫人告着辞眼睛还看着书露,又说了改日再来叨扰,这是对书露满意了。 太夫人和初兰对赵公子也很满意,哪能这样放赵夫人离开。 太夫人留客:“赵夫人太过多心了,人多一些热闹,恰巧赶上了,怎么能走。 平日孩子们功课也忙,今日和先生告了假,正好也让赵公子和我那几个孙子熟悉一下,以后孩子们也好来往。 双方不好现在明说,但诚意都以表达。赵夫人自然愿意让儿子在顾侯面前露露脸,何况这个小丫头她是真的喜欢想和顾家亲近。 赵夫人稍客气了两句应了下来:“那就打扰府上了。” 太夫人留住了客,接着又留景玥:“袁夫人,我先带着你们见先生,你也不能走,今日都得留下。” “谢顾夫人,那打扰了。” 太夫人又对如夫人道:“那妹妹和初兰陪陪赵夫人,我与袁夫人去见一下商老先生。赵夫人见谅,我们先离开一会儿。” “多有打扰了,顾夫人,袁夫人先忙。” 商先生住在西跨院里,老先生喜静,不愿意凑热闹。西跨院这边不让人随意过来,十分的安静。 路上袁胜给了太夫人答案:“赵小公子小小年纪见识不凡,小侄自愧不如。” 太夫人更加安心,袁胜这话肯定是客气,但这样的评价证明赵小公子的确不错。 说着话到了西跨院。下人秉过,袁胜一人进去见了商老先生,两位夫人坐到了院外一处凉亭里,喝茶等待。 在大厅里虽变了说法,但景玥的心里一直不能平静。爷爷对他们一家除了利用,看不到一点的亲情。 眼前本是良缘一桩,自己却被吓得退了一步。再想起妹妹们的眼泪,和自己吃的苦,景玥想反抗爷爷的心越来越重。 细想绕过了爷爷的算计,其实能成就一段良缘。爷爷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也省得他再算计袁胜。 第528章 我一定几倍奉还 现下说话方便,景玥把话又提了起来:“顾夫人,其实今日来还有件事情,只是厅里人太多,关系小儿女脸面,我没好当众提。” 太夫人现在心情正好,笑道:“袁夫人有话只管说。” 景玥道:“前日在侯府,书仪小姐大方得体,我看着太喜欢了。回去和我家老爷说过,老爷也十分欢喜,我们想替袁胜求娶书仪小姐,今日是想借读,也是想来问问顾老爷和顾夫人的意思。” 太夫人面露喜色,书仪能嫁给袁胜不管是身份还是自身,都是书仪高攀。袁夫人亲自来提亲,也是给足了面子。 太夫人欢喜着回了话:“袁夫人看重,是书仪的福气,只是这种事情,总要和老爷还有大房夫妻商量一下。现下还没法给夫人回话。” “这个是自然,妾也是先提一句。我们是诚心求娶,今日把犬子带来,也是想让夫人先看看。” 两位夫人的谈话,被躲在亭下的飞烟听了个清楚。飞烟捂嘴轻笑,悄悄的离开,飞烟功夫本就不差,西跨院这边又没什么人。一来一回,无人发现。 书仪出门,想试试能不能和袁夫人说上话,可根本寻不到机会。 思来想去,或许千皓能帮上忙。书仪急急往居安轩中返,刚拐了个弯六姑忽然跳出,吓的书仪原地一跳。 书仪倚着小红直拍前胸:“六姑,你从哪里跳出来的,吓死我了。” 兮冉一脸的笑意:“不止吓死你,还能高兴死你。小红别跟过来,我和书仪有话说。” 兮冉拉着书仪到了树下,看看左右无人:“我这里有个你的好消息要不要听。” 书仪一下紧张了起来:“我有什么好消息。” 兮冉拽下一片树叶,拿在手里玩着道:“要听就告诉我,你和季三公子怎么回事?” 书仪的脸一下子红了:“六姑胡说什么。” “好,我胡说就算了,还想好心帮你一把,既然没什么,那袁公子也不错。” 兮冉说完就走,书仪忙拉住了六姑:“六姑,把话说清楚了,关袁公子什么事?” “不是我胡说吗?紧张什么,就要有如意郎君了,该高兴才是。” “六姑,求你了,和我说说。” “那你和我说说,说清楚了六姑帮你,不说我懒得讨人嫌。” 书仪脸红到了脖根,可知道六姑是个有办法的,肯定不能放她走。 紧拉着六姑的手,低着头说了出来:“六姑我说还不成吗?但你得答应一定得帮我。” “少废话,快说。” “就是去国公府那回,我就喜欢上三公子了。但三公子看上了四姑,后来以寻景华的借口常来。我就想法子和三公子多见了见面。 再后来三公子也喜欢上了我,就是这么回事。” 兮冉瞪大了眼睛:“你抢了四姐的人。” 兮冉的声音有些大了,吓得书仪赶紧捂六姑的嘴:“六姑小着点声,什么叫我抢了四姑的人,三公子知道四姑已经订亲,就没有什么想法了。” 兮冉笑个不停,伸手把书仪的手拉开:“好了,看羞成什么样子了,这才对,喜欢就是喜欢,追过来就对了,六姑帮你。” 书仪顾不上许多:“六姑,你刚才说袁公子怎么了?” “袁夫人是来提亲的,和母亲说了,母亲可乐意呢,就差一口就应下来了。” 书仪恨恨的拽了下衣袖:“就看出是做这事来的,季家想让我做妾,这是在利用袁家,当然我嫁别人他们大概也高兴。” “那你肯乖乖听话吗?袁公子看起来也不错。” “六姑,到现在了你还拿我消遣。” “好了,六姑不逗你了,那你有想法没?怎么办?” “有是有,但有些难。” 兮冉拍手:“巧了,六姑也有个法子,咱们都说说看看哪个法子更合适。” 日头渐高,虽已不是盛夏,院子里也闷热了起来,厅里主子们说着话。孩子们乱跑着去玩。姨娘们三三两两寻阴凉处说话,有的进了屋中聊天休息。 书仪回到了居安轩,但没有回厅里,在院中看了一圈,见杨姨娘正坐在石椅上和丫鬟说着什么。 书仪走了过去:“杨姨娘,看着兴致不错,聊什么呢?” 杨姨娘被利用过一回,再不想接近大小姐,不情不愿的起了身:“大小姐安好。” 杨姨娘见过了礼就想走开,书仪却没想放她离开:“杨姨娘急什么,我想和杨姨娘聊聊,姨娘有空吗?”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妾可不敢和大小姐聊什么。” “看来上回的事姨娘知道我是故意的了,母亲都骂过我给姨娘出了气,姨娘别介意了。怎么说也不是我弄出那东西害姨娘对吗?” “你”杨姨娘气得脸色发白,书仪是没直接做什么。但不是她设计,朵儿怎么有机会害自己,自己险些被冤枉,还白白挨了一记耳光。 书仪一脸笑意:“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做不是吗?杨姨娘生气,不如也像对我娘一样,用话激一激我,看我会不会也做出发疯的事来。 杨姨娘心下一凉,以为事情做的隐蔽,怎么让这丫头给知道了,怪不得她这么对自己。 杨姨娘慌了:“妾不知大小姐在说什么,大小姐是不是对妾有什么误会。” “误不误会,杨姨娘心里清楚。我明着告诉姨娘,二叔有心要扶正姨娘,可我在祖母面前没少说姨娘的坏话,所以祖母才一直拦着。” 杨姨娘要吐血了,怪不得自己多次努力一点用都没有。又听书仪接着道:“杨姨娘省省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如了意,你对我娘做的事,我一定几倍奉还。” “你、你”杨姨娘又气又慌除了个你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书仪气完杨姨娘,转身进了厅里。留下杨姨娘又气又怕差点背过气去,丫鬟忙扶了姨娘不停的替她拍着前胸。 已近午时顾大人回了府,把岳辰钰也带了回来。一众人把太爷迎进居安轩,岳辰钰再见顾侯亲近了许多。 第529章 半步不让 顾大人与袁赵两位夫人客气了几句,两位公子也上前见过了礼。 商老先生答应了让袁胜过来,袁胜以后日日都要来顾府了。顾大人听了十分的高兴,对袁胜也很是喜欢。 又是一番寒暄,下人开始忙着布置午宴。 如夫人和初兰招待着二位夫人,袁胜与岳辰钰,乘乾三人聊到了一起。赵小公子和千皓很合得来厅里一片融洽。 太夫人趁着大家互相客气,悄悄把二位夫人求亲的事说了。 顾大人又看看各自谈着的两个孩子,心下很是满意,只是书仪也就罢了,与袁家订亲可以等到及笄再嫁。 书露才八岁,就这样嫁过去,嫁的还是个庶子,心下有些不忍。但也明白不是这种情况,凭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孙女很难入御使家的门。 看看赵夫人,应该是个和善的。凭着三郎如今的声势,应该也没人敢过分的欺负书露。 再看看招待着赵夫人的如夫人,顾大人不由真愁了起来。已经答应了二皇子,但劝服自己的这位如夫人还真没把握。 顾氏性子他最清楚不过,可以说是至柔至钢。处处忍让,从不争什么。可事关三郎或兮冉她是半步不让。 兮冉的事,如夫人早有话在先,绝不让女儿做妾。但二皇子这门婚事,不管是为公为私,还是为着两个孩子的心意。处处都好,又实在不舍得放弃。 “老爷,妾对这两家都满意,您看如何?”夫人的话打断了顾大人的思绪,顾大人笑着回话:“自是不错的我都没意见。” 已近正午,云嫣看时间差不多了,又梳妆了下,准备出门。 屋外传进长淑的声音:“属下见过侯爷” 季妈妈忙开了门请侯爷进门,退了出来。 云嫣笑盈盈的道:“三哥这时候过来做什么,我正要过去。” 侯爷搂了云嫣:“过去做什么,就是来拦你的,厅里太乱,你就在这里。” “三哥,这不”云嫣的话被一个吻打断,人也被横着抱起。云嫣担心肚子不敢挣扎,侯爷轻轻把人放到了床上。 云嫣得了自由刚想说话,三哥伸手拔了她的发簪,手在发上又动了几下,云嫣觉得头上一松,轻丝垂了下来。 侯爷俯身又是一吻:“好了,这回出不去了。乖乖待着。” 侯爷一脸坏笑,转身离开,留下云嫣不知所措。季妈妈见侯爷一个人离开,嘴角还带着笑意。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赶紧进了屋,见小姐散着头发坐在床上。 “姨娘,这是怎么了?” 季妈妈忙走了过来,一脸的焦急:“这可怎么好,快下来,老奴帮您梳好。” 云嫣看着焦急的季妈妈笑了出来:“妈妈别急了,都这个时候了,再梳好过去也晚了,横竖也得落责怪了。” 季妈妈急的不知该先做什么了:“姨娘还笑,这场合过去晚了得落多少话柄。” 云嫣干脆半靠在了床上:“那就不过去了。” 季妈妈急着拿来了梳子:“那不是更落话柄吗?” 云嫣依旧靠坐没配合的意思:“无事,横竖侯爷偏宠太过,话柄也不会少。侯爷如此明着宠,他会护我的。” “姨娘,话是如此,宠归宠,您得知进退。” 云嫣把季妈妈拉到身旁坐下:“妈妈别担心了,我不是恃宠生娇。只是没必要为了旁人的想法,辜负三哥的心意。我明白自己靠着的是谁。” 季妈妈落了泪,云嫣有些慌了:“妈妈您” “小姐,老奴没事,老奴是高兴,小姐真长大了。” 云嫣搂住了季妈妈的腰:“妈妈放心,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季妈妈忙擦了泪:“呸、呸、小姐胡说什么呢,都怪老奴,侯爷这么宠您,老奴这是做什么。好了,不出去就不出去,头得梳起来,这像个什么样子,快些放开。” “不放,就想搂着。” 家宴摆在了正厅,袁赵两位夫人被请到了首桌席上,两位少爷与府里的少爷们坐到了一起。 小姐们同席,书蓉再次被分到了小姐一席。看着另一桌上的两位夫人,心里不是滋味。 刚要开宴,赵家来了人。赵夫人听过下人秉事脸色变了变向主家告罪:“顾大人顾夫人实在不好意思,家中有急事,我先告辞了。” 看赵夫人真有事,不好再留客了,赵夫人拒绝了主家相送叫上儿子随着下人匆匆离去。 厅里开了宴,小姐们一席兮冉的两边,一边坐着兮兰,一边坐着书仪。兮冉的目光一会儿盯着书仪,一会盯着兮兰,把两个人盯的都有些不好意思。 兮冉夹了一块儿鱼肉慢慢的吃着,眼睛又盯上了兮兰,脸上的笑意一直没停过。兮兰被盯急了,在桌下轻拧兮冉的手臂轻声低语:“你有完没完,有这么看人的吗?” 兮冉凑近了五姐:“你胆子是大了,都敢和我动手了,有世子疼就是不一样。” 兮兰的脸一下子红了:“你还敢胡说。” “哪胡说了,才隔了一天,世子就忍不住的追来了,这还不够疼你吗?五姐也是,人都来了,也不说给留住了,还能让他走了。” “你再胡说,我” “你怎么了,你去告世子吗?那我可真怕了。” 兮兰知说不过她,又羞又急,还生怕被别人听到,赶紧夹了一筷子菜,喂到了兮冉的嘴里。 兮冉嘴里吃着,眼里还是盯着兮兰,刚把菜咽下去嘴又不老实了:“这就想堵我的嘴,不够。” “那你要怎样,你坐好,五姐一直喂你成不成?” “不成,说,今天三嫂给你什么了,交出来。” 兮兰忙取出了一对翠玉耳环,悄悄给了兮冉:“这回行了,消停些。” 兮冉赶紧揣了起来,端正坐好。书仪看着两人的小动作,赶忙从头上拿下了珠花:“六姑,这是三婶给我的,送你了。” 兮冉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插到了自己头上:“真乖,六姑会疼你的。” 第530章 没事睡迷糊了 兮冉嘴里夸着,还是看着书仪笑,又凑近了书仪:“五姐怕我提世子,你慌什么,这么主动。” 书仪低头:“六姑,东西都给你了,别闹了。” 兮冉的目光偷看向了袁胜:“是怕我提他?” 书仪头更低了:“六姑,求你了。” 兮冉笑出了声。 站在桌边侍候的杨姨娘,一直注意着书仪,虽听不清六姑娘说什么,顺着六姑娘的目光,她们看的竟是男席那边。 书露盯着六姑头上的珠花,对书仪道:“姐姐,我也想要。” 兮冉随手把珠花又取了下来,回手递给飞烟:“去给书露插上。” 飞烟把珠花插到了书露的头上,书露赶紧说了句:“谢谢六姑。” 兮冉笑得开心:“乖,真懂事,六姑对你好?” “嗯,六姑疼我。” 书画眼睛也盯着那珠花,兮冉随手又把耳环给了书画:“别看了,六姑也疼你。” 书画笑弯了眉眼“谢谢六姑。” “好姑娘,知道六姑疼你就成。” 兮兰无语,打劫了她们两个,原来是为了讨好这两个小的。 兮冉又拿出一个玉坠项链给了书颜:“你也有,这是今日六姑得的,归你了。” 书颜不像书露,书画。小小年纪显得规矩沉稳,接过项链低头一礼:“侄女谢过六姑。” 桌上轻松欢快,杨姨娘发现,书仪的目光时常会向男席那边偷看一眼。 厅里吃的热闹,云嫣这边吃的自在,屋里只她和季妈妈两人,二人边吃边低语,季妈妈细心的替小姐去掉鱼刺,照顾的自然周到看着像是一对母女。 用过了饭,云嫣歇下,让长淑注意着些如夫人的情况,如夫人有了闲暇就回来报一声。 云嫣一觉睡的香甜,醒来见季妈妈守在床边:“妈妈给我点水。” 季妈妈早备好了水递给了小姐。 云嫣喝了一口问:“妈妈,长淑一直没回来吗?” 季妈妈笑了一下:“长淑姑娘早回来了。” “那怎么不叫醒我,快让她进来。” 季妈妈不解释又笑了一下,叫了长淑进门,云嫣总觉得季妈妈怪怪的。 长淑进门施礼:“长淑见过姨娘。” 云嫣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如夫人有空暇了吗? “回姨娘,属下回来有一会儿了,如夫人怕是一时得不了闲暇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长淑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是,季三爷和杨姨娘被袁夫人堵屋子里了,太夫人和如夫人正处置杨姨娘。” 云嫣刚喝了一口水,呛得直咳。季妈妈忙过来帮着捶背:“姨娘慢着些。” 云嫣把杯子给了季妈妈:“说清楚些,什么叫堵屋里了?” 长淑压下了嘴角的笑意:“属下不知前情,只知道袁夫人是惊叫着跑出的屋子,引起了别人的注意,等人围过去,季三爷和杨姨娘同在屋子里。” “哪间屋子?” “出居安轩拐角的那间。” “袁夫人去那里做什么?” “属下不知,事情发生,太夫人就封了消息。现在都在传袁夫人是看到了不堪的事。” 云嫣急忙下了床:“妈妈,帮我梳妆一下。” 季妈妈没动:“姨娘要做什么去?” 云嫣愣了一下对呀,现在出去做什么。拍拍自己的前额到了梳妆台前:“没事睡迷糊了,妈妈帮我梳妆,晚些咱们再出去走走。 长淑施礼:“姨娘有没有别的吩咐,没有属下就先告退了。” “等等知道侯爷在哪吗?” “回姨娘,赵大人过府了,侯爷去了前厅。” “知道赵大人来是什么事吗?” “属下不知。” “那没事了。” “属下告退。” 长淑又施了个礼退了出去。 季妈妈帮着小姐梳妆过了,主仆又用了些茶,云嫣觉得外面不会有事了,起身想出去走走。 外面传来长淑和兮冉的声音:“六姑娘” “秦姨娘醒了吗?” “回六姑娘,姨娘醒了。” 季妈妈开了门,兮冉一脸笑意的进了屋子。 云嫣又坐了下来:“妈妈先出去,我和六姑娘聊一会儿” “是姨娘,老奴告退。” 门关起来,兮冉连蹦带跳的跑了过来:“姐姐,都过来找了你一趟了,你休息没敢扰你。” 云嫣笑着拉了兮冉坐下道:“还有你不敢的,说杨姨娘和季三爷是怎么回事?” 兮冉笑弯了腰:“姐姐听说了呀,又不是我看到的,姐姐该去问袁夫人。” “少废话,再不说,不帮着你说情了”。 “好姐姐,我说,其实也没什么,本小姐有仇必报,季子明惹了我还敢来府里,送他个小惊喜呗。” “你说不说?” “说,姐姐别急,我得从头说呀,话挺长的我先喝口水。”兮冉自己倒了杯茶,喝过后说了起来。 兮冉说的眉飞色舞等说完了她与书仪如何让杨姨娘上了钩,又喝口茶接着道:“杨姨娘气疯了,一心要对付书仪。 凭她自己没办法的,她寻借口叫了书蓉出去,飞烟一直盯着,看她们又打起了转角那间屋子的主意。 杨姨娘之前利用那屋子算计过穆晴知,那是个套间里外都有窗户里面闩上门说话让外面人听,然后里面的人从窗户跑掉。外面的人看似无意听到了对话,又抓不到是谁说的。 书仪误闯房门那次算是个短处,我们算定他们会再用这招,就做好了应对。 席散了,我和书仪书蓉陪着母亲她们说话。 书蓉和袁夫人套关系,对袁夫人很是关心,借口袁夫人累了,要带袁夫人去休息一下。袁夫人被弄的不好推脱就跟着书蓉去了。 杨姨娘早和季子明躲进了里屋,就等着袁夫人进来好把书仪的丑事说给袁夫人听 后来书蓉成功把袁夫人带到了转角的那间屋里休息。” 兮冉说着憋不住笑了出来:“杨姨娘和季子明躲进去后还检查过窗户,飞烟等他们检查好了从外面封死了窗户。 我们早把里面的门闩做过手脚,书蓉刚带袁夫人进去,我就借口寻书蓉有事,悄悄把里屋的门闩开了。然后书蓉急着要离开,我随着书蓉离开就可以了。” 第531章 说明你该收敛些了 我们的计划是不等他们说话我们先弄出动静,袁夫人定会开门察看,能抓个正着。反正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他们说不清楚。 开始和想的一样,我和书蓉刚离开,飞烟就向里扔了两个茶杯,然后又封死了唯一留着的窗户离开。 怎么都没想袁夫人会惊叫着跑出来,比我们设计效果好多了,你是没看到惊动了多少人,当时的杨姨娘哆嗦的一句话都说不出,配合的太好了。” 兮冉笑的捂了肚子,云嫣替她拍着后背道:“你们也太大胆了,若是激的杨姨娘直接找了袁夫人,或是那两个人不等你们离开就说起了话,书仪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兮冉好容易停了笑:“不会,杨姨娘没那个胆子,书蓉倒是有,但今日三哥在,借她个胆子也不敢。总得偷偷的做。 我们算着时间呢,不会让他们讲出口。我就是想不通袁夫人能看到什么,惊成了那个样子。” 云嫣被气笑:“也难得有你想不通的事,袁夫人是在故意配合你们。兮冉,这次是运气好,你们要利用的袁夫人同样恨着季家,且她的反应不慢。 若换个向着季家的结果就会相反了,以后还是要谨慎些。” 云嫣后面的话,兮冉一点也没在意,经云嫣提醒总算明白了袁夫人的反应,笑的更加灿烂。 云嫣把茶向前推了推:“好啦,别笑了。整了季子明算是出了口气,你们就不担心书仪的婚事吗?我还以为你是阻止书仪和袁公子的婚事去了。” 兮冉笑的没心没肺:“这哪算出气,见他一回我就得整他一回。婚事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是拦书仪去了。就怕她不明真相,胡乱做事。 三哥连圣旨都能拦,别提个袁家了,有他在,哪用我们操心。” 云嫣无语,她倒是什么都想明白了。 门外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妈妈,这是我们钱姨娘,来拜访秦姨娘。” 兮冉抢着说了话:“快让钱姨娘进来” 季妈妈开门请着钱姨娘进门,钱姨娘身子能看出一些了,身后带着一个丫鬟,丫鬟手里提着个大布包。 钱姨娘上前先给兮冉施了礼:“婢妾见过六姑娘。” “钱姨娘别客气了,你这是带了什么?” “婢妾做了点东西,想送给秦姨娘,只是一直没机会,今日见秦姨娘过来了,特地送了过来。” 云嫣看着布包:“这么大一包,姐姐这是做了多少?” “也不多,没事的时候就做做。” “快拿过来,让我看看,姐姐快坐。” 季妈妈忙把桌子腾了出来,丫鬟把布包放到了桌子上。 布包打开,兮冉看直了眼。大布包里分了两包,一包是给孩子的,大小都有,件件做的精致可爱,一包是给云嫣的,从里到外一共两套,用料上乘,做工精细。件件看着都是上品。 兮冉欣赏过孩子的衣服,又看云嫣的衣服,紧着催道:“好漂亮快选一套换上,让我看看穿起来的样子。” 云嫣两套都喜欢,纠结着挑了一套换了起来。衣服换好,人又美了几分,里衣下部稍稍加宽,微拢起的腹部,更显舒适。外衣轻盈,彩纱绣花的外裙,衬的人娇颜如花。 “侯爷。”长淑施礼,侯爷推开了门,站在门边呆望屋中的美人。” 云嫣被三哥盯着有些羞了,低头施礼:“侯爷” 钱姨娘季妈妈随着施礼:“侯爷。” 兮冉向三哥展示着小衣服:“三哥看够了吗?快进来,看看这边还有好些小衣服呢。” 侯爷迈步进来,眼睛一直没离开云嫣。 云嫣红着脸开了口:“侯爷,这是姐姐帮我做的。” 侯爷拉了云嫣的手上下的看:“做的真好,赏。” 云嫣把手拉了出来,佯怒道:“侯爷,这是姐姐送我的,是我们姐妹的情意,您赏什么,屈了姐姐一片心意。” 钱姨娘向着云嫣一笑,心底满是暖意。 侯爷坐下,看那些个小衣服拿起一件夸:“做的好,必须得赏。” 云嫣把小衣服抢过来放进了布包里:“侯爷不听人讲话的,不给你看了。” 侯爷一笑:“赏就是伤了你们姐妹情意了吗?也不问问赏什么?” “侯爷要赏什么?” “赏她两个丫鬟一个婆子,一直跟着她,月例我出。” 云嫣听是这种赏脸上一喜:“谢侯爷。” 给了钱财钱姨娘不一定保的住,但给了人就不一样了,侯府支付月例,想怎么补贴都行,钱姨娘日后就不会受委屈了。 钱姨娘吓得后退了两步:“谢侯爷,妹妹对我很照顾了,婢妾不敢再领侯爷的赏。” “云嫣都替你谢过了,别推了。没今日的事,原也准备赏你的。人明日就给你送过来。” 云嫣脸上更红,明白三哥这是说钱姨娘教自己做里衣,和鞋子的事。 侯爷一直说的是赏,钱姨娘不好再推了施了个礼:“谢过侯爷,婢妾先行告退。” 钱姨娘出了门,季妈妈也随着退了出去。侯爷看着兮冉问:“闹开心了吗?” 兮冉吐舌头:“怎么都知道是我做的。” 侯爷轻笑:“说明你该收敛些了。” 兮冉笑嘻嘻的到了三哥身边,狗腿的替三哥倒好了茶:“三哥先别训我了,前面的事处理完了吗?快告诉我什么结果?” 侯爷满意的喝口茶:“能有什么结果,季子明和书蓉没脸留着,告辞回府,杨姨娘被弃,明日送回津州。” 兮冉听的噘起了小嘴,也不讨好三哥了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这就算完了?” 侯爷再喝口茶:“你想怎样?” 兮冉恨恨道:“哼!也太便宜他了。哪日不是金秋的娘,我都得被他害死,三哥在前面也不管,就这么轻松的放了他吗?” 侯爷放下茶杯:“就你闹这点事怎么管?好了你别惦记着了,三哥不会让你白受委屈,放心,这口气定会替你出了。” 云嫣思量着道:“三哥,这点事也不是全然无用,袁夫人走了没有?” 第532章 冲喜 侯爷笑看着云嫣:“应该还没有,袁夫人和袁公子都看上书仪了,袁夫人是位好继母,借着受惊到客院歇息去了,给袁公子创造接近书仪的机会。” 兮冉一听顾不上云嫣的话了急着道:“三哥,书仪喜欢的是季景远,我和书仪说了你会管,袁公子有意也不成。” 云嫣这身穿戴太美了侯爷移不开眼睛随意道:“你说的自己去管。” 兮冉半点不犹豫:“好呀,那我去管。”说完就走。 侯爷低叹一声,终于把目光从云嫣身上移开道:“站住,你再胡闹我真不管了。” 兮冉立即止步,欢快的到了三哥身旁:“就知道三哥会管,快告诉我你要怎么管?” 妹妹不惹祸的前提下,侯爷希望她赶紧消失先提条件道:“好我告诉你,但你得答应听完后立即离开,不许再烦我。” 兮冉低着头撒娇:“可是刚才秦姨娘说我做的并非全然无用,说明她有主意,我保证听她说完立即消失成吗?” 侯爷不想和兮冉废话,立即把如何帮忙说了出来:“季家一直在想办法救季景盛,我留着那么个东西也没用,季家答应娶书仪,我让你四姐撤状子。” 兮冉满脸的希望瞬间消失,失望的坐到一边抱怨道:“我以为有什么好法子呢,以季家的无耻答应了又如何,季景盛放出来他们退亲怎么办?到时白白便宜了季景盛。” 侯爷喝口茶:“三哥没那么笨,季家得请旨赐婚,我才会让兮蕊撤案。” 兮冉听到请旨赐婚气的双眼含泪:“三哥为别人打算就请旨,我的旨你就拦。” 侯爷拉着云嫣的手道:“云嫣,你想到了什么快些说,让她快些消失。” 有哥哥真好,云嫣从没见过三哥对谁有这么好的脾气,笑了笑起身道:“我想做的事是能帮三哥,和书仪关系不大,成全书仪还得三哥来做。而且还需要三哥帮忙察点事情,我才能有具体计划,一两句说不清楚。现在我得和袁夫人见一面,杨姨娘暂时也得留着。” 美人在前但无法亲热了,侯爷满脸失望随着起身道:“那我去和母亲说一声把杨姨娘留下。” 侯爷拉着云嫣的手出门,兮冉赶紧跟上追在云嫣的另一边,她是个急性子既然一两句说不清,那就路上慢慢说。 没等兮冉张口,侯爷先道:“云嫣,今日你别回去了,明日书露出嫁娘会很忙,估计今天你没法帮着兮冉说话了,晚上和娘聊,明日正好送书露出嫁后再回府里。” “谁出嫁?”云嫣问了一声和兮冉同时住了脚步,两人看着三哥都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侯爷拉了云嫣一把继续走着道:“赵家的老太君卧病在床,需要冲喜。赵小公子主动要娶妻,大嫂想结这门亲,今日赵夫人才登的门。 上午都说的差不多了,中午老太君病情突然加重了。赵大人听说咱们家愿意,又急着上了门,想明日迎娶。事情已然说定,现在父亲母亲,大哥大嫂正和赵家商定细节。” 云嫣还是不敢信:“这么快就说定了,家里有人了解赵小公子吗?” 侯爷一笑:“一个小孩子能了解多少,不过赵家家风清正,的确是好人家,大嫂也算个好嫡母,替书露考虑的很细致了,提出两人成亲后让赵小公子来我们的家孰,书露随夫陪读,如此白日里书露还能回府里。” 书露的小脸浮现在云嫣面前,八岁的小姑娘出嫁,听着让人心疼。听到初兰有这种安排,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 赶紧又问“女子十岁便不能入学了,书露能陪读多长时间?” 侯爷摇头:“这些细碎的事情听着烦,我没多听。” 二人一直聊着书露的事,兮冉插不上话,接近客院侯爷停了脚步道:“我进去不方便,办完了事你就回娘那边。” 客院守着下人,云嫣规矩施礼:“是,侯爷,婢妾知道了,送侯爷。” 三哥一路都没理她,兮冉看三哥走开思量一下随着云嫣进了客院。 今日府里事情太多,袁夫人被惊,四夫人陪着袁夫人在客院休息,二人进门客气过后一起喝起了茶。 四夫人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把兮冉急的真想把四嫂拉出去,和四嫂暗示了几回,四嫂笨到听不懂。 兮冉认输了,还急着想知道秦姨娘要干什么呢。总得给秦姨娘和袁夫人单独说话的机会。只得无奈道:“四嫂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说。” 四夫人觉得兮冉太失礼了,不好意思的向着袁夫人笑笑道:“我六妹妹年纪小性子又活泼失礼了,请袁夫人见谅。” 兮冉无语望屋顶,屋里四个人除了四嫂都清楚谁是多余的。袁夫人能看出这两人来是有话要说,正想办法如何避开四夫人,现在看来是秦姨娘有话说,微笑着道:“四夫人太客气了,我和秦姨娘聊聊四夫人自便。” 四夫人随着兮冉到了另一间客房,还有些担心袁夫人会觉得自己失礼,埋怨的道:“六妹妹有什么事不能晚些说,让个侍妾陪着袁夫人多不好。” 兮冉佩服父亲母亲挑媳妇的水平了,幸好三嫂是三哥自己找的。兮冉看四嫂还在担心有想回去的冲动,躺在床上道:“四嫂你能不能消停些,你现在都不知袁夫人和景华的关系吗?袁夫人想讨好一下秦姨娘你在那里碍的什么眼?” 四夫人弄了个大红脸,终于弄懂自己这个夫人差一个侍妾有多远了。 兮冉没有和四嫂聊天的欲望,闭眼想着自己的事情,四夫人进退不得尴尬的喝起了茶。 方亭轩的丫鬟一路打听着在客院寻到了六姑娘,秉过后进来回事:“六姑娘,如夫人让您去趟东跨院。” 三哥刚回来顾家就在谈各种婚事,兮冉听娘叫她都有些紧张了问:“知道有什么事吗?” “回六姑娘,奴婢不知。” “父亲母亲可在那边?” “不在,太爷,太夫人他们在前院客厅。” 只有娘一人兮冉放心了一些,可还是忐忑不敢一个人去见娘,过了这么长时间秦姨娘她们应该聊的差不多了,兮冉叫着四嫂返了回来。 第533章 换作是我一样会这么做 秦姨娘比四嫂机灵多了,兮冉只一个眼神她就懂了,客气两句就提出告辞。 二人出门,兮冉立即緾上云嫣:“好姐姐,娘让我去东跨院,你陪着我好不好?” 兮冉调皮的眼神里带着紧张,云嫣知道推脱没用痛快应下随着兮冉到了东跨院。 现在的东跨院分成了三进,头一进是少爷们的住所。 二进是大爷大夫人和小姐的住所,待客的客厅也在二进。三进是姨娘们的住所院门外有婆子守着。 丫鬟把二人带到客厅门外禀了一声:“回如夫人,六姑娘和秦姨娘到了。” “都进来。” 客厅内气氛压抑,如夫人威然正坐,身后四个丫鬟面无表情没一点笑模样。赵姨娘手脚被绑,嘴也被堵了起来。跪在地上低着头身后还站着两个婆子。 兮冉见这情形反而松了口气,不是和她说婚事就好,上前施礼:“女儿见过娘” 云嫣随着施礼:“婢妾见过如夫人。” 如夫人见到二人面露亲切说了句“都坐。”厅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二人谢过,坐到了如夫人两侧。 如夫人等二人坐好吩咐婆子:“松绑。” 婆子把绑绳去了,把堵嘴的布子也取了出来。 赵姨娘得了自由赶紧磕头:“如夫人,妾求您了,二小姐也是您的孙女,叫您一声奶奶的。妾知道自己不好,得罪过大夫人,可有什么责罚,罚妾就好了,别连着二小姐。” 如夫人语调平静:“我再和你说一次书露是高嫁,大夫人是好意。看在你是为着二小姐的份上,我替你向太夫人和大夫人求情,今日的事就这样算了,你不可再行为失检,言行无状了。 赵姨娘疯魔般的笑了出来,笑够了又哭了出来:“如夫人,您也做过妾。若是六姑娘八岁就被太夫人嫁出去您当如何? 妾现在成日里被关在院中,见人一面都难,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书露这么小就被华初兰给卖了,妾还有什么可怕的。怪我又能如何?弃我,杀我由她。” 赵姨娘骂完忽又软了下来,再次磕头:“如夫人,妾错了,妾不该言行无状。求您救救书露,如何都不关她一个孩子的事,八岁的孩子,嫁出去让她怎么活。 求您了,我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恩情成吗?” 如夫人轻叹:“你一意要这样想,我劝不得你。你疑大夫人,但太夫人的性子你总知道,她对孩子们的心你也清楚,太爷太夫人都同意的事,你就不能冷静的想想吗?” 赵姨娘跪坐了下来:“如夫人,妾打听清楚了,这事是大夫人做的主。太夫人有多喜欢大夫人您也知道,不过是被她欺瞒了而已。 八岁的孩子给人去冲喜,冲好了也就罢了,她总还能有条活路。可冲喜这种事情有几个能冲好的,冲不好进门就是罪人。亲婆婆又只是个妾室,她还不得任人拿捏了。 大宅后院,成了精的都活不下去,更何况一个孩子。如夫人,今日妾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能保住书露,如夫人让妾如何报答都成。求如夫人了。” 赵姨娘涕泪横流如夫人不为所动:“赵姨娘,这些年你的作为我也知道一些,把孩子当成了邀宠的工具,不止利用孩子讨好大爷,还利用她讨好前夫人,二小姐与你的情份你自己清楚。 再看大夫人是怎么对孩子们的,她进门不久哪个孩子不与她亲近,她的作为有目共睹。到现在你才有了慈母的心肠,有些晚了。 你问我若是六姑娘八岁嫁人我当如何,那我告诉你,该她自己拼的她自己就得去拼。我宁可让她八岁为妻,也不愿她等着长大做妾。 大爷一届白丁,书露又是庶女,错过了这种机会,你要她与你相同吗? 你真疼她,就安静一些,敬着些大夫人,那才是她的娘,才是能替她做主的人。 我信你现在是真心的,但你的真心能有什么作用?再闹下去伤了大夫人的心,吃亏的到底是谁?你帮不得二小姐,至少不要连累她。 我也知为妾的苦,话算是和你说尽了。再给你一柱香的时间,能想通,等大夫人回来赔礼认错,明日让你看一眼二小姐出嫁。 想不通,就别怪我狠心,这种牢你不用坐了,今日就随人牙子走,以后如何全凭你自己的命了。 来人,再绑了,嘴堵起来,一柱香后让她给我个答复。” 如夫人起了身,兮冉和云嫣忙随着起来。 “兮冉,云嫣,你们两个随我过来,其它人不用跟着。” 如夫人带着二人到了书露的房间。书露现在有单独的房间,有自己的丫鬟。屋里收拾的干净整洁,浅粉色的床幔,桃粉色的梳妆台。精致雕花的红木家具,一件件精巧的摆件。都能看出这是一间年幼小姐的闺房。 这屋里的摆设贵重,不输大家小姐所用之物。初兰本没什么东西,可见是把公主赏她的贺礼,用了不少在书露这里。 如夫人坐了下来:“兮冉、云嫣,你们坐。” 二人都带着些忐忑一左一右坐到了娘的两边。 如夫人看着这间屋子道:“初兰说这屋子还给书露留着,她在这院里的地位不会变。 云嫣,其实赵姨娘的担心没有错,你说初兰这事做对了吗?” 云嫣看一眼兮冉回话:“回娘的话,我不知道,但若换做是我,一样会这么做。” 如夫人看向了兮冉“兮冉你听到,也看到了,换你怎么想?” 兮冉早看出娘要做什么,双眼含泪跪了下来:“娘,我知道您想让我看什么,也明白您的心意,看了这么多年,女儿哪里会不知做妾的不易。 可我不怕,我就是喜欢二殿下,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娘就依了我。” 如夫人有了泪意:“兮冉,娘也喜欢过,也为了这份喜欢什么都不管不顾过。所以你三哥喊了我二十多年的姨娘,你喊了我十几年的姨娘。 兮冉,知道姨娘两个字多重吗?知道这些年你们每喊一声,娘的心里就会痛一次吗? 第534章 看你受我受过的苦我做不到 兮冉跪行到了娘的膝前:“娘,女儿真的懂,可皇家侧妃又不是庶妃和夫人,一声娘我还是能听的,您如今不也听到这声娘了吗?” 如夫人眼里也有了泪:“是听到了,用你三哥的血拼来的一声娘,你以为就不痛了吗?” “娘,我是真喜欢二殿下,难道就为了个身份等着去嫁自己不喜欢的人吗?您看看云嫣,三哥宠她,她就没比谁低了去,公主如何一样不能欺她。” 如夫人苦笑:“兮冉,这话你问问云嫣再说成吗?” 兮冉求救的看向云嫣,云嫣起身,跪到了兮冉的旁边:“娘,您的心我懂。 又对兮冉道:“兮冉,若我没比谁低了,今日又何必要躲?有三哥在,我是能与你们同座一席。或是直接坐到三哥旁边去,可那又如何?那是因宠得的,不是我该有的。坐了之后,身后都是是非,你能懂吗?” 兮冉吃惊的看着云嫣,不明白她到底是哪头的。 云嫣向如夫人磕了个头:“娘,做妾是得低头,这滋味不好受。可身边一个人,心里一个人,滋味又能好受到哪里去。 娘,女子只能选一次,或许兮冉会后悔,可那得是她经历许多之后才会懂。而在此之前,错过了她真心喜欢的人您让她如何生活?不经历她不会懂,您想想她居正室,悔一生,又得是什么滋味。” 兮冉想给云嫣磕一个,自己怎么没想过如此劝娘。 如夫人擦了泪:“云嫣,娘知道错付是苦,可付错了更苦。兮冉还小,她还有机会,如何知道再没人能走进她心里。 她的心若变不过来,娘情愿她念一人而终。也不要她悔断了肝肠。” 兮冉急了:“娘,您怎么就断定我会吃苦?做侧妃是妾,可我并不是想靠着二殿下的权势而活,我凭着自己的能耐,如三嫂般靠自己而活,谁敢低看了我。” 如夫人盯着兮冉的眼睛道:“你三嫂是有能耐,娘差了吗?真比起来,你舅舅都未必是我的对手,可那又如何? 你想说我不曾同你父亲征战沙场吗?我是不曾,因为我是妾,你父亲带不出去。 你三哥成全了少媛,但那个二品的护国夫人真是她自己争下来的吗? 那她得立多大的功劳,不过是你三哥官升的太快,实在封无可封,妻子母亲才得了如此殊荣。 你三嫂若是个妾室,任她功劳再大,这回的封赏还能与她有关吗?你三哥再向着娘,那个诰命能落到我头上吗? 等你有能奈能奈何了礼法,再和我说你用不用靠着殿下,再和我说你做了妾还能自立。” 兮冉争辩的声音小了些:“可跟着心爱的人受罪低头我也愿意。” “你现在是愿意,因为你不曾年复一年的站在别人身后,不曾日复一日的在人后吃饭。 就算你把这些受下,看到赵姨娘的样子了吗?不是对错的事情,是她连说话的资格都不曾有过。 知道什么叫无力吗?她遇上了初兰,她就是糊涂。真遇上了她想像中的主母,她就得看着孩子往火坑里跳,连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你三哥能有今日的出息,是娘教过,你舅舅提携过,他自己拼过,可谁敢说不是你母亲重子嗣,能容人,给他一切的便利。这些全得赌一个主母的人性。 娘教你做人,教你一身的功夫,就是让你去赌吗?就是让你盼着也能遇到一个你母亲,遇到一个华初兰吗?” 兮冉,命由自己是得自己强,可也得有自己的位置,失了这个位置,你就得把自己给埋了,你懂不懂? 把自己置身了深谷还想顺着东风起,给你双翅膀你都做不到。” 兮冉还想争辩可说不出话了,急切的看向了云嫣。可云嫣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请来的援兵关键时候掉链子,兮冉只能自己强上了:“娘我……” 如夫人摆手制止了女儿:“你不用再说什么,二殿下找了你爹爹,你父亲母亲是愿意的,娘如赵姨娘一样做不得主。 只是娘想好了,要如何由着你们,娘被这深宅困了二十多年,原也不想再困着了,看你受我受过的苦我做不到,你订亲之日,就是我们分别之时。” 如夫人起身出了门,留下兮冉痛哭失声。云嫣无心安慰兮冉呆望着门边双泪滑落。 日落日升从不曾为谁的悲喜有半刻停留,新的一日朝阳又起,赵顾两家都早早的忙碌了起来。 赵家想冲喜,虽新娘未定,但婚庆之物早已备齐。仓促娶亲却并不慌乱。 帖子是连夜下往各府的,大红花轿,喜庆队伍风风光光的从赵府出发,向着顾府一路吹打而来。 书露并不明白嫁人的意思,小小的新娘,早早被叫了起来梳妆打扮。赵家的娉礼摆满了院子,新娘的屋里各色新鲜物件吸引了小姑娘的注意。 母亲说过了,嫁了之后三天内她不能回来,三天后便能回家了。只是三天,对书露没什么影响,家里的热闹让她十分开心。 娉礼全都转成嫁妆给了书露。初兰出不起嫁妆,把当初她成亲时收来的贺礼整理出不少,添入了嫁妆之中。 顾大人夫妻出了一份嫁妆,只是书露是庶女,不是很重。 其它人都多多少少添了妆,小新娘的嫁妆不能说多,也算不得少了。 赵姨娘换了一身新衣,躲入了人群之中,两个婆子一直紧紧的跟着。如夫人答应让她远远的看一眼二小姐出嫁,赵姨娘忍着泪眼一直盯着二小姐这边。 顾府里昨日为了迎三爷做了布置,赵家又送来不少红花红绸,帮着布置一番,府里看着喜气一片。 家塾今日又给了半日的假,小姐少爷们穿梭往来,等着闹新郎官。孩子们熟悉的快,昨日与赵竞相处半日,少爷们都和他熟了盼着他快些过府。 一片热闹之中,侯府的车马到了,车马后红彤彤的的嫁妆。见头不见尾。 侯爷侯夫人相携入了府,后一辆车上,江肖扶下了玉雪,并肩走入了府里。 第535章 书露出嫁 四人刚入府门,有人急着去秉大爷和大夫人。大爷与初兰从早上开始忙碌,脚没有停下来过,得知三弟和江肖过来忙忙跑回了东跨院。 二人回来时,侯爷与江肖一行已经到了小新娘的屋门前,门是开着的,笑闹的孩子们见到三叔立时都规矩了。 书露眨巴着大眼睛到门前见了礼:“书露见过三叔三婶,见过江叔父。” 侯爷和江肖都蹲了下来,眼前的小新娘不能说美艳,却是可爱无比。侯爷一脸的笑意:“书露,门外三叔和江叔父给你带来了好多的嫁妆。知道嫁妆是什么吗?” 书露笑的甜美:“谢谢三叔,谢谢江叔父,侄女知道,就是东西都给我了。是我自己的了,和院子里这些一样。” “对,都给你了,是你自己的了,比院子里这些要多的多。你到了赵府,吃用花销,有你自己的嫁妆都够了,记得你用的都是自己的,不欠谁什么。有谁敢欺负你,敢低看了你,就和三叔讲。三叔不让你受委屈。” 书露急着摆手:“三叔,我过去三天就回来了,院子里已经有好多了,用不着这么多,谁敢欺负我,我肯定找三叔,三叔最厉害了。” 一句话把众人都逗笑,大爷眼里却有了些泪意。远远观望的赵姨娘更是掩面跑开。 侯爷点头:“嗯,的确很多了,所以咱们才不能让人欺负。” 江肖接话:“有人欺负你先告诉他们你三叔是谁,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众人又是哄笑,两个男人起了身,大爷大夫人赶紧过来招待。 玉雪进门和姐姐站到了一起,看着相公和侯爷嘱咐小新娘满脸都是笑意。 小孩子们满院乱跑,二人怕被撞到寻了个角落坐下看着满院子的热闹。 云嫣担心的问:“你怎么跟着过来了?该多歇着的。” 甘妈妈端来了水果,玉雪拽了颗葡萄看着满院跑的孩子道:“是相公让我过来的,他问过大夫说我能活动活动了,他怕我闷就带我来了。还说要带我去赵府赴宴,姐姐你过不过去?” 云嫣看着天真的玉雪,隐下了苦涩的笑容问:“季景云呢?怎么带你过去?” 玉雪被喜庆的气氛感染,没多在意回道:“相公说不想带她,没通知夫人今日有喜宴,其它不让我多问,我也不清楚。” 云嫣欣慰的也吃起了水果,玉雪继续问:“姐姐还没告诉我你去不去赵府?” 云嫣摇头:“不过去了书露出门后我就回侯府了。” 玉雪多少有些失望,太爷太夫人进了东跨院,玉雪和云嫣都站起了身,大爷大夫人,侯爷和侯夫人都迎上去见礼,玉雪才反应过些什么,暗自怪自己不想一下就随口乱说了,偷眼看姐姐,还好姐姐没什么反应。 府外响起了喜庆的锣鼓声,接亲的队伍到了, 小姐少爷们纷纷向外跑,等到了门前看到的是壮观的迎亲队伍,和街道两边摆着的红彤彤的嫁妆,一眼望不到头。 看到的人个个眼里都有艳羡之色,赞叹之声不绝于耳。小孩子们跑近看那些嫁妆想上手摸摸,被一阵鞭炮声惊了回来。 少爷们早做好了准备,拦在大门外笑闹着要考教新郎。 赵家的家仆站到了车上,不停的撒喜糖喜果。引得门前围满了人群,欢笑之声传出了老远。 府里同样热闹,小姐们被赶了回来,围着小新娘玩笑打闹,和书露描述着三叔和江叔叔带来多少的嫁妆,把书露说的都要出去看一眼了。 喜婆急的拉住这个劝那个,奈何新娘小,小姐妹多,都不懂嫁人虽是喜事,也该有发愁的地方,更不懂什么叫冲喜。 孩子们听着外面的热闹全都兴奋嘻闹不停,新娘的盖头刚盖上又被揭开,一个不注意就有人拿着糕点水果往新娘嘴里塞。 喜娘焦头烂额时,还好大爷大夫人进了门,把其它小姑娘都叫了出去,只有小新娘就听话多了。 新郎进了门,太爷太夫人坐到侧边,大爷大夫人入了正座接受了新人的拜别。 小新郎牵着红绸带着小新娘出了门,一众人跟在了一对新人身后相送。赵姨娘混在人群中一直跟到了大门外,大红的花轿抬走了新娘,年纪虽小,但清俊文雅的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喜气洋洋的随在花轿一边。另一边千皓也骑上了骏马送妹妹出嫁。 爆竹不停,一抬抬嫁装跟在了轿后,书露十里红妆风光出嫁。 花轿抬走,大爷大夫人又得忙着招待宾朋,兮冉撑着笑脸送走了书露看着满府的花红泪意满眼,侯爷几回试着和兮冉说话,兮冉都躲开了,怕泪意忍不住花轿刚走急急回了方亭轩。 赵府另给了顾侯和江肖喜帖,二人做为宾客要去赵府赴宴。 侯爷和大哥大嫂告过辞,先安排了云嫣回府,车马来时就铺了厚厚的软垫,侯爷把车让给了云嫣,与少媛都上了马。 江肖扶着玉雪上车,也陪着玉雪坐进了车厢里,江肖的马车先行,侯爷和夫人的马跟上,后面是云嫣的马车。 到了正街马车向着两个方向而行,云嫣挑开车帘侯爷和夫人都向着云嫣摆了摆手,云嫣也向着二人摆手。云嫣放下车帘二人回了身。 云嫣忍不住又揭开车帘一角看向渐渐远去的侯爷和夫人。二人的马儿离的极近,两匹马不时用嘴拱一下对方,马上的两个人不时对望,脸上都是笑意。 马车拐过了弯,看不到什么了,云嫣慢慢躺在了软榻上。季妈妈看小姐脸色有些发白,担心的过来试试额头没什么不妥,帮着盖了层薄被。 云嫣一路静默的回了忆风阁,季妈妈担心想让小姐多休息一会儿。云嫣神思不属像是听到了季妈妈的话,又像是没听到先到了侧院请了师傅。 九夫人又开始了教学,云嫣找到了在兮蕊府里的那种平静,眼里只有书,耳边只有师傅的声音,随着师傅的讲解驱除了所有的烦忧。 第536章 你就不能假装笨一点吗 赵府喜宴办的热闹,宾客听说顾侯和江大人都会去婚宴越发的要来凑个热闹。 国公府、季侯府、季伯府都因门第太高,又与赵大人政见相佐没接到喜贴,但赵顾两家结亲的事国公昨日就收到了秉报,今日下朝听到官员们议论只觉怒气上涌。 季侯季伯爷都被爹爹叫了过来,刚进书房国公便发起了火先指着二儿子痛骂:“帮你给景玉争大皇子妃的位置,你还诸多说词。现在怎么样?看看顾家为结交朝臣八岁的孩子不是照样嫁吗?这有什么丢人的?你文武都比不上顾乘风,连嫁个女儿都没法和他比了吗?” 骂完二儿子又骂大儿子:顾乘风这是上上下下都盯着,他拦了圣旨你以为是要做什么?那是盯上二皇子妃的位置了,人家都和皇上明着提出来了,你呢?你都做了些什么? 人家用个十二的黄毛丫头和你争,你正当龄的嫡女再落了败脸就不用要了。” 季侯小心翼翼的回话:“回爹爹儿子在做事,折子已经递上去了,张家也答应了上折子,儿子会一直盯着的。” 季伯爷也低着头道:“回爹爹儿子的折子也承上去了。” 季侯爷试探着劝:“爹爹,赵家早就开始找冲喜的姑娘了,只是高不成低不就,或许真是恰巧寻到了顾家,您也别想太多。” 国公越发恼怒:“放屁,早就开始寻了,顾乘风一回来就成亲吗?那是娶妻连个下帖子的时间都不留吗?你是傻了吗?” 又转向一言不发的季伯爷:“还有你,堂堂伯府连个白丁的女儿都纳不回来吗?顾府八岁的都用上了接下来那府里的姑娘一个个都会派上用场,你就不能接一个回去吗? 亏你四个女儿都进了顾家的门,半点用处都没有,还不如个白丁的女儿管用。”季伯爷头更低了,胸口像堵着什么闷闷的喘不上气来。 忆风阁,季妈妈又添一盏灯烛九夫人才发现已经很晚了,云嫣也发现了已经夜沉如墨,不好意思向着师傅一笑道:“听的入神,耽误师傅时间了。” 九夫人起了身道:“做师傅的就喜欢这样的徒弟,你有身子下次不能这样了,让季妈妈提醒着些,得把时间固定了。” 季妈妈心下感激,她早想提醒了,只是看这二人如此投入实在不敢。 季妈妈送九夫人出了门,云嫣稍微活动了几下手脚向里屋走,走了两步想起没拿书刚想转身,一双坚实的臂膀伸了过来,环住了云嫣。 三哥熟悉的气息让云嫣安心,依在了三哥怀里问:“这么晚了,三哥怎么过来了?” 侯爷横着将云嫣抱起向里屋走:“你还知道晚吗?我早过来了一直等到了现在。” 两个小丫鬟端着水为难的站在门边,她们看到九夫人离开,赶紧端水过来了,可还是没快过侯爷,现在不知该不该进去了。 长淑高声问:“姨娘用不用水了?” 这问的太直接了,云嫣脸上一红,侯爷憋着笑吩咐:“送进来。” 两个丫鬟感激的向着长淑施个礼端着水进了屋里。云嫣看三哥一脸的坏笑脸更红了,推了三哥一把:“三哥笑什么?” 侯爷摸着云嫣的脸道:“你脸红什么?两个小丫鬟放好了水羞涩的低着头,又不知该不该侍候洗漱了,侯爷挥手两人退了出去。 云嫣想下床被侯爷拦了,帮她把水端到了床边的绣墩上道:“这么晚别折腾了简单洗一下算了。” 云嫣坐在床上洗简单的洗了一下手脸问:“三哥一直等着是想问我要你查什么吗?” 侯爷上床搂住了云嫣,在云嫣耳边低语:“你就不能假装笨一点吗?这么晚了就算了,明天再和我说。” 看三哥想吻上来云嫣赶紧扔了毛巾推开三哥:“三哥正经些,现在没睡意就现在说。” 侯爷顺势倒在床上伸出一只胳膊道:“好那你说,想让我查什么?” 云嫣躺到了三哥的臂弯里道:“察国色添香的綄锦,和她曾经的恩客周子伯。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两个人能把季子明送牢里去。 到时三哥把季子明和思念关到一起,或许思念的案子会有新发现。如果我猜的是对的,思念的案子就能尽快结了,三哥也能给景华个说法了,事情真成了我还有下一步计划。” 侯爷在云嫣额上一吻:“看来书仪在你心里没景华重要,替景华着急吗?” 云嫣娇嗔:“三哥冤枉人,我分明是想帮三哥,再说都和你说了还有下一步,还真有可能帮上书仪。” 侯爷又是一吻:“好,三哥和你陪不是,咱们先说第一步,你意思是和思念有染的是季子明?” 云嫣点头:“我觉得是,思念早和所谓的季家大爷有了私情。那时思念只是个比府妓没强上多少的棋子。三哥一句话她和思缘没区别,一个能带出来随意玩弄的棋子,值得国公在她身上废那么大力气弄出个情意相投吗? 那合理的解释就是不是国公找人骗她,而是她真和一个人有了私情,且这人是季家的主子后来思念有用了,他能诱导了思念。 即能自由出入国公府,又是生面孔,还得能瞒得住身份的也只有季子明了。 季子明新入国公府,即好色又没胆子,才没敢让思念知道身份,可这到后来成了能利用思念的好办法,才有了后面的事。” 侯爷把人搂的紧了些:“说的没错,我回来杂事太多,还没精力想这些事情,案子结了给你记一功” 云嫣抬头侯爷低头吻了过来,云嫣赶紧低头躲开:“三哥说正事呢别闹,抓了季子明三哥想的只是结案吗?” 侯爷在云嫣发上一吻道:“你都帮着想了这么多了,我哪能只结个案子。季子明虽没用,但他的身份有用。用他能给季家找些麻烦,放心三哥能做出文章。” 云嫣点头换了话题:“三哥,兵马司的事短时间能解决吗? 第537章 赐婚 侯爷低叹一声放开了云嫣平躺着道:“兵马司一直在季景运手里,关系盘根错节哪那么好掌控,有舅兄帮忙我才能指挥了南城一部,其它四部一点也动不得,到现在也没什么办法。 兵马司夺不过来皇上忌惮太多,处处受制但这还不是最急的,最急的是户部,北边随时会开战,皇上却没理由换了户部尚书,户部在陆相的手上,接下来的粮和税才是燃眉之急。 舅兄又得护送公主回北境,这边没办法过多插手。现在季家和陆家又连手共进退,朝堂上我们处处受牵制,难已施展。” 云嫣也平躺了下来静静的听着,不时帮着三哥分析一下朝局。见解和侯爷时而相同,时而能争论几句。有名师指点果然不同,侯爷越聊越起了兴致。 直到发现已是半夜,侯爷忙住了嘴,帮着云嫣脱去外衣,哄着她入睡,自己却特别清醒,慢慢思虑着和云嫣讨论过的话题。” 皇上退朝后回到御书房,看到龙案上又有了季家和陆相的奏折,拿起两本翻看了一下气的全摔在了地上。大太监杜成赶紧一本本的捡起折子。捧在手里拿着也不是,放回去也不是 皇上伸手拿茶杯,杜公公赶紧把折子放回龙案,替皇上斟了茶。 一杯茶喝完,皇上慢慢冷静了下来,思虑一会又翻开了那几本折子,把折子又重新看了一遍冷笑着把折子都扔了,吩咐一声:“拟旨。” 顾府,兮冉像变了一个人,再没了活泼调皮像是突然长大了,连方亭轩的门都不出日日拿着书发呆,飞烟急的掉泪想劝姑娘,姑娘却正常的和她说笑,可只要不和她说话,她就拿着一本书看却从不翻页。 太夫人来看过一回有些心疼了,想劝劝如夫人,如夫人在女儿做侧妃的事情上不和任何人交谈。 今日顾大人休沐,夫妻二人商议过后,还得夫君劝劝如夫人,总不好因着怕兮冉日后受委屈,就让好好的姑娘变成了这样,万一精神出现问题就出大麻烦了。 顾大人进了方亭轩先看了女儿,兮冉手捧一本书,爹爹都站到了窗外她也不知,也不翻页眼睛一直盯着书一动不动。 顾大人叹了一声默默走开,到了如夫人的房间,如夫人在看兵书,神态自然没看出有什么忧愁。顾大人轻咳一声如夫人抬起了头,放下书笑着施礼:“妾见过老爷。” 顾大人进门,如夫人帮着斟了茶顾大人试探着道:“明月,我过来的时候先去看了看兮冉。她看书认真没发现我。” 如夫人一笑坐到了老爷身边:“老爷喝茶,您不用试探妾,兮冉的事情姐姐一定和老爷说过,老爷不用担心,她就是想着法子让妾心疼好成全她。” 顾大人为难着道:“你就不担心她是真的中了心魔?” 如夫人笑容依旧:“她连这点事都经不起日后还能做什么,如果是真的疯魔就疯魔了,老爷养一个女儿总不成问题。” 顾大人张不开口了,不知该怎么劝下去。门外婆子气喘吁吁的秉:“回老爷,回如夫人有圣旨。” 二人顾不上再说赶紧起了身,飞烟叫了六姑娘,一家从方亭轩赶到了正厅。 太夫人已经摆好了香案,等老爷到了站到老爷身边准备好接旨,府里的主子都跑到了正厅。在顾大人身后站成三排跪倒了一片。 公公一脸笑意的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顾忠贤六女顾兮冉,知书识理,聪慧敏捷,丽质轻灵,风华幽静,安贞叶吉,雍和粹纯,今赐婚于二皇子周轩为妃。初十成婚。钦此! 府里人惊得连谢恩都忘了,兮冉想掏掏耳朵,是自己想疯了,皇子妃,不是侧妃,真没漏听一个字吗?且初十就要成婚,不是等着及笄。 公公没听到谢恩的声音,提高声音又喊了声:“钦此。” 顾大人反应了过来,忙带着全家磕头:“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兮冉看一眼娘的神情娘是笑着的,那真没漏听了字,是正妃,二皇子正妃归自己了。兮冉觉得脚步都有些虚浮了,赶紧过来接了圣旨。公公弯腰行礼:“奴才恭喜皇子妃。” 太夫人忙把备好的赏银送了上来,一个个的谢过了公公。 传旨的公公都领了赏,顾大人忙上前,又拿出两张银票塞给了宣旨太监,喜意满脸的留客:“劳公公们跑了一趟,这都快正午了,公公们能赏脸留下来用顿便饭吗?。” 公公打眼看过银票笑弯了眉眼把银票收了:“多谢顾大人了,只是今日太忙,咱家还得去趟陆相府里,还有两道赐婚圣旨要传。” 公公说着迈开了脚步,顾大人跟在公公身旁送客:“如此就不敢相留了,陆相家是哪位受了隆恩?” 公公笑意更浓:“陆相的嫡孙女,要和六小姐做伴了,赐的是侧妃,还有相府的孙小姐,指给了季伯府的三公子。” 顾大人向天拱了拱手:“皇上天恩,看来今日真是上上的吉日。” 公公捂着嘴笑:“谁说不是呢,季府的圣旨更多,一口气就赐了三道旨。今日是喜运连连。” 公公说着话走出了大厅,厅里一片喜悦唯独书仪在听到公公的话后像六姑之前似的发了呆。 今天是初一,顾家十日后就是真正的皇亲了,厅里欢笑道贺声此起彼伏,都想和兮冉多亲近着些了。 返回来的顾大人却是心事重重,皇上一日下了六道赐婚圣旨,自家这道还是初十成亲,皇子正妃哪有这么急着迎亲的,礼部只忙这一件事都没办法按着正常仪式迎娶皇子妃。这是福是祸顾大人实在分不清楚。 顾大人心下不安返回来和妻子打了招呼:“我去找一下三郎,不在家里用饭了。” 太夫人看着老爷的神情,脸上的喜悦也没那么浓了,刚想问老爷一句外面进来个高大的身影。兮冉激动的迎了上来:“三哥。” 第538章 三哥都是为了我 侯爷笑看着跑过来的兮冉玩笑道:“要不要三哥参见一下皇子妃?” 兮冉欢喜着拉了三哥的胳膊:“就知道三哥会帮我,看在你帮忙的份上不用了。三哥……” 侯爷拉出胳膊制止了激动的兮冉:“打住,我没帮忙,别谢错了人。” 顾大人看到儿子如此轻松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看来是喜事,是自己多虑了。顾大人吩咐一声:“去订酒宴今日全府同庆。三郎你过来一下。“ 居然不是三哥帮忙,那就是二皇子做了什么,父亲肯定是问这事,三哥这时候过来肯定是知道皇上为什么会突然赐婚,兮冉赶紧跟了上来。 出来接旨时顾大人就看出了女儿双眼灵动,明白女儿是装的了,看来还是如夫人了解这个女儿,她心愿达成想听听就由着她,顾大人没赶开兮冉太夫人觉得自己也能听听,拉了如夫人道:“妹妹咱们也过去。” 进入书房,见夫人和如夫人都跟了进来,顾大人也没在意,一家子在茶桌前坐了。 兮冉今天特别懂事,给父亲母亲先斟好了茶,又给娘和三哥斟好茶,规矩的站到了三哥身边,眼睛里全是“三哥你快说话呀。” 侯爷嫌弃的看一眼得意的兮冉,喝一口茶道:“父亲是想问圣旨的事?儿子怕父亲不明真相着急,特意赶过来的。” 顾大人十分满意儿子的态度,微笑点头:“那快说说,怎么一日就下了六道赐婚的圣旨?兮冉的婚期怎么这么急?” 侯爷又看一眼着急的兮冉端起了茶杯,太夫人一笑:“三郎别逗她了,我们也急着听呢。” 侯爷放下茶杯说了起来:“是国公太急,国公,季侯,季伯爷父子三人连连请旨,请的全是赐婚圣旨,季六小姐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国公和伯爷就要请封大皇子妃的旨意。还有季侯,竟然给庶女请嫁仁王的长子的旨意。 张家第一日上了折子称张小姐落水受寒,大夫诊出无法生育请旨退婚。皇上还未做批复,国公和季侯为季侯嫡女请封二皇子妃的折子就到了龙书案上。 大概彼此之间没有沟通过,季家请旨的同时陆相也请了旨。也想着二皇子妃的位置,帮嫡孙女请旨赐婚。陆相更不知所谓,一边想和皇家联姻,一边还替庶孙女和季三公子请赐婚圣旨。 皇上发了很大的脾气之后,就拟了六道赐婚圣旨,全部准奏,只是正侧做了调整,且都定了成婚的日子” 季伯爷家的六姑娘成了大皇子妃,兮冉成了二皇子妃,二妃都是初十成婚。 季侯的嫡女,陆相嫡孙女赐二皇子侧妃,十五成婚。季侯庶女赐仁王长子为侧室,封夫人十五成婚, 陆相庶孙女与伯府三公子赐婚,十八成婚。 顾大人听懂了,皇上明面上给足了面子,请的旨全部准了,但最重要的两个位置一步没让,且都把成婚日子定这么近,谁想再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不怪皇上雷霆手段,这次季家陆家做的是过了,想把联姻位置占尽就罢了。张家折子刚上一日,季家陆家就上折子请封二皇子妃。那一种可能是这两家逼着张家上了退婚折子,另一种可能就是皇上身旁有这两家的人,可以知道没批折子的内容。两种可能都是帝王无法容忍的,皇上必需有所表示了。 而且这二人的折子有了漏洞被皇上抓到了,两家同时盯上了二皇子妃的位置,证明这两人之间即想联合,又各自算计,同时赐了侧妃一切尽在不言中了,这二人的联合怕是不攻自破,皇上也不用面对多大的压力。这次季陆两家算是帮了兮冉的大忙。” 侯爷说完又看兮冉:“怎么样?大婚五日后侧妃就进门能应付得来吗?” 兮冉冷哼一声憋不住笑意跑到了娘的身旁:“娘您管管三哥,您听他说什么呢?” 如夫人没理会兮冉向太夫人道:“姐姐,三郎说的有道理,备嫁的事也用不到兮冉,还劳姐姐趁这段时日多教导一下兮冉。” 兮冉刚想辩解,太夫人接话:“妹妹考虑的对,今晚就让兮冉搬去居安轩。” 兮冉气的瞪三哥,顾侯慢悠悠品起了茶。 顾老爷哈哈大笑,这回他是彻底放心了,起身道:“好了外面还在庆祝,咱们一起庆祝去。” 顾老爷带着二位夫人走出了书房,兮冉拉一下三哥,兄妹二人慢慢走着兮冉轻声道:“谢谢三哥。” 侯爷一脸的宠溺:“都告诉你实情了,还谢我做什么?” 兮冉幸福的拉住了三哥的衣袖:“三哥不用瞒着我,开始我还没弄清楚三哥怎么给了书露那么厚的嫁妆,现在明白了,三哥都是为了我,是那嫁妆和隆重的婚礼刺激到了季陆两家,他们才昏了头的,对不对?” 侯爷点头:“明白就好,那可别怪三哥给不了你多少嫁妆了,还有以后对书露好点,三哥是顺势而为,书露可是帮了你大忙的。” 兮冉放开三哥狡黠一笑:“我当然会对书露好,不过那是因为她可爱。能把两家同时刺激的晕了头,肯定不止这一件事情,三哥的好我记着呢,不过嫁妆你还得给,我才不信给书露那点你就拿不出了,看看秦姨娘出手那么阔绰,想在我这里省银子,那办不到。” 侯爷拍兮冉的头:“鬼灵精,都嫁进皇家了,还惦记着三哥这点可怜的养家钱。” 兮冉娇笑着和三哥说笑,快到正厅又忧愁了起来:“三哥书仪怎么办?刚才看她脸色白的吓人。” 顾侯无奈:“本来都和季侯谈的差不多了,这回真没办法帮她了,其实袁胜也算良配没委屈了书仪。 今日是初一,婚期只有不到十日的准备时间,顾家欢喜的吃过了酒宴,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兮冉的婚事主要是如夫人和初兰忙碌,太夫人真把兮冉带在了身边,日夜教着理家处事,兮冉欲哭无泪,心里痛骂三哥。 第539章 求姐姐帮我求个情 皇家同时娶两房媳妇,婚宴要在宫里举行,两位公主都提前一天回了宫。 一早侯爷到了忆风阁,云嫣正在梳洗三哥进了门。季妈妈和小丫鬟没来得及退出,侯爷抱住云嫣亲了一口。云嫣红着脸挣出了三哥的怀抱:“三哥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幸好三哥没继续动手动脚笑道:“我怕来迟了耽误九夫人授课,来和你说一声向九夫人请两日假,今天用过午饭咱们回顾府,明日给兮冉送嫁。” 云嫣早做好了准备,以为一早就要过去,能晚些过去也好,还能和师傅多学半日,再者顾府事多云嫣也不愿多留。 云嫣笑回:“好,我知道了。” 侯爷又是一吻:“我今日要上朝,中午应该能回来吃中饭,中午你去乘意阁用饭。” “知道了,三哥去忙,我会早些过去。” 九夫人听到云嫣中午才走,又授了半日的课,让季妈妈看着时辰,近午时提醒一下。 季妈妈提前半个时辰做了提醒,师徒停了授课,九夫人离开,云嫣再次梳妆过,带着季妈妈和长淑出了忆风阁。 出忆风阁刚走出几步,满眼泪意双眼红肿的景华急步走了过来。侯爷又让雨晴回到了景华身边,雨晴跟在景华身后双眼也含着泪。 此时日光正烈,雨晴连把伞都没撑着,云嫣忙把人拉到树下问:“景华,你这是怎么了?” 景华和雨晴双双跪倒,景华流着泪道:“求姐姐帮帮我”。 季妈妈看小姐要弯腰扶人,忙把伞给了长淑伸手来扶景华,云嫣道:“快起来,有事你说就好了,能帮我一定会帮。” 景华不肯起身,哽咽着道:“姐姐,景玉被指婚给了大皇子,明日就要完婚,景玉才是个五岁不到的孩子 ,我娘和爹爹大闹了一场,一病不起。 我知道这婚事是御赐的,改变不了不敢多求什么,只想回府看看娘亲,可侯爷不允,求夫人也没什么用。想求姐姐又进不得忆风阁,我实在是没法子了,知道姐姐今日定会出来,只好守着了,求姐姐帮我求个情成吗?我只回去一个时辰就知足了。” 看云嫣不说话,景华擦过泪继续道:姐姐,我嫁时娘就病过一场,险些没要了性命,这回怕是她难撑过去,我只是想见见面安慰一下。” 云嫣思量一下道:“你先别急,你回去的确不妥。你现在有身孕被季家打了主意该怎么办?我现在要去乘意阁,中午侯爷会回来,你跟着过来,咱们一起议议,你看成吗?” 景华磕头:“谢姐姐了。” “快起来,我们一起过去。” 今日是大朝少媛也上了朝,云嫣过来时侯爷和夫人还未回来,二人在厅中等候。不久侯爷和夫人一起回来。 云嫣近前施礼:“婢妾见过侯爷,夫人”。 景华跟在云嫣身后“奴婢见过侯爷,夫人。” 饭菜早已备好,侯爷和夫人回来青禾就指挥着丫鬟们摆好了酒菜。青禾看景华哭成了这样知道又是来求出府的,自己留着不合适,饭菜摆好就告了退,带着下人们退了出去。 厅里没了旁人少媛招呼二人:“都坐,一起用些。 云嫣谢过坐了下来。 景华跪倒:“侯爷,夫人,奴婢还是想求出府的事,奴婢怕我娘想不开,只容奴婢去安慰几句就好,求侯爷求夫人了。” 少媛起身扶起了景华:“起来,侯爷帮你想了办法,明日我们都要到宫中领宴。季家人都会进宫,你三哥会留下,到时接你进府去安慰几句,记得切不可久留。具体如何做,你三哥今日会过来见你,你们慢慢商议你别急了。” 景华终于松了口气,真心感激道:“奴婢谢过侯爷,谢过夫人。” “快过来吃饭。”侯爷向景华伸了下手,景华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 侯爷无奈把手缩了回来,少媛摇头让景华挨着云嫣坐下。 四人用起了饭,侯爷看了看景华:“景华,思念的案子结了,忙完了兮冉的婚事,你再敬一回茶。” 孩子始终揪着景华的心,能做回侍妾,还有自己抚养的希望,景华总算有了件顺心的事,赶忙回话:“谢侯爷。” 云嫣帮景华夹着菜问:“三哥,思念的案子是什么结果?” 侯爷放下筷子道:“思念一人担了,认了是国公府强抢她做府妓,欺人太过,她想报复季家,因此才假意用毒,实际是想拉着景华和季家一起赴死。 思念提供的证据齐全。国公受了皇上几句斥责,思念判了剐刑。因着两位皇子大婚,推迟了行刑的日子。” 景华有多少话想问,可看到夫人和秦姨娘都不开口,没敢多言静静的吃饭。” 夫人和秦姨娘都帮侯爷布了菜,侯爷继续吃起了饭,夫人说起了兮冉的婚事,饭桌上渐渐有了笑声。 门外响起了兮蕊的声音:“三哥,人请来了。” 侯爷露出个笑容道:“请进来。” 兮蕊带着一个小厮进了门,小厮抬头来人竟是景远。景远瘦了一圈,眼底有一丝疲态,进门向侯爷抱拳一礼:“侯爷,夫人” 少媛起身和云嫣景华坐到了一起,侯爷道“过来坐,用过了饭你们兄妹慢慢叙话。” “谢侯爷”景远坐到了侯爷身旁。兮蕊挨着景华坐下。 饭桌上不再谈有关婚事的话题,聊起了李少恒要送公主回北境的事情。桌上无酒,饭用的很快。 用过饭侯爷先起了身:“三公子,我们就先走了,你不用着急随景华回轻语轩慢慢商量,明日兮蕊会帮着你们。” 景远谢过众人一起出了乘意阁,转过一个弯,轻语宣和外院门是两个方向了,景远犹豫着开了口:“侯夫人,麻烦帮我给书仪带一句话,是我对不住她,但她是我心里唯一的妻,她若肯受委屈,我定不会负她。” 少媛看一眼三哥,回道:“三公子,话我会传,只是未必会有结果,我就不给三公子再回话了。” 景远深施一礼:“谢侯夫人。” 第540章 和你们细细说 江肖和玉雪等在了二门前,外面备好了三辆车,侯爷带着少媛,云嫣兮蕊上了第一辆车,江肖玉雪上了第二辆,带的人上了第三辆。 上车刚坐定,侯爷一笑道:“听到思念的案子结了都想问细情?不急一路和你们细细说。” 少媛云嫣和兮蕊摆出了听故事的架式,倒好了茶全看着三哥。 侯爷很满意的道:“先和你们说察季子明和周子柏还有綄锦的事,当时季子明还是余家的大少爷余闲,他是风月所的常客,在国色添香看上了清倌人綄锦,但因着家里顾及名声,没机会把綄锦赎出来。 余二爷与周家有生意往来,余二爷有大房照应许多事做起来方便,周父多次承了余二爷的人情,对余家想尽办法讨好,因此周子柏虽与余闲品性不同,但多有交往,明面上是朋友,余闲爱慕綄锦硬拉着周子柏去看。 哪知周子柏对綄锦一见倾心,把綄锦赎了出去。余闲心有不甘还惦记着綄锦,但周家嫌弃綄锦身份,周母整日把綄锦留在身边侍候,连周子柏都难与綄锦亲近,余闲更没办法下手。 直到周子柏娶了张氏,綄锦被纳进了门,从周母身边落到了张氏的手里,余闲看到了机会。 张氏貌丑易怒,周子柏心里只有綄锦。张氏伤了心,余闲便暗中追求起了张氏。余闲对男女之事再熟络不过,没多久就与张氏暗通了款曲。 周子柏心在綄锦,对张氏不在意,完全没有发现妻子与人有了奸情。 余闲等到和张氏的关系稳定,便要求张氏把綄锦送给自己玩乐。 张氏受不住余闲的软磨硬泡,或是给綄锦用迷药,或是直接命她喝酒。再把不省人事的綄锦送到余闲床上。 綄锦在张氏手里常受折磨,已然习惯,身上有什么变化也都成了正常,根本没弄清楚过晕后或是醉酒后发生过什么。 直到綄锦有孕,张氏再受不了。这个孩子不管是周子柏的,还是余闲的,都是她心中的钉子。 张氏把綄锦的孩子暗害,又把綄锦卖回到了国色添香。周子柏对张家不过,想再次赎人带着暗逃。 张氏还想和周子柏继续过日子,原来是留着余地没对綄锦赶尽杀绝,可丈夫愿意为綄锦抛下一切,彻底惹怒了张氏。 张家帮着女儿做了主,周子柏被软禁在家里,张氏告诉他会一点点的把綄锦折磨死好消心中的闷气。 周子柏害怕了,但周家父母这时也站在了张氏这边,没有人能帮他一把,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时候余闲出现了,一面承诺张氏,会帮她拉回丈夫的心。一面给周子柏出主意。 他要周子柏做出和綄锦彻底断了的样子,如此张氏会放过綄锦。然后余闲会长包了綄锦,保她不会被欺凌。 周子柏没别的办法,不答应他连门都出不得,更别提护着綄锦。 那时周子柏还放着包银,狠着心让綄锦跪在楼里受羞辱。给了张氏交待也寒了綄锦的心。 有余闲周旋,张氏没为难綄锦,余闲也已经成了季子明不必有太多顾及,守承诺包了綄锦。 本来已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季子明得了綄锦就不想再理张氏。而周子柏的心已经死了,更无法与张氏共居一室。 张氏两头落空哪肯罢休,家里和周子柏闹着,暗地里还想再和季子明纠缠。 张氏一个深宅妇人,不知余闲的身份已经改变。过去的商家子余闲由她摆弄也就罢了,国公府的季子明没惯着她的意思。 张氏纠缠,季子明回击两相不合,露出了马脚。周子柏发现妻子与季子明有染,再想起季子明两相调合,就觉得恶心无比,且这时綄锦归了季子明,让周子柏更是恨意难消。 刘府摆宴,两人共同的朋友袁术不知情由邀着二人赴了宴,就有了刘府里的事情。 周子柏在刘府追杀了季子明,季子明虽毫发未伤,但事后报复了周家,周家上下连张氏也没能逃过,都被痛打了一顿。 张氏这才看清了现实,后悔了自己的所为。但一切为时已晚。 张家有权势周子柏休不得妻,綄锦在季子明手里,现在的季子明有了国公府做后盾,周子柏连去拼命的勇气都没有,但终究是意难平,默默的收集了不少的证据,想着有一天能出口恶气。 我查綄锦时发现,綄景虽被包上了三楼,但并没有二楼的姑娘舒服。 季子明刚包了綄锦时还好,和其它被包的姑娘没什么区别。但后来季子明玩腻了,开始带着朋友来玩。 綄锦不止日日要接新客,陪茶时也得被一帮子人一起玩弄。再到后来季子明手头不那么宽松了,更是心疼起了半年的包银,开始收银子让綄景接客,白日晚上无一刻的消闲。 我把綄锦的消息告知了周子柏,让他去告季子明。周子柏之前忌惮着张氏,又以为季子明会好好待綄锦,一直没敢去过国色添香。知道了实情,又亲自去看过,再无顾忌立刻去告了。 他本就收集好了证据,我再帮点小忙,成功把季子明送进了牢里。 季家以为是风化之事,没立时插手,给了我机会把季子明上了镣铐在思念面前走过。 思念见季子明被那个样子带进了牢里,当时就晕了过去。 我成功诱导,思念以为真是事情败露,连季子明也被抓了进来,把实话交待了出来,只想求个速死。 云嫣点头:“所以思念挂着的人真的是季子明。” “嗯,你猜的都很相近。季子明进了国公府后便看上了思念,他想换个玩法没用强而是耐心的追求。 思念思缘在府里本已无望,日日过的提心吊胆,这时候季子明的追求让她感受到了一丝的温暖。 后来挑人你又挑了思缘,思念更是心如死灰,只等着那个字会落到她的脸上。 这时的季子明更是对她百般的照顾。不知是季子明安排还是国公真有心让思念做府妓,思念真的被拉去刻字。 第541章 想做夫人吗 关键时刻,季子明出现,英雄救美,让思念的一颗心全到了他身上。再后来思念跟着景华出嫁,替国公府做事就不是被逼了,而是一心想立功好让季子明纳了她。 舅兄把思念救回,她却一心念着情郎,才又回了国公府。被季子明利用着做不要命的事情,也是心甘情愿。被我审的没了法子,只能半真半假招了出来,却还一心护着季子明,才拉了个我动不了的侯府大公子说事。 直到看到季子明被抓,心灰意冷只求速死,才肯说出了实情。 云嫣苦笑:“可她说了实情,又能如何,人微言轻,她说什么都不重要对吗?” 侯爷点头:“对,只凭她的证词没其它证据动不了季家。 少媛道:“但她可以选择痛快的死,情愿自己认下所有罪受剐刑,是被个情字困死的?还是被权势威胁了家人?” 侯爷喝一口茶:“都有,季家想办法让季子明和思念通了话,思念知道上了当,推翻了之前的供词,宁可被剐也要护着季子明。” 云嫣接话“可三哥不会让那份供词沉了海底,所以季家付出了些代价对吗?” 侯爷点头赞许的看着云嫣道:“对,季家让出了一个户部郎中的位置。一个郎中的位置季家不看重,而江肖需要个下手的地方,就这样成交了。” 云嫣点头:“这交易的确划算。” 侯爷认真的看着云嫣:“九夫人都教了你些什么?三哥都想去学学了?” 云嫣笑笑:“三哥能如我一样有时间,我去和九夫人说。“ 侯爷向后一靠:“那还是算了,和你说的够详细了,现在我们的交易已经达成,我得放了季子明了,你不是说还有后招吗?用不用三哥再帮一把了?” 云嫣苦笑“用,没权势撑着,我再做安排也如思念般,说什么、做什么都无人在乎又有什么用。” 说着话已经到了顾府,马车停下众人下车刚聚到一处,又一辆车紧随着驶了过来。丫鬟挑开车帘,婆子扶景云下了马车。 景云小腹微突,快走几步到了众人近前:“妾见过侯爷,侯夫人,老爷。” 玉雪施礼:“妾见过夫人。” 江肖轻扶了下玉雪,对景云道:“夫人怎么过来了。” 江肖回京后景云只在顾府与相公见了一面,相公再没理会过她,书露出嫁赵府大办喜宴,相公带着妾室赴宴景云是被爷爷骂了才知道的。 皇子妃出嫁多大的事情,相公还是没和她说一句,又带着妾室来了顾府,景云强压着脾气道:“回老爷,妾知六姑娘明日出阁,官员和家眷都要进宫领宴,妾不好让老爷独自前去。” 江肖语气冰冷:“无事,你身子不便,不用陪了。” “妾行动还没受影响,老爷,进宫的夫人们也有怀身子的,别人去得,妾却躲懒,恐让老爷失了面子,妾还是随着。” 江肖不想和她多言,扶着玉雪示意少爷可以走了,众人入府。景云被扔在一边脸上通红,让丫鬟扶着跟在了后面。 进到府里下人们看到江大人扶着妾室,夫人跟在身后都忍不住多看一眼,景云连羞带气脸色通红,加快了步子追老爷。玉雪低声求着:“相公你放开,我自己走。” 景云跟了上来,走到了江肖的另一侧,身边有丫鬟扶着成了四人并行,十分扎眼。 云嫣在三哥和夫人的身后走着看了一会儿道:“江姨娘你慢着一些。” 江肖忙放了手:“我走快了吗?玉雪你没事?” 看着相公一脸的紧张,玉雪忙道:“妾无事。”看夫人不善的眼光投来,玉雪后退一步,向姐姐靠了过来。 眼下江肖不好说什么,只得与景云走到了一起。 云嫣故意慢了一些,与前面的人拉开了距离,云嫣的眼睛一直盯着景云看,与玉雪耳语:“玉雪,想不想做夫人?” 玉雪脸一红:“姐姐说什么呢,小心让人听到。” 兮蕊接话:“那我离的远一些。 玉雪没来得急解释,四姑娘已经追前面的人去了。身后跟着的长淑能听到二人的耳语,展颜一笑。顾静离的虽近听不清两位姨娘在说什么。 云嫣不理兮蕊,身边的人她也不担心继续道:“快说想不想?” “姐姐别闹了,哪有可能。” “那就是想了,那听姐姐的配合一回如何?” “姐姐要做什么?” “你就说信不信姐姐。” “自然信。” “那好”云嫣简单说完,玉雪茫然道:“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两句和你说不清楚,听我的就好。” 两人耳语着已经到了前厅,二人的身份本不该进厅里,厅外已经安排好丫鬟,专门等着带人去后院。连四姑娘都直接去了后院,两位姨娘似同时忘了规矩,随着进了前厅。 这两个都是宠妾,侯爷与江大人都不说什么,别人没敢多嘴。 宫中礼仪繁复,兮冉明日一早就要入宫,现下厅里正议着明日的流程。 三爷夫妻与江爷夫妻进门,位置早留好了,寒暄几句各自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跟进来的两位姨娘,又给加了两把椅子,各坐在自家夫人旁边。 玉雪坐了过来,景云虽满腹的不高兴,但老爷没说什么。那边还有个秦姨娘也如此行事,她也不好多说,再次忍了下来。 初兰里外的忙着,见姐姐进来不好直接打招呼,向着姐姐笑笑,和二位夫人互相客气起来。 茶水点心都摆在了桌上,顾老爷看人都到齐了。开始再次核对一下明日的流程,各自布置任务。 说完了新娘出门前的事情,剩下的就是入宫后的事情了。顾老爷笑笑:“少媛,你大嫂和四弟妹进不得宫,进宫后就得你照应着些了。” “公爹放心,媳妇会照应着。” 太夫人起身:“进宫后的事情是得提前安排好了,让男人们在这里议,我们进内院细聊。” 女眷都起了身,纷纷告退,云嫣刚站起,忽然捂住了肚子,身子一晃险些倒下,幸好少媛手快一把扶住。 第542章 你的忙我不一定敢帮 另一边的玉雪也是捂着肚子,眉头紧皱,缓缓的又坐了下来,江肖赶紧过来:“玉雪怎么了?” “老爷,我肚子痛。” 玉雪不会装其实不像,可江肖紧张半点没发现不对。 云嫣紧抓着少媛的手:“三夫人,快叫府医。” 厅里一下子乱了,太夫人顾不上许多:“快叫府医,厅里的人都不准动,东西更不能动。” 进来三个孕妇两个腹痛难忍,把景云弄得不知该如何了,愣在了当场。” 厅里只有一张软榻,两个男人把两个女子横着抱起,放到了一处,再蹲下把两人的腿放到膝上。 别人不敢接近,初兰与少媛过来照顾着两个呻吟不停的孕妇。 原本喜气的大厅一下子变得紧张,很快府医气喘吁吁的进了门,又一张软榻也抬了过来。 侯爷先把云嫣抱到了另一张软榻上,众人退开,府医先替玉雪把脉。把了良久,府医又细看看,仔细问了问,没说什么,再给云嫣把脉。 玉雪似乎好了一些,抓了相公的手低声道:“相公,像是好了些了。” 江肖吓坏了,紧抓住玉雪的手:“歇着别乱动。” 府医又细看过了云嫣,犹豫一会儿才道:“二位姨娘进来后都吃过什么?” 东西无人敢动,太夫人让人把吃喝都端了过来。云嫣惊恐的望着府医:“先生您是说吃食有问题吗?我只喝了茶,没吃什么东西。” 府医忙解释:“姨娘放心,你们没有中毒的迹象,脉相也很平稳,孩子无事。我只是想不明白怎么会同时腹痛,看看吃食罢了。” 太夫人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才想起厅里还有个孕妇,忙道:“大夫这厅里还有个孕妇,一并看一下,景云你喝茶了吗?” 景云不自在起来:“谢婶娘,我无事。” 府医看看茶,闻了一闻,自语了一句:“应该没什么”又问景云:“这位夫人,你没什么不适?” “谢先生关心,我无事,不用看了。” 景云烦不胜烦,可府医一脸关心的问:“夫人与二位姨娘进门后的饮食可有不同。” 太夫人反应了过来:“先生,两位姨娘坐夫人们旁边,只喝茶,没吃过东西。景云你吃东西了吗?” 景云紧握绣帕掩饰着紧张道:“吃了一点” 府医思虑一下道:“大概是二位姨娘午饭没有吃好,又一路颠簸,加之这茶水只是温凉,才一时不适,休息一下,给她们些热东西吃了试试。” 下人立时忙了起来,厅里的人听不是中毒都长出一口气。太夫人还是不放心,又道:“景云府医都过来了,你还是看看,别真有什么防碍。 景云紧张的手心冒汗继续推辞:“谢婶娘了,,我昨日才请完的平安脉,现在又无不适,不用麻烦了。 太夫人有些不高兴了继续坚持:“多把把脉又没什么,一路颠簸还是看看的好,这有什么麻烦的。” 府医也跟着道:“夫人还是看一下,老夫都过来了也不费什么事。” 云嫣冷眼看着景云,景云紧张到脸颊通红,忽然干呕了两声坐下来喝口茶道:“我真的无事不用了,这厅里有点闷,侄媳出去透透气。” 景云让丫鬟扶着向门边走,没人好再说什么了。 热点心拿了上来,云嫣玉雪吃了一些,过了一会儿都说无事了,厅里的气氛才算和缓了下来。府医吩咐多休息,告辞离开。 一场虚惊之后,太夫人再不让二人乱动,两乘软轿把人抬进了内院。 二人都被安排到了居安轩,住到了同一间屋子,太夫人不放心,让府医也守在了居安轩。 二人刚安顿好,兮蕊笑着进了门,把下人全打发出去,坐到床边盯着二人道:“如何?闹的还开心吗?兮冉要嫁了,你们两个是担心没人气母亲了,想继续让母亲头疼是不是?” “四姐背后说人可不好,我什么时候气的母亲头疼了。” 兮冉进屋赶紧关了门蹦跳着跑向床边。 兮蕊头疼:“怎么哪里都有你,备嫁不够你忙的吗?” 兮冉一屁股坐到床上:“别和我说备嫁,从早上到现在试了三十几套衣服了,四姐试试什么滋味,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三人都笑,兮冉追问:“你们两个闹什么了,快说给我听听?” 云嫣忙捂兮冉的嘴:“六姑娘,你就不能声音低些吗?非让我们两个受罚是不是?” 兮冉忙忙躲开笑的没心没肺。“你俩现在是宝贝,没人敢罚你们。” 兮冉看看窗外,也懂得放轻声音道:“看你们两个也没什么事,姐姐帮个忙呗。” 看着一脸天真的六姑娘,云嫣靠后了些一脸防备的道:“六姑娘先说要帮什么,你的忙我不一定敢帮。” 兮冉故意靠近云嫣:“姐姐放心我不胡闹,正经事,想求姐姐去劝劝书仪。” “劝书仪什么?书仪怎么了?” “相思病呗,知道季三公子要另娶他人,整个人都变了,整日一言不发不说,眼睛一直是肿的。” 云嫣为难道:“这是赐婚,无法更改的你要我怎么劝?” 兮冉认真道:“我觉得她钻了牛角尖,妾就妾呗,横竖季三公子喜欢的是她,一个名份有那么重要吗?季三公子寻各种理由来了多少趟了,她就是不见傻不傻。” 兮蕊拉了兮冉的耳朵把她拉的离云嫣远了些:“你就出点好主意,袁公子的态度明摆着对书仪满意的很,哪有非要劝人做妾的。” 兮蕊喊着疼拉开了四姐的手,揉着耳朵抗议:“你别总拎我耳朵,我可是皇子妃。” “对你是皇子妃,让人打我顿板子行了,快试你的衣服去,别在这里捣乱。” “谁捣乱了,四姐不管也不让别人管吗?不劝人做妾,那劝人做妻总成了,袁公子都那么主动了,书仪不是一样躲着吗?四姐倒是劝她接受袁公子呀。” 云嫣笑问:“袁公子很主动吗?” 第543章 我明白 我也是 兮冉又接近云嫣道:“可主动了,整日和四哥打听,听书仪不舒服,各种药材送个不停,日日从家里带汤,细心着呢。” 兮蕊坐到了一边,笑看着兮冉:“你倒是两个都满意,到底是想帮着季公子,还是袁公子。” 兮冉又靠近四姐摇兮蕊的胳膊:“四姐,我是帮着书仪,你就和姐姐一起去劝劝,好不好?” 兮蕊抽出胳膊:“不好,别和我耍小聪明,说,让我们两个离开你想和玉雪说什么?” 兮冉的脸稍红了红:“四姐胡说什么呢,人家就是关心书仪。” 云嫣一笑:“那六姑娘先别急,劝人也不在这一两日,我今日可不敢动,院子里都是太夫人的人,我乱动不得被几个妈妈盯在床头,就别想清静了。” 兮冉不甘心的想再张嘴,又说不出什么:“好啦,不成就算了呗。”说完就要走。 兮蕊笑道:“真有话不说就走了?你的性子一夜也没觉睡了,明日红着个眼,看你怎么见人,二殿下得以为你不想嫁了。” 兮冉停步回头怒瞪兮蕊:“四姐你出去,我有话要和江姨娘说。” 兮蕊一脸得意:“就知道你憋不住,我就不出去,你爱说不说。” 兮冉乞求的看着四姐,兮蕊不为所动,兮冉郁闷的坐了回来,忽又狡黠一笑:“好呀,你不出去我出去,我去寻岳公子,惹不起四姐,你看我惹不惹得起他。” 兮蕊脸红成了布:“你胡说什么?” “胡不胡说,四姐马上就知道了,你知道我办事的速度的。” 兮冉说完就跑,被兮蕊一把拉住,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气得转身出了屋子。 兮冉笑得灿烂,云嫣与玉雪也被逗乐,能让兮蕊吃瘪的怕也只有兮冉了。 云嫣忍着笑问:“岳公子也在府里吗?” 兮冉又坐回了床边:“在,也是追商老先生的,老先生可喜欢他了。” 兮冉说完又为难的看着云嫣,云嫣笑笑:“别想点子了,你真把我支开,玉雪身边可就不是一个人了,你懂的。” 兮冉放弃:“懂,不支开你还不成吗?” 兮冉的脸难得的红了起来,脱鞋上了床,到里面挨着玉雪,声音放的极低问了出来:“姐姐,你告诉我那种事是不是疼的特别厉害?” 玉雪看了六姑娘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兮冉被看的低了头,羞红着脸拽自己的衣角。 玉雪也红了脸:“六姑娘,你不等几年了吗?” 云嫣插了话:“兮冉,这事可真不能胡闹。” 兮冉脸红成了苹果可还是抬起了头:“我哪胡闹了,我和玉雪都不知谁大谁小呢,她都要做娘了。” “那你知道多少人担着心呢?她又要冒多大的风险。” “我会注意的,就一次还不成吗?” 云嫣盯着兮冉:“怎么就不能等几年?” 兮冉豁出去了,抬着头快速道:“我进门五日后,两个侧妃就要同时进门了。我不想轩哥哥的第一回给了别人,我只一夜就好,然后就等着及笄还不成吗?” 云嫣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你就是因为这个吗?” 兮冉认真道:“就为这个,凭什么只能男子在乎女子的贞洁,女子就不能在乎男人的了。” “男子能三妻四妾,你就只能有一个,这怎么比。” “我不管,他有别人我没法管,可第一次是和谁我能管。”兮冉说到后来几乎没了声。 又緾起了玉雪:“你快告诉我。” 云嫣起了身:“好,你说的有理,那你们两个聊。兮冉这种事情不会只有一次,自己得注意着些。” 云嫣穿鞋,兮冉急了:“你做什么去?被母亲知道了我们还怎么说话。” 云嫣继续穿鞋子:“知道你放心不下,去帮你劝劝书仪。放心,我先去找太夫人,她最多把我留下,我不会让太夫人兴师动众的。” 太夫人和如夫人在一起安排着各项事宜,屋里忙而有序,下人不停的进出禀报着各项事情。 云嫣秉过后进了屋里,太夫人不高兴的道:“让你歇着,又出来走什么?快坐着说话。” 云嫣轻施一礼道:“回太夫人,婢妾躺着觉得难受去问过府医了,府医说怎么舒服怎么来,一直躺着也不好,让婢妾稍走走,只要慢着些就好。” 太夫人依旧不放心:“来人,把府医叫过来,你先坐着等。” 府医就在居安轩,很快赶了过来。太夫人问过,和云嫣说的相同,才算信了。府医退了下去,云嫣也起了身:“太夫人,婢妾就是怕您担心先过来说一声。婢妾想随意走走,有长淑和季妈妈跟着,还请太夫人放心。” “好,那你慢着些,不许让人离了身边。” “谢太夫人,婢妾知道了。” 云嫣犹豫一下又道:“太夫人,如夫人,六姑娘有些害怕,去寻江姨娘说话了,能不能别让人进去打扰。” 太夫人和如夫人相视一笑,太夫人道:“知道了,秦姨娘有心了。” “婢妾告退。” 云嫣退了出来,让季妈妈扶着慢慢的向书仪房里走。书仪在屋里绣着花,明日六姑大婚,合府忙碌,人人高兴。满府的大红却看得书仪泪流不止。想绣花让自己少想一些,泪却又湿了绣布。 杏花站在门前偷偷抹泪,看到秦姨娘过来赶紧强挤出了笑容:“秦姨娘。” 书仪听到杏花的声音,把花绷放了下来,赶紧擦泪,可刚擦干泪又涌了出来。 “大小姐,婢妾进来了。” 云嫣推开了门,独自进了房门。 书仪慌着擦根本擦不完的泪,起身打了声招呼:“秦姨娘。” 云嫣到了近前替书仪擦泪:“好了,知道你难受,想哭就哭,躲着做什么。” 书仪再忍不住,靠上了云嫣的肩,泪如泉涌:“姨娘,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做妾,可我放不下。” 云嫣轻拍书仪的后背,眼里也有些湿了,自语道:“我明白,我也是。” 第544章 该替书仪高兴 书仪哭的伤心,没听到这句低语。云嫣等书仪哭了一会才安慰道:“大小姐,我过来是有些话想和你说。” 书仪从云嫣肩上离开,才注意到自己湿了秦姨娘的衣衫,忙想用帕子帮着擦擦,云嫣拉了书仪的手:“没事,咱们坐下说说话。” 二人坐了下来,书仪擦着泪帮云嫣倒了杯水。 云嫣接水谢过道:“大小姐,你六姑说你这段日子眼一直都是肿的。” 书仪的泪又忍不住了问:“ 是六姑让你来劝我的吗?” “是,但我不是来劝你的。” 书仪看着云嫣,云嫣继续道:“大小姐,我听说袁公子对你有意,我来只是想提醒一句,不管做季家的妾,还是袁家的妻,你都是高攀。 趁着你三叔风头正盛,趁着你四姑高嫁皇家,你得尽快做个决择,这样的机会不会一直等着你。” 书仪呆坐,难以接受,但知道秦姨娘的话没错,且肯把这话说出来的人不多。 大夫人走了过来,杏花忙施礼:“大夫人” “大小姐在屋里吗?” “回大夫人,在” 杏花开了门初兰见云嫣在,忙着问:“姐姐,你没事?还有没有不舒服?” 云嫣一脸笑意:“没事,府医都看过了你还不放心吗?” 书仪不好意思抬头,起身低头施了个礼:“母亲。” 初兰走到近前,打量云嫣的确无事,拉着书仪坐下:“书仪快坐着,好些了吗?今日太忙还没时间来看你。” “谢母亲,女儿无事。” 初兰喝了口茶,又犹豫了一会。二人见她这是有事,书仪刚想问,初兰开了口:“书仪,我过来是有事要和你讲,你的婚事,我替你定下了。” “什么?” 书仪惊呆在那里,初兰继续道:“定的是袁公子,人你见过挺不错的,还有婚期也会尽快定下,不等你及笄了。” 书仪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问:“什么时候定下的?” 初兰平静道:“算是今日定下的,袁夫人第一次来就是来提亲的,只是因一些原因没当众说出来。 你祖父祖母,还有你爹爹和我都是愿意的,也给了袁家回话。 今日袁夫人上门来换了更贴,事情就算是定下了。” 书仪的泪无声落下:“为什么不能问我一句。” “你祖母要问,是我拦了,替你做了主。” 书仪看着初兰,说不出话来。 初兰认真道:“书仪,我知道你放不下季三公子,季三公子也来提过亲了,想纳了你。 你们两个的事,我从头到尾都知道。是我故意不管,由着你和三公子经常见面。我知道你为了三公子费了多少心思,我知道你对他的情深。 可正因为这样,我才得替你做主。三公子是好,给他做妾也没委屈了你,可这几日我也费心打听了陆家,打听了三公子未来的夫人,书仪,论聪明那是个和你差不多的女子,可你身份太低,再做了妾,就得任她拿捏了。 书仪不管是季家还是袁家,都是因着你三叔才肯娶你,可两家肯娶你是因你三叔,以后受委屈也会是因你三叔。季家的委屈你受不起,袁家还能忌惮你三叔一些。 咱们家门楣太低,我和你爹爹半丝都护不得你,这些母亲得为你考虑。 我也想过让你再等等,只是又怕等的再没了这样的机会,书仪,主我替你做了,你能理解也罢,恨我也好,事情没的变了,忘了三公子。” 书仪呆坐不语,泪干了神彩也消了下去。” 初兰起身:“姐姐,我们先出去,让书仪自己冷静一会儿。” 二人起身,书仪依然呆坐,出了门初兰吩咐杏花:“进去陪着小姐,一步不许离开,小姐有什么事拿你是问。” 杏花紧张的应了声“是”忙着跑进了屋里。 初兰扶着云嫣慢走,云嫣问初兰:“你这样做真不怕她恨你吗?” 初兰低叹一声道:“怕,可我更怕她嫁错了,姐姐我也没的选你能明白吗?” 云嫣苦笑:“明白,你做的没错,季家能容她本就是在容棋。书仪真进了季家,没人能护得住她,到时连累多少也未可知” “嗯,我就是为着这个,其实袁家也是一样,可起码还有个袁夫人,起码袁家还得忌惮着些三爷。 而且袁家也不是全由着季家摆布的,袁夫人急着来换更贴,就是知道袁老爷已经在给袁公子另说亲事了。” “另说亲事?袁家想与别家订亲?” “对,袁家不愿用嫡子掺和进季顾两家之间,让袁夫人提亲不过是个幌子,亲已经提过,成与不成都能给季家个交待了,袁家便想赶紧把袁公子的亲事给定了。两头就都没话说了。 只是袁公子看上了书仪,知道家里的安排,求着袁夫人抢先来换更贴。害怕迟则生变还求着袁夫人提出早日迎书仪过门。” 云嫣露出个笑容:“这么说该替书仪高兴。” 略犹豫了下又问:初兰,你刚才说打听了陆家,可知陆家内宅的情形?” 初兰没注意到姐姐问的是内宅情形,依旧说着书仪的事:“是公爹帮着打听的,我只听了个大概。陆家家风差也就罢了,那位小姐说是个不能容人的,我也是担心着这些,才下的决心。” 云嫣继续问:“家风差是说什么?有没有听过陆家内宅里的事?” “有些话公爹是避讳着的,可我能听出陆相待儿子的妻妾子女,不比国公待伯爷家好出多少。具体的公爹不好与我细说。” 云嫣原就知道问不出什么的,只是忍不住的想问。其实知道情形也帮不上姐姐,可一颗心牵挂着有一点希望也想听到只言片语。 顾侯府轻语轩,景华带着三哥进了自己的屋子,让雨晴远远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景华帮着三哥斟好茶,急着问:“三哥,娘现在如何了?” 景远接过了茶杯道:“你先别急听三哥慢慢说。” 景华急切的望着三哥。 景远还在想怎么说,看景华急的额上都有了汗,赶紧道:“景华,你别担心娘没什么事。” 第545章 听三哥的逃吧 景华不解:“三哥,不是你传的口信,说娘连床都下不得了吗? “娘是急病了,但没那么严重,娘在装病。” “装病?为什么?爷爷又为难娘了?” “不是,是为了你?景华,娘和三哥都想让你逃走”。 景华惊的说不出话来,景远继续道:“这想法在你受了罪被贬成奴之后就有,娘看过你后,回去是真的大病了一场,国公府里无人问津,唯有老姨娘苦苦哀求才能随着爹爹去看了看娘。 老姨娘听了你的遭遇,也劝娘想办法放你逃走。老姨娘说爷爷如此待我们一家,不过是因为爹爹是庶出,而她又只是个不得宠的侍妾。 就算是爹爹有了出息,坐上了伯爷的高位,爷爷也没把他当回事,所以待我们也就如此了。 我们这些做孙子的多少还有一丝情份,对你们就什么都不剩了。 景华,三哥明白思念的案子没结,你出了侯府只有死路一条,就只能忍着。 现在不一样了,案子结了,闵江的事也完了,你出府三哥能护你周全了,趁着明日的好时机你逃,逃去北地找大哥,二哥。” 景华,你现在怀了孩子,爷爷已经知道,也开始了盘算。而侯爷这边,你若得宠,也不会遭了那么一场。 我知道侯爷也是出于无奈,可做兄弟我敬他,做事我服他,对你我不能原谅他,他本可以有其它办法的,何必非要把自己的女人往死里折磨。 景华你再等下去,又和老姨娘有什么区别,你不怕自己的子孙也像了咱们吗? 听三哥的逃,嫁妆咱们不要了,三哥养的起你,身份早帮你安排好了,趁着明日两家都在宫里,三哥安排你逃走。” 景华手抚着肚子,泪流了下来。 “三哥,我逃了你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顾乘风是为了女人什么都做的出来,可也重信意,他欠过我的人情,也肯认我这个兄弟,就不会拿我如何。 好歹你也跟了他一场,多少应该知道一些,不用为我担心。” 顾府里的忙碌,随着夜色降临渐渐停了下来,主子们都早早的歇下,养足精神等着明日的喜宴。 玉雪以需要安静休息为由,硬是把相公赶出了屋门,江肖不知玉雪今日是怎么了,无奈走到景云的门前,却又停了脚步,思量一下转去了客房。 景云眼见的相公走了过来,紧张的快要喘不上气来。直到那抺身影在窗前消失紧张的心才放了下来。 守在门前的丫鬟直看到老爷出了院门,拍拍胸脯进了屋中。 “夫人,老爷出了院门了。” 景云吓出了一身的汗,坐在桌边吩咐:“快把灯熄了,小心老爷返回来。” 丫鬟忙开始熄灯,景云连洗漱都顾不上,赶紧上了床。 丫鬟摸着黑帮夫人擦了擦手脸:“夫人,您何必要冒这种险,等孩子生出来,再争也不迟呀。” “你懂什么,老爷带个妾室出席正宴,而我这个正妻没法在人前露面,这算是什么?一直如此都没人记得有我这个人了。 老爷在闵江是立了大功的,顾家封了一个一品的诰命,一个二品的夫人。我这里一点好处没封,还看不出什么意思吗?老爷就是等着把好处都给那娼女留着。 等爷爷看出我没用,还肯再帮我吗?我怕又得被关起来,到时不是更麻烦。” “可这也不是个法子呀,老爷要真一时兴起近了您的身可怎么好?” “没事,有那个小妖精在,他不会在我身上想起那种事的。就算是真进来了,也能穿着里衣睡,看不出的。” “可这也太冒险了,能远还是远着些。” “我知道,明日从宫里出来我就直接回府,不许让老夫人知道我来追过相公。” “是,奴婢知道。” 天边刚露出一点鱼肚白,顾府就热闹了起来,全府上下打扮一新,喜意一片。 皇家接亲队伍出了宫门,两乘十六人抬的大红喜轿,分别向顾府和伯府而来。 成亲的所有仪式安排在了宫里,本不用皇子亲自接亲,但二皇子坚持要亲迎正妃。英朗挺拔的二殿下骑着高头骏马走在了队伍最前,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今日因两位殿下同日成亲,歇了一日的朝,顾家人整整齐齐的接了驾,迎亲的队伍随着殿下进了府中。 队伍太长,能随进去的只有几十人,整条街上都是车马通红一片。 在府里热闹了一会儿,二殿下接了新娘,给顾大人夫妇行过家礼,牵着兮冉的手并肩而行,脚下是大红的地毯一直铺到了花轿跟前,片片花瓣随着一对新人撒个不停。二殿下扶着新娘上了轿,翻身上马,一脸喜气的带着队伍回宫。 顾大人夫妻,顾侯夫妻,江侍郎夫妻,连同手执玉如意的如夫人顾氏,随着接亲的队伍,一起入了宫。 另一边伯府一样热闹,只是伯夫人起不得床,而接亲的也是宫里指派出来的嬷嬷,娇软的小新娘还未睡醒就被丫鬟抱着梳洗换衣。 景玉被惊了好梦哭闹不止,刘氏不敢见女儿,却又不舍得不见,被女儿的哭声,哭断了心肠。 丫鬟婆子好不容易把新娘子哄好,又哄着吃了点东西,宫里迎亲的队伍便到了。 刘氏再忍不住,让婆子扶着来见女儿,景玉看见满眼是泪的娘亲,不知发生了什么,又开始了哭闹。 国公夫人生气的命人把刘氏拉走,忙着哄孙女开心。只是景玉怕祖母越哄越哭,最后嬷嬷只能抱着哭闹不止的小新娘上了花轿。 队伍吹吹打打,接着新人入宫,季家人随着接亲的队伍一起入了宫。 送走了兮冉,兮蕊带着云嫣玉雪回府。因着昨日的事情,车里铺了厚厚的棉被,反把两个人弄的真有些不舒服了。 二人回府各自歇下,兮蕊又忙着护送景华出了府门,按着约定,半路把人交给了季三公子。兮蕊在茶楼里等季三公子送人回来。 第545章 夫人不像有了身子 玉雪回了翠竹居,心下不宁,姐姐教的话不停在心底盘桓。心绪纷扰间想找人说说话,却不知该去找谁。屋子里很静,平日爱说爱笑的顾静,也安静了下来。 玉雪倚在床上叫顾静:”顾静别忙了,过来陪我说说话。” “是,姨娘。” 顾静到了近前却不敢看姨娘,玉雪被自己的事情烦的没注意到顾静的变化 ,此时觉出了不对。 “顾静你怎么了?” “奴婢无事。” “看着我说话,头转过来。” 顾静无奈只得把头转了过来,双眼里都是泪水,赶忙跪下磕头:“姨娘,奴婢错了,可奴婢在太爷府里真没敢落泪。” “你把头抬起来。” 顾静抬头,双眼通红,眼皮也微微有些肿。 玉雪柔声道:“你过来。” 顾静跪行两步到了床前,玉雪替她擦泪:“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顾静摇头:“姨娘恕罪,奴婢知道大喜的日子不该如此,求姨娘责罚。” “责罚什么,这都回来了没人看到就没事,快说怎么了?别让我跟着急。” 顾静怕姨娘真着了急,赶紧回话:“姨娘您别跟着奴婢着急,真没什么,只是太爷现在住的府邸,原是奴婢家住的,居安轩曾是我娘的院子,奴婢看着旧景仍在,人事全非,心里实在是不舒服。 再加上抄家当日,三哥正在纳妾,府里也全挂了红,这才悲从中来,实在是没忍住。” 玉雪把人拉了起来,却不知如何安慰,怪自己大意,真把这事忘了个干净。替身边的顾静难过,自己的事反忘到了一边。 顾静明白自己今日落泪是犯了大忌,真让人看到,怕是姨娘也帮不了自己,赶紧说起了今日的喜庆,好让自己别再乱想。 陷入感伤中的顾静没注意到姨娘也有着心事,但话题转了,二人都轻松了下来,慢慢屋子里传出了笑声。 午时已过玉雪吃完了中饭歇了下来,睡的迷糊间感觉身边有人,睁眼相公正坐在床前关心的看着她。 “相公,什么时辰了?你怎么回来了?” 江肖阻止了要起来的玉雪:“别起来,我就是不放心你回来看看,一会儿还要走,宫里还有晚宴得去参加。我带了王太医回来,给你看看。” 不等玉雪说话,候在外面的甘妈妈忙着从耳房里请过了王太医。 王太医仔细给玉雪看过,笑道:“江大人放心,姨娘一切都好。这位妈妈照顾的仔细,姨娘的身子和孩子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的多。” 江肖起身谢过,把一张银票给了王太医,王太医收了银票道:“江大人,那老朽先告退了,下个月再替姨娘来看看。” “多谢太医,我让人送太医。” 甘妈妈送着太医出了门,玉雪坐起江肖坐到床边把人搂入了怀中:“没事就好,昨日吓坏我了。玉雪,实在不舒服别勉强自己,不能生,相公会让你养一个。” 玉雪脸上一红:“相公,妾说了实话,你不许生气,不许怪我,不许骂我。” “什么实话?你做什么了?说,相公都不怪你。” “我,我,我昨日是装的,姐姐也是装的,我们两个都没事。” 江肖放开了玉雪,看着她的眼睛:“胡闹,有什么事不能明说,吓我做什么?” 玉雪软软的靠了上来:“相公,说好的不生气,不骂我的。” 江肖没了脾气:“快说,你们是在做什么?” “想要试试夫人,姐姐说夫人不像有了身子,她怀疑夫人说了谎,就想试试。” “她就教了你这法子?” “是,其实昨日太仓促,妾也不知姐姐的意思,只是妾信姐姐,就跟着做了。 姐姐说我们两个同时如此,夫人真怀了身子,不会不紧张孩子,但她硬是不让府医看,说明未必怀了身孕。” 江肖像是在听别人的事情,面色平静道:“知道了,以后有什么和我说,不许再吓我。” “妾知道了,再不会了。” “好了,你也听到太医说的了,该休息还是该走走听甘妈妈的。相公还得赶回宫里,晚上再陪你。” 甘妈妈回来伺候,得了老爷的重赏,一脸喜意的和姨娘送了老爷出门。 云嫣的日子恢复了安宁,与师傅晨昏相伴,聆听教诲,外面的杂事一概不听不管。 转眼五日过去。正午时分送饭的丫鬟进了忆风阁,雨晴紧随在后想混进去,被婆子拦了下来。 婆子语气严厉:“雨晴姑娘,你不知忆风阁不准闲人靠近吗?老奴只当没看见,姑娘远着些。” 雨晴跪了下来:“妈妈,奴婢真的有急事要见秦姨娘,求妈妈们开开恩,通传一声行吗?” 婆子一脸冷峻:“连主子们都不敢来打扰,你好大的面子,姑娘不怕受罚,老奴们可担不起。姑娘快些走,真惊扰了姨娘,你这条贱命赔不起。” 雨晴下跪:“求妈妈们了,帮奴婢禀报一声,姨娘不见奴婢不敢惊扰。” 妈妈脸色更冰冷了:“姑娘,你再纠缠别怪老奴们如实禀报了,丢了性命别怪老奴没提醒。” 两个送饭的丫鬟返了出来,雨晴不顾一切的向里冲去。嘴里大喊:“秦姨娘”刚喊出声,嘴被两个婆子堵住,人也被按倒。 雨晴挣扎,躲在不远处的景慧趁机向门里跑。两个丫鬟愣在那里,一个想拦,刚伸手却被另一个丫鬟拉住,暗使眼色,两人躲到了一边。 婆子急了,一个婆子放开雨晴拦住了景慧。 景慧脚下不停:“怎么妈妈连我也敢按倒吗?那妈妈按一个试试。” 婆子哪里敢动景慧,办事不力会被罚,伤了舅爷的骨肉,她这贱命赔不起。只能随着景慧的脚步往后退,嘴里不停的劝着:“姑娘就别为难我们这些做事的了,侯爷军令如山,硬闯老奴得受罚,对姑娘又能有什么好处。” 雨晴拼了命,把婆子从身上推开,连爬带跑的追上了景慧,景慧拦住了两个婆子,雨晴再顾不上其它,一路跑进了忆风阁。 第546章 景华被侯爷抓回来了 雨晴跑过小桥接近了正院,一道青色身影如利剑般几个跳跃到了雨晴近前,长淑伸臂把人拦了下来。 雨晴知道在这里声音大一些,正院能听到了,不再向前冲,高声喊了起来:“秦姨娘,求您救命。” 长淑伸手,雨晴的脖子被掐住,出不得声了。 长淑语气平静:“姑娘声音低着些,有什么话和我说,我帮你回禀。 看雨晴含着泪点了头,长淑松了手,这时景慧也慢慢靠近,婆子见长淑在桥后不敢再过来,气愤着退出了忆风阁。 雨晴的声音传入了正院,云嫣抱歉的看看师傅,见师傅点头,命季妈妈把人带了进来。 两人进门同时跪下,景慧抢着道:“秦姨娘求您救救我三姐,替她求求情。” 景慧太过激动肚子忽疼了起来,手捂着肚子,脸色变的惨白,说不出话了。 云嫣忙命季妈妈把人扶到了软榻上,传了府医。 雨晴看景慧有人照顾赶紧磕头:“秦姨娘,景华被侯爷抓回来了,侯爷的样子太吓人了,求您帮着求求情。” 云嫣怕景慧再激动,坐到软榻旁安抚着景慧对雨晴道:“慢些说,什么叫被抓回来了,景华做了什么?” 雨晴抹着泪快速道:“六姑娘成婚那日,景华出了门,一直没回来过。奴婢日日在二门前守着,今日见侯爷和舅爷带着锦华回来了,锦华是被押着的,现在押到乘意阁了。 景慧紧抓着云嫣的手终于缓过一口气哽咽着道:“前几天就有人问过奴婢,问三姐有没有找我说过什么,奴婢就留了心,这几日侯爷明显生了气,奴婢去问夫人也没问出什么,奴婢能肯定三姐是逃了。 奴婢日日忧心,今日听雨晴说三姐被押回了乘意阁就过去了,可接近不得乘意阁,奴婢也知就算闯进去也没用,就来求姨娘了。 姨娘这几日奴婢看出夫人也生了气,不会替我三姐说话的,求您了帮我三姐一把好吗?不管怎么说她还怀着侯爷的孩子。” 云嫣看景慧脸色又白了些,赶紧安慰:“你先别急,你也说了景华有身子,侯爷不会拿她如何,你如果急出个好歹就真害她了。” 景慧泪流不止,强自稳定着情绪,可眼里都是恐惧:“姨娘我明白这道理 ,可侯爷是战场上的人,我三姐有多怕他姨娘是知道的,求您了帮着求求情,奴婢怕侯爷一时冲动,就……”景慧说不下去了,季妈妈忙帮景慧顺着气。 雨晴此时只想着景华,满眼乞求的看着秦姨娘,听景慧说不下去了,赶紧又想开口,九夫人插话道:“你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雨晴只想求秦姨娘快些去救景华,哪想会有人在这种时候关心自己脸上的疤。可这是秦姨娘院子里的人哪敢得罪只想快些回完话再求几句。急忙回道:“回夫人,奴婢脸上原有个妓字,是做府妓时刻上去的,为去字留了疤。” 回完了话又赶紧求秦姨娘:“秦姨娘,侯爷的脸色真的很吓人,像冰一样奴婢从没见侯爷有过那样的脸色,求您帮着求求情,别真出了什么事。” 九夫人像看不到雨晴的焦急又插了话:“你可知道侯爷下的是严令,闯了忆风阁,你得是个什么下场,你可没有身子护着。” 雨晴心急如焚却不得不答:“回夫人,奴婢知道,可奴婢这条命是景华给的,也是她让奴婢做了人,为她,还了这条命也是该的。 只求秦姨娘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救救景华。” 九夫人笑笑:“夫人,你还是走一趟,有没有用也成全一下她们两个的心意。” “是,师傅,那我先告退了。” 雨晴听不懂这两人之间的称呼,但现在的她什么都顾不上,听姨娘应了,赶紧起身想跟着,景慧也忙着想起身。 云嫣先拦了景慧:“你别动,等着府医过来,别给你自己和景华再添麻烦了。” 景慧吓得不敢再动,躺了下来。 九夫人笑看雨晴:“真不想要命了吗?严令等于军令, 你跟过去怕没人能保得了你,留着,老身舍着老脸给你求个情。或许能保你一命。” 雨晴犹豫,云嫣却松了口气,三哥的严令自己都未必能求下情,就算能保了雨晴的命,活罪是难逃的,有师傅的话就大不相同了,赶紧催雨晴:“还不谢过夫人,除了夫人,真没人能救你。” 雨晴不敢耽搁秦姨娘,赶忙跪下谢了夫人,泪眼看着秦姨娘离开。 云嫣接近乘意阁就听到了惨叫声,门外守着护卫,无人阻拦秦姨娘,云嫣直接进了乘意阁,进门就看到两个婆子在挨板子。 云嫣见是忆风阁外守门的婆子,忙上了前:“住手”云嫣说话的同时侍卫停了手,板子已经打完,两个婆子被扶了下去。 一个丫鬟忙着过来施礼:“姨娘,侯爷夫人有过吩咐,您来了直接进去,不用通报,奴婢这就带姨娘进去。” 丫鬟前面带着路边走边道:“姨娘放心,两位妈妈是主动过来领的罚,轻罚了,每人十板子,不会伤了筋骨,养些日子就好了。 季妈妈眼看着两个婆子的屁股开了花,这丫鬟却说的如此轻松,不由脚步慢了些,怪不得景慧和雨晴吓成了那样,侯爷下手可真狠,不由有点替自家小姐担起了心,可已经过来了,不好再说什么了。 云嫣感觉出了季妈妈的犹豫,伸手在她手背上轻拍两下,笑着点头示意不会有事。 丫鬟到了厅外先禀了一声:“侯爷、夫人、秦姨娘来了”。说完丫鬟做了个请的手势,云嫣示意季妈妈和长淑不要再跟着独自进了厅里。 三哥真的面色冷沉,云嫣都有些害怕。夫人和公主在三哥旁边坐着,面上都有不悦之色。青禾规矩的站在夫人身后显得有些紧张。 李将军、景华都坐在侧边,还好李将军面色如常稍缓和了些气氛。 季三少站在景华的旁边,手搭在妹妹的椅背上,似正在安慰,景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第547章 烫手的山芋 云嫣近前施礼:“婢妾见过侯爷,夫人,如夫人。” 侯爷满脸怒气:“那两个混账呢,怎么没随着过来。” 李将军悠然道:“侯爷,骂一个就是了,景慧的事有我处置,不劳侯爷费心了。” 从云嫣进门舅兄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身上,侯爷越发生气冷哼一声没做回应。 云嫣回话:“回侯爷,景慧不舒服,婢妾传了府医。雨晴是被九夫人留下了。” 李将军淡定喝茶,少媛和景华全都紧张了起来,景华想问不敢张口紧张的看着云嫣,少媛忙问:“景慧怎么了?无事?” 云嫣如实回答:“回夫人,应该无事,婢妾走时府医未到,婢妾不知。” 少媛瞪哥哥一眼道:“来人,守在忆风阁外,等府医出来问清楚来回话。” “是夫人。”下人答应着退了下去。 李将军继续喝茶装着没看到妹妹那一眼。 侯爷催云嫣道:“你乱跑什么快坐。”如夫人旁边早放好了椅子,云嫣坐了过去。” 云嫣坐定,侯爷继续道:“景华,人齐了敬茶。” 景华低头起身,景远拍了下椅背怒道:“顾三郎,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侯爷目光如刀:“季三爷,到底是谁不放过她,今日我们去的晚一点,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景远哑了口,景华跪到了三哥面前:“三哥,侯爷给了我路,你让我自己选。” 景远忙扶起了妹妹:“是三哥没用。” “三哥,别这么说,哪怕是一日,你也给过我自由。我是真心愿意留下的,没人逼我。” 景远扭了头,不再说话。 景华起身到了侯爷近前,跪垫放好,茶捧了过来,景华接茶,抬起了头:“婢妾秦景华,请侯爷喝茶。” 侯爷喝过,景华起身再敬夫人,接着是公主、云嫣、青禾。景华声音平静,给每个人敬茶都是抬头看着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茶都敬过,景华站到了如夫人身后。景远不忍看妹妹,听着妹妹一杯杯的敬茶,双手握拳青筋暴起。 景华站了过来,宁安浑身都不舒服。刚才她就想反对的,但侯爷的神情吓得她不敢插话。 现在不知是秦姨娘过来的缘故,还是景华敬茶的缘故,侯爷的脸色稍缓和了些。宁安起身施礼:“侯爷,夫人,景华原是侍候在秦姨娘身边的。妾这边人够了,不如还让她回秦姨娘身边。” 少媛露出个笑容道:“妹妹身子不便,坐着说话。之前景华是奴,现在同是侍妾,让她回秦姨娘身边侍候不合适了,妹妹待她不同些也就是了” 宁安坐回去,偷眼看着侯爷的脸色道:“夫人,她们的确同是侍妾,但秦姨娘进门早,能给小秦姨娘称声姐姐的,让小秦姨娘侍候几个月也算不得什么。” 云嫣听出之前定是商定了什么,起身施礼:“夫人,如夫人,婢妾进来的晚,不知前情,能不能问一句,秦姨娘不回轻语轩吗?” 少媛按按额头:“你们叫的太别扭了,以后叫景姨娘。景姨娘犯了错,念她有身孕就先轻罚了,禁足三个月,训诫一个月,也没法让她回轻语轩了,生孩子前依旧要做丫鬟的事情,看她表现等生了孩子之后再做安排。我院子里有李姨娘,原是想让景姨娘侍候在如夫人身边的。” 夫人的话里有了缓和,宁安赶紧接了话:“秦姨娘,你们两个早习惯了,我就不留景姨娘了,还是让她去忆风阁。” 这样的罚法让云嫣安了心,十分痛快的施礼道:“谢夫人,谢如夫人,婢妾领命。” 秦姨娘痛快的应了让宁安松了口气,接个有身孕的回去,又是禁足,又是训诫,又得当丫鬟用着。轻了重了都麻烦,哪是多个侍候的,分明是个烫手的山芋。 现在这山芋扔出去了,宁安先训起了话:“景姨娘,好生照顾秦姨娘守着自己的本分,别总想些有的没的。” 景华低头施礼:“婢妾谢如夫人教诲,婢妾谨记。” 景华说完再次跪倒:“婢妾谢侯爷大量,谢夫人大量。” 少媛看三哥一直面色冷沉,季三公子又双拳紧握,赶紧道:“云嫣先让景华住偏院,三个月内别让她出来,一月内让妈妈日日训诫。 好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宁安、青禾,你们也去休息。” 没人愿意多留,夫人发了话四人齐声告退。”三个侍妾跟在如夫人身后退出了大厅。 一个丫鬟进门回事,少媛听景慧无事心安了一些,又瞪哥哥一眼。 厅里做出决定,护卫就出门传了话,执刑婆子守在廊下见如夫人和姨娘们出来,手捧戒尺上前施礼:“老奴见过如夫人,见过三位姨娘。” 四人停了脚步,婆子再次施礼:“秦姨娘,府里规矩训戒要用戒尺,老奴不好进忆风阁把戒尺送过来了。不知交给哪位妈妈?” 景华向前,自己捧过了戒尺。 场面太过尴尬,青禾赶紧告退,返回后院。其它三人默默无语出了门。又行几步两位姨娘向如夫人告退,返回忆风阁。 秦姨娘一个侍妾,随时带着个英姿飒爽的护卫,侍候的婆子满眼都是关怀,同为侍妾的景华手捧着戒尺紧紧跟在她的身后,总有种亲近的感觉。 宁安看看自己的身边,情绪有些低落,黯然说了句:“走。” 刚进忆风阁,云嫣随手拿过戒尺递给了长淑道:“扔一边儿去,别让师傅看到了。” 季妈妈有些害怕赶紧提醒:“姨娘这可是……” 云嫣调皮一笑:“妈妈放心,我心里有数,师傅严厉,但没想起戒尺这回事来,我可不想提醒她。” 小姐的轻松让季妈妈多少放了些心不再多言。 云嫣挽了景华的手臂,并肩而行,景华憋了一路赶忙问:“姐姐景慧如何了?雨晴那傻姑娘没事?真能保住她吗?” 第548章 我为自己活了三天 云嫣拉了景华的手:“好了,别担心了,都好着呢,咱们出门时你没看到有丫鬟进去回话吗?夫人没再派人来忆风阁,景慧肯定没事。雨晴的命总算好了一回,我师傅主动提出替她求情,她也肯定不会有事。” 景华信姐姐的话,但脚下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伐,云嫣给季妈妈使了个眼色,二人一起不动声色的随着加快步子。 接近屋子景华还是有些害怕放慢了脚步,云嫣放开景华推开门。屋内情形和云嫣走时没差多少,九夫人专心看书,雨晴陪在景慧身边焦急的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景慧依然在榻上躺着,不停的偷偷拭泪。 二人进门,雨晴激动的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哭出来,一个没防景慧已经坐了起来,九夫人的视线从书上移开,淡淡的说了句:“回来了,没什么事?” 云嫣恭敬道:“没事,让师傅挂心了。” 九夫人起身:“水运今日要讲完了,府医让这丫头躺一两个时辰不好挪动,咱们换间屋子,。” “是,师傅” 云嫣拿了几本书,师徒二人说着话一起出门,景华想见礼,见夫人像是没看到她一般,侧身低头行半蹲礼。 等二人出了门,忙忙走向景慧:“景慧感觉怎么样了,没事?” 景慧拉着姐姐的手,让姐姐坐到榻边哽咽着道:“没事,府医暂时不让挪动,稍晚些还会过来。侯爷没为难三姐?” 雨晴站在一旁抹泪,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景华焦急的等着答案。 景华替景慧擦了泪,又看一眼一旁的雨晴,自己的泪也忍不住掉了出来,擦着泪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傻,我有身子侯爷还能杀了我不成,你们冒这么大险做什么?雨晴,尤其是你,府里规矩多严不知道吗?你不要命了?” 雨晴看景华没什么事,擦着泪露出个笑容道:“妹妹别这么说,只有你把我当人看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你有危险,侯爷回来时脸色也太吓人了,别说我们了,快说你这算没事了?” 景华伸手拉着雨晴也坐到了榻上道:“以后叫景姨娘,我又敬了茶,成了侯爷的侍妾。” 雨晴兴奋道:“姨娘,这么说没事了,那奴婢还能在您身边伺候吗?” “傻雨晴,你的命还得靠着那位夫人,能不能留在府里都是两说,还在想这些。 再说我身边也不能留丫鬟了,我的院子被收了,日后要侍候在秦姨娘身边,禁足三月,受斥责一月。孩子生下来还有没有别的责罚还不知道。” 雨晴的笑脸瞬间没了:“ 这么说事情还没完。” 景华释然一笑:“我没事,在忆风阁里反自在一些,以后的事想那么多做什么,侯爷还肯给我名分我就不会有事。倒是你,在夫人面前多殷勤着些,秦姨娘说她能救你,你要把握好机会。” 雨晴低头垂泪“姨娘放心,我会的。” 景慧急着问:“三姐,伯府里训诫可是要挨打的,这府里会不会打?” 景华摸摸景慧的脸“你放心,侯爷不是真要训诫,秦姨娘也不会真动手。” 景慧点着头,泪却往心里流。三姐那一身的伤她亲眼所见,又怎么肯信不是要真的训诫。只是这已经比她想的要好多了,虽说要挨打受骂,终究没罚的太重。自己也护不得不如装着信了三姐也能好受一些。 今日灯烛刚起,九夫人便回了侧院。云嫣回来长淑随着进门回话:“回姨娘,府医说景慧姑娘可以移动了,夫人派了软轿过来,在门外候着。” 几道担心的目光投了过来,云嫣问:“说没说要抬去哪里?” “回姨娘,说了,回顺意居。” 景慧本就跟着素素住在顺意居,这应该是无事了,屋里总算轻松了一些。 已经挺晚了,云嫣吩咐:“那让软轿进来。”软轿抬走了景慧,云嫣拉一把还在张望的景华:“妹妹别操心了,景慧不会有事。” 晚饭送了过来,今日的量多出很多,其中有两道是景华平日里喜欢吃的,云嫣看到这两道菜,越发的放心了,看来三哥的气消了些了。 季妈妈、长淑摆好饭菜也坐了下来,唯有雨晴依旧站着准备着帮二位姨娘布菜。 云嫣向长淑使了个眼神,长淑起身拉了雨晴坐到自己的身边,雨晴一脸紧张刚想站起云嫣笑着道:“这是我的规矩,也是忆风阁的规矩,能进屋里侍候的关起门来是一家,你再起身就是不守忆风阁规矩了,快吃,饿了。” 长淑帮雨晴夹了菜,季妈妈把一碗汤放到了雨晴近前,一声声贱婢的自称着仿佛成了上辈子的事,满桌的人没有一个嫌弃她,这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把自己当人看,雨晴眼前模糊赶紧低了头。 饭桌上长淑聊起了珍珠,珍珠的趣事逗得众人发笑,慢慢雨晴融了进来,一顿饭吃过桌上菜没剩多少,个个吃的心满意足。 饭后长淑拉着雨晴去散步,院中虽有灯火,季妈妈没敢让两位姨娘出门,二人听话的在屋里散起了步。 云嫣知景华一路疲累,散完步就吩咐让送了水,洗漱完毕二人早早上了床,床幔放下聊了起来。 云嫣终于能细问了:“怎么犯了这样的傻?你准备逃往哪里?” 景华的笑容真挚,眼神里还有着向往:“是想去北地找我大哥,二哥的。 姐姐,我是犯了傻,可我不后悔。我为自己活了三天,自由自在的三天。 云嫣被景华眼中的向往弄的怔了怔又问“我听侯爷的意思,季家也同时找到你了吗?” 景华眼中的向往没了,点头道:“对季国公找到我,比侯爷更早一些,只是国公派出捉拿我的人里有我三哥的人,他们想办法拖了点时间,才被侯爷抢了先。姐姐也觉得我太不懂事了,对吗?” 云嫣承认:“对,你挑了最不合适的时间,你真被国公府带走了,要看着你的孩子也成棋吗?” 第549章 我是懂 可你不懂 景华的笑意换成了泪目:“姐姐,我不是没想过,可不拼一回,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姐姐知道吗?侯爷回来后对我很好,常去轻语轩。可我不行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要侯爷的手碰到我,我就浑身冰寒,我盼他,想他。 可他真来了我又怕他。姐姐,我这个样子,孩子一定不会让我养的,我怕生出来便是母子分离,到最后孩子侯爷我都得不到。 在这深宅里孤单单的一个人也就罢了,我无宠,孩子又能好到哪里去。老姨娘说伯爷一家子不被国公爷放在眼里,是因她无宠,这话我信,我不能再累得我的孩子也是如此。 所以我得拼一回,无论成败,我都得拼一回。” 云嫣也难过了起来:“拼过了,这回死心了吗?” 景华摇头:“不是死心,是看懂了,就是确定能逃掉,我也不会再逃了。 姐姐,你看过外面的样子吗?” 云嫣眼望着床顶陷入了回忆:“听过,我也是高宅大院里长大的。从九江到京城,除了黑暗我什么都看不到,木箱的黑,船舱的黑,纵有阳光眼前也被黑布蒙住的黑。 进了青楼,那道门是决不能踏出的,公主罚妹妹跪的是木棍。我的一个姐妹为了出门看我一眼,跪的是石子。侯爷倒是带我出去过,步步都有人看着,一步不得自由。到了刘家虽能出门,车子也是被看的死死的,没有我自在的时候。” 景华同样看着床顶:“我这回看到了,过去只是听初兰说,我以为能理解初兰为何愿意拼尽一切跟了大爷。 可看到了我才知道侯爷在做什么了,他对我的狠,我也能理解了。 我担心着孩子会被抱走,可出去了才知道,能被抱走是多大的幸事,在眼前又能如何,得眼睁睁看着孩子饿死。 我担心的孤孤单单,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我的孤单只是得远远的看着,能看到亲人的幸福,虽不能同享但知他们什么都好。 但外面多少人,失了亲人,散了家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黄土刨尽,腹中无食。 就是这样,他们也能笑出来,地分了,他们有了希望,秋天之后,肚子一样会饿,可不会饿死了,不用满世界的想把十几岁的姑娘,和小小的孩子送出去,只为一碗粮食了。 姐姐,出去一趟,我觉得自己不会那么怕了,或许我能接近侯爷了。 孩子的事我也想清楚了,我真把他带出去,是不用受那些人的穷困,可我也给不了他侯爷能给的。我不能害他,他得留在侯爷身边。 我能替他做的就是争宠,我得有点宠爱在身上。我不求别的,只求日后他受到侯爷的一点点重视,一点点就够,别再被当棋的用了。” 云嫣看向景华:“妹妹,你觉得我受宠吗?” 这回景云没有慌乱:“姐姐,我没别的意思,我不是要和你争,我也争不过你,我敢和你说这些,是知道你会懂。” 云嫣笑笑:“我是懂,可你不懂。妹妹你觉得侯爷那样对你,是因为无宠,若你我换个位置,侯爷会想其它的法子对吗?” 景华沉默,云嫣继续道:“那你知道刑房里是什么样子吗?你知道明知要被带出去折磨,还得乖乖等着,乖乖的跟着出去是什么滋味吗? 你应该听过雨晴说国公府的府妓是如何的,你也懂听和看是不同的。你看了一个人的手臂是如何被生拆了的,你怕了。而我是听着的。 国公府里前厅的样子,你是听过的,但我是看过的。 妹妹,这难道也是因为我无宠吗?” 景华眼里的坚定不见了,又变得茫然了起来。 云嫣继续道:“妹妹,我是比你得宠的多。侯爷更在乎我是事实。可你我所受的是一样的。 不同的是我先把苦吃了,我受住了,我不会把一切归到无宠上去,我明白比起我们的无奈,侯爷的无奈其实一点也不少,你我是吃了苦,但侯爷的荣光也是血肉换来的。 而你是只知道苦,却一下子吃了个黄莲,所以你怕了,你的怕没有错,你本就是无辜受累。可你既走了出来,不能又进另一条岔路。 国公爷如此待伯爷一家,是国公爷的问题,不是天下男人都是如此,和你有宠无宠没多大关系? 你能替他争的不是宠,而是教得正,让他自己有生存的本领和正直的性情。你看国公爷对季侯和伯府的不同,不如看看顾家大爷,二爷和三爷的不同。 如夫人是得宠,可侯爷的一切不是如夫人得宠换来的,而是自己用生死拼出来的。 兮冉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就算不嫁做正妃,你觉得她会被人欺了吗? 想要自己的孩子好,和你得不得宠,又有多少关系? 妹妹别乱想,别钻年角尖,你真想通了孩子或许能留在你身边,若不能,尽力给孩子做个榜样,这才能给自己留些机会,给孩子留些机会。 至于宠不宠,有当然是好,没有,争也得是你自吐芬芳引得蝶来。” “侯爷,听够了吗?”长淑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侯爷看着长淑说不出话来,让她悄悄走开,她走或不走都没错,哪有半路又跑回来出声的。这绝对是故意的,救了这女人,她还记仇,这是专门给自己难堪。明知长淑功夫不弱,总不能和个女子动手。 云嫣开了门,侯爷暗气暗憋,尴尬的撑着威严教训长淑:“怎么做护卫的,人过来也不秉一声,还敢乱说话,退下去,这里不用你了。” “是侯爷。”长淑抱拳施礼,转身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侯爷明晃晃的被取笑了,张开嘴,又不能把人叫回来,暗劝自己不能和女人计较。 云嫣忍住笑恭敬的把侯爷请了进来,关门后立即变的严肃:“三哥怎么有了偷听的毛病。” 侯爷理直气壮:“是长淑失职,我本想敲门的,听你俩说的挺好,不忍打断。” 第550章 想出去看看 云嫣佯怒却没发现自己话里带了娇嗔:“是说的挺好,说的不好是不是我们两个都得挨戒尺了?” 侯爷一脸的笑:“那你把戒尺拿出来,自己知道放哪了吗?” “在这里,”一把戒尺顶破了窗纱飞了进来。 侯爷这回真急了,可听出外面的人是真走了,训也无用。 云嫣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侯爷难得的不说话了,向床边走了过来。 景华以为自己想通了,可看着这边的轻松却融入不进来,下了床手不自觉的向后藏了藏,觉出不妥赶紧稳住心神施了礼:“婢妾见过侯爷。” 侯爷见到景华换上了一脸笑意:“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谢侯爷。” 侯爷伸手,想扶着景华坐下,手碰到了景华的胳膊,景华不由一颤。景华恨自己没用,可这种渗到骨子里的惧怕,不是她想明白就能解决的。 “侯爷和妹妹说说话,婢妾先告退了。”侯爷未及阻拦,云嫣笑着关了里屋的门,接着外屋的门也响了一下。凭着侯爷的耳力,听到云嫣是真的走开了。 侯爷看着景华,猛的把人横着抱起。景华吓的险些叫出声来,侯爷吻了下去,把浑身战栗的女人放到了床上:“不是想争宠吗?告诉相公准备怎么争?” 景华一脸的羞红,又羞又怕说不出话来,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侯爷上了床,把景华搂进了怀里:“想从我身边逃走,你趁早死了心,你生死只能是我的人。” 怀里的女人还在发抖,侯爷把人放开:“看在孩子的份上,暂时饶了你,等他生下来,我就一夜一夜的搂着,看你还能怕成什么样子。” 景华成了鹌鹑,侯爷离的远了一些:“好了,这几日的奔波你也累了,好好休息。” 侯爷不再碰自己,景华好了一些:“侯爷,雨晴她” “休息。”侯爷打断景华的话,脱去外衣自己先睡了,景华不敢多言,向里靠了靠慢慢睡着。侯爷感觉景华睡着了,又把人搂入怀中相拥着进入了梦乡。 换了间屋子休息的云嫣辗转难眠,与景华的一番谈话,让云嫣生出了想出去看看的想法。 因着师傅讲外面的事情,这想法之前也有过,只是想想便罢了,京城纷乱,躲尚且来不及,哪敢再生事端。 现在景华只走了六天不到,回来就能转变许多。让云嫣想出去看看的欲望更加强烈。景华说的没错,听和看是两回事,这高墙深锁或许是福,可自己只是想知道天地究竟是怎样的,后宅之外该是何景象。 云嫣已经习惯了什么都和师傅直说,而且自己想要出去,定然离不开师傅的帮忙。冲动一起再难入睡,眼望着窗外只盼着天色快点亮起来。 云嫣辗转一夜,自己也不知有没有睡着过。季妈妈一早进来侍候吓了一跳:“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云嫣已经穿好了衣服,听季妈妈问,不明白妈妈在说什么,季妈妈把一面镜子拿到了小姐的面前。云嫣吓了一跳。 自己的两个眼圈都是黑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云嫣忙洗了脸,坐到了梳妆台前,用粉掩饰着眼圈问:“妈妈,侯爷走了没有?” “应该没有,老奴刚看主屋的门还关着。小姐这是不高兴了吗?小姐想开些,老奴看侯爷还是挺宠着小姐的,不过是那景姨娘刚折腾了一场,侯爷才先陪了她。” 云嫣脸上一红:“妈妈想哪里去了,快帮我梳妆,侯爷没走,我总得送送。” 梳妆完毕,二人出了门,见长淑和珍珠在院子里绕着圈的跑步。珍珠追不上长淑,急得连主人出来也不知道,只知道追赶。 云嫣看得笑出了声,过去是兮蕊,现在是长淑总把珍珠逗得又是着急,又是无奈。 长淑见姨娘出了门,向这边跑过来,看似急跑却能一下子稳稳停下。紧追着的珍珠做不到,长淑猛的停下,珍珠刹不住脚步直接冲了过去。 珍珠生气的甩头叫了一声,转头又跑了回来,这才注意到了主人,珍珠不再追长淑,摇着尾巴一跳一跳想让主人抱抱。 珍珠长的快,长淑可不敢让姨娘再抱它,过来把珍珠抱了起来:“姨娘早。”说完又拍珍珠的小脑袋:“干嘛不理我了,输了想耍赖吗?” 珍珠像是听懂了,冲着长淑汪汪两声表示抗议。 云嫣近前宠腻的摸珍珠的小脑袋:“别乱叫,声音低着些,小心吵了人。” 主人靠近,珍珠更急,晃着身子想挣脱长淑的怀抱,可惜挣扎不动,气得又是汪汪两声。 长淑咯咯直笑:“姨娘别操心了,景姨娘也起了,吵不到谁。” 云嫣又摸摸珍珠的头笑道:“那我去给侯爷请安。” “侯爷早走了,否则我敢在这里吗?” 云嫣想起昨日,哭笑不得:“原来你也会怕,放它下来,看它急的。我去看看景姨娘。” 雨晴听侯爷过来了,吓得一直没敢露面,但心里记挂着姨娘,天色未明就偷偷看着正院这边,见侯爷走远,立即进了屋里侍候。 此时听到院里有动静,赶紧把门打开出了院子:“奴婢见过秦姨娘。” “嗯,景姨娘起了吗? “见过姐姐”。景华红着脸到了屋门前,给云嫣施礼。 云嫣进门,见屋里已经都收拾过了。景华不好意思的道:“我就不多打扰姐姐了,这就去偏院了,姐姐能不能让人带我过去,我不知该住哪间屋子。” 云嫣坐了,景华忙帮着倒茶,雨晴想上前看到二位姨娘亲密站着没动。 云嫣拿起茶喝了一口:“去什么偏院,顾远在那面,哭闹起来如何休息。妹妹不会也和那两个傻丫头似的,觉得侯爷真要拿你如何?放心就算是侯爷之前生了气,昨日的偷听气也全消了。” 景华脸红“我没有,只是” “别只是了,就住旁边的屋子,我昨夜就住在那边,什么都齐全。师傅喜静,我就不留妹妹吃早饭了,我这里人少,有事妹妹让季妈妈帮把手。” 第551章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景华想到了昨日那位夫人的冷淡,还是避着些好起身道:“谢姐姐,我没什么事不用劳烦妈妈的,那我先过去了。” “妹妹慢走。” 早饭送到,九夫人也来了前院。季妈妈帮着摆好碗盘退了出来。 云嫣与师傅用饭时经常谈事,等季妈妈退出云嫣赶紧道:“师傅,我想出去走走看看,可又担心会像景华一样,惹出乱子。您能带着我走走吗?” 九夫人笑咪咪的接过云嫣递过来的汤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夫人原就该出去走走,但你身份所限,我才一直不敢张口。 夫人肯出门我敢保夫人无事。只是侯爷那里,还得夫人自己去说。” 云嫣没想到师傅答应的这么痛快,喜上眉梢:“谢师傅,三哥那里我会去说。” “好,侯爷能答应,我随时能带夫人出去看看。” 云嫣激动的忙喊了长淑去看侯爷在不在府里。一顿饭吃的既欢快又焦急,目光不停的看向窗外。用过饭,陪着师傅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师徒又回了屋里继续日常。 九夫人依旧教的认真,但云嫣的心已经不在书上了,长淑返回便急着站起,长淑施礼:“回姨娘,侯爷上朝了,不在府里。” “那你去外面打听着,侯爷一回府立即来报我。” “属下遵命。” 云嫣坐下依然心神不属,啪的一声,把云嫣吓了一跳,再看师傅手里居然有一把戒尺,刚是戒尺打在了桌子上。 九夫人见云嫣回神,放下了戒尺笑道:“夫人,只为一份期盼,便能乱了心神,那夫人学这些,或是知道外面的天地,又有何用?” 云嫣伸出了手:“徒儿错了,请师傅责罚。” “夫人客气了,夫人能明白就好。把书本合起来,老身也告退了,今日要学的是静心,记得遇事不静,则出乱,乱是败像之根,无论何事静心当为首要。” 九夫人放下戒尺起了身:“夫人见侯爷后,帮我问上一句,看我能不能拜见侯爷,雨晴的事不能不提,我去求情。还有,夫人记得今日不准再打开书本。” 云嫣臊得满脸通红,施礼应“是”送了师傅出门。 季妈妈从没见过九夫人这个时辰离开过,又见送出来的小姐连头都不敢抬起,有些担心了起来。等九夫人离开,忙想过来询问,小姐却把门关了起来,季妈妈不敢打扰,只得在门外焦着心等待。 两个多时辰后,日已正午,小姐的房门才打开。云嫣今早的不安,全然退去,出门是一张笑脸:“妈妈,屋子里有一把戒尺,寻个架子,把它放到书架上显眼的地方。” “戒尺?”季妈妈疑惑着进门,桌面上果然放着一把戒尺,正是昨日景姨娘拿回来的那把。 长淑返了回来:“回姨娘,侯爷回来了,只是一回来就进了书房,夫人、李将军、江大人都在一起,属下没敢靠近,也没有禀报。” “不用禀报,你随我走一趟,妈妈别跟着了,帮我照顾好师傅。” “老奴知道了,姨娘慢着些。” 饭菜送了进来,姨娘却带着人走了,丫鬟只得把饭菜留下,退了出来。” 接近书房,长淑停了脚步,云嫣一人到了书房门前。书房无人值守,不需要敲门,云嫣推门,里面的人早听到有人过来了,都停了筷子。 还是熟悉的情景,两张茶桌拼到一起,四人围坐正吃着饭。 少媛笑着招呼云嫣:“快过来,坐我旁边。” 云嫣喜欢书房里的自在,笑盈盈的谢过坐了下来。 食盒在李将军近前,将军拿了碗筷递给了云嫣,云嫣大方接过,侯爷帮云嫣夹了藕片:“来得正好,舅兄明日要送公主回北境了,我正想问你要不要去送行。” “我就在这里给将军道声顺风,那种场合我去不大合适。” 少媛笑笑:“没什么不合适的,只是到时人多繁杂是真,不过去也好。” 云嫣吃一口藕片在书房里吃东西都觉得香了许多,很自然的问:“将军明日就出发了,季贵人的事可有了着落?” 李将军道:“都顺利,和预想的一样,文帝选了三位武帝的后妃随行,里面有季贵人。” 少媛接话:“同行的还有素素,素素今日会先到公主府,姐姐要不要去道个别?” “那是要去的,景慧呢?不跟着吗?” 李将军夹了口菜:“她不方便,再说这边也得留人。” 少媛补充:“皇上知道景慧怀了身孕很在意,还特意问了一句,景慧得留在这边。那傻丫头被禁了足,弄的心绪不宁的,姐姐过去后多安慰几句。” “嗯,我会的。三哥,九夫人还说想拜见你,她要给雨晴求情。” “知道了,我抽出时间去拜见九夫人。对了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云嫣早已想好,直说了出来:“三哥,我想到京外去走走看看。” 侯爷脸上的笑意不见了,没有接话。 “三哥,我知道外面还没那么平静,还有不少人会盯着我。师傅答应会带着我,她说能保我平安。” “还是等等,等我把兵马司全接过来再说。” “三哥我” “吃这个,做的不错。”侯爷不想继续,给云嫣夹了菜,接着道:“江肖,府里缺什么,先到库房里去找,省得置办麻烦。尽快搬了,免的多事。” 江肖笑笑:“少爷,我现在搬也不缺什么了,别的不用,你就让我开个门” “两府就是两府,你就缺那两步吗?别提了,肯定不行,翠竹居还给你留着,也没多大区别。” 少爷明显是在岔开话题,江肖识趣的说了起来:“姨娘,皇上新赐了我府邸,就是这府邸旁边那座。” 云嫣也明白三哥的用意,说了声:“恭喜江大人。” 心有不甘,又把话拉了回来:“三哥,我现在对师傅也了解一些了,长通镖局镖行天下。师傅说能保我平安,定是有把握的。我们再小心着些,不会有事。” 第552章 户部就在那里 侯爷依旧不想谈,再次岔开话题:“先吃饭,这事晚些再说。舅兄,暗卫借我些日子,你回来前,我试试能不能把兵马司全接过来。” 李将军可不像江肖一样配合,笑道:“妹婿,凭你我现在的实力,和九夫人的助力,一个女子想出城看看都做不到,你还争兵马司做什么?” 这话题是怎么都绕不过了,少媛抢在三哥之前接话:“云嫣现在出门的确不合适,先不说安不安全,她现在有身子,路上颠簸也受不住。等等,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到时一切平顺,云嫣身子也利落了,再走走不迟。” 桌上一时静了,云嫣低头拨着碗里的饭。 李将军用不解的眼神一直盯着慧婷。 顾侯看看舅兄,给舅兄夹了菜:“舅兄,多吃些。” “三哥,李公子回来了,我带过来了”兮蕊在外面喊了一声,李俊朗推门走了进来。 众人都起了身,李少恒大步近前先给了个拥抱,又拉着人往饭桌上来:“子砚,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我明日要走,顾三郎正需要人帮一把。” 李俊朗被李少恒拥抱的时候给了笑脸,提起顾三郎脸阴了下来。 李少恒高兴的把人拉到身边,众人都打过招呼坐下,李少恒又拿出一套碗筷给李俊朗。 顾侯一脸笑意:“子砚不知你今日回来,先随便吃些,晚上给你摆接风宴。” 李俊朗不看侯爷冷冷道:“不敢劳顾侯招待,我家人还在京中,自有人接风。” 顾侯碰了个钉子依旧笑着问:“子砚这是怎么了?我得罪你了吗?” 李少恒笑着替李俊朗夹了些菜道:“妹婿可真是健忘,你把别人夫人吓个半死,回头就别问人怎么了?别以为子砚是文人,就能欺人太过。 顾侯想要张嘴解释,李将军不给他机会接着道:“子砚,你也不用太过生气,你三舅兄已经帮你教训过他了,昨日他才把通房追回来,险些让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流落在外。” 李俊朗的表情好了一些:“什么叫追回来?” 李将军幸灾乐祸:“他把三小姐吓得逃了,我看他急的可怜帮着追了回来。” 这回轮到顾侯阴了脸,李俊朗笑了出来:“报应,他该有这报应。” 这饭没法吃了,顾侯盯着两人:“你们不觉得这话在这里说不合适吗?少媛和云嫣还在。” 两人也觉不妥,听到这话,李俊朗舒服多了,不再冷着脸,肯和顾侯讲讲道理了:“顾侯爷,知道你是事出无奈,但不能有别的法子吗?你打了她我都不说什么,养些日子总会恢复。 可你把人吓的到现在都失魂落魄的,若医不好,你不是毁人一生吗?” 这道理得讲讲了,顾侯一脸的认真:“子砚,你是文人办法也多,你告诉我该当如何? 打的轻了谁会信我,打的重了,骨断筋折你真能接受吗?或是姐妹二人我杀一个表表忠心,那你告诉我杀哪个?” 李俊朗张了两回嘴说不出什么,顾侯更有了底气:“你一下子也想不出,我也是突然接的皇命审案,你让我一时能想到多好的法子?难道就为了这点事不发兵吗? 子砚,你护了我无数兵士,但我没护好你的夫人,是我欠你,我会遍访名医,替她们姐妹二人诊治,只是你我不能因此有了隔阂。” 李俊朗一路的怒气消了一些,拿起了筷子:“饿了,先吃饭,晚上的接风宴你来摆,我三舅兄得请到了,这事我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了。” 侯爷恢复了笑脸:“接风宴自然是我摆,三舅兄看他自己有没有办法,他昨日刚来过,总不好让国公看出什么。” 江肖见这事算是过去,急着请教:“子砚,我正犯着愁就盼着你回来,户部我到现在都插不进手去,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提起这事李俊朗又来了气,用力放下筷子道:“不是知道你们盯着户部,我还不用马不停蹄的往回赶。我就不明白了,你们盯着户部做什么?” 不等江肖说话,李少恒道:“北境的支援哪一步能绕过户部,如何不该盯着?” 李俊朗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好兄弟:“你们盯着把尚书位抢到手然后呢?占个尚书的位置,眼睁睁的看着天一样的大饼没处下口,让你们抢成功了你们抢了个什么? 闵江一场,得罪了天下官绅。马上就要秋收,再去征粮征税,得罪天下的百姓。官绅百姓都让你们得罪了个遍,你们以后要如何做事?出门就是人人喊打,到底又能做成什么?” 李将军急了:“不接手户部,不征粮征税,北境不用管了吗?” 李俊朗气得坐不住了:“你们就不能绕一点弯子吗?地分了,世家豪族一点便宜没得着,谁能甘心?他们收起粮,收起税,不比你们要狠多了吗? 你们真占着户部自己做这事情,给百姓留着活路,也得背一身的骂名。 只需占住吏部,看着别人去收,你们盯着钱粮的去向,护着百姓的生死,名有了利也有了,何乐不为? 再说连年征战,重武轻文,眼见得今年恩科在及,多少有识之士要汇聚京城,正是收拢门人,壮大自身的好机会,放着大好的吏部不争,去争个户部,疯了不成?” 李将军被堵的没话说,又忙着请教:“可就算是知道了钱粮去处,处置了贪官污吏,保住了百姓的生死,没有户部,一样无法帮到北境。 李俊朗更生气了,一时忘了礼数,起身用手指着云嫣道:“户部就在那里,不等着宁二爷来做事,你们非要先占户部,引得季陆两家连手,弄的吃不下咬不动,这不是给宁二爷提前找麻烦吗?” 云嫣听的入神,侯爷赶忙起身拉开了李俊朗的手,用身子挡了一下:“子砚,先别激动坐下来慢慢说。” 李俊朗自觉失态,向着云嫣一揖:“被这几人给气到了,失礼了。” 第553章 宁家手里肯定有东西 顾侯听出李俊朗也知道了云嫣的身份,看来这两人真是无话不谈。 李将军看子砚稍缓和了些接着道:“二爷位微职低,就算要做事,也得给他找好位置,户部无人占着高位如何帮他安排。” 李俊朗眼神里有了些慌乱:“这话什么意思?你们还没调宁二爷回京?” 顾侯赶紧接话:“调了,人也快到京了,而且职位也帮他安排好了。只是现在户部除了江肖只安插进他一人,也做不成什么事情。” 李俊朗松了口气:“那还算能挽回局面,你们做反了,要你们把宁二爷调回京来,不是让你们给他安排职位来做事,而是让他给你们争到职位,你们安排做事的人进去。 等人进去的差不多了,再争户部高位,打压异己,户部不就到手了吗?” 顾侯看舅兄一眼,显然舅兄也没弄懂,又问:“二爷小小六品的官员,如何能做到在户部争职位?” “二爷是做不到,可侯爷别忘了宁老尚书掌握了户部多年,到现在大半的户部官员,都是宁老尚书一手提拔的。” “这我自然知道,可别说宁老尚书仙逝已久。就是老尚书还在世,不在其位,人情能有多大用处。” “人情自然无用,官场讲的是利益制衡,宁老尚书的制衡之术,谁人不知。老尚书在位时,宁二爷可是一直在老尚书跟前的,也在户部任过职,。 当年老尚书接手户部几乎把人全换了,这些人哪个不在他的制衡之中。老尚书没了,二爷的性子洒脱,情愿流连山水,才到的地方。 宁帅未起之时,宁家一落千丈,可不管京中还是九江,谁敢招惹宁家,宁家的产业可有人敢动过半分,这其中的原由还用细想吗?宁家手里肯定有东西。 大爷自小随军,这东西能在谁手里不是清楚的摆着吗?而这些东西是什么,稍想想就能清楚。” 顾侯早就后悔送走了景卿,这回悔的想撞墙了。但也实在是想不通,问了出来:“子砚,你年纪都没我大,如何能这么清楚知道老一辈的事情?” 这回轮到顾侯被像傻子一样的看了:“顾侯爷,难道这些是秘密吗?你从小不听故事的吗?只用听不用想的吗?” 侯爷觉得自己话多了,干咳一声问:“那现在要如何行事?” 没人犟嘴了李俊朗脾气好多了,吃了口菜道“江肖提前进户部虽有些麻烦,也方便了不少,离尚书位只一步之遥了,等二爷进京先把位置夺过来,之后和二爷配合便罢。 现在最急的是吏部,江肖占了户部,吏部的人选就成了问题,能让群臣无话可说,能让皇上放手信任。又能快速挤走现任吏部尚书,且还得是与我们一心的人选,如何去寻? 静默一会儿,少媛说了话:“我倒是想到个人选,不知合不合适。” 所有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少媛继续道:“你们觉得二殿下如何?” 众人再次静默,顾侯有些犹豫:“二殿下是合适,可他是储君,秋闱之后就是立储大典,现在把殿下推到这个位置,难免人人提防,到整顿吏治时,同样是得罪天下的官员,对二殿下不利。” 李俊朗接话:“我倒是觉得合适,二殿下的确羽翼未丰,做这些事需要冒险。但也正因如此,接手吏部,网罗人才,整顿吏治竖立威信。不就是在丰满羽翼吗?关键是看二殿下自己愿不愿冒险。” 顾侯被李俊朗说服:“我敬子砚一杯,是我狭隘了。” 几人从户部、吏部又谈到了兵马司,大局小事一起分析,全都忘了时辰。 云嫣听着几人谈事,也融入了进来,一时忘了最初来的目的。 直等到天色暗了下来,几人才注意到已经很晚,说好的接风宴成了泡影。 少媛去点灯烛,侯爷报歉一笑:“事情一时也谈不完,子砚一路辛苦,我先安排你休息,明日再帮子砚补接风宴。” 李俊朗摇头:“不必了,江大人的府邸不是在旁边吗?能否容李某栖身,侯爷这边出入府太过麻烦,实在不便。” 侯爷赶紧留人:“哪用那么麻烦,吩咐一句的事情,有什么不便。” 李将军接话:“还是江府方便,李家还有人在京中,一起住过来,省得子砚挂念两头奔波,侯府人杂多有不便。” 江肖特别高兴:“如此甚好,反正我府里也是空着,方便,热闹都有了。” 家人租住在外,的确难以两全。李俊朗没客气,直接应下。 这提议的确合理,侯爷也不再争。李俊朗刚回,李少恒明日又要出发,兄弟二人自然有话要说,书房的谈论就此作罢。 长淑终于等到姨娘出来,不等众人分开,忙着上前回话:“姨娘,九夫人让您回时请着侯爷和夫人同往,忆风阁里出事了。” 众人齐停了脚步,云嫣忙问:“出了什么事?” “传话只说了这些,属下不知。” 传话不肯明说,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云嫣不再多问。江肖三人看侯府有事告辞离开,侯爷和少媛随着云嫣回了忆风阁, 季妈妈守在门外面色焦急,见侯爷和夫人过来,赶忙施礼:“老奴见过侯爷、夫人、姨娘。” 没有大事师傅不会让人传话,云嫣急着问:“妈妈,师傅在哪里?” “就在屋里,老奴这就通秉” 九夫人听到声音放下了书,雨晴小跑着打开了门,后退一步低着头跪到一边。躲在里屋的景华,也听到了声音忙迎了出来。 见人都安好三人心安了不少,侯爷和少媛进门先向九夫人见了礼。 九夫人起身道:“侯爷夫人客气了,快请坐”。 侯爷夫人入了座,景华上前见礼:“婢妾见过侯爷、夫人。” 二人都向景华点了下头,云嫣和景华先站到了一边。 九夫人把放在身旁的食盒拎上了桌子:“侯爷、夫人,这是中午送来的饭菜。老身粗通岐黄,觉得这里面有不该有的东西。但不敢确定,才扰了二位。” 第554章 你是我放手的第一个女人 侯爷和少媛的脸色都变了,侯爷起身施礼:“多谢夫人提醒,晚辈自会查清给夫人个交待。” 九夫人一笑:“交待就不必了,这不是冲着老身的。府里的事,老身也不愿多听。” 扰了二位,一是为这事。二是雨晴的事,老身知道侯爷法令必行,不敢坏了侯爷的威名。她违了令不知侯爷愿不愿意发卖?这丫鬟侯爷转卖给老身如何?” “夫人言重,能得夫人赏识是她的造化,人送夫人了。” “谢侯爷,那老身就不多客气了。” 跪在一旁的雨晴惊呆了,夫人说帮着求情,本以为命能保住,一顿责罚总逃不掉,没想到夫人是这么帮的。 虽不知道这位夫人是谁,但侯爷都对她如此敬重就知不一般了。自己是贱籍,能跟这种身份的夫人,是因祸得了福。 可再看那食盒,雨晴犹豫了起来,事情是对着景姨娘的,这种时候自己再离开姨娘身边,实在是放心不下。 景华喜的落了泪,她一直担心着雨晴。这回违的是严令,保下命来责罚也不会轻。更何况雨晴本就是国公府里出来的,两府相争谁知会如何受到连累。自己自身难保也护不住她,雨晴能跟着这位夫人再好不过。 九夫人告辞出门,顺手拉了一把还跪着的雨晴,一脸慈爱的温言道:“随我过来。” 容不得雨晴再犹豫,赶紧谢过,随在夫人身旁出门时双眼含泪的看向景华,景华生怕雨晴犯了糊涂急得直向她挥手催她离开。 等九夫人离开,侯爷问起了话:“说,怎么回事?” 季妈妈忙跪了下来:“回侯爷,秦姨娘的饭食是和九夫人的在一起,所以多些。现在景姨娘来了,她只一个人饭食就少些。 今日饭送过来的时候,秦姨娘带着长淑出去了。景姨娘赏老奴跟着一起吃饭,老奴犯了糊涂应下了,想着饭食一样,只是数量不同,就把两位姨娘的食盒换了,景姨娘的送到了九夫人那边。秦姨娘的送进了景姨娘屋中。 没想送过去没多久,九夫人就急急的到了景姨娘屋中,仔细察看了饭菜。 老奴才知道送到九夫人那边的饭菜被下了药。但秦姨娘的食盒里是干净的,九夫人让老奴去传了话,叫了景姨娘在主屋里等了。” 少媛听清楚了始末,面沉似水:“三哥,府里出了这种事,是妾的责任,妾来查清楚。” 侯府人员虽众,治理却如军中一般,顾候没想自己的府里能出现这种事情。脸色同样阴沉的怕人:“好,那夫人先察。” 侯爷提了食盒,云嫣忙拦着:“侯爷,婢妾有话想说。” 少媛把食盒接了过来:“那妾先告退了。” 侯爷沉着脸不说话,少媛转身离开,景华看这情形忙施礼退了下去。季妈妈为难间看到小姐的眼神,也退了出去。 云嫣先到了门前吩咐:“长淑你不用守着了,歇息去。” 长淑应声,外面脚步渐远,云嫣拉着三哥进里屋说话。三哥的脸一直阴沉。云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 云嫣为难间,身子被三哥轻轻拥住,侯爷声音极轻的问:“还是想说出去走走的事对吗?” 云嫣落了泪:“是,我就是想出去看看,三哥,我不会给你添乱,只出去几天成吗?” 侯爷搂的紧了些,久久不语。云嫣忍不住又想开口,侯爷松了手又把云嫣横着抱起,到了床边把人轻轻的放到了床上,随着上了床又把人搂入了怀中,在云嫣耳边低语: “云嫣,若是我硬要拦,会恨我吗?” “三哥,这是为了什么?你不信九夫人能保护好我吗?” “我信,我还信放了你,你就真的要离开我了,再没法回头了。” 云嫣哽咽:“三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侯爷轻轻吻了下云嫣的额头:“不是吗?其实你已经犹豫了对吗?” 云嫣泪眼看着三哥:“三哥,我心里只有你。” 侯爷盯着云嫣的眼睛:“你已经犹豫了对吗?” “我”云嫣低头,泪滴落在了裙间。 “从你去劝娘后,你就被娘劝动了对吗?” 云嫣把头埋进了三哥怀里呜呜哭出了声,良久后抽咽着道:“三哥,别逼我,我会回来,我只是想出去看看。” 侯爷把人搂进了怀里:“别说了,再让我抱抱。” 灯烛摇曳,烛泪轻滴,云嫣的泪打湿了三哥的衣衫。侯爷把云嫣搂得更紧了一些,像是一放手,云嫣便再回不到身边。 侯爷的肩头已经湿透,慢慢把云嫣放开,声音变回了一向的沉稳:“出去,我知道关不住,也留不住,你是我放手的第一个女人,也会是唯一的一个。 记得你还有三哥,三哥就在你身后,有任何委屈都能找三哥,有什么事情三哥都替你担着。” 云嫣泪如泉涌:“三哥,你再容我想想,再容我些时日成吗?我不甘,我能说服自己。” 侯爷替云嫣擦着泪:“别傻了,三哥早就输了,是三哥给不起。九夫人教你的是什么你清楚,你舅舅要回来做什么你也清楚。 三哥给了少媛鲜衣怒马,李少恒就给你个鹏程万里,你本就不该被关在这后宅,三哥不能毁了你。 三哥想自私一回,想捆着你,但三哥试了,真捆住你,我自己先受不住。想做什么去做。泪流的够了,三哥想看你笑。” “三哥”云嫣一头扎进了三哥怀里,这次不想哭了,只想多感受一下三哥怀里的温暖。 云嫣的手慢慢移向了三哥的衣扣,一颗颗解开。侯爷能感觉出云嫣的手在颤抖,抓住了云嫣的手深深吻了下去。 良久后两人的唇分了开来,云嫣颤抖着继续解三哥的衣服:“三哥,就今夜一回成吗?让我真的给你一回。” 侯爷的吻落到了云嫣额上,狠心推开云嫣的手,起了身下了床,系着自己的衣扣:“傻瓜,要给自己留一辈子的愧疚吗? 以后三哥就只是三哥了,三哥让兮蕊过来,再让她陪你一起疯一回,她也要嫁了,日后三哥也做不得主了。” 第555章 一直以为比翼双飞是骗人的 侯爷大步离开,云嫣的心像被揪走了一块,疼的呼吸不出。 又是一个不眠夜,云嫣早起头有些昏沉,让季妈妈去和九夫人请了一日的假。等季妈妈返回,见小姐梳妆好了担心的问:“小姐您不是不舒服吗?怎么不歇着,这是要做什么去?” “李姨娘要回北地了,我去送送”小姐只回答了一句就向外走,季妈妈赶紧跟上。 小姐一路无言,问什么也不接话。季妈妈求救的看向长淑,长淑似没觉出不对,只默默的跟着不发一言。 到了顺意居才知素素昨夜就回了公主府,顺意居里只剩下被禁足的景慧。 又是一路沉默的回了忆风阁,帮着景慧给景华传了几句话后,云嫣把自己关进了屋里。 季妈妈吓坏了,昨夜小姐没有吃过晚饭,今日早早的去了顺意居,又不肯吃早饭。 现在一个人在屋里,屋里没一点响动,双身子的人,这么折腾下去可怎么得了。 季妈妈没了法子,到侧院求了九夫人,九夫人听后淡淡道:“能说她会来找我,她不说我也不好多问,我帮不到妈妈,妈妈见谅。” 季妈妈不敢多说,返回来急的在门外来回的走。长淑拦住了季妈妈:“妈妈去歇着,我能听到里面的动静,不会有事,姨娘只是想静静,妈妈如此,反扰了她的清静。” 云嫣从书架上拿下来一封信,这是在兮蕊府里李卫给她的。信一直没有拆开。信封上残留着一滴泪印,是上回听完娘的一番话,想拆开时留下的印迹。 那次下了几日的决心终究没勇气拆开,现下信又拿了出来,似有千斤之重。云嫣拿不动了,把信放到了桌上,呆坐在桌边,一直盯着信看。 日已正午季妈妈再没法忍了,总不能再不吃中饭,那如何受得了。季妈妈不顾长淑的阻拦正想敲门,屋里一声大哭,把季妈妈吓得愣到门前。 长淑拉了一把季妈妈,稍稍推门,长剑轻挑,门闩断成了两截。长淑拿过了食盒,闪身进门又把门关了起来,半截的门闩又把门闩了起来,季妈妈干着急没有办法。 云嫣趴在桌上痛哭,地上散着六张信纸。长淑近前捡起了信顺手折起放到了桌上。 食盒放好,饭菜都取了出来,长淑取出了两套碗筷,一套放到了云嫣面前,一套放在了自己面前。 长淑坐到云嫣身旁帮着云嫣盛了碗饭,自己也盛了一碗。没来安慰痛哭的云嫣自顾的边吃边说了起来:“我出身将门,爹爹太过忠直,国破后既不愿远走,也不愿追随降臣。 但事比人强,爹爹有点权力还能替百姓做些事情,若抛开一切,就得眼睁睁看着无数人受苦,一点回护的力气也没有。 就这样,忍着心性在降臣手下做事。日日愁眉不展。 我和弟弟大了,弟弟是男儿凭着一身的武艺做了一名小将军,宁愿随军在外吃苦,也不愿安稳的留在城中,看那些降臣鱼肉百姓。 连年征战,最苦的还是百姓。眼见着良田千顷,风调雨顺,却有人要饿死,父亲万般不忍但能做的有限。百姓已然绝望,却不想朝廷公布了一道圣旨。要分地了,军田要还民了。多少的人盼干了眼睛。可官府只发告示,没有一点动作。 朝廷派下了钦差,视察还田之事,一路斩贪官无数,所过之地,地都分了下去。百姓翘首以盼中,钦差终于到了。 狗官怕了,要死守城池,让爹爹帮他抵抗钦差。看够了百姓受苦的爹爹怎么都不肯答应,被狗官把我一家杀了个干净。 狗官的儿子看上了我的样貌,我才逃过一命,被狗官儿子带了回去。 我拼了性命伤了狗官的儿子,又被卖入了青楼。青楼里的人被我打怕了,老鸨子想了损招,要把我折磨废了,再替她赚银子。 我不甘心,我想活着,弟弟还不知实情,不是被狗官所害,就得被狗官所骗。 一家子的仇还没报,家人死前的情景,让我不敢闭眼,不敢去死。 生死两难之际,老鸨绑着我接客。已入绝境,本想拼个鱼死网破。没想遇到了钦差一行。 我如何被救信里写了,姨娘也看到了。终于报了家仇,本该放下过去重新生活,可我心里已经放不下李将军了。我借着钦差想留弟弟,随着留了下来。 我没青禾的勇气,我不敢去搏,我做不到为奴为妾,只能压着自己不敢表露出来。 随钦差的一路,因我内伤过重,不能作战,都是守在后方。一路险阻危险重重随时都有人会杀出,到后来前面是死守的城池,后面是不知哪来的追兵。 前后受阻中前行,更是艰难,有一回侯爷带人夜袭一座城池,李将军只带着几十个兵丁,点亮了满营的灯火。以空营截断了后面的追军。 我有伤,也留在了营中。明知不远处就是上万的追军,我实在是担心将军,就到了将军的营帐。 将军去巡营了,我独坐帐中看到了这封信。我知道自己不该私自看别人的信件,但当时这封信是开着的,而开始写的居然是我在楼里时的眼神,让将军对自己的妻子感到了无比的愧疚。 无意中看到了开头,我便没法停下来了,信就这样全看过了。 我知道了将军心爱的妻子,也如我般进了那耻辱之地。但她在绝望之时,将军却不在身边。 将军为忽略了你的感受,后悔不已。 我知道了将军为心爱的妻子,费尽心机,做了如此周祥的安排。 做他的妻真让人羡慕,原以为侯爷对夫人已是天下少有。但夫人能随夫征战,是自己武艺在身。 而将军却能做到替妻子请名师,委重任。一直以为比翼双飞是骗人的。宠爱万千,不过也是满足男人的喜好。可看过了信,我信了,天下真有男人肯把妻,放在与自己平齐的位置上来考虑的。 我心里本就有将军,这封信,让我更迷恋了起来,这信中的女子若是我,我死也情愿,可惜不是,也永远不可能是。 第556章 江肖升任户部尚书 长淑给云嫣添了点菜继续道:“看到信角上少了一块吗?是我实在控制不住滴了泪,我没了法子,把它撕下去了。 我偷看信件被巡营回来的将军抓了个正着,将军很生气。我也再忍不住。我依然没办法让自己为奴为妾,但我不想再瞒着,我想让那个男人知道我的心意。 军营那么大,却都是空的,留下的兵士全部在巡营。我可以放心的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我可以任性的哭上一场。 将军的怒火慢慢的消了,肯和我聊一聊了。我们两个坐到了营账外,皓月当空,不远处的敌军,随时可能冲过来,我们两个就这样坐在草地上,互相聊着心事。 将军给了我莫大的信任,把你们的事全说了出来。姨娘,那次的倾述,让我想放下一切,跟着他,慢慢抚平他的伤口。 我心疼他,只觉他背负了太多。明知尽忠会害了父母亲人的性命,却只能纵马而行。 国事不能论私仇,可杀害父母的就是文帝。仇人面前弯了腰,还得一心的帮着做事,心里再痛,还得顾着大局两个字。 愧对在天的父母,想尽力补偿。为圆了父母心愿纳了妾,却又碎了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心愿。 他说我不怕只做个生孩子的工具,他也可以接受我。 长淑夹了一筷子菜,苦笑了一下:“从来三妻四妾就是男人的美事,女子的痛楚,这是第一次听到男子以此为痛的。 但我信他说的是真,我心疼他。 其实他肯和我聊这么多,我懂是为什么。因为他想利用我的痴,守你的平安。 但我愿意,哪怕是被利用,我无怨无悔。我没勇气为奴为妾,没勇气给别人当个生孩子的工具,可我有勇气为他守候一生。 所以我来到了你的身边,能替心爱之人守着他的心爱之人,也算达成了我一点小小的心愿。 姨娘,其实这封信我注意过几回了,你一直未拆我替将军不值。 今日拆了不觉得你的幸福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吗?” 云嫣早停了哭声,看着长淑慢慢的吃,听着长淑慢慢的说,长淑说的像是别人的事情,哪怕说到一家惨死,哪怕说到身陷绝境,哪怕说到爱而不得,从头到尾长淑都很平静。 甚至到最后长淑还笑了出来:“怎么?看着我奇怪?觉得我冷血吗? 泪流尽了就想明白了。过去的都过去了,至于以后,按选了的路走就是了,何苦一边选了,一边又不放过自己。该哭的时候当然得哭,牛角尖就别钻了。疼,退出来舒服些。” 说完又给云嫣夹了一筷子菜道:“快吃,季妈妈都急死了,你肚子里那个也受不得你这么折腾。” 长淑说着话,菜也没少吃。云嫣拿起了筷子,顶着双肿眼问:“后来呢?敌军有没有冲营?” 长淑笑的明媚:“冲了,但晚了,将军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悄悄带着人后撤,敌军冲了真正的空营,又追了上来,这时候的城早就破了,江督府带兵回援,把敌军反冲的七零八落。打了个痛快。” 门被人轻轻推了下,半截的门闩不知被什么拨落,兮蕊拉着一脸焦急的季妈妈走了进来。 “三哥让我给你送药,我不是乱闯,别那么看我。”兮蕊说着话,把药瓶放到了桌上,一脸笑的问:“眼睛还睁得开吗?” 云嫣低了头:“姐姐再取笑我就出去。” “真让我出去吗?那好,我走就是了,不过提醒你一句,我出去,你可就出不去了。” 云嫣又急着抬了头:“姐姐别逗我了,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能出去多久?” “你不怕见不得人,现在也没问题,出去不能超了二十天,三哥说二十天后你会很忙。” 兮蕊坐了下来:“不过提醒你一句,回来后怕就没这么舒服了。三哥让瞒着三嫂,回来后三嫂找你算账可不关我的事。” 季妈妈见小姐手里拿着筷子,桌上的菜动了不少,也能和四姑娘聊上几句了,心慢慢放了下来。 “妈妈帮我拿套碗筷,我还没吃饭,就忙着给她送药来了。” 季妈妈忙拿了碗筷,不放心的看着那瓶药:“四姑娘,这是什么药?姨娘不能乱吃的。” 兮蕊接过了碗筷还未开口,云嫣忙把药收了,脸上微红:“妈妈放心,外用的。” 兮蕊笑出了声:“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消肿的,有人知道她眼睛得肿成这个样子。” 云嫣瞪兮蕊,结果自己眼睛疼。 有了长淑和兮蕊两个陪着,云嫣吃起了饭,季妈妈心下安慰,抹着泪站到了一边。 兮蕊留在了忆风阁,休息了一夜。有兮蕊的照顾又上了药物,云嫣的肿眼消下去不少,虽还能看出,但已经能见人了。 一辆蓝布小车停在了侯府门外,换了男装的兮蕊赶车,同样男装的九夫人,云嫣,长淑上了车。 车还未动,一条白影穿出,一直偷跟着的珍珠跳上了车。众人看到上车的小家伙没了办法,干脆算了它一个。马车直奔城门而去。 三日后,宁二爷回了京,在宁老夫人的帮忙下,二爷答应了帮忙。 李俊朗确非虚言,二爷手里掌握着户部不少官员的把柄。有些罪证能直接让官员罢官抄家。且许多官员间的利益交緾,二爷一清二楚。” 二爷无心官场,只想自在,留这些东西本只是为保家族平安,现下拿了出来,还是不愿意掺和进官场争斗。答应有需要的地方他可以帮忙,具体的事情就不参与了。 有了这东西江肖先找上了现在的直属上司,杜尚书。杜尚书第二日上朝时称病辞官,并推举江侍郎任户部尚书。武将做尚书朝野哗然,朝中官员反对声一片。 奈何杜尚书早做好了准备,把江肖进户部后所做种种细细写到了折子里,江肖虽是武将到户部时日也不长,但户部文册全都整理过一遍,过往几年账目,现下户部的详情,江肖全部核算理清,归档存留。 依旧有官员不服当面查问,江肖随口做答户部官员无一人提出疑议。皇上当即下旨,准杜尚书辞官,原户部侍郎江肖升任户部尚书。 第557章 多年努力换回无边懊悔 半月后恩科开考,天下举子进了考场。周淳、岳辰钰、顾乘乾、袁胜、周子柏都进入了恩科考场。 此次恩科,二皇子周轩主动请命做了主考,负责恩科全部事仪。 开考当天,九江知州沈鸿泽调任到京,在相府的帮助下,半日办完了吏部报到,和候补的一切流程。 两日后新的官职就定了下来,在礼部任五品清吏司。盼了多年的入京,看似如了愿,官也升了一级,从五品变成了正五品。但礼部的闲职和有实权的地方知州,实在无法相比,沈大人多年努力换回了无边懊悔。 科考三日已过,第四日一早,学子们出了考院大门,个个疲惫不堪。 记挂着儿子三日未休息好的岳夫人,天还未亮就守在考院外,见儿子出来忙催家丁接少爷过来。 一辆蓝布小车从考院大门路过,男装的兮蕊等到岳辰钰出来,接他上了车,一起回了侯府。 家丁认识未来的少夫人,没敢多事,空返了回来。岳夫人望着蓝布小车走远,脸上的笑怎么都掩不住。 忆风阁有严令不准人靠近,秦姨娘出府半月有余,府里没几人知晓。出府时是四姑娘带着人离开无人相送。回府时是四姑娘带人回来,无人迎接。 几人回府前早换过了装束,兮蕊把人带进府中,云嫣带着师傅、长淑和又长大了些的珍珠回了忆风阁。 小姐明显瘦了,嫩白的肌肤也晒黑了一些。季妈妈看着心疼不已,险些掉了泪。 九夫人想休息一日,回来后直接回了侧院。云嫣目送师傅走远,回到主屋。 季妈妈心疼的把小姐按坐到了床上,忙前忙后,不让她乱动一下。 云嫣很听话,季妈妈要如何她都配合,笑咪咪的接受着妈妈无微不至的照顾。 手脸都洗过,热水茶点都放好,妈妈把热水盆放到了小姐的脚下,自己坐在小櫈上替小姐脱鞋,脱袜,把脚放进了热水里泡着,又忙着轻轻替小姐捶起了腿。 手里忙个不停,嘴上也没停过:“小姐,你说你这是何必,身子本就不便,出去做什么?看看折腾的,人瘦了一圈,脚也肿成了这样。 下回再不能如此了,若小姐非要出去,老奴说什么也要跟着” 云嫣一言不发,只笑咪咪的听季妈妈唠叨,心底无比的幸福。 脚泡的差不多了,季妈妈也唠叨够了,替小姐擦了脚,给小姐放好靠枕,又坐到床边替小姐按起了脚。 云嫣靠在枕上十分舒服,不管季妈妈的抱怨撒起了娇:“妈妈,想吃你做的面了,中午帮我做面好不好?” “自然好了,还想着和小姐说呢,大厨房里做的饭食是好,可送过来味道就变了,咱们院子里的厨房也不小,闲着浪费,以后小姐的饭食由老奴来做,您看成吗?” 云嫣笑笑:“妈妈是被有毒的饭菜吓到了?不用绕着说,我胆子没那么小。 夫人查的如何了?查出是什么人做的了吗?是要毒景姨娘吗?师傅说那毒是冲着人命去的,确定是什么毒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季妈妈刚要开口,云嫣又一个问题抛了过来:“对了,刚才怎么没见到景姨娘?” 季妈妈稍等了等,见小姐看着她等回答,这回是真问完了,笑着答了话:“老奴也不出这院子,外面的事情不大清楚,只知道府里严查了几日,人人都小心翼翼的。 后来景姨娘被接走了,没说去哪里,老奴也不敢问。现下又让景慧住进了偏院,景慧在禁足不让人接近,老奴也不知道情由。” “景慧住进了偏院?那顾远呢?不让人接近,什么人在侍候?” “顾远本是要搬出去的,听说是景慧要把他留下来,景远还在偏院。 景慧过来时,带了两个侍候的丫头,也不能出院子,除了送饭的丫鬟,别人不能靠近老奴没和偏院里的人说过话。” 云嫣低嗯一声没再多问,季妈妈按的也差不多了,停了手道:“小姐休息着,老奴这就去做面。” “嗯,妈妈多做些,师傅也喜欢妈妈的面。” “好,知道了,小姐,厨房的事?” “自己做当然好,但我怕妈妈累着,那我再要两个丫鬟过来,帮着妈妈。” 季妈妈忙摆手:“不用老奴也没什么事。做点饭也不添麻烦,大厨房的饭还送一些过来就是。老奴只做四个人的,不费劲的。” 云嫣知季妈妈是怕再进来有歹心之人,看来饭菜有毒的事把她吓的不轻,不再坚持道:“好,那就烦劳妈妈了,我会和侯爷说添个采买,不进院子。” 季妈妈满意离开,云嫣被季妈妈侍候的舒服,一路疲惫困意更浓,甜甜的睡了过去。 云嫣睡的舒服,但肚子开始抗议。还迷糊着说了句:“妈妈我饿了。” 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就快起来吃。” “三哥”云嫣忙着起身,发现三哥是在外屋。 云嫣欢喜下床,一条腿放到了床下,又停下了。愧疚代替了欢喜,低声问了句:“三哥过来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快出来,三哥也没吃,在等你。” 一直守在门外的季妈妈,听里面有了动静,忙去煮面。 里屋传出了窸窣之声,穿戴整齐的云嫣缓步到了外间,又轻声叫了声:“三哥。” 侯爷见云嫣出来,开了食盒,一盘盘的取菜:“过来吃,热的。” 云嫣走到桌前和三哥一起摆放着菜盘,菜果然都冒着热气。 “吃,等的我都有些饿了。”侯爷先动起了筷子。云嫣坐到了三哥对面,拿起筷子却只是坐着。 侯爷用公筷夹了藕片给云嫣:“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动?” 云嫣夹起了藕片咬了一小口,清脆可口的藕片吃到嘴里没品出什么味道。云嫣低头轻语:“三哥,对不起。” 侯爷没停筷子笑着道:“傻丫头,说什么呢。和三哥说说出去一趟感觉如何?” 第558章 输的半点不冤 云嫣想起了路上所见,不再为私事烦忧,认真问:“三哥,百姓太苦了的确需要休养生息,支撑一场战争不知又要饿死多少百姓,如果不支援北地,武帝真的会打回来吗?” 侯爷又帮云嫣夹了块鸡肉道:“肯定会,王图霸业一直是武帝的梦想,无力向东夷开战,他怎肯再让大启江山双分。 这季的粮食收了,就算支援北地也会给百姓留活命的口粮,这对百姓是最好的结果,你没见过征战,什么样的苦都比铁蹄之下要幸运的多。” 云嫣低叹:“一人得霸业万人埋枯骨,这世间从来尊的就是霸道。这话有点不能深谈了,侯爷换了个话题道:“云嫣,沈大人已经进京了,现在礼部任五品清吏司” 云嫣再次夹起的藕片掉进了碗里,忙又去夹别的菜努力让自己镇定问:“他进京带家眷了吗?” “带来了,季家看得紧,我没去接触。” 云嫣以为对柳姨娘的恨已入骨髓,知她到了京城会激动难安,不顾一切。 可真的确定人就在京城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还不如听到父亲的消息能让自己有一丝波澜,云嫣平静道:“嗯,知道了,那我的平静也没几日了?” 侯爷被云嫣的镇定弄的先愣怔一下,之后露出了笑容,舅兄成功了,现在的云嫣所思所想已经不是新仇旧恨,内宅天地了。 侯爷点头:“季家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除了沈大人,当初柳家派去添香楼的那三个姑娘都不见了,慧珍也被包出了添香楼,连刘秀都失踪十几日了,我没察但估计秦从钦也在他们手里了。 现在与你身份有关的人,只剩一个秦云嫣,还在我们手里。季家没等的必要了。” 这回云嫣有点低落了:“是我连累他们了。” 侯爷笑的轻松:“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我会尽力保他们。” 云嫣点头:“我信三哥,可我也明白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太难。证据都是真的,皇上多疑本就是双刃剑,必要时候三哥别替我考虑太多,我总得自己成长,不能所有事情全压在你一个人的身上。” 侯爷又是轻松一笑:“三哥也信你,一些事情你能做的我会让你自己做,别思虑太多,皇上是不好糊弄,可我们只是短期打消皇上的疑虑就好,寻到合适的时机就会送你去北地。” 云嫣心头一痛慌忙低头:“三哥,你把景慧送来忆风阁是什么意思?” 侯爷依旧保持轻松的笑容:“怎么?不想要她吗?素素走了,她一个丫鬟,又禁着足,占处院子做什么?你这里清静,也不多她一个就把她留着。” 三哥越表现的轻松,云嫣的心越痛,多少替自己开脱的想法,终究是自己辜负了一切。云嫣哽咽出声:“三哥”只两个字重如千斤,云嫣实在没法出声了。 侯爷伸手想替她擦泪,手举起来又停了下来,把帕子放到了云嫣面前:“怎么动不动就哭,再哭三哥不过来了。” 云嫣拿起了眼前的帕子,泪眼抬起了头,咽下哽咽直视着三哥道:“你让景慧过来,是为了李将军回来方便对吗?忆风阁不再是你的家了对吗?他能给的你给不起,就放手让我得到更多对吗?” 侯爷不语,停了一会儿,又吃起了饭:“快吃,不是饿了吗?” “侯爷、姨娘,面好了。”季妈妈秉了一声,长淑开门挑帘,季妈妈端着一大碗面走了进来。 云嫣忙把泪擦干,季妈妈端着面小心的看着脚下,没注意到小姐的动作。 热腾腾的面端了上来,季妈妈帮着侯爷和小姐都添到了小碗里,边添边笑道:“侯爷可真疼姨娘,硬是让姨娘一醒来就有的吃,让老奴也不用太忙乱了。” 云嫣心事太多,刚也觉得不对没再多想,季妈妈一提更觉不对,顺着季妈妈的话问:“刚我还想问,三哥不是说来了有一会儿了吗?怎么饭菜是热的?” 侯爷干咳,可惜季妈妈没明白意思,笑着回话:“大厨房隔一会儿就来换一回食盒自然是热的。” 季妈妈盛好了面,退了出去。侯爷挑起面吃了一口:“嗯,不错,难怪你一回来就想吃这口。” “三哥,我” “你快吃,等等就不好吃了。” 云嫣吃起了面,两人静静把小碗里的面全部吃光。云嫣定了定心神,起身到书架旁拿了一封信给了三哥。 “三哥,李将军应该和你不是一个意思。” 侯爷接过信看了起来,云嫣坐回位置静静的吃了起来。 侯爷看完信,苦笑一下自己输的半点不冤。一直以为李少恒想让九夫人教云嫣一段时间后,让她回北地帮着前线调动物资,没想李少恒是要云嫣在这边向北地调动物资。 回北地只要懂运输会计算就可以,在这边就得面对各种纷杂和明枪暗箭了。这不是儿女情事,事关国体得需要莫大的信任,让自己选从开始就不会选一个内宅女子,云嫣连试的机会都不会有,但李少恒肯重,肯用,肯信。” 云嫣低头:“三哥,我知道在这边调度运输,责任太大,有点不敢接,你说我能试试吗?会不会惹出大麻烦?” 侯爷放下书信认真回道:“李少恒行事细心稳重,国事家事绝不会混为一谈,他敢用你定是九夫人也认同你,既然九夫人答应陪你一年,那定然无事, 一年后你担不起来,九夫人不会把事情交到你手里,你不用有这种担心。” 看云嫣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侯爷一阵心疼笑看云嫣道:“我是没想到舅兄敢用你做这么大的事,但这也算不得什么,必竟最难的时候有九夫人撑着,交给你做时,也得九夫人认可,他这举动也不算大胆。 可我依旧敬佩他的胆量,他连男女之事都敢信我,居然敢让你长时间留在忆风阁。” 侯爷本想说笑几句让云嫣轻松一点,哪想把云嫣说的泪水再止不住” 第559章 渐走渐远 侯爷再次认输,他虽风流但都是被女人哄,好像不怎么会哄女人,尴尬着继续道:“好了,能在三哥身边久一些不是更好,三哥还是你哥哥依旧会护着你,李少恒成日警告我不许欺负少媛,这回我也能警告他了这对三哥也是好事。” 云嫣的泪更汹涌了,侯爷终于明白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把信还给了云嫣强行转了话题:“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宁二爷到了,想见你一面,过几日乱起来三哥安排你们见面。” 这招管用,云嫣擦着泪点了点头,两位舅舅的样子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早期盼着能和舅舅见一面。 云嫣也想说些别的问:“三哥,下毒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侯爷又有些郁闷了,但总好过看云嫣哭,喝口茶道:“是我防备之心不足,当初就觉得国公舍了景卿不该只是想下毒,当时事情太多就没细察。没防到景卿的另一个用处是给我找些麻烦,合理的把董家姐妹送进我府里。结果成功让董家姐妹留在了府里。” “三哥的意思是董家姐妹下的毒?她们怎么会向着季家?再者就算她们是季家的人又怎么会害景华?” 侯爷苦笑:“国公也只成功了一半,国公给我的董家姐妹,其实只有一个是真。 国公抓的是两对姐妹,一对是被发配的王家姐妹,一对是董家姐妹。 我带回来的一个是王家大小姐,一个是董昕洁。王二小姐和董昕怡还在国公府做人质,国公以此驱使着二人替他做事。” 云嫣一阵冰寒:“所以王大小姐脸上的娼字,是让她有合理的理由不能见人?” 侯爷点头:“对,只是国公低估了董家的人,董昕洁从季家出来,就没想着任国公摆布,别说府里的消息她送不出去,就是可以,她也不做提线木偶。 至于昕怡,在与昕洁分别之时,死意已决,不肯让姐姐为她毁了董家的气节。 在昕洁的劝说下,王大小姐也明白没法救出妹妹了,听着国公的只能多搭进去一个让亲者痛仇者快,就只有报仇的念头,因此肯配合昕怡做事。 昕洁觉得景华受季家重视,又觉得我为色所迷。本就想拼着一死也要除了景华,只是没等她动手,景华就被我贬成了奴婢。 昕洁认为景华没了作用,成不了季家的刀了,这才没再动手脚。 不到最后昕洁舍不下昕怡,想两头欺瞒一直没敢和我说明实情,昕洁原想就这样留在府里,万不得已给点假情报,能护昕怡多久算多久。后来景华又回了府,还怀了身孕,就再次成了昕洁的目标。 只是景华一直和宁安同吃同住,且那时京中纷乱,宁安看得紧,她没办法下手。 直到我回来,景华独自住开,她才一直寻着时机,那日碰巧被她找到了时机,但她没想到阴差阳错,那食盒到了九夫人的手里。” 云嫣的注意力被转移,思量着问:“那两个人三哥准备如何处置?” 云嫣眼里又有了灵动,侯爷总算又能放轻松了,如以往般和云嫣谈事:“没准备处置,此事与王家大小姐无关。她想报仇我成全她便是。昕洁想和季家拼命,我也成全她,只是她把对手找对了就可以。” 这话云嫣能听懂,二人的命虽保下了,但彻底成了棋。她们的生死两边都不会在意了。 王家姐妹,董家姐妹是可怜,但云嫣不想替她们求情。可怜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这件事里景华何辜。不经调查轻率下毒,成功了就是一尸两命。 若不是师傅久经江湖,处处小心,师傅又何辜,不是白白送了性命吗?这样的轻率会牵连多少人,谁又能预料,一腔孤勇的犯蠢比恶毒更可怕,得这种结果可怜但半点不冤枉。 饭早已吃过,二人谈兴太浓全都忘了时辰。直到屋里暗了下来,云嫣起身点灯,侯爷才起了身:“天色不早,三哥还有些事情,你早些歇着。” 三哥出了门,门外季妈妈和长淑施礼相送,云嫣紧紧盯着门,听着三哥的脚步渐走渐远,不觉间到了门前,手握门把想冲出去却又背靠房门双泪滑落。 次日早朝,群臣纷纷奏事,皇上挑拣着重要的折子与群臣商议,几番争论当朝定下一些事情,也搁置了一些事情。大事急事都处置过了,皇上也有些累了示意太监可以退朝了,太监刚要高喊‘退朝’京兆尹楚大人出班施礼:“皇上,臣有本奏。” 皇上微微向后靠了靠身子:“爱卿说。” 楚大人高举奏折和一厚叠的文书,大声启奏:“臣,参安南侯顾乘风,平夷使李少恒。欺君罔上、罔顾人伦、草菅人命、私设刑堂、罔顾国法。 朝堂上一片哗然,众人的目光都向着顾侯投了过来。顾侯一脸轻松,像楚大人的话与他无关。 皇上的身子略前倾了下,看一眼顾侯,说了句:“承上来。” 太监忙跑着把楚大人手里的折子和文书,递了上来。皇上先看了折子,递给了太监,又看起了文书。 皇上看着文书说了句:“折子让顾侯自己看看。” 太监手捧折子刚走两步,顾侯弯腰施礼:“谢皇上,臣还是不看了,有劳楚大人说说,省得大家好奇。” 楚大人腰杆笔直:“我劝安南侯还是给自己留些颜面,先看看的好。” “楚大人多虑了,楚大人奏的这些,除了欺君罔上,其它怕是顾某不在朝上的时候经常议起的?顾某还没亲耳听过,还请楚大人成全。” 楚大人底气十足道:“那下官就放肆了” 国公忙喝止了楚大人:“楚大人,这是金殿,万事自有皇上做主。” 陆相也想张口,被国公抢了先,且忍了下来。二人不知楚雄这么多年的京兆尹是怎么当的。如何能蠢成这样,人家给个套,他便急着要钻进去。 参是一回事,发到大理寺官密审便是。当朝掰扯起来,必要提到皇上的龙位的来历,这到底是要打顾侯的脸,还是打皇上的脸。 第560章 参了四部 更何况这一场只求能让君臣离心,又不是要公布真相。就算证明了秦云嫣就是沈慧婷,谁又敢把这案子坐实,大告天下。 那是皇上新封不久的一品诰命,公告天下一品的诰命,即入过娼门,又是双嫁之人,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这笑话不止李顾二人背不起,皇上一样背不起。当朝争起来,一个小小的京兆尹丢了性命倒不可惜,这么好的机会又再上哪里去寻。 楚大人的底气是陆相和国公给的,国公说了话,楚大人立即软了下来,涨红着脸不再说话。 太监看皇上不做任何表示,只认真的看着手里的东西,赶紧到了顾侯面前,弯腰高捧着折子等顾侯来拿。 没了搭话的,侯爷只好把折子拿到手里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侯爷笑了起来,继续挑逗楚大人:“楚大人,这些事情你只参我们两个,是否有些不明法纪了?户部、刑部、吏部、礼部,都该有罪才是。” 说京兆尹不明法纪,楚大人一下子就急了:“这么说侯爷是认了这些事了?论法纪当如何,要下官细说吗?劝侯爷还是别胡乱攀扯。” 蠢货非跟着顾乘风的话走,这一回二人阻拦不及,只能在一旁暗气暗憋。顾侯始终保持着笑意:“楚大人如此说,我也理解,以楚大人的位置,要直接参四部是难了些。可楚大人别忘了,你食的是君禄,受的是君恩,法度在前,有什么可怕的,你不敢参本侯帮你参一回。” 说完顾候出了班与楚大人站到了一处:“皇上,臣不知楚大人所参真假,但相信楚大人是有了确实的证据,才敢在金殿上递奏章的,臣请陛下严查。 楚大人既说,一品的诰命是娼妇,又能双嫁,户部、礼部都该担罪责。 臣与平夷使私设公堂逼死皇商,是去闵江之前。连京兆尹都能查明白的事,到现在刑部、吏部一点察觉也无,更别提替民伸冤,岂非失职,该要整顿一二了。” 江肖最懂少爷,立即出班跪倒:“皇上,臣冤枉。” 又似很气愤道:“顾侯爷慎言,您说一品诰命失德为娼,又双嫁,牵扯了礼部也就算了,关我户部何事?” 江尚书话落,礼部尚书随之出班跪倒:“皇上,臣冤枉。请江尚书慎言,不关户部的事,又如何牵扯到了礼部。” 吏部,刑部两位尚书装没听到,也没看到,这样的情形,傻子才主动插话。 顾侯不紧不慢道:“二位尚书喊冤是否早了些,江尚书,本侯何时说过一品诰命失德为娼了? 楚大人参的是娼女被封成了诰命,又以未被休弃之身被本侯纳做妾室。 本侯是官身,妾室全有明档,敢问江尚书,按楚大人所说,这与你户部可有关系?敢问文尚书,这与你礼部可有关系?” 文尚书闭了嘴,江尚书一点不让:“顾侯爷,楚大人参的是你,至于户部,就算是有人冒用了籍册,追究便是,天下人这么多,直接参户部是否不妥?” 顾侯一脸正气:“江尚书,一般人也就罢了,一品诰命的身份都有了问题,江尚书只一句冒用籍册追究便是,就要轻轻揭过,也难怪能出了这种事情。” “够了”皇上终于说了话,把手里的文书缓缓放下。 皇上的脸色阴沉:“安南侯,你怎么不把朕一起参了?” 顾侯施礼:“臣与楚大人没那么熟,信不着他,所以不敢。” 楚大人参的是顾侯和李少使,现在被参的人理直气壮的参了四部,又牵到了皇上回头再拉上自己。 楚大人头上见了汗:“侯爷,下官” 季国公看楚大人蠢到又要和顾侯争辩,再次开了口:“楚大人,你连朝堂的规矩也忘了吗?” 江肖见楚大人被拦,想再给少爷垫句话,皇上明显不耐烦了:“安南侯,事情还未查清,你连参四部,当这是在儿戏吗?” 侯爷忙收了脸上的不屑,一脸诚惶诚恐弯腰施礼:“臣有罪。” 皇上又看两个跪着的:“江尚书,文尚书你们两个是不是实在闲的无事了?” 两人互看一眼,忙执护板施礼:“臣鲁莽,臣有罪。” “还不滚回去。” “臣遵命。” 三人都退了回去,只剩下楚大人还站在殿下。 皇上冷着脸道:“楚爱卿所奏,事关朝廷的诰命,事情未明,不能损了女子清誉。此案由皇后亲审,大理寺协察,务必要查个明白,给朕和天下一个交待。“ 大理寺卿田大人忙出班领旨:“臣遵旨。” “还有本吗?” 皇上问完再无人答话,皇上起身,太监高喊:“退朝” 群臣三呼万岁,退出大殿。 国公和陆相被楚大人的蠢笨气得不轻,出了大殿后没人理会这个蠢笨的东西。 楚大人见国公和相爷都生了气,心底暗松了口气。现在的朝局不是谁都能掺和进来的,神仙打架遭殃的只能是小鬼。自己被逼着参了顾侯和李少使。再表现的精明,就别想着能脱身了。 如今是让群臣看了笑话,又两面落不到好是惹人笑话,可只要别再掺和进这些事里去,能落个贬官的下场就谢天谢地了,能被发配到地方做个地方小官最好不过。 另一边田大人愁眉不展,这种案子早知会推到大理寺来,本有准备,可哪想主审成了皇后。 协察两个字是最难的,做事是错,不做事也是错。本有着国公和陆相撑腰,得罪了顾侯也有退路。现在又加进个皇后,一个弄不好,自己得成了背锅的,这中间的把控变得难了许多。 皇上回后宫,直接到了皇后的明和宫。吕后接了圣驾,便把宫人全遣了出去。多年的夫妻,皇后一眼便知丈夫今日心情不好。 皇后给皇上沏了杯清茶,帮着皇上捏起了肩:“臣妾多嘴,今日皇上似有些不快。” 皇上拉了爱妻的手,让她坐到了一旁:“皇后别忙了,陪朕说说话。” 皇后笑笑温言道:“皇上说,臣妾听着。” 第561章 高位日久很难记得来处 皇上叹了一声:“还是那些个老东西,想着法子给顾乘风找麻烦,这回又把手伸到了他的后院,参他把李少恒的妻子沈慧婷给纳了,两人还把皇商柳家给灭了。真是没一日的消停。” 皇后给皇上斟了杯茶:“皇上消消气,季陆两家联了姻,顾侯又在争户部和兵马司,弄出些事情来本就正常。用后院做事,还算不得什么大事,何必和他们生气。” 皇上刚拿起茶杯又气的重重放下:“哼,真以为他们树大根深朕便奈何不得他们了,六部他们处处插手,没一处不牵制着朕。以为只有皇弟杀伐果断,朕就不会动刀了不成。” 面对怒气满面的帝王,皇后冷静道:“皇上惜怒,您为的是天下的百姓。如今田刚分下去,内乱再起,受罪的只有百姓。 臣妾万死说上一句,皇上现在只有安南军可用,若真用刀兵说话,怕伤敌一千,得自损八百。到时黎民涂炭,岂不是与皇上当初的目的背道而驰了吗?” 皇上心情总算好了些,拉了皇后的手道:“梓童知我,朕和皇后说说舒服一些了。” 皇后又把茶放到了皇上面前:“臣妾伴君多年,皇上有事瞒不住臣妾。只是些许小事,如何能引得皇上不快,该是还有其它事情,不知皇上能否和臣妾说说。” 皇上轻叹一声:“唉!是还有其它事情,梓童可还记得顾乘风曾经大闹过宁府,被宁老夫人告到殿上来。” “自是记得,当时还为此打了顾侯板子。” “嗯,那时无数人盯着个青楼不放,尤其是皇叔做事荒唐,骂名却得朕来背着。顾乘风闹事,让朕有了借口整顿了风气,同时也让朕光明正大的疏远了顾乘风,给他机会接近了皇叔。” “这事早就过去,皇上怎么又想起来了?” “梓童,若两件事连到一块儿来想,又当如何?若顾乘风的那个小妾真是沈慧婷,那顾乘风闹宁府,就是早知了那女子的身份,却一直瞒着朕。” “皇上怕是多心了?李少媛的身份顾侯都没瞒过,怎么会瞒沈慧婷的身份,如今南北协议已成,若那女子真是沈慧婷,又为何要瞒着皇上。” “这才是朕不放心之处,李家占着个忠字,顾乘风敬的是忠,何况李侯当年与顾乘风同战杀场,生死相交。他为李家留个姑娘,朕自然容得下。 可宁家不同,宁家手里有兵,若此事为真,瞒着朕又是何意?” 皇后变了脸色:“皇上,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顾侯一片忠心可昭日月。 先不说这江山本就是他一力辅佐才能得了,闵江一行虎符是在顾侯手里的,他真有异心,独占一方都做得到,何必生死相搏把事做成,现在又和那些老臣斗个你死我活。” “朕自然信顾侯的忠诚,否则怎么敢把虎符给他。回来后他要什么便给什么。 户部已经给了江肖,兵马司也由他管着,连皇家卫队也任他调遣,朕等于把命都交到了他的手里,还要如何信任? 梓童,朕怕的不是现在,现在的顾侯无一点异心,全是为着朕的江山,为着天下的黎民拼出了性命。 朕怕的是将来,你别忘了现在的季国公,当年是对皇祖父和父皇有多大的忠心,为大启立下了多大的功劳,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可现在呢?不一样是只会弄些裙带阴谋,中饱私囊,为一己之私全不顾天下百姓的生死。 人得了权力久了是会变的,高位日久,很难记得来处。而顾侯若现在就瞒了此事,朕怕他权势越来越大,再和北地交往太深,会出什么变故。” 皇上的多疑,既是好处也是短处,皇后只能慢慢劝解:“那皇上想要如何?” “那些个老贼为了对付顾侯,为了离间我们君臣什么都能做出来,朕想把案子交给皇后来审,朕要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臣妾自然愿意为皇上分忧,但如此做让顾侯该如何想。案子直接交给大理寺,由着顾侯与老臣闹,不是更好。 或是交给轩儿来办。轩儿新婚,又要封太子。他来办这事即能暖了顾侯的心。臣下也说不出什么。” 皇上有些烦燥:“梓童不必再说,朕已经宣布了案子由皇后亲审,大理寺协办了,除了你朕不信任何人给的结果。顾侯若连这点事情都要计较,也枉费了朕的信任。” 皇后无奈,已经下了旨,顾侯那边只能自己边做事边安抚了。皇后明白君心难测,所以从不猜测,直接问了出来:“皇上,此事若是真的该当如何?假的又如何?” 皇上面色深沉:“是真,沈慧婷一人便关系到了李少恒,顾乘风,还牵扯着宁远昭,皇后还是带在身边的好。 是假,没必要因这种事情让顾乘风多了心,朕会再给恩典安他的心。” “那女子皇上没查过吗?” “粗查了一下,忽然就查不下去了。本以为是被顾乘风发觉,没想是季家连这种事也要插手。” 皇后看皇上面色不好,转了话题:“臣妾明白了,皇上放心,臣妾会帮皇上弄清楚的。皇上,臣妾还有件事想启奏。” “皇后有事直说。” 皇后轻松一笑:“时辰不早了,先传膳,容臣妾慢慢的说。” 皇后传了膳,皇上看着皇后的表情,笑了出来,看着皇后的眼睛问:“是不是又想提给朕选后宫之事?” 皇后帮皇上捏着肩道:“皇上猜出来了就允了,现下这么大的宫院,加上臣妾只六个妃嫔,实在太空了,何况现在只三位皇子,大皇子身子又弱,后宫之事不能再等了。” 皇上似对这事毫不在意:“轩儿争气,现下又娶了顾家的姑娘,也算是有了外戚的支持,好儿子一个就够,何况朕还有三子,着什么急。” “皇上,平民之家尚且讲究多子多福,何况帝王,子嗣本就是臣妾该操心的,求皇上体谅。” 第562章 错招频出 皇上把皇后拉到身前,在皇后额上轻轻一吻:“知道皇后贤惠,朕登基不久,天下未定,后宫急什么,子嗣交给皇后便是,难道你不能生了吗?” 皇后的脸一下子红了:“皇上又拿臣妾取笑,臣妾都什么年纪了,皇上不正经谈事,臣妾不与你说了。” 皇上忙哄妻子:“好,朕应了还不成吗?只是现在不是时候,皇后且等等,待朝局稍稳一些,再充盈后宫不迟。” 皇后表面不满,心里无比高兴的应了下来。 陆相回府心情极其不快,季家最近可以说是昏招频出,弄得伯府的姑娘全搭进了顾家不说,一点好处也没得到。为了争二皇子妃位,拉着自家一起压了张家,到最后正妃之位却便宜了顾家。 现下还要拿后宅做文章,还要拉着自己。用沈慧婷说事,本就牵连着自家,陆相从开始就不想参与。 但现在皇上重用新臣,顾乘风势头太盛,不与季家联手,又实在是难挡新臣的风头。 虽然顾乘风的手还没伸向吏部和工部,但这是迟早的事情,他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更可气的是自己的三儿媳,平日一点助力也给不到家里就罢了,之前因她还让自己损出去了三万两银子,如今让她认个人都没个结果,简直是百无一用。 但宁远昭现在统领着北地的兵马,南北又在联合,本想慧玉总算有点用处了。 可今日顾侯的淡定,让陆相越想越后悔,季家做事太不靠谱,这回的事情若真是季家弄错,或是用这种法子陷害。那自己不止要被牵连,还得平白招惹了宁家。 想着事回了后宅,陆夫人早备好了饭,等着相爷回府。大媳妇,二媳妇,四媳妇请完了安早已回去,独留慧玉一人侍候。 相爷入了座,慧玉站在婆母身后侍奉。相爷看看三媳妇:“慧玉,你坐下来一起吃。” “谢公爹,媳妇先侍奉二老用饭。” “有丫头,有妾室,吃个饭用你侍奉什么?” 看公爹脾气不好,慧玉忙应了声“是”坐了下来。 看儿媳坐下老夫人有些不快,但相爷说了话,她也不敢多嘴。 慧玉不停的帮着婆母布菜,自己只吃了一两口。 相爷思虑着问:“慧玉,那日在侯府真没有看到你妹妹吗?” “回公爹,媳妇不敢隐瞒,确实没有看到。” “让萍萍进来。”公爹的话吓的慧玉一个哆嗦。萍萍是自己的陪嫁丫鬟,那日也陪着去了侯府,自己本还担心她把妹妹给认出,反受了牵连。幸好慧婷不知为何戴了围帽,才让自己放下了心。 现在公爹突然叫了萍萍,定然还是问慧婷的事。相府里没道理可讲,慧玉的心又提了起来。 萍萍就在门外候着,听了传唤忙进了厅里:“奴婢见过相爷,太夫人,三夫人。” 相爷轻嗯了声问:“那日去侯府,见到沈二小姐了吗?” 萍萍没有迟疑连忙回答:“回相爷,没看到。” 相爷放了筷子:“大胆,还敢隐瞒,再不说实话,把你腿打断了。” 萍萍吓得脸色煞白,赶紧跪倒:“相爷,奴婢不敢胡言,确实没有见到二小姐。” “来人,先打十板子再说。” 萍萍连连求饶:“相爷,奴婢绝不敢欺瞒,说的都是实话,真没看到。” 家丁不容分说把人按趴在地上。慧玉脸色泛白忙跪下替萍萍求情:“公爹饶了她,儿媳替她做证,真的没看到,可相爷只吃饭不言语。 十板子下去,萍萍的血染红了衣衫,依旧不停的求饶。 相爷抬眼看了看,继续问:“这回能说实话了吗?再不说,把腿打断扔出去。” “相爷饶命,奴婢真没敢瞒着,确实没见到。” “腿打断。”相爷说了三个字,继续吃起了饭。家丁高举起板子要下死手,慧玉忙扑到了萍萍身上:“公爹求您了,饶了萍萍。我们真没看到,不敢欺瞒。” 太夫人阴沉着脸看一眼地上的两个人道:“一个夫人护在丫鬟身上像什么样子,一点规矩都没有,你们都瞎吗?还不把三夫人拉起来。” 婆子过来拉三夫人,慧玉死命的抱着萍萍不放。拉扯间慧玉的下体有血渗出了衣衫,吓得婆子们赶紧松了手。 太夫人刚想骂人,婆子们闪开,她也看到了儿媳身下有血,一下子慌了:“都愣着做什么,快叫府医。” 慧玉也看到了自己下体的血,但全然不顾,还是护着萍萍,太夫人急的求了情:“相爷,先看看慧玉这是怎么了再说,这丫鬟容后再处置。” 相爷也看出了不对,立即点头:“好,快让她起来。” 太夫人慌得手有些发抖:“慧玉听到了吗?今日不处置她,你先冷静些。” 太夫人说完又吼家丁:“还不快些滚出去。” 家丁忙退了出去,慧玉松了口气,松开了萍萍才觉得肚子隐隐作痛。 丫鬟婆子不敢动三夫人,忙着拿垫子替三夫人垫在了身下。 相爷到了后堂,命婆子一有消息马上来报。陆相知道萍萍说的是真,这么多年的相爷做下来,一个小丫鬟的话是真是假哪能骗得过自己。 所以之前才没有为难她,可今日脾气实在不顺,只想拿个丫鬟撒撒气,却不想惹出这种事情来。 现下相爷的脾气更不好了,心里怪起了老妻。不喜欢三儿媳是一回事,连她有孕都不清楚,还留着人站规矩磋磨结果弄出这种事来,要是孩子有个好歹,定不会轻饶了她。 陆老夫人现下急得满厅乱转,人已经抬到了软榻上,府医正施着针,老夫人不敢打扰。 大爷,三爷都是嫡出,可两个儿子共给她生了十二个孙女,没一个男丁,京中早有了闲言碎语,全当笑话在说。 沈氏进门三年生了两个女儿,再接着的三年再无所出。老夫人没少了给三房添人,可三个妾室只生了两个女孩,十几个通房,也只一个生了一个女孩。 第563章 做多错多 而且近三年,大房三房一无所出,外面话传的越来越难听,大媳妇的娘家多少有点助力,老夫人没多为难,一直拿三媳妇作规矩撒气。没想今日弄出了这种事来。 府医再一次号了脉,长出了一口气。忙着给老夫人回了话:“恭喜太夫人,三夫人没事了,孩子也保住了。老夫再开些安胎的药,让三夫人好好养着就好。 记得不能再乱动,不能情绪激动了。” 老夫人高兴的直拜佛,重赏了府医,让人抬三夫人回房。 慧玉苍白着脸一直记挂着萍萍,说什么都不肯与萍萍分开,太夫人忙叫人连同萍萍一同抬回了三房。 顾侯今日回来直接到了忆风阁,当着九夫人把大殿被参的事情说了一遍。 忆风阁的小厨房已经启用,季妈妈见侯爷过来,忙着去炒菜。等侯爷说过了情形,菜也做好,长淑帮着端进了屋里。 季妈妈的手艺的确不错,菜又是刚刚炒好便端了进来,热腾腾的饭菜,香气四溢。 九夫人没有让人侍候的习惯,下人全退了出去,三人边吃边聊着正事。 九夫人认真的听二人把季家可能都有哪些人证,和这些人之间的关系,都说了一遍,不禁摇了摇头:“季国公老了,做事已然糊涂。” 云嫣忙问:“师傅这话是何意?” 九夫人淡然道:“夫人记着,做事冲着自己的目的去就可以,切勿画蛇添足,否则做多错多,事与愿违。 这件事情,柳家、秦家其实无关什么,柳家产业是诱人,可已经到了李将军手里,国公出手也晚了,何必纠緾不放。 秦家只一点利益,何必理睬,想证明夫人的身份只需沈家即可,咬住不放把事做实,由不得谁不相信。 一下子弄出这么多事来,哪条线出一点问题岂不是自己坏自己的事情吗?又是何必。” 云嫣点头:“谢师傅提点,徒儿受教。” 九夫人非常满意这个徒弟,笑笑又问侯爷:“侯爷打算如何应对?” 顾侯情绪多少有些低落道:“原是想了应对之法,没想皇上对我如此提防要皇后来审。皇后亲审,我之前的应对便不能用了,得再想想。” 九夫人笑意不变:“蒙将军和侯爷如此信任,老身多一句嘴,人心本就难测,何况君心。 君王坐的是江山,担的自然也是江山。重担用情来担,只能做个昏君,称孤道寡不是嘴上说说。社稷之重有些疑心没有不妥。 皇上对侯爷已然是信任有余了,些许小事不该扰了侯爷的心境。侯爷若因此不快,老身只能说季家已经赢了。” 九夫人的话,让一路郁闷的侯爷豁然开朗,起身一礼:“谢夫人提点,是我狭隘了。” 九夫人受了这一礼继续道:“侯爷不嫌弃老身多嘴,老身便再说上一句。现下夫人的身份不需要证明,皇后皇上想信,他们自己会找到理由,不想信,侯爷做多少都是空的。 若是案子,自然得找齐证据证明一切。若是人心做不如不做。有人要硬抢你的宝物力不能敌,不如宝物制于空地,朽木抱于怀中,如何决择是别人的事情。” 侯爷连连点头:“夫人说的极是,晚辈受教。” 九夫人夹菜:“侯爷站着做什么,咱们还是自在些的好。” 侯爷坐了下来,云嫣接话:“幸好师傅指点,徒儿险些做错了事。” 九夫人淡然吃饭:“说说,原要做什么?” “徒儿原想着季子明的身份更好证明,利用季子明的身份,回击季家,把水搅的再浑一些。再借景玥之口证明季家污我。” “是个办法,那现下怎么觉得是错事呢?” “这事和季家做的一样,是多了的。对我的身份,季家本该一动不动,才是赢了,可他们插手便已经输了一成,再多做了那么多,败的机会更大。 而我用谎言来回击,一旦出现疏漏,不止害了景玥,更是帮了季家的大忙,是替他们把败局挽回。” “嗯,是听懂了师傅的话,夫人的身份查起来不难,想证明你是秦云嫣,只能越证明越乱,越证明漏洞越多。” 侯爷露出了笑容:“没错,云嫣,你只等着便好,三哥陪他们玩一玩。” “三哥,你要做什么?” 侯爷轻松一笑:“放心,三哥还没老更不糊涂,而且刚听完教诲多的不会做。” 沈鸿泽回家,一路魂不守舍。 这几个月的沈鸿泽能称得上日夜不安,先是慧珍失踪,让他费尽了心力,好容易得了音信,说是柳家救了慧珍,并留在了京中,才稍放了些心。 不想又传来京中巨变,慧婷被官卖入青楼的消息。李家倒了,宁家都没办法,何况是他。知道救不出女儿,更不敢掺和京中的混乱,沈大人除了担心,什么都做不了。 家里出了青楼女子,让沈大人抬不起头来。慧珍曾被绑的事也怕漏出去,急着给她定了亲,也算是得了一点点安慰。 可谁知订好的女婿,又被顾侯的妹妹看上,顾侯知道慧珍曾被绑过,以此相胁要他退婚。 本是男方的过错,可一是强权难犯,二是确有把柄在人手里,已经有一个女儿名节尽毁,不能再让慧珍名节有失了。沈大人忍气吞声的提了退婚。 接连的打击让沈大人连门都不敢出了,谁想不出门也能遇上糟心的事,柳姨娘居然有了身孕。 自己被岳母下了药,柳姨娘因着慧婷、慧珍的事大病一场,恢复后再不肯出门,居然能有了孩子。 只能是这贱人和下人有了首尾,偏这事还没法说出,没法去查。下人想了一圈,观察了许久,就是弄不清楚是谁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接连的打击让沈大人也病了一场,好在否极泰来得了个好消息。 慧婷竟在入青楼之前就被李少恒救走,现在还封了一品的诰命。 头上虽顶了帽子,好在女儿没辱没了门楣。且女婿依然能靠得上。 第564章 这是慧婷在报仇 转了运后,又有好消息上门,自己被调回京了。公文与相府的人同时到了九江,多年未靠上的亲家终于帮了一回。 有了相府的助力,不用在乎柳家了,沈大人本想把柳氏关入庄子这辈子不会放她出来。 谁想相府以亲家的名义帮忙,硬是把九江府里的人全接进京。 正靠着相府帮忙,相爷的吩咐沈大人不敢不从。但刚到京城就遇上了难事。 沈鸿泽在京只有一处三进的宅子,还是宁靓的陪嫁。 当初宁尚书为女婿的谋划是先外放再回京,京中没有置办产业。 柳氏进门时柳家还未发达,沈家人口也不多,就在这院子里住了三年。 现在主子虽有减少,但下人众多,到京后这院子根本挤不下这么多人。 相爷十分热情,处处帮忙,把下人接走大半,只留下得用的侍候。 相爷说是先帮着安置,之后会帮忙寻一处好些的府邸,再把人都还回来,有旧人侍候着也能省事不少。 沈大人本满心感激,但任命下来被浇了一盆凉水。只分到一个礼部的闲职,和在九江实在没法相比。 想再见相爷,相爷像变了个人根本不做理睬,却对他做什么指手画脚,连行动都处处受限,想去柳府接慧珍回来,都几次被阻挠。 沈大人虽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这背后定然有了大事。 今日大殿上虽无人提着名姓说事,但沈大人全听懂了。柳家竟然早就被灭了,慧婷一女双嫁,给顾侯做了妾室。 听到的事太过离奇,哪件事沈大人都不敢相信,但进京后只是想去柳家就被多番阻挠,陆相分明是早知道了这些事情。 那接自己进京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可到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下人被带走了多一半,哪个都能认出慧婷。就算自己把留下的人都吩咐一遍也没有用处了。 慧婷的事没了办法,沈大人又担心起了慧珍,柳家被灭,那慧珍呢,一起被杀了吗? 可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既是慧婷一女双嫁,这两个男人灭了柳家做什么。 轿子落了地,大人也没从轿中出来,轿夫只能大声提醒:“大人,已经到家了。” 轿里的沈鸿泽终于想通了,这是慧婷在报仇,报杀母之仇。 想到这里沈鸿泽更怕了。当初妻子难产而死,岳母把责任归到了自己和柳姨娘的身上。而两个女儿也同样如此认为。 这么多年了,慧玉一直没原谅过自己。慧婷也只保持着表面上的亲近。 如今牵连到了柳家,那柳姨娘和自己怕也被两个女儿恨着。 沈大人越想越怕,难道这是慧玉,慧婷联起了手,要算当年的旧账? 可再想想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慧玉、慧婷会联手,陆相和顾侯绝不可能。 再说若真是这样,对自己,两个女儿会念着父女之情。那柳姨娘呢,真是为母报仇,陆相或是顾侯随便动动手指的事情哪用弄的这么麻烦。 轿夫大着胆子又叫了声:“大人,到家了,请您下轿。” 沈鸿泽被从神思中叫回,不发一言下了轿子。 丫鬟绣儿等回了老爷忙着伺候,绣儿原是侍候柳姨娘的,柳姨娘有了身孕,绣儿被老爷强行收做了通房。 自从进京,柳姨娘被禁足,绣儿成了府里的女主人。虽无名份,下人无人敢不敬着。 绣儿高兴的接老爷进门,却见老爷脸色阴沉,吓得绣儿连大气都不敢喘。边替老爷脱官服,边轻声道:“老爷,饭菜都备好了,奴婢侍候您用饭。 压抑、惊恐、不安、彷徨的沈大人越想越怕,一巴掌扇在了绣儿的脸上。 绣儿正替老爷脱衣,一个不防被打倒在地。没等绣儿反应过来,老爷扑了过来,撕扯起了绣儿的衣服。 其它下人吓得忙出了屋外,屋里传出了绣儿的哀求之声。 皇后今日要亲赴大理寺审沈慧婷一案,一早有人来侯府请秦姨娘过大理寺配合调查。 侯爷要上朝,侯夫人身着二品朝服,亲自陪着秦姨娘到了大理寺。少媛有上朝的权力,却只是一份殊荣,不用理事,更不用如朝臣般三日一朝,从回来她也只上过三次朝而已。 沈大人只是五品的官员,十日一朝,今日该去轮职,一早就被大理寺的人请走,配合调查。 侯府的车,和沈大人的轿几乎同时到了大理寺,沈大人职低,侯府又是女眷,轿子避到一边,车先到了大理寺门前,夫人下车后,婆子扶着秦姨娘从车上下来。 一直忐忑着的沈大人悄悄揭起轿帘观望,看到了慧婷的身影。女儿真的不在北地,真的双嫁了,沈大人本还存着的一点侥幸彻底破灭。 护国夫人到了,大理寺不敢怠慢,安排在茶房小心的侍候着。 没等多久凤驾亲临,田大人率大理寺官员跪接凤驾进门。 此次是皇后主审,大理寺只是协助,田大人本以为自己的事情不多。 不想皇后到了大堂,竟命人在堂案后加了一把椅子,要田大人并坐审理。 田大人吓得赶紧跪倒:“皇后娘娘见谅,微臣万死,绝不敢入坐。” 皇后端庄秀丽,语气亲和:“本宫不为难田大人,那给田大人另设书案。今日审理,还得田大人来,本宫看着就行,有不妥之处本宫自会出言。” 皇后话落立即有人把堂案向右移了移,左侧又摆了一张书案。田大人还是不敢坐,又命人寻了把低些的椅子过来。 大理寺里常有皇家人过来,这种椅子是常备,衙役迅速换了椅子。 一切准备的很快,田大人先把皇后请上了正堂,自己在旁边的书案后坐下。虽都在正面而坐,田大人看起来比皇后低了一些,威严上也逊色不少。 案子涉及了侯府内眷,只能闭门审理,公堂安置妥当,衙役全退了出去,公堂上只大理寺卿田大人,和大理寺少卿于大人。另加一个参奏的楚大人。 其余人员包括守卫和负责记录的书记官都是皇后带过来的人。 第565章 婢妾最多算个证人 公堂上一切就绪,田大人先传了秦云嫣上堂,侯夫人得了皇后的允许,陪着秦姨娘一起走进了正堂。二人进入公堂,跪倒向上磕头。 “臣,李少媛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护国夫人请起,赐坐。” “谢娘娘。” 少媛起了身,又向田大人微俯了俯身,算作施礼,早有宫女放好了椅子,少媛坐到一旁听审。 云嫣头磕下去不敢抬头,听到皇后问话:“下跪的是何人”。 “回皇后娘娘,婢妾是安南侯的侍妾秦云嫣。” “抬起头来。” 云嫣抬头低目看着地面,皇后打量几眼有了轻轻点了点头。皇后听到的秦云嫣,出身青楼,淫荡妖媚,阴狠毒辣,娇蛮无礼。这些话皇后虽没尽信,但依着顾侯的性子,身边留个妖媚的倒也正常。 但见到人后立时变了看法,这女子容颜娇好,媚骨是有,但与狐媚无关。从进门规矩有礼,半丝不乱,分毫不慌。皇后暗生了喜欢。 再看看云嫣的肚子对田大人道:“田大人,这侍妾身子不便,赏个坐。” 田大人忙点头:“娘娘宽和,臣遵命。” “好,那接下来有劳田大人代本宫审。” 宫女搬了把椅子,放到了一边,云嫣谢过,坐了下来。从起身到坐下,头一直低着,不乱看一眼。 田大人等云嫣坐好,清了清嗓子,尽量拿出了威严:“秦云嫣,知道今日为何带你来这里吗?” “回大人,侯爷回府后曾说,有位大人参了侯爷欺君。说婢妾的身份有假,实是平夷使之妻,九江沈大人之女,沈慧婷。” 田大人点头:“看来侯爷和你说的很清楚,那你认吗?” “回大人,婢妾秦云嫣,安南侯侍妾,九江秦从钦之女,请大人明查。” “大胆,秦云嫣,本官提醒你一句,这里是大理寺公堂。你之前若有原由,隐瞒了身份,说个清楚,本官可以替你求情,在公堂之上还敢乱说,犯的可是国法。” 云嫣虽低着头,声音却是不卑不亢:“大人,婢妾身份低微,到哪都不敢乱说。 大人要论国法,那婢妾不敢言了,大人要如何处置,婢妾认了就是。” 这语气分明是没把田大人当回事,一个侍妾竟敢如此,田大人气得拿起了惊堂木,忽又看一眼身旁的皇后,没敢拍下去,强压怒气又放回了惊堂木,又问:“秦云嫣,大堂之上自然是论国法的地方,如何本官说句论国法你便不敢言了?” “回大人的话,大人问婢妾,可知为何被带来了大理寺,婢妾答了,大人并未驳斥,应该是婢妾所说无误。 即无误,论国法,朝上那位大人参的是我家侯爷。那到了公堂上,自然是参侯爷的那位大人是原告,我家侯爷是被告。 原因虽出在婢妾身上,无人告官,婢妾最多算个证人。原告未到,被告未到,大人只审证人,且只审婢妾这一个证人。婢妾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言了。 田大人被噎的说不上话来,再拿惊堂木,可平静的皇后和护国夫人,让他实在拍不下去,瞪向了侧坐着的楚大人。 楚大人心中酸楚,连呼吸都放轻了还是逃不过去,只能开了口:“秦云嫣,参顾侯的是本官,可今日审的不是本官与顾侯的事情。 你现下也是被告,南城皇商柳员外之女赵燕是原告,告你带人闯入柳府,伤人性命,强卖民女入了青楼。” 云嫣不慌不忙的弯腰一礼:“谢大人告知,那婢妾既成了被告,该是原告到堂,婢妾与之对质。请大老爷替婢妾洗清冤屈才对。不见原告,让婢妾如何答辩?” 田大人的尴尬算是解了,可案子却引向了另一个方向,田大人暗气暗憋,再偷眼看一眼皇后,皇后表情不变,只静静的坐着,田大人只得先提了赵燕上堂。 赵燕并不知今日来审的是皇后,被提到大理寺已经把她吓得脸色发青,颤抖不止,上了堂,一个头磕下去,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田大人的惊堂木终于拍了下来,把赵燕吓得险些趴在地上。 威严的声音传来:“下跪何人?” 赵燕声音发颤:“民女赵燕。” “家住哪里?父母何人?到公堂上为的什么?” “民女家住南城外柳府,皇商柳纯良之女。三个多月前,有人闯入民女家中,杀害了家父,强占了府邸,把民女强卖进了青楼,求大老爷替民女做主。” “抬起头来,看看堂上有没有闯入你家的人。” 赵燕抬了头,却一不小心与皇后对上了目光,吓得真趴了下来。赵燕虽不知那是皇后,可凤袍金冠从戏台上是看过的,猜也能猜出上面坐的是什么人了。 田大人容赵燕缓了一会,催促道:“快些看看,堂上有没有闯入你家的人。” 赵燕哆嗦着跪好,转了目光看到了坐在一旁的云嫣,忙又磕头:“大人,坐在那边的夫人就是闯入我家,害死我爹爹,又强卖了我的人。” 田大人看向云嫣:“秦云嫣,你有什么话说?” “大人,婢妾从未见过这位姑娘,更不知柳府是什么地方。婢妾低微,入侯府后就是高墙深锁,连内宅门都出不得,更别提京外。 先不说婢妾有没有能力闯进了柳府,还能害死柳老爷,只说赵姑娘称自己是柳家的小姐,还能被婢妾强卖入青楼。 婢妾实在不懂,就算婢妾敢卖,哪家青楼敢强收良籍。而赵小姐入了青楼,还能告官,也是不易。 赵燕又急又怕,赶紧磕头:“大人,民女是奴婢所生,有过奴籍,后跟着娘亲改嫁,因此姓的赵。可民女确是柳家的小姐。 娘亲和养父双双丧命,民女才无人相护,因此籍上只民女一人,本就有过贱籍,又是孤女自卖,青楼才敢收了。 能告官是遇上了好心的恩客,替民女赎了身。民女句句是实,没有胡言。” 第566章 臣不服 云嫣不急不慢道:“姑娘与我有何仇怨,或是受谁指使都不要紧,只是上公堂之前也该好好想想理由。 姑娘即是柳家小姐,哪有随母改嫁的道理?柳家既允了你随母改嫁,养父与母亲都不在了,柳家又收容你,又如何不把你的籍入了柳家? 既是恩客赎身,敢问姑娘,恩客是哪一位,不会赎出姑娘就放了你自由身,只为了帮你洗冤报仇?” 赵燕胆子不算小,但因着小时候的阴影,畏惧权势已经入了骨。被云嫣连着发问,皇后又在上面,把她吓的一时忘了编好的说词,把实话说了出来。 “民女的娘不是改嫁,是被人强带了去。民女的身份不敢说出来,一时籍才没入了柳家。赎民女的是季三爷,是三爷给了机会让民女伸冤的。” 话出口,赵燕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了,之前编好的说词一点也用不上了。 云嫣依然不急不慢,向上施了个礼:“大人,此女几次开口,就变了几次说法。她连身份都疑点重重,更何况是她的指控,婢妾不知该如何与她对质了,求大人作主。” 田大人面色阴沉,恨恨瞪楚大人一眼,楚大人也很无奈,教了的说法练过了无数回,他才敢把口供承到了御前,谁想刚问几句,这女子就能变了说法,只能心虚的低了头。 接下来的审问就变得麻烦了,只得先把赵燕的身份弄个清楚。 而要弄清楚赵燕的身份,就得证据确凿,让护国夫人无话可说。现下成了纠缠赵燕的身份,云嫣的身份没法再审了,云嫣也变成了旁听。 皇后来审案,中途变成了这样,一脸的不快。 金殿之上,太监刚喊完了:“有事早奏,无事退朝”。顾侯便捧着折子和两份公文出了班:“皇上,臣有本上奏。” 太监把折子递了上来,皇上边看,顾侯边当朝奏了出来:“皇上,臣参季国公欺君罔上、罔顾人伦、草菅人命、私设刑堂、罔顾国法。 群臣差点喷了,这是一个字都懒得改,把楚大人的话,原封的还给了季国公。群臣的眼光向季国公投来,季国公气得脸色发青。 皇上看着折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全是怒色。让皇后去亲审秦云嫣,明摆着就是不信任顾乘风。皇上心里多少些担忧。 只是事情不做,心里确实不安,君臣间若真因此出现了不快,只能慢慢安抚。 今日这封折子,纯属胡闹,除了能给季国公些不快,什么也做不到。但这洽洽说明顾侯没和自己有隔阂,也没有担心秦云嫣的身份,只是护自己的女人,用同样的方法来应对以季家为首的老臣们。 皇上生气的把折子和公文扔在了龙书案上:“顾亲,你的折子等散朝后再说,先退下去。” 顾侯丝毫不让:“皇上,昨日楚大人参臣,因何当时就定了皇后亲审。现下臣参季国公,就没个结果。 臣的侍妾身份是低,可楚大人所参是假,就没必要审。所参是真,那是一品的诰命,季三公子如何与之相比。 臣的侍妾能审,季三公子不审,臣不服。” 季国公气的脸色由青转红:“顾侯爷,楚大人参你关老夫什么事?又关犬子什么事?何必拿犬子和你的侍妾做比。” 顾侯一脸笑意,向着国公一礼:“国公爷,下官这话不是冲着您老,更不是冲着三公子。 楚大人参我是为公,我参国公一样是为公, 事情相同,又同是为公,得的结果却不同,下官才作了比较,绝没有其它意思。” 皇上一脸的怒容命太监:“把折子给国公看看,太监忙把折子递了过来,季国公越看越是生气,红脸又变紫了。 国公出班一礼:“皇上,老臣冤枉,老臣的三子是外室所生,老臣能说的清楚。若是因和余家公子长的有些相像,引出了什么误会,安南侯只管去查,臣绝不敢做出欺君之事。 思念的案子已经了结,臣该认的错也认过了,这本就与臣没什么牵扯,顾侯再拿这案子说事,实在是无理至极。 至于臣养府妓,没违了律法,臣也绝不敢再让良籍入官妓。安南侯拿这些说事,臣实在不知他安的什么心。” 顾侯静静的听国公把话说完,向上施礼:“皇上,臣是武将,有些律法弄不清楚,昨日经楚大人提醒,才懂了一些。 为了维护朝廷律法,才上的这折子,楚大人为公,臣不怪他,臣同样为公,还请皇上国公体谅。 国公说三公子的身份,是因与余家公子长的相像,才引出了误会。但我得的证据,比楚大人拿出的要扎实。两者相比,就该是同等论处才是。 国公爷说思念的案子已结,便不能再提。那柳家的案子是真是假还未可知,楚大人不是一样能参吗? 思念被您责打时是良籍,柳员外被李将军责打时,是个白身,若按楚大人所说,李将军算是私设了刑堂,那国公爷就不能算吗? 楚大人说我纳了舅兄的妻,是乱了人伦,那国公与人” “住口”皇上知道再说下去,朝堂就成笑话了,赶紧打断了顾侯的话。 国公爷气得脸发紫,顾侯听话的住了口,还好心的扶了国公一下:“您老别生气,我就事论事。” 赵御史出了班:“皇上,安南侯所言虽有不妥,但其它臣不知晓。季三公子确是要查了。 此人的来历臣不知,不敢枉议,但他行事荒唐,欺凌百姓,臣屡有耳闻。京兆尹里留了案底,但一直无人问津。” 季侯看爹爹气得说不出话,忙出班扶了父亲一下,向上施礼:“皇上,安南侯所参臣不敢妄言,但已经定了的案子,再拿出来说些细枝末节,的确不妥。 至于赵御史所参,臣相信赵御史的为人,绝无虚言。或许是大家顾着颜面,臣从没听过三弟在外枉为,也不知京兆尹里有三弟的案底。 第567章 又是协查 季侯义正词严:“今日既听到了三弟仗势胡为的说法,臣请皇上下旨严查。若真是三弟做出了有违律法之事,臣绝不包庇。” 国公好容易缓了过来,向上施礼:“臣也相信赵御史的为人,老三在外长大,身上若有恶习是臣之过,但他违了律法,该如何便如何,臣绝不包庇。” 皇上点头:“各位爱卿忠君体国,朕心甚慰。季家忠直,朕相信纵是家里真出了不肖,也是爱卿们忙于国事,不曾知晓。 既然京兆尹失职,暂且免职,由大理寺把案子查清,再说。” 季家父子刚要谢恩,顾侯又开了口:“皇上,您体恤臣的侍妾是女眷,又怕田大人为难,才让皇后亲审。 现在季家三公子虽是白丁,背后有国公,有季侯爷,有伯爷,他才敢如此妄为。臣信国公、季侯爷、和伯爷不会包庇,但田大人怕是会为难。 再加上此人身份存疑,有些事怕田大人没胆子来查。” 季侯忍无可忍冲口而出:“那顾侯要如何?” 国公想拦但儿子话已经出了口,顾侯一点没耽搁的接了话:“求皇上再派个身份合适之人来审。” 皇上思量片刻,看向了二皇子:“周轩,顾侯所参,就交给你主审了,大理寺配合你。” 周轩忙出班接旨:“儿臣遵旨。” 这下真的是谁都没话说了,二皇子的正妃是顾侯的妹妹,侧妃是季侯的女儿,又是不久后的太子,哪重身份都刚好合适。 朝堂上,恢复了正常的议事。大理寺内,田大人头大如斗。只是弄清楚了赵燕的身份,就耽误了整整一天不说,还牵扯出无数的麻烦。 虽然林家,江家早就被顾侯给除了,但查证的时候,又牵出一批贪腐官员,还有宫里的几个太监。 牵牵扯扯中和相府,季家又有不同程度的牵连。皇后听了全部过程,现下倒没什么,事后这些官员的处置让田大人很是为难。 云嫣也跟着听了一日的审,中间皇后还贴心的让她休息了两回。 时间已然不早,田大人决定明日再审。赵燕被押了下去,田大人还没松上一口气,圣旨到了,二殿下要审国公府的案子,要大理寺协查。 又是协查,田大人真是有苦难言。 季子明因着赵燕,已经到了大理寺一趟,因为只是证人,把人又放了回去。只是这回成了被告,又得再带回来。 楚大人千躲万躲,没想让季子明的案子,把他扯了进来。 周子柏告季子明,以顾侯和季家和解,弄了个不了了之,无人再管,周子柏一个白丁,谁会在意,楚大人只把案子压在那里,不理就是,没想最后栽在了这件事上。 云嫣被留在了大理寺,不过待遇十分不错,专门给了干净的房间,还允许长淑跟了过来,书也拿了过来,除了不能随便走动,一点委屈也没有受。 而不能走动,对云嫣来讲也不算什么,让她走动,这大理寺她也懒得溜达。 吃食也是侯府送来,安排的极其周到。 对比之下沈大人就差了许多,自从被带进来,除了送饭菜门一直被锁着,问什么守门的也不言语。送饭菜的也只是放下食盒就走,一言不发。 整整一天,沈大人对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从被带来也没人理他。眼看天色渐黑,以为总能给个话了,可除了送饭的下人,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皇宫内,帝后亲密的说着话,听完了皇后的讲述,皇上的心情更好。 顾乘风与季家的纠缠,始终是皇上心里的刺。上次的试探虽放心了不少,但季顾两家实际上并没发生什么。 今日这一场却大不相同,金殿之上顾乘风当众打了国公的脸,就算是国公能忍,这个脸是丢不起的。季家再对顾乘风用拉拢那一套,其它的党羽就得散了心。 再听听大理寺里的事情,季家在这里面的影子太重,事情怕是另有隐情。 为了取证,大理寺的审问隔了一日,云嫣安心等待,沈大人度日如年。 待遇大不相同的季子明更是惶恐不安,他被关进了大理寺的监牢,虽选的是最好的牢房,里面也做了安置。可那毕竟是牢房, 才从京兆尹的牢房出来,还没缓过神,又进了大理寺的牢房,季子明后悔出牢房后没去拜拜,自己这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的瘟神。霉运不断,这次出去定得去庙里烧香。 再次开审,侯爷休沐,与夫人一同到大理寺听审。云嫣又被赏了坐,田大人也如前日般代皇后审问。 作为原告的赵燕再次被带了上来,赵燕虽比前日好了些,还是怕的哆嗦。 田大人先问了云嫣:“秦云嫣,现在赵燕的身份已经证实,确是柳员外之女,对她的说法,你还有何可说?” 云嫣依旧不急不缓:“大人,婢妾不明白,赵姑娘身份如何,与婢妾有何关系?” 这语气和气度田大人都有些佩服,谁说顾侯风流到饥不择食连娼女也纳,像这样的是娼女又如何,自己也想纳一个了。 田大人平和着语气道:“柳府的事,本官暂且不问,赵姑娘证实,到京嫁入李家的是沈慧珍,而沈慧婷被柳家替换,以秦云嫣的籍册卖入了国色添香,对此你可有话说?” 云嫣摇头:“赵姑娘所说,婢妾听不懂,沈慧婷,沈慧珍婢妾之前没有听过。 婢妾是被嫡母所卖,国色添香有底可查。婢妾在楼里时是与李夫人有些交情,但李夫人是沈慧珍,或是沈慧婷、婢妾不知,李夫人从未提起过。” 田大人尽力让自己威严一些,加重了语气道:“看在侯爷的面子上,本官再提醒你一回,这是公堂,你肯说实话,用他人籍册也不是什么大罪,本官会为你求情,若还是执意不说,被查了出来,就不止是隐瞒身份那么简单了。” 云嫣语调依旧:“婢妾字字是实,还求大人明察。” 第568章 这是我们家二小姐 田大人威严道:“好,既然你不认,那本官就让你见一些人:“来人,把秦从钦带上来。” 秦从钦回家不久,又被抓回了京里,和上回一样没人告诉他是谁要带他来京,来京是为了什么。 上回来了才知,是因着女儿,现在女儿已经和他断了关系,不知这回又为了什么,柳家的下场吓坏了秦从钦,这回再到京,食不下咽,睡不安寝,精神有些恍惚,人也瘦了一圈。 秦从钦上堂吓得双腿颤抖,低头不敢乱看一眼。 田大人看这人怕的厉害,温和着声音道:“下跪何人?” “草民九江秦丛钦” “你抬头看看,左侧的女子你可认识?” 秦从钦颤抖着抬了头,被云嫣吓的险些坐到地上。上次若非女儿饶过自己,这女人当场就要把自己的命留下,都说了饶过了,怎么又把自己带到了这女人面前。 秦从钦吓得说不出话,云嫣起了身,向前两步微一施礼:“秦老爷,连我也认不出了吗?” 云嫣近前说话,秦从钦更怕,给云嫣磕起了头:“夫人饶命,草民知错了。” 云嫣凄然一笑坐了回去:“拜秦老爷所赐,这声夫人我无福消受,我家夫人就在这里,求秦老爷别再害我一次了。” 田大人变得威严:“秦云嫣,本官没让你说话。” “是大人,婢妾知错。” 秦从钦疯了一样磕头:“夫人饶命,草民知错了。” 顾侯冷声道:“闭上你的臭嘴,再叫一声夫人,本侯宰了你。” 冰冷的声音里带着杀意,秦从钦连求饶都不敢了,忙用手捂了自己的嘴。 田大人提醒:“顾侯,这里是大理寺,侯爷是来旁听的。” 顾侯不屑的看一眼田大人:“大理寺又如何?大理寺便由着人有辱官眷吗? 顾侯的杀气让田大人也有些退缩,看了一眼皇后,皇后笑笑:“给侯爷上杯茶,消消火气,田大人你继续。” 宫女给侯爷上了茶,田大人继续道:“秦云嫣,你如此称呼,便是认了这不是你父亲对吗?” “对,这本就不是我父亲,签身契时写的明白,日后生死都与父母无关,云嫣哪来的父母。天下哪里有卖亲生女进青楼的父母。 婢妾没求着侯爷杀他全家,还肯叫他一声秦老爷,以然是念在我死去的亲娘的份上。 面已见过,老爷要问什么尽管问他,不必再来问婢妾,他说什么婢妾都认,只求老爷别再让婢妾多看他一眼。 田大人后悔自己先问了秦云嫣,这一番话下来等于是做了威胁,可光明正大又没理可挑。 赶紧又问秦从钦:“秦从钦,这女子你可认识?” 秦从钦吓尿了裤子,到如今说认识,还是说不认识,好像都难逃性命,这些人都是高高在上的,一个字说错,当场就能被杀了,现在除了磕头,什么都不会了。 皇后还在上面,下面有男人尿了裤子实在没法再审,田大人忙让人把秦从钦先押下去,宫人忙着打扫了污物。 证人多的是,也不在乎这一个,田大人又传了沈鸿泽上堂。 沈鸿泽冷静许多,上堂之后先跪拜了皇后,起身与田大人应对。 田大人对沈大人很是客气:“沈大人,请你认一下左侧的女子是谁?” 沈大人回头,田大人想看到的惊讶表情,没在沈大人脸上出现。 沈大人看了一眼,就避了开来:“回大人,下官未见过这女子。” 田大人笑笑:“沈大人确定不认识?” “确实没有见过。” “好,来人,带沈家下人。” 沈家二十六个下人被带了上来,公堂这地方,谁都害怕,进来后都跪倒不敢抬头。 田大人扫视下面,沈大人和秦云嫣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田大人向跪着的众人道:“你们都抬头,认一下左侧的女子是谁?” 下人们抬头,一个下人不由自主的叫了出来:“二小姐。” 叫完之后知道失态,忙低下了头。 田大人一脸的得意,再次问:“都看清楚了吗?认识她吗? 下人们战战兢兢的回答:“回大人,认识,这是我们家二小姐。” 田大人不肯罢休让每个人都说了一遍,下人们全都认出了这是二小姐,全部如实做了回答。 田大人又命一声:“再带人上来。” 慧珍被带了上来,跪在了堂前。 慧婷的出现,沈大人早有准备,可慧珍的出现让他险些没有站稳。 沈大人之前想的明白,现下朝廷是新旧两派在交锋,既然是拉自己来当棋子的,那对自己最有利的,就是选定一方巴结上去。 陆相明显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那自己赌顾侯这边,希望慧婷能比慧玉懂事一些。 至于慧珍,沈大人没多担心,不管柳家如何,知道是慧婷出的手,那总不会对慧珍如何。 可想过无数种可能,也没想到慧珍不在慧婷手上反被带上来做证。 田大人让慧珍上前,跪在了众人对面,又命众人:“都抬起头来,互相看看都认识吗?” 下人们认出了是三小姐,全都指认了是三小姐。而慧珍呆呆的看着站在那里的父亲。 慧珍双泪落下,冲着父亲叩头:“老爷,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大好的局面被这哭求声打破,田大人气得怒目双瞪。慧珍的表现,把慧婷也惊了一下,沈大人更是不知所措。 田大人拍了惊堂木:“住嘴,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慧珍是背对着大人的,大人拍惊堂木把她吓得跪坐在了地上。反应过来忙又跪好,转身之时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姐姐。 刚住了嘴的慧珍,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再顾不上害怕,跪爬着向姐姐这边过来:“姐姐救我,别让他们把我带走。” 两个护卫近前拦住了慧珍,慧珍不能前行,嘴上依旧不停:“姐姐救救我,我怀了孩子,现在是两条命,求姐姐念在旧日的情份,救救我。” 田大人气得想把慧珍乱棍打死,可有皇后在,他不敢乱动刑罚。只能忍着性子怒喝:“再敢咆哮公堂,本官就要动刑了。” 第569章 臣请皇后娘娘亲审 慧珍不敢再开口了,哆嗦着缩回了身子,跪在那里强忍哭声,抽咽个不停。护卫见人安静了下来,把人拖回原位,退了下去。 云嫣起了身,双目含泪靠近了慧珍,慧珍的眼睛一直盯着姐姐,眼里全是乞求之色。 云嫣跪在慧珍旁边,把妹妹搂进了怀里。宫女想近前分开二人,皇后轻摇了下头,宫女停了脚步,田大人张了张嘴,看皇后的表情,没敢说话。 云嫣抱了一会儿妹妹,慧珍的颤抖稍好了一些。 云嫣放开妹妹向上磕头:“皇后娘娘,我们这些人的命再贱,总还是条命。 婢妾冒死说一句,今日的一切,分明是冲着侯爷去的。婢妾受了侯爷的好,享了侯爷给的福,受什么都是应该的。 可这不关别人的事情,李夫人进楼,连个名字都没有过,受多少凌辱,也只能怪她命苦落了风尘。 她受了风尘的苦,并没得侯爷半丝的怜惜,如今不该被牵扯进来。 云嫣说完泪珠如断线的珍珠般落了下来。 田大人慌了手脚,提高着声音怒喝:“大胆贱妇,公堂之上,娘娘面前,竟敢如此胡言。 云嫣丝毫不退:“田大人,我求您了成吗?利用我对付侯爷,侯爷接不接得住这盆污水,都是你们这些大人物的事情。要我如何,大不了把命给了你们。 我出身青楼是贱,总还有几分良心,姐妹们受的什么苦我清楚,这种事情她们掺和不起,大人还是给条生路。” 越说越是离谱,田大人气得胡子乱颤,没等他再发出火来,侯爷已经到了云嫣身边,弯腰把人扶了起来,冷脸看着田大人:“田大人,能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吗?” 顾侯的眼里都是杀意,田大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贱妇’这两个字,用在一个侍妾的身上本也无错,可顾侯的脾气,为女人做出什么都不稀奇。真上来给自己一剑,岂不死的冤枉。 田大人不敢再言,求救的望向皇后。 皇后也怕事情闹大,忙打了圆场:“顾侯,田大人” 皇后刚开口,顾候深施一礼:“皇后娘娘,臣的侍妾说的无错,这案子本就是因楚大人参臣而起。蒙皇上厚爱,只从臣的侍妾审起,全了臣的颜面。 可臣做不出躲在女人身后的事情,求娘娘让楚大人上堂,臣受审便是。” 说完冷冷的目光又射向了田大人:“田大人辱我侍妾,赔了礼我不与你计较。” 田大人腿有些哆嗦,强撑着回话:“顾侯爷,这是大理寺公堂,本官所言” 话未说完侯爷已向前近了一步,面沉似水,眼里杀意更浓。皇后见场面难堪,忙递了个台阶:“田大人,顾侯的侍妾并没定罪,算是官眷,是该有些尊重。何况她刚才是在与本宫说话。” 田大人早被顾侯的眼神吓破了胆,赶紧顺着皇后的话下了台阶:“皇后娘娘恕罪,是臣失礼,本官失言秦姨娘别放在心上。” 顾侯退了一步,来扶云嫣。又向皇后低头一礼:“臣请皇后娘娘亲审。” 门外进来一名宫人,跪倒在地:“秉皇后娘娘,二皇子和季国公在外候见。” 皇后脸上有了安慰的笑意:“都请进来。” 众人全往边上退了退,周轩与国公一起进了大堂,二人跪地见礼:“儿臣见过母后。” “老臣见过皇后娘娘。” “皇儿快起来,快把国公扶起来。” “谢母后。” “谢娘娘。” 二人起身,所有人都跪倒见过了二殿下。见礼已毕,周轩向皇后和田大人施礼:“母后、田大人,前日本殿接了旨,要审顾侯参季国公一案。 因案情与楚大人和季子明有关,而二人也牵涉到了今日的案件,所以本殿想旁听一下。” 国公随后施礼:“皇后娘娘,老臣听说二殿下来大理寺,以为是要审安南侯参老臣的案子,就随着来了,遇到二殿下才知不是,已经过来了,也旁听一下,不知方不方便?” 皇后一笑:“来得正好,国公请上坐,皇儿到母后身边来,也能帮母后一下,” “谢母后。” “谢娘娘”。 宫女在皇后身边加了椅子,又在侧首添了一把椅子。 二皇子和国公的到来,让田大人松了口气。审问的官员给被审的犯人赔了礼,他的颜面已经丢尽没法再审了,再说顾侯也不是他敢审的。 如今顾侯请了皇后亲审,又有二皇子到了,他不开口,谁也怪不到他了。 更何况国公到了,就算是场面失控,也怪不到他头上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一通的折腾,也给了沈大人缓和的时间,顾不上慧珍入了青楼给他带来的打击。沈大人迅速做着分析,权衡着眼前的一切。 二皇子和国公入坐,行完了礼的田大人没有归坐,站到了国公下首。 皇后对顾侯道:“原想着秦云嫣的事情审清,楚大人的参奏是否属实就清楚了。既然安南侯这么说了,那本宫就直接审了。” 顾侯施礼:“谢皇后娘娘”。 “来人,带楚大人上堂,田大人,顾侯,顾夫人,都请坐。” 侯爷和少媛坐了回去,田大人自己把椅子移到了一旁,侧坐了下来。 楚大人只是被停职,暂时还算是官员,给皇后,二殿下行完君臣之礼后,站着听审。 云嫣与慧珍并排跪着,两只手紧握到了一起。 案卷放到了皇后的案前,皇后轻轻翻看,又把一部分推到了周轩的面前。 案卷皇后看过多次了,又略略翻了翻,全都给了周轩。 周轩翻看案卷,皇后开了口:“楚大人,你参顾侯的这些证据是否属实?对人证,可曾用刑?” 楚大人忙施一礼:“回皇后娘娘,臣都是具实上报,证人无一人用刑。 皇后点头:“好,把首告赵燕带上堂来。” 护卫应是,去带赵燕,皇后决定接着田大人刚才的审问继续,温言问沈大人:“沈大人,堂下跪的这些人,你可认识。” 第570章 之前是被逼的 沈大人为官多年,对公堂上的事再熟悉不过,短短时间已经理出些头绪了,忙回了话:“回娘娘,认识,这些都是臣从九江带来的家仆。” “你可看清了,全部是你的家仆吗?” “回娘娘,臣确认全部是臣的家仆。” “那本宫再问你一回,旁边两个女子你可认识?” “回娘娘,粉衣的那个认识,那也曾是臣的家奴。另一个臣是第一次见到,并不认识。” 皇后看向跪地的一众人:“本宫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可认识面前的这两个女子?” 家仆们全都吓得发抖,都不知发生了什么。眼前分明是二小姐,三小姐,但老爷说不认识。 上面坐的竟然是当今皇后和殿下,老爷一句话他们的命都会没了,何况上面这两位。 这种情况谁还敢说话,哆嗦着除了磕头什么都不会了。 周轩翻着案卷开了口:“沈大人,你上京这是把家仆全带过来了吗?看来府上人口不少。” “回殿下,臣家中只一房妾室和一个幼子,臣本是要独自上京安顿好了再接家眷,只是相爷好心帮忙,把家中上下都带到了京中。 臣的宅子太小住不下,相爷帮着臣把这些家仆全做了安置。” 周轩点头,不再言语,皇后的面色沉了一沉。 继续问:“都哑巴了吗?问你们可认识眼前这两个女子,再不如实回答,全拉出去杖毙。 下人们吓傻了,不敢不说了,一片混乱中,有答认识,的,有答不认识的。 答完了,听彼此的答案不一样了,更害怕了,都不知自己该答认识,还是不认识才能逃一条命。有人吓糊涂了,本能的改口,答认识和不认识又反了过来。 下人们改过了口,觉得更乱,下面又变成了一片求饶声,和哭泣声。 周轩看的很快,短短时间案卷已经看完,放下案卷,声音威严:“不得喧哗。” 下面的人赶紧捂了嘴,变成了一片抽泣之声。 周轩看向楚大人:“楚大人,这些案卷有些不明之处,可否请教。” 楚大人吓得直作揖:“二殿下有话请问。” “本殿知道沈家长女是嫁给陆侍郎的,现在就在京中。沈慧婷的外祖家是宁家,宁老夫人就在京中。 这么重要的两个证人,为何案卷上一字没提?” 楚大人吓出了一头的汗,本能的向国公看了一眼,国公不知姓楚的怎么做了这么多年的京官,但现在有气只能忍着,不理会楚大人的目光。 楚大人弯着腰答话:“回二殿下,宁老夫人年氏已高,下官怕沈家的事乱,再惊到老夫人,所以没敢惊扰。 陆夫人,陆夫人” 楚大人实在编不出陆夫人为何也没问了。 谁敢为这事去寻陆家,而宁老夫人自从和顾家和解,婚都帮顾家证过,哪会不知沈慧婷就在顾府。事情让她知道了,还如何打顾候个措手不及。但这话谁敢说出来。 幸好二殿下没追着不放,而是回过头问田大人:“田大人,父皇命大理寺协查,这么重要的人证,楚大人不问,田大人也没注意到吗? 田大人也是怕老夫人受不住吗?那是朝廷的诰命,多少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应该能扛得住,田大人不放心,本殿请两名御医过来。 田大人张口结舌:“是臣疏忽,这就去把人请来。” 周轩又向母后点头为礼:“母后,这都是些奴才,供词反复无法取信。母后仁慈,念在他们都是身不由己,轻饶了。” 皇后看向国公:“国公以为呢?” 国公忙起身回话:“老臣只是来听听,不敢多言。” 皇后一脸的和气:“国公请坐”。 转头又换了冷脸:“你们这些个奴才,证词都敢反复,打死了也不为过,念在殿下替你们求情,拉下去,每人杖责二十。” 众人虽要挨打,总算保了条命,没人敢求饶,全都谢恩不止。 下面跪着的,只剩了云嫣,慧珍和赵燕。皇后温言问云嫣:“秦姨娘,你有没有不舒服?若不舒服可以赐你个坐。” “谢皇后娘娘婢妾无事。” “好,来人,给秦云嫣个跪垫。” 宫女送过了跪垫,皇后又问慧珍:“你呢?真有孕了吗?” 慧珍忙叩头:“贱婢不敢胡言,两个多月了。” “也怪不易的,也赏她个跪垫。” 两人都得了跪垫,跪好之后,皇后发问:“本宫看供词,你之前说是沈慧珍,现下因何改了供词,可知公堂之上给假口供是重罪。 慧珍忙再次叩头:“回皇后娘娘,贱婢之前是被逼的,供词是有人教的,贱婢不从命就没了。 这次见到了老爷,又见到了姐姐,贱婢才敢说真话。知道皇后娘娘在此,更不敢再把那套假供词拿出来说了。 贱婢知道给假供词是重罪,求娘娘看在贱婢只是为了保命,又关系着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饶过贱婢。” “那说说,你是何人?” “回娘娘,贱婢原是沈家二小姐沈慧婷的贴身丫鬟,叫青瑶。二小姐出嫁,贱婢做了陪嫁,谁知二小姐大婚当日,李府出了变故。 有个人自称是李府的暗卫,说能救小姐出去,但得有人顶了小姐,否则新娘子失踪立时就会有人察,没法逃走。 那时我们主仆没的选,只能信了。贱婢为救主,和小姐换了衣衫,冒了小姐的名。 后来被卖进国色添香,成了李夫人,再后来得了花名叫梦新。” “那你是被何人带走,又是何人教你说的假口供。” “贱婢不知,楼里带人出去,全是娘做主,没贱婢问话的机会。被带出去后是关在一间屋子里的,在哪里贱婢也不知。 教贱婢的是个婆子,瘦瘦小小,京城口音,其它贱婢便一概不知了。” 一旁的赵燕听呆了,急的忘了害怕:“你胡说,你分明是沈慧珍,你不是慧珍我爹爹护你做什么?” 一旁的宫女过来抽了赵燕两巴掌,抽的赵燕回了神,一个头磕下去,不敢抬头了。 第571章 简直是报应 皇后没理会赵燕,问沈大人:“这女子所说可是真的?” 沈大人听出二女儿,三女儿都进了青楼,心痛如绞,强撑着回话:“回娘娘,这的确是慧婷的陪嫁青瑶,慧婷被宁府接走后,信息不是那么通畅,后面的事情臣也是第一次听到。” “嗯,刚才你说家里只一个妾室和一个幼子,三小姐呢?” “回娘娘,慧珍被柳府接走,那是臣妾室的娘家,臣到京后几次想去柳家接慧珍回家,但都被事情緾住,相爷帮忙不少,说是过些日子让慧玉陪臣一起去接,臣就一直没见到慧珍。 直到听说柳府出了事,臣实在弄不清楚怎么回事。” 皇后轻笑:“沈大人推的挺干净,这份是赵燕的供词,你看一下。” 宫女拿了一份供词给了沈大人,沈大人看得脸色发白,晃了几晃。 慧婷走那天,他没看女儿一眼,细想一下一切太过蹊跷,那不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自己怎么就狠心连她出嫁也不看一眼。 这供词和现下的场面对上,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柳氏狠毒至此,慧婷虽不是她生的,养了这么多年,竟能狠心把她卖入青楼。 再看如今,简直是报应,可这报应不该给柳氏吗?怎么就报到了慧珍的身上了,直到现在慧珍还在青楼,得是受了多少的屈辱。 供词落地,宫女忙捡了起来,沈大人踉跄着走到了三人面前。慧珍见爹爹神情不对,忙喊了声:“老爷。” 沈大人被一声惊雷惊醒,指着赵燕问:“你到底是什么人?因何如此坏我沈家名声?慧珍呢?你知道我女儿在哪里对不对?” 周轩出了声:“沈大人,冷静一些,事情母后自然会问清楚,回答你该回答的便是。” 沈大人哆嗦着施礼:“是殿下,臣担心女儿一时失态,请娘娘原谅,请殿下原谅。” 皇后道:“如此说沈大人不承认这些事情?” 沈大人眼里有了泪,擦了泪回:“臣亲送小女出的府,怎么会不知宁家接走的是慧婷还是慧珍。 就算半路有了什么意外,臣的岳母又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外孙女,慧玉又如何不认识慧婷,哪里就能换了身份。 求娘娘明查,还臣女儿一个清白。” “好,再带人证。” 雨花、冰巧、芷玉同时被带了进来,三人被带到侧面跪下。 皇后命众人:“都把头抬起来,互相看下认不认识?” 从没想过再次相聚会是在公堂,五人都泪湿了眼眶。相互看了几眼三人面向皇后跪好。 皇后先问了云嫣,这三人你都认识吗? 云嫣回话:“回娘娘认识,我们都曾是添香楼里的姑娘。” 皇后点头,问新进来的三人:“你们之前的证词都在这里,左边蓝衣的先说,叫什么?当初是怎么被卖进的青楼,带你们去柳家的是谁?” 芷玉赶紧磕了头,没敢再抬头:“民妇芷玉,是被柳老爷陷害卖进的国色添香,用民妇家人做为要挟,要民妇进楼里照顾一个人。后来被赎出楼,嫁人做了妾室。 小夫人派人接民妇到的柳家,报了当初的仇,不过柳老爷的死与民妇无关,民妇没多动手,是冰巧和雨花动手最多。” “柳家要你们照顾的是谁?可在堂上?小夫人是谁?可在堂上?” 芷玉颤抖着伸出了手指向云嫣:“她就是小夫人,顾大人赎了她后,我们一直这样叫。” 又指向梦新:“进楼里要照顾的是她。” 皇后再问云嫣:“秦姨娘,你可有话说?” “回娘娘,这女子在楼里叫彩儿,是婢妾的丫鬟。她是被谁卖进的楼,婢妾不知。 婢妾在楼里时,没半点自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都由不得自己,不知如何能照顾别人。 至于替她去柳家报仇,就算婢妾有那种能力,她为仆不忠,婢妾早远了她,楼里姐妹皆知,婢妾与她没那么深的交情。” 芷玉忙着磕头:“民妇不敢乱说,是小夫人与柳家有仇,顺手帮了我们,怎么能说是替我们报仇。” 云嫣不语,皇后又问:“秦云嫣,你又怎么说。” “娘娘明见,婢妾不知自己与柳家有什么仇,也不屑与这种人争辩什么。” “好,青衣那个你来说。” 冰巧磕头:“贱婢花名冰巧,家中贫困,爹娘又不重女儿,被爹娘所卖。一个多月前不知被什么人带走 ,关到屋里也不知那是什么地方。之前的供词是有人所教,不是实情。” “你可知做假证是重罪?” “贱婢不懂,贱婢只是怕挨打,让怎么说便怎么说了。” “那今日为何又改了口供?” “贱婢听云雀姐姐叫您娘娘,贱婢虽不懂做假证是重罪,但知道骗娘娘没法活的,挨打和性命之间贱婢知道怎么选。” 皇后看一眼楚大人,楚大人都快急哭了,他审的时候真没用过刑,这些人也是自己说出来的,怎么现在都变了。 皇后再看向雨花:“你也说说。” 雨花磕头:“贱妾陈雨花,爹爹被柳老爷所骗欠下柳家银钱,柳老爷看上贱妾姿色要纳进家门,贱妾不从,柳老爷生气用娘和妹妹性命要挟,让爹爹把贱妾卖入了国色添香,后被景老爷赎出做了侍妾。 之前的供词是有人所教,贱妾已有身孕,怕伤到孩子不得不从。 但云雀姐姐在楼里对贱妾恩情不浅,能有机会说出真话,贱妾不愿昧着良心冤她。” 皇后把供词扔到了地上:“楚大人,本宫要一个解释。” 楚大人跪了下来,百口莫辩。 田大人忙过来捡起了口供:“娘娘,沈大人的那位柳姨娘臣也找来了,要不要也问上一问?” 皇后凤眼轻挑,看了一会儿田大人,笑道:“看来是本宫冤枉田大人了,田大人还是有心的,人带来了自然要问上一问。” 田大人笑的尴尬,把供词放了回去,赶紧退开。柳姨娘被带了上来。 沈鸿泽看到她挺起的肚子本就生气,再想起刚看的供词,恨不得把这个女人立时掐死。 可他知道不能,还得强忍着假作关心。 第572章 给国公赔个礼 慧婷听到柳姨娘来了,原以为再见面就得把她咬死,可真听到她来了,不知怎么平静的很,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平静, 这感觉慧婷也不知是为何,就是没有感觉,仿佛这人生死与她无关。 慧珍也很平静,她也说不清楚为了什么,就是平静。 季国公想看的好戏一点都没发生,田大人看着平静的二人,连他都觉得是国公搞错了,如果赵燕所说是真,这两个女子哪能装的如此的像。 柳姨娘走了过来,先侧跪到了一边。 皇后命众人抬了头,国公看着二人的眼神,觉得自己轻信了,分明就是上了赵燕的当。这二人的眼神里,没看出半丝慌乱和恨意。 柳姨娘躲闪着不敢看二人,女儿被自己害进了添香楼,她是知道的,慧婷入了添香楼她更清楚。 如今呢,二人都在她面前,慧婷一身的华服,高贵典雅,慧珍衣衫轻薄锁骨外露。 皇后先问了柳姨娘:“柳氏,这三个人你可认识?” 柳姨娘想过来抱女儿,可这是公堂,她知道不能,今日竟是来认女儿的,她该怎么说,已经害得女儿入了娼门,还能再害她名誉尽毁吗? 不能,绝不能,让自己来认,就是老爷没认,老爷现在已经进京,加上爹爹的财力,或许还能把慧珍救出来,自己得替慧珍保住名声。 可慧婷就在旁边,哪是她说不认便不认的。柳姨娘强撑着清醒,颤抖着手指着赵燕回答:“这个贱妾不认识。” 赵燕已经被一连串的打击,弄的没了希望。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当堂就敢翻供。泪眼望着姐姐:“姐姐,我是赵燕,爹爹没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柳姨娘像被一个雷击在了头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赵燕急于能找到证人,证明自己没有胡说,指向了云嫣:“姐姐,是她,是她害死了爹爹。” 柳姨娘起身,腹中一痛,又坐了下去,血映出了裙摆。皇后忙挡了儿子的视线。半晕过去的柳姨娘被拖了下去。 少媛起了身,向前几步向上一礼:“皇后娘娘,此照不详,臣请娘娘给秦姨娘赐坐。” 云嫣跪的是久了些,娘娘说了声赐坐,云嫣被扶起坐到了一旁。 皇后向田大人道:“田大人现在还用审吗?本宫该如何审顾侯?” 季国公脸色阴沉,安排已久,难道就这么收场。怎么觉得是顾乘风故意安排了个套让自己钻了进来。 田大人不知该怎么接了,结巴间国公说了话:“皇后娘娘,老臣多句嘴,您不觉得这二人确实相像吗?话有真假,这长相,也太巧了些。” 周轩认真看二人点头道:“确实相像,看来是得查查了,赵燕之前未见过二人长相,因由应该不是她能编出来的。背后的人不查出来,没法给顾侯一个交待。” 国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尴尬间护卫来报:“回娘娘,回殿下,宁老夫人到了。” 皇后说了声:“请老夫人进来。” 宁老夫人进了大堂,沈大人忙弯腰施礼,老夫人未看他一眼。 宁老夫人下跪行过礼,被宫女扶了起来,皇后赏了上座,老夫人坐定,慈爱的看向云嫣。皇后笑看着老夫人的眼神问:“老夫人这是认识秦姨娘吗?” 老夫人含笑点头:“自是认识的,这是个好丫头。” 回头对顾侯道:“顾侯爷,你又没欺负她?” 顾侯起身施礼:“晚辈赔过礼了,老夫人就别取笑了。” 老夫人向皇后点头为礼:“皇后娘娘,派人宣臣妇来就是认秦姨娘的吗? 臣妇与她有过两面之缘,侯爷成亲时这孩子没少了照顾臣妇。” 皇后笑笑,那老夫人看看右侧那个粉衣姑娘,您可认识? 老夫人看了两眼叹了一声:“唉!既然娘娘知道了,老身也不瞒着了,慧婷被卖后,老身去楼里偷偷看过,知道是青瑶替了慧婷。老身有欺瞒之罪,求娘娘责罚。” 国公气恼的起了身:“你早就知道沈慧婷是假?” 老夫人不紧不慢道:“国公见谅,老身是有罪,可国公也是做人祖辈的人,青瑶已经替了主子,难道还要老身把自己的外孙女找到,再送入青楼里才对吗?” 国公被打了脸,满脸通红。他是真把自己的亲孙女送进了青楼。 皇后不能让这种争论继续,温言道:“国公先坐,老夫人言重了,今日请老夫人来,就是想证实下这二人的身份,其它事情暂且不提。” “谢娘娘大度,是老身无状了,这里给国公赔个礼。” 老夫人一句赔礼,把刚坐下的国公气得险些又站起,知道在这老妇的面前讨不到便宜,强忍着没做理会。 皇后接了话:“烦老夫人跑了一趟,这是公堂,就不多留老夫人了。 老夫人起了身:“臣妇告退”。 转身间看一眼跪着的梦新,回头想说什么,欲言又止,走出一步对着梦新说了句:“孩子委屈你了。”说完急步出了大堂,吓得跟着的宫女,紧紧扶着老夫人,一刻也不敢松手。 皇后吩咐:“让御医去宁府看看,老夫人若有什么不妥随时报本宫知晓。” “是娘娘。”一名宫女退了出去。 护卫来报:“回娘娘陆侍郎候见。” “陆侍朗来做什么?” “回娘娘,陆侍朗说陆夫人身子不适,无法过来,特来请罪。” “让他进来。” 陆毅进了门,先向皇后和殿下行了大礼,起身回话。 慧婷之前以为能见到姐姐,现下姐姐没来,即高兴又有些失落。高兴的是姐姐若来,不知该如何应对。 失落的是那日只匆匆一眼,还隔着围帽,好想再见见姐姐,哪怕不能相认。 姐夫的背影慧婷是第二次看到,这个男人护不住妻子,让姐姐受尽了委屈,可他又愿意为了姐姐冒险去青楼找自己。 外婆说他心里有姐姐,姐姐有能熬出头的一天,只是这个熬字慧婷能懂是什么滋味,姐姐似遇风便能吹倒的身子一直揪着慧婷的心。 第573章 臣担了就是 陆毅施礼:“皇后娘娘恕罪,内人实在是身体不适不能移动,臣特来请罪。” “夫人是哪里不适,用不用让御医到府上看看?” “内人胎像不稳,只能静卧,臣谢娘娘体恤。” “陆侍郎回去,御医今日会到府上。” “谢娘娘” 陆毅刚退一步,护卫来秉:“回娘娘,沈柳氏声称认识要指认之人。” 国公,田大人,楚大人本都失望已极,没想有了转折,喜意刚起,顾侯戏谑的声音传了过来:“国公好手段,相爷好门风。” 侯爷话落起身一礼:“皇后娘娘,不用沈柳氏来证明什么了,臣认楚大人所参,臣的侍妾确是沈慧婷,臣有欺君之罪。 至于柳家的案子,臣劝国公找陆相商议一下,还是缓缓再议,若二位硬要让臣现在担责,臣担了便是。” 皇后想开口,周轩轻轻碰了下母后的衣摆。国公见皇后不语,生气的把话接了过来:“顾侯功大,欺君也算不得什么。认与不认,关老夫什么事情?楚大人参了你,又关老夫什么事情? 金殿上你参老夫,娘娘面前又如此说话。老夫只是来听审,你有什么罪,缓不缓议又与老夫何干? 陆侍郎的脚步也停了:“侯爷,今日的事与我陆家何干?内人不能前来做证,也没碍了侯爷什么?如此说话是否欠妥? 皇后看儿子气定神闲的示意宫女上茶,决定不作参与,拿起茶杯看三个臣子争论。 顾侯同时对着两人半点不急,又向皇后一礼:“皇后娘娘,臣只是认罪,没犯了律法的威严,没犯了大理寺的规矩。 是国公爷和陆侍郎要与臣理论其它,不知臣能不能回话? 顾侯这话像是受了莫大的欺压,偏人家是在和皇后说话,还没办法回击,国公气得坐了回去,陆侍郎张了张嘴,又闭了起来。 皇后看儿子,周轩笑着接了话:“顾侯爷,公堂之上双方互辩本就是应该,有什么能不能说的,顾侯有话尽管直说。” 国公和陆侍郎都落了个有口难言,一个是来听审的,一个是来谢罪的,怎么就成了双方互辩。可现在出声反驳,就成了反驳二殿下,不想平白惹了殿下,只能忍着不出声。 顾侯向二殿下施了个礼:“臣谢殿下指教,那臣就直说了。臣是武将不喜欢绕圈子。 国公说是楚大人参了臣,但楚大人参臣的起因是赵燕递了述状,而赵燕一个娼女,何等能奈,一状就告到了京兆尹,还有能力找来这么多的证人。 原因是她背后有季子明,而季子明一届白衣靠的又是什么。 这先不提,国色添香一夜的花销是多少,国公不清楚,可以问问季三爷,这三个姑娘听意思是还没赎了身,敢问一声楚大人,京兆尹是如何把她们长期留在外面的? 是楚大人的奉禄撑得起如此办案?还是京兆尹有权让国色添香如此做配合? 这两点谁能给我解释?还有现下沈柳氏刚出去多久?自身安危尚且不保,刚才还不肯开口,现下急着来作证,为的是什么? 说一声国公好手段,难道有错?” 国公气白了脸,一时又反驳不得。顾侯一点没住口的意思又转向了陆侍郎。 “陆侍郎夫人胎像不稳,不能前来太正常不过,陆家的子孙贵重,我也理解。 顾家的子孙结实,我侍妾平日保养得当,动动没什么防碍,来大理寺住几日,也没什么。 但沈大人多年没有调动,偏这个时候急调回京,陆相还如此念着情意,帮了大忙,把沈家举家迁移到京城也就罢了。 证人拉来的够多了。好歹亲戚一场 ,该放过个怀着身子的孕妇? 自家子孙护紧,让亲戚的孩子命悬一线。说句陆家好家风,难道有错? 只为着云嫣和梦新长的有些相像,便能出了这种事情,真正的沈家女,怎么反不敢来比比长相了?按国公所说,二女相像实在太巧,那三姐妹来比比长相,不更是好证据吗?何必躲了一个。 顾某是武夫不假,但不是傻子,二位口口声声与此事无关,是要让本侯和楚大人计较这事吗? 战场厮杀惯了,没让女人挡在前面的习惯。国公和相爷,也不是我一个侍妾能挡得起的,更别提要牵连许多,云嫣的话没错,她们的命再贱总还是条命。 国公说的也没错,顾某功大,欺君之罪应该要不了我的命,大不了再降三级,打回板子,一样还能上得了朝堂。 纠缠这许多又是何必,顾某认了二位总放心了? 接下来呢?该是证明柳老爷已死,柳家散了族,柳家产业被平夷使夺去了? 那国公急了些,今日您坐这里没用,一切都证明了又能如何?顾某全认,也没办法从平夷使手里,把柳家的产业转到国公手里? 还是彼此都省些力气的好,这下半场的官司,最好等平夷使回来再审。” 顾侯涛涛不绝,二人连话都插不上,偏这些话人家处处指责,却是处处退让,证据全都指向受了冤,现在却全都认了,这官司还怎么打。 陆侍郎羞了个满脸通红,平日母亲如何磋磨妻子,妻子如何动了胎气他哪能不知。明媒正娶的妻子与个侍妾相比,保养相差太多。只这一条,实在没脸再去和顾侯争论。 国公气的哆嗦,一时无法反驳。他今日来的确是为着柳家的产业,产业虽到了李少恒手里,柳家族人还在,有些产业名义上还在柳家名下,能争的其实不少。公堂上争出个长短,李少恒回来之前多少还能得些。 这心思被明说了出来,要如何再催着审。 静了片刻,满脸羞红的陆侍郎先缓了过来,再次施礼告退:“娘娘、殿下,臣先告退了。 顾侯爷,其它事下官的确不知,至于内人是躲还是不能动弹,侯爷明日问御医便是。” 陆侍郎愤而离开,国公也起了身:“娘娘,老臣只是旁听,顾侯猜疑颇多,臣留着不便,先告退了。 第574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皇后看了一出好戏,此时开了口:“顾侯疼惜爱妾,一时言语有失国公别放在心里,本宫定会劝解。” “谢娘娘,臣告退。” 楚大人见国公离开,知道自己彻底成了替罪的羔羊。接下来顾侯参国公的案子,自己还得被牵扯进来。 这两位神仙打架,不会有个结果,但自己两头都不会落好。也没人会替自己开脱。 到如今唯能指望轻判,不等皇后寻问,楚大人连连磕头:“娘娘,罪臣全都实说。 这件事里罪臣一无收受贿赂,二无强逼口供。 但那些证人确实不是罪臣找来的,都是季子明提供线索罪臣去拿人寻问的。 良家走的是正常程序,只是审案前季子明都找人提前谈过。 那三个娼女,赵燕被赎了身,其它两个国色添香不肯放人,是季子明包出来的。 人也是季子明一直关着,到审案时罪臣按正常审讯问了口供,没动过刑,口供都是正常所得。 皇后恼怒:“楚大人,你这京兆尹是吃的朝廷的俸禄?还是季子明的俸禄?” “臣有罪,臣有罪。”楚大人磕头不止。 大理寺院内,陆毅随着衙役转过了回廊,听一间屋里传出了女人的哭求声:“求求官爷再帮着我去说说,那两个真的都是我的女儿,就让我去堂上作证。” 陆毅缓了脚步,刚顾侯说亲戚家的孩子命悬一线,出来问过衙役,才知道抬出来一个孕妇出了血。 这女子该是沈家的女眷了,顾侯的话语,父亲的作为让陆毅羞愧不已。 犹豫间国公随后过来,一样听到了屋内的哭求。陆毅不愿与国公碰面,装作没注意后面的来人,加快了脚步。 国公听了一会儿,向屋子走了过去,屋内,在堂上见了红的女人被绑在床上,身上插满了银针,王太医坐在一旁正一根根的拔着针。 两个丫鬟,两个衙役都守在门边,见国公进门施礼问安,没敢拦着。 床上的女人还在哭求,但没有人理她。 王太医听到问安声,停了手,转头见到国公起身行礼:“老朽见过国公。” “王太医别客气,王太医如何会在这里?” “老朽奉皇后娘娘之命,一早随着过来的。” 国公点头,心下有些伤感,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王太医擅长的就是女子孕事,出现在大理寺,为的当然是顾侯的宠妾。 国公压下心结,一脸慈祥:“这女子如何了?” “回国公,暂时母子平安,但得好生保养,不能擅动了。” “她运气不错,遇到王太医在此。” “国公过誉” “老夫能和她说几句话吗?” “无碍,国公请便。” 王太医继续拔针,柳姨娘看出进来的是大官,从国公进门就住了口。 又听这是当朝的国公,一股希望又起,赶紧求了起来:“求国公帮帮婢妾,婢妾想去作证。” “作什么证?在堂上问你时,你言语含糊,如今怎么又要闹着作证了?” “国公,堂上粉衣的不是沈慧婷,是我的女儿沈慧珍,她旁边那个才是慧婷。是我犯了糊涂害了女儿,我不能让她一直在那脏地方待着,我得替她证了身份,她不是李家的媳妇,不能算是官卖。 事情都是我做的,有什么罪责也罪不在她。” 堂上的一切,让国公都有点信了赵燕所说是假,忙问:“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跟在我身边的妈妈可以为证,女儿是我生的,身上有什么特征我都知道。慧婷是我养大的有什么特征我自然也知道,这总做不得假,该算证据。” 国公又燃起了希望,让这女子做证,成了自然更好,败了对他也没什么损失,顾乘风的嚣张实在让国公恼怒,今日就是再丢一回脸,也得把这女人再送回堂上。 大堂上,皇后已经不想再审:“好了,季子明本宫不想提审了,今日就到这里。 秦云嫣委屈你了,今日你随顾侯回府,秦云嫣的身份没有疑点,任何人不得再枉议。 柳家的事情等平夷使回来再审,案子结了再给顾侯交待,京兆尹楚大人,收入大理寺监牢待审。 楚大人软倒在了地上,入监官位肯定是没了,再接下来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皇后继续道:“作假证主动改过者轻罚,各打二十大板,有孕者一年以后受罚,无悔意者杖毙。 赵燕收监,待柳家案子审过一并处置。” 芷玉瘫倒在地,除了她全改了口供,杖毙的自然是她了。芷玉再顾不上许多痛哭不止,磕头求饶。 只是刚求饶,就被堵嘴拖了出去。 冰巧也被拖了出去杖责,雨花和梦新因有孕暂时逃了责打。 梦新明白自己又要被送回去了,而这一回去,孩子定然是保不住了。 梦新把希望寄托在了爹爹身上,怕被拖走忙着磕头:“老爷,求您救救奴婢,奴婢回青楼孩子便没了,求老爷看在奴婢忠心为主的份上,救救奴婢,哪怕是生下孩子后,再回楼里也行,求老爷开恩。” 沈大人心下绞痛,却转了头,女儿清白已毁,肚子里怀的不知是谁的野种,冒着巨大的风险救她,到时除了丢尽颜面,实在不知还有什么。 他心疼女儿,等看看局势,确实不会影响自己,再替她想办法不迟。至于那个孩子没了更好。 梦新的希望,在父亲转头的一瞬消失无踪,梦新看懂了父亲的眼神,明白了父亲的心意。 云嫣看这一幕苦笑了出来,马车离开时父亲就在车外,没看她一眼,如今又转了头,不看梦新。 云嫣起身给侯爷跪下:“侯爷,梦新在楼里照顾过婢妾,她肚子里的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婢妾实在不忍,求侯爷帮帮她。” 梦新惊愕回头,如何也没想到二姐还能管她。梦新说不出什么,软倒在地,看着二姐泪如雨下。 侯爷忙扶起了云嫣,语带温柔:“小心身子,到边上坐着去。” 少媛扶了云嫣坐到侯爷的椅子上,拉着云嫣的手用眼神安慰。 第575章 又丢了回脸 侯爷向皇后和殿下施礼:“娘娘,殿下,此女也算个义仆,臣想请道恩旨。” 云嫣与顾侯的坦荡反让皇后放了心,温言道:“李家的罪早赦了,顾侯想赎人自管去赎。” “谢娘娘。” 皇后正想起身,护卫进门禀报:“回娘娘,国公爷带了沈柳氏过来,说要做证。” 皇后冷笑着说了句:“请国公进来。” 国公被请了进来,想行礼被皇后拦了:“国公免礼,本宫累了,顾侯侍妾的事也不用再审了。还有人要作证,等审柳家案子时再说。” “娘娘,沈柳氏与别人不同,整件事情都是她做下的,不审她便定了秦姨娘的身份,是否有些不妥?” 顾侯一笑:“娘娘,臣认了,国公也不肯放过,沈柳氏又这么愿意做证,不好亏了国公一番心意,臣请娘娘再听一听。” 国公不管顾侯的阴阳怪气,回来就做好了再丢一回脸的准备,人是定要再次做证的。 周轩把茶向母后移了下:“母后,既然国公和顾侯都想听一听,儿臣请母后再审一审,免得日后再起麻烦。” 柳姨娘被抬了上来,王太医跟着进了大堂。 “茹胭,”沈大人叫了一声失控的冲了过来,跪倒在地,一把拉起了柳姨娘的手:“茹胭,你怎么样了?” 柳姨娘泪眼看着到了近前的男人,这男人眼里有了往日的温情。 柳姨娘不懂,自己怀了身孕,本是喜事一件,老爷却似变了个人。往昔的温情不再对她拒之千里。 把她身边的丫鬟收了通房不说,亲密从不避着自己。上京这一路,没有半分照顾,一个孕妇一路受着颠簸无人问津,到了京城更是变本加厉,不止禁足餐食也时冷时热。 再加上今日的刺激,孩子才险些流掉。 知道爹爹没了,柳姨娘悲伤之下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忽然和爹爹断了联系,怪不得老爷突然变了一个人。 是爹爹没了,柳家倒了,自己没用了,老爷便翻脸了。有嫡子,他不稀罕肚子里这个,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爹爹没了,再没了倚靠,老爷变了,肚子里这个未必能留得住。 她现在只剩慧珍了,为了女儿她拼了,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帮女儿证明了身份,才有赎出的可能。自己现在有的也只有银子了,她必须拼一回。 可都到了这个时候,这男人却又恢复了温情。让柳姨娘万般不解。 王太医跪倒行礼:“娘娘,殿下,此女现下需要静卧,无法行礼。” 沈大人一手拉着柳姨娘的手不肯放开,连连磕头:“娘娘,容她养几日再问,臣只一子,子嗣单薄,这孩子不能出事。” 又向着国公磕头:“国公爷,求您了,让她如何都成,能等几日吗?求您给下官留点血脉。” 沈大人掉了泪,求的真诚。让柳姨娘都有些恍惚了,一时不知该不该张口。 国公面沉似水:“沈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你的侍妾求着老夫带她来的,怎么成了老夫逼你的侍妾了。” “下官该死,下官胡言。”沈大人磕头不止,看起来是真害了怕。 皇后和殿下在此,沈大人却一直给国公磕头,国公脸气得通红退到了一边。 柳姨娘的坚决被相公的真情瞬间感化,这男人还是在乎自己,在乎肚子里这个孩子的,那他就会在乎着慧珍。 自己拼着死罪也想给慧珍些希望,是以为没了退路。横竖没路不如拼上一回。 可现在有退路了,老爷分明还在乎着她们,自己冲动会不会影响老爷救女儿。老爷没认,说明老爷是有别的法子的,老爷还在乎她们母女,她不能添乱。 刚才还哭求的女人现在一言不发,国公的脸色越发难看。 皇后打破了尴尬:“沈大人,你先冷静些。王太医,这女子不必行礼,回答问题没事?” “回娘娘,这胎象太过不稳,臣已经用尽了办法,普通说话自然无事,切忌情绪激动。” 皇后问“国公,顾侯,你们二人还要听柳氏做证吗?” 国公压了压脾气:“回娘娘,此女一直求着要做证,丫鬟衙役,王太医皆可为证,老臣也是看她可怜,怕她激动才帮了她的忙。 不让她说,怕她反压制不住情绪。” “沈大人,你听到了,本宫不强求,她想做证,说便好了,不想你带回去就好。” “娘娘仁慈,臣谢娘娘。” 沈大人谢完,双手抓住了柳姨娘的手,眼里都是怜爱:“茹胭,想说什么你赶紧说,说完了去休息好吗?” 柳姨娘越发没了主意,颤抖着声音问:“老爷,我们的女儿不会有事对吗?慧珍不会有事。” “茹胭,是赵燕吓到你了吗?别怕,有我在,慧珍不会有事,一定没事,我今日就去柳府给你把人带回来,你先别急,她没事。” 柳姨娘闭了眼,两行泪珠滚了下来。 皇后看向国公,国公真的又丢了回脸,无话可说。 田大人终于把一众神仙送离了大理寺,心下越发不安。今日楚大人以入狱收了场。 明日二殿下还会过来,国公还会过来,顾侯还会过来,田大人头皮发麻,总觉得下一个入狱的得是自己了。 侯府的车马和国公府的车马早已走远,沈大人由大理寺派出车马来送,柳姨娘无法移动,众多家奴被打的起不得身,都得衙役抬着上车。耽搁了不少的工夫。 车马刚行不久,一个炸雷响起,原本只是有些阴沉的天突然变了颜色,乌云迅速遮蔽了天色,光线暗了下来。倾盆的大雨瞬间倾倒而下。 因皇后让王太医护送柳姨娘回府,柳姨娘这辆车还能遮风雨,雨水只是偶尔落入车厢。 后面跟着的三辆车没有车箱,本就受了杖责的下人们瞬间泡在了水里,雨水流到车下变成了淡淡的红水。 车上哀嚎声不断,车马却只能放慢了速度。大理寺在城南,沈家在城北,这个样子等回去,得要了多少人的性命。 第576章 宁老夫人接人 雨声遮盖不住哀嚎声,柳姨娘听着雨声和哀嚎声,缩着身子惊恐不已。 王太医忙把了脉,又拿出了银针,施着针对沈大人道:“大人,就近找一处地方躲躲,后面那些人受不了,姨娘也不能再颠簸了。” 沈大人也知不能再走,可现在能上哪去。城南都是达官显贵居住之地,附近客栈极少。相府倒是很近,热情的从九江接人进京的相府,从安置好沈家后,就只是控制。连沈大人都没进过相府的门,更别提带着这一大家子。 宁家也近,可沈鸿泽不止没脸,也没胆子再登宁家的门。 柳姨娘的生死,和那些下人的生死,敌不过沈老爷的面子,要他低着头去求其它显贵收留,沈大人实在办不到。 四辆车缓慢而行,雨越下越大,大雨中几个穿着蓑衣的人跑了过来。几人分别上了四辆马车,撑起了手中的伞替车夫稍挡了挡雨,上来的人向车夫做着解释:“我们是宁府的人,老夫人看天降大雨,怕沈大人回府不便。让把人先送到宁府。” 车夫知道宁府的位置,闻言连声感谢,调转方向奔向宁府。这么大的雨,虽说车上备有蓑衣,等到了城北,不要了命,也得病上一场,没命令又不能返回,老夫人这算是开了大恩。 外面雨大,后面人又哀嚎不停,车前的对话,车厢内并不清楚。马车不久后便停了下来,沈大人不明原因,柳姨娘在施针又不能挑开车帘寻问。 外面响起了人声,只停了片刻车马又动,沈大人微微挑开了车窗帘子向外张望,大雨中马车进了一处院子,眼前的景像模糊而又熟悉。 与宁靓成婚后,搬进宁靓的陪嫁院子,实际上住的时间并不长,大多时间是住在宁府。 宁老尚书待这个女婿没比儿子差了多少,女儿出嫁,府里还留着院子,夫妻二人想住哪边就住哪边。 直到闹出柳姨娘的事来,宁靓才不肯再回宁府,一家子长住了城北。 这府里沈大人太过熟悉,雨再大一眼便能知晓。客院能进车马,车直接停在了客院。 下人们早准备停当,柳姨娘被抬出车厢时外面早挑起了雨布,雨布下方,下人们又挑着棉被遮挡,从车里到进房门,一点雨淋不到,一丝风没受着。 沈大人和王太医,都是被人背下的车,下车时头上都被雨布严实的挡着,同样没受风雨。 抬人的担架早已备好,下人一个个被抬入屋中,府医、丫鬟、家丁,早已候着,干衣、干被、药物、热水都备的齐全。 柳姨娘没到过宁府,不知这是到了哪里。丫鬟安置好了柳姨娘,向着沈大人和王太医一礼:“沈大人,王太医,我们老夫人年岁大了,这样的风雨经受不住,实在没办法亲自过来,大人和太医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奴婢。” 王太医顾不上客气:“老夫的药箱里有药,姑娘能否帮着尽快煎出来。” “太医给奴婢,奴婢这就叫人去煎。” 药箱早有人拿了进来,王太医拿出了配好的药,交给了丫鬟。 二十六个下人分开男女抬进了两个房间,女的这边安排的是一位女医师。 人进屋后在医师的指挥下,仆从们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照顾 ,湿衣换下,热水擦身,伤药上了。姜汤人人有份的喝过,再次把人分开,四人一间,挨着的六间房,给了下人们休息。 下人们知道是宁老夫人接回了自己,还这样的照顾个个感激不尽,也都念起了先夫人的好。 大雨落下之时,侯府的车马已经回了府,只是没来得急进后院,全进了前厅。 梦新和冰巧都随了回来,冰巧有伤,被人背进了厅中。 一早开审,现下已是午时,侯爷和夫人回府,话早传了出去,几人略歇了歇饭菜送了过来。 三人到偏厅用饭,冰巧和梦新被留在了正厅,冰巧给了软榻,丫鬟帮忙把饭菜放到了小櫈上。 梦新与其它丫鬟一样,等主子们用完了饭,轮着到偏角的小几上用了饭。 在大理寺住了一日,明知没受任何为难,少媛还是放心不下,一直观察着无事,饭后又让府医看过才算是放了心。 雨一点也没有要停的意思,侯爷还有事要忙,叮嘱云嫣:“你就在这里歇着,等雨停了再回忆风阁,那两个人要如何安排你来决定。 放心,若是唐夫人不肯放人,三哥亲自过去,定能把人赎出来。” “三哥费心了。” 三哥执了一把大伞,把少媛护在怀中,高大的身影搂着一个纤巧的女子,在雨中慢慢走远。 这是云嫣第一次见三哥搂着少媛并行,二人极其自然,雨中听不到二人在说什么,背影中能看出少媛被逗的笑个不停。 云嫣在偏厅休息,让人把冰巧也抬了进来。软榻放到了云嫣的榻边,梦新紧张的跟在后面一起进了偏厅。 下人都被打发了出去,偏厅里只剩了三人。云嫣轻拉住了冰巧的手:“还疼得厉害吗?是我牵连了你。” 冰巧强撑出笑容:“姨娘不用担心,冰巧没事。您替冰巧报了仇,又多番照顾,冰巧感激还来不及,哪能说是连累。” 云嫣露出了笑容:“咱们算扯平了,你不欠我什么,我也再不说连累的话了。 “侯爷已经让人替你去赎身了,日后有什么打算吗?” 冰巧一急想起身,又疼的趴了下来:“多谢姨娘好意,还是算了,冰巧没地方去,身子已经脏了,无处容身,再被卖一次,怕是进不得国色添香了。” “没打算让你回父母身边,愿意留下来吗?虽只能为奴,我不会平白给你委屈。” 冰巧忙摆手:“冰巧不愿,姨娘送冰巧回去,娘会容我养伤的。” 云嫣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泪珠在眼中打转,冰巧慌了:“姨娘,你别这样,冰巧没事,真的没事。” 云嫣替冰巧擦了泪:“冰巧,你连累不到我。是侯爷提出赎你出来,也是侯爷容我留你。” 第577章 我不怕打雷了 冰巧紧着摇头:“姨娘,你的今天得来不易,冰巧在这里不是日日在提醒着侯爷你的过往吗?就算侯爷不在意,让其它人怎么看你? 终于逃出了泥潭,还是离的越远越好,冰巧已然如此,何必再连累姨娘。或许冰巧命好,也能有人赎回去做小,姨娘就别挂着我了” 云嫣含着泪却笑了出来:“真愿意赌运气吗?我决定留下梦新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真不想留,伤好后送你回去。” 梦新跪了下来,哭泣不止,一言不发。 冰巧急的拉了云嫣的手,又赶紧放开:“姨娘,赏我些银钱,我什么苦都能吃,有了银钱,定能把梦新照顾好了,我侍候她,给她为奴,让她把孩子生出来,好好的活着。” 云嫣看看着冰巧缩回去的手,伸手拉了她:“傻冰巧,这一场若不是有夫人护着,真让你们赎了身,你们还有命活着吗? 送你回国色添香可以,留在我身边也可以,放你们走,给再多的银钱,你们能活吗?今日公堂上都是些什么人你也见到了,随便一个想对你们如何你确定能逃出命去吗?” 冰巧哑了口,急着求梦新:“梦新,我们回去好不好?求求娘,或许能容你生下这个孩子。” 天空又是一个响雷,梦新吓得缩了一缩,只是落泪不敢抬头。 久久的沉默,只有雨声和梦新的抽泣声,冰巧看懂了梦新的决定,终于下了决心:“谢姨娘,奴婢留下。” 雷雨中,两个人急急的赶到了前厅。季妈妈听说小姐回来了,再顾不得许多。这雷雨的天气是小姐最怕的,夫人死在了雷雨夜,雷雨中小小的姑娘没娘亲陪伴,找不到姐姐,身边只一个青瑶陪着,两个小姑娘被雷雨吓破了胆。 那一夜,夫人没熬过去,在三个孩子的面前咽了气,从那后慧婷怕极了雷雨,这样的雷雨,小姐不知得怕成什么样子。 长淑护着急的不顾一切的季妈妈,自己淋成了落汤鸡,丫鬟的禀报声中,季妈妈已经到偏厅,见到小姐好好的,季妈妈的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 云嫣起身向着妈妈走过来:“妈妈,这么大的雨您过来做什么,看看湿成什么样子了。” 又是一个响雷,闪电划破了天迹,屋里亮了一亮,季妈妈忙走两步到了小姐近前,手抓住了小姐的两臂,才发现小姐一点都没有慌乱。 云嫣知道季妈妈是担心她,笑了一下:“妈妈放心,我现在不怕了。” “季妈妈不敢置信的看着小姐,那份镇定是装不出来的。” 季妈妈慢慢反应了过来,是呀,过去怕,是因为那是小姐经历过最可怕的事情了。可现在呢,小姐经的都是些什么,怎么还能怕了打雷,季妈妈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云嫣忙替妈妈擦泪:“妈妈我不怕雷了,您该高兴才是,哭什么?” 季妈妈自己擦着泪:“没事,没事,妈妈就是高兴的,姨娘,大理寺肯放您回来,是没事了?” “没事了,原也没什么事,妈妈别操心了,看把衣服湿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季妈妈,又看到旁边的长淑,云嫣笑了出来:“累的姐姐也成了这样,快换衣服去。” 长淑拧着衣服上的水:“怎么换?姨娘意思我再返回去取衣服?” 季妈妈这才看到长淑淋成了什么样子,急了起来:“都怪我,长淑姑娘只顾得护我了,这可怎么好。 长淑毫不在意:“这算得什么,一会儿就干了,妈妈欠我顿面就是了。” “快别胡说了,姐姐随丫头们就近去换件干衣,小心风寒。” 看到云嫣无事,长淑也放了心,笑笑转出去寻丫鬟换衣去了。 季妈妈被长淑护着虽湿了衣衫,不算太多,也没湿透,屋里有毛巾擦擦就好。 季妈妈说着话,走到软榻这边,梦新头更低了,向后缩一缩,手紧紧抓着衣襟。 季妈妈先过来看着冰巧:“姨娘,这是?” “她就是冰巧,我和妈妈提过的,被我的事连累着挨了板子。” 季妈妈蹲了下来,脸上都是慈爱,叹了一声:“唉!这是造了什么孽。姨娘,冰巧姑娘能在这里多长时间?老奴来照顾她可好?” “侯爷替她赎了身,留在我身边了,是要劳妈妈照顾一下。” 季妈妈愣了一下,没接姨娘的话,只安慰冰巧:“姑娘有什么事只管吩咐,老奴定会尽力照顾,姑娘别客气就好。” 冰巧见妈妈要来抚她的手,忙缩了缩:“谢妈妈。” 季妈妈替冰巧盖了盖薄毯,又替冰巧理了理头发,见姑娘刻意闪躲,笑了笑:“姑娘别多心,都是苦命人,没谁嫌弃谁。干干净净的姑娘,脏不了谁的手。在妈妈跟前一天,妈妈拿你当女儿一天。” 冰巧强忍着泪可泪还是溢出了眼眶,季妈妈伸手来擦:“好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别多想,好好养着,雨停了回房后让妈妈看看。” 冰巧使劲的点着头:“谢妈妈。” 季妈妈安慰过冰巧又看侧面跪着的梦新:“姨娘,这又是?” 云嫣先拉着季妈妈一起坐到了榻上道:“梦新把头抬起来。” 梦新再向后挪挪,慢慢抬起了头。 季妈妈的眼睛瞪大了:“这,这是,我” 季妈妈语无伦次的说着单字,眼睛里全是怒火。季妈妈起了身,云嫣不放她的手:“妈妈您冷静些听我说。” 季妈妈猛的抽手,云嫣没有拉住。季妈妈向前了一步,忽又转了身,几步到了桌前拎起了茶壶,壶盖打开,一壶水全向梦新浇了过来。 梦新没躲,水顺着头发流到脸上,再到衣服上。季妈妈随手拿起刚擦水的毛巾,跪到地上擦地上的水,毛巾吸满了水又向梦新的脸上甩过,脸被湿毛巾甩的通红,水溅的到处都是。 季妈妈继续擦地,云嫣赶紧过来拦着:“妈妈,您听我说,先消消气。” 第578章 可记得初心 季妈妈怕水滑倒了小姐,忙扔了毛巾扶小姐坐回去:“姨娘您别过来,地上脏,老奴擦擦。” 云嫣只得坐好紧拉着季妈妈的手道:“妈妈您消消气,梦新你先到正厅里去。” 梦新磕了个头,不敢多言忙往外走。 “呸!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怎么没让雷劈死你,还敢来脏人的眼睛,脏这块地” 小姐这回拉的紧,季妈妈不敢硬来,看着慧珍要出去,只能骂了。 云嫣依了过来,用手轻抚季妈妈的前胸:“妈妈别气了,也别骂了。 您刚才这样对她,和这些骂,对她都算不得什么了,她受了太多,我没敢讲给您听。说是报应也够了,只当是个陌生人成吗?” 季妈妈气的浑身哆嗦:“姨娘,那是蛇,您招惹她做什么?受什么都是她自找的,活该,今日这么多的雷,怕就是冲她来的。” “妈妈,她怀孩子了,她只是想把那个孩子生下来,您只当容个孩子,别和她计较这一时。 她的事我实在不想说,冰巧在这里,有时间让冰巧慢慢讲给您听,留她半个月,半个月后您还是不能接受,我让她走,您看成吗?” 季妈妈惊的瞪大了眼睛:“姨娘还要留她?您可是有身子的人,这种毒蛇怎么可以留在身边。” 云嫣撒着娇的哄:“有妈妈在,有师傅在,她再是毒蛇也做不得什么。我已经向侯爷张了口,侯爷也赎了人,现在就赶她走,让侯爷如何看我?妈妈就担待一些,看看再说好吗?” 季妈妈不语,云嫣緾起来没完,弄得季妈妈一点脾气也没了:“好了,好了,姨娘快歇歇,老奴把地打扫了。” “来人,进来擦擦地。”换了一身丫鬟装的长淑边叫人边走了进来。 天色渐暗,雨慢慢的小了下来。皇上认真的与冯天师下棋,探子回宫,把所见全禀报了皇上。 皇上听完笑容展现在了脸上,冯天师一子落:“皇上这回能放心了吗?” 皇上迅速跟上一子:“先生觉得呢?” 冯天师看着棋盘举棋不定:“皇上要听真话吗?” 皇上向后靠了靠:“若非想听真话,谁愿同你下棋。” “与臣下棋怎么了?皇上先赢了再说。” 皇上静静看着他手里的棋,冯天师落了子,皇上起身随意落下一子,淡淡说了句:“说。” 冯天师看看棋盘挥袖扫了棋盘,面带尴尬:“一时大意算不得什么。” 皇上笑看着冯天师,不说话。 冯天师清了清嗓子:“咳,咳,那臣就说了,宁老夫人好气度。” “你的意思是?” “皇上已经给了自己答案,不是吗?堂上多少对质,如何解释都行,可若那女子真是沈慧婷,宁老夫人会很乐意看到柳氏惨死,而不是救她。” “那你认为秦云嫣不是沈慧婷?还是宁老夫人在做给朕看?” “臣认为沈鸿泽进京,连宁家的门都没登。秦云嫣是不是沈慧婷,宁老夫人都是好气度。 “这么说,你是认为那就是沈慧婷了。” “皇上,是与不是有什么区别?皇上怕顾乘风日后成了季国公,首先得他能成了季国公。 季国公是太上皇的季国公,太上皇有后悔当初给了他重权吗?皇上若连自己的季国公都没有,还需要防着什么? 皇上怕顾乘风日后忘了初心,臣想问皇上一句,皇上现在可记得初心?” 皇上的笑意僵在了脸上,挥袖把棋罐扫落,棋子散了一地。 冯天师并没害怕,冷静的跪了下来:“臣万死。” 说完也不起来,拿起翻倒的棋罐,满地捡起了棋子。 皇上躺下来不看他,闭眼睡觉。 冯天师一颗颗的捡着棋子。捡的十分认真,角落里的一颗捡起,仔细看过,确定地上没有了,又跪走到榻前捡掉在榻上的。 似已经睡着的皇上踢冯天师肩头一脚,冯天师身子一晃,忙护着手里的棋罐,待稳住身子继续捡榻上的棋子。 皇上猛的坐起,用手点指冯天师:“你嘲讽朕还没个老妇有气度。” 冯天师一脸的委屈:“皇上,那是朝廷的诰命,哪里是老妇。” “你、你、” “皇上,臣问过,是您要听真话的。” “快些捡,再下一盘。”皇上依旧冷着脸,坐正了等着下棋。 冯天师加快了速度把棋全捡了回来,又坐到了皇上对面。 皇上执黑子先落了一子,冯天师白子紧跟,君臣静静的下棋,皇上的心绪慢慢平复了些。 “冯先生,是朕错了,以后早提醒着些,这种事多了,能寒了忠臣良将的心。” “皇上又错了,这么容易寒了心的,不叫忠臣良将。” “你叫忠臣良将行了,你就不能顺着朕说一句吗?” “那皇上就不用找臣下棋了,臣猜皇后也劝过,但皇上听不进去,因为皇后会顺着皇上。” “这棋你还下不下了?” “下,臣还不信回回都输。” 晚膳时间到了,太监小心翼翼的进来提醒,皇上大笑着传了膳,冯天师看着棋盘一脸的沉重。 雨渐渐小了,天色也渐渐黑下来,厅里掌起了灯烛。云嫣最近嗜睡,今日又折腾的晚了,看着书不觉睡着,现下刚睡醒一觉。 守在榻前的季妈妈见小姐醒了,把换过几次的热水端了过来,云嫣听雨声不大了,喝了口水道:“妈妈,雨好像不大了,天色不早,我们回忆风阁。” “好,姨娘稍坐坐再走,刚睡起来小心身上有汗。 “嗯,那我起来走走。” “姨娘,侯爷派人过来了” “请进来。” 云嫣扶着季妈妈的手到了茶桌前,一个丫鬟进门:“奴婢见过姨娘,夫人让备了软轿送姨娘回忆风阁。 这是两位姑娘的身契,侯爷让给姨娘。再问一句两位姑娘是姨娘安排?还是侯爷安排?” 季妈妈接了身契,云嫣问:“侯爷还在府里吗?” “回姨娘,奴婢不知,侯爷吩咐奴婢时,像是要出去。” “嗯,那把人都送到忆风阁。” “是,姨娘”。 第579章 想替自己活了 天上依然是细雨纷纷,因着雨天,天色阴暗,一路上安排了六个丫鬟在前面掌了灯。 长淑紧紧跟着软轿,护在一旁。季妈妈怕路上阴凉,用薄被帮姨娘盖了腿,一路关心着寒暖,不时的紧紧被角。 梦新跟在轿后,不敢离的太近,生怕再碍了季妈妈的眼。 冰巧被两个侍卫抬着,先一步到了忆风阁,身上盖了薄被和雨布,一路上没有受罪。 软轿一直抬到屋门前才落了下来,季妈妈扶了小姐下轿,长淑先一步进门点了灯烛。 季妈妈扶着小姐进了屋子,随手把门关上。轿夫和掌灯的丫鬟自行退走,院里只剩了梦新一人。 梦新收了伞,尽量让自己缩在檐下,规矩的站到了门前。细雨伴着微风,不时的雨还是能打在身上,大雨后天气凉了不少,梦新衣衫单薄,冻的瑟瑟发抖。 两个粗使的丫鬟单手执伞,一个提着热水,一个端着铜盆走了过来。 两人收伞秉过,里面应了声,梦新忙帮着开了门,挑起了帘子。 两个丫鬟进门,云嫣随口吩咐:“梦新你进来。” 梦新进门,身上还在哆嗦。 两个丫鬟放下水和盆,倒退着退出了屋子。 季妈妈先忙着打了热帕子,再忙着调好了水,让姨娘把脚泡泡。 长淑倒了几杯热水,拿起一杯给了门前站着的梦新:“给你,暖暖手。” 忙着照顾云嫣的季妈妈冷冷道:“长淑,别让她碰屋里的东西,不好清洗。” 梦新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低头道:“谢姑娘,奴婢不冷。” 长淑抓起梦新的手,把杯子塞进了她手里,转头笑着哄季妈妈:“妈妈怕清洗麻烦,这个杯子赏她,算在我月例里成?” 长淑说着话到了季妈妈跟前,撒娇的晃妈妈的手臂:“妈妈,这一场雨太凉了,今日吃面可好? 季妈妈白她一眼:“想吃自己去做。” 长淑继续拉着季妈妈的手臂:“好呀,那我多做些,妈妈也吃一些可好?” 云嫣帮着哄妈妈开心:“不要,你做自己的,我和妈妈吃大厨房送的饭菜就好。” 季妈妈知道总这么别扭着也不是办法 ,轻轻打长淑的手露出了一点笑容道:“你放开,给你做还不成吗?别糟蹋粮食去。” “谢妈妈”长淑笑着坐了回去。 季妈妈的脸又沉了下来:“梦新,你以后在院子里侍候,打扫庭院,清洗衣物。不许接近主子的屋子,不许接近厨房。” “谢妈妈,奴婢遵命。” 云嫣看梦新要退出去,忙开了口:“梦新,你等等,我有话要与你说。” “是,姨娘。” 季妈妈戒备的向小姐靠近了些,云嫣笑对妈妈撒娇:“妈妈,中午吃的不合口,饿了。” 季妈妈不放心的看一眼梦新,有些为难。云嫣继续撒娇:“妈妈,长淑在这里,您还怕我被谁掳了去?” 梦新脸红,季妈妈移了脚步,还是不放心的嘱咐长淑:“你别离了姨娘,一步也别离开。” 长淑起身坐到了姨娘旁边,又把椅子拉近了些道:“这样妈妈放心了?我也饿了。” 季妈妈刚出门又退了回来,喝叱梦新:“跪下回话,只准回话,不准移动,不准靠近姨娘。” 梦新跪了下来:“是,奴婢知道了。” 季妈妈看看梦新跪的距离,稍放了些心,再嘱咐长淑一句:“长淑,千万别让她靠近姨娘。” “保证不让她动,妈妈放心。妈妈我真饿了。” 季妈妈虽一步三回头,还是走了,长淑听听声音,拿起姨娘盖完腿的薄毯给梦新披上,又嘱咐:“把水喝了,喝完再给你倒一杯。” “谢姐姐。”梦新忙把水喝了,喝完后身上暖和了一些。长淑又给倒了杯水,坐了回去。 云嫣脚泡得差不多了,自己擦脚穿着鞋袜问:“几个月了?” 梦新低头回话:“回姨娘,两个月没来月事了,应该是三个月,没让大夫看过,奴婢也不知。” “坐着,妈妈进来时别看出来就是。知道是谁的吗?” 梦新一早就跪了公堂,到了府里又跪着,现下双膝钻心的疼确实跪不住了, 梦新跪坐了下来道:“回姨娘,不知道。” 长淑放了个垫子过来:“坐一会儿,没事的,有人来我能听到。” “谢姐姐”梦新斜坐到了垫子上。 “你被带走了多长时间?谁带走的?关在哪里知道吗?” “被关了一个多月,不知被关在了哪里,不过离京兆尹和大理寺都不远。也不是什么干净地方,不时也得接客。” “接客?什么样的客人?” “眼睛被蒙着不让看,不过都是些花丛常客。” 云嫣明白了,这是被关到了国公府的客院,和浣锦一样,季子明连这种银子也不放过。 “可曾受了什么折磨?” “没有,出来时候夫人说过,想保命让如何说便如何说,一切听话,什么时候见到姨娘再翻口供。 他们只是吓唬了几句,问什么奴婢都说了,没有受刑。” “如何翻供,是夫人吩咐过的吗?” “大体是,具体的夫人要奴婢自己编。” “彩儿和紫鸢也和你们关一起了吗?” “奴婢不知,带出楼后就被装进了木箱,等到了地方只奴婢一人,除了上公堂连冰巧也见不到,不知别人情形。” 在梦新这里问不出更多,云嫣思量一会儿又问:“梦新,你该知道柳老爷是如何死的?” 梦新有了些泪意:“知道,赵燕进楼里和奴婢吵过一回嘴,她把她入楼全怪在了奴婢的头上。也恨极了姨娘,有的没的全说了出来。 奴婢接受不了,那一场闹的很厉害,我们两个都受了重罚。后来冰巧看奴婢没了活着的心,寻机会把事实说了出来。 奴婢才知道外公都做了什么,才知道赵燕都做了什么。奴婢险些被夫人卖了,多亏冰巧和灿儿,想尽了办法才让夫人饶过了我。 奴婢想通了,奴婢是错了,代价也付出了,纵然是报应,奴婢也受过了。 过去撑着一口气是替外公和姨娘想着,是怕他们有事才受尽屈辱的活着。 可已然受过了,活出来了,以后的日子奴婢想替自己活了。外公的事是他究由自取,怪不得谁。” 第580章 我想活着 云嫣看梦新虽有泪意但说的平静,知她是真的放下了继续问:“柳家的事你能放下,柳姨娘呢?你知道我不会放过她,她现在能活着,是我不想让她死的太容易。你还想留在我身边吗?” 梦新擦了擦泪:“奴婢没的选,公堂上您也看到了,奴婢本不想连累姨娘,指望着沈大人能伸把手,一切就不同了。 可沈大人转了身,姨娘却向侯爷开了口。 若说想,奴婢哪里能想,侯爷如何折磨奴婢的姨娘知道,来这府里奴婢从心底里害怕。 冰巧宁可回楼里也不愿连累姨娘,奴婢不是不知轻重,不是一点良心也无。是奴婢真没路可退了。 奴婢没了爹爹,奴婢知道护不住姨娘,奴婢没脸认姐姐,可奴婢想活,肚子里这个是奴婢唯一的亲人了,奴婢想为自己为他拼一回。 奴婢不敢骗姨娘,公堂上我姨娘闭了嘴,奴婢能懂是为什么,她千错万错,对奴婢的心总是真的,若能替了,奴婢愿意替她受过,可奴婢知道不能,她得为她自己做下的事付出代价。 姨娘和慧珍姨娘的仇,奴婢不敢说什么,等她死了,求姨娘让梦新替她收个尸就行,奴婢感念姨娘大恩。 除了这点,沈慧珍早死,想活的是梦新,梦新不会去纠缠其它,那些纠缠下去,除了把梦新也纠缠进地狱,什么也不会得到。 梦新能想明白这些,这全是真心话,还求姨娘信梦新一次,给个活命的机会。” 云嫣点头:“好,我都应了你,日后你也不必改名了,就叫梦新,是这院里粗使的丫头。想替故人收个尸,成全你就是。” “奴婢谢姨娘大恩。” “还有,季妈妈不管如何待你,我不会插手,自己护着些自己,别怪她,她也是生死间走过一回的。” “奴婢明白,季妈妈面前,姨娘已经帮过奴婢了,奴婢懂,季妈妈是心善之人,不会对奴婢如何的。” 季妈妈手脚很快,面好了先去侧院给九夫人送过,再煮好带了个丫鬟端了过来。 长淑一早就听到了动静,把坐垫放回,梦新又规矩的跪好。 季妈妈进门,长淑装着刚知道,过来帮忙端了餐盘,连连夸着面香。 季妈妈进门先盛出一碗递给了小丫鬟:“红红,西屋那位姑娘身上有伤,你把面端过去照顾着吃些。” 红红忙上前接了:“是,奴婢这就去。” 季妈妈回头,长淑已经帮着姨娘盛好,又盛第二碗。梦新磕头:“妈妈,能让奴婢去照顾冰巧吗?” 季妈妈不理梦新,对还没出门的红红道:“她叫梦新,以后归你管了,有什么活只管让她做,新人多做些是应该的,别让她到处乱走,出了错你也得担责。” “是,奴婢知道了。” “那你带她走。” 季妈妈说话间,长淑把面都盛好了,三人一起吃了起来。 梦新随着红红到了最西间的屋子,这屋里布置的很是温馨,雨水过后用暖炉熏过,半点潮气也没有。 浅蓝色的纱幔后,冰巧趴在床上,床头的水还是温热的,可见是有人照顾着的。 红红把碗递给了梦新,先把纱幔挂起,回身又把面接了回来,笑容满脸:“姑娘,季妈妈亲手做的面,让端来给您尝尝。” “谢姐姐”冰巧想撑起一些,红红忙拦着:“姑娘别动,奴婢帮您。” 红红蹲了下来,照顾得十分仔细。冰巧只与红红客气,不理睬跟进来的梦新。梦新尴尬的站在那里,手脚不知该往哪放。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红红说了声:“进”翠翠推开了门:“姐姐,顾远不知怎么了哭的厉害,奶娘哄不住。 红红忙起了身:“你来照顾这位姑娘,我去看看。” 梦新施了个礼:“二位姐姐只管去忙,这里我来照顾。” 红红顾不上多想,生怕顾远吵了景慧。点头应了和翠翠跑向偏院。 屋里只剩了梦新和冰巧,梦新近前,学着红红的样子蹲了下来,膝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梦新强忍着怕冰巧看出来。 冰巧见梦新过来,把碗移了移,忍着疼又撑起了一些,自己吃了起来,不肯多看梦新。 梦新泪落了下来:“姐姐,我知道你怪我自私,我也不想,我不会给姨娘找麻烦的。” 冰巧泪落进了面碗里:“什么叫不会找麻烦,麻烦用你找吗?云雀有今日容易吗?侯爷在楼里如何待她你不是没见过。 她能得宠是多大的造化,可失宠就是眨眼间的事情。你我的身份留在这里,是要时刻提醒侯爷什么吗? 我以为你和赵燕不同,如今看来就是一家子,没什么不一样的。” “姐姐,你怎么骂我都成,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我是自私,可我想活着,想让这个孩子有条命在,如有一点可能我会尽力报答姨娘的。 侯爷过来我尽力躲着就是,现在季妈妈让我做粗使,能出现在侯爷面前的机会也不多,再躲着些该是见不着面的。” 冰巧擦了把泪,还是狠不起心来,又忍不住的关心了起来:“做粗使?你的身子如何做粗活?” “没什么不能的,我已经尽力了,能不能保住,是他的命了,这院子里看起来也没有太重的活,这样挺好的。” 冰巧把头扭过了头去,含着泪继续吃饭。 今日季妈妈气得不轻,吃过了饭,长淑便把餐盘一端离开了,让云嫣多些机会安抚季妈妈。 季妈妈明白长淑的好意,她也急着想多劝劝小姐。门早早插了起来,云嫣在屋里走走,便要上床休息。 季妈妈整理着床铺开始了劝说:“小姐,您别怪老奴说话难听,您能得个清白的身子出来多不容易,侯爷能容,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哪个男人能容得下自己的女人,身边留着两个楼里出来的。 再说后宅本就事多,您不能一辈子就这样不与别人交往,身边留这么两个,得招多少事非,惹出多少难听的话。 ” 第581章 我没有三哥了 季妈妈悄悄擦一把泪继续道:“退一万步讲您不怕,孩子大些了呢,只您自己,有侯爷的宠爱,没人敢说什么,加上这么两个,传进孩子耳朵里什么话,这世上可没后悔药。 冰巧姑娘是可怜,柳家造了大孽。小姐想帮,随侯爷怎么安排,总能给她条生路,何必非要把人留下。 还有那个贱人更是不能可怜,小姐心软,可曾想过她的外祖可是小姐给除了的。那种阴毒的人,不会去想什么前因,只讲别人欠他的,看不到他欠别人的。 夫人容了柳姨娘进门悔断了肝肠,还带累了儿女,小姐还要再来一次吗? 这是在养蛇,对小姐又没半点好处,又是何必。” 云嫣默默走到了床边拉着妈妈坐下,给妈妈看手上的手链:“妈妈,您看这条手链,这铜钱是一位叫小蝶的姑娘送的,小蝶是花名,真名我不知道。 小蝶和玉雪一样,曾是楼里的丫鬟。小姑娘活泼开朗善良。 小蝶要下二楼接客时,我已经到了侯爷身边,碰巧也回了国色添香,我有能力赎她,能替她保个清白身子。可我不敢,我不知道怎么安置她,我清楚不能留她在身边。 我给了楼里的夫人三百两银子,想让小蝶能再轻松几日,三百两,在楼里就只是几日的光景,可我不能再多做了。 后来小蝶被赎了身,来找过我,我连门都没敢让她进,面都没有见。小蝶懂事,走时心里念着那三百两,念着我的好意,留了这铜钱转达了谢意。 这个平安扣是灿儿送我的,那才是个十一的小姑娘,被季府给脸上刻了个妓字,走到哪里都没人看得起,所有的目光都是异样的,除了楼里她无路可走。 我没嫌弃她,没低瞧了她,她叫我姐姐,那是个只会笑的小姑娘,求着我把她送进了青楼,这平安扣她一直带着,分别的时候送了我。 送走她时,她是笑着的,如释重负的笑。 妈妈,三哥是能安排她们,可凭她们的身份,到哪里都会被瞧不起,眼神久了真的能杀人,人一直受着冷,是会深寒入骨的。 还有慧珍,她是做错了事,但妈妈不清楚楼里发生过什么,没有她我的清白也保不住。在公堂上多大的压力我清楚,她第一个开口翻了供,这是要冒生死风险的,我信她知错了,她用尽一切力气在弥补。 我不是要做烂好人,这机会是她自己争来的,她的错已经受了惩罚,我只想当她是个陌生人,给她一次机会。” 季妈妈抹了把泪:“小姐,就算老奴是个黑心肝的,你既然明白,小蝶的事上也狠了心,何必现在又要留这两个。 帮人是应该,可先得顾着自己。 云嫣依在了妈妈身上,久久不语,季妈妈感觉身上热热的,忙轻轻推开了小姐,小姐已经泪流满面,压抑着抽泣不已。 季妈妈慌了:“慧婷,这是自怎么了,妈妈不说了,不说了,你别这样。” 云嫣又扑进了季妈妈的怀里,泪流不止:“妈妈,我没有三哥了,三哥就只是三哥了,我不用再怕什么了,我没有他了。” 季妈妈更慌了,紧紧搂住了小姐,这几日的不对劲她就知道有大事发生了。可小姐的话怎么也听不懂。 “小姐,究竟怎么了?侯爷不是待小姐很好吗?什么叫没有他了,您别吓老奴。” 云嫣只是哭,季妈妈把人搂的紧紧的,小姐想哭先让她哭出来,哭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 云嫣哭累了,季妈妈的衣服湿了一大片。季妈妈把小姐放到了床上,替她脱去外衣,自己也上床,半躺在云嫣身边,轻轻帮小姐把发髻打散,替她理着发丝:“慧婷,把事情说出来好吗?别憋着,说给妈妈听听。” 云嫣抽咽着点头,把头又向妈妈靠了靠:“妈妈,其实李将军回来后还认我,他说我是他过了门的妻子。 季妈妈张大了嘴,强迫着自己不出声,云嫣泪又涌出:“他为我争了诰命,为我请了名师,给我安排了位置,让我自己做事,让我有机会如男儿般立下功绩。 我贪恋这一切,背弃了三哥,我负了他,他放了我,只做哥哥护着我。他把景慧放进了忆风阁,就是方便将军回来找我,这忆风阁里的一切,三哥已经都让了出来。 妈妈,我是不是很自私,是不是很坏,我有了依靠,就背弃了三哥,还不知廉耻的享受着他对我种种的好。” 季妈妈把小姐紧紧搂住:“不许你这么说,你不能这么说自己,妈妈虽不知这些事情,可你做的一切妈妈都看在眼里,侯爷定然没这么想。” “所以他傻,他傻到现在还为我费尽了心思。傻到为我连前程都不顾。” “慧婷,妈妈求你别这么说,更别这么想,别憋屈着自己,把事情详细的和妈妈说说成吗?” “妈妈,我就是憋不住了,我恨自己,我想说”季妈妈没再插话,静静的听着慧婷说。 两人没有灭了烛火,季妈妈一直搂着慧婷。 天色将明,慧婷说着哭着,慢慢的睡着,季妈妈陪着流泪,看着慧婷睡着,心疼的替她紧了紧被子,不舍得惊扰她也慢慢的睡了过去。 长淑搬了把椅子坐到了门前,里面的声音她能听清楚,长淑的眼里也有了泪,静静守着,不让人打扰了二人。 日已正午,季妈妈缓缓醒来,怀里的人还在熟睡,脸色变得通红,季妈妈忙伸手在额上试了试,吓得叫出了声:“小姐你醒醒,别睡了,你醒醒。” 云嫣只低语着:“水,给我水。” 妈妈忙着下了床,云嫣又把自己缩了缩:“好冷,三哥,好冷 。” 长淑听里面声音不对,忙敲了门,季妈妈跑来开了门,声音发着颤:“长淑快去请府医,姨娘发烧了,烫的厉害。 长淑也没进屋,飞身出了院门。季妈妈急着回身,又喊:“红红,把九夫人请过来。” 第582章 心病 红红听到姨娘发烧,忙向侧院跑。 季妈妈回屋,先给小姐喂了些水,又拿了两床厚被把人紧紧裹了起来,可小姐还是不停的说着胡话:“三哥,我冷,好冷。” 九夫人到了,命人拿来了热水,用毛巾不停的帮着擦着。 府医是侯爷夹着过来的,长淑背着药箱紧跟在后面,等放人下来府医被侯爷夹得气都喘不上来。 顾不上许多,府医大喘着气过来给姨娘把脉,详细的问着情况。 等看完府医一愁莫展一脸为难道:“侯爷,姨娘烧的太厉害,可这还怀着孩子,我不敢用药,。 侯爷到了床前拉了云嫣的手,云嫣能感觉出来是三哥,紧紧握着不愿放开。嘴里一直喊着三哥,再不说其它。 侯爷把人横着抱起:“长淑快去备车,咱们进宫。” 长淑不多话,飞身又走,侯爷抱着云嫣跑,季妈妈追不上,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长淑驾车,马儿在大街上飞奔,百姓慌叫着纷纷闪避。少媛早飞马先奔了宫门,马车到了不久,宫门大开放了车马进宫。 六名御医会了诊,施针服药后,烧退了一些。 御医们给出了各自的诊断,留下了王太医照顾云嫣。 三哥不在身边,云嫣就会慌乱,侯爷守在了床边,手一直拉着云嫣的手。 王太医写起了方子,侯爷回身问:“王太医,看出这是怎么了吗?” “回侯爷,昨日大雨,姨娘虽未淋雨,但气温变化潮气上升,孕妇经了颠簸,有些风寒。 但主要的还是长时间的心绪郁结,气血不舒。” “心绪郁结?” “对,能说是心病,恕老朽多嘴,姨娘嘴里的三哥是侯爷吗?” “是。” “那侯爷最好多陪陪她,比其它治法有效的多,最好能把她的心结解了。其它也没好办法,老朽尽量帮着姨娘止止风寒。侯爷先陪她说说话,老朽一个时辰后再来看看。” “谢太医。” 少媛和长淑也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顾侯与云嫣紧紧的牵着手。 云嫣的烧时高时低,用过药后稍平稳了些,王太医隔一个时辰便看一回。除了王太医,侯爷拒绝任何人进来,独自陪着云嫣。 皇后来过,兮冉来劝过,侯爷都不肯出来,独自陪了三日三夜,没让任何人替过。 云嫣的烧终于退了下去,烧了三天的人慢慢清醒了过来。这三天云嫣知道三哥就在身旁。但她弄不清楚是真是假,是自己太怕失去,还是三哥真的时刻都陪在身边。 清醒之后浑身酸痛,没有力气,但能确信三哥一直陪着她了,喂药喂饭,擦洗清理,都是三哥自己在做。放下了朝事,放下了外面的一切,就这样陪了自己三日三夜。 醒来的女人嘴唇干裂苍白,女人眼前的男人胡茬青黑。两人的脸色都不算好,但笑得特别的开心。 云嫣觉得自己和三哥说过好多话,又觉得没有说过,只是拉着他的手,无比的安心。 王太医敲过门走了进来,三天把老太医也弄的有些形容憔悴。看云嫣醒了老太医松了口气,把过脉后云嫣先急着问:“太医,我的孩子没事?” 老太医起身有些晃,侯爷忙扶了一把,王太医摆手:“不碍的,姨娘放心,老朽一直操心着呢。” 侯爷把太医扶着坐下才松了手:“王太医费心了。” “不碍,现下应该没事了,多休息休息,吃食清淡一些就可以。” 太医又开了方子,宫人拿着煎药去了。 侯爷又回到了床前,这回不再拉云嫣的手,试过了额头,心放了下来,现在侯爷已经习惯如何照顾。端过了一碗热粥,用汤匙轻轻的搅动,马上的将军动作十分的轻缓。 云嫣想坐起来,侯爷马上放了碗先把她扶起来,一口口的喂起了粥。 云嫣想自己拿过来,抬手胳膊酸痛。侯爷笑笑:“怎么三哥喂的不合意吗?” 云嫣咽了口粥:“三哥我有没有胡说什么?” “没有,说的都是真心话,都是平日三哥听不到的。” 云嫣脸红,又一口粥喂了过来,云嫣张嘴喝下,侯爷细心的替云嫣擦了擦嘴角:“平日都是你照顾着我吃喝,这三天还你了,这活看着轻松,还真熬人。” 侯爷一口口的喂着,云嫣只是配合吃着,不再开口。粥吃的差不多了,侯爷又替云嫣擦了擦嘴角:“想知道自己都说过些什么对吗?” 云嫣点头,又摇头:“三哥,我只是怕自己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 “傻瓜,别想了,再想多了三哥可陪你熬不起了。等李少恒回来你再多想。” “三哥我” “你说你对不起我,你说是你负了我。你说你想要李少恒给的一切,但知道没有白白得了的道理。你说你只是不想低头做人,你说妾的滋味真会把你磨平,你说你羡慕少媛,你说你想三哥身边并肩的那个人是你。 你说你看到了百姓的疾苦,知道了自己有多幸运;你说你为了能做些事情可以抛开情感纠缠;你说你是在骗自己,你就是有贪恋权势的心;你说你想为自己活一回。 你说李少恒为你想的周全;你说他对你的关心细致入微;你说你会梦到他,又觉得对不起我;可他就是时常会出现在梦中。 你说他替你除了柳家;你说他给了你夏日的冰盆;你说他替你教了丫鬟;你说他时刻想着你的安危;你说他知道你想要的,你说从开始背叛的只有你自己。你说你两个人都欠,你说” “三哥,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云嫣低着头,泪意上涌。侯爷坐到了床边:“小傻瓜,谁不想为自己活着,这有什么错。你的光彩不该被掩盖,用后宅把你埋了三哥也不舍得。 你欠的两个人,身边都有着别人,而你只是其中一个。论感情你到底欠了谁? 有一点你没说错,欠是因为你没力量,有些事得靠着我们,得靠着宠爱来得到,所以做事上你欠了许多。 第582章 没那么不知好歹 侯爷真心的笑笑继续道:“李少恒给你的不是宠,是爱重,你有了力量才能靠着自己不欠任何人的。 他是肯和你并肩的人,别落下太多,别总让他帮你,就谁的都不欠了。” 侯爷过来扶着云嫣躺下:“别乱想了,三哥和你说过,三哥还在,有什么只管说出来,别闷在心里。尽快休息过来好回家,在宫里多有不便。 三哥这几日落下的事太多,看你这样我也放心了,兮冉在宫里,让她过来陪你,三哥先走了。” 侯爷还未起身,飞烟的声音就传了进来:“皇子妃您慢着些,又要被说了。” “我看哪个敢乱嚼舌根”话未落两声敲门声随着响起,敲门声还没落,兮冉就推开了门。见云嫣醒着,高兴的跳了进来。 侯爷拉下了脸:“现在没人能管你了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三哥有规矩抱着侍妾往皇宫里闯。见到皇子妃也不行礼,别忘了我是君,你是臣。” 臣字没落,额上挨了一记,兮冉痛的‘呀’了一声,三哥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兮冉揉额,想追,抬脚又忍住了,她只敢在屋里乱说,没胆子出去追三哥。 兮冉气哼哼的坐到了床边,负气往里推云嫣:“往里点,让我上去。” 云嫣身上疼,被她一推更疼:“你慢着些,我还没好。” “谁让你相公惹我,追不到他,我还拿捏不了你吗?让他心疼也是疼。” 兮冉嘴上如此说,动作却轻柔了许多,轻轻一撑到了床里面斜着半躺了下来:“你不知道我过来几回了,三哥都把我赶出去了,终于排上了,说,想要什么照顾,本妃来照顾你。” 云嫣揉着额头:“让我安静,让我休息一会儿,谢皇子妃了。” 兮冉呵呵直笑,真的闭嘴不出声了。药煎好了,宫女在外禀报,兮冉立刻下床,端正身姿坐好,飞烟才说了声:“进来。” 宫女端了药进来放到了小桌上,屈膝施礼:“皇子妃,奴婢来侍候夫人用药。” “不用你了,出去。” “是” 宫女倒退两步,转身出门。 兮冉招手唤飞烟:“飞烟你来喂药。” 飞烟近前扶云嫣起身,兮冉跟着搭了把手。这是兮冉出嫁后初次见她,短短的时日小姑娘又长高了些,样子也有了点变化,性子虽没变,刚才那一坐,的确有了些威仪。 兮冉说的照顾,就是飞烟照顾 她又坐回床里面和云嫣一样半躺了下来,飞烟喂着药兮冉的嘴又停不下来了:“姐姐,你可把我们吓坏了,还从没见过三哥对三嫂冷脸。” “三哥对夫人冷脸了?”云嫣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顾不上吃药了。 兮冉点头:“嗯,三嫂只是想留下来一起照顾,却被三哥凶了,你好起来得去哄哄她。 云嫣又问一句:“夫人进宫了?” 兮冉白云嫣一眼:“不是三嫂飞马而来先求了母后,你哪能进来这么快,三哥不感激还凶人家,我都替三嫂委屈。” 云嫣心下一痛,她明白三哥失态,除了自己病了,还有自己的离开,怕自己有心结的男人,独自把一份心结深埋进了心底。 兮冉催促:“愣着做什么,快把药喝了。” 云嫣回过了神,飞烟又把一汤匙药递了过来。云嫣喝过,抬起酸痛的手“飞烟把碗给我。” 飞烟把碗递过来,手还稍护着一些,云嫣一口气把药喝下,飞烟忙把碗接走。 兮冉抢着把酸果放进云嫣的嘴里,酸果入口压住了药的味道,酸苦相交也让云嫣精神了不少。 两人又扶云嫣躺下,飞烟忙着去打热毛巾,这几日云嫣知道有人不停的帮自己擦拭,清醒后知道照顾着的一直只有三哥一人。 飞烟打好了毛巾,先放到了额上,再打毛巾来暖脚,今日烧退下去了,大夫吩咐只暖头脚,比前三天要省事许多。 兮冉又递过一个酸果,自己也给嘴里喂了一个,轻着声音问:“姐姐,你要睡觉吗?” “不要,睡够了。” “那我和你说说话好吗?你不用理我,听我说就成,这宫里可憋闷了,我想说说话。” “你不是为了我进的宫吗?如何就把你憋坏了。” “不是我在宫里都十几天了,是借了你的光才能轻松些,二哥要做太子了,我这个太子妃要学规矩,现在是进宫学规矩的,烦着呢。” 云嫣被兮冉逗笑:“多尊贵的事情,天下哪个女子能有这福气,你还嫌烦。” “还不烦呀,你是不知道得学多少,走一步都是规矩,四个嬷嬷教我一个,从头发管到脚指甲,不是你进了宫,我从睁眼就要开始学,一直学到晚上上床,连到了床上,睡觉姿势都得被说上两句。” 云嫣逗她:“怎么?后悔嫁入皇家了。” “才不是呢,我嫁的是二哥,管它是皇家还是民家,这点苦我乐意着呢,见姐姐了,还不能报怨几句呀。” 兮冉的喋喋不休让云嫣暂时忘记了愁绪,开朗的姑娘总能让人心情跟着明媚起来。 兮冉说的兴起,已然忘了云嫣还在病中,玩着她的发丝发着自己的愁:“姐姐,你不知道,做了太子就要住进宫里来了,我才自在了几天,进了宫就处处都是规矩了。 日日得给母后请安,也不知母后是个什么性子,会不会让我留在身边侍奉。 娘怕我做了妾,妻当然好,妾也未必全是坏处,那两个侧妃现在还在皇子府里逍遥着呢,一点也不用受这种罪。进了宫也不用日日去请安,多自在。” 云嫣被气笑:“做妾这么好,这么自在,你去求求二皇子成全你好不好?” “才不要,我也就是嘴上说说,没那么不知好歹,我还在想呢,进了宫我日日请安,要不要让她们两个日日也给我请安,母后对我好,我就对她们两个好,若是母后折腾我,我就折腾她们两个,或许脾气就能好些了。 第583章 今日放榜 飞烟被逗的噗嗤就笑出了声:“小姐,让两位侧妃听到,你是要吓人个好歹。” “又叫错,你小心着些,被掌嘴我可护不得你。” 飞烟装着害怕捂了捂嘴,继续打热毛巾。 云嫣摇了摇头,头也没那么疼了,笑道:“遇上你这种主母也算她们运气差,还没如何就成了备好的出气包。” 兮冉却又变得认真,低叹一声:“女子可怜,做她们那样的女子更可怜。 我是运气好,嫁给喜欢自己,又自己喜欢的人,三哥也不指着我为他做什么,里外都轻松。 她们呢,空顶着个尊贵的身份,处处压力,我哪能真的再为难。 只要她们规矩些,别搞后宅那些个乌糟事,我这个主母还是能容她们的。” 小小的人儿,就得顾着这许多的事,云嫣也心疼兮冉,拉了她的手:“兮冉,我知道你只是嘴快,心里软着呢。皇家事非更多,宫里也比府里复杂出许多,事事要先顾着自己,别顾及别人太多,她们的可怜终究不是你造成的,你不用为之负担什么。” “就喜欢和姐姐说话,我也这么想的,后宫关系着前朝,是非不是简单的儿女事情,我要和二哥携手并肩,自然气度和手段都得要有。” 兮冉说着笑了出来:“我这性子,姐姐还怕我吃亏不成?放心就算在宫里,也只有别人吃亏的份儿,除了二哥护着我,朝里我还有三大助力呢,谁能惹了我。” “三大助力?除了三哥,你还依靠着谁?” “肖哥哥呀,他疼我着呢,还有个季家,那是我的福星,处处助我,这依靠硬不硬?” 云嫣再次被逗笑,说季家是兮冉的福星,半点不过份,不是季家兮冉与二皇子无缘相见,不是季家兮冉嫁皇家,未必能成。 飞烟来替云嫣换毛巾,云嫣不肯再敷了,听着兮冉说话头不疼了,敷着太热不舒服。飞烟为难,兮冉把毛巾拿了下来:“扔一边,她又不烧了敷什么,飞烟你也坐过来休息一会儿。” 飞烟听了皇子妃的话,不再打毛巾,把水端到一旁,坐了过来。 飞烟替二人剥着桔子,先剥出一个一人分了一半,再给自己剥一个吃。 兮冉把自己的桔瓣喂到云嫣的嘴里,怅然道:“姐姐,今日放榜,外面肯定热闹,可惜你我都不能去看看。” 云嫣忙着把桔瓣咽下:“今日放榜?那能知道外面的消息吗?” “二哥会来告诉我的,到时我来告诉姐姐,希望岳公子能金榜题名,那样四姐成亲时就风光许多了。” “你不先关心四爷,倒先关心起岳公子来了。” “我是关心四姐,你不是先关心着她吗?” 云嫣摇头:“我更关心岳公子一些,因为他是能帮了三哥的人。” “还不是都先关心岳公子,有什么区别。”兮冉自己吃了一瓣桔子又有些低落。 “都说宫墙深锁,真是能锁住人的,什么事都只能听听,连家都不能随便回,母亲都病了这么久了,连去看看都做不到,送些东西回去,还得担个赏字,母亲算是白疼我了。” “太夫人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情,病的如何?” 兮冉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原来姐姐是不知道的,忙换话题:“还有个袁公子呢,他和书仪的婚期也定了,真能高中,书仪也算得上高嫁了。” “兮冉,太夫人到底如何了?” 云嫣并不理会兮冉的打岔,急着问情形,太夫人虽是为着孩子厚待云嫣,总是对她不错,病了竟无人说上一句,云嫣有些担心。 兮冉见岔不过去干脆说了出来:“应该还好,太医说无碍,但得休养些日子。” “太夫人身子一向强健,怎么就病倒了?什么病?” “还不是被大哥气的,可大哥那个样子,母亲还是心疼,连心疼带气,就倒下了。” “大爷又做了什么?” “倒不是现在做的,他现在也挺惨的,自打做了个小吏三天两头挨板子,刚养好了再挨,伤就没断过,也没功夫闯什么祸。 是以前的事,姐姐知道根儿是谁的孩子吗?” 云嫣张大了嘴:“不会是?” 兮冉叹一声:“唉!说实话,以前我还觉得三哥心狠,虽然我也不喜欢桂芝,但孩子无辜,一个名份又不值什么,他多养个人也不算个事,何必那么对桂芝。” 云嫣实在不解问:“这种事情怎么会漏出来?” 兮冉生气道:“桂芝就是没事自找,自己做过丑事还不本份一些,三嫂对她也算不错,说是让她做杂事,其实没分什么活计。她每日里只是闲着,还有机会能见见根儿。 可她呢,嘴上从没把过门,不止怨怪三嫂,到处说三嫂坏话,还诅咒姐姐和孩子,觉得是你抢了她的一切。 等公主、景华、碧莹都有了身孕,更是气得发疯,胡说不止。 这些本都是下面的事,府里无人多嘴,三嫂也不在乎。可她倒霉碰上府里有人下毒,事情还出在了忆风阁。 三嫂查还好,只是没等三嫂查出真相,三哥出了手。三哥查的严,桂芝嘴里经常那样就被抓了。 偏她还只是嘴上强,几下打也挨不住,本不关她的事,她以为是查到她之前的事了,就自己招了出来。 原是大哥强了她,后来两人关系不断才有了根儿,但桂芝不想跟了大哥,大哥也知桂芝早上了三哥的床,不敢说出来。 云嫣忙问:“三哥怎么处置的?桂芝她?” 兮冉提起桂芝都觉得头疼,不屑道:“几板子都受不住,敢把这种事情说出来,被打了个半死,本是要卖了的,母亲终究不忍给要走了。 三哥没拿她当回事,她离了侯府三哥就不管了,可母亲受不住,倒下了。” 兮冉又叹一声:“唉!不怪母亲伤心,怎么事情都被她赶上了。金秋的身份说不清楚,落了个有家难回, 如今又轮到了根儿,桂芝招认根儿是大哥的孩子,但那时她和大哥三哥都有关系,谁能说的清楚。这孩子怕也要落个有家难回了,还不如只给三嫂做义子。” 第584章 喜讯传回 云嫣能看出兮冉对根儿是有感情的,可这感情是因着三哥而来的,根儿归到大房后兮冉的感情也会变,以后的倚靠全被亲娘给毁了,想想都替根儿难过,明知结果还是问了一句:“根儿也被送走了吗?” 兮冉低叹“自然得被送走,三哥的脾气哪能容了他。” 云嫣跟着叹了声:“唉!桂芝是自作孽受什么都应该,只可怜了孩子。事已如此只盼着太夫人能想开一些,希望这回四爷,岳公子,袁公子都能高中,也让太夫人高兴一下,或许身子就好了。” 朝廷放榜,贡院之外一早就有不少人焦急等待。顾家派出三辆马车,直奔贡院。 第一辆车坐的是商老先生和参加科考的几个学生,这辆车上的人最紧张,看似因着先生喜静都不随意说话,实则个个心里像打鼓,紧张的手心都冒了汗。 第二辆车上是小一些的公子,他们虽未参加科考,这场面是要来看一下的,也算是一种激励。 第三辆车上是小姐们,今日意义重大,每个人都想早些知道结果,太夫人身子不适允了小姐们都来看榜。 一队官兵高举皇榜到了贡院外,官差维持着秩序,官兵开始张贴皇榜,人们争先恐后拥挤着向前。 皇榜贴出,人群越发激动蜂拥向前,一双双眼睛都盯向了皇榜。岳家下人只了看几眼高兴的跳了起来,狂跑着回到自家马车前:“老爷,夫人,中了,中了,公子高中皇榜第三名。” 顾府下人同时跑回到车前连连道贺:“恭喜岳公子高中。” 顾府三辆车的人激动的纷纷下了车,喜意还未退下,下人又跑了过来:“中了,四公子在二榜十八名,四公子中了。” 商老先生笑的合不拢嘴,众人往榜前走,刚走几步又有下人跑回:“恭喜袁公子,三榜十二名,中了同进士。 顾府私塾三人应试,三人上榜,贡院之外个个喜笑颜开,商老先生老怀甚慰。 贡院远处一辆马车上,景远看着人群中的书仪移不开眼睛,景远觉得今日定能在贡院外见到书仪,果真如愿了。 景远不知该如何面对书仪,不敢靠近,只远远望着,看到本就瘦弱的姑娘更加的消瘦了,似一阵风就能吹倒,景远双拳紧握恨意难消。 一片喜意的人群中,书仪的笑显得勉强,眼光四处探寻,说服自己只是想多看看今日的盛景,可最难骗的就是自己,书仪明白自己就是想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欢腾过后失望的书仪被妹妹们欢喜的拉上了车,终究没有看到想再见一眼的人。 马车转回,顾家门前早燃起了爆竹,铜钱撒了满街,百姓哄抢马车没法前行,一众人下车步行,恭喜之声此起彼伏。 赵竞护着小小的妻子,生怕爆竹吓到书露。笑颜如花的书露,收获了无数艳羡的目光。 小姑娘命好,嫁进赵家,老夫人一高兴,精神大好,冲喜成功,老夫人觉得是小书露救了自己的命,把个小孙媳疼上了天,书露出身虽低嫁的又是庶子,但有老夫人护着赵府没人敢对她不敬。 书仪对袁公子一直淡淡的不远不近,袁公子不好来护书仪,但眼神一直没离开过书仪,不断提醒着家丁等女眷走过之后再燃爆竹。 世子不觉间走到兮兰身旁,本能的伸出长袖替兮兰挡了几下,见姑娘们都进了门,随着进了顾府。 世子遵守了约定,隔一日便来喝一杯茶,和兮兰在一起世子有种轻松的感觉,对这个约定慢慢没了负担。昨日已经来过,又觉今日意义不同跟着跑了一趟。岳辰钰高中世子心里乐开了花,今日定能看到扶瑶真心的笑容了。 世子虽急着去国色添香,但考虑到兮兰的面子,还是决定先跟回来道个喜。 别人都是男护女,到了岳公子这边反了过来,家丁点燃一挂爆竹扔在地上,岳公子看爆竹离自己和兮蕊太近刚想把兮蕊拉到自己身后,兮蕊脚尖轻挑,爆竹离二人远了些噼啪作响。岳公子跟在未婚妻身边安全感满满。 喜讯传回,太夫人的精神好了许多,今日顾老爷为着放榜告假在家,得了喜讯乐的不知该如何了。顾家终于又有一个儿子走上了仕途,且这回是文进士顾家也出了文人。女婿们也都争气,顾老爷连放了三回赏,下人们的嘴角全压不下去了。 四夫人喜的落了泪,她终于熬出头了,四夫人至今还住居安轩,四房的人也在后院。全都连相公的面都不能见。婆母眼里只有华初兰,四夫人日日连大气都不敢喘。 扬眉吐气的四夫人今日也敢跟在婆母身边了,和大嫂一左一右扶着婆母向前厅走,四夫人觉得荣耀加身越发瞧不上丫鬟出身的大嫂了。 但婆母一路只和大嫂说话,对将要成官夫人的自己,依旧不大理睬,四夫人失落的又退到了后面。 今日最大的功臣是商老先生,商老先生被请到上坐,但老先生只吃一杯茶,受了学生一拜,便回了西跨院,知道几个学生高中,他便满意了,这样的喜庆热闹老先生能躲则躲。 道喜谢师过后,岳公子,袁公子,都告辞回家等待喜报,世子也一起告辞离开。 顾家要大摆喜宴庆祝,太夫人身子还有些不适,接受了众人的道喜,由初兰陪着回了居安轩。 今日喜事多,太夫人的心情也好,和初兰的话多了些,居安轩不时传出婆媳二人的笑声。侍候着婆母半躺在床上,初兰羞红着脸道:“婆母,还有件喜事,媳妇没向婆母禀报。” “还有什么喜事快说。” 说完太夫人反应了过来,拉了初兰的手上下的打量:“你有了?” 初兰羞涩点头:“府医确认过了,两个多月了。” 太夫人喜得合不拢嘴,忙拉着初兰坐下道:“这么大的事也敢胡闹,这个月份正是要小心的时候,你日日陪着我做什么。” 第585章 心结全解 初兰低头回话:“媳妇也是才知道的,三天前让府医看过的,婆母身子不适,就是怕您不让我照顾当时才没敢说。” 太夫人掩不住笑意却还在责怪:“你也太不知轻重了,府里这么多人,谁不能照顾我。” 初兰笑着认错:“是,媳妇错了,这不是告诉婆母了吗?” 初兰见婆母高兴,今日精神好也肯多说话了,想趁机把事情给定下,笑着道:“婆母,媳妇有件事想求您。” 太夫人轻拍着初兰的手满脸慈爱:“有什么你说,婆母没有不应的。” “婆母,根儿无辜,不管大人做了什么,他都是顾家的子孙,不好没个名份,媳妇想让他归了大房,给桂芝个通房的名份,根儿也算有了出处。” 太夫人眼中有了泪,她的心结终于解开了,她没脸和初兰说这件事,但根儿是她从小养在身边的,不管是乘林的,还是乘风的,都是她的孙子。 让孩子如金秋般连个出处都没有,她心里难过的厉害。还有桂芝,虽是犯了该沉塘的罪过,但自小养大的侄女哪里能放得下。 想狠着心不管,骗得了别人骗不过自己,再加上对大儿子的寒心,这才病倒了身子。 如今喜事连连,初兰又替她把心结全解,太夫人的不适瞬间全无,人立即有了精神。 凌安城内,萧贺、婉荷、高达从一座富丽的深宅中出来,这是萧家在凌安的宅子。萧贺觉得该带着婉荷历练一下了,把通恒的产业都交给了掌柜,带着婉荷开始熟悉萧家的生意。 萧家的家主是老太爷,但掌舵人早成了萧贺,老太爷见儿子有出息,不愿多管,放心的把生意全交给了儿子,现在的萧家只是名义上没有分家,实际上萧贺就是家主。 萧贺要把生意让婉荷全部熟悉,他要婉荷知道他的全部,享受他的全部,承担他的全部,在萧贺心里,他的一切都该与婉荷共同拥有。 三人出府,开始巡视凌安的商铺,了解生意的详情。时到中午三人出了布庄,萧贺要带婉荷去聚味楼尝尝凌安的美食。 聚味楼不远,三人没骑马,在街上走走停停,不时买些新鲜的小东西。 高达喜欢这些东西,倒不是他自己喜欢,而是收集着给各个院子里收养的孩子们。等到了聚味楼,三人手里都提着东西,像三个赶集的一般。 三人衣着普通,买的东西也都是些平常之物。又没有仆从,聚味轩的跑堂却没半分怠慢,热情的把人接进来,嘴上不停的介绍着楼里的菜品。 三人坐到了一楼,平平常常和其它客人没有区别,只是等点起菜来,伙计有些懵了,这三位不问菜价,把聚味楼的招牌菜全点了一遍。 伙计提醒:“客爷,我们楼里给的量大,三位点这么多怕是吃不掉,而且这一桌下来,得二百多两银子,不如三位先试几道,合意您多过来。” 高达拿出了银票,把饭资先付掉了,和气道:“没事,吃不掉我们自会处置,不会浪费,谢伙计提醒了。 伙计不敢信,像这样阔气的客人也遇到过几回,哪个不是颐指气使,到二楼包房里恨不得让伙计全程跪着侍候。 可这三位,客客气气,上付饭钱,还是第一次见到。伙计没敢再多话,也没敢真的先收银票,弯腰应着是,跑后厨下菜单去了。 菜很快上来,满满一大桌子 ,三人各尝一些,味道确实不错,婉荷吃的舒心,萧贺道:“这家酒楼才开业两年,已经是凌安城内最有名的一家了。 老板从一个小铺子做起,手艺好,待人好,生意起的很快。 到如今成了大店,从没忘了根本,来他家就算你点一份米饭,伙计也是一样的热情。” 婉荷出门是一身男装,叫萧贺大哥,高达二哥,听了大哥介绍问:“大哥常来凌安吗?” “只来过三次,只是为商不止得知道自家,别家也得知道一些,商道都是互通的,像聚味楼这样的,有许多要学的地方。” 聚味楼的生意与萧家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相公却记得如此清楚,还能看到这酒楼的可学之处,婉荷有些佩服相公,她觉得自己做不到。 萧贺细说了起来,婉荷认真的听着,说着话,萧贺把一块鱼刺挑净,放到了婉荷的碗里:“尝尝,我吃着觉得挺鲜。” 婉荷最近闻不得腥味有些为难,但相公已经帮着挑完了刺,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忍着吃了下去,吃下去后忙夹了两根青菜,可压不住恶心,捂嘴跑了出去。 萧贺忙追了出来,婉荷呕了几下,伙计已经追出来,拿来一个小盆,萧贺接过,让婉荷吐到了盆里,伙计一直守着,看客人吐完,备好的茶水递了过来,盆子盖好端走。 萧贺帮着婉荷净了口,又有伙计过来把杯子接走:“客爷,现下如何了?用不用小的去请大夫?” 婉荷摆手表示无事伙计又去忙其它,萧贺扶着婉荷返回,不停的问:“你这是怎么了?” 婉荷笑笑:“无事,大哥不用担心,应该是昨夜着了凉,一早肚子就有些不适。” 二人返回又吃了一会,萧贺看婉荷挑着清淡的吃,把几样青菜往婉荷面前放了放。 吃过了饭,付过银子,又多给了伙计三两,让把剩下的饭菜全部给街上乞丐分了。 三两的辛苦费,伙计们感谢不已,一盘盘菜端到了街上伙计大喊几声,立即有乞丐争着讨要。 下午本还要去几家店铺,萧贺却不肯再去,让高达把马带回去,叫了辆车陪着婉荷返回了府里。 婉荷有些紧张,在车里换了称呼:“相公,我真的没事,不必如此。” 萧贺把人搂入怀中:“是怕回九江吗?” 婉荷抬头看着相公,萧贺在额上一吻:“早发现你不对了,这不是第一回,是有了对吗?瞒着是怕回九江吗?” 婉荷泪落,紧紧靠着相公不言语。 第586章 这是我们的女儿 萧贺把人搂紧:“别怕,相公说过不会让你受委屈,这么好的事哭什么,给相公生个女儿,长得和你一样,以后带着你们母女出来。” 婉荷只是哭,又过一会儿自己抹了抹泪:“相公,先别回,先去医馆成吗?我想确认下。” “去什么医馆,高达已经去请医师了,回府看。” 车稳稳当当的回了府,萧贺扶着婉荷回了屋中,高达和大夫随后便回了府。 医师把过了脉,确认婉荷有孕,连连恭喜,萧贺一脸喜意,重谢了医师,让高达把人送走,又把下人全打发了出去。 婉荷心事重重,泪又落下,萧贺回到床边,躺到婉荷边上,轻轻替她擦着泪:“小傻瓜,别哭,乖乖给相公生个小美人出来。” 婉荷的泪止不住,起身跪了下来:“相公我对不住你,我瞒了你,我不知这孩子是谁的。” 萧贺忙起身把婉荷搂了过来:“傻瓜,能是谁的,你的呀,你的就是我的,这是我们的女儿。” 婉荷挣扎出了相公的怀抱,看着他的眼睛:“你早知道了是吗?” 萧贺又把人搂了回来,替她擦泪:“钦差的话我能听懂,婉荷,这不是你的错。而且你只跟了他几天,这孩子该是我们的,你别乱想。” 婉荷哭的更大声了:“相公,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以为” 萧贺吻了婉荷的嘴,直到她平静才把人放开:“婉荷,都过去了,不提了好吗?这孩子就是我的,你把他生下来,我们好好疼他。” 婉荷手摸向了腹部,泪水更盛:“相公,不要了好吗?等等我们再要一个,再要一个让我心安的成吗?” 婉荷被相公紧紧搂在怀中动弹不得,萧贺语气认真:“不许胡闹,这是我的宝贝姑娘,你敢对她如何,相公把你关起来,再不理你。你连大带小得失去两个,舍得吗?” 婉荷忙挣扎出手捂了相公的嘴:“你胡说什么?” 萧贺把她的手拉下来道:“你又胡说什么,别乱想,好好的喜事,你哭成了个花狸猫,仗着漂亮就这么糟蹋这张脸,相公可不依。” 哄得婉荷平静了一些,萧贺喜滋滋的下了床:“我这就给家里写信,咱们慢慢往回返。一路多去些地方,回去后相公就不出门了,等你生下我的宝贝姑娘再说。” 说着话人到了书桌前,边写信边道:“给你请个医女,一路照顾你,除了不能再骑马,想做什么相公不拦你,你别担心会不自在。 只是男装你穿不了多长时间了,你这样子,扮个大胖子也不像。” 婉荷终于被逗笑,多日来的担心和愧疚没了影踪。 宁府,沈鸿泽又一次来见老夫人,这回老夫人让沈鸿泽进了门。 沈鸿泽多少有些怕岳母,见面后跪了下来:“小婿见过岳母大人。” 老夫人放下茶杯淡然道:“沈大人起来,老身担不起,沈大人几次三番的过来,是要告辞吗?” 沈鸿泽起了身低头道:“扰了岳母多日了,柳氏现下身子也平稳了,小婿不敢多扰了,谢岳母大人这几日的照顾。” “沈大人不用这么客气,原也不是为了你,那些个挨打的家仆陆家挑的都是旧人,还有随靓儿陪嫁过去的,老身不能不管。 你的姨娘如何,和老身没关系,要走请便,不用来辞行。 倒是有件事想求沈大人,沈大人又有了孩子,重儿还是老身养着,你放心他姓沈,这点变不掉。” 沈鸿泽脸臊得通红,这顶帽子到现在也没弄清楚是谁给自己戴上的,以前还想着把那个孽种和柳姨娘扔开不管就是,可被陆相弄的带来了京城。在公堂上看柳氏出了血还在暗自高兴,可那孽种命硬,碰上了王太医,硬是给保住了。 现下太医给保住了胎,又牵扯着慧婷,不能在这时候把那孽种如何。 老夫人当着面的嘲讽,他却没话应对,只能先说沈重的事:“岳母,现下我的身边也只有重儿一个,何况我现在又是闲职,能照顾好孩子,还请岳母放心。” 老夫人冷笑:“你要我如何放心?慧婷你照顾成了那个样子,还和我说能照顾好。 我不与你废话,你能不能照顾好孩子,你心里清楚。重儿现在是什么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在宁家养着也姓沈,你是要毁了他,还是看在他是你沈家的独苗份上饶了他全由着你。” 沈鸿泽羞愧难当,现在的重儿无礼傲慢,小小年纪顽劣不堪,让沈鸿泽实在无力辩解什么。 宁老夫人压了压气道:“让重儿过来,你随时可以过来看他,老身不阻碍你们父子相见。老身只想改改重儿的性子,商老先生在顾府你是知道的,老身会把他送进顾家入学。 顾府三人上榜你也清楚,虽不是商老先生一直教着,你去问问哪个受益少了。凭你的脸面怕是送不进去,你考虑考虑。 另外那些个下人还不能移动,你带回去也没法安置,先留着,你们两个爱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别再来打扰老身。” 沈鸿泽连连应“是”,臊红着脸退了出去,两日后沈鸿泽带着重礼和沈重到了宁府。 再次见面,襁褓里的小婴儿已经长成了活泼的小男孩,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宁靓的影子 老夫人抱着外孙泪流不止,沈重却对外婆十分的嫌弃。不分轻重的推开了老人,指着自己的衣服道:“你把我衣服都弄湿了,你赔我。” 沈鸿泽连气带羞却不知该如何管教,在家里没舍得打过,在这里更是不敢动手。 老夫人擦着泪:“好,外婆赔你。来人,把小公子关起来,赔给他十套衣服。” 下人立时上来抱沈重,沈重吓坏了:“你凭什么关小爷,小爷是沈家的独子,你敢关我,爹爹救我,给我打她板子。” 老夫人不说话了,沈重被抱着走远,声音越来越小。沈鸿泽羞愧难当,弯腰施礼:“都是小婿的错,请岳母海涵。” 第587章 只是想要一份平等的感情 老夫人眼里有了泪,擦了擦泪道:“老身不想多说什么,沈大人三个月后再来见重儿可好,我需要时间教孩子。” 沈鸿泽羞愧施礼:“全凭岳母做主,岳母说什么时候能见,小婿再见。” 老夫人点头道:“那沈重的事就这样了,还有件事要和沈大人说,靓儿的陪嫁,原该是三个孩子的,玉儿婷儿你都赔了,老身没的说,剩下的该归了重儿。” 沈鸿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再施礼:“岳母说的是,现在住的宅子,我回去就归到重儿名下,其余产业也都归到重儿名下,财物交给岳母,请岳母替重儿先管着,等他长成直接交给他就是。” 老夫人淡然道:“也没那么急,你们先住着,等买了宅子再说。” “谢岳母。” 老夫人端了茶,沈鸿泽识趣告辞独自出了宁府。 云嫣在宫里又住了五日,太医确认无事,少媛进宫谢恩把人接了出来。 一路少媛细心的照顾,云嫣脸上羞红不敢看少媛。少媛见云嫣如此,帮着把薄被盖好笑道:“嫂子,做了决定就别那么多心思,恩和情本就是两回事,只是你一直给弄混了。” 云嫣抬头迷茫的看着少媛,少媛一脸笑意拉了云嫣的手:“嫂子,你昏迷的时候亲口和三哥承认的,对哥哥你不是不爱,只是太多束缚让你不敢爱。” 云嫣摇头:“我没有,我只是贪恋将军给我的好处。” 少媛依旧一脸笑意:“嫂子你何必非逼着自己往不堪处想,问问你自己的心。每次看到我和三哥在一起,是不是就想起哥哥了?你只是想要一份平等的感情这有什么错?” 云嫣闭眼双泪滑落,少媛不再安慰和侯爷一样,在车上看起了公文,无用的公文,少媛随手一扔,云嫣本能的想要跪地去捡,身子动了动,反应了过来,刚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 长淑带着软轿早等在了府外,少媛回府直接回了书房,长淑陪着云嫣回了忆风阁。 季妈妈拄着拐杖在门边眺望,看着小姐好好的回来了,喜得直流泪,这几日可吓坏了她,虽长淑说小姐没事了,不见到人她怎么也不能放心。 云嫣下轿,忙过来扶住季妈妈:“妈妈您这是怎么了?” 季妈妈抹着泪:“不碍的,人老了,跑两步都能摔倒,扭了下脚,没事。” 长淑接话:“姨娘放心,侯爷亲自来给看过了,说是关节扭到了,真没事,就是得歇几天。” 说着话几人进了屋子,梦新和红红提着水走了进来。季妈妈没有呵斥梦新,反而允许梦新帮着倒好了水,红红打好了热毛巾,云嫣擦着手,看着梦新就站在一边季妈妈也没生气有些奇怪,但不明情况不敢发问,生怕这两个人的关系刚好些,再让自己给破坏了。 伺候好洗漱,两个丫鬟退了下去,季妈妈陪着云嫣坐到了软榻上,长淑简单的说了下现在院子里的情况。 季妈妈伤了脚,少媛给忆风阁加了三个厨娘,下人的饭菜大厨房也不送了,现在的忆风阁越发独立了。 中午时少媛到了忆风阁,请来了九夫人,又留了长淑在屋里,四人一起用饭。 少媛是来商议南北运输的事的,秋收在即,向北地运输的事得准备起来了,云嫣接受了李少恒的安排细节就该和九夫人以及云嫣来商定了。 云嫣不能经常外出,那就得让人进来,李少恒走时已经早安排好了人,精挑细选出的六个丫鬟,两个婆子,既能照顾云嫣的生活,也能帮着做事。长淑负责对外传递消息。 九夫人调了两个丫鬟能随意出入府中,帮着九夫人跑腿,九夫人大半时间能陪在云嫣身边。这让云嫣安心了不少。一顿饭吃完,人员的事全定了下来,下午定好的人便到了忆风阁。 忆风阁里原有的人,只留了季妈妈、雨晴、冰巧、梦新、奶娘,景慧带来的丫鬟虽能留着,出不得偏院。忆风阁里等于全换了李家的人。 李家暗卫遍布京城,九夫人的信息也通达,九夫人和云嫣虽不出忆风阁,外面的信息畅通无阻。 京中巨变损了不少臣子,宣王倒了台,又连累到一批官员,京中官位空缺不少。 再加上钦差巡视,斩了无数的官员。闵江虽有候补官员,职位空缺也不少,还有回程时钦差斩的官员,有些只是找了暂代,地方上的空缺也着实不少。 因此新科榜单的学子,不用多做等候,都能补了实缺。这几日吏部尚书文渊的门坎险些被踏破。 按惯例上榜的进士要恩师和吏部来替他们协调官位。 但这次主试官是二皇子,而二皇子要册封太子,人在宫中排习大典礼仪,学子们除了谢师那一日,再见不到二殿下。干脆都跑吏部的路子。文尚书一时风光无两。 只是文尚书也很为难,吏部已经报上了一部分官员任免名单,皇上只做不见,像是忘了这事。 太子的册封大典在即,其它事靠后一些也是正常,文尚书也没法催着皇上批复。 册封大典前一日, 国公府的嬷嬷改扮成送菜老妇进了江府。 江肖已然有了新的尚书府,但旧府还未收回,江肖以新府未安置好为由,没有把夫人接到尚书府中,景云依然住在旧府里。 这样的见面成了惯例,景云并不意外,只是这样的见面景云十分排斥。爷爷总想知道一些事情,但相公十几日才回来一次,回来也是说几句话就走,让景云能探听到什么。 什么都得不到,爷爷难免会发脾气,景云又气又怕,还不得不应付这些事情。 丫鬟把嬷嬷带了进来,守在了门外,嬷嬷把一封信给了景云:“夫人,这是老夫人让给您的,您看看。” 景云打开了信,看得手直发抖,信落到了地上。嬷嬷捡起了信,打着火折子把信烧了。 边烧信边道:“夫人,恕老奴多句嘴,这事也追究不到夫人的头上,夫人怕什么?” 第588章 李侯回景阳 景云声音有些发颤“那是皇宫,一个弄不好,就要掉脑袋的,再说那是我相公,相公好了,日后还怕帮不上爷爷吗?为了四哥值吗?我给祖母回信,这事不能做。”。” 嬷嬷十分淡定:“夫人,就算是冒险也是顾家的女儿冒险,和您不相干的。四少爷一直关着也不是个事,不过是抓个把柄,把四少爷救出来就成,事情不会闹大,请夫人放心。” 景云急着辩解:“四哥的事自有爷爷周旋,爷爷和大伯一直照顾着他又没受多大的罪,在宫里做这种 事风险太大我不敢做。” 嬷嬷的脸沉了下来:“夫人这么说就不对了,国公爷和老夫人可是处处替夫人着想。只一点小忙如何做不得了? 再说这事也影响不到江尚书什么,夫人不说,老夫人不提,不就这几个人知道吗?有什么了不起。 夫人别忘了不是有国公爷在,您早被休了,不被休现在也禁着足呢,您想想您真正靠着的是谁?” 一个婆子都敢和自己如此说话,景云怒了:“混账东西,这话还轮不到你说,话传完了你把信交回就是,哪来这么多话。” 婆子半点不怕,语气依旧不客气:“老奴多嘴,只是老奴也是为了夫人好,劝夫人清醒着些,当初给夫人看过诊的府医可还在国公府呢。 夫人幸运,这么快有了身孕,生下嫡子尚书大人一定是喜欢着的,再加上国公爷的助力,日后贵不可言,别一时胡涂误了自己的前程。” 自家人居然用此来拿捏景云呆坐,说不出话来。 大皇子府,大皇子周延又咳了起来,侧妃吕萍儿忙过来帮着轻轻拍背,同时传了太医,大皇子府有留守的太医,太医刚进寝殿,大皇子又吐出了血。 太医紧着施针,大皇子终于好了一些。起了针后宫人们端来了热水,吕萍儿小心的帮大皇子擦拭着身体。 大皇子虽不咳了但已经面无人色,宫人们都觉得这回大皇子挺不过去了。明日就是册封大典,封过太子后就是大皇子封王,没想大皇子没这个福份,连王都没等到册封就要撒手人寰了。 太医也不抱着希望的时候,奇迹发生了。在侧妃的精心照顾下,大皇子竟然坐起来了,喝了些补汤后面色逐渐恢复还让人扶着走了几步。 大皇子府上下一片喜气,主子到京城后水土不服更是体弱,一直躺在床上没想现在又能下床了。 同一日,卫国侯李少恒带着瑞宁公主,返回了北境京城,景阳。 踏入北地的瑞宁有些恍惚,父皇对自己虽没多少疼爱,总是自己的父亲,凭借父皇能得一份尊贵。 如今远离了父皇,以妾室的身份随着侯爷来到了景阳,瑞宁感觉自己如一片枯叶随风顠荡,再没了根所剩下的只有未知。 叔父在印象中只是模糊的影子,谈不到半点亲近。且天家本就无情,父皇与叔父又曾手足相残,如今再共谋大事,自己来北地说的好听是和亲,实际不过一个人质,这个侄女的身份不被叔父针对就是最好的结果,更别提倚靠。 一路而来早发现了季贵人根本没有在意过侯爷,京城里的事情瑞宁瞬间想明白了。 可明白与否又能如何,从父皇决定让自己做妾那一刻起,除了接受便再无选择。既然余生都得靠着夫君,利用也罢,其它也好,除了忍耐别无它法。 幸好自己没犯过糊涂,相公对自己虽无情爱还算是照顾,在这陌生的北地这算是唯一的倚靠了。 武帝还是给了瑞宁些体面的,到了景阳接到的旨意是瑞宁能和皇上的嫔妃一起入宫觐见。素素被送回了侯府,侯爷带着三位娘娘和瑞宁进了宫中。 这边的宫殿比不得南地,这原是景阳王府,只是王府规制,进宫后没有庄严之感。但陌生的地方会让人紧张害怕。 季贵人一路不安,现下更是忐忑,皇上对自己一向不冷不热,没多少宠爱不知这次到北地怎么轮到了自己。 可不管如何,自己是幸运的,能回到皇上身边,不用再被关在那一座冰冷的宫殿中,日日除了看日出日落,受高位嫔妃们的冷脸外,再无其它。 李侯的回归没有迎接仪式,这边像是有什么大事在进行,一进景阳就感觉到紧张,人人忙碌,见面相互施个礼便匆匆而过。 进宫不久,有人拦了李侯,几人说了几句侯爷便随着来人走开了,有宫人带着女眷们入了后宫。 三位娘娘各有嬷嬷接走,瑞宁被带到了一座宫殿内候驾,一直等到了日落,殿内掌起了灯烛,终于有人来宣瑞宁进见。 武帝见瑞宁的地方是御书房,书房里除了武帝,只有两个太监,的确像见家人一般,但见女眷无宫女总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瑞宁进门后跪倒磕头:“臣妇周宁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帝对瑞宁这个自称还算满意,打量了一会儿才道:“起来,赐坐。” “谢皇上。” 瑞宁坐好,依旧垂首低眉。皇上语气里没有威严,也没有亲切,平淡道:“宁儿一路辛苦了,李卿事忙对家里难免会照应不到。日后府里有事你随时可以入宫,不用有太多顾虑。” “臣妇谢皇上体恤。” “好了,你先回府,先休息一下。明日朕会派人过去,有什么需要会有人帮着安排。” 等了大半日,见面只说两句话,这就算是见过了。瑞宁心中更加苦涩起身告退被送出了宫。 送公主回侯府的车已经备好,出宫时没看到侯爷的身影 子瑞宁独自上了车,路上静静的,瑞宁没开过车帘,心绪烦乱,自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到侯府时夜色已浓,侯府开了侧门,婢女掌着灯烛分两侧站了一路,照的夜色通明。 瑞宁下车,见侧门大开心下凄然,身边的宫女是从公主府带来的,现在像是唯一的亲人,宫女来扶公主,瑞宁的手稍用了些力像是这样能给自己一些支撑。 第589章 姨娘 瑞宁进门婢女们纷纷行礼:“奴婢见过姨娘。” 瑞宁身子一软险些摔倒,想过这是北地,想过夫人会拿出正室的身份压制,可总能称声公主或是如夫人,可进府居然被叫了姨娘。 不管从名义和实际上都成了妾,连个侧室都算不上,瑞宁只觉心境与这夜色融合,满府的灯烛都难有一丝光亮。 宫女也替公主不平,可在这陌生的地方没人敢说什么,只能扶好公主,拿出平日的仪态不给公主失了面子。 婢女们全都恭恭敬敬的掌着灯烛带姨娘到了一处院落。到了正屋门前,里面亮着灯烛。进府该是先拜见主母的,以妾室礼进门那就得跪着敬茶,瑞宁觉得自己要支撑不住了。 婢女们没禀报直接开了门退向两边屈膝施礼:“奴婢们打扫的很干净,请姨娘稍歇歇,饭菜稍后就会送来。” 原来这是自己的屋子,瑞宁总算得到了一丝喘息,走进屋里面布置的倒还舒服,床铺、家具、桌椅摆件和公主府自无法相比,但也算是精致。 公主向里屋看了几眼,床上的被褥全是粉色的,连同床幔都是刺眼的桃粉,这细心的安排只让人感到无边的压抑。 热水紧随着送了进来,婢女屈膝施礼:“姨娘,奴婢侍候您净手。” 瑞宁说不出话,更不想回应转身进了里屋。 宫女桃儿赶紧拿出些碎银打赏了进来的婢女,笑着道:“有劳姐姐们了,这里有我们侍候,不必再劳烦姐姐们,姐姐们都去休息。” 婢女得了赏银十分高兴向着里屋屈膝施礼:“谢姨娘赏,奴婢们告退。” 又轻声对桃儿道:“奴婢们都是姨娘院子里的人,就在侧院住着,姑娘们的房间也收拾好了,随时都能回去休息。夜里安排了两人在门外值守,姨娘有吩咐姑娘告知一声就行。” 入府的安排还算周详,桃儿稍放了些心送婢女们到了门前才低声问:“侯爷回府了没有?” 婢女回话:“回姑娘,还没有。” 桃儿还想问一下主母的事,又看看眼前这么多人只能作罢,笑笑又给了候在外面的丫鬟们打赏,让丫鬟们把四个小宫女带去休息。” 晚饭正好送了过来,桃儿谢过杏儿接了食盒。门外留了两个丫鬟值守。其它人全部退了下去。 院里恢复了宁静,外屋只剩了杏儿、桃儿。杏儿看一眼桃儿,又为难的看看里屋。桃儿眼里有了晶莹赶紧擦了泪,轻着手脚进了里屋,见公主正独坐床边垂着泪。 桃儿靠近:“公主,一路劳累多少吃些,吃过后奴婢们侍候您洗漱。 瑞宁摇了摇头:“不想吃,一路辛苦你们两个快去吃些。” 桃儿的泪又忍不住落下,站在那里进退两难。瑞宁擦了泪强笑了出来:“帮我洗漱,真不想吃。” 桃儿也不知该如何劝,叫进杏儿帮公主洗漱好了,公主便上了床。 二人不忍再打扰,退出了外屋。两个宫女怕侯爷会过来一直没敢睡,可等到深夜院里也没有动静,里屋同样没有动静,困极了的二人在榻上轮流睡了一会儿。 素素一样等到了很晚,也没等到侯爷回来。与公主不同的是来到这里,素素感觉回了家有了根,这里才是将军的府邸自己的归宿,不再是寄人篱下客居别府。 自从做了将军的侍妾不管是在顾侯府,还是在公主府素素都没受过一点委屈。可心却一直不安稳,将军说是要守孝不和公主圆房也不肯碰自己,却让景慧怀了身孕。 素素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一定与守孝无关。之前在南地能劝服自己该是与外面的大事有所牵扯将军才不肯与公主圆房,而顾及着公主才不肯碰自己,景慧能得亲近是因她没有名分。 将军只见一面就纳了自己该是有情的,现在到了北地一切都不同了,侯爷应该没什么顾忌了,可等到了现在还没听到院里有动静。 素素又一次到了窗前侧耳细听,外面的确没声音,今晚又如之前的无数个夜晚一样还是自己一个人。 外间值夜的茵茵也无法入眠,从侍候了姨娘茵茵也跟着做到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皮肤保养的极好。 将军在南地的时候虽说没多看过自己一眼,可就算自己偷懒耍滑,有时对姨娘也没那么恭敬,将军也从没说过什么。反而有事只吩咐顾宁做,从不用自己做什么。 茵茵确定将军心里是有自己的,不过是太忙了又没与姨娘圆过房,暂时不想添新人。如今回了自己的府里,将军也成了侯爷,说不定今晚就想放松一下。 进府已经打听过了,夫人不在府里。那侯爷不是歇在公主那边就得来这里,景慧能抢在公主和姨娘的前面,自己如何不能。茵茵盼着姨娘睡熟了,盼着侯爷能过来,那今夜侍候的不一定会是谁。 各怀心思但都盼着侯爷的几人全都落了空,次日早上侯爷才回了府。 宁帅做好了布署半月后就要向东夷发兵,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李侯回来的时机正好,粮草安排宁帅交给了李侯。李侯刚回来就熬了个通宵,把第一批粮草安排着先出发了。 北地粮草已空,后续粮草全指着南地支援了,李侯得立即返回南地筹措军粮,现下得回来安排一下府务。 两位姨娘都被请到了前厅,素素休息的虽晚,睡着后便很安心,精神看着还不错。瑞宁差了一些,眼皮有些肿,气色也差了很多。 二人进门给侯爷见过了礼,李侯让二人一左一右坐到了身边,吩咐下人全退了出去。 侯爷先看了瑞宁,温言问:“公主怎么了?昨夜没睡好吗?” 这声公主只能在侯爷嘴里听到了,可自己只能称妾了,瑞宁低垂着美目,眼中又有了晶莹温言回话:“回侯爷,陌生地方,妾是有些没休息好。” 侯爷语调不变“慢慢习惯就好了,白日里好好歇歇。” 瑞宁依旧低着头:“谢侯爷。” 第590章 册封大典 侯爷拉了素素的手:“你呢?没什么不习惯?” “谢侯爷,婢妾没什么。侯爷您昨夜没休息好吗?” 瑞宁一直没直视侯爷,这时才抬了头,原以为侯爷昨夜是和夫人在一起,哪想抬头间看到男人双眼尽是血丝,明显一夜没睡。 侯爷点头:“一夜没睡,宁帅向东夷宣了战,粮草的事得我来处理,忙了一夜。 素素心疼:“那侯爷先歇着,有话晚些再说。” “没时间歇着,一会儿我还要走,得回南面去,可能半年多回不来,府里得交待一声。夫人暂时不在府里,瑞宁,这边全得你操着心。” 瑞宁愣了一下,到现在才明白传言不假,这边根本没什么夫人,那位受封了的一品诰命可能还在青楼,或是躲在哪里没接回来。 不管如何这对瑞宁是好消息,她上面没人压着。如果夫人回不来,凭她的身份足够扶正。 瑞宁也心疼着眼前的男人递了一杯茶道:“侯爷再急也不在这一日,总得休息一下。” 侯爷接茶喝了一口道:“不用了,我不骑马,在车上休息。一会儿和下人们吩咐一声就要出发,府里上下就全靠你了,不明白的问管家,一会儿我带你去趟库房,这边也没多少产业很好打理,把府里照应好了就行。” 侯爷简单交待过后,又把管事都叫了进来,吩咐一遍,把府里全托付给了瑞宁。 这边开府不久,的确没多少事交待,库房账目都很简单,对于瑞宁没有压力。府里人口也简单,主子只她和素素,素素是个平淡的,也不会弄出什么事来。 一切交待完毕,侯爷稍休息了下和二人一起用过了午饭,两个女子送着侯爷出了门,看着车马渐渐远去。 南朝,今日是太子的册封大典,群臣一早便集中到了永和殿,皇后带着后宫嫔妃,一众诰命到永和殿观礼。 江肖是正二品的官员,景云本也能封诰命,可江肖一直未请封,景云这次没资格来观礼。 但今日有宫宴,景云之前的诰封有资格参加宫宴,景云同一众品级低的夫人们等在平阳宫。 永和殿外大皇子被两个宫人扶着走了进来,把众官员惊得面面相觑。 传说这位大皇子朝不保夕,大婚当日都没有露过面。没想今日能走进了殿里。 朝中大多官员没见过大皇子,但那一身金黄蟒袍,谁都能知道这位的身份。 大皇子走的不是很稳,不时还咳上两声,面色苍白,瘦弱枯干。但眉宇间有股英气,让人不敢轻视。 一切准备妥当,皇上驾到,皇后由西侧上了御阶到了皇上身边。 盛大的册封仪式开始。一身明黄蟒袍的二皇子周轩气宇轩昂的走入了永和殿,走过群臣,踏上高高的御阶跪倒在皇上面前领旨。 太监高声宣读完圣旨,皇上亲授了册宝。太子接册宝坐于东侧,受群臣参拜。 看似站立不稳的大皇子,站在首位稳稳的跪了下去,随群臣一起向太子见礼。 皇上久未见这个儿子,今日能在殿里见到长子,心下宽慰。 受过参拜,太子起身,向帝后行礼谢恩。群臣随太子一起跪倒参拜。 参拜过后,太子归坐,大红凤袍的太子妃,步态威仪,由西侧走上了御阶,跪倒接旨。 册封圣旨宣读完毕,太子妃谢过父皇母后,接旨坐到太子身旁。 亲王册封也在今日,本只安排了大皇子妃,代大皇子接旨,不想大皇子能来到永和殿,自然要亲自接旨。大皇子由宫人扶着走出几步,到了殿中跪倒在御阶之下接了圣旨。 皇上希望大皇子福寿双全,起码能活的长久一些,给了个全字做封号,大皇子被封为了全王。一身大红绣袍的全王妃,被嬷嬷紧紧的拉着,站在御阶一侧。 为了替夫接旨小王妃早被接入了宫中,小小的人儿被逼着学了好长时间,又哄又吓唬总算是给教好了。嬷嬷们本还提着心,生怕王妃露怯,或是被这场合给吓忘了什么。 现下大皇子到了,嬷嬷们提着的心才算放下。景玉对这场面并不害怕,反看着只见过一面的丈夫咯咯笑出了声。 嬷嬷们吓白了脸,不知该不该请罪。已经谢恩接过了旨的全王,看着妻子温颜一笑,向着妻子走来,全王的脚步稳了些,也快了些,扶着的宫人有些害怕,却不敢出言提醒。 全王走到妻子面前没咳没喘,伸手拉了小妻子的手站到了一旁。 景玉不怕丈夫,在她眼里这人十分的亲近,小小的人儿觉得这个叔叔的手好凉,可是很舒服,安静的同他站在一起。 永和殿里的仪式完成,太子还要带着太子妃去向太上皇谢恩,再带群臣到太庙祭拜,而太子妃要回东宫受命妇和夫人们的拜见。 全王已经撑的很辛苦,不能随太子去太庙了,先回了刚换好匾额的全王府。全王妃要拜见太子妃,留在了宫中。 兮冉先得受命妇们的拜见,受完了命妇们的礼,平阳宫候着的夫人们也被带到了东宫,向太子妃见礼。 繁杂的礼节过后,东宫赐了宴,夫人们按品级各自入席。 太子妃不需要亲自招待夫人们,先回了寝宫。到现在兮冉终于能单独召见母亲和娘。 见过君臣之礼,兮冉命宫人全退了出去,身边只留了飞烟侍候。向母亲和娘行了家礼。 一张小桌,母女三人,清清静静的在寝宫里用起了饭。兮冉知道母亲的病好了,可不见人终是不能放心。 现下见母亲虽瘦了一些,但精神的确不错,提起四哥,提起女婿、孙婿,母亲和娘脸上都有止不住的笑意,兮冉才算放了心。 全王妃也不用招待夫人们,太子妃安排了寝宫让全王妃休息,并代全王妃宣了伯夫人进见。 伯夫人身体一直不好,景玉嫁了大皇子,景华又被抓了回来,让伯夫人真的一病不起。 幸好景华没受什么责罚,只是禁足,伯夫人还能接受。听女儿又被纳回成了侍妾,心里也安慰了些。 第591章 无人问津 景玉的消息很好打听,景玉是正妃娘家探望没什么不妥,虽不能时常登大皇子府的门打扰大皇子,但可以派下人去送东西。 伯府下人出手大方,大皇子府的下人寻尽各种办法让下人看一眼大皇子妃。且大皇子府只一个侧妃,大皇子体弱景玉又小没有争宠的必要,景玉在皇子府里除了想娘会哭,其它还好,侍候景玉的妈妈陪嫁了过去,一切照顾的妥当。 伯夫人想的明白她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得占着这个伯府主母的位置,有这个名分多少能照顾女儿们一些,她若没了,两个女儿真是一点护持都没有了。 今日知道能见到女儿,伯夫人撑着病弱的身子,早早进了宫。她是二品命妇可以观礼,永和殿里的一幕看的清楚。全王身子不好是真,对景玉也是真心维护的。心下又稍安了些,只盼着老天开恩,让全王能好起来。 伯夫人与女儿相见,景玉不等娘行完礼,就扑入了娘的怀中。全王妃还小,就算传了出去,皇后也不会怪罪,宫人们并不慌张。 这边安排的也是一张小桌,嬷嬷们早就教过规矩,全王妃和母亲撒完了娇,像模像样的让宫人退了出去,坐到娘怀里再不肯下来。 今日是册封太子,东宫晚上要开正宴,东宫给夫人们安排了休息的房间,这是一座单独的院落,院落三面都是单间房屋,夫人们用过了酒宴,自行挑选屋子休息。 这次进宫夫人们都能带一人在身边侍候,东宫的宫女只负责在院中侍候,提供茶点。 夫人们也可以在宫人的陪同下,到御花园看看。但夫人们都知宫中规矩多贵人多,生怕冲撞。都忍着不敢乱走一时院里住的满满当当。 太子妃开了恩,允许两位侧妃见见家人,宫女来院里请了国公夫人,季侯夫人,陆夫人到侧妃寝宫相见。 去侧妃寝宫,丫鬟们不能跟着,三位夫人随着宫女出了院子。陆夫人和季侯夫人带来的丫鬟全守在了主子门前。 国公夫人带来的是书蓉,书蓉之前与其它丫鬟并无不同,按丫鬟的礼仪侍候在婆母身边,送走婆母能稍自在一下,留在了房中休息。 顾侯当朝把国公和楚大人全给参了,国公没受多大影响,但季子明的旧案全被翻了出来,人被关进了大理寺。 书蓉曾去探望过丈夫一次,见丈夫在狱中一样高床暖枕,吃香喝辣,甚至还有个丫鬟专门侍候。书蓉去探监还在狱中陪了丈夫一晚。因此国公府没急着救季子明的意思,书蓉也不担心。 季子明入狱后,书蓉虽还是得如丫鬟般侍候婆母,但婆母的脸色稍好了一些。月银也能自己拿着了。这回进宫能带一个侍候的人,婆母说也让书蓉长长见识,书蓉万般感激的随着婆母进了宫。 宫里的用度自是好的,床榻安排的特别舒服。书蓉知道婆母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安心的上床休息。 太子率群臣参拜完太庙,四品以下官员各自散去,四品以上回平阳宫赏了宴,午宴过后,除了几个家中有事暂时出了宫,大部分官员随太子一起回了东宫。 大人们到了东宫,原也安排了休息的地方,但无人想去休息,有在正殿陪太子说话的。有到偏殿饮茶闲叙的。 宫女把大人们到了东宫的消息禀了夫人们,宫里赏宴吃饭是次要的,主要是能相互交际。这种能带着夫人们过来的宫宴,夫人们自然得帮着相公攀附或处理好各种关系。夫人们纷纷离开了院子,结伴来到偏殿寻各自的夫君。 岳氏到了文尚书身旁,季氏到了江尚书身旁,另几位夫人也各自到了相公身旁,这边都是高官聚在了一起。 开始都是夫人们陪在夫君身旁,聊的兴起,慢慢夫人们三三两两聚到了一起。大人们也三三两两在一起闲谈。 江肖是新起的红人,自有许多人巴结,不久就和大人们谈到了一处。景云则是无人问津只能和低品级的夫人们相互交往。 文尚书的夫人岳氏,出身名门惯是高傲,再加上老爷现在实权在握,巴结的人排成了长队,她更是颐指气使。 岳氏与两个平日交好的命妇谈到了一起,看一眼不远处几位谈笑着的夫人,冷哼一声轻声道:“有些人脸皮真够厚,还有脸来这种场合,要是我早一头撞死了,还出来丢人现眼。” 两位夫人知道文夫人是在说江夫人,她们两人也瞧不起这位江夫人。不说她当初丢了丑又被太监求了婚,还赖进了江家。 只说现在江尚书对她的态度,京中谁不知道江尚书带着妾室出席正宴。正室夫人丢到一边,理都不理。尚书夫人着三品淑人的朝服,连观礼都不能参加,更是惹人笑话。 程夫人把扇子遮到嘴边笑了笑接话道:“可不是吗?有一点廉耻早撞死了,可你看人家像是一点事都没有。 吴夫人也笑:“姐姐们大概还不知,我听说江尚书的那位妾室,其实是出身青楼的。可现在江尚书硬可宠个青楼从良的娼妇,也不肯接近她。” 文夫人笑的直不起腰:“妹妹乱说什么呢,也不怕脏了自己的嘴。 程夫人接话:“是真的,我也听过,只是江尚书那小妾虽出身青楼,可年纪小没接过客,在楼里是做丫鬟的。 虽不清白总是干净的,不像那位,谁知道是怎么回事,也难怪江尚书不愿意接近她,肚子里那个还不知是谁的呢。” 文夫人轻拍程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程夫人不服:“我哪里乱说了,江尚书去闵江前,还闹着休过妻,被伯府压了而已。若没大事,娶都娶了休什么。” 三人的话越来越难听,开始声音极低,后来一时不慎声音高了些,引起了不远处两位夫人的注意。 两位夫人也靠了过来,五位夫人嘀嘀咕咕,虽听不清说什么,眼光不停的向景云射了过来,脸上的笑意尽是嘲讽。 第592章 你我都没的选 本与景云说着话的夫人们有些不自在了,慢慢离景云远了些。 这一切景云都有察觉,心慢慢冷了下来。独自一人看向夫君那边,夫君被人围着谈笑风生,根本不看自己一眼。 景云慢慢退出了偏厅,此时日已西移,红彤彤的太阳收了光芒让人能直视了,几片云朵飘过,被夕阳染成了红色。 景云下了决心,向着书蓉休息的屋子走了过来。夫人们休息过的屋子全都挂出了牌子,选屋子时是随意的,休息过了就得按牌子进出了,否则一进一出不止乱,还得另换床单。 这是宫里惯例,大家都懂规矩。院子里只六名宫女值守,房间已经分好,夫人们互相走动无人过问。 书蓉怕婆母回来打不开门,屋子没上闩,景云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丫鬟守在了门外。 景云进门后把门闩了起来,此时的书蓉已经睡了一觉,她不敢乱走动,收拾好床铺后坐在桌边等婆母回来。 有人直接进门,书蓉以为是婆母忙站了起来。看进来的是景云露出笑脸,又见景云闩了门,有些不自在了,刚想开口,景云施了个礼:“景云见过三婶。” 书蓉辈份高,但身份低,景云向她施礼,她再顾不上闩门的事,忙回了礼:“景云不用客气,快坐。” 景云走到桌前没急着坐,而是盯着书蓉上下的打量,把书蓉弄得不知所措低了头。 景云拉了书蓉的手,压低声音道:“三婶,你想不想救三叔出来?” 书蓉被弄的有些紧张了,点头回话:“自是想的,只是这种事情我哪有法子。” 景云这才拉着书蓉坐下道:“我有,三婶只用听我的就好。” 书蓉越发紧张了问:你有什么法子?能救出相公,我自然会听。” 景云又压低了些声音,几乎是与书蓉耳语道:“简单,你把衣服脱的一件不留,我把相公骗进来,我随后也会进来,放心,什么都不会发生,只要让我抓个正着就可以。” 书蓉吓白了脸,紧抓住自己的衣服惊恐道:“这怎么行,这定是不成的。” 景云给自己倒了杯茶冷笑道:“你以为祖母带你进来是做什么的?你没的选,脱,脱完后我帮你把衣服撕了,我抓了奸,你都推到江尚书身上就行,就说你们一起长大,江尚书对你早有情意。只是你不愿为妾才没嫁他。” 书蓉只觉有闷雷在头顶响过,婆母怎么会这么对自己,可不是婆母允许景云又怎么敢这样,看看那扇门明白婆母该不会回来了。 书蓉跪了下来:“景云你饶了我,我不能这么做。” 景云一脸不屑:“三婶,要我怎么和你说你才明白,你听话,被抓时只有我在这里,最多是祖母也在,对你没什么影响,救出三叔你就是有功,回府后祖母自会对你好。 你不肯做,在宫里自然奈何不得你什么,回了府,你连被休的机会都没有。 今日不在宫里与尚书私通,回去后你就得和家丁私通,到时就没这么便宜了,被打死都是轻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说祖母能做到吗?” 书蓉脸上没了血色一直摇头:“婆母不会的,她没有让我这么做。” 景云笑的让人发寒:“你心里清楚会不会,不是祖母要这么做,我敢吗?相公的怒火是我能承受的住的吗?三婶别骗自己了,你我都没的选,再不信你想想我今日带的丫鬟是谁。 你听话,回府后依然做你的三夫人,祖母会厚待你,以后的日子也好过。 我也是指着祖父祖母能护着而已,咱们都别给自己找麻烦。” 书蓉脸色更白,今日景云带的丫鬟是婆母的贴身丫鬟,书蓉原也没多想,现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怪家里人都说季家无耻,这是一点下限都没有。书蓉发了狠站起身道:“把我逼急了,大不了现在就一头撞死,我不会做这种事情。” 景云笑意不改:“好呀,那你撞,用些力气,一头撞死了就算了,我也轻松些。千万别给自己留口气,救活了就由不得你了。” “你” “怎么?没勇气撞?那就脱,没多少时间,事情办不成,回了府想想你是落个什么结果。” 书蓉刚提起的勇气全没了,又跪了下来:“景云三婶求你了,你救救我,真做了这种事,我哪还有命在。” 景云扶起了书蓉,语调变缓:“放心你不仅死不了,还会有好日子过,你真死了,我也活不成,这事咱俩是一样的,谁也求不到谁。 我不过是抓相公个把柄,让相公帮着办些事。又不会传出什么,你怕什么。祖母让做的,在家里你还能受委屈吗?这是为了救三叔,三叔出了狱只会更疼你。 你再耽搁下去,没时间做什么了,那时你才真的活不成了。” 书蓉知道景云说的都是真的。看看天色,再看看桌角,终是没勇气撞上去。含泪脱起了衣服。 景云觉得慢,反正要撕,伸手撕起了书蓉的衣服。景云的恨意无处发泄,疯了一般撕书蓉的衣服,泪落下撕不动就用牙咬。 书蓉被吓到了,脱的速度也加快了,两人都不敢发出声音,压抑着静静的做着这些事情,动作却如着了魔。 时间不早晚宴要准备了,兮冉命人送了母亲和娘出门,二人被宫人带到了偏厅,与夫人们聚到了一处。 伯夫人,陆夫人,国公夫人,季侯夫人也被带到了偏厅闲话。 大人夫人们聊的热闹,没多久太子妃带着全王妃也到了偏厅。厅里静了下来,众人全都参拜了太子妃和全王妃。 太子妃让众人起了身笑道:“大家该如何还如何,不用不自在,本宫也是看这边热闹想来凑个趣,弄得大家不自在本宫都不好意思了。” 厅里看似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但谁敢真的如之前一样,厅里静了不少。 太子妃没在意选了张较偏的茶桌坐下,让嬷嬷把全王妃抱到了自己身旁的椅子上。 第593章 下次还听她的话 一个宫女到了景云的身旁:“江夫人,太子妃请您过去说话。” 一直关注着江肖的景云吓了一跳,没时间多想赶紧到了太子妃近前。丫鬟不敢跟到太子妃面前,远远的站到了一边。 景云施礼:“妾见过太子妃,太子妃万福” 太子妃十分和气:“江夫人不用拘着,坐,咱们只是闲话。过一会儿开了宴,父皇母后过来,就真不能自在了。” “是,妾谢过太子妃。”景云紧张的搭了椅边坐下。 兮冉一笑:“看你,还是拿我当外人,肖哥哥待我如亲妹妹一般,你和我嫂子也没区别。全王妃也在这里,你们姐妹更是亲近,你这么生份,倒让我伤心了。” 景云尽量让自己笑的自然,陪着小心道:“太子妃说的是,是妾糊涂,相公时常和妾提起太子妃,说你们亲如兄妹。全王妃也有些日子不见了,妾的确想得紧。” 这边说着话,飞烟靠近了景云的丫鬟:“站这么远做什么?我们不熟悉夫人的喜好,你靠前些伺候。” 丫鬟能看出这是大宫女,不敢多言,应了声“是”靠近了一些。 兮冉与景云聊着天,景玉对这位二姐没一丝亲近。无事可做的小姑娘,看到了接近的丫鬟。景玉拉一拉兮冉:“太子妃娘娘,你看那个姐姐多漂亮。” 兮冉看一眼丫鬟笑着哄景玉:“大嫂好眼光,她真的很漂亮。” 景玉拿起一块糕点问:“赏她块糕点好不好?” 兮冉笑着叫那丫鬟:“听到了没?全王妃赏你糕点,快过来吃。” 丫鬟吓得不知该怎么好了,景云催促:“还不谢过全王妃。” 丫鬟忙跪了下来:“奴婢谢过全王妃。” 飞烟过来接过糕点,反手间已经换了一块,速度太快无人看清。飞烟把糕点递了过来,丫鬟双手接过,手有些颤抖。 太子妃笑道:“好了起来,全王妃的好意,你当着王妃的面吃了让她高兴一下。” “是,奴婢谢太子妃,谢全王妃。” 丫鬟起身,把糕点吃了下去,紧张的也没吃出是什么味道。 景玉见丫鬟吃了,笑盈盈的看兮冉,兮冉把早备好的一个木头雕刻的小狗给了全王妃:“给你,这是你的了。” 全王妃终于得到了心仪已久的小木狗开心的险些跳起来,太子妃娘娘说话还是算数的,下次还听她的话。 兮冉又和景云聊了几句,端了茶,景云忙告退离开。 太子妃又把文夫人请了过来,岳氏原看景云在和太子妃聊天心里不痛快,现下太子妃叫了自己,心情才好了些。 太子妃待人十分的和气,与文夫人一起喝了茶,一起吃了一些糕点,聊过几句,端茶送了客,再叫其它夫人过来。 晚宴的时间快到了,众人离了偏厅都到正厅里等候。丫鬟们不能进正厅,都留在了偏厅。 院里还有几个休息着的夫人们也纷纷结伴到了正厅。宫人们忙碌了起来,晚宴是男女混席,大人们都和自家夫人坐一起,众人停了谈话一对对夫妻聚到了一起。 岳氏忽觉肚子有些不舒服,一会儿皇上皇后就要到了,御前失仪她可担不起,忙向老爷说了句,到偏厅叫了丫鬟就往外走。 丫鬟忙追着夫人一起出门,走的太匆忙与一个宫女撞了一下,丫鬟忙着陪礼,飞烟一脸的客气:“不碍的,姐姐快忙去。” 文夫人着急已经出了偏厅,丫鬟顾不上许多,忙追了上去,扶着夫人快走。休息的屋里都有小隔间,备着贡桶,两人匆匆往院里赶。 没走出多远,丫鬟的鞋底忽掉了下来,走的太快鞋面扭向了一边。 硌脚丫鬟倒是不怕,这是宫里,有失仪态也是罪过,丫鬟吓得不敢动了。 丫鬟忽然停下,文夫人被拉的闪了一下,刚要骂人也发现了不妥。顾不上太多自己先走,边走边吩咐丫鬟:“你自己快想办法弄好。” 丫鬟忙应着:“是”可这该怎么弄,好好的鞋子谁知怎么出了这事,没针没线,也没备着的鞋能如何处置。 丫鬟急的都快哭了,一个宫女走了过来。见这情形忙捡了鞋底向丫鬟道:“姐姐快随我来,别让人看到。” 丫鬟如见到了救星,顾不上许多随着宫女离开。 景云计划着时间差不多了,靠近了相公:“相公,妾肚子有些不舒服,先告退一下。 江肖语带关怀:“没事?用不用叫太医看看。” 景云已经久未听到相公如此温言的关怀,有些后悔了,可箭已经在弦上没有退路了,劝着自己别多想保持着镇定道:“没事,别惊动旁人了,只是略有点疼,以前也如此过,躺躺喝点热水就无事了。” 江肖今日对景云很有耐心:“那我送你去休息。” 景云尽量让自己语调轻松:“不用,妾自己知道无事,皇上皇后随时会到,相公走开不好。” 景云叫上丫鬟回到了院子里,进了自己的屋子。 文夫人早一步回了房,本以为只是闹肚子,谁知拉的太厉害,坐在净桶上没法起来。 景云进去没一会儿,丫鬟急着跑出来带着哭腔说夫人肚子疼的厉害,求着宫女帮忙请一下江尚书。请人本就是宫人们该做的事,宫女不敢推辞,忙跑去了正厅。 丫鬟见宫女离开,没立即回去,而是在廊下走来走去,看似焦急实际不觉间走到了季老夫人的房门前向院门外眺望。只是站了没一会儿腹痛难忍,实在憋不住了。丫鬟们不敢用屋里的净桶,院外角落就有宫厕,丫鬟忙跑了出去。 文夫人的丫鬟被宫女带到一个角落,宫女好心给丫鬟找了双鞋子,把丫鬟的鞋子藏了起来。 丫鬟千恩万谢忙着往院子里赶,到了院子门边,里面出来一个宫女 ,见丫鬟忙施礼让开了路,丫鬟还了礼刚想进门,宫女问了句,姑娘可是尚书家的丫鬟?” “回姐姐的话,奴婢是文尚书家的丫鬟。” 第594章 又有大事发生了 宫女道:“正好,和姐姐说一声,原来那间正在打扫。尚书夫人换了屋子。”说着向东边指了一下接着道:东边第二间就是新换的屋子,夫人进去了,姐姐自己过去。” 丫鬟谢过到了屋前,果然见牌子已经换过,是自家的牌子,丫鬟轻敲了两下门,里面无人应声。在这里不敢大声,丫鬟又推了推房门,门从里面闩着推不动。 自家夫人是肚子不舒服回来的,怕是正在如厕,丫鬟不敢再发出声响,站在了屋门外。 没过多长时间,一个宫女进了门,给守着的小宫女们送了些茶水果子进来。小宫女们高兴的纷纷致谢:“多谢飞烟姐姐。” 飞烟没有大宫女的驾子,十分的和气:“没什么的,好好当差,今日不出差子太子妃有赏。” “奴婢们知道,不敢偷懒的。” 飞烟见院里只有一个丫鬟守在门边,拿了两个果子过来给了丫鬟:“姐姐辛苦了,你也拿两个。” 丫鬟忙谢了接过了果子。飞烟边整理衣服边向门边走了两步,左右看看院里一切都好,地面干干净净,满意的离开了。 文尚书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夫人回来有些着急,他站的靠前,圣驾到了夫人不在,岂不失礼。 这时见有宫人和江尚书耳语几句,江尚书出了门。文尚书也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夫人是回了院子,文尚书一路急行,盼着路上能遇到夫人,可一直也没见人影。江尚书也是向着院子里来的,脚步飞快。 文尚书追上了江尚书边走边问:“江尚书这是做什么去?” 江肖面色着急:“我夫人有些不适,我去看看,文尚书呢?” “内人也有些不适,我去看看。” 二人同时来到院里,江尚书不知夫人在哪间,去问宫女。文尚书看到自家丫鬟站在门前,几步到了门边。 文尚书到了门前有些不高兴的问:“夫人怎么还不出来?” 丫鬟忙施礼:“回老爷奴婢也不知,奴婢” 丫鬟回着话,文大人已经推了门,丫鬟推不开的门被文尚书轻轻一推便开了。 文尚书心急,迈步进了门,习惯性的随手把门关了。丫鬟不敢追进去,依旧守在门外。 床幔放着,床上有个女子的身影。文大人更是生气:“夫人,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又歇着去了?” 文大人边说边走向了床边,挑起床幔吓的愣在当场。 景云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顺着窗缝能看到院门边的情形,这是她挑屋子时候就注意到的。见相公进来,心便提了起来。相公没像她想的那样,看到自己带的丫鬟直接去祖母那边,而是去了小宫女那边。不一会儿小宫女便带着江尚书走了过来。 景云傻了,还好反应的快,赶紧跑到床上躺了下来。 文尚书吓得三魂齐飞,床上的不是他夫人,而是个年轻的女子,脸上都是泪痕,床上都是被撕破的衣服,被子里的女子正惊恐的望着自己。 文尚书顾不上许多,忙转身向外走想出门再说,可刚开了门,护国夫人也在推门,护国夫人收回了手,忙向后退了一步奇怪的问:“文尚书,您来这里做什么?” 文尚书张口结舌,护国夫人在门外挡着他出不去,脸变得通红。护国夫人向里看了一眼,立时变了脸色。 回头呵斥宫女们:“你们怎么当的差?” 又转头对文尚书道:“文尚书,你好大的胆子。” 宫女们都围了过来,护国夫人推开愣在那里的文尚书进了屋里。到床前护住了书蓉:“书蓉你没事?” 书蓉已经吓的说不出话来,少媛对着外面高声道:“还不进来人。都不要命了。” 胆大的宫女跑了进来,少媛替书蓉擦了下泪,安慰道:“别怕,三婶在,没人敢怎么样。” 又对宫女道:“看好了夫人,有什么闪失,小心你们的小命。” 宫女们早吓丢了魂,跪下连连磕头:“奴婢们知道了,夫人饶命。” 少媛出门把门又关了起来。文尚书百口莫辩,指着丫鬟怒骂:“你站这里做什么?里面不是夫人怎么不拦着我?” 丫鬟早吓白了脸,瘫软的坐在地上指着牌子,说不出话来。文大人和少媛都看向牌子,牌子上写的清清楚楚,‘季国公夫人。’ 丫鬟脸更白了,她过来确认过,牌子是‘文尚书夫人’。 丫鬟知道闯了大祸直接晕了过去。 拉的腿软的季府丫鬟回到了院子里,院里的情形,吓得她一声都不敢吭。 文夫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开了门,看不懂情形向着老爷这边走了过来。 皇上皇后都到了东宫,正厅里开了宴,帝后与众臣一同饮宴。席间,皇上发现护国夫人,江尚书夫妻,文尚书夫妻,都不在宴上。 皇上轻声问了坐在旁边的太子,太子向父皇耳语几句,父子俩的脸色都不好看。 同时少了两位重臣,和一位护国夫人,大家心里都奇怪,看皇上和太子的脸色,没人敢多言。 用过了宴,臣子们告辞出宫。顾侯,季国公,大理寺田大人全被留了下来。 田大人看出这是又有大事发生了,真不知自己是倒了什么霉,楚大人和季子明还被关着,顾侯隔几日就得找点麻烦。这事还没完,怎么又留了这两家。 果然,群臣走完,案子又落到了田大人头上。这回是在东宫小厅里审案。 皇上、皇后、太子、太子妃都在,偏都坐到一旁让田大人来审,田大人欲哭无泪,坐到了正中。 相关人员全带了上来,因着帝后都在,这里是东宫而非大理寺,文尚书夫妻和书蓉都跪在了田大人面前,后面跪着丫鬟和众宫女。 事情与江尚书夫妻无关,二人只是需要做证,没能回来饮宴,此时站到了一边。护国夫人也是人证,与江肖夫妻站到一起,其它人皇上都赏了座在一旁听审。 田大人坐在正中屁股只敢搭着椅子边,浑身都不自在,再看看跪在面前的文尚书,总觉得再这么折腾下去,自己也离跪着受审不远了。 第595章 是你害我家老爷 田大人头疼的问起了案子,文尚书夫妻实话实说。把详情细述了一遍。 书蓉哪里敢说出实情,那和找死没有区别,事情已然这样,除了咬住文尚书,她没有别的办法。 书蓉哭肿了双眼不停的磕头:“大人,民妇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民妇只是在婆母屋里休息,这位大人进门便撕扯民妇的衣服,还堵了民妇的嘴,民妇叫不出声,又挣扎不过。”书蓉说的泣不成声,实在说不下去了。 文大人急的白了脸:“休得胡说,本官进门便退了出来,所有人都能做证,哪有时间撕扯你的衣服。” 少媛面带怒色:“文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那是谁的房间?文大人进去做什么?撕扯衣服用很久吗?要不要验证一下撕扯最快要多久?不是我到了门前,谁知还会发生什么?” “护国夫人,你到时我已经到了门前,怎么能说是你到了我才停的手。” “隔着门,大人这话以何为证?本夫人可不清楚我到时大人在做什么。” “你推门我开门,夫人还不知我在做什么吗?” “我没记错文大人也是有武艺在身的,现在就让人推下大厅的门,看看我能不能同时去拉门。” 田大人头更疼了,平常审案证人哪能随意插话,可这里的人他敢惹谁,尤其是护国夫人,步步后退顾侯没事都要到大理寺溜达一圈,还哪敢再招惹他的夫人。 田大人尽量放缓着语气问:“护国夫人,你去院子里做什么了?又因何到了季老夫人门前?” 少媛对田大人十分恭敬,施过礼回话:“回大人,宫人叫走了江尚书,我问了宫人知道是江夫人腹痛,所以去看看有没有事,但到了院中江尚书已经去看夫人,我不好立即去打扰,就想着先去看看书蓉,因此到了季老夫人门前。” 两人所说各有道理,田大人只好先取证,又让文夫人的丫鬟把之前的情形说了一遍。对丫鬟道:“你把鞋脱下来。” 丫鬟把鞋脱了下来,田大人让东宫的宫女来认,宫女确认这不是宫里的鞋子。 田大人请示:“太子,可否让宫人带这丫鬟去找找她的鞋子。” 太子点了头,宫人带着丫鬟离开。 宫女们的交待没理可挑,牌子没有挂错,进来的夫人们众多,宫女不可能认识每个人,如何能知道丫鬟守错了房门。 如果文尚书像江尚书一样进来后问宫女,她们带错了房间,自然有错,可文尚书是自己进的房间,与她们没任何关系。 文夫人的丫鬟返回来了,几人寻了半天,就是寻不到鞋子,她进来时穿的什么鞋子无人能证,但脚上的绝不是宫里的鞋子。 丫鬟说门推不开,可文大人推开了,说牌子是自家的,可文家的牌子明明在文夫人房间挂着,。 丫鬟的证词处处漏洞实在证明不了什么,知道实情的文夫人又惊又气险些喘不上气来。 文大人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急的直冒汗。 田大人思量一会儿问:“季顾氏,你一直在屋里做什么?” 书蓉发现事情全是向着有利的一面发展,回答的更流利了:“回大人,民妇进宫后有些不适,就一直在婆母屋里歇着。” “可曾叫过御医,可曾有什么人进去过?” 院外有宫女,这些瞒不住,书蓉实话实说:“民妇的身份不敢扰了御医,江夫人来看过民妇。” 田大人又问景云:“江夫人,你怎么想起去看季顾氏,你去时,她是如何情景?” 景云看出背后还有人在做事,但现在保命要紧,她顾不得这些了赶紧回:“回大人,我祖母去见全王妃,三婶一直没出门,妾有些担心这才去看了三婶,当时三婶是有些不舒服,妾安慰了几句也觉不好惊动太医,就让她多歇着回府再说。” “当时她衣物完好吗?屋里没其他人吗?” “回大人,衣物完好,妾在屋里坐了一会,能确定屋里没有别人。” 文夫人听的肺都要气炸了,说话没了分寸:“你们都是一家子,自是帮着自家人说话,谁知这小贱人自己发的什么疯,偏要冤到我家老爷头上。 若不是故意陷害,我家丫鬟哪能遇到这么多解释不通的事。 说着似想通了什么,指着景云大骂:“我知道了,是你,是你害我家老爷,就为了在厅里我们说了你几句,你便怀恨在心,串通这贱人害人。 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吗?现下呢?怎么什么事都没了?不是你闹这一出,护国夫人会过去吗?能有这事发生吗?” 景云吓白了脸:“你胡说什么?你们说了什么我全不知道有什么怀恨在心的?文大人做出这种事来,还怪护国夫人过去了吗?” 文夫人眼睛都红了:“全不知道?那你半路跑出去做什么了?还担心你三婶,担心你出来的时候怎么不带着她,你在厅里好好的就想到担心她了,你这话骗三岁的孩子吗?就是当时说你的人多了你才离开的,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你赖不掉。 再说哪家孕妇有了不适,这么快就没事了,还不是你装着肚子不舒服把人都叫了过去。 你说,你许了这贱人什么好处,要害我家老爷。” 田大人的头更疼:“都住口,圣上面前注意言词。” 这时兮冉开了口:“文夫人说的也没错,江夫人,不管事情真相如何,身子总是得注意的,你也别气恼了,先让太医给你看看,别有什么不好,这边自有田大人会把事情弄清楚。” 景云忙拒绝:“谢太子妃,臣妇当时是不舒服,可现在一点事也没了,不好劳烦太医。” 江肖开了口:“夫人,还是看看的好,别让为夫担心,这边你放心,有为夫在,没人能冤到你头上。” 不等景云再说,太子妃直接命宫人:“带江夫人去后面让太医帮着看看。” “是,太子妃。” 宫女近前:“江夫人请。” 第596章 玉雪扶正 景云紧抓着江肖的衣袖:“不用,真不用。” 江尚书扶夫人:“景云,快去,别大意了。” 景云被逼的没了办法,只得跪了下来磕头不止:“相公妾错了,求相公饶妾一回。” 江尚书似被吓到了忙弯腰扶妻子:“景云,这是怎么了,别害怕,什么事都有相公在。” 景云不敢起身,哭着说了实话:“相公,妾没怀孩子,不过是看你宠着玉雪,心生嫉妒,骗了相公,不过今日的事真与妾无关,妾只是想让相公多心疼些,想多得些宠爱。” 江肖指着景云的肚子手有些发抖,少媛过来,俯身摸了摸景云的肚子安慰江肖:“江大人,这事回家再说。” 江肖气得发抖,忍了又忍,压着怒气对皇上施礼:“皇上臣要休妻,请皇上做主。” 皇上没想审案子,审出了这种事情,无奈看向了季国公。 季国公满脸通红,这帮子人到底能做成什么事,没弄倒江肖,还搭进个文尚书,更把自家名声毁了个干净。 季国公这次没话说了,这次景云真犯了七出。江肖见皇上不语只看季国公,又对季国公施礼:“祖父,事情您也看到了,孙婿不想多说,求祖父做主。” 景云惨白着脸给祖父磕头:“祖父,孙女错了,您替孙女求求情,孙女再不敢了。相公,求你饶妾一回。” 江肖不再说话,更不肯看景云一眼。季国公的脸上实在挂不住,而且这样让景云在江家也没什么意思了:“景云,起来,事情是你自己做错的,跟祖父回去。” 景云软在那里,说不出话。 文夫人得了理:“田大人您看到了,就是她,是她害我家老爷。” 顾侯脸色阴沉:“文夫人,季二小姐如何,和文尚书是两回事。 书蓉是季家的三夫人,本侯的侄女,不是什么贱人,季二小姐凭什么能让她拼着清白来陷害尚书大人。 季家如何我管不着,书蓉的事情,本侯定然要个说法。” 这话等于把国公架了起来,一边是公公,一边是三叔,这个公道要谁来讨不用明说。 国公总得护着些脸面,只能把话接了过来:“我季家的媳妇还不用顾侯来做主,田大人,此事定得有个说法。 文夫人所言实在荒唐,若是妇人间的口角,对着文夫人便罢,如何向着文尚书去了。 老夫的孙女有错,与文家无关,文夫人无故羞辱在前,现在还拿来说事,是否有些欺人太甚了。” 文尚书叩头:“皇上,内人言语有失,臣代她向季三夫人赔罪。臣的事,说的都是实情并无隐瞒,季三夫人因何污臣,臣不知,但这办法实在太过拙劣。 臣再好色,如季三夫人此等姿色,臣多少找不到,何苦做出这种事来。其它证据臣拿不出,求皇上圣裁。” 田大人想上来给文尚书磕个头,这案子他哪审得了,总算有人肯放过他了。 顾侯起了身:“皇上,女子清白何等重要,无生死之仇谁愿用清白污人,文尚书这话臣不敢苟同,求皇上圣裁。 国公刚才被逼说了话,现在不愿再说,真把文尚书如何了,对陆相是一大损失,如今两家合作,他自然不愿意看到那种情形。 太子接话:“父皇,儿臣觉得文尚书和顾侯说的都有道理。此事发生在东宫,儿臣也希望弄个清楚。 立时查清,也太为难田大人了,不如委屈一下文尚书和季三夫人,先到大理寺配合一下,等事情查清,好还一方清白。” 太子这话看似公道,国公又被架着,实在说不出反对的话来,文尚书明白自己完了,进了大理寺查多长时间谁能知道。 时间长了,就算是事情查清了,尚书之位不可能一直等着他,等待候补,高位还能和他有什么关系。 皇上应了下来:“田爱钦,此案就交大理寺了,文元泾暂停职务,入大理寺配合调查。季顾氏入大理寺配合调查。” 田大人只觉又一座大山压了下来,但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跪地接旨:“臣遵旨。” 江肖再次休妻,十分顺利 ,第二日休书到了伯府,景云按了手印,伯爷再没多话。 景云嫁江家,连嫁妆都没带也没有什么纠葛。进出伯府不过两刻钟的功夫,事情全部办完。 三日后江肖扶江玉雪为正室,并上书替玉雪请封了诰命。 五日后圣旨到了尚书府,江玉雪册封为二品诰命,赐玉板,赐诰命服。 文大人的案子一波三折,迟迟查不出真相,尚书之位不能长久空悬,吏部左侍郎董玉暂代尚书之职,太子周轩兼任吏部左侍郎。 文尚书之前的折子算是作了废,新的任命看似董尚书提交,但太子是主考官,本就是学子们的恩师,又兼着侍郎之位,他的话语权自然要超了新任的尚书。 吏部提的候补名单,折子刚上,皇上第二日便给了批复,全部允准。 新科状元朱厚元任工部朗中,榜眼李隆成任吏部郎中,探花岳辰钰任吏部员外郎。 其它进士此次安排了十六人在京,二十人到了地方任职。其中袁胜任了礼部员外郎,顾乘乾任了户部主事。 顾家一片喜庆之时接到了季家的休书,还在狱中的顾书蓉被还在狱中的季子明休了。 二爷气红了眼,但爹爹不言语,母亲不给做主,他也没什么办法。 顾家没作阻拦,二人在狱中按了手印,二爷把休书认了下来。 秋收在即,户部忙了起来。吏部也展开了自查,吏部刑部配合着调查,不少官员纷纷落马,一时间京城风云又起。 京城混乱,忆风阁里也忙碌异常,现下九夫人不再用书本来教,而是真正做起了安排,九夫人做,云嫣认真的听,认真的看。 钱粮不用她们来筹,但运输都归九夫人调度。朝廷派出的兵力看似不少,实际上能用的不多,除了安南军抽出来的兵力不用担心,其它抽调过来的军队,还得防着监守自盗。 第597章 以后只有我们没有你我 地方上也不太平,为了钱粮肯舍出性命的人大有人在。盗寇流民都要考虑。 现在的忆风阁全变了样子,长淑奔波不停,下人们不时就会聚到一起议事。九夫人大部分时间都与慧婷同吃同睡,正院之中经常灯火通明直到深夜。 冰巧能活动一些了,简单的活也帮着做做。季妈妈伤了脚,梦新不管妈妈的冷脸,不管妈妈如何厌她,尽心尽力的照顾,只知道做事从不多一句嘴。 季妈妈是个心软的,看着现在的梦新,听冰巧说了李夫人在楼里的遭遇,慢慢接受了梦新,虽不会对她多好,已经不刻意针对,只当个普通粗使丫鬟用着。 院子里的称呼也变了过来,李家人进来都叫夫人,雨晴,梦新,冰巧也跟着改了口。 这日忙完的较早,总算能稍歇一歇。雨晴帮着九夫人捶着肩背,冰巧帮着夫人轻按肩背,季妈妈走路虽还有些跛,但走平路不受影响了,替二人倒了茶水。 慧婷被按的舒服笑道:“冰巧,你的籍已经帮你换过了,别用花名了,你是侯爷赎出来的就姓顾。你给自己取个名字,” 冰巧想想笑道:“奴婢也不会起,就叫巧巧好不好?” 慧婷忽想起了那个害她的巧巧,若不是巧巧恶毒自己与李将军也不会有那一夜,之后的事情可能全都变了。不论善恶大概都有定数,慧婷点头:“挺好听的,那就叫巧巧。” 顾巧巧展颜而笑,一字之差巧巧感觉自己真的摆脱过往种种的不堪了。 慧婷继续道:“以后你就当我的贴身侍女,是大丫鬟了,月例按一等丫鬟算。” 巧巧当着九夫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岔开了话:“夫人,您一日都没怎么走动,奴婢想替您捏捏脚。” “算了,别捏了,你还没好利落坐久了受不住。” 晚饭端了上来,大家一起用了饭。现在厨房里有三个丫鬟加季妈妈轮流做饭,每人的手艺都很不错。 用过饭,九夫人起了身:“今日有些时间,我想歇歇,夫人也早些歇着,过两日咱们出去一趟。 听要出去慧婷喜上眉梢。现在出门三哥不会再管,全由九夫人说了算,只是九夫人轻易也不会让慧婷出门,她难得有机会出去看看。 送走九夫人,季妈妈把巧巧也打发了出去,扶夫人到了床上替夫人捏着腿道:“夫人,别怪老奴多嘴,您硬把那两个留着也就留着了,如何能在身边侍候。 不管是侯爷,还是将军,谁能容得下您身边有青楼里旧日的姐妹。贴身丫鬟是要日夜陪伴的,将军心里有了芥蒂该如何是好。” 慧婷笑笑:“妈妈,我也说不清为什么,过去是这样想的,也怕的很。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觉得怕了,也不觉得那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若将军真因此对我有想法,由着他去。我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过去的事已经发生抹不掉的,和有没有巧巧没有关系。 我若一直因此担心,就是我先低看了自己,又如何让别人高看一眼。 季妈妈不赞同,接着劝道:“夫人,有些事不是” 开门声打断了季妈妈的话,李将军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高大挺拔的男子,目光透过珠帘,盯着床上的人满眼的兴喜。 季妈妈不由别扭了起来,虽说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了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李将军的。 但这是侯府,从她来小姐就是侯爷的姨娘,这声夫人听的是顺耳,但这屋里换了个男人进来,让妈妈怎么都觉得别扭。 将军像是回了家,目光没离开过床上的慧婷,缓步走了进来。 季妈妈施礼叫了声:“李将军” 然后就不知该如何了,这要是侯爷,她肯定得快速退出去,可这是李将军,季妈妈愣在了那里。 慧婷抬头看着将军:“将军怎么也不敲门?” “我回自己的家,要敲什么门。”将军还如之前般理直气壮,说完坐到了床边。又如同在吩咐自己的下人道:“妈妈,帮我倒杯茶,拿点水果过来。” 季妈妈刚动,慧婷开了口:“妈妈,您休息去。” 季妈妈有些为难站着没动,将军起了身:“那妈妈歇着,我自己来。” 将军又出了外屋,自己拿了果盘倒了两杯水端了进来。 慧婷催道:“妈妈歇着去。” 季妈妈这才反应过来,忙告退走了出去。 慧婷接了将军递来的水,解释道:“妈妈的脚扭了,刚好一些,还不好多走动。因此才没让妈妈帮将军,没别的意思。” 慧婷的解释让将军展颜:“不是你讨厌我就好。” 慧婷低了头:“将军,我既决定了,不会那样对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过了没有?” “回来有几天了,太忙实在抽不出身子,今日终于能来见见你了。” “ 那就是还没吃过了,妾去吩咐一声。” “不用,我进来时候吩咐过了。” 慧婷一笑:“妾倒是忘了,他们都是将军的人。” 将军盯着慧婷:“不许称妾,咱们两人的时候只称我,他们是我们的人,以后只有我们没有你我。” “妾知道了。”慧婷说完,自己也笑了出来。 妻子的一个笑容,驱散了将军连日的疲惫。伸手想把人搂入怀中,却又停了下来,收回了手,拿起水一口喝了个干净。 笑了笑掩饰尴尬“实在太渴了,一天了也没顾得上喝一口。 慧婷起了身,给将军捶起了肩:“将军,是怕伤到我吗?是被长淑的眼神吓到了吗?我们既然都决定了,就都坦然一些好吗?我若不愿会和将军明言。” 将军回身把人搂进了怀里,慧婷与将军的眼神对望,将军能看懂那眼神里没有勉强,没有痛苦。 将军吻了下来,长长一吻不愿放开。慧婷的手推将军,将军把人放松了些。深情道:“别叫将军,叫我相公成吗?” 慧婷与将军对望叫了声:“相公。” 将军再吻一回,这回只轻轻一碰,便抬起了头。 第598章 今晚我能留下吗 眼前的人看不够,思念了十几年的人险些弄丢了,终于把她追了回来,将军小心翼翼不时观察着慧婷的表情。确定了慧婷心甘情愿,将军又注意到了慧婷隆起的肚子,伸手摸了上去。 慧婷笑颜如花:“相公,他会动了,经常动。” 丫鬟送来了饭菜,将军后悔之前的吩咐了,他宁可不吃也不想让人扰了两人的独处。 慧婷吩咐人进来,推着相公起身,自己也下了床。 饭菜摆好丫鬟快速退出,二人来到了桌边,慧婷已经吃过,替相公盛着饭道:“相公,能让景慧过来吗?就这一次,她也好久没见你了。” 将军望着妻子:“不能,我只想和你独处。等吃过了我去看她。” 慧婷点头坐在相公身边,不停的帮着布菜。将军笑看着妻子:“慧婷你不用忙,坐在这里就好,只要看着你我吃什么都香。” 慧婷含着娇羞不再忙碌,静静看着相公吃饭。 将军吃的很快,用过饭立即起了身:“我这就去看景慧,一会儿怕舍不得出去了。” 慧婷面色羞红笑着看相公出了门。 巧巧和另一个丫鬟守在门前,见将军出门进来收拾了桌子。收拾好巧巧刚要出去,慧婷道:“巧巧,你来帮我洗漱。” 另一个丫鬟退了出去,巧巧怕将军回来加紧了侍候洗漱想尽快离开,可夫人不紧不慢,她急也无用。 巧巧被逼的没了办法,直言道:“夫人,奴婢做粗活习惯了,不想贴身侍候,觉得不自在,就让奴婢和梦新一起做粗使成吗?” 慧婷依旧慢慢洗着道:“不成,不用找理由你就是怕连累我,巧巧,没有你就没人再记得我进过青楼吗?我又瞒不住谁,何必呢,留你在身边是因为你侍候的好,我是为了自己舒服,不是照顾你。” 巧巧险些急哭:“呸,呸,呸,夫人说什么呢,不要再提了。” 云嫣看着巧巧着急的样子反笑的开心:“好了不提就不提,是你提的,还怪到我了,你是我的奴婢,要做什么该听我的,没你说话的份,别乱想了。” 巧巧不知该怎么劝了,再劝又怕夫人乱说,万一让将军回来听个正着可怎么好。 主仆两个洗着说笑着,将军返了回来。巧巧有些紧张,赶紧低头施礼:“将军”。 将军进来还是只看着慧婷,慧婷的发髻已然放下,如瀑布般的黑发垂到了腰间。将军忍不住上手轻抚,小心翼翼的问:“慧婷今晚能让我留下吗?” 慧婷红了脸吩咐巧巧:“把水换过了你出去。” 巧巧一直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什么似的,听换过了水就能出去赶紧去拿壶。 将军的眼睛不舍得从慧婷身上移开,随意道:“不用了,就用夫人用过的,我自己洗你下去。” 慧婷脸更红了:“将军,这” “你下去。”将军的吩咐打断了慧婷的话。 巧巧赶紧退出去,退到门前,慧婷想起了什么吩咐道:“巧巧,以后你得在门前值守,不管谁进来都得先禀一声,包括将军。” “是奴婢知道了。” 将军忍不住笑出了声,刮慧婷的鼻子:“相公自己禀行了?娘子,我能洗了吗?” 慧婷拿起了水壶:“我来替相公换水。” 将军赶紧抢下水壶:“我不换,就想用你用过的,有香味。” 将军已经开始洗了,慧婷只好作罢,拿了毛巾在一旁候着被将军一把抢过,擦着脸道:“以后不许如此,我有手有脚,哪用你侍候,你挺个肚子,我侍候你才是。” 慧婷低眉浅笑坐到了一旁问:“景慧怎么样了?这两天太忙也没空去看她。” 将军很快洗好了手脸,端着铜盆到了慧婷近前,坐下开始脱鞋袜道:“挺好的,就是跟前那两个丫鬟得换换,明日我就帮她换了。” 慧婷把椅子向着相公那边移了移道:“她们禁着足又出不来,侍候的不错,换了做什么?” 将军对妻子的亲近极其高兴,满脸笑意道:“这院子里有外人,始终得有顾忌,换了,又不缺两个人。” 慧婷道:“我是怕景慧不习惯。” 将军把脚放进了盆里,拉住了慧婷的手道:“放心我挑的人都是细心的,会照顾好她。别操她的心了,你呢?学得如何了?九夫人我留不住太久,你得快着些。” 说起这些慧婷有些紧张:“我自己也不知道,师傅做的事现在我做不来。” 将军轻轻搂住了妻子:“你现在当然不能和九夫人比,先得能看懂她都在做什么。” 慧婷坚定点头:“能看懂,看不懂的师傅会教。相公,你是怎么请动九夫人来教我的?” 将军洗的很快,说话间已经洗好,擦着脚道:“我答应东夷拿下来后,三年内只对九夫人商路全开,这里的利益很大,九夫人才答应包下了南北运输的事情。教你是两相得利的事情,她帮我把你教出来,她也能省些事情,她这才肯教你。 不过也是你聪明,之前说好的,若九夫人觉得你不可教,这一条可以不算,她只完成打下东夷之前的运输就算交易完成。” 慧婷随着相公起了身道:“才向东夷宣战,用这种承诺便能用人了吗?” 将军扶着妻子向床边走,底气十足道:“九夫人若连这点眼光和魄力都没有,如何能有如今的成就,成大事自然得有成大事的胆识。” 云嫣赞同说起了具体的事:“我看师傅更在乎的是对内,她对那些军队的安排更上心一些,处处都在提防反胜了对外的防范。” 将军扶着妻子上了床,脱着外衣道:“对外九夫人有把握,长通镖局镖行天下,大概的风险,九夫人能够把控,军队就不一样了,粮食运这么远,中途调换,陈粮换新粮,掺沙子,故意泡水,这些都是平常。比起明抢明夺更难防范。” 第599章 她不配 云嫣点头:“师傅也是如此说的,我听到陈粮换新粮的事,还在想若能腾出手来,陈粮的事该下大力气了,百姓饿死了多少,有陈粮之人,不管原因为何,总是罪责难逃,该严办的。” 将军上了床,慧婷向里让了让,将军无奈道:“这和腾出手无关,现在我们没那个能力,过去为了打仗,适龄男子皆要入伍,天下兵多,掌兵者也多,高位者谁的手里不握着一支军队。 之前重兵在元帅手里,高位者纵然手中有兵,无人敢不听从号令,也就对皇权无碍。 可现在分了南北,大军在北,又攻了东夷。南地的兵便散了,朝廷没有兵力能震慑群臣,这才是总有动乱的真正原因。 不是忌惮安南军,怕是天下早已大乱。而陈粮大多是拥兵者所存,粮是他们的根基,一旦动了,就不是动利益,而是动根本。兵权没收回之前,定是不能触碰的。 否则就算安南军能压下动乱,南地也得自顾不暇,哪有能力再顾着北边,而北面已经动兵撤不回的,后援无力,大军就得陷在东夷。 所以有些事能做,如闵江之事,如现在的动吏部,动户部。而有些事现在绝不能碰,比如兵部。 闵江杀到最后,追兵无数,回京后哪里来的追兵一点都不敢去查,这就是原因。” 二人同在一床被子里却谁都没动别的心思,如老夫老妻般没有情话,全谈的是正事,一直谈到了深夜,慧婷虽还想听相公说话,但担心他休息不好,强行止了话题道:“相公,夜太深了睡。” 李将军也怕妻子休息不好,虽然很想和她多说说话也忍了下来道:“好,睡。” 这一夜有心爱的人在怀里,从没有过的踏实感让将军睡的格外香甜。 只是事情太多,再贪恋也不能久留,天还未明,将军悄悄起了身,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偷偷出了门,生怕吵醒了妻子。 慧婷醒时身边已经没了人,被子里还有着相公的温度,这一夜将军除了把慧婷拥入怀中,什么都没做。二人连里衣也未曾褪去。 但慧婷知道相公是满足的,这一趟过来,他得到了他想得到的。 景慧的丫鬟上午就被换了,两个娇俏的丫鬟进主屋给夫人行过礼便进了偏院。 慧婷的忙碌依旧,且与相公谈完觉得自己相差太多,更得努力 ,无暇顾及景慧太多。师傅所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很重要。 师傅说过,慧婷便得记下弄懂,师傅很忙, 有看不懂的慧婷不能总是打扰,事后得费尽心力去弄懂。 现下已经完全抛开了书本应对的全是实事,调来的军队原是谁的部下,实际控制人是谁,领将是谁,品性如何,都得做细致了解。 配合的商家得选哪些,如何做利益分配,商家的信誉如何,甚至到商家的内宅亲眷,都得调查。 还有一路的种种杂事,全都无书本可依,无人可问,得靠着自己一点点弄懂。 忙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九夫人带着慧婷去了一趟镖局在镖局慧婷居然看到了南地到北地的巨大沙盘,沙盘占了一间屋子,运输所过之地标记的十分清晰。议事时慧婷插不上话,只听着就受益匪浅。 运输事宜大体定下,九夫人和慧婷总算能松一口气,可每日的忙碌还是照旧。 这一日正午久未出现的顾侯爷进了忆风阁。与将军那次过来的无声无息不同,从侯爷进门,下人们便不停的施礼问候,问候声早早传进了屋中。 九夫人和慧婷离了书案,到门边接了侯爷。 侯爷进门便看到书桌上厚厚的公文,坐下后先向九夫人道:“九夫人费心了,这边还有事需要我帮忙吗?” “谢侯爷,没有,侯爷给的方便已经很多了。” “九夫人客气,各处的兵力的根底,和调动去向都是九夫人帮着摸清的,给我们省了大事,是九夫人给了我们方便。” 九夫人笑笑:“我做事必需知道这些,只是顺便给侯爷些消息,侯爷不用挂在心上。” 说着话饭菜端了上来,三人边吃边聊。正事谈过三人都放了筷子,季妈妈和巧巧进门收拾桌子换了茶水,侯爷对慧婷道:“云嫣,今日过来还想问你件事,后日兮蕊大婚,明日少媛就要去父亲那边了,你是与少媛一起过去?还是后日直接去送嫁?” 慧婷喜笑颜开但又心有愧疚,不是三哥来问,险些把兮蕊的大日子给忘了,这要让兮蕊知道,定要和自己算账的。 九夫人插话:“夫人现下大事都定下了,一些杂事下面人也能处理,老身稍后就会外出得两天后才能回来,不如明日你和三夫人一起过去,也能多陪陪四姑娘。” 慧婷也觉得该多陪陪兮蕊,欢喜应下:“谢师傅体谅,那明日我随少媛一起。” 九夫人又喝了几口茶起了身:“好了,老身也得去准备了,侯爷夫人慢慢聊,老身先告退了。” 二人起身送走了九夫人,九夫人的确说过下午要出去,可和吩咐备车的时间还差半个多时辰,九夫人这么早走是给二人独处的机会。 季妈妈觉得怎么做都不对了,看侯爷与小姐都很自然,想想自己与之前的表现不同,反让大家都尴尬,犹豫着和巧巧一起告了退。 屋里只剩了二人,侯爷坐下说起了其它事:“云嫣,岳家请了沈大人,是我要求请的,我还让沈大人带柳姨娘去观礼。” 慧婷十分平静:“三哥,我不想再纠缠了,我答应了梦新让她给柳姨娘收尸,给她个痛快。” 侯爷喝着茶笑看着云嫣:“真放下了吗?” 云嫣依旧平静:“不是放下,是她不值得我费心,不值得让三哥再做什么,现下事情这么多,哪一件不比她重要,她不配。” 侯爷放下茶杯拿出一封信:“这是宁老夫人给你的,老夫人说你若想出手,她不拦着,你若放下,就把信给你。” 第600章 放心三哥不亏 慧婷接了信,看过后苦笑一下:“三哥别管这些事了,由着外婆安排。” 侯爷点头也不多问,只应了声:“好。” 侯爷要起身,慧婷忙说了句:“三哥等等。” 急着进了里屋,侯爷又坐了下来。 慧婷从床下拖出个木箱,拖出后才发现自己抱不动,只得对外面道:“三哥,你过来一下。” 侯爷进了里屋看到了那木箱。 慧婷低头道:“三哥,我不该再要,这些你拿走好吗?” 侯爷笑笑走了进来,盯着低着头的人一言不发。慧婷抬了头,眼里都是歉意。 侯爷看着她的眼睛:“怎么?不认三哥了?” “三哥,我不是” “不是计较这些做什么?三哥给的赔嫁,收着便好,兮冉、兮蕊的都比你的多,三哥已然很偏心了。 不过三哥知道你的赔嫁多,不计较三哥偏心就是。” 慧婷不动,侯爷十分坦然的拉了慧婷的手,把她拉到了一边,就如拉开兮冉一般自然。俯身又把箱子拴了回去笑道:“你与三哥算的清楚吗?放心三哥不亏,李少恒没少了给少媛。” 慧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坦然的笑容不再坚持。 侯爷向外走着道:“好了,三哥还忙,不能陪你太久,明日车里铺的厚些,别受了颠簸。” 慧婷紧跟在三哥身后,满脸幸福的道:“嗯,三哥放心我知道了。” 第二日车马已经备好,少媛临时有事没法和云嫣一起去顾府了。云嫣带着长淑和季妈妈出了府门。江府门前也停着马车,玉雪出来的早,见侯府门前有车就一直在侯府门前等着不肯上车。 侯府门开出来的果然是姐姐,高兴的跑了过来,吓得顾静连声叫着:“夫人慢着些。” 玉雪喜的听不到顾静的声音,高兴的跑到姐姐近前欢喜道:“姐姐,我猜就是你要出门,一直等着呢。” 慧婷见她走的快,赶紧道:“你慢着些。” 玉雪兴奋的嘴上不停:“姐姐你也是去顾府的对不对?咱们一起过去。” 慧婷看着红润的玉雪,心下安慰。拉着玉雪的手,一起上了车。 玉雪扶了正,封了诰命,气派自然与从前不同,身后一大帮子下人都跟了上来,夫人却上了侯府的马车,且只带了顾静一个,吩咐了其它人不许跟着,下人们不敢不听但又担心着夫人,犹豫着退开,面上都是为难之色。 车上的玉雪依着姐姐不肯放开:“姐姐,我扶正,受诰封都想告诉你,都想让你和我一起高兴。可进不去忆风阁。” 慧婷推玉雪:“坐好了,不想坐躺着也好,这是车上小心着些。 你的事姐姐都知道,不见面也替你高兴,如何不是一起高兴。” 玉雪虽坐好了些,但还是不肯放开姐姐:“姐姐,帮我求个情呗,让我进忆风阁,我保证不经常去打扰,只想姐姐了能去看看就成。” 慧婷硬把玉雪的手拉了下来,让她坐好道:“都是尚书夫人了,一整座府要你去忙,稳重着些。长淑常出来,有事找她,姐姐自然会见你,没事别捣乱。” 玉雪见姐姐不肯,不再纠缠依旧兴奋着道:“姐姐,相公说岳府另给我们下了帖子,我能去兮蕊姐姐的府里去观礼,你过去吗?” 慧婷点头:“过去,岳大人也单独给了我贴子。” 玉雪高兴的想拍手,想起了姐姐让稳重,硬是把伸出的手又撤了回来,逗笑了一旁的长淑。 这次到顾府,太夫人得亲迎玉雪了,玉雪一直拉着姐姐,慧婷也被一起迎了进来。 府里上下忙碌有序,布置的一片喜气。 进了前厅,慧婷没法和玉雪在一起坐了,玉雪才肯放开姐姐坐了客座,慧婷坐到了下首侧边。 厅里人多,但没见兮蕊和如夫人,太夫人笑道:“兮蕊今日忙的很,如夫人在帮着兮蕊试衣服。江夫人先歇歇,晚些再过方亭轩。” 玉雪虽不敢和太夫人撒娇,但也觉得挺亲近,笑着道:“婶娘还是叫我名字,叫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太夫人笑的慈祥:“好,本也把你当自家儿媳的,只是你诰命在身,婶娘客气一句。” 厅里一片笑声气氛轻松欢快,又聊一会儿,初兰起了身,初兰的肚子已经能看出来了,人保养的也不错,初兰笑道:“婆母您与江夫人聊着,媳妇带秦姨娘去看看孩子们。” 太夫人明白儿媳想做什么,立即点了头笑对慧婷道:“秦姨娘,孙姨娘和崔姨娘都生了。孙姨娘给二房添了个女儿,崔姨娘给大房生了个少爷,初兰喜欢的不得了,你跟着去看看。” 慧婷起身:“谢太夫人,婢妾告退。” 初兰身边有两个丫鬟寸步不离的跟着,路上二人只聊了些家常。到了东跨院,刚进二院。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初兰加快了脚步,两个丫鬟急着提醒着:“大夫人您慢着些。” 进东屋,奶娘正抱着孩子满屋转着哄。初兰虽急还是记得用毛巾打了打并不存在的尘土,才肯接近孩子。大哭的小婴儿见到了母亲,居然停止了哭泣,换了个甜甜的笑容看着母亲。 慧婷也让丫鬟用巾子扫了扫,才到了近前,软糯糯的小婴儿是讨人喜欢。 慧婷逗着孩子问初兰:“大夫人,千行和根儿还那么小,你还怀着一个,钱姨娘的也快生了,照顾得过来吗?” 初兰满脸都是笑意:“没事,都有奶娘,不费我什么事的,以前的邻居大嫂自己不也得照顾几个吗?连个帮手都没有还得去做活。比起来我轻松太多了。” 初兰想抱抱孩子,奶娘说什么都不肯,只能做罢,在奶娘身边逗着孩子玩。 孩子还在嗜睡的时候,刚哭完,只逗了一会儿,便又睡着,二人轻着手脚退了出来。 正房里传出砸东西的声音,初兰忙让丫鬟带着秦姨娘到旁边的屋子先歇着,自己回了正屋。 第601章 福份有了得接得住 没过多久初兰返了回来,和姐姐一起坐到了软榻上,丫鬟才肯退出去,初兰的话终于能说出来了,初兰不好意思的道:“姐姐,叫你过来,是想求你件事。相公不是当差的料,他本就办不好差,再加上上司故意刁难。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人就没个好的时候。兵马司规矩严,挨了打给几日的休息就是几日,超了还得挨打。旧伤加着新伤,再这样下去人真要被打残了。 没侯爷的话差还辞不去,这回被打后给了三日的时间休养,明日又要去当值了。怕是又得被打回来。 求姐姐给说句话,这么久了,罚也罚够了,就饶过他。” 慧婷笑看着初兰:“怎么?真心疼了?” 初兰手伸向了肚子:“不是心疼,是怕孩子没了父亲,再是不堪,有他总比没他强。再说他这些日子的打也没白挨,人是真变了不少。 我就想着,现下铺子的生意好,让他试着去看看铺子,不指着他做什么,有点事做不惹事,不给我添堵就行。若是他能规矩的吃闲饭,还是给他个机会。” 慧婷点头:“也好,死了倒也罢了,真残了,怕你真得跟着受罪了,这情我能求下来,今日或明日三哥肯定会过来,我来说。” 初兰高兴的站起了身:“谢姐姐了。” 慧婷拉了她坐下:“没什么好谢的,主意本就是我出的,你不怪我就好。” 初兰脸上有了点羞红:“姐姐知道我能明白好歹的,谢姐姐还谢不过来,现在相公变得大不一样了,我还指望着日后能过份安心的日子。” 慧婷坏笑着道:“希望,若是他不挨板子就变回之前的性子,你也别瞒我,既然挨打能变好,让他多挨挨板子也好。” 初兰赞同着的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姐姐肯帮我就行。” 慧婷捂嘴轻笑问起了其它:“初兰,你把孩子抱走了,崔姨娘闹的厉害吗?你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初兰摇头:“没有,她是闹了,有婆母压着呢,她之前的错还没罚完,不敢太过份了。这事她再闹也没用,别的我能容她,这事肯定不行。 姐姐不用替我担心,现在不止是婆母给我做主,相公也是向着我的,大房没人能翻起浪来。” “那就好。”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正房又传出砸东西的声音,慧婷停了说话看初兰。 初兰道:“不用理他,这是疼的厉害了,我刚才给他安排了不值钱的东西让他砸,这样也能舒缓一些,四妹妹一定急着想见你,咱们到娘那边。” “好。”慧婷起了身,二人刚要出门,一个丫鬟急急跑了来,跑的太急到了门前只是喘说不出话来,初兰皱了皱眉头道:“你跑什么?有急事吗?” 丫鬟顾不得秦姨娘还在,缓过气来就急着禀道:“大夫人,表小姐把赵小夫人给气走了。书房里闹了起来,都闹到太夫人那里去了。” 丫鬟嘴里的表小姐是初兰的妹妹二丫,赵小夫人是书露,初兰脸上的笑意没有了,急着问:“表小姐和赵小夫人闹什么?” “奴婢也不大清楚,听说是赵小夫人带来了一个新的笔筒,表小姐看着生气。就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把赵小夫人气走了。” “她说什么了?表小姐说” 丫鬟有些不敢说了,初兰催促:“快些说,她说什么了?” 大夫人一向讲理,丫鬟鼓足勇气一口气说了出来:“表小姐说赵小夫人是嫁出去的人了,哪有日日回娘家的道理,还总拿些东西来显摆。家里大不过是个御使,差着侯爷远呢,有什么好显摆的。” 初兰气得头晕,本来是想帮家里一把,不知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慧婷拉过了初兰的手握了握:“大夫人先别急。” 又问丫鬟:“赵小夫人走了多久了?赵小公子呢?” “有一会儿了,也该回了赵府了,赵小公子追着一同回去了。” “那表小姐呢?” “应该是带去居安轩了,千帆少爷不肯让赵小夫人走,哭个不停,闹的太厉害了。” 初兰忙着要走,被慧婷拉住:“大夫人别急,您现在过去得有个主意,这事要如何解决?” 初兰停了脚步,面色为难。 慧婷认真道:“大夫人,恕婢妾多嘴,福份有了得接得住,自己接不住怪不得谁。别因着扶不起的人把自己给拉倒了,到时才是真的谁都起不来。” 初兰忍了泪:“谢姨娘提醒,姨娘能与我一同过去吗?” 慧婷点头,二人一起到了居安轩。 居安轩中的一片喜气被打破了,当着玉雪的面府里闹出事来,太夫人面色难堪,千帆哭个不停:“祖母,那是二姐,二姐不是外人。” 六岁的孩子说不通太多的道理,妈妈只能哄,千帆想起二姐离开时说再不过来了,怎么哄泪都止不住。二丫现在才明白闯了祸,站到一边只知道哭了。 太夫人命人备了厚礼,让乘坤先去赵家赔礼,并说明等大爷好些,再亲自登门。 厅里的人都告了退,一片喜全给搅了,太夫人也为难,要是别的孩子也就罢了,怎么处置都可以,二丫不是她的孙女,罚轻不得,罚重不得。 书露现在是赵家的媳妇,那是赵老夫人的眼珠子,赵家疼的不知该如何了,在婆家都没受委屈,在娘家受了屈,让赵家如何看待。孩子们之间的事处理不好,再牵连到大人间的关系就麻烦了。 为难间,初兰和秦姨娘返了回来。 二丫看到了姐姐,终于有了主心骨,刚才不敢哭出声,现一脸委屈大哭了起来。 初兰没理二丫,先向婆母赔了罪,又哄千帆:“千帆不哭了,母亲保证会把二姐叫回来的。千帆乖没事的。” 千帆靠向了母亲,吓得丫鬟赶紧拦住,初兰让丫鬟让开,拉了千帆的手:“千帆真乖,你说的没错,那是你二姐,男孩子就该护着女孩子,二姐嫁不嫁都是你二姐。千帆这回做的好,母亲晚上给你好吃的好不好?” 第602章 是谁教你的 千帆终于不哭了:“母亲,二姐说再也不过来了,您真能把二姐叫回来吗?” “能,母亲保证肯定能。” 千帆笑了:“谢谢娘,娘真好。” 初兰摸摸千帆的头,拉着千帆坐了下来。 太夫人看孙子不哭了,心情稍好了些,二丫那边却哭的更大声了。 太夫人只能劝了两句:“好了,二丫也别哭了,先回去。” “等等,二丫就别回去了,送表小姐回家。” 二丫原以为姐姐会帮着自己,没想姐姐要送自己走,真害了怕,家里的生活和这里没办法比,她可不想回去。 二丫不哭了,忙跑了过来:“姐姐,别送我走,我再不敢了。” 初兰放开千帆替妹妹擦了泪:“二丫,姐姐告诉你个道理,书露嫁不嫁出去,她都姓顾,你姓华,外人是你不是她。 她有多少好东西,是她的和你没关系,不记得你是谁了就回去慢慢想想。” 初兰为这个家付出不少,太夫人决定表明态度:“初兰,她还是个孩子,慢慢教就是了,不用送走。” 初兰平静回话:“谢婆母体谅,媳妇这就是在教,有些道理说给她听,她不会懂,媳妇再留她是害了她,还请婆母允准。” 二丫吓得退了一步,跑到了太夫人跟前跪了下来:“奶奶,我真不敢了,别让我走。” 太夫人犹豫间,慧婷道:“太夫人,表小姐回家,也能陪陪华夫人,其实也是好事。” 二丫刚有了希望又被打击,急的手指着慧婷道:“你就是个小妾这里哪轮到你说话你闭嘴。” 初兰气得起身扬起了手,慧婷忙拦着:“大夫人,您先消消气,婢妾有几句话想说。” 太夫人拉着初兰坐下,用眼神劝慰,慧婷一脸和气的问:“表小姐说的有道理,这些道理是谁教你的?” 二丫抹了把泪:“你管谁教我的,你还敢多嘴。” 太夫人听出了不对,刚被气的忽略了这事,二丫没人教的确说不出这些话来,二丫自进顾家门就与书露在一起,与书露的关系也不错。 现下有了嫉妒难免,可她如何知道御使与侯爷的区别,这个年纪又是谁告诉她侍妾的低微。 太夫人拦下恼怒的初兰,笑着把二丫叫了过来:“好孩子,那你和奶奶说,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二丫有些为难,四夫人说过不要告诉别人的。太夫人拉了二丫的小手,替她擦着泪:“二丫,你既然懂得小妾不该随便插嘴,就该懂得家里是奶奶做主,什么事都不能瞒着奶奶,你姐姐都不瞒,你更不该瞒,对不对?” 二丫想了想,说了出来:“四夫人和我说的。” 厅里更静了,太夫人压着火气哄二丫:“好,二丫说出来了,奶奶就不怪你,现在家里盖了新房子,回去也不受苦了。奶奶再给你些东西,回去陪陪你娘,好吗?” 奶奶也要送她走,二丫又哭了起来,初兰命下人:“把表小姐送走,现在就送走。” 这回太夫人没拦,婆子抱起孩子 哄着出了大厅。 太夫人忍着怒气强笑了笑:“玉雪,秦姨娘,来了有一会儿了,你们去看看兮蕊。 二人起身应“是”太夫人又安慰着初兰:“婆母会给你个交待,你先陪着玉雪过去。千帆,跟着你母亲去找四姑要糖吃,好不好?” 千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确定二姐会回来就没什么了,高兴的随着娘走了。 方亭轩,秦姨娘和玉雪的到来让兮蕊高兴坏了。虽然兮蕊嫁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可出嫁前还是忐忑,急需找人说说话。有些话不好对娘说,书仪又变的沉默寡言,现在终于把她们两个盼了过来。 初兰心里有事,陪了一会儿便出去了,如夫人也知兮蕊紧张,把屋子留给了三人。 兮蕊平日里直来直去,人很开朗。但对感情一直小心翼翼,也十分害羞,有什么都不肯说出来。 要出嫁了,再忍不住,脸上通红一片,和二人说了种种担心。 吃午饭时太夫人派人来请过玉雪,不等玉雪谢绝,兮蕊就赶紧留人,把母亲派来的人打发了回去。 一下午二人连身都没法起,一直倚在床上听兮蕊说个不停。 傍晚时才把兴奋又紧张的准新娘给安慰好了,喜婆还有好些事要叮嘱新娘,娘也有话要嘱咐,兮蕊这才万般不舍的放二人离开。 已是秋日,傍晚正是舒服的时候,在床上坐了大半天慧婷和玉雪都想走走了。 玉雪想起上回顾静见到府中景物哭的事情,想让她在府里自由的走走看看。这里充满着顾静的回忆,顾静感激的泪意上涌,赶紧低头谢过。 季妈妈的脚还没全好,慧婷让季妈妈先回屋去帮着安置。二人只带了长淑慢慢散步,这府里最好的去处,是后花园,三人信步到了后花园。 这园子里秋日又换了一番景色,慧婷给二人说着夏日里带珍珠玩的情景。 逛到了水榭边,三人停了脚步,这里栏栅很低,坐在栏栅上能看鱼儿嬉戏,慧婷和玉雪都坐了下来,看鱼儿畅游觉得特别轻松。 慧婷见鱼儿围了过来,高兴的对长淑道:“长淑,从那边的门出去左拐就有三处小院,中间小院住的是钱姨娘,你和她要些鱼食过来,再告诉她我在这里。 府里事忙,现下花园里没别人,长淑放心的出了花园门。 书颜和丫鬟从另一个月亮门进了花园,书颜是四房的大小姐,娘被祖母关了起来,书颜已经哭的双眼通红,府里有喜事,书颜怕人看到自己哭,带着丫鬟来到了花园。 小丫鬟劝着小姐,二人缓步上了小桥,书颜抬眼间看到了水谢旁坐着的二人。 书颜的眼里涌出了恨意,快步向着二人走了过来。小丫鬟不知小姐怎么突然加快了脚步,赶紧跑了几步跟了过来。 书颜到了近前,看鱼入迷的二人才看到了书颜,慧婷想起身书颜先跑了过来,掉着泪珠道:“秦姨娘,你帮帮我娘好吗?” 第603章 儿子要休妻 书颜就站在慧婷身前,离的很近,弄的慧婷没法起身了。慧婷能猜出来四夫人怎么了。替书颜擦了泪道:“小姐别哭了,你娘的事,婢妾哪有资格帮。” 这小妾果然是知道的,下人们没乱说,就是她挑的事,才让祖母关了娘。 书颜心里恨,面上不露,拉了秦姨娘的手自己也坐到了栏栅上,慧婷本是与玉雪相对而坐,刚才想起身坐正了身子,现下又被书颜拉的和书颜相对而坐了。 这栏栅虽低,云嫣和玉雪坐着脚能探到地,书颜能上来,但坐上来脚探不到地,人便有些不稳。 书颜还在哭:“秦姨娘,我知道你和大伯母的关系好,大伯母还曾是你的丫鬟。” 书颜说着话,身子忽向后仰,还喊了声:“姨娘别推我。” 慧婷身子重,反应有些慢,被书颜猛的一拉,两人一起向后倒去。 书颜早已想好,自己落水,大不了病上一场,秦姨娘落水这孩子未必能保得住。 她害自己的娘,她也别想好了去。 慧婷已然随着书颜倒了下去,玉雪反应不及伸手张嘴却根本拉不住。 忽的一道人影闪过,长淑扶住了夫人的肩膀,本是能把书颜一起拉起的。只是长淑不但没拉,还反手打向书颜的手,书颜吃痛松了手,扑通一声落了水。 河里水不深,可能淹没摔下去的小姑娘。书颜落水立即呛了水,连呼救都做不到。 长淑速度极快,一臂护住了夫人,一手去拉玉雪,生怕江夫人惊恐之下再掉下去。二人被长淑护住,回了神赶紧站了起来。 小丫鬟吓呆了,忙着到了护栏边,看小姐在水里扑腾,可扑腾的并不快显然是呛了水,吓得连连惊叫。 长淑像是无事一般道:“二位夫人这里凉我们到别处去。” 小丫鬟急了赶紧跪倒:“夫人、姨娘求你们救救我家小姐。” 长淑一手拉一个,把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人拉走。玉雪当时被姐姐挡着视线,到现在没弄清楚情形。 慧婷想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就算摔倒拉人是本能,那句“姨娘别推我。”还用解释什么。 可那只是个九岁的孩子,也不能真要了她的命,慧婷止了步:“长淑,吓吓就好了,把她救上来。” 长淑脚下不停,慧婷被她拉着只好再跟着走,长淑声音冰冷:“你掉下去就是两条人命,将军也不会饶了我,她一命赔三命不亏。” 水谢边只剩了个嚎哭的丫鬟,月洞门前的钱姨娘吓得呆立不动。 长淑说了是秦姨娘要鱼食就先返回来了,钱姨娘兴奋的拿了糕点跟了过来,丫鬟急着劝姨娘慢些,钱姨娘急的连糕点都顾不得给丫鬟,根本听不到丫鬟的唠叨声。 可钱姨娘速度再快也差长淑太远,等到月洞门前,看着水榭里的情形,吓得愣怔住了。 四爷刚到花园,就听到了丫鬟的哭喊声,飞跑过来跳进了水里。 长淑拉着二人,不管后面的情形,慧婷拉了一把呆住的钱姨娘,四人出了花园,转向了小院,吓坏了的丫鬟紧紧跟了上来。 进了小院钱姨娘端糕点的姿势还没变,丫鬟从姨娘手里拿走了糕点。离长淑远了些,花园里的情形让丫鬟害怕,从丫鬟的角度看起来,是长淑把书颜小姐扔进了河里,然后就走开了。 慧婷看玉雪愣着,怕吓到她赶紧问:“玉雪,你没事?” 玉雪摇头,担心的问:“人不会真淹死了?” 慧婷听玉雪说话声音平稳才放了心道:“应该没事,咱们出月亮门时,不是看到四爷来了吗?” 慧婷又摇了摇钱姨娘的手:“姐姐,没事了。” 钱姨娘这才缓过了神,她看到的也是长淑把小姐扔下了河。 钱姨娘一手一个拉住了慧婷和玉雪,惊恐的想离长淑远一些。 长淑笑笑,坐到了院里的石凳上,见丫鬟把糕点放到了石桌上,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笑道:“离你们这么远不怕了?再不行我出去?” 慧婷握紧钱姨娘的手解释:“姐姐别怕,不是长淑的错。” 花园里四爷救起了女儿,书颜身子已经软了,叫也没有反应。四爷扛着女儿向府医的住所跑。一路颠出许多水来,等见到府医书颜已经醒转了过来。看女儿醒来府医也在照顾了四爷安了心,这才问了小丫鬟发生了什么事情,书颜怎么会落了水。 小丫鬟不敢胡说,可她看到的就是秦姨娘推了小姐,后来长淑又把小姐扔了下去。 四爷浑身湿透呆了一会儿,又看看女儿,也没换衣服直接到了居安轩。四爷的样子吓坏了下人。太夫人也被吓到。顾不上多问,赶紧叫人:“你们快帮四爷把衣服换了。 恰好 顾侯进了门,也被眼前情景弄的愣在那里。乘乾跪了下来:“母亲,儿子决定了,儿子要休妻。” 太夫人愣怔了一下赶紧催:“乘乾这究竟是怎么了?你先把衣服换了再说,这样小心着了凉。” 乘乾看刚进来的三哥,先对三哥道:“三哥,秦姨娘应该在小院,你去看看,她吓到了没有。” 顾侯一句不言,又出了门直接向小院而去。 下人看四爷跪地不起,忙着找来了干毛巾,太夫人急着问:“你要急死人吗?这到底是怎么了?” 乘乾又磕了个头:“儿子不孝,一直以为贺氏只是糊涂,不碍着什么大事。今日母亲要重罚,儿子还替她说情。 可现在儿子才明白,她是会毁了我子女的,书颜被她教坏了,儿子得替孩子们考虑。 母亲,不用罚她了,放出来,儿子写休书。” 太夫人是想休了这个四儿媳,可两个儿子已经休妻。乘乾刚当了官就休妻,好说不好听,本想着再给贺氏一次机会,但现在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四爷不让下人擦,身下已经有一片水渍,太夫人心疼道:“乘乾,你先起来,先把衣服换了,有话慢慢说行吗?” 第604章 赔罪 乘乾又磕个头:“求母亲应允,母亲允了,儿子就起来。” 太夫人担心名声,更担心儿子,忙应了:“好,母亲允了,你快去换衣服。 乘乾这才起身去换衣服,太夫人忙让人去查发生了什么。 小院里,侯爷看过慧婷无事,才算放了心。问过发生的事情,明白了弟弟的反应。 钱姨娘一直替秦姨娘担着心,虽知道了是四房的大小姐害人在前,但见死不救总是不对,何况落水的只有书颜很难说清楚,万一侯爷生气怪罪了秦姨娘可怎么好。 不想侯爷只听秦姨娘说了一遍,不问别人一句就全信了除了温言安慰再无其它。 一旁的丫鬟只信自己看到的,听过两遍了也不相信秦姨娘的话,但侯爷根本没有要察的意思,她哪敢多话。 侯爷安慰过慧婷看着长淑道:“做的不错,说想要什么赏,侯爷都赏你。” 长淑淡然道:“用不着,我不是替侯爷做事,侯爷多心了。” “你” 不待侯爷再说长淑转身道:“侯爷,属下不耽误您和姨娘说话,先退下了。” 侯爷在长淑这里好像总是吃亏,最可气的是她根本不给人回击的机会,每次气完人就撤。 侯爷气恼的看着长淑走出院门,眼底却有种说不出的温情。慧婷看傻了,想起景华说着初见三哥,就是被三哥看自己的眼神给迷住了,景华说三哥眼里有柔情,慧婷觉得就是这种眼神。 太夫人已经察清花园里的事,着实气的不轻。但明日兮蕊就要出嫁,太夫人想过两天再休贺氏。可乘乾换好了衣服,就急着写了休书,命人送了过来,乘乾不愿再与贺氏见面,休弃贺氏全交给了太夫人, 当初为了办私塾,也为了不影响乘乾读书,太夫人让四房女眷搬进了后院。后来四房女眷都住进了丁姨娘原来的院子,只有四夫人留在婆母身边学管家理事。 乘乾有了功名做了官,另租了宅子准备分府,女眷就暂时还住在后院,书颜平安之后,被送回了后院。 丫鬟见小姐无事,高兴的又哭又笑。书颜急着问爹爹哪里去了?可察了自己的事,丫鬟如实告知,书颜虽经大难,但心下高兴,丫鬟和爹爹说的清楚,自己又做的隐蔽,爹爹肯定找那个女人算账去了,也算给娘出了口气。 哪知还没得意多久,爹爹就进了门,见爹爹一脸的冷意,书颜捧着姜汤的手有些发抖,呆呆的看着爹爹。 乘乾压着火气,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女儿床前:“书颜,爹爹把你娘休了。” 书颜手里的碗翻落,姜水湿了被褥。丫鬟看四爷的脸色不敢上前,乘乾像没看到继续道:“本来你娘犯了错,你祖母要罚,爹爹还帮着求了情。 可爹爹没想到你会这样做事,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爹爹告诉你,谁都能看得出来。 不说你这个身量那栏栅坐着合不合适,秦姨娘真推你,你没机会喊出来的,她也不会蠢到推人还让你拉着她的手。 不要以为只有自己聪明别人都是傻子,你这样做是在杀人懂吗? 更何况你不知爹爹在寻你,也不确定有没有人会过去,今日就算你把事做成了,是江夫人有能力把你救上来?还是这丫鬟有能力把你救上来?你如此害人,害了别人的性命,自己的命会不会搭进去? 爹爹不知你娘都教了你些什么,可爹爹不能让她再教你了。书颜,你知不知道书蓉的下场,心术不正,自以为是,害的只是自己。 你再如此下去书蓉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你年纪还小,有机会改过,爹爹会寻个好的母亲来教你。道理和你讲清楚了你自己多想想。 乘乾说完起身,也不听女儿解释一句,独自出了门,只留下傻在床上的书颜。 居安轩里设了晚宴,乘乾原想赔罪,结果秦姨娘和江夫人都没有过来。不替女儿认了错乘乾心中不安,饭后随着娘和四妹到了方亭轩。 慧婷和玉雪正聊着天,听到顾静请安的声音,停了话语起身相迎。 乘乾当着众人的面诚肯的道了歉,没有护短对长淑的见死不救也无半分怨言。 赔过礼,乘乾退了出去。如夫人感叹:“丁姨娘那种性子,如何教出这么好一双儿女。 兮蕊不服:“娘这话不对,哪里是丁姨娘教的,四哥自小爱追着爹爹,五妹妹又喜欢追着四哥,这是爹爹教出来的。” 如夫人笑笑:“唉!兮冉嫁出去了,又轮到你挑娘的理了,你明日也要嫁人了,娘身边连个挑理的都没了。” 说到最后如夫人虽还在笑着,语气里带了失落。 兮蕊忙靠近娘:“娘,我和兮冉不一样,不敢说日日能来看您,日总是能的。” 如夫人爱怜的看着兮蕊:“不用,你们过的好,娘比什么都高兴,没人挑我的理,我更自在些,不稀罕你们。” 兮蕊拉着娘的衣袖撒娇:“可我稀罕娘,娘赶不走我。” 如夫人推兮蕊屋里一片笑声。 “三爷,三夫人、江大人”丫鬟的问候声落下,三人进了门,侯爷一脸笑意道:“娘赶不走,我来赶,嫁出去就只准备做夫人了吗?美的你三哥有事你照样得帮着做。” 兮蕊脸上一红,不理三哥。 如夫人拉一把要走开的兮蕊:“三郎,她脸皮薄,你别总逗她。” “侯爷、夫人、江大人”其它人都起身施了礼,长淑施过礼,顺着墙边悄悄的向门边退。 侯爷转头看长淑:“我是老虎吗?你见我就躲。” 长淑站好再施一礼:“侯爷不是老虎,可属下是护卫,内外巡视是属下的职责。” 说完长淑光明正大的走了出去。又没给侯爷再次说话的机会,侯爷刚张开的嘴,只能又闭了起来。 众人偷笑,侯爷装没看到对娘道:“儿子遵命不逗她了,娘,我们不懂结婚都要备什么,想来问下要不要再添置什么?” 第605章 你知道就好 兮蕊红了眼圈:“三哥,三嫂、江哥哥,尽够了,我的嫁妆都超了兮冉了。” 江肖笑笑:“傻瓜,这如何能比,我们能给兮冉的不能给你,能给你的,用不着硬给兮冉。又没亏待了她。” 如夫人怕兮蕊掉出泪,赶紧帮着擦了下眼角:“想哭嫁明日再说,今日不许掉泪。” 又对三人道:“不用再添置什么了,你们没看到把岳家都惊成什么样子了吗?再添,把女婿吓跑了,兮蕊依你们,娘也不依了。” 兮蕊脸上更红,娇声叫了声:“娘”跑到一边去了。 屋里人都笑了,侯爷过来扶娘,江肖扶了玉雪,少媛扶了一下慧婷,众人围坐到桌前。跑到茶桌前的兮蕊也羞红着脸凑了过来。 一家子闲谈屋里传出了阵阵笑声,如夫人看看天色不早兮蕊一早还得起来上妆,催着众人都让散了。 江肖陪着玉雪去了客院,侯爷一直陪着娘回了娘的卧房,少媛牵着慧婷的手随在二人身后一起进了门。 下人全被打发了出去,屋里只剩了四人,慧婷看出这是有事要说莫名的紧张起来。 果然门关好后,三哥扶了娘坐下,和少媛一起跪倒在地,不知所以的慧婷也跟着跪了下来。 如夫人看着三个孩子淡然道:“天色不早有什么事快说” 侯爷磕了个头:“儿子不孝,有事瞒了娘。” 如夫人平静的看着儿子,侯爷继续道:“前些日子楚大人参儿子的事,爹爹该和娘说过。” 如夫人点头:“所以秦云嫣就是沈慧婷对吗?” “是,慧婷的事复杂,让少媛慢慢和您说清楚,娘,秦云嫣是儿子的侍妾,但沈慧婷是儿子的妹妹了。” 慧婷慌张低头心里怕极了,她恋着娘,刚才还是一家子和和乐乐,不知娘还会不会要自己,自己还是不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如夫人依旧平静起身扶起了慧婷温言道:“你有着身子,别和他们一起胡闹,先坐着。” 慧婷张了张口,一个“娘”字,不敢再叫出来了。 如夫人让慧婷坐好,自己坐到了旁边,拉着慧婷的手声音如往日一样慈爱:“慧婷,其实娘听到朝堂上的事,就猜出了你的身份,宁老夫人对你的样子娘一直记得,慈爱与爱是不一样的。” 慧婷落了泪靠向了娘,这声‘娘’终于又叫出了口。 如夫人拍着慧婷的背,对跪着的二人道:“若为这事,你们两个起来。” 二人没起,侯爷继续道:“还有一事要烦劳娘,现下朝局纷乱,南北运送粮食物资的事情,能信任的人太少,路上又险阻重重。儿子想请娘帮忙,皇上和爹爹那里儿子去说。” 如夫人的眼圈红了,空有一身能耐,在这后宅里整整困了二十多年,被磨平了棱角,磨平了性子,可一颗心还是想飞出这后宅的。 如今儿女全都成了家,这后宅里的日子,不知还要把她磨成什么样子。儿子让自己听到了这声娘,如今还能马上驰骋,寻回丢了二十多年的梦。 如夫人的泪,滴到了慧婷的额上,泪意未去的慧婷反过来替娘拭泪,泪不知流过多少,只是这回两人的泪,都品出了甜味。 晚上慧婷宿在了方亭轩,夜色深沉,院外不时有风声传了进来,慧婷全无睡意,弄的长淑也无法入眠。 长淑侧过身子看着身旁的夫人:“夫人,今日惊到了吗?” 慧婷摇头:“长淑,你看顾府乱吗?” 长淑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道:“妻妾众多,儿女成群,哪有不乱的,夫人不会为此感慨?” 慧婷眼望着床顶:“是呀,人多是非便多。任主家之人如何持家有道,也处处是勾心斗角,后宅纷乱。 不止是顾府,侯府里若不是忆风阁被隔绝,也不知要面对多少是非。” 长淑露出笑容:“夫人这是在想自己的后院了?” 慧婷承认:“对,之前我没资格想,现下才发现,自己不是个能容人的。长淑,我能想到的没有纷争,便是将军后宅只我一人。” 长淑瞪大了眼睛:“夫人,你想散了将军的后院?” 慧婷有了些泪意:“哪个女人不想,谁又真的愿意与人共侍一夫,但子嗣当前我得容了景慧,将军的妾室里又有公主,我的愿望怕不好实现。” 长淑也平躺了下来:“你知道就好,你慢慢想,我睡了。” 天色未明,人们都早早起了身,各自做着准备。 今日的婚礼只能用盛大来形容,岳家来京,最大的烦恼就是府邸,没想到京,侯爷就陪了套府邸给兮蕊。 两家商定婚事,兮蕊的其它嫁妆也吓坏了岳家。岳家倾尽所有拿出的聘礼,还不及兮蕊陪嫁的十之一二,更何况多少聘礼,顾家一概作为陪嫁陪了回来。 岳家能做的就是给媳妇一场盛大的婚礼,为此岳大人几乎耗尽了家底。岳家娶新妇,除了违制的不敢用,其它都能和皇家之前的场面比个上下了,一时轰动了京城。 浩荡的接亲队伍到了顾府门前,里里外外热闹非凡 如夫人把顾至交还给了慧婷,今日顾至能跟着干爹干娘参加这场盛宴。 还带着伤的大爷,终于辞掉了那份日日挨打的差事,喜的顾不上疼痛,让人扶着出来替四妹妹送嫁。 乘乾已是官身,此时拦在门前意气风发。只是贺氏刚刚成了官夫人,便被休弃,与这繁华无缘了。 慧婷有身子,还带着个孩子,不敢太过上前,远远的看着热闹替兮蕊高兴。 只是站的再远,今日前院里到处是人。季妈妈一步不敢离开夫人,长淑前前后后的护着夫人和小公子,既没让人靠近过夫人,也客气有礼让人挑不出错处。还能抽出精力满足兴奋的顾至,让孩子参与了这份热闹。顺手还要护一护江夫人。 太夫人虽忙,一切都看到了眼里,不由又动了心。 第606章 全王赴宴 一片喜气之中新郎把新娘送上了花轿。新科的探花骑着高头大马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离开了顾府。 岳家请遍了京官,除了顾老爷是亲家,实在不宜新婚过府。且自家也有喜宴要忙。三房,四房,江肖夫妻,都作为宾客,到了岳府。 关于匾额岳辰钰和兮蕊还争过,这是兮蕊的府邸岳辰钰要挂顾府,兮蕊反对且理由充足的驳斥道:“三哥府邸的匾没换现在还是顾府,这原是御赐的侯府,你还要挂个顾府的匾上去,谁能分清楚哪边才是侯府?“ 岳辰钰没了话说,只能同意这边挂了岳府的匾额。 岳家今日请的人多,若大个府邸热闹无比处处是人。 这种场合带妾室过来,实在失礼,但顾侯的吩咐沈大人无法违抗,只能把柳姨娘带了过来。 好在以他的品级和人脉,在这里几乎无人注意到他,带了妾室也无人关注。 柳姨娘看到了眼前的一切,俊朗英气的探花郎,喜气洋洋的接了新娘入府,有头无尾的嫁妆抬成了一条红龙。 眼前的热闹喜庆,前所未见,而今日最受瞩目的新郎官,原该是慧珍的归宿。 人群中看到了慧婷,那个被自己卖进了青楼的女子,满身的华服,一脸的笑意,一个侍妾与侯夫人并肩而行,平起平坐。 她想张口,可她怎么敢,慧珍总算是逃离了泥潭,却得在侯府为奴,在沈慧婷的手下为奴。 不知女儿的情形,不知眼前这贱人还有能不能顾念一丝的姐妹情份。 可不管如何,她再不敢出一声了,她已经把女儿害到了这种地步,不能再害她万劫不复了。 柳姨娘痛到吐了血,在这婚宴之上不敢让人看到,偷偷擦干净了,强撑着坐在了角落。 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身边却只有一个丫鬟,老爷半丝没有顾念过她的情绪,也从没担心过肚里这个几次险些没了的孩子。 一片热闹之中,慧婷总算看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慧玉被两个丫鬟紧紧的护着,跟在姐夫的身边,面色比上回见到时好了许多,略略带出了红润。 而慧玉也注意到了妹妹,妹妹长高了,更漂亮了,但自己一眼便能把她认出,总在身边撒娇欺负自己的妹妹脸上都是笑意,她的幸福是从眼底透出来的,让人看着便觉得安心。 姐妹二人没有走近,没有说话,却胜过说了千言万语,知道了彼此都好,这就足够了。 宁老夫人没有避讳,笑着到了顾侯这边。客气过后对着慧婷一脸的慈祥:“秦姨娘,你与老身有缘,能不能再陪陪这个老太婆。顾侯爷,能让她陪陪老身吗?” 顾侯忙施礼:“能陪老夫人是她的福气。” 祖孙相伴而去,亲昵无比。二人没有避着众人的眼目,没有找地方去休息,一直在这片热闹中相伴。 新人行礼时,太子太子妃亲临,岳家脸上万分光彩。 一片热闹中一对新人拜了天地父母,结成了夫妻。 宴席将开时,一个万没有想到的人到了岳府,礼官高唱:“全王,全王妃驾到。” 全王只用一个宫人扶着,稳稳的走入了岳府。满府宾客无不惊叹。小小的王妃,受着跪拜,眼睛却忙着找自己的娘亲。 全王妃是福妃的传言早有,自从王妃入府,全王日渐好转,不止参加了太子的册封大典,亲自接了封王圣旨,王府里还传出了全王不再卧床的风声。 只是听归听,亲眼见到全王走的如此稳健,还能到了这种场合,实在让人惊叹。 太子与全王兄友弟恭,坐在一起亲密无比。只是全王到底是身子太弱,坐了不久,新娘以茶代酒敬过全王,全王便告辞离开。 惹得刚和娘亲密不久的小王妃,险些在这场合里哭了出来,刘氏慌的哄了又哄,亲自送小王妃上了车,才算把场面圆了回来。 全王在车上哄了哄妻子,又是一阵的咳嗽。一直候在车里的吕侧妃,忙着照顾起了王爷。 车马不敢太快,稳稳当当的回了全王府,宫人扶走了王爷,侧妃抱着王妃下了车,王妃贪恋侧妃的怀抱,不肯离开。在王府里,侧妃的怀抱如她的娘亲般温暖。 只是现下的情形,侧妃要照顾王爷,只能哄着王妃随嬷嬷去休息。 吕侧妃和宫女扶着王爷回了寝室,侍候着王爷用过热茶,再用热水敷过,王爷咳的没那么厉害了但面色惨白,太医又替王爷看过,开药煎药施针全套又上了一遍。 满府的人都不能理解王爷这种身体为什么要去参加一场婚宴,害得全府整整忙碌了半日,王爷的情形才稳定了下来。 夜色已至吕妃让宫人退出了寝殿,独自照顾起了王爷。 王爷休息受不得一点惊扰,宫人们都守着规矩退的老远,只留吕妃侍候。 吕妃替王爷宽了衣,侍候着王爷躺下,自己洗漱过后钻进了王爷的被子里。 王爷的咳声不时还会传出,但被子里的人脸色变的红润。指尖轻轻挑动吕妃的衣带,轻薄的里衣滑落了下来。 床上的王爷除了不时咳上几声,已经没了病态,贪婪的享受着侧妃的身体。 吕妃迎合着王爷,二人久久緾绵。只是吕妃不敢发出声响,强忍着的美人用牙紧紧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全王看着美人苦苦忍着的样子,更加兴奋,粗喘与咳声相伴,一时分不出是兴奋还是病痛。 云歇雨收,全王从吕妃的身上下来,已经满身大汗,却忙着又把里衣穿好,汗一下子浸湿了里衣。 吕妃收拾好了床铺,清洗了铺在床单上的白绢,开了一点点窗子散去屋里的味道。 这一切都摸着黑轻手轻脚的做完,吕妃上床才又穿了里衣,静静躺在王爷身边。 第二日宫人进门,没发现任何的异常,包括微开了的窗户,王爷也等味道散尽,亲手关了起来。 王爷咳了一夜,一早有些喘,虚弱的身子又汗湿了里衣,宫人如常的一早替王爷换一身干净的里衣,侍候着王爷和吕妃起床。 第607章 婉荷敬茶 京中的争斗无一刻止息,官场日日有着变化,季国公严防的户部,江尚书始终没办法掌控,秋收的粮食,税收的金银,被贪没了无数。 兵马司和吏部却让国公和陆相头疼,顾乘风太能折腾,兵马司被他弄的一塌糊涂,皇上严训后,经历了一番整顿,一乱一整合的中间,五城兵马司被打乱了原有部署。 京城刚安稳几天,顾侯的兵马司再乱,气得皇上罚了他半年的俸禄。 这回顾侯出手更狠,有错的官员被罢处了一批,罪证确凿无人能护,旧官刚罢,新的官员立时顶上,季家再无法完全掌控兵马司。 而吏部尚书只是个暂代之位,副手左侍郎却是当今的太子,尚书压不住侍郎,新科又聚了大批学子在太子手里,吏部官员大换了一批,结束了陆相一手把持的局面。 兵马司和吏部等于被夺去了大半,一直如铁板般的户部开始是非不断。 一帮官员不知被江尚书如何笼络,不肯再帮着季家做事,还有官员坚持要辞官,不肯占着位置 ,更有几位被翻出了十年前的案底,时日虽久证据确凿,罪不容赦。 官员落马的落马,反水的反水,之前户部的勾当再捂不住,大量的贪腐被查了出来,所贪钱粮因各种原因,未及转走尽归了国库。 户部贪腐过甚,户部尚书江肖受了严斥,罚俸一年,留职查看。安南侯顾乘风再任钦差,严察地方,保民安宁。 被欺的百姓多少得回了点粮食,今年总算不用再被饿死。太子和顾侯一时被敬若神明。 粮和银子都已入了国库,再无他法,争夺的眼睛全盯向了运送银粮的队伍。 九夫人近乎于不眠不休,进出忆风阁的人越来越多。 京中一片混乱的时候,九江十分安宁。一路缓慢行来,婉荷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 萧府一片喜庆,迎接少主归来。萧老爷夫妻喜的坐不下来,不时的要起身向厅外张望。 张氏带着两个妾室和小少爷,接出了府外。萧府庶子们都分了出去,一时不能归来,倒是省了不少烦扰。 少夫人远远的见到接丈夫的车队缓缓驶了过来。抱着庶子接下了台阶,一脸喜意的人却见丈夫从车上扶下一个大着肚子的女子。 本是有准备的,本是知道丈夫在外纳了妾,且怀了孩子。但没想到这回不一样,丈夫的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这女子有一点的闪失。丈夫眼里的柔情她从未见过,不止是对自己,对其它女子也从未有过,而这个女子又太美了,即使怀着孩子,即使未施脂粉,自己在她面前也毫无颜色。 张氏紧握了双手,忘了还抱着孩子。孩子吃痛哇一声哭了出来,才让张氏回了神。 萧贺放开了婉荷两步到了近前抱过了儿子,小小的人儿,不认识爹爹了,可总觉得亲近,哭声稍小了些。 张氏忙率众人给公子行过了礼,又上前来接宇腾:“相公一路辛苦,把腾儿给妾。” “不碍,我抱着。”公子说完,伸出一只手来拉了婉荷:“走,回家。” 张氏的欢喜荡然无存,随在丈夫另一侧,看着丈夫抱着庶子,牵着妾室,他们更像是一家子。 外面响起了爆竹,萧家夫妻知道儿子回来了,本还急着向外张望的夫妻,都坐了下来,静等儿子回来。 丫鬟的问候声响起,厅门大开,儿子抱着孙子,一侧跟着儿媳,一侧跟着一个大腹的美人出现在了门前。 婉荷稍稍靠后了些,萧贺与妻子并肩进了厅中,陆姨娘主动扶了婉荷笑着轻语:“妹妹慢着些。” 萧贺走进厅中,才放下了儿子,跪倒向父母行了大礼。妻妾们随着跪倒,这期间陆姨娘一直扶着婉荷细心关怀。 萧家夫妻乐得合不拢嘴,忙着让儿子起身,萧贺起身反身来扶正起着的婉荷,陆姨娘忙把手缩了回来。 萧贺把人扶起,给父母介绍:“父亲,母亲,这就是儿子新纳的孙姨娘。” 婉荷施礼:“妾孙婉荷见过老爷,见过夫人。” 如此美貌的女子,家世又好,进门就怀了身孕,老爷夫人处处满意,夫人招手:“快过来,让我看看。” 婉荷缓步上前,步子稳重,仪态端庄,头上的步摇不摆不动。看的夫人越发喜爱。 “一路辛苦了,快把茶敬了去休息,休息好了再说话。” “谢夫人。” 丫鬟端来了茶,放好了跪垫,老爷笑着发了话:“身子重,别跪了,站着敬就好。” “谢老爷,婉荷能跪。” 萧贺与少夫人坐了侧座,温言道:“老爷让你站着敬你就站着敬。” “是,谢老爷,谢夫人。” 老爷夫人的茶站着敬过。婉荷到了公子夫妻面前,丫鬟这回没拿跪垫过来,直接把茶给了婉荷,妾室在外面纳回不用再给公子敬茶,婉荷站到少夫人面前微弯了弯腰:“妾孙婉荷,请少夫人用茶。 少夫人没动,不看婉荷,也不说话。婉荷只能再次弯腰:“妾孙婉荷,请少夫人用茶。” 少夫人还不言语,公子脸沉了下来,婉荷看出公子要说话忙用眼神制止,端着茶慢慢跪了下来,高举着茶道:“妾婉荷,请少夫人用茶。” 这回少夫人看了婉荷 ,慢慢的把茶接过来,不急着喝,轻轻用茶盖碰着茶杯露出个笑脸:“妹妹,不是姐姐不体谅你,你是妾,本没资格给老爷夫人敬茶。 老爷夫人慈爱,容你站着敬就罢了,可我这杯,我随意的喝了,坏了礼仪,日后萧家有人用此说话,不肯认你,不是害了你吗?” “谢姐姐为妾考虑,” 少夫人慢吞吞喝了茶,丫鬟过来端走了茶杯,少夫人没有让婉荷起来的意思,又训起了话:“孙姨娘,日后在家里要规规矩矩,要懂得尊卑,老爷夫人宽容是一回事,自己要记得身份。” “是,少夫人,妾记下了。” 第608章 为难她做什么 少夫人抬起手腕看着自己的手镯,不紧不慢的摘镯子,像是要给婉荷镯子,但手镯太紧摘不下来,少夫人也不急,不紧不慢的摘。 公子忽然起了身,过来扶起婉荷:“好了,起来给二姐,三姐去敬茶。” 张氏握紧了手,身边的妈妈忙过来装着给少夫人理衣袖,把少夫人的手按了下去。 陆姨娘,和乔姨娘,只在喝茶时坐了一下,婉荷站着给两人敬过了茶。 夫人看着下面敬茶,脸上有了不快,待茶都敬过了,吩咐身边的婆子:“刘妈妈,先带着孙姨娘去休息。” “是,夫人,孙姨娘,请您随老奴来。” “谢老爷,谢夫人,妾告退。公子,少夫人,妾告退。” 公子目送着婉荷离开,坐回来与父母叙起了话。 夜凉如水,深秋的夜风能吹入人的骨子里去,少夫人独望月色泪眼朦胧。费妈妈忙把窗子关了起来,给少夫人披上了外衣,偷偷拭去泪水劝道:“少夫人,您这是何必,吹坏了身子,还不是自己难受。” 张氏泪落:“妈妈,我这身子还有谁会在乎,相公回来的第一夜,便陪着那贱人去了,日后让我在这府里如何抬头。” 费妈妈扶着少夫人往床边走:“少夫人,您怎么犯这种糊涂,她刚来,您当着老爷夫人和公子的面为难她做什么?公子显是生了气。” 张氏苦笑,泪珠不断:“妈妈,我不为难她,公子就会多看我一眼吗?今日的情形你也看到了,现在的公子满眼里都是那贱人了,还能容得下谁。横竖一个结果,我为什么不出出气。” “少夫人,她再狐媚肚子在那里,晚上如何侍候。您就该趁着现在,好好拢着公子 ,哪怕公子心在那边,人在少夫人身边不就行了,有了嫡子才是正经。 您现在闹脾气,不给公子面子,等那狐媚子生下孩子,公子带着人一走,您上哪哭去。” 少夫人慌了,急着摇头:“不会,人都带回来了,怎么可能再带走,他把这个家当什么了?把我当什么了?” 费妈妈叹了一声:“少夫人,别忘了崔姨娘没了,公子是怎么和您闹的,公子的后悔都写在了脸上,谁看不出来。现下这个比崔姨娘可媚上太多,公子怎么可能再把她留在您身边。” 少夫人气的捶自己的肚子:“我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她们都能怀上,如何我就怀不上。” 费妈妈忙拦着:“少夫人,您冷静些,过去的都过去了,多留着公子在身边才重要。现下您得放下身段,别犟着了。 这个时候公子定还没歇下,那狐媚新到,您随便拿点什么东西去探望探望,顺便把公子请回正院来才是,公子刚回来,不会让老爷夫人生气,如此名正言顺的事情,您为什么不做。” 少夫人擦泪:“妈妈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正恼着我,把人拉回来又能如何,他不会碰我的。” “少夫人,您得学着软一些,公子生气,您就不能哄哄吗?女子如水才是,您总是这样,那边不是更得意吗?您听听那声音,比蜜还甜,您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了。” “我再软,再学着,也没那狐媚子有颜色,有什么用。” “少夫人,您是正妻,和妾比什么颜色。要您软些是暖着公子的心,有了嫡子什么都不怕了。 已经有了个庶子,那位再生个儿子出来,又是个贵妾,您想想日后该怎么办。” 少夫人不说话了,泪水止不住的流出。 婉荷的院子很大,院外写的是香荷院,不知是原来的名字,还是为婉荷改了。院内花草繁盛,屋舍高大。府里安排了四个丫鬟两个婆子,加上青青共给了婉荷七人。 老爷夫人对婉荷很是照顾,午饭,晚饭都送到了院里,没用婉荷出去,用过晚饭,公子回了香荷院。 院内已经掌了灯,婉荷上床歇着了。这一路走的虽慢,毕竟是在行路,婉荷的腿微微有些发肿,公子让丫鬟退了出去,自己帮着婉荷揉捏着双腿。 丫鬟在外禀报:“公子,少夫人过来了。” 婉荷忙要放下衣裙,公子轻轻拦了婉荷的手,淡淡说了句:“进来。” 公子的手没停,婉荷虽急没有办法,只能在床上赔了礼:“少夫人见谅,妾的腿有些肿。” 少夫人脸色不好,费妈妈忙拉了拉少夫人的衣裙。张氏换了笑脸:“不碍的,就是想着妹妹一路辛苦,才过来看看。” 费妈妈满脸的笑:“孙姨娘,少夫人体谅您辛苦,给您送来些应季的果子。” “谢少夫人,少夫人快请坐。”婉荷试着抽了抽腿,公子抓着动弹不得。 从进门相公只是在替孙姨娘揉捏着腿,没看过自己一眼。 语琼心里揪得厉害,但没忘了费妈妈的话。强压了脾气:“不坐了,你一路劳累,多歇歇。相公,这些事还是丫鬟们做的细心,让丫鬟们来做,也能让孙姨娘早早歇着,” 公子终于拿开了手,婉荷忙把衣裙放了下来。公子起身,对着婉荷温言道:“早些歇着,明早我来看你。” 婉荷想送公子和少夫人,被公子拦了,萧贺也没理妻子大步出了香荷院。 少夫人在费妈妈的催促下赶紧跟了上去,相公一路不语,好在是向着自己院子里走的。费妈妈用眼神催促,语琼想说说话但相公冰冷的脸,让她开不了口。 回到屋中,费妈妈催着丫鬟们快些伺候过了洗漱,全退了出去。 屋里静了,相公上了床在里面睡了,背冲着自己,从孙姨娘屋里出来后,到现在没听到相公一言。 语琼想冲过来把这个男人拉起来,可手都伸了出来,却又停下,费妈妈的话还在耳边,是呀,自己只有这点机会,看相公的样子,孙姨娘真把孩子生下来,日后这张床上,怕再没了相公的身影。 语琼忍了下来,轻轻上了床,慢慢靠近紧紧搂住了相公,温言低语:“相公,别和妾生气了,妾知错了,妾是太想你了,可你眼里只有孙姨娘,妾不该为难她,以后会好好待她。” 第609章 和离 公子像睡着了没一点反应,语琼解起了自己的衣扣。内衣退下,光着身子紧紧搂住丈夫:“相公,妾已经认错了,分开这么久,你别和妾生气了。” 挑逗乞求语琼全用过了,丈夫只躺着像是熟睡,一下不动一言不发。语琼泪落已经如此卑微,丈夫不为所动,她已不知还能如何。 漫漫长夜语琼辗转难眠,天已大亮,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语琼感觉到丈夫起了身,语琼睁开眼。就看到丈夫准备下床,语琼忙起身把丈夫抱住:“相公,你要我怎样才不生气了。” “和离”。丈夫终于出了声,声音却冰冷入骨。 语琼松了手,不敢置信的看着丈夫,丈夫无情的话语又顠入了耳中:“语琼,和离后,我依然能给你富贵,寻一个喜欢你的人去过余生有什么不好,何必要留在这里,让自己委屈,让我无奈。” 呆愣了许久见丈夫已经穿好了外衣,语琼才哭了出来:“你想娶她是吗?你想娶了那个女人,我碍了你的事了对吗?” 丈夫的眼睛终于看向了自己,却全是冷漠,语琼看到丈夫张口有些害怕,可丈夫还是说了出来:“我是想娶她,可这与和离无关,语琼,从崔姨娘的事后,你我再回不去了,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表面上的尊重了,又是何必。” 语琼绝望:“你还在怪我,那是我的错吗?” 萧贺不想再和这个女人多说,迈步便走:“我不想说这些,你若不肯和离,离婉荷远些,我还能给你起码的体面。” 男人的背影决绝,语琼再留不住人,只剩了独自的哭泣。 婉荷还未从梦中醒来,公子已经回到了身边。感觉身边有人,婉荷睁开了眼,一张充满关切的脸,便出现在了眼前。 刚醒来的婉荷忘记了已经回到萧府,轻声叫了声:“相公。” 公子俯身一吻,拨弄着婉荷的头发:“休息的如何?还累吗?” 婉荷才反应过来,羞红着脸又叫了声:“公子,什么时辰了?” 边说边想起身,公子忙拦了婉荷:“不急,早着呢,你只管歇着。 公子怕婉荷受凉,又想看看她的腿有没有消肿,俯下身轻轻揭了被角,婉荷的腿肿已然消了,完全恢复了过来。 萧贺放了心,又把头靠近了婉荷的肚子:“乖女儿,有没有闹你娘?” 婉荷笑出了声:“公子如何就断定了是女儿?” 萧贺一脸认真:“肯定是,以后不许这样问,告诉你是女儿就不会有错。” “好,是女儿,”婉荷说着话慢慢起了身。 陆姨娘和乔姨娘依例来给少夫人请安,今日少夫人的门久久不开。得不到吩咐,二人不敢离开。 终于等到门开,丫鬟出出进进,但没人奉命来吩咐一句,二人只能一直规矩的站着。 门里的费妈妈劝的口干舌燥,少夫人只是哭,根本听不进去。费妈妈实在没了办法,只好先顾着眼前,看一眼窗外道:“少夫人院里还候着两个呢,让人先回去。” 少夫人抬起头,满脸是泪:“凭什么让她们回去,她们也怀上了吗?也碰不得了吗?也比我都尊贵了吗?横竖相公是怨了我,什么都是我的错,那我认了还不成吗? 不是觉得我苛待了他的妾室吗?那我就苛待给他看,要怨要怪全随他。” “少夫人,就算是” “你不用说了,我不想听,就让她们在院里站着,委屈了找相公来作主就是。” 费妈妈看着又开始痛哭着的少夫人,张开的嘴又闭了起来。 正午萧贺从父母的院子里出来,屋里的夫人不停的叹着气,地上是老爷摔碎了的茶杯。 萧贺又一次失望,父母还是不肯松口,与张语琼依旧和离不得更休不得,这样的谈话不知是第几回了,父母的坚持从未动摇,萧贺低落着回了书香院。 两位姨娘站到了正午,双腿酸疼眼前发黑,可还是等不到少夫人一句话。院外进来个丫鬟屈膝施礼:“陆姨娘,乔姨娘公子让二位姨娘到书香院去。” 书香院是陆姨娘的院子,公子到自己院子里去了,陆姨娘喜得险些原地跳起,再顾不得一上午的委屈了,乔姨娘也是心下一松,总算不用再这样站着了。 二人向着屋门施个礼,退出了少夫人的院子,丫鬟忙进屋禀了少夫人。 少夫人哭不动了,可泪还不停的流出来,听到相公居然去了书香院,还把两位姨娘都给叫走了,越发的委屈。紧握着湿透了的帕子起了身。 费妈妈忙拦着:“少夫人,您去哪里?” “去看看他要把我怎么着,去看看他要让那两个也爬到我头上吗?” 费妈妈拦不住羞怒交加的少夫人,只能跟在少夫人身后不停的劝着。语琼走的飞快很快追上了兴喜无比的两位姨娘, 书香院正屋摆了一桌丰盛的酒菜,公子一人坐在桌前等待。 听到院外有脚步声,公子看向了门边先进来的居然是语琼,两位姨娘紧跟在少夫人身后全都不敢抬头。 语琼双眼红肿,此刻的眼里尽是恨意。对妻子的到来,公子没多问一句,像是叫二人来时就同时叫了妻子。 三人进门向公子施了礼,公子让着三人坐下。语琼十分自然的坐到了相公身边,两位姨娘站到少夫人身旁有些犹豫。 公子温言道:“我让坐的,你们坐。” 二人看一眼不语的少夫人低头道谢:“谢公子。”说完与少夫人隔了两张椅子坐了下来。 “先吃,吃过之后,有话对你们说。”公子态度温和,只是两位姨娘现在只剩了紧张。少夫人坐在那里面色阴沉。 从头到尾没动筷子,两位姨娘看公子吃,不敢不吃,但少夫人不动,又不敢多吃,别提多别扭了。这么好一桌饭菜吃了个无滋无味。 萧贺没想到一顿饭吃成了这个样子,自己吃饱放了筷子,二位姨娘忙跟着放了筷子。 第610章 全是安心甜蜜 公子挥手下人全退了出去,萧贺拿出两份文书递向两位姨娘,陆姨娘起身接过回了自己的位置,打开上面的一份只看一眼脸色立时变的苍白。 乔姨娘忙拿过另一份看一眼这居然是弃书,乔姨娘两手哆嗦弃书落地,哇一声哭了出来。 二人同时跪地,陆姨娘哽咽着道:“妾犯了什么错?公子因何不要我们了?” 萧贺起身到了二人近前,伸出双手想拉起二人,二人泪水满脸乞求的看着公子不肯起身。 呆坐在一旁的张语琼怒意全消,惧意爬上了心头。相公这是要散尽后院吗?之前崔姨娘得宠相公也没有这样过,那句和离又在耳边,语琼看着满面是泪的二人,泪水又忍不住的落下。 萧贺捡起落在地上的弃书,坐到了二人近前道:“你们没犯错,是我心里有了人,没法像以前一样对你们,我不想耽误了你们,放心你们跟了我一场,我会妥善安排的。 田庄、铺子、银子、宅子、下人都给你们备好了,出府你们便是主子,再不用看谁的脸色,再不用吃别人剩下的饭菜,再不用动不动就立规矩。 好在你们都没孩子也没什么牵挂,寻个合意的人好好生活。” 二人呆愣着说不出话,公子拿出备好的银票,房契,地契给了二人:“这些够你们下半辈子花用了,为我耗费了几年的青春,今后为自己活着多好。 当然你们如果实在不愿,这弃书自己撕了就好,只是高宅深锁,孤独一生又是何必。” 二人哭不出了,天上的星辰再好,探不到摸不着,不如手中的银钱,能做人谁又愿意做个物件呢。几年的青春换了后半生的富贵二人全都知足。 公子起身:“好了,给你们一夜的时间考虑,愿意出府一早到门前去等,我送你们离开。 公子出了门,两位姨娘相互搀扶着起了身,一直被无视的语琼终于又有了些力气,想把火气转发到两位姨娘身上,可惜眼前的两位姨娘对少夫人再没了恭敬。而门前的下人面对发了疯一样的少夫人,下的命令恍若未闻。 第二日一早两位姨娘都出现在了二门前全都,面色红润一脸笑颜。公子带着少夫人和新进门的孙姨娘送二人出府上了早安排好的马车。 马车启动陆姨娘,乔姨娘都掀开车帘探头看着萧府越来越远,看着心爱的公子越来越远。 原以为要守在这府里一生,原以为风光霁月的公子值得她们痴恋一生。想起过往种种多少有些失落。但有了公子如此大方的赠与,才体会到了有底气是什么滋味,抬起头做人是什么滋味,想到没人压着的生活,不由堆起了笑意。 车马走远,公子扶着孙姨娘返回,对身旁的妻子恍若不见。 三人默默走了一会到了路口,语琼哀怨的看一眼丈夫轻声道:“相公妾先回去了。” 婉荷挣脱了公子的手向少夫人施礼:“妾送少夫人。”语琼没理会孙姨娘,只盯着相公。萧贺又扶住了婉荷的胳膊转身离去。 语琼强撑着正室的尊严不让眼泪掉下来,转身走出几步,远处传来了声声说笑。语琼的泪再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跑回了院里。 随公子回来的第三天,后院就只剩了语琼和婉荷。 回了屋里下人退了出去,婉荷眼望着公子,眼底有了湿意,依在公子肩上道:“公子其实不必如此的。” 公子忙把人搂的紧了些:“我说过不会让你受委屈,不会让你在府里为难。人多难免事非会多,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你看到了,她们两个是笑着走的,这比把她们困在府里误了一生要强多了? 只是和离、休妻我都没办法做到,名份只能如此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张语琼接近你,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后宅不会有是非扰你。” 婉荷又依的紧了些,在公子怀里婉荷得到的全是安心甜蜜。 忆风阁慧婷的生活里只剩了运输,屋子里一叠叠的全是公文、账目、信报,从睁开眼睛,人员就出入不断,直到点了灯烛,才能渐渐静下来。 季妈妈看着有些消瘦的夫人心疼不已,可很难和夫人说上一句话。晚上洗漱好上了床,夫人也是公文不离手,季妈妈只能静静帮着夫人按一按发肿的双腿。 等夫人困累的睡着,把公文拿开替夫人盖好被子。 侯爷和将军偶尔会过来,季妈妈原想让二人劝劝,可二人多数是来寻九夫人的,和夫人见面也是匆匆说几句话说的全是公事,根本没有季妈妈插话的余地。 慧婷的产期已不足两个月,肚子高高的隆了起来,终于北地传回了消息,第一批的物资平安到达,未损一分一毫。 这中间的种种艰难实在难以言表,慧婷松下一口气终于能让自己歇歇。只是慧婷明白就算忙成了这样,绝大部分的压力也在师傅身上。 师傅的筹谋计划种种应对慧婷看在眼里,记到了心中。对日后充满了信心。 第二批物资已经备好,有了第一批物资运输的成例,相对轻松了不少,九夫人又有空闲和云嫣讲上几句。 这日九夫人出了府外,挺着肚子的慧婷没法跟着极不情愿的留在了忆风阁。师傅心疼她,走前把所有事情都做了安排,慧婷睡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午觉,一觉醒来将军正坐在床前一脸笑意的看着妻子。 慧婷看着眼前的人,展开笑颜轻唤了声:“相公。” 将军见妻子醒了,伸手轻抚着妻子的脸颊,略带着些心疼的道:“这段日子累坏了?你多歇歇。” “是师傅累,我只是跟着学有什么累的。”慧婷说着话,看着眼前又瘦了一圈的男人,心疼的握住了相公的手。 将军轻轻吻了妻子的额头一下,爱怜道:“那么谦虚做什么?相公会不知你都在做什么吗?九夫人都夸过你无数回了,若不是你就要生了,第二批物资,九夫人都敢全教给你来操作了。” 第611章 霸道 慧婷脸上微红:“我现在哪敢接这种重任,师傅是喜欢我,就觉得我什么都好了。” 慧婷向里移了移将军上了床,把脸贴近慧婷的肚子,小东西用小脚踢了将军一脚,将军笑着搂住了妻子:“这肯定是个淘小子,现在就敢和他老子动手了。” 慧婷含笑看着相公:“相公是喜欢男孩子吗?” 将军在慧婷额上亲了一口:“儿子女儿都喜欢,你给我多生几个就是,我儿女都疼。” 慧婷娇嗔:“再胡说不理你了。” 将军又亲一口,语气变的低落:“慧婷景阳有些事情,我得回去一趟。” 慧婷看着相公的眼睛问:“你要上战场吗?“ 将军用手轻抚妻子的肚子:“不上,我得南北两面的跑,暂时没办法上战场,是后方的事情,需要处理。如果进行的顺利,等你生时,我应该能返回来” 慧婷往相公的怀里拱了拱:“这边有少媛,相公只管去忙,不用担心我。” 忙碌的时候,连挂念都是奢侈,二人见面都没空说一句关怀的话语,现下终于相聚到一起,却马上又要分别。 两人都有些不舍,什么都不想做,只依偎在床上喃喃低语。细碎的叮咛温暖着彼此的心田。 情到浓时慧婷的眼神却有些闪躲,话语也有些吞吐。将军把人搂的紧了些:“怎么了?想说什么直说就是,和相公还有不好开口的吗?” 慧婷又鼓了鼓勇气,决定把藏在心中许久的话说出,自私也罢,无情也好,舍了三哥,跟了将军,本就是想为自己活一场,若自己退了,对得起别人了那怎么和自己交待呢。 慧婷直视了相公的眼睛:“相公,我知道这话不该出口,若太为难,不必勉强,我也只是想想,不会执着。” 将军又是一吻,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妻子:“你我是夫妻,没什么不能说的,也没什么该不该,你说你不愿会与我直言,那我为难也会直说,别有顾虑说。” 慧婷脸上微红:“相公,这次回去,你会不会和公主圆房?” 笑意爬上了将军的脸颊:“怎么?吃醋了?你怕我与她圆房吗?” 慧婷依旧直视着相公,严肃着道:“不止是吃醋,还想你身边不再有别的女人。 相公,你之前纳妾是要完成父母遗愿,如果我和景慧生下的都是男丁,李家已经有两个儿子了,以后我还能生,不知这样算不算完成了公婆的遗愿。” 将军的笑容收了起来,认真道:“不管你们两个生的是男是女,以后我只你一人。” 慧婷眼里有了些泪意:“相公,我是不是太霸道了?” 将军确认:“是,可我喜欢这种霸道。” 慧婷泪意翻涌:“如果我如此要求你,却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全心随了你,你还愿意只我一人吗?” 将军霸气道:“那由不得你,人都抢回来了,心怎么可能抢不回来,我不会允许你心里再有别人的。” 眼前的人犹如初见时的霸道不讲道理,但此时这话听到耳里,全是甜蜜。 慧婷移开了目光:“相公不怪我自私吗?景慧要被我抢的什么都不剩了。” 将军挑起慧婷的下巴让妻子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一脸坏笑的问:“你是要分给她什么吗?” 慧婷移开了相公的手认真摇头:“不,我不会,我不舍得分她。 相公,我劝服了自己,给她自由,给她富贵,或许比留着她更好,否则孩子不能在身边,丈夫心里没有她,又是何必。 她该有自己的人生,放了她,让她再寻自己的幸福。” 将军换上了欣慰的笑:“和我想的一样,这样不是挺好吗?就这么定了,孩子生下后,给景慧自由她的后半生我会负责。 公主我不会碰,等天下大定再做安排。至于素素,她本也不是我的。 慧婷,相公只会有你一人,暂时容着我留着所谓的后院成吗?” 慧婷点头偎进了相公怀里:“相公我是自私霸道不是不明事理,自然明白公主和素素暂时都得留着。” 将军满脸的欢喜,把人搂得更紧了些:“慧婷,我如此对素素,怕我吗?” 慧婷露出了同样的笑容:“不怕,我不傻。” 景慧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又要因着别人的决定而改变了。被禁足在这小小的偏院里,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肚里的孩子不时就会动一下,景慧又是高兴又是害怕。 将军只来过一次,而那一次只是说了些关心的话,其它什么都没有,更没提名分的事情。 做通房时将军说过,孩子不能自己养,可将军把两个姨娘都送走了,这孩子生下来要谁来养。 景慧有着一丝的奢望,奢望着将军已经变了主意。只是她明白,这种可能太小,否则将军会向自己做安排。 景慧不敢多想,多想心里太痛。还好偏院里有个顾远,小小的孩子与景慧极是投缘,这是个奴籍的孩子,只能得到最基本的照顾,也许是景慧怕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被抱走,把感情全寄托在了顾远的身上。 景慧觉得顾远就是自己的孩子,孩子的每一声啼哭,每一个笑容她都会在意。 景慧虽只是个通房,但银钱上将军很大方,景慧不止有和姨娘们一样的月例,将军还另给了产业。除了名分景慧所得和素素几乎相同。 景慧出手大方,奶娘越发对顾远用了心,小婴儿白白胖胖十分可爱。 在景慧的逗弄中,小小的人儿忽开了口,清晰的叫了声“娘”,伸着两只小手急着想要让景慧抱抱。 奶娘不敢把孩子给景慧,景慧却什么都顾不得了,脸上笑着眼里泛起了泪花,一把把孩子抱入了怀中。 北城一座二进小宅中,柳姨娘忽然腹痛难忍,丫鬟赶紧跑着让婆子去喊产婆。 沈大人从夫人的陪嫁院子里搬了出来,置了这个二进的小宅,又把宁靓的嫁妆全交给了宁老夫人保管。 第612章 妾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柳姨娘从搬过来就一直被关在内院,她想不通老爷怎么如此狠心,自己怀着身孕还要被禁足,且老爷把原来侍候的人,打发了个干净,只留了一个粗使丫鬟侍候。 眼见着产期将近,老爷说这巷子里住着一位产婆,随时可以叫过来,连个产婆都不给备,柳姨娘空守着金银自己却连这点主都做不得。 柳姨娘发动的突然,肚子疼时,身边只有一个除了哭什么都不懂的丫鬟,。 羊水已经流出,小丫鬟拍门哭求。婆子们悠然道:“一个姑娘家懂什么,哪有这么快的,去守着姨娘,我们去叫产婆。” 小丫鬟返了回来,不知道要如何照顾,只懂得扶着姨娘哭。 柳姨娘紧抓着被子问丫鬟:“小惠你别怕,有没有人去叫产婆?” 小惠哭道:“守门的妈妈说去叫,但奴婢没听到她们动弹,姨娘这可怎么办?奴婢出不去呀。” 柳姨娘肚子一阵阵的疼,咬着牙还得安慰着小惠:“小惠你别怕,快去烧些热水,我教你怎么做。” 小惠哭着去烧热水,中间又去催了一回,婆子不情不愿的骂了小惠一句,才慢悠悠的离开。 接生婆一直没有出现。在小惠吓得发抖的时候,一声婴儿哭声在内院响起。 浑身汗湿的柳姨娘指挥着小惠剪脐带,帮着孩子和自己清洗,等一切打理停当,孩子抱入了怀中,院中才传来了声音。 接生婆和婆子半丝不急的进了屋中,看孩子已经生出,却悠闲的站在那里不肯离开。柳姨娘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压下所有的火气让小惠给了赏银,二人才肯离开。 几次险些丧命的女婴,生下来瘦瘦小小,与当初的慧珍没办法相比。柳姨娘看着怀中的女儿,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老爷是下午才回的府,听说柳姨娘生了,连男女都没问,更别提去看看孩子。 老爷没请乳母的意思,柳姨娘的餐食也是照旧,有着金银无数的柳姨娘连一点补品都买不到。 柳姨娘急了,开始用金银收买婆子,但婆子明显是得了老爷的授意,金银全收什么事都不做,百两银钱买不来一口吃食。 沈家的奴仆感激宁老夫人的恩情,把沈家的事情事无巨细的都禀给了老夫人。孩子平安生了出来,老夫人打发了送信来的婆子,望着天空发呆。 真是命吗?如此都能让柳姨娘把孩子生了下来,母女平安。相同的手法要不了这贱人的命也好,柳姨娘若就这样死了,一口恶气还是撒不出来,且活着,日后有的是她受的。 月影西斜,柳姨娘哭干了泪水,她怀这个孩子本就没得到什么照顾,如今心情郁结,又没有补品,奶水不足小小的女婴饿的哭个不停,柳姨娘无法休息,奶水越发少了起来,到了最后几乎没了奶水。 柳姨娘几近绝望,爹爹没了,慧珍身不由己,丈夫有还不如没有,除了怀里这个孩子,她还有什么,她不能让孩子饿死。 刚生产完五天的柳姨娘发了狠,拿着斧子冲了出来,婆子们吓得阻拦不住,柳姨娘终于出了外院,见到了狠心的丈夫。 无视妾室和女儿生命的男人,却护着自己的名声。沈大人怕事情闹大,传了出去。才肯进了内院看一眼被饿的哭闹不止的小婴儿。 小惠被赶出了外院,内院只剩了老爷、柳姨娘、还有一个哭不动了个婴儿。 柳姨娘此时只想救自己的孩子,扔了斧子,给老爷跪了下来:“老爷,妾纵有千般错处,孩子何辜?她总是您的骨肉。 您不原谅妾,如今孩子也生了,您处死了妾便是。怎么能对这孩子不理不睬。 妾害了慧婷、慧珍,原也没脸再活着,只求老爷能善待四小姐,这一切与她无关,您真忍心活活饿死自己的女儿吗?” 气怒已极的沈大人,反手给了跪在身前的女人一巴掌:“你还有脸说这些话,能容你在这家里,已经是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了,这孽种是生是死,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做的孽,你自己去偿还。” 柳姨娘被打倒在地,脸立时肿了起来,心里的痛,早就让她感觉不到脸上的疼,柳姨娘再次跪好:“老爷,妾做的孽,受什么报应都是该的,可上天偏偏把这报应给了我的慧珍,偏偏让爹爹用命抵了。 您恨妾没错,折磨妾也认了,可请老爷说个清楚,这孩子如何就成了孽种?她的生死如何和您没了关系?” 沈鸿泽气的哆嗦:“你个贱妇还敢问出来,非逼着我把你浸了猪笼你才甘心吗?” 柳姨娘居然笑了出来:“老爷,妾跟了你十八年,你的心思妾如何不知,你不在乎妾,是能狠心把妾浸了猪笼,可你在乎自己的名声,您不用如此吓唬妾。 老爷,妾是错了,可妾自跟了你,受尽了夫人的欺凌。她何曾对妾有过半分手软。 她的眼里又何曾有过慧珍,妾悔的是误了慧珍,也辜负了老爷给她寻的美满姻缘。 除此之外,妾不知自己错在何处?竟让老爷如此污我,连个刚出生的孩子也不放过。老爷这话是不想认这个女儿了,好,那您放我们离开,一个女儿妾还养得起,别因妾毁了老爷的名声。” 沈大人气得浑身发抖,不想再多说,转身要出去。 柳姨娘放声大笑:“老爷,妾明白您如此出去,这孩子是保不住了,您要污妾,也不给个机会解释,妾认了。 既然如此,妾陪着她去。别怪妾没提醒老爷,慧婷的事已经惊动了皇家,妾不知其中厉害,但妾知道我们母女如此死法,必会有人拿来再做文章。 妾本是顾恋着慧珍,怕再连累到她,才苦苦的撑着,可现在妾没路走了,真到了那时候,九泉之下,妾再给慧珍交待也就是了。” 柳姨娘说完,拿起身边的斧子,起身冲着孩子过来。一语惊醒了梦中人,沈大人忙抢下了斧子:“你个疯妇要做什么?” 第613章 处处如意 柳姨娘双眼通红:“妾是疯了,被老爷逼疯的,我们母女没有活路,何苦受这种活罪,老爷怕了,就给我们母女想个名正言顺的死法。不然没了斧子,什么不能寻死,妾摔死了这孩子,自己碰死也是一样。” 沈老爷气白了脸,终究留下一句:“我给她请乳娘过来。” 之后扔下斧头,恨恨的出了院子。 柳姨娘软了下去,看看孩子,再看看那斧头,痛哭失声,惊得孩子和她一起哭个不停。 初冬的天气不是太冷,可深夜驰马急奔,风刮到脸上,还是如同刀子一般。李将军顾不得许多,慧婷的产期就在这几日,他只想飞奔回妻子的身边。 慧婷虽没说过,可将军知道她怕的紧,岳母因产子而死,慧婷自小便有着阴影。每每提起,她强装的镇定瞒不过将军的眼睛。 将军明白,有顾三郎在,有少媛在,慧婷绝不会有事,但她不能让慧婷独自面对,生产之时他要陪在妻子的身边。 忆风阁里,早早做好了准备,三个产婆,和两个奶娘,都在院子里住着,秦姨娘产期已近,王太医也进了忆风阁。 因着王太医的到来,众人都换回了称呼,上下皆称姨娘。少嫒日日过来两回,就连侯爷隔一日也要来探望一回。一片紧张之中,反是秦姨娘淡定得很,日日照旧随着师傅学东西。 星夜兼程归来的将军见到妻子之时,慧婷正随着师傅为第二批物资的运送做着准备。、 终于在妻子生产之前赶回,且妻子一切都好,将军顾不上风霜露出了笑容。 烛光中慧婷见到丈夫,激动的想起身接丈夫,腹中一痛,下身坠胀刚站起的身子又坐了下去。 将军慌了手脚,九夫人一脸喜意:“姨娘别怕,您这是要生了。巧巧,快扶姨娘到床上去,将军您还是别在屋里了,给王太医和接生婆留些方便。” 将军万般不舍,硬被九夫人赶了出去。太医已经在忆风阁里等了五日了万般无聊,但顾侯就是不肯放人。现下有了动静老太医终于盼到了希望。 顾府的人都是什么时候做完了事,什么时候休息,消息传来时,少媛还在同与侯爷议事,二人再顾不上手头的事情,急急到了忆风阁。 秦姨娘一切正常,王太医看过之后退了出来,三个接生婆在里面忙碌。 丫鬟进进出出,不停的换着热水,屋里不时传出接生婆的安慰和指挥之声。 两个男人都不肯回屋去等,少媛陪着二人等在院中,长淑巧巧想进产房被季妈妈赶了出来。众人心中焦急,任冷风吹着都忘记了寒冷。 一个时辰后,一声婴儿的啼哭,让所有人都露出了笑脸,季妈妈一脸喜意跑了出来:“恭喜侯爷,夫人,舅爷,是位公子,母子平安。” 听到孩子的哭声,王太医从旁边屋里走出。恰巧听到季妈妈道喜,实在听不懂这恭喜之中,怎么还连着舅爷。 王太医不喜多言,孩子平安生出,他的任务算是完成,终于不用被侯爷强留在府里了。 少媛顾不上许多,喜的跑进了屋里。两个男人互相拉扯间,都被季妈妈挡住,谁都没能跟进去。 笑的合不拢嘴的季妈妈,看到远处大着肚子的梦新,偷偷看着主屋脸上都是笑容。向着天空拜拜,默默的走开。 侯爷再留不住王太医,只得给了重谢派车马星夜送走了老太医,三个接生婆一样得了重赏,各派车辆送欢喜的婆子们离了侯府。 两位乳母是李家早备好的,忆风阁里的称呼又换了回来。 屋里全都收拾妥当,孩子已经洗好包好,放了两个男人进外屋,一起看了初生的婴儿。 侯爷看完孩子,心满意足的带着少媛离开。 将军不肯把孩子交给季妈妈,抱着孩子进到了里屋。 第一次生育的慧婷,前有甘妈妈,后有季妈妈,一直被照顾的很好,又因着王太医的调理,生的很顺利,现下精神很好没有想睡的感觉。 见相公抱着孩子走近,慧婷满脸喜意的看着父子二人。在心中感激上天让她生了个儿子,李家有了香火,不管景慧生男生女,都能给天上的公婆一个交待了。 一家三口温馨甜蜜,将军细心的照顾着刚生产完的妻子。自己赶路弄的双眼通红,却催着妻子赶紧休息。眼见得将军如此疼惜小姐母子,小姐终身有靠,季妈妈眼中有泪,担心被将军看到,赶紧站远了些,背过身去。 其实季妈妈的担心十分多余,此时将军眼里除了妻子,连孩子都顾不得多看几眼,何况是她。 京城的沈慧婷受尽了照顾,九江的孙婉荷处处如意, 婉荷本以为,到了萧府后多少会受些委屈。只是能跟着相公,这些她都不怕,与人为妾该受的她早有准备。 哪知除了刚进门,被少夫人为难了一下,之后的日子便处处顺遂。 公子把两个妾室遣出府后,府里只少夫人和婉荷两个,如公子所说少夫人没有来打扰过婉荷。 婉荷也不用去请安,不用立规矩,甚至连面都不用和少夫人相见。公子时常会陪在身边,连府里的小公子,也被接到了香荷院。 两岁的萧宇腾乖巧可爱,又爱粘人,给宛荷增加了不少的乐趣。 日子在公子的细心照抚下,过得无比舒心,婉荷的脸上日日都是笑容,香荷院中不时就会传出笑语欢声。 日子太过美好,婉荷都觉得不真实起来,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公子给自己的一切。 可这一切,终究是被少夫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一日公子正陪着婉荷和宇腾玩闹,两大一小笑个不停。院里响起了婆子的阻拦声。 语琼手拿木棍不顾一切的闯进了香荷院,婆子没办法只能追着少夫人劝:“少夫人您先等等,容老奴通禀一声可以吗?” 语琼只向里闯,根本不听婆子说什么,反正无人敢真和她动手。 第614章 语琼求救 丁掌柜跟在少夫人身后满脸愁苦,丁掌柜是从京城过来送信的,少夫人让他跟着来说明详情,丁掌柜就跟过来了。 哪想少夫人被拦,是靠着硬闯进的院子,这让丁掌柜进退两难。到了内院丁掌柜觉得里面大些声能听得到召唤了,不会误事停了脚步。 语琼接近主屋便听到了里面的笑语欢声,这一声声欢笑如同一把把刀刺在了语琼的心上。 木棍落了地,无助孤单的感觉更加浓烈,转成了怒火在语琼心中升腾。语琼一把推开了正屋的门。满腔的怨恨愤怒,在见到相公的那一刻只剩了冰寒。 相公看自己的眼神里只有冷漠,甚至连自己想的愤怒都没有出现。这种冷漠让语琼恢复了理智,哥哥现在生死难料自己有求于人,多少纠葛恨意都得暂时咽下。 屋里出现短暂的静默,婉荷迎到门前施礼,未等婉荷开口语琼向着相公跪了下来,满眼的泪水再含不住,磕了个头,才张了口。 “相公求您救救哥哥,他被人诬陷在京中下了大牢。” 公子放下了怀中的儿子,先扶着婉荷回到榻边,冷冷道:“早和他说过京城水深,现在又是动乱的时候,我们能避则避,不过几家铺面关了就是。他非不听,如今出了事,我能怎么办?” “相公,哥哥也是为了萧家的生意,已经处处退让,还是出了事,如何能怪哥哥,求相公想想办法,总不能把人扔着不管。” “语琼,现下的京中混乱无比,强权当道,已经容不下我们这些商家正常做生意。明知惹不起那些权势,不过是暂时退出,又能损失多大。 道理和他说尽,也答应给他另换个地方,他非要贪着那些利益,到如今怎么能说是为着萧家的生意。” 语琼泪流满面,刚想再张口,公子又道:“语琼,现下不是我不管,而是没办法管,凭我这点力气,想在京中救人没有一点可能。 这样,我把京中铺面全部让出,生意渠道拱手相让。让杨掌柜试试,对方肯让一步买出舅兄是他的运气,买不出,我已尽了全部力气,实在是爱莫能助了。” 萧贺说的是实话,但语琼哪里肯信,她知道萧家在京中有靠,否则生意也不能做的如此顺利,如今相公不肯相帮,是因自己在他心里没有地位。 到现在只剩了寒心加伤心,可丁掌柜说的清楚,哥哥此次怕是有性命之忧,语琼不能退忍下种种不甘再次磕头: “相公,妾如此求你了,你还是不肯亲自跑一趟吗?是怕妾欺负孙姨娘吗?妾搬出府去可以吗?这萧府后院只孙姨娘一个了相公总能放心了?婆母会处处照看着她的。 求相公跑一趟京城。实在不行妾答应和离,不妨碍相公和孙姨娘,只求相公救救我哥哥。” 公子不想再纠缠冷言道:“事情和你说清楚了,能做的我都会去做,你非要这样想我没有办法,我这就给杨掌柜传信,你回去等消息。” 宇腾被母亲的样子吓到,一直偎在爹爹腿前,公子弯腰又把儿子抱起,见妻子不动,拉起婉荷的手道:“我们出去走走。” 这情形婉荷不敢多话,随着公子出门。语琼就这样被独自扔下,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亲亲密密的出了门,语琼恨怒交加,却又无能为力,再支撑不住闭眼落泪软倒在地。 屋里的声音不小,院里的丁掌柜听了个清楚。公子的话显然是知道京中的情形,自己这一趟来的就是多余。到现在更不知道自己该退该进了。 门帘挑起,公子怀抱着孩子,带着一个女子出了门。丁掌柜看到女子惊愕过后赶紧低头退到了一旁,公子与婉荷没想院里会有外男,婉荷低了头,随着公子急步走远。 冬日寒意虽浓,屋里烧着银炭暖意融融,但被独自丢下的语琼心寒无比,凉彻了骨髓。什么恩义天高,什么夫妻情重,两辈的恩情,终究没敌过玉骨红颜。相公把往日的恩意抛了个干净,心里只有那个红颜祸水了。 颤抖的人支撑着站了起来,失魂般独自出了门。少夫人也要离开,丁掌柜忙跟了上来。 公子带着婉荷到了花房,花房内温暖如春,娇艳的花朵还在竞相开放。 花房婉荷常来,冬日里能赏到如此美景,谁不贪恋。小小的宇腾却没这待遇,他年岁还小,进了花房怕他伤了花草,今日随着爹爹进来,小家伙的眼睛不够用了,再顾不上爹爹和姨娘,忙着看这些漂亮的花草。 公子把小公子交给了丫鬟,自己扶着婉荷坐到了躺椅上,拿过把椅子坐到了婉荷身旁说起了话。 关于萧家的事,婉荷从来不问。往事相公愿意说,她就愿意听。相公不提及,就是不必要让自己知道。她在乎的只有相公,旧事如何与自己没多大关系。 今日相公想说给她听,婉荷静静的听着,公子拉着婉荷的手慢慢说了起来:“婉荷对不住还是让张语琼打扰到你了。看来有些事让你知道好一些。张家原是开镖局的,生意不好不坏,也算个富裕之家。 我三岁的时候,有一次父亲出门,被流寇挡在了路上险些丧命,幸亏遇上了张家走镖,把父亲救了下来。 那时兵荒马乱生意难做,父亲感念张家的救命之恩,给了张家无数的生意。张老爷子的确做的不错,两家渐渐走的近了。 之后张老爷子保着父亲出过几次门,有一次再一回救了父亲的命。 两度的救命恩情,父亲一直感恩在心。知道张家生下了姑娘,便定下了亲事。 两家父辈想让我们有青梅竹马的情谊,语琼九岁时就被送到了我家。 九岁的小姑娘到了府里,父亲母亲念着恩情一意疼爱娇纵从不舍得约束,结果这份疼爱害了语琼。 语琼养成了跋扈的性子,我与她没培养出感情,反只想远离,自小抵触这门婚事。 第615章 谁是青楼女子 公子脸上都是无奈继续道:“等语琼及笄,父母不顾我的反对,把语琼娶进了门。我也想着张家的恩情,想对语琼好一些,可我尽力了两个性子不和的人硬绑在一起,实在是对彼此的煎熬。 我想给她我能给的一切,只想能放过彼此,可语琼不愿,张家不愿,我父母不愿,一切由不得我。 父母看出我们貌合神离,想到了给我纳妾,同样不问我的意思,先后帮我纳进了两房妾室。 本来只要面对语琼一人,结果变成了三个,我连家都不愿多回了。 张家知道我纳了妾一时心急,把崔姻姻送到了张语琼的身边。想用姻姻把我拉回到语琼身边。 姻姻温柔解意,开朗善良,没多久我真喜欢上了那姑娘,也愿意多去语琼房里了。 语琼让姻姻给我做了通房,依然留在她的身边侍候。没多久姻姻怀了身孕,语琼却一直没有动静。 我想给姻姻个名份,但那是张家送来的人,身契在语琼手里得由着语琼做主。语琼说生下男丁才肯让她为妾,姻姻只能依旧以丫鬟的身份,留在了语琼身边。 是我大意,在姻姻将要生产的时候出了门,本以为有父母照应,孩子也会归语琼抚养姻姻不会有事,可谁想等我回来,姻姻已经永远的离开。 语琼说是姻姻产子而死,但我所知道的是,我走后姻姻一直受着冷落,生子时院子里只有张氏请的产婆,和张家的人,别人连院子都没法接近无人知姻姻是如何死的。 我找过产婆但遍寻不到,我察不到姻姻产子时的任何细情。不敢说是语琼害了姻姻,但一切太过蹊跷我实在骗不过自己。 又闹过两场,还是无法和离,我只好长年在外,尽量少回家。 张义诚是语琼的哥哥,武艺不精,无法再做镖行。京城里生意好做,利益也多,为了照顾他,我把京城的丝绸布庄,全交到了他的手上。 所得利益对半平分,也不派账房,实际上等于把这些生意全给了他,而且我还要供应给他上好且低价的丝绸布匹。 本只是银钱之事,念着父辈的恩情,我能帮就帮不与他计较什么。可最近京城纷乱,供货的商道盗匪横行,各家丝绸铺子频频出事。 这明显是权贵所为,我细察过后知是季国公要独霸京城的丝绸业,国公哪是我们商家可以得罪的,国公这样得来的生意很难长久,而且这生意利益是大,但对萧家影响不大,我没必要给自己惹上麻烦,避其锋芒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我命萧家丝绸暂时撤出京城静待时机 。 但舅兄明面上答应,实际上迟迟不动,还想着能在国公手里分一杯羹,结果落了如此下场。 语琼不明实情,以为我不肯相帮,萧家在京是有依靠,可和国公相比,实在不值一提,我除了用银子消灾,没有别的办法。” 和公子学了这么久,婉荷知道把京中的丝绸生意全部撤出会损失多少。 公子做这个决定本就不易,再加上个不知进退的舅兄,有多烦心不难理解,但这种事情理解容易,想帮上忙没有可能,婉荷也不知如何安慰。 萧贺不需要婉荷的安慰,他只是想把话说出来,能把这些说给婉荷听,他心里舒服了许多。 另一边语琼失魂落魄的走出了香荷院,相公早已带着孙姨娘走远,她不知相公去了何处。这些年生意都是相公打理,京里的事情公公也帮不上忙,如今相公不肯相帮,哥哥怕是性命难保。 她能做的都做了,连和离也应了,相公还是没有松口,语琼不知再如何做了。 丁掌柜跟在少夫人身后,也是焦心不已,他是张家的人,靠着张爷一手提拔了起来,如今张爷倒了,等于是把他的饭碗也给砸了。 丁掌柜再为难也得说话,追着少夫人离的近了些弯腰道:“少夫人,只靠杨掌柜肯定救不出大爷来的,不如少夫人去求求老爷夫人,看公子能不能看在二老的面子上去趟京城,以公子的人脉,若肯出手,或许大爷还能保的出来。” 语琼苦笑:“丁掌柜,你没看到吗?相公的心早被那贱人钩走,她产期将至,就连公爹婆母也顾着她的肚子,哪里肯帮我劝相公离开。哥哥的性命和贱人的孩子比起来,公婆自是向着相公的。 我已经答应出府,已经答应和离,如此相公还不能放心,我又能如何?” 丁掌柜急的搓手:“少夫人,府里已经有了小公子,虽是庶子那是良家所出。老爷夫人再重子嗣,小公子比青楼女子所生的要尊贵的多,别说那肚里不知是男是女,就是个男丁,凭他娘的身份,老爷夫人还能有看得多重? 您去求求,说不定老爷夫人会帮少夫人的。” 语琼再挪不动脚步,瞪大了眼睛看着丁掌柜:“丁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丁掌柜被少夫人盯的害了怕,连连抽自己的耳光:“是小的胡说了,小的再不敢了。” 语琼忙拦下了丁掌柜左右看看加快了脚步:“丁掌柜你随我过来。” 丁掌柜暗怪着自己话多了随着少夫人到了一处凉厅,这里四下无人,二人在冷风中站定。 语琼确认无人能听到了,忙问:“丁掌柜,你说谁是青楼女子?” 丁掌柜吓的结巴:“是小的满嘴胡言,能在公子身边的自然是良家。” 语琼急的想上来亲手给丁掌柜一巴掌:“我不是怪你,我是问你,谁是青楼女子?孙姨娘吗?她不是商人之女吗?如何又成了青楼女子。” 丁掌柜才弄明白少夫人是不知牡丹身份的。话已经说出,不敢瞒少夫人,把实话说了出来:“少夫人,那位姨娘是国色添香的姑娘,花名牡丹,原听说是死了的,可小的敢肯定小的没有看错,那就是牡丹。” 语琼激动不已再次确认:“国色添香是什么地方?青楼吗?” 第616章 我去找顾侯 丁掌柜不好意思的低头:“回少夫人,是青楼,京城最大的青楼。牡丹原是楼里的清倌人,但后来接了客,死前已经接客无数。 牡丹姑娘艳色惊人,舞技超群,京中无人不识,只是九江这边不知而已” 语琼越发觉得自己成了个笑话,被丫鬟比下去了不说,还被她抢先生下了长子。如今又被个娼妇把相公抢走,自己究竟算是什么。 可现在顾不得悲伤,总算有办法能逼着相公帮忙了,所谓的深情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既然相公无情,自己何必有意,求不动那就威胁好了。 语琼不再理丁掌柜,忙着出了凉厅,打听起丈夫去了哪里。 花房里的气氛已然变好,萧贺把话说出来,心里轻松了很多,丫鬟管不住小少爷,花朵已经被摘了十几朵,公子把儿子抱到了怀中,孩子两手的鲜花边掉边往爹爹头上插。 插上一朵咯咯笑着又拿着花向姨娘跟前探身子。公子把孩子抱的近了些,孩子把花插进了姨娘的发髻上,丫鬟把掉下来的放到姨娘身上,孩子又拿一朵想继续插到姨娘头上。 公子帮忙孩子成功把花插到了姨娘的鬓角,孩子看着漂亮的姨娘喜的直拍双手。可爱的孩子让二人暂时忘了愁事,欢笑声又充满了花房。 语琼刚寻过来,又听到了笑声,现下心中虽堵,眼里却没了泪水,一脸决绝的少夫人稳步进了花房,再次打断了里面的温馨与欢笑。 少夫人看一眼亲亲密密的三人,忽然变的平静转头赏起了花。婉荷忙起身:“妾见过少夫人。” 语琼不理婉荷继续赏花,公子不想与妻子多言,又想带着婉荷离开,语琼慢悠悠的开了口。 “这些花开的可真不错,只可惜不是牡丹,花开的再艳也不敢称一句国色天香。” 公子与婉荷同时停了脚步,互看一眼,都想到了出门遇到的男人。 公子打发了下人孩子也被抱走,花房里只剩了三人,公子直接问:“你想做什么?” 语琼笑笑:“妾想做什么相公明白,妾也不想多纠缠,救出哥哥,妾答应与相公和离,公婆那面妾去交待。 若相公还是不答应,妾保证孙姨娘不管到了哪里,身份都瞒不住,相公应该清楚萧家容不下她,只是不知牡丹姑娘换个地方依旧瞒不住身份,该怎么生活。” 公子的眼中有了狠厉,语琼淡淡一笑:“怎么?相公想对妾出手了?那你试试,看张家是不是真没人了,试试妾能不能让孙姨娘的身份无处隐藏。” 公子说不出话了,婉荷只觉得一切在离她远去。萧家不能容她倒是不怕,只要有相公在,这个名份全无所谓,孩子萧家肯定会认,这与她并无影响。 可事情若真闹开,张家人又正在京城救人,与京城相连能出什么事谁都难料定。自己活着的事情传出,仁王未必能再次相救,到时怕是得害的相公一家万劫不复。 萧贺暗悔自己大意,那人虽不认识,语琼既知道了京城的事情,必是有人来送信,该想到那人是京里来的,该想到他会认出婉荷。 让语琼闹下去,萧家自然容不得婉荷,再安置其它地方不是不可以,可他怎么忍心让婉荷到处去躲,且时刻得提防着会承受异样的目光。 萧贺盯了语琼良久,语琼一丝退意也无,夫妻对视全是分毫不让。 公子终是败下阵来:“好,我答应你去救舅兄,人救出来后,你我再无关系。我保你张家富贵荣华,但婉荷的事情漏出半字,我也能保证张家再无一人。” 相公说出如此狠决之话,语琼木然点头,心伤够了,这样的话语也伤不得人了,救出哥哥一家团聚,总比在这里守活寡要强上太多。 婉荷呆立,此行太过危险,她知道得拦着公子,可自己的身份能累得萧家灭族,让她如何敢拦。 语琼得了满意的答案,不知该喜该悲,木然出门回自己的院子,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想再管,只想静静的等着,等到哥哥回来,等到娘家来接。 婉荷脸上再没了笑容,只觉冰冷彻骨。公子看到婉荷面色惨白,忙把人扶回躺椅,自己坐到一旁,拥了婉荷入怀:“婉荷别怕,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就算语琼真闹了出来,相公另外安置你,不会让谁低瞧了你。” 婉荷浑身发抖:“相公,妾求你件事情,把见过我的那男子和少夫人先控制起来,千万不能让他们漏出话去,有些事情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相公,你先把人控制住,容妾慢慢和相公说清楚。” 公子没多问,先让人把丁掌柜嘴堵了关了起来。又把语琼禁了足,任何人不得靠近少夫人。 做完一切,婉荷稍安了些心,把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个清楚。 公子惊呆,自己竟把准皇后给纳了回来, 有些话虽残忍,婉荷却不得不说:“相公,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如此大意,可事已如此,不能冒这种风险。有些事不得不做了,此事了结,我绝不在人前露面。” 萧贺明白婉荷的话,可让他动手杀妻,他做不到。明知风险太大,可那是恩人之女,又与自己相处多年,虽无夫妻之情,却也不是全无情意,实在下不去手。 婉荷能看懂相公的表情,也知道这太强人所难。婉荷不顾相公的拦阻跪了下来:“相公,这都是我的错,我实在不该再如此逼你。 但事情太大,这种险冒不得,相公若实在下不得狠心,求相公带妾入京,妾知不该再和顾侯接触,但不杀少夫人,就得把事情帮她办了。 若金银能成事,少夫人也不会如此。现下能帮上忙的只有顾侯了,求相公信妾,我与他绝无感情,也不会再做纠缠。他曾给过妾一诺,不会不算,这也算是让妾与他有个了结。” 公子强行把人扶了起来,思量良久终于下了决定:“婉荷你好好在家等着,相公听你的,我去找顾侯。 第617章 人丁兴旺 公子看婉荷急着想说话,把人搂进了怀里道:高达随了顾侯一个多月他们感情也不浅,他有办法能见到侯爷,不必你跑一趟京城。” 高达的确比自己方便,顾侯也不是那种无信之人,和他说清楚,比自己跑一趟要强上许多,婉荷不再坚持。 丁掌柜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突然就被绑了起来。左思右想应该是平日贪污被发现,正计算着能退出多少赃银保条小命,两个家丁进门,二话不说拿出了堵嘴的布,一碗药就灌了下去。夜里被沉入了江底,丁掌柜到死都不知自己死在了多嘴之上。 萧贺与夫人长谈之后,确认语琼不会多言,第二日辞别父母和高达两人两马直奔京城。 公子无半句责怪,反安慰了自己,走时又再三的托付了夫人,还留好了人手,把自己安置的妥妥当当,这让婉荷更加的自责。 虽知有顾侯帮忙,救个人是有把握的。但这种关系要相公上门,有多为难,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相公宁死也不会走这一步。 顾侯府忆风阁,慧婷坚持喂了儿子一个多月。等出了月子,慧婷明白自己不能再如此,狠着心把孩子交给了乳母照顾,自己又恢复了之前的忙碌。 停止哺乳,慧婷的双胸胀的生疼,硬是咬牙没给孩子再吃上一口。季妈妈和巧巧看到夫人疼的经常暗暗握紧的双手,心疼的掉泪却不敢相劝。 自从孩子出生,李将军,侯爷,侯夫人经常会过来,哪怕是没时间说话,哪怕是不与慧婷见面,都得来看一眼孩子,离开时全都是笑意满脸。 因着孩子,长淑与侯爷见面的次数也增多了,每次总会拌上几句嘴,侯爷一回便宜也赚不到,回回都被长淑气过后没回嘴的机会。可侯爷看长淑的眼神却越发温柔了起来。 景慧,景华和碧莹的产期都近了,之前替慧婷接生的三个产婆又被接进了侯府,分开守在了三人的身边。 一日刚用过早饭,丫鬟急着来禀:“夫人,景慧应该是要生了。” 慧婷顾不上许多到了偏院,偏院已经忙了起来,慧婷命人去把另两个产婆也叫到忆风阁来。 李家的下人很是稳重,之前因夫人生产早练习了多回,此时没半丝慌乱,听着接生婆的指挥有序忙碌。 去叫人的下人很快返回,景华竟是和景慧同日生产,此时其它两个产婆已经在帮景华接生,没法再来忆风阁。 季妈妈进进出出跟着忙碌看到焦急的夫人抽空安慰了两句:“夫人放心,景慧一切都好,一个接生婆足够,原也不需要再叫产婆。” 慧婷看季妈妈面色轻松,紧张的心情也跟着舒缓了一些。 两个产妇同时生产,侯府又急着派车去接王太医。二人生产都很顺利太医未到,孩子都生了下来。 景慧生了一个男孩,生下来只给景慧看了看,便被乳母抱走,两位小公子养到了一起。 景华生的是女孩,同样只看了看女儿,孩子就被抱到了乘意阁。 孩子说是由夫人抚养,实际少媛太忙,根本无暇照顾孩子。已经有了身孕的李姨娘,帮着夫人照顾起了刚出生的大小姐。 时隔一个多月将军终于替儿子起好了名字,这一辈按家谱该占个浩字,嫡长子的出生,即安慰了天上的父母,也让将军和少媛安了心,所以起了个安字。次子随着哥哥起了个宁字。 景慧是孩子出生五日之后,才见到的将军,已经生了儿子,想要的名份还是没有等到,只得了将军几句安慰和一些赏赐,将军便离开了。 孩子被抱走,名份又没定,景慧万分失落,幸好身边还有个顾远,动不动就叫着娘。 景慧有了乳汁喂起了顾远,慧婷知道后没说什么,由着景慧自己做主。 将军本要和景慧说个清楚,但被慧婷拦下。慧婷试探过景慧,景慧没有想离开将军的意思,现下还没出了月子,不该让她太过伤心,话还是等到景慧养好,再说个明白。 相对景慧身边还有个顾远,景华日日以泪洗面。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孩子只在生出来后见过一面,再得不到信息,自己禁着足,下次相见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 景华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己虽逃过但回来后侯爷给了名分,待自己也很好。景华想努力着让自己不怕侯爷,争取能抚养孩子。 可侯爷忽然就变了态度,连面都不肯见,更别提有机会讨好,终究没能让孩子留在身边。 孩子被抱走景华以泪洗面,第一次后悔了那次出逃,却不知让侯爷远了景华的,其实不是她的出逃,而是她与秦姨娘的一番谈话。 慧婷的离开,顾侯装的平静,实则难以放下。顾侯明白慧婷无错,自己该放手给她自由。 更明白慧婷的离开与景华无关,可景华的一番话的确加快了慧婷的离开。 知道景华无辜,知道自己不该,可见到景华就会想起那日景华说过之后,慧婷便要出府,而出府之后再没回到自己身边。 再是不该有些事与道理无关,侯爷就是没办法再亲近景华,只能远离。 五日后碧莹产子,生下了顾侯的长子,同样抱到了乘意阁,由李姨娘代夫人照顾。 公主的产期也近了,王太医又守在了侯府。公主半夜发动,产下一名女婴,养在了自己的膝下。 公主产女不久,三个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景华生的,是三房长女取名书念,公主生的二小姐取名书淑。碧莹生的本该是侯爷的长子,但慧婷的孩子身份还不能说明,这个就成了侯府次子取名千阳。 侯府人丁兴旺,连着下人们出入都是喜气一片。 相较侯府的喜气,萧府里充满了愁云。明知京中正是混乱的时候,萧贺在这种情形下进京,让二老担心不已,只是张家的恩情在前,儿子去救人二老无法拦着。 第618章 高达返回 语琼也知现在把相公逼去了京城,是涉了险地,也怪哥哥不该,早退出京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发生的就是发生了,怪谁也没有用,扔下哥哥不管语琼做不到。 相公言犹在耳,语琼明白夫妻之情已然断了个干净,只是多年情感,哪能说断就断。人在身边恨的咬牙切齿,人入了险地却又牵肠挂肚,心里记挂着丈夫记挂着哥哥让语琼日夜难安。 婉荷送走了相公更无一刻安宁,相公把最好的都给了自己,自己却累得相公行险难之事。神思不安的姨娘,把青青急的坐卧不宁,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夜已深,姨娘好容易睡下,青青轻手轻脚的出了外屋值夜。 熄了灯,青青躺在了榻上,没多久困意袭来青青在不觉中睡着。一片黑暗中门闩被剑尖轻轻挑开,一个黑影进了屋中,近前捂住了青青的口鼻。 青青被惊醒,可口不能言,挣扎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语:“青青别怕,是我。” 男人的手没有放开,另一只手打着了火折,把灯烛点亮。青青听出了是高达的声音,本已经放下了心。等火烛亮起,不是嘴还被捂着青青早已惊叫出声。 高达浑身是血,也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高达一直没敢松手,等看到青青确实冷静了下来,才慢慢的把手移开。 青青强让自己冷静,颤着声音问:“高达,你怎么回来了?这是怎么了?” “先别问了,去把姨娘叫醒,我要见姨娘。” 青青忙摇了头:“都这时候了,你这个样子如何见姨娘,快说这究竟是怎么了?” 屋里的人日夜悬心,根本睡不踏实,外屋话语虽轻,也惊动了婉荷。 相公才走十几日,如何就听到了高达的声音,婉荷以为自己听错,可青青确实在外屋低语。 外屋亮了灯火,婉荷稍起了起身问了一句:“青青,你在和谁说话。” 青青看高达,高达答了话:“夫人,高达求见。” 寒意一下子漫布了婉荷的全身,就算相公与高达再日夜兼程,也没可能现在返回。高达深夜返回,还进了自己的屋里,定是出了大事。 婉荷想起身,可身子没一点力气支撑不住。青青跑进里屋,先亮了灯烛,又来扶姨娘。 等青青到床边之时,婉荷强撑着半坐了起来,哆嗦着想要下床,嘴里催着:“高达你进来。” 姨娘只穿着里衣,青青忙着帮姨娘穿外衣,婉荷却什么也顾不得了。 高达进屋,眼前的人让婉荷险些晕过去。高达进门就跪了下来,低头不敢看夫人,只是再难他得把话说出来,他得把夫人救走,他不能辜负公子的重托。 “夫人,我和公子被人追杀,高达无能,没护住公子,公子临终前,把夫人托付给了我,要我保夫人平安。 公子说这些人是冲着萧家来的,就算我们不出门,公子一样逃不出命去,让夫人不要乱想。 公子说,夫人得我来护着,但萧家只有夫人能护得住,萧家他就托付给夫人了,望夫人能看在往日情份,帮他把萧家保住。” 高达怕自己说不下去,说的极快。婉荷没有听完已然晕倒,青青也险些倒下,喊了声“姨娘。” 高达抬了头忙上前来指尖轻点,护住了夫人的心脉。一阵忙乱婉荷慢慢转醒。 事情太急,高达没有办法,只能对着刚醒的人道:“夫人我一路逃回,还有人在追,萧府外定是有人守着,萧府保不住多长时间了,公子说要夫人做主,还请夫人给个话,要如何行事?” 婉荷紧咬银牙知道自己不能倒下,高达的痛不比她少,高达能回来保着自己,自己就得保住了萧家。 青青身子瘫软,扶不住姨娘。她本也是一片痴情,才愿意跟在姨娘身边为奴,只是她明白自己没有机会,想常见到公子就得把心事紧压。 如今连这点痴也成了泡影,公子竟就这样去了。 高达顾不得男女之别,把夫人扶起放到了床上。 婉荷看向青青:“青青,我动不了了,你快帮我穿衣,高达,你先去把少夫人杀了,再把老爷夫人打晕,有没有能信的过的人了?你们保着我们先出府。” 青青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连痛带吓傻在了那里。高达一点没犹豫,应了声“是”转身出门。 寒风吹过,片片雪花落下,高达把小公子的嘴堵了,把孩子背到了身上。老爷夫人不是被打晕,而是强行喂了迷药,被两个仆人背在了身上。 萧府忽亮起了火把,把府里照了个通亮,前后门齐开,府里的人同一时间从三个门涌了出来,人刚出门暗处出现了黑影,一团团火把向着黑影扔了过去,众人四散而去,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东西,女子衣服里都塞了东西,看起来都像孕妇。 一片混乱中黑衣人分不清这都些都是些什么人,高达几人带着老爷夫人孙姨娘和小少爷逃了出来。 黑衣人的数量不多,没法去追这么多人,更不知该去追谁,无奈之下只得先进了府,全府搜遍除了一具女尸已空无一人。 值钱的财物,只要能带走的,婉荷已全部散给了下人,能带出多少全凭他们自己的本事,算是补偿了下人们帮着拼了一回命,留给黑衣人的都是些无法带走的大件物品了。 寒风呼啸,已经确认逃出的高达不知该去哪里。带着一个孩子,一个孕妇,两个老人,想和黑衣人比快,没有可能。 公子说的清楚,夫人交给了自己,而萧家只有夫人能救。高达不敢乱跑问夫人:“夫人,我们去哪里?” 婉荷紧紧握住随身的玉佩,她只有这一条路了,成或不成都得试试了:“高达,知道宁家在哪吗?” “知道。” “这块玉佩给你,到宁家求助,所有事情实话实说,不要瞒着,你把小公子带着,宁家敢收留我们,让他们想办法来接,不敢收留,求他们收留小公子,给公子留条根在。” 第619章 婉荷返京 高达对夫人的命令不带半点犹豫,找了个暗处先把人都藏好,背着小公子赶去了宁府。 雪越发大了起来,寒风越发凛冽。青青不得已紧紧抱着姨娘好让她暖些。 寒风中一辆马车急驰而来,车夫在高达的带领下到了众人藏身的地点。婉荷万没想到,宁家敢这样光明正大的派车来接。 众人都上了车,马车掉转返回了宁家。 九江宁府没有主子在,管家帮萧家人做了安排。见到管家,婉荷顾不上浑身的冰寒忙做了提醒:“大叔,我们惹上的是京中权贵,您这样把我们接回,不怕受了连累吗?” 管家笑笑:“夫人放心,论权贵宁家没差了谁。在这九江更不怕谁,夫人连累不到宁家。 在九江没有谁敢追察宁府的车马出府去做什么,反比偷偷摸摸要好的多,不会漏了夫人行踪。 宁家如此相帮,除了感激,婉荷不知能说什么。天色渐明,老爷夫人还没有要醒的迹像,宁府有人照顾着。婉荷才腾出功夫问高达细情。 高达跪地,说出了这几日的情形:“回夫人其实出府不久,属下就发现有人跟着。之前公子就猜到过京里的事没那么简单,国公出手不会只为了京中的利益,怕是得对着萧家全部的产业。 想一口吞了萧家没那么容易,公子慢慢做着安排。只是这些事情若说出来除了让家人担心,没有别的用处,公子全瞒了下来。 发现有人跟踪就知是从出府跟踪就开始了,公子知道这萧家难对付,要先灭了实际的掌事家主。 但公子不能回头,且离家越远越好,如此还能暂时保住家里,再做谋划。 属下与公子在明知有人跟踪的情形之下,日夜兼程奔向京城,属下本想着快着些试着甩脱跟踪的人,如果有幸能进京,顾侯定能护住我们,能护住萧家。 可黑衣人没给我们机会,夜行至密林,黑衣人快速的出了手。属下拼尽全力,还是没能护住公子,快要冲出重围时,黑衣人的一剑刺穿了公子的胸部。 属下顾不上许多,带着受了重伤的公子,跳下了悬崖。悬崖侧壁有横生出小树,救了属下和公子的性命。幸好夜色深沉,黑衣人以为我们二人落崖摔死,才撤了回去。 属下带着公子又攀上悬崖之时,公子已经奄奄一息,交待了后事之后,咽了气,属下明白无法安葬公子,不能为了死人误了公子的嘱托,只好把公子尸身扔到了崖底,返了回来。 府里人随时会有危险,为着避开黑衣人,属下只能半夜偷偷回了府。” 高达坚持着说完,如钢铁般的汉子泪珠滚落。 婉荷心痛如绞,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相公要自己护住萧家,一是真的只有自己能护萧家了,二是怕自己倒下。 相公的心思她懂,但更能支撑婉荷的是,她不能让相公就这样白白的死了,国公又如何,这仇不能不报。 心痛未去,婉荷腹痛难忍,连日的担心,又经了一夜的折腾,再加上心中的巨痛,本还没到日子的孩子此时要生了。 慌张的高达出门求援,已经没时间再找产婆,管家叫了几个有经验的婆子,替婉荷接生。 半日的折腾,在婉荷以为自己要挺不过去时,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婉荷晕了过去。 婉荷再醒之时,女儿就在身边。青青看到姨娘醒来,喜得直掉眼泪。大夫也长出了口气,人能醒来便安全了,这位夫人算是命大,如此都能熬得过来。 萧家夫妻也醒了,知道真相,双双痛的又晕了过去。 老爷夫人的痛,婉荷顾不上,忍着伤痛喝下了药,又吃光了送来的饭菜补品。 婉荷一滴奶水也无,幸好宁家家仆中有生完孩子不久的妇人,直接做了乳娘。 婉荷休息了五日,这五日一声未哭,也不问外面的事情,只好好的养着身子,连孩子也不肯去关心。 唯一关心的是高达的那身血衣,这血衣既有黑衣人的血,也有高达的血,但最多的是夫君的血。 高达在扔公子下崖的时候,把公子随身的玉佩拿了下来,交给了夫人。但对婉荷,那身血衣才是她最想要的。 五日后婉荷要高达替自己备车,她要带着孩子上京。这决定吓坏了青青,可她拦不住夫人和高达。 两位老人还下不得床,无法出来相送,出生不久的孙女只看过一眼就被孙姨娘带走了。 化了妆的高达赶着一辆高篷马车再次向京城出发。车厢里面用棉被棉布封的严严实实。婉荷此去是与季家博生死没准备回头,把小少爷托付给了青青,身边只带着出生五日的女儿和奶娘。 四处搜寻的黑衣人,没有停手,但马车上两个大大的宁字,让他们没敢追这辆马车。 雪夜宁府的车出来过,黑衣人也查到了,但宁家人口风很紧,打听不到什么原就是猜测之事,黑衣人还不想惹了宁家。更不信宁家会援手萧家,放这辆马车出了九江。 马车一路行来,路上国公府虽有线报,但宁家的车进京再正常不过。国公还没想着与宁家为敌,没人敢察看这辆车里是什么人。 京城顾侯、江尚书与季国公、陆相的争斗越来越烈,运往北地的物资一丝一毫也贪不到手,陆相与国公都把手伸向了物资未入国库之前,四人的争斗摆到了明处。 顾侯与江尚书的身后是整个皇家,顾侯落了下风之时,永王,仁王,出面支持了顾侯。 二位王爷忽然出手,引起了权臣世家的不满,矛头暂时指向了二位王爷。顾侯难得有了歇了口气的时间,好久没看到那几个小东西了,决定也轻松半日看看孩子们。 但回府没急着去看自己的儿女,反与夫人先到了忆风阁来看浩安、浩宁。 慧婷没时间来陪三哥和少媛,二人也没打扰慧婷的意思,直接去逗孩子。两个多月大的孩子,已经长出了可爱的样子,浩安喜欢笑,见了二人笑个不停。 第620章 家人都在 二人正逗弄着孩子,长淑来禀:“回侯爷夫人,江夫人要生了,姨娘已经去了尚书府。” 尚书府里进进出出忙而不乱,玉雪年龄小,孩子足月又迟迟不见动静,早急坏了江肖。王太医在尚书府已经十日有余。慧婷挂着心让长淑注意着尚书府的动静,有动静立即来报。 听玉雪终于要生,慧婷顾不得等三哥和少媛,急着就向外走。侯爷与少媛也顾不得逗孩子了,在半路追上了慧婷一起到了尚书府。 江府本来忙而不乱,但加上江尚书就变了样子。江肖一时在屋外来回的转,一时想闯进屋子里。婆子们再次拦下,看尚书大人脸色越发不好,两个婆子有点怕了,这次算是劝回去了,下次大人再要进,婆子们都有些不敢拦了。 王太医替夫人看过后守在了外间,太医不出来,江肖更害怕,再次想冲进去的时候,一身戎装的如夫人顾氏带着兮兰进了院里。 如夫人的到来,让两个婆子松了口气,总算有人能管管尚书大人了,被大人弄的无事也忙了三分。 江肖如孩子般的跑了过来:“娘,玉雪她…” 如夫人随手把马鞭递到了江肖手里,脚下不停语气平静:“你这个样子,就不怕日后玉雪听到了笑话,稳着些,等着。” 话落娘已经进了屋子,江肖忽有了种莫名的安稳。娘到了,娘进去照顾玉雪了,这感觉比王太医进去更让他踏实。 娘刚进屋里,少爷带着少夫人和秦姨娘到了。家人都在,江肖的心更加安稳了些。 少媛和慧婷顾不得江肖,脚下都没停,急着进了产房。 侯爷拍了拍江肖的肩膀:“急什么,就这么在冷风里吹着吗?到屋里去等。” 转头又问兮兰:“你怎么在这里?” 兮兰红了脸:“我有事找三哥,在府门前遇到了娘,娘要来江哥哥这边,我就跟着过来了。” 侯爷点了头:“那进屋里去说话。” 回头又看长淑:“你呢?在门前吹冷风?还是随我们一起进去? 长淑一笑:“谢侯爷关心,江尚书又没拒客的意思,属下不会在冷风里败坏江尚书的名声。” 侯爷又被噎了一回,幸好已成习惯,并不恼怒,见江肖看着产房不挪动脚步,拉了他一把,一起进了旁边的屋子。 产房里玉雪的叫声,牵着江肖的心,尚书大人坐立不安,红着脸说了句:“少爷,我去看一眼,怎么还没生出来。” 侯爷欲言又止,进来还没一刻钟,生孩子哪有这么快的。可想到慧婷生产那日自己的心情,就说不出什么了。 当时是王太医给了确定的答案,确定无事,慧婷又没大叫,自己才能稳住了情绪。现下王太医不出来,不时又能传出玉雪的痛叫声,确实让人揪心。 江肖出门,把紧张的气氛也带了出去。侯爷喝口茶问兮兰:“找我有事吗?” 兮兰红着脸有些吱唔,侯爷一笑:“三哥就这点时间,你也是赶的巧了,现在不说,三哥未必有时间再听。” 长淑起了身:“侯爷与五小姐有话说,属下就先告退了。” 好容易能和长淑相处,侯爷可不愿放人离开。 “不碍的,坐下一起听听,说不定还有些女儿家的话,你们能说说。” 长淑真的又坐了下来,兮兰鼓足勇气张了口:“三哥,世子说,要找爹爹商定婚期,他想下个月迎我进门。” “那你找三哥是什么意思?不愿吗?放心,三哥说过的话算数,你若不愿,我帮你退亲。” 兮兰下意识的急了:“三哥,不是。” 可说完又低了头,紧抓自己的衣角:“三哥,我不知道,又不知找谁去说,这才想来找你。” 侯爷一笑:“找三哥拿主意吗?那你愿不愿意?” 兮兰不知该怎么说了,犹豫许久才道:“三哥,你能和世子说说,再等些日子吗?” 侯爷看着兮兰:“日子本来就没定,只是多等些日子,又不是什么大事你直接和世子说不就得了,他不去找你了吗?那三哥得找他。” 又是沉默,兮兰不知该如何来说。长淑是直来直去的性子,最受不得这种欲言又止。 长淑再次起身:“侯爷,五小姐,你们慢慢聊,我想出去看看。” 侯爷看出了长淑的不耐烦,笑着道:“不帮我开解开解五小姐吗?” 长淑看一眼兮兰:“五小姐,你既然已经决定,何必找个最不合适的人来商量。 兮兰忙摇了头:“姐姐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决定要嫁给世子吗?那让侯爷帮你退婚便是,他答应帮你做主,你有什么好为难的。” 兮兰落了泪:“姐姐,你不知世子家的情形。” “我是不知,可我知你不舍得离开世子了,你既不舍,又知不知道永王爷正帮着侯爷。 你心里定了的事,偏让侯爷插上一手,再让世子与侯爷生了嫌隙,引得永王对侯爷起了意见,你究竟是在做什么?想做什么? 五小姐,你在深宅情比天大,但侯爷的顾及你多少也该体谅,何必如此来为难人。” 长淑半分客气没留,说完又抬起了脚步,兮兰等于被当面喝斥,羞的满脸通红,后悔不已。 久居深宅终究是想的太少,兮兰从未想过这事会对三哥和永王有所影响。长淑话不客气却一下子惊醒了兮兰。 兮兰起了身:“姐姐等等。” 满脸泪痕的人向着长淑深深一礼:“谢姐姐教诲,是兮兰错了。” 自己如此直言,五小姐半分不恼还立时赔了礼,长淑的气消了一些,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不由停了脚步:“五小姐见谅,我是直性子,说的有些过了。” 侯爷笑看二人:“看来你们两个还聊得来,兮兰都来了,听她说说也无妨,外面你帮不上忙,能不能留下再聊几句?” 长淑难得的没和侯爷对着来,又坐了回去。 兮兰由羞变成了愧,低着头坐了回去。侯爷看着低着头的兮兰:“好了,都过来了,说说,如何就想推一推婚期?” 兮兰泪珠滚动:“三哥,是我想差了,由着世子和爹爹商议,不必推了。” “这些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刚才提到世子的家事,和三哥说说无妨。” 第621章 有亲人的感觉真好 兮兰过来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和三哥说,现下虽不想让三哥帮忙了,可心事说出来能舒服些,兮兰低着头道:“世子把外面生的孩子接了回去,原是要记在世子妃名下的。 可世子妃早对世子有了防范,怀了自己的孩子,现下已经六个多月了,自然不肯让外室子占了嫡长子的位置,世子又不肯让孩子的生母身份太低,才急着迎我入门,想把孩子记到我的名下。” 兮兰说着话,泪珠掉到了手上,忙又擦去。 侯爷看长淑,长淑没了刚才的气势,这事让谁遇上心里也不会舒服,兮兰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想推婚期其实没有错处。可她找错了人,这事谁都能帮唯独侯爷不行。 长淑语气温和了下来:“五小姐,能容属下多句嘴吗?” 兮兰是能分出好歹的人,刚才长淑的话是难听,可这么难听的真话,又有几人肯说出来。 兮兰点头:“姐姐,我想听你说话。” “五小姐知道自己放不下,就别为难自己了,就算是推了婚期又能如何?孩子已经回了府,归到你的名下也是好事。 世子妃也好,外室也罢,都是在五小姐之前,这些事情世子没瞒着,五小姐决定要嫁又放不下,就是在为难自己。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想嫁就把一切都容了,好歹世子这种心性,虽不能一心于你,也不会桃花满天,左右总有不如意,放下一头,放过自己不好吗?” 说到桃花满天,长淑看了一眼侯爷,侯爷无视了长淑的目光。 屋里说着话等了一个多时辰,玉雪迟迟生不下来,这边人多这种事情又帮不上忙侯爷先行离开。 又一个时辰过去玉雪已经没了力气,王太医用了针,里里外外的人都又急又怕。 冬日天色黑的早,现下已经掌了灯,丫鬟出出进进人人都一脸紧张,寒风中的尚书,浑身被汗湿透,感觉双腿有点发软了。 晚饭时无一人想吃,都紧张着玉雪的情形。 听着玉雪已经没了叫的力气,急了眼的尚书没人能拦得住,江肖闯进了产房。 慧婷与少媛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忙把江肖拦在外屋,王太医起了身:“夫人和姨娘还是别拦着了,让大人进去,或许能让江夫人心情舒缓一些,有利于生产。” 二人听了太医的话,把路让开,江肖冲进了里屋。虚弱的玉雪见丈夫闯了进来,忙挥手要赶丈夫出去。一阵疼痛袭来,刚抬起的手,又猛的抓住了被子。 江肖顾不得许多,两步冲到床前,抓起了玉雪的手:“玉雪别怕,握紧我的手,疼的厉害咬我两口都成,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玉雪在疼痛中摇头但说不出话来,手抓着相公的手,身上似乎又有了些力气。 江肖见玉雪的样子心疼不已,忙着大声喊王太医:“太医,有办法把这孩子拿出来吗?这孩子我不要了,想办法保住玉雪。 王太医刚施完针不久,身上也见了汗,听大人的话连连摇头:“江尚书,还没到那一步,您且耐着性子等等,实在不行,老夫能保住夫人的性命。” 玉雪听着更是着急,她拼了性命也要保住这个孩子,这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哪里能舍得想和相公说话,又是一阵疼痛,产婆不停的教着夫人如何用力,并帮着按压。 玉雪抓着丈夫的手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随着婴儿响亮的啼哭声,玉雪晕了过去。 玉雪生下了一个儿子,产婆的喜意刚上了脸,忽又变得紧张,顾不得尚书还在这里,冲着外屋急喊:“太医,出血了夫人出血了。” 屋里刚刚露出喜意的人们都白了脸,王太医冲进来,把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一个产婆和如夫人帮忙。 玉雪的手松了,江肖如何都不肯出去,被如夫人强行推了出去。 里屋不时传出王太医的指挥声,外屋寂静一片。另一个产婆把孩子洗好包好退了出来,孩子已经睡着,江肖不肯看一眼,只紧张的盯着里屋的门。 慧婷把孩子抱了过来,新生的孩子皮肤虽还是红红的,胖呼呼的和浩安刚生出来一个样子。 里屋的声音也渐渐少了,少媛发现江肖快要忍不住,拦到了门前怕他再闯进去。 煎熬中终于盼出了产婆,产婆一脸欣喜的出门:“回大人,夫人醒了血也止住了,太医说夫人平安了,这是方子,快让人熬药过来。” 江肖又想进门,产婆忙拦着:“大人,太医说暂时别扰夫人,等平稳些您再进去。 虽还不能进去看人,众人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是不见到人,终究都还挂念着,少媛与慧婷都不愿离开,焦急的等待中,夜色渐浓。 夜深如水,如夫人一直没离开过床前,尽心的照顾玉雪。汤药也是亲手来喂。玉雪实在没了精神,喝着药就睡了过去。 等玉雪醒来,娘还在身边,一直关心的看着玉雪。老太医只在榻上眯了一会儿,醒来后看江夫人醒了,又查看一番才算真的放了心。 老太医身子都有些晃了,如夫人忙扶着老太医坐了下来,王太医松口气道:“肯定无事了,老夫再开个方子,一日三次煎给夫人吃,半个月后老夫再来一趟。请如夫人放心,江夫人一切无碍。” 屋外的人被放了进来,江肖、少媛、慧婷都一直等着,夜再深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玉雪有了泪意,在生死线上走了一回,可身边有娘,有姐姐,自己也当了娘,有娘有亲人的感觉真好。 如夫人一直关注着玉雪,忙着替她擦泪:“傻孩子,你有儿子了,一切都好哭什么,月子里可不许哭,娘这回有几天时间,就住这里了,照顾你好不好?” 玉雪笑着流泪,忙着说着:“好娘多陪我几天好不好?” 孩子被抱了进来,这回江肖终于想起了儿子,从婆子手中接过孩子抱到了床边,两人看着孩子,脸上都是甜蜜的笑意。 第622章 姐妹重逢 众人终于感觉到饿了,日夜兼程赶回来,几夜没休息好的如夫人更是困意上涌。 兴喜的江肖忘了做主人的职责,少媛笑着和慧婷一起扶着娘离开,三人把江府当做自家,自己做了安排,吃过饭后,安置好娘休息,二人与长淑返回了侯府。 如夫人照顾了玉雪十多日,又一批物资要上路。玉雪的情形也稳定了下来,如夫人放心的离开。 少媛与慧婷再忙,也日日要过来看上一眼,直到王太医再次上门确认无事,二人才不再过来。 江肖虽不能经常陪着妻子儿子,专门让个小厮传话,家里的事情件件清楚。 转眼又是十几日过去,兮兰的婚期就在后日。顾家次次去,次次有事,慧婷本就忙碌,不想再凑这热闹这次没有过去。反正她只是个妾室,不去才是常理。 兮兰专门邀请了长淑,托三哥不管如何也要把长淑请到。 夫人在忆风阁,长淑不用担心夫人的安全,送个嫁没有什么问题,痛快的应了下来。 兮兰虽是做侧妃,该有的礼仪永王府半丝不缺,兮兰可以穿红,只是服饰上的花纹与正妃有所区别,头饰也不相同。周淳亲自来接了新娘,大红花轿吹吹打打抬走了兮兰。 兮兰的陪嫁比不得兮冉兮蕊和书露,但也能称十里红妆,除了爹爹,三哥四哥也都给了陪嫁,四哥给的虽不多,兮兰明白,那已经是四哥的多半身家。 乘乾租了府邸,搬出了顾府,把丁姨娘接进了自己的府里,兮兰出嫁,丁姨娘在府外看到了这番盛景。 自己争了半生,落了个被弃的下场,结果三郎给兮兰的嫁妆比乘乾能分到的家产超出了十倍不止,丁姨娘悔不当初。 如夫人抽出时间替兮兰送嫁,在送走兮兰后立时换了戎装打马而行,恰遇偷偷跟了花轿一程,黯然返回的丁姨娘。 如夫人心中有事,不曾注意到路边的人,丁姨娘却看了个清楚,仅剩的一点骄傲也被打灭,丁姨娘浑身无力扶住了路边的墙壁,吓得丫鬟赶紧把老夫人扶回了车上。 太夫人送走兮兰,有些失落的回了居安轩。太夫人早看上了长淑,想替乘乾续娶。奈何一直没机会问长淑的意思,和三郎说过,三郎迟迟没给过回话。 兮兰也喜欢长淑,知道母亲的心事也想帮四哥,想尽办法让长淑过了府,让太夫人有了能询问的机会。 本以为乘乾有了仕途,现下又有三郎的提携,前途无量,肯娶长淑是长淑高攀,长淑该如初兰般顺了自己的心愿。 没想长淑连考虑的意思都没有,直接给拒了。 送兮兰出门时,太夫人才看出三郎故意找着长淑逗嘴。对长淑的无礼不止不恼反而高兴。知子莫若母,太夫人终于明白了三郎为何不肯相帮。也理解了长淑为何一点也不考虑想想也是,做乘风的妾,或许比做乘乾的妻,生活的要更好一些。 玉雪刚出月子没来送嫁,顾侯少媛与江肖忙完了送嫁还要到永王府饮宴,长淑要返回侯府。永王府与侯府都在城南,四人骑马同行。 四匹马在街上悠然而行,四人说说笑笑,轻松惬意,很快到了城南。 来往的人群中,一个蓝衣人跟上了四人,一颗石子向着侯爷飞来,力道不大,准头却不差。 侯爷一个后闪,伸手把石子接住。目光寻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望去,蓝衣人闪身便走。 这身影和招式太过熟悉,侯爷催马追上,其它三人同样看到了这一幕,也全都认出了前面的是高达。三人都没说话,默契的跟了上来。 高达速度不慢,四匹马紧紧跟随。转过几条街,高达进了一家酒楼,四人下马随了进去。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高达出了酒楼。四人过了一会儿才出来,都已不似进去时的轻松。 侯爷与江肖、少媛上马继续赶往永王府,长淑却没回侯府,而是依着高达所说,到了一所民宅。 物资已经运了几次,九夫人把一切都已理顺。慧婷现在已经能独挡一面,反没了之前的紧张与忙碌。 午饭过后,趁着师傅午休,也能来看看孩子,浩安已经能认人,看到娘呀呀的叫着,小脸上都是喜意。 浩宁是个爱笑的孩子,不认识娘,但见人便笑,惹人喜爱。 慧婷坐在床上,一手一个抱在怀中,无比的喜悦满足。 顾至平时淘气,但只要见了两个弟弟就变得很乖,坐在娘旁边高兴的看着弟弟,想摸摸又不敢上手。 慧婷抱着两个咿呀的孩子,鼓励着顾至,顾至伸出了手,轻轻摸了两个弟弟,生怕不小心弄疼了弟弟。 长淑带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子回了府,女子戴着围帽,看不到面容。长淑经常带人进忆风阁,侯府的下人不以为意。 长淑秉过,带着女子进了屋门,女子摘下了围帽,慧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四目相望两双泪眼,慧婷万没想到还有与牡丹再见之日。 娘亲停止了逗弄,浩宁盯着娘看,咿咿呀呀的嘴里不停吐着泡泡,浩安伸手抓住了娘亲的衣服,用力扯个不停,想引起娘亲的注意。 见娘呆在那里,顾至的小手也缩了回来,瞪着大眼睛看着进来的两人。奶娘见这情形,忙把孩子都抱了过来。 长淑抱过了婉荷怀中的孩子,慧婷慢慢走近,伸手抱住了消瘦得风都能吹倒的牡丹。二人无言,相拥而泣。 慧婷虽不知牡丹如何能让长淑带她入府,但知道不是万不得已,牡丹绝不会再与她相见。 再加上牡丹现在的样子,不用多问也知牡丹遇上了万难之事。 二人相携回了主屋,九夫人见有客来,回了侧院。慧婷打发了下人,又让长淑守在院中,不让任何人靠近。 一个下午二人都没有出门,长淑守在院中无人敢打扰。屋里只有二人的低语,屋外却是轻松热闹。 长淑好久没和珍珠痛快玩一场了,珍珠现在站起来已经快到长淑的肩头,力气很大,玩闹起来速度超快。 第623章 不算那一诺 顾至看到长淑和珍珠玩闹,也加入了进来。 顾至在如夫人跟前时,已经开始学武,小小的人儿从不怕吃苦受疼,性子倔强,再疼也不肯哭上一声。 回到干娘这边,长淑十分喜欢这位小少爷,继续教了起来,二人成了师徒。 今日难得师傅这么有空,顾至玩的一身是汗。珍珠对孩子虽温柔,但现在顾至和珍珠的体型差了好多,珍珠玩的起劲,一不小心把顾至推倒。 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生疼。珍珠转着圈想用嘴把小主人拉起来,顾至却不顾疼痛,抱住珍珠的脖子,把珍珠摔倒,硬要按着骑到珍珠的背上。 珍珠反抗,拖着小主人就跑。珍珠怕弄疼小主人速度不快,只是它不懂,冬日的地面拉扯起来,小主人还是会疼。倔强的顾至被拖的浑身都疼就是抓着珍珠不放手。 季妈妈看到这情形,担心着小少爷,又不好插手急的“哟、哟”个不停。 长淑半点没在意,看着一人一犬较劲,乐得直拍手,一会儿鼓励着顾至加油,一会儿又叫着珍珠加油。 屋外的阵阵欢笑,没给屋里带来一丝轻松。两人相互的讲述中,有欢笑,有眼泪,可就算谈到旧日的甜蜜,也因着萧贺的离开,而变得笑中有泪。 唯一能让婉荷得到安慰的是,慧婷能自立了,且成了一品诰命,堂堂正正的李家正妻。 除了替慧婷高兴,婉荷也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慧婷脱离了侯爷妾室的身份,原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事情,化于了无形。否则不管前因为何,始终是自己对不起慧婷,且这个孩子又让慧婷如何面对。 晚饭长淑把食盒送到了门前,打过招呼立即退远,不愿听屋里二人的谈话。 婉荷从相公走后,餐餐都是逼着自己吃下。现下也不例外,什么东西到了嘴里都没有味道,且总想呕吐。 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给相公报仇,她绝不能让自己倒下,再是忍耐也要让自己吃下足够的饭菜。 一路行来,高达虽尽心照顾。毕竟是在行路,高达又不懂这些,婉荷在行路中坐完了月子,身子消瘦的可怜。 慧婷见婉荷如此吃东西,心疼无比,把饭菜全撤了下去,又命人只送清粥过来。 或许是见到亲人,人就更软弱一些,在慧婷面前,婉荷连坐着都得用尽力气。 慧婷陪着婉荷上了床,倚在靠枕上二人继续着互述,此番情景,又让二人想起了国色添香的一暮暮。 那时的慧婷受了罚,根本下不得床,牡丹也是如此陪着,想尽法子的呵护。 粥送了来,慧婷不肯由着婉荷一口气喝下去。抢过了碗,一勺勺的喂了起来。 慢慢吃确实舒服了许多粥入腹中,人暖了一些。婉荷稍稍恢复了些力气。一路的坚强化了水,在慧婷的面前,让泪尽情的流了出来。 侯爷与少媛用完了晚宴,急着赶回了府里,直接到了忆风阁。 今日长淑怕打扰了夫人,清了院里的下人,侯爷与侯夫人过来,没有了一声声的问候。 侯爷原是想先见牡丹的,少媛却是想看看高达口中的孩子。 这孩子按着日子算是与侯爷无关,但那种情形之下连高达都觉得是早产,更别说少媛会起疑虑。 这件事上,侯爷对少媛有愧,只能由着少媛,少媛要先看孩子,侯爷赔着小心紧紧跟着。 小小的婴儿出生五日便随着娘奔波,幸好乳母的奶水足,孩子现下不算太瘦。 在温暖的屋里休息,孩子觉得舒服,已经睡熟。少媛这一次进门没先看浩安,而是盯着这个小姑娘仔细的看。 孩子大概是饿了,哼唧着睁开了眼睛。少媛抱起孩子脸色变了几变,又让侯爷仔细看看,孩子要哭,少媛把孩子转交给了乳母,乳母抱过孩子放下床帘去喂了。 少媛盯着侯爷:“三哥,你要如何安置这孩子?” 侯爷干咳两声,不好回话。这孩子眉眼间,分明就是兮冉小的时候,就是和现在的兮冉都有八分相像。这是谁的孩子不用怀疑,称从不欠情债的侯爷终究是大意了一回。 侯爷来拉少媛的手,少媛不理三哥,转身出屋,奶娘奇怪的看着侯爷和夫人,这次过来,二人竟没有看浩安便离开了。 长淑十分尽责的把侯爷和夫人远远拦下。等禀过之后才请着二人进门,随后退出来又守到了院中。侯爷难得规矩一回,今日没有和长淑再斗嘴。有些晚了顾至已经被强行赶走,现下只有珍珠陪着长淑,院里安静了许多。 婉荷听侯爷与侯夫人过来,让慧婷扶着到了外屋,侯爷看到这对姐妹都哭肿了双眼,知道和牡丹的那段关系慧婷定然知道了,多少有些不自在了。 牡丹的消瘦让侯爷有些心疼,只是少媛与慧婷都在,不好表露出来。 二人进门婉荷便跪了下来,没有半丝犹豫与婉转,磕过头后直接道:“侯爷,您曾许过民妇一诺,说无论多难都会帮民妇一事,不知这一诺还有没有用?” 侯爷向着慧婷笑笑,拉着少媛坐了下来,牡丹的直接让他的尴尬缓解了不少,语气自然的回话:“自是有用的,说,要我帮什么?” 牡丹再磕一个头,语气平静的像在说着别人的事情:“国公想谋萧家产业,用权势强压萧家,又暗杀了民妇夫君,民妇想求侯爷替民妇保住萧家。” 侯爷点头,面色严肃道:“萧家世代经商,广有产业,哪里那么容易倒下。不过是国公趁着时局纷乱,用了强权。现下我虽不如他,但能有所牵制不会由着他强弄权势,凭着萧家自身的强大,定然不会有事。 我与国公本就在相斗,这算是顺手的事情,这事我应了你,但这不算那一诺。你还有没有别的事情需要帮忙?” 侯爷说完偷眼看少媛,少媛明白三哥这是重诺,不愿亏欠一个女子。这事上不与他计较,面色没什么变化。 第624章 近君王 婉荷重重的磕了个头:“民妇谢侯爷,民妇此次上门,有两件事情相求,一是为着萧家,侯爷已经应了,二是为了民妇的女儿萧潇,民妇想求侯爷和夫人允了由秦姨娘,收养萧潇。” 这事侯爷不好回话,看向了少媛。少媛盯着牡丹红肿的双眼道:“此事你不说,我也会提,刚才我和侯爷见过那孩子了,相信你也看出那孩子是谁的。” 牡丹再磕一头:“民妇自是清楚,孩子长相与侯爷有几分相似,民妇才不敢把孩子放回萧家。民妇不敢多求,孩子自然得姓顾,只求侯爷、夫人不要改掉她的名字,且求侯爷、夫人让秦姨娘养这个孩子,民妇保证这孩子再于民妇无关。” 少媛久久不语,屋内一片安静,许久后少媛才道:“牡丹姑娘,以你和秦姨娘的关系,该知道她如今的身份。” “民妇是知道,李夫人都告诉民妇了。可正因如此,民妇才大胆相求。 民妇的身份,侯爷与夫人也该知道了。不是万般无奈民妇绝不敢踏足侯府,事情了结,民妇便会离府,不敢给侯爷和夫人添乱。 此事之后,民妇能与侯府断个干净,萧潇却不能。孩子若留在侯府,日久天长谁都不知有没有人会利用,到那时孩子与侯府都得处在风险之中。 民妇知侯爷与夫人是有担当的,可民妇不愿一个小小的孩子时刻担着风险。 孩子让李夫人养着不是最好的选择吗?民妇能放心,侯爷与夫人也该能放心,让她姓顾,没乱了顾家的血脉 ,顾李两家的关系,带顾家的女儿在李家,谁会去查。还求侯爷与夫人允准。” 又是久久的沉默,少媛看向了慧婷:“嫂子,你怎么说?” 慧婷轻点了下头:“三哥,少媛,我若不应,萧夫人也不敢把话说出来。我们都有的选,可孩子没的选。 终究这些是是非非与孩子无关,她真留下来,头上始终悬着把剑,又是何必。 不如让我留着,以三哥的风流,有个外室女也不奇怪。少媛不容这孩子的母亲,我又喜欢这孩子,想帮浩宁养着,顺理成章。这样三哥和妹妹看还合适吗?” 这回少媛没再犹豫,也没问三哥的意思,直接应了下来:“好,那有劳嫂嫂了,日后顾萧潇若真能成了嫂子的儿媳,也算是好事一件。” 婉荷流着泪,脸上却是喜意一片,再次磕头:“民妇谢过侯爷与夫人,也代顾萧潇谢过侯爷,夫人,李夫人。” 少媛起身扶起了婉荷,双眼盯着婉荷的眼睛:“你别怪我无情,日后这孩子再与你无关了。” 婉荷坚定点头:“夫人放心,民妇这就离府,民妇与侯府再无瓜葛。 侯爷起身,看一眼焦急的慧婷,对婉荷道:“你已经到了侯府,今日走与明日走,没什么区别,姐妹相伴一夜。 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办到。那一诺依然有效,不必怕和侯府有瓜葛。 说着话,侯爷拉了少媛的手,少媛想抽手,侯爷拉得更紧了些。少媛不理三哥,侯爷像不知少媛生气似的,逗着她一起离开 。 门刚关上,婉荷再支撑不住,慧婷忙上前扶住了婉荷。脸上没有血色的婉荷又被扶回了床上。 婉荷紧依着慧婷,身子微微有些发颤,慧婷知道婉荷没法多留,三哥肯冒这一夜的险,已然不易。该说的话拖延不得。 慧婷紧搂着婉荷问:“妹妹,你把萧家和孩子安排好了,自己打算怎么办?” 婉荷身子虽还在发抖,语气却十分的坚定:“姐姐,有了侯爷的承诺,我没了后顾。生死与我没有区别,为公子报仇便是我的余生了。 慧婷搂得更紧了些:“国公势大,皇上和侯爷一时都奈何不得,这仇你要怎么报?” 婉荷竟笑了出来:“姐姐,我不瞒你,我还有这身皮囊,季老贼好色,凭着姿色,我能接近他,权势再大,命他只有一条,报了仇我追着公子去,也算成全了自己。” 这是慧婷最怕的,慢慢劝道:“你这么做,或许能成全自己,可你有没有想过萧公子。他临死想的也是护你,你如此做又如何对得起他。 有侯爷相助,萧家是不会倒,萧潇我会视如己出,你不必担心。 可小少爷呢?那是萧公子唯一的血脉,萧家庶子不少,妹妹确定一个孩子能斗得过一府的庶子吗? 真追到了九泉之下,你如何与萧公子交待?高达为你夫妻拼了性命,又受了公子之托,你没了,又让他如何与萧公子交待?这如何能叫没了后顾。 再者季老贼坏事做尽,真就没人与他拼过性命吗?你如此做真能一击要了他的命吗?更何况他高位日久,你确定他没见过你一面,对你没有半丝印像吗? 就算外臣一次也没见过你,你确定国公夫人不认识你吗? 事情有半丝不密,不止你要平白受辱,搭上性命,还要连累多少人你想过没有?” 婉荷含泪点头:“想过,也明白这是下策中的下策。我也明白最好的方法是我等着便好,是我护着宇腾长大,等他接管萧家。如今的局势,就算皇上都不会容了国公,我不过是一只扑火的飞蛾。 可有些事情不得不为,若我没法为夫报仇,我没办法活下去,更没办法护着宇腾,耻辱性命我全顾不得了。 至于连累他人,我给皇家带来的耻辱是我活着,活着的我没人能担得起,只要死了谁都能担得起了。 姐姐该是最懂我的人,我意已决,求姐姐不用劝了。” 慧婷放开婉荷替她擦干了泪,看着婉荷的眼睛道:“妹妹,我没打算劝你,若换做是我,会和你做同样的选择。 只是除了这个法子,姐姐有更好,更有把握的办法,不知你愿不愿试试?” 婉荷紧盯着慧婷:“姐姐是说近君王?” “对,近君王,既然要用身子去搏,何苦让老贼污了。风险相同,你从生下来就被凤命纠缠,为什么不干脆搏一搏这凤命? 第625章 同是拼命险又如何 慧婷见婉荷眼中有了一丝神彩继续劝:“皇上容不得国公,却得平衡大局,伴君侧施计谋,慢慢与老贼周旋,不比冒险到老贼身边要强吗?杀了老贼季家还在,党羽还在,真是为公子报了仇了吗? 杀不得老贼,到了地下你如何去见公子,被老贼污了的身子,你真敢再与萧公子在地下相伴吗?” 婉荷眼中有了惧怕,慧婷继续道:“这些日子,我随师傅知道了不少事情,包括宫廷密闻。 我知道处不处子其实未必真查得出来,妹妹自小熟悉宫闱,这些比我清楚。 我知你有办法能进国公府,却无法进宫。姐姐能助你进了宫,进宫之后要如何全凭你自己了。 妹妹比我聪慧,于人于己还希望你仔细想想。” 婉荷盯着慧婷问:“姐姐的意思是要我姓沈?” 慧婷稍轻松了些:“就知道妹妹懂我的意思,自打皇上入京,还未选过秀。皇后催过几回,皇上不过假意推辞而已,相信选秀不会太晚。 慧珍籍册清白,官员之女,定要备选的,只要你成为沈慧珍以你的材貌入选有何难处?” 文帝后宫被关,宫中认识你的又有几人,同样是搏命,不比你毁了自己要强吗?” 不等婉荷开口,慧婷继续道:“妹妹也说了,你生,没人担得起责,你死,就不是皇家的耻辱了。 我也知事情太险,但同是拼命,险又如何,大不了一条命交出去。如此做,万一事漏甩不脱的只有沈大人一人,可他又在乎过谁?我娘不是他害的,根由却在他。对娘,对柳姨娘,对我,对慧珍,甚至是对重儿,对宁家,柳家,他又有何颜? 他生我一回,养我一场,做下再凉薄的事情,我也不会去害他,可这样的爹爹要我去护,我做不到,用他一回,成是他的运,不成是他的命,他虽跟着冒险,也有可能得了利益,没什么要顾忌的。 言尽于此,要如何妹妹自己选。” 婉荷闭起了眼睛,两行泪流了出来。若有一丝办法,她哪肯委身国公,哪怕是为了报仇,此等大辱死后是不敢去见相公。可除此之外靠自己再无办法。 婉荷撑着下了床,跪倒在慧婷面前,郑重的磕了三个头。慧婷没有阻拦受过婉荷跪拜,才把她扶了起来,姐妹二人再次相拥而泣。 夜色寒凉,一轮明月当空而照,晚冬的寒风狂劲,被风吹断的枯枝随风滚动,树枝碰到了门板发出砰砰的响声,像是有人敲门一般,一直连个名字都没有的孩子,被风声和这种敲门声惊醒哇哇哭个不停。 柳姨娘抱起了孩子,怎么哄孩子都只是哭。骨瘦如柴的柳姨娘早没了当初的风韵,看着榻上熟睡的奶娘,柳姨娘抱着孩子来推醒奶娘。 奶娘的好梦被扰,十分不满,冷着脸让把孩子放在身边,解开了衣衫。孩子急着去吸乳汁,奶娘只管用厚厚的被子把自己盖好,根本不管孩子的头被蒙了起来,柳姨娘忙蹲下来,撑起了被子,伸进手去扶着孩子。 奶娘不管吮吸着的小姐,和榻前照顾着的柳姨娘,只管闭起眼睛继续睡觉。 柳姨娘照顾着女儿吃过了奶,把孩子抱了出来,奶娘把自己盖紧,翻了个身不久便起了酣声。 柳姨娘把孩子抱回床上,孩子吃饱又睡了过去。小小的人儿虽没有当初慧珍的白胖,样子却有几分相似。 看着怀里的女儿,柳姨娘心如刀绞,恨自己当初糊涂透顶。自己嫁时家中虽未发达,但还算殷实,平平常常嫁个富贵人家有什么不好。 偏生出贪心与人为妾,害得慧珍出生便是庶女,刚懂事便得随着自己被欺凌,被无视。好容易熬死了夫人,过了几年松快日子,又被自己亲手毁了良缘,在京里受尽了苦楚。如今落个与人为奴的下场不说,还是在慧婷的手下。 慧珍已经够苦,起码还得过父爱,起码像这个孩子这么大时,老爷还是千娇万宠着的。 可现下呢,怀里的孩子,老爷连一眼也不愿看。这么小便被冷落到连下人的孩子也不如。 自己倒是替爹爹争来了富贵,可有什么用呢?到了最后柳家落了个家破人亡,钱财全空。 自己手里有产业,有钱财又能如何,连这小院都没法出去,空守着钱财,孩子吃口饱饭都得看奶娘的脸色。自己更是冷一顿热一顿没个着落。 到如今生不知为何,死舍不下两个女儿,硬生生的被困在这小院里,再看看睡熟的孩子,柳姨娘暗下决心,不管如何一定得想办法逃出去,虽救不得慧珍,不能再让小女儿在欺凌中长大。 次日奶娘起了身,去外院吃饭。下定了决心的柳姨娘趁机收拾了起来,老爷虽对她多番嫌弃,总算没有把她的体己搜刮了去,且爹爹做事细致,早替自己多备了籍册,藏住了一些产业,那是连老爷也不知的。只要能逃出这小院,足够自己富足轻松的养大女儿,此后再不要与沈家有所瓜葛了。 奶娘今日返回的有些晚,柳姨娘的饭食便又是冷的了。柳姨娘已然习惯,为了女儿能多吃口奶她从不多说什么,。 沈大人今日休沐,日上三竿才懒懒起床。原以为进京有相府可靠,一场官司虽是有惊无险,但也吓坏了沈大人且让沈大人清醒了。 如今的沈大人只想尽量降低存在感,除了要看儿子不得已去趟宁家,尽量不出门好避着陆相与顾侯,希望两家能慢慢忘了自己的存在。 老爷从到了京中脾气一直不好,绣儿小心的侍候着老爷起床,洗漱,等用过了早饭,已经是半上午了。 沈鸿泽叹口气,极不情愿的站起身,秀儿赶紧侍候着老爷穿上了出门的外衣。今日休沐该去看看重儿的,但登宁府的门,实在是一种煎熬。绣儿看老爷面色不快不敢出声,整理好衣服后送老爷出门。 第626章 慧珍回沈家 刚出屋门,便听下人在和什么人说话,院子不大,入门有一面影壁,看不到门前的人却能听到声音。 沈大人停了脚步,片刻后门房跑进来激动的回禀:“老爷,宁老夫人带着少爷回来了,车已经到了门前。” 沈鸿泽愣了一下忙接了出来,绣儿紧紧跟在了老爷身后。 沈鸿泽接出时,两个丫鬟正扶着老夫人下车。沈鸿泽近前施礼,看到左侧的丫鬟居然是常跟在慧婷身边的女子。右侧的丫鬟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长淑先扶了老夫人下车,又想扶沈重,沈重不用谁扶等外婆站稳,利落的下了车。 沈大人对着老夫人深施一礼:“小婿见过岳母,岳母快请。” 沈重现在稳重了许多,等父亲给外婆见过了礼,有模有样的给父亲见礼:“儿子见过爹爹,爹爹安。” 看到如此有礼的儿子,沈大人悔不当初,如果没纳柳茹胭或许宁靓不会死,如今又该是什么样子,可一切都晚了,宁靓已走,宁家对自己再无情意,三个女儿对自己全都疏离,唯一的儿子养在老夫人跟前,与自己的感情怕也会越来越淡。 沈鸿泽强撑着笑脸,请着岳母拉着儿子进门。长淑与另一个丫鬟扶着老夫人,再后面跟着四个婆子两个护卫。 这个院子不大,过了影壁就能看清楚外院的全貌。东侧有一扇门,另一边应该是后院,只看那门就知后院更小,门上挂着锁,老夫人笑笑知道里面应该关着柳姨娘。 沈大人把下人发卖了一些,派遣回九江一些。只留了六个下人侍候,院子里看着很清静。 进入客厅老夫人坐了上座,客厅不大老夫人只带进了两个丫鬟,绣儿备好了茶点,看老爷规矩站着没敢多留告退出了门。 沈鸿泽等秀儿关上了门,向老夫人施礼:“小婿正想去探望岳母,不想劳岳母亲自过来,小婿实是惶恐。” 老夫人慈祥笑笑道:“重儿想柳姨娘了,老身带他回来看看,贸然登门,沈大人不怪就好。” 沈鸿泽红了脸连称不敢,沈重从进门便在搜寻,但没见到姨娘。 沈重由柳姨娘养大,处处娇惯,孩子不清楚大人间的事情,与柳姨娘感情甚深。自到了外婆家里,虽处处都受约束,但能感觉到外婆的疼爱。 被约束着开始极不舒服,但慢慢孩子感觉出了周围人对他态度上的变化,在府里虽没人敢惹他,但有的全是惧怕。 而依着外婆教的做,沈重感觉到了被人喜欢的好处,那感觉可真舒服。孩子被教了过来,能分清一些好歹了,但情感上还是依赖着柳姨娘。老夫人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一个不足七岁的孩子能理解的,没有和他讲大人的恩恩怨怨。只等孩子长大,有些事情自然就会明白。 沈重总是闹着要见爹爹和柳姨娘,到了外婆家后爹爹来过几回,但再没见到过姨娘。今日外婆肯带自己到新家,孩子一路都快按捺不住,进门没管这院子如何,一心找着姨娘,却没见到姨娘的身影。 见大人在说话,沈重一直忍着没开口。听外婆说完,才急着问父亲:“爹爹,怎么没见姨娘,我姨娘呢?” 沈大人强笑了笑:“你姨娘身子有些不适,在后院歇息,爹爹这就让人带你去见。” 沈重笑的开心,迫不及待的晃爹爹的手:“爹爹快些,我想姨娘得紧。” 沈大人偷看岳母,见岳母饮茶不语,先告了退带着孩子出门,吩咐远远站着的绣儿:“你带少爷去见柳姨娘。” 绣儿应:“是”带走了少爷,沈鸿泽又返回客厅。 沈鸿泽返回老夫人放下了手中的茶,笑着叫了声:“贤婿”久违的称呼把沈大人惊的眼睛都大了一圈。 老夫人语调亲和道:“贤婿,今日来,除了因重儿想念你与柳姨娘,老身还把慧珍带了回来,还望贤婿能好生待她。” 听到贤婿二字沈鸿泽就一阵紧张,再听到慧珍沈大人冷汗都下来了现在的他哪有胆子再认慧珍。 老夫人身后的丫鬟拿出一块帕子擦了脸,原本粗糙的皮肤,显出了细腻,眉眼擦过之后也有了变化。 姑娘擦着脸近前了一步,跪倒在沈大人面前:“女儿沈慧珍见过爹爹。” 姑娘磕完头,抬起了头,虽化的妆还有些未擦去,但眼前已然是一个娇柔美人,只是这绝非慧珍。 沈大人呆愣的看了看姑娘,向岳母施了一礼:“岳母这是何意?” 老夫人面容不变笑道:“自是为了贤婿着想,慧珍一直没有下落,贤婿没想过有人会起疑吗?圣意难测,若有一日旧事重提,该当如何?不若慧珍回到你的身边,也少了许多闲话。” 沈鸿泽惊得连连摆手:“岳母,这如何使得,认识慧珍的人不少,怎能随便找个女子便认了。” 老夫人又换了称呼:“沈大人认不认是沈大人的事,这个慧珍老身与慧玉全认了,沈大人不认,若真让有心人弄出什么事来,沈大人自己担着便是。” 沈大人张口结舌,哪有如此便让自己认女的道理,可岳母的话已然十分清楚,不管这女子身份如何,宁家与慧玉已经统一了口径。 剩个慧婷不用问也是向着宁家的,岳母非要自己认,他还真没胆子不认,否则又是一下子得罪三家,现下别说是三家,就是一家他也招惹不起。 未及再开言,门外响起了绣儿惊慌的声音:“老爷,奴婢有急事要禀。” 沈鸿泽欲哭无泪,眼前所谓的慧珍还跪在面前,门外无急事绣儿定不敢打扰。这算不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得先告了个罪,到门外看出了什么事。 绣儿等老爷出来,急着到了老爷身前低声禀:“老爷,奶娘不知被什么人打晕了,姨娘与小姐不见了。” 绣儿声音虽低长淑听的清楚,俯声和老夫人低语几句,老夫人轻点了下头,长淑出门说了句:“人不见了还不赶紧找。” 第627章 柳姨娘逃走 长淑说完径直向后院走来。沈鸿泽急的跺脚等一会儿得看看黄历,看今日是不是无故冲撞了什么。顾不上多想忙跟在长淑身后进了后院。 沈重正抹着泪一个婆子安慰不住一脸的焦急,长淑在院中看了几眼,飞身上了高墙,这身手把院里的人都惊得张大了嘴。 院墙外立着一架高高的梯子,长淑顺梯而下,一架木梯从墙的另一边飞回,梯子脚与院中的两个土印恰好重合。 这下子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沈鸿泽万没想到,一向柔弱的柳茹胭,能带着个孩子爬上高墙逃走,更没想到如此丢人的事又洽被岳母遇上,又羞又气满面通红。 柳姨娘逃走事小,万一落入了有心人的手中,事情便不同了,只是京中不同于九江,自己不敢把事情闹大,手下又无人可用,这下可怎么找人。 慧婷慧珍的事并没有真正的过去,沈大人的脸由红转白再顾不得许多,忙又跑回了正屋。 沈鸿泽明白柳姨娘跑了,对慧婷会有影响因着慧婷,宁老夫人也会管这事。 可这事对顾宁李三家只是会有影响,对自己就是要命了。现下得自己开口相求了。 宁老夫人十分好说话,听了沈鸿泽相求,笑了笑:“沈大人不用担心,老身的丫鬟已然出去处置了,人跑了多久都不碍的。沈大人安置好慧珍就好,其它自有老身来办。” 沈鸿泽看一眼依旧跪着的女子再施一礼:“岳母大人,您要小婿认女,起码得和我说清楚这是何人?因何要用慧珍的身份?” “老身早已说清楚,慧珍不能一直没个音信,柳家出事时慧珍就在柳家,李将军是看在老身的面子上才没为难于她,慧珍被柳府里的事吓坏了,离开柳家就躲藏了些日子。不知外面的事情。人是老身好不容易寻回的,其它沈大人真要再弄个明白吗?” 沈鸿泽有些想撞墙了,给老夫人跪了下来:“岳母大人,小婿无能,实在是什么事都经不起。慧婷的事已经闹过一回,慧珍自会引人注意,一个不慎就能要了小婿的性命,求岳母看在重儿的面子上,饶了小婿。” 老夫人起身扶起了沈鸿泽:“沈大人不必如此,坐下来慢慢说。” 沈鸿泽随着老夫人坐了,见那女子又变了个方向依旧跪在自己面前,沈大人满面焦急头有些疼了。 老夫人把茶向沈鸿泽推了推,细声慢语道:“沈大人,慧珍是会引人注意,但沈大人一直寻不到女儿,难道不会有人注意吗? 前事已定,是非靠躲是没有用的,是要认一个宁家,顾家,李家,还有慧玉都认定的慧珍回来。还是要让慧珍一直成迷,被人利用,沈大人自己决定。 至于此女因何要进沈家的门,老身劝沈大人最好不知,沈大人一定要问,老身答了便是,只是有些事情,知道未必担得起,不知未必是坏事,沈大人自己想想,要如何做老身不勉强。” 老夫人话落,婉荷磕头:“爹爹,慧珍进了沈家门,定会安分守己。爹爹只需给慧珍空屋一间,供些饮食,慧珍不会轻易露面,不会带一人进门,求爹爹成全。 焦急过后沈大人长叹一声,谋划一生,到最后只落了个任人摆布。 宁老夫人都把人带过来了,哪有他不应的余地。别说是宁顾李三家,有一家随便动动小指他都承受不起,眼前女子既应了不带一人进门,且不轻易露面,风险最小的自是允了她进门。 沈大人苦笑“慧珍你起来,既然你如此说,就住后院,柳姨娘寻回,也能做个伴。” 慧珍再次磕头:“谢爹爹,女儿听爹爹安排。” 北城商铺后院里,柳姨娘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柳姨娘在京中长大,虽离开多年对京中依旧熟悉。 爹爹思虑周全给自己买了籍册,在另一个身份的名下留了产业,让自己随时能有退路,这间铺面带着后院,院子长期有人打理。 终于逃回了自己的地方,再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再不用提着心胆的过日子了,柳姨娘命人去寻了奶娘,暂时安顿了下来。 京中不能久留,能变卖的得尽快变卖,带着钱财远走高飞,安心养大女儿,是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 柳姨娘出手大方,下人和奶娘个个恭敬。奶娘喂完了孩子,帮着安顿好一切,退到了外屋歇下。柳姨娘睡在全新的棉被里,感到了久违的温暖。身旁的孩子或许是因环境舒服了许多,睡的香甜。 柳姨娘看孩子睡的香,自己也困意上涌,不觉中睡了过去。 好久不曾睡得如此香甜,孩子一夜未闹,柳姨娘醒时天已大亮。习惯性的去搂孩子,怀里却是空的,柳姨娘这才彻底惊醒,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床上哪里还有孩子,眼前也不是自己的屋子了。一张小床没有床幔,屋里除了这张小床,一无所有。 柳姨娘忙下了床急急奔向门边,门外上着锁只能拉开条门缝,柳姨娘大声呼喊,门外一个婆子冷声道: “姨娘安静些,这里是宁府,老夫人吩咐过,姨娘醒了带您去见老夫人,老奴这就放您出来,只是您最好规矩一些,别让老奴为难。” 门打开,柳姨娘疯了般冲出了屋子,双手紧抓住了婆子的胳膊:“你们把我孩子弄到哪里去了?还我孩子。” 婆子语气平静:“孩子有人好生照顾着。姨娘安静一些,老奴带您去见老夫人,若姨娘一直如此,就得恕老奴不敬了。” 柳姨娘哪里能安静得下来,依然紧抓婆子,疯了般的哭喊:“把孩子还给我,我孩子在哪里?” 婆子使了个眼色,两个家丁上前,强行拉开了柳姨娘,并把人绑了起来给嘴里塞了布,把柳姨娘押到了一处宽阔的院落。 高高的双扇木门打开,一阵暖意扑面而来,只一身睡衣的柳姨娘被押进来时,连冻带吓浑身发抖。 第628章 和你算个清楚 宁老夫人脚踩暖炉坐在榻上,身旁一个婆子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老夫人逗弄的开心,欢笑声不时传出。 柳姨娘想叫,嘴被堵着,想冲过来,两个护卫死死按着她跪了下来,根本动弹不得。 老夫人又逗了逗孩子才看向了柳姨娘,柳姨娘此时已经从惊恐愤怒变成了害怕,屋内温暖如春,柳姨娘的身子却止不住的颤抖。 只是这时连求饶也做不到,能做的只有盯着自己的孩子。老夫人语气平静:“柳姨娘,原本这个时候你该在去逾州的路上,只是老身有些话想与你说清楚,你能晚出发半日。” 柳姨娘满眼惊恐,老夫人喝口茶继续道:“老身和你实说,慧婷本想给你个痛快,还允许慧珍给你收尸。 老身明白慧婷在做大事,像你这种不值一提的东西她不想浪费精力。可老身一把老骨头无事可做,婧儿的死,慧婷和重儿的种种,老身会和你算个明白。老身不会让你痛快的死,你得把婧儿和慧婷受过的痛苦都尝一遍。 知道沈鸿泽为何这么对你和这孩子吗?今日老身全告诉你。在婧儿死后,老身就给沈鸿泽下了药,让他浑身无力,再告诉他老身给他下的是绝子药。 在九江沈鸿泽好意思问这种事情的大夫有哪几个,老身一清二楚,所以他能问到的大夫都会告诉他,他不能再有孩子了。 沈鸿泽不好色,又得靠着你柳家的钱财,老身算定他不会碰其它女人,这谎话没什么好担心的。 婧儿虽死了,府里还有老身能用得动的人,这就是你这些年一直没能再生育的原由。 这些年,你虽暗中算计着那对姐弟,有沈鸿泽护着他唯一的儿子,总算留了重儿一条性命。 本来你不再做恶,好生待两个孩子,老身也没想着对你如何。可老身低估了你柳家的无耻,没想你能对慧婷做出这种事来。 你柳家把手伸到了京城宁府,如你所愿,从老身醒了之后,你便能得到你想要的了。 你生病之时到你身边照顾的妈妈医术还可以?照顾得你算是周道,且让你多年后竟又怀了身孕。 其实那时老身并无把握,备好了几种对付你的办法,哪想你如此争气,稍加调养这么快就能怀上。这孩子长的和慧珍还真是相像,只可惜了沈鸿泽没有看过她一眼?否则你的冤屈也能洗清了。 其实你还是心急了,你若再忍上一忍,说不定沈鸿泽的那个通房也能怀上。到时他自然会去看一眼这孩子,你还是有些机会的。 当然就算你洗尽冤屈,你对慧婷慧珍做的事情,再加上你没了靠山,沈鸿泽也不会再对你如初,但一份平淡的日子你还是能有的。虽然这份平淡老身也不会容太久。 可现在你自己跑出来了,你主动离开了沈鸿泽,是还想过你富贵的生活吗?真以为你爹爹给你的这些私产,如此隐密吗? 你柳家被灭,多少资产都查了出来,你的这部分就无人查到了吗?别天真了董大小姐,这些留着是真,却不是留给你的。” 一声董大小姐抽走了柳姨娘最后的力气,再不用人按着了,直接软到了地上。 宁老夫人神色淡然继续道:“你既然不愿留在沈家了,老身给你安置地方,到逾州醉红楼后好生接客,老身会让你和慧珍有同样的经历,你好好试试你女儿受的都是什么。 你不用想着要死要活,慧婷慧珍都没死,说明到了那种地方没那么好死。放心老身不会把事做绝,三个月后老身会让你再回沈家,到时你好生和沈鸿泽解释清楚就是。” 软倒的柳姨娘瞪大了双眼,忙着摇起了头,老夫人紧盯着柳姨娘的双眼:“怎么?怕了?后悔从沈家跑了出来吗?那你听清楚了,你敢从妓馆出逃,或是有个其它,一样会知道什么是后悔。” 柳姨娘 又是悔恨又是愤恨,突然起身,拼尽全力想冲向老夫人,被家丁一脚踹倒,又提起跪好。 老夫人对柳姨娘的反应还算满意,又逗了逗孩子接着道:“你知道恨就好,老身还真怕你体会不到这些。慧珍在楼里所受的情形怕你还没细听过。路上会有人和你细说,也好让你有点准备。 别担心这个孩子,婧儿若还在,这孩子该叫她声母亲的,老身虽不会真把这孩子当了外孙女,只要这孩子不像你和慧珍一样自己毁自己, 老身还是能给她一份平常日子的,老身不像你,能分清楚不管你做了什么,都与这孩子无关。” 柳姨娘的愤恨又转成了哀求,满眼是泪磕头不止。老夫人挥了挥手,家丁伸手要拖柳姨娘出去。 柳姨娘见求也无用,脸上竟露出了笑容,笑里带着苦,同样也带着嘲讽。 “等等”老夫人看着柳姨娘的笑发了话,家丁又把人放了下来。 “让她说话”家丁听到吩咐把柳姨娘嘴里的布取了出来。 能张口的柳姨娘笑出了声,疯癫般的笑够了才又流着泪说了话:“老夫人,你要报复报复便罢,与我说这么多做什么?自古成王败寇而已。你是诰命,你宁家有权有势从来就是高人一等。 我不过是一个商家的女儿,小官的妾室,自然无法与你相比,你嘲弄我又有什么意思? 我是对夫人起过歹意,我是害了慧婷。可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吗?何必把自己说的如此清高,你的高贵是因你宁家有权势,从来就不是其它。 什么分得清楚,能容我孩子一份平淡,我呸!我不是三岁的孩子任你哄骗,慧珍不曾叫过夫人母亲吗?整整九年,夫人如何待她的? 我曾怀的那个孩子不叫夫人母亲吗?她一样狠心打掉,你们高高在上,不把别人当人看,我就得逆来顺受,感恩戴德吗? 不是被你宁家欺压的没了活路,不是被夫人欺辱成了污泥都不如,我愿意去想害人的法子吗? 不是夫人把我入了贱籍,我会把慧婷送入青楼吗?万事有因,不过是我力微由着你们糟蹋而已。 毁了我的慧珍,灭了我柳家不说,现在又要糟蹋我和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还要做出这副样子。我是该得报应,那是因为我害了慧珍。而不是对宁婧和慧婷做了什么。这世上若真有报应,你宁家就一直能逃得过吗?” 第629章 和你算个清楚2 柳姨娘把心中的委屈哭喊了出来,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人在暖屋之中却是浑身发寒。孩子被娘的哭喊声惊到,哇的一声哭出来,柳姨娘似被孩子的哭声惊醒,所有的戾气忽被化去,又磕起了头:“老夫人,贱妾知错了,要贱妾如何都成,放过这不懂事的孩子,让老爷看她一眼,送她回沈家成吗?我求您了。” 老夫人没因柳姨娘的话有半分生气,语气平淡道:“都到了如今你还是不知悔改,把错全算到了别人头上。你若还有半丝良心,也说不出这些话来。 你与沈鸿泽无耻到了先怀了孩子,后哄着婧儿容你进门,当时胎儿已经没法打掉,婧儿不忍孩子生出来便没父亲,才容你入了门。 让你进门时是怎么说的?有没有和你说清楚无论你怀的是男是女,只许你有这一个,是谁一口应了下来,且千恩万谢的? 你进门之后是对婧儿千依百顺做足了妾室的功夫,却是哄着她为柳家做了多少事,我宁家因着你,有没有扶持柳家?柳家又是如何做上的皇商? 婧儿因着对沈鸿泽的情痴,能帮的全帮了,只是她实在不会与人共侍一夫。表面上与你亲近不起来。 可她既容了你进门,一边帮你,一边只想与你井水不犯河水,只当家里多养了两张嘴,何曾对你有过欺压。 可你呢?进了门,得了利,又盯上了夫人的位置。不是你柳家还要靠着宁家,怕是婧的命早没了? 你害婧儿不成,又偷偷倒药,怀上孩子,先不说你还想生子,安的什么心思,只问问你自己是谁指天发誓再不要孩子的? 婧儿是傻,发现你的种种不轨,就该要了你的命,可她偏恋着沈鸿泽犹豫不决。害得慧玉险些遭了你的暗算。你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吗?你以为婧儿真是一无所知吗? 也是我容了她的傻,见她对你有了警觉,开始处处压制,护住了两个女儿,就没多插手沈家的家事。 结果让你害了婧儿不说,还把慧婷也给害了。 慧珍是无辜,是叫婧儿一声娘,可害了她的到底是谁? 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就被你利用着害慧玉。婧儿还敢容你们母女接近吗?她不那样对你们母女又能如何? 更别说到后来,是谁毁了慧珍的婚事,是谁偷龙转凤,害她在青楼里吃尽了苦头? 是你让她无法接近嫡母,无法接近姐妹,又把孩子教的不顾姐妹情意,听着你柳家的主意害人害己,得了如今的下场,你们母女又想怪谁? 你问老身今日与你说这些做什么?老身就是要和你说个清楚,宁家高贵不用在你面前显示,老身把点点滴滴都要和你说个明白,是要让你清醒一些。 是你害了自己,是你害了慧珍,你不用给自己找种种借口,这都是你该得的报应,从来就没谁对不起你。 慧珍受尽欺辱活了下来,最初是为了你这个害了她的姨娘,是为了你柳家,今日老身也提醒你一句,罪没赎完之前,你最好老实些。 这个孩子无辜但慧珍不同,慧婷肯放她一回,老身不想再后悔一次。你最好为了慧珍也忍上一忍,否则我不是我那个傻女儿,我不会在乎沈鸿泽,我也从没缺过手段。” 柳姨娘的嘴一直没合上过,当年事做的机密,从没想过夫人欺压自己和慧珍,是发现了端倪。 现下才清醒的意识到是自己打小就害了慧珍。一阵眩晕袭来,柳姨娘再承受不住晕了过去,孩子似乎和母亲有所感应,越发哭的大声。 三日后,长淑抱着一个瘦弱的孩子回了忆风阁。结束了一日的忙碌,慧婷照旧来看看孩子们,天气寒冷长淑不再守在门外,跟着进了门。 在浩安,浩宁,萧潇之后,忆风阁又多了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孩子瘦弱的让人心疼。连早产加上出生五日就随母奔波的萧潇都比她强上许多。 顾至已经习惯这个时候能见到干娘,准时过来守在了弟妹的跟前。 浩安喜欢笑此时在娘怀里,被哥哥逗着笑个不停,引得浩宁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女娃娃看着三个哥哥笑,嘴里不时吐个泡泡。 慧婷还没拿定主意如何安置这个孩子,小女孩没有自己的奶娘,幸好这里孩子多,不缺她一口奶吃。 长淑看着顾至逗两个小弟弟,跟着笑个不停。屋内的笑声让屋外的珍珠急的汪汪直叫。 这屋子是珍珠的禁地,叫了一会儿见没人理它,既然这样都不让进那就照旧等着主人出来再撒娇,不甘心的珍珠郁闷的趴到门前。 李将军进了忆风阁,下人照旧只施礼不言语,更无人禀报,唯有兴奋的珍珠,远远看到将军就冲了过来,不停的跳起拦住了将军的脚步。 长淑听到脚步声和珍珠急切的低叫声,知道是将军到了,笑着和夫人禀过,打开了门。 珍珠原以为能混进来,可主人进了屋子,长淑却把它拦了下来。不让自己进她也别想进去。不满的珍珠用嘴拉住了长淑的衣袖。长淑看着坚定的珍珠,苦笑一下出门关上了门。 长淑开门时将军的眼里只有娇妻幼子,连开门的是谁都没有在意。长淑看着珍珠眼里全是孤独的委屈,不由蹲下把珍珠的头抱进了怀里。珍珠立即兴奋了起来,亲昵的向着长淑怀里拱了又拱。 其实孤独只需要一个对的怀抱就能化解,这种怀抱珍珠有许多但自己呢,冬日的微风都能让人冷的哆嗦,长淑想让自己暖一些带着珍珠进来旁边的屋子。 将军难得过来,奶娘们赶紧抱起了两个女孩,又拉起顾至想要退开,好让将军一家亲近。将军笑着拦下:“把她们都放下,孩子多热闹一些。” 奶娘又把两孩子放下,慧婷见相公要近前看孩子,忙出言阻拦:“相公等等再过来,你身上有寒气,孩子们受不住。” 将军脚步不停伸手抱过了浩安:“哪那么多说法,我李家的儿郎还能怕这点寒气吗?” 第630章 不能容人 慧婷一个没护住,孩子被抱了过去,生气的瞪一眼相公,怕他再抱浩宁,忙抱着浩宁远了些。 将军只是笑不再去抢浩宁。怀里的浩安不认识爹爹,但一点也不怕生,伸出小手摸爹爹的脸,咯咯的笑出了声。 将军不怕儿子经不住寒气,却觉得姑娘娇气躲的两个女孩子很远,向着慧婷靠近了一些。 奶娘见孩子们都乖,悄悄的退出了里屋。出来时还是把顾至给抱了出来。 屋里除了四个不懂事的孩子,只剩了夫妻二人,将军在妻子脸上吻了一口,慧婷红了脸却没有躲开,依的相公更近了些。 怀里的两个孩子甜甜的笑着,身边倚着娇妻,李将军的笑意从心底到了眼底,单手抱着浩安,另一只手把妻子搂了过来。 瘦弱的小丫头一次吃不多特别容易饿,再加上身边没有娘不习惯,忽然哇哇大哭了起来。惊到了一边的萧潇,萧潇紧跟着大哭。两人只能把两个儿子放下来各抱起一个小姑娘。 萧潇还好,被慧婷抱起哄哄就好,可小丫头是饿了才哭,将军再哄也没有用。外屋的奶娘没办法,又进了里屋。 将军难得过来,不能让他在这里跟着哄孩子,慧婷吩咐几句同将军一起离开。 夫妻聚少离多,回了屋里,将军把门关好,顾不得洗漱一把抱起了妻子向床上走来。 之前因着有孕,生下孩子后将军又南北的跑,慧婷也不得轻闲,两人没有过夫妻之实。 此时人在怀里,将军呼吸粗重,慧婷羞红着脸不敢出声,将军把慧婷放到床上,慧婷闭上了双眼。 将军的唇吻了过来,深吻中手已经伸进了慧婷的衣衫。初夜是在不觉中度过的,一夜便有了浩安。之后慧婷没有经过真正的云雨,今夜能算是慧婷的初夜。 丈夫平日里的温柔不复存在。娇羞的人不知该如何应对,丈夫似要把她吞了,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了无数印痕。 烛光摇曳,云雨中同样渴求着的慧婷,没有感觉到疼痛,等云歇雨收,偎在丈夫怀里时身上才传来隐隐的痛感。 将军到这时才看到妻子身上的吻痕与青痕,又是后悔,又是心疼,怕再弄疼她却又想把人搂得更紧一些。 慧婷也只想往丈夫的怀里依得更紧一些,其实离开三哥,跟了将军,慧婷的一刻也没有安心过。 之前被丈夫拥着,她能保持冷静,能与丈夫说些其它。但心底隐隐的痛,让她感觉自己从未放下。 现在忽然就没了这痛,依在丈夫的怀里,没了对三哥的愧疚,一切就这样变成了心安理得,心就这样交回到了丈夫这里,变成了死心塌地。 慧婷从不知男女之事会有如此的作用,从不知真正把身子交给一个男人,心真的会随着他走。 紧紧的相偎中,慧婷落了泪,温热的泪水流到了将军的胸前。将军吓得忙推开妻子,伸手替妻子抹去泪水,紧张的问:“怎么了?疼的厉害吗?都怪我没轻没重,我下回一定不会如此了。” 慧婷摇头,欲张嘴,又闭了起来,移开目光,低头红着脸问:“相公,你这次回去,真的没与公主圆房吗?” 妻子竟是在乎这事,将军总算松了口气,又把人搂入怀中在额上轻轻一吻:“放心,相公是应过你的,等时机到了,我会给公主安排好退路。答应过你,我便只你一人。” “相公,是不是我太不能容人了?” 将军搂得更紧:“是,没有比你更霸道的了,可谁让我喜欢,喜欢你的不能容人,喜欢你的这种霸道。” 慧婷抬了头,虽还是娇羞,但语气十分的坚定:“相公,做妻子的本份我都能做到,唯与人共同拥有你,实在是太痛,我受不住。” 将军喜的又是一吻:“那景慧的事还要拖着吗?” 慧婷赶忙摇头:“不了,今夜就和她说清楚,送她离开好吗?” 将军轻刮妻子鼻子:“不好,我可不舍得现在出去,明天,明天我与她说个清楚。” 慧婷泪又落了下来,可脸上都是笑容,忙着点头。 夫妻亲昵个不够,直到深夜二人也没舍得放开,只是甜蜜之中,将军脸上又现了愁容:“慧婷,我又要回北地一趟,眼看着要过年了,没法陪着你和安儿宁儿过年了。 从没有这么舍不得相公远行,慧婷的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更舍不得放开夫君了。 天色已明,季妈妈和巧巧早早守在了门外,知道将军在无人出声打扰。 床上的二人相拥一夜,谁都不舍得起床,可外面大亮实在没法再赖床了,慧婷先忍不住,缓缓起身,侍候着夫君穿衣。 慧婷本想先穿好里衣再给夫君穿,可将军一把抢过慧婷的里衣,非要她先侍候好夫君,才肯把衣服还她。 急了的慧婷挥拳向着夫君的肩上捶,将军不躲不闪,慧婷越是捶他,他越笑得开心,更不肯把衣服还给妻子。 慧婷不是对手服了软,在丈夫的坏笑和挑逗中,先给丈夫穿好了里衣,才要回了自己的衣服。 里衣都穿整齐慧婷吩咐一声,巧巧和季妈妈一起进了屋中。看巧巧去收拾床铺慧婷脸红成了布,忙装着要洗漱,独自向外屋走。 将军一脸笑意随着妻子到了外屋。季妈妈的笑掩都掩不住,看一眼床铺随出来侍候。 巧巧换了床单,笑着把旧床单放在盆里端了出去。慧婷忙假意洗脸,用毛巾遮了面容。 二人都洗好,巧巧提了食盒返了回来。季妈妈和巧巧一起摆好了饭菜,平日里这个时候九夫人已经过来了,今日一直没有出现。 慧婷当然明白是为了什么,脸上不由又红了起来。将军拉了妻子的手吩咐巧巧:“去把景慧叫过来。” 巧巧应了一声转身出门。慧婷等巧巧出了门忙道:“相公,叫景慧来做什么?你与她单独去谈,我们的关系她又不知道,叫过来要我怎么应对?” 第631章 得去北地 将军笑笑:“不用这么紧张,你又不用对景慧交待什么?这种事情我肯定要当着你的面处理清楚。季妈妈烦您去把浩宁抱过来。” 季妈妈看一眼夫人,应了声:“是”转身出了门。 景慧与浩宁是同时过来的,景慧从被禁了足这是第一次出了偏院的门,在门外与季妈妈相遇,看到季妈妈怀里的孩子不由莫名激动。 孩子被抱走后再没见过,只知道孩子的名字叫李浩宁。见到襁褓景慧自然的想到了自己的孩子,眼睛不舍得从襁褓上移开。 外面寒冷景慧眼睛一直盯着襁褓,身子却本能的让开,让季妈妈赶紧进屋,生怕孩子受了寒。 屋里的情形让景慧一愣,怎么也没想过将军会与秦姨娘在屋中独处。 顾不得多想,景慧忙上前施礼:“奴婢见过将军,见过秦姨娘。” 将军笑笑,温言对着景慧道:“坐,一起吃个饭。” “谢将军,谢秦姨娘”景慧谢过,不安的坐到了一旁。 “季妈妈,您坐到景慧旁边,让浩宁陪陪景慧。” 季妈妈抱着孩子坐了过来,景慧泪湿了双眼,这果然是浩宁,果然是自己的孩子。 景慧手伸到一半,又不敢把孩子抱过来,颤抖着声音问:“将军,少爷是秦姨娘帮着养了吗?” 将军盛了碗汤放到了景慧的面前:“冷吗?先喝口热汤,暖过来抱抱孩子。” 景慧的泪再忍不住,忙着把汤端起,顾不上汤还有些烫嘴,急着把汤喝完,向着季妈妈伸出了手。 季妈妈小心的把孩子交到景慧的怀里,站到了一旁。 孩子到了生母怀里,甜甜的笑了出来,景慧的泪水掉到了孩子的脸上,忙想用手擦去,孩子的小手却先在脸上抹了一把,又冲着景慧笑了起来。 慧婷有些不忍,低头帮着相公布菜。将军吃了口菜,又替慧婷夹了菜,并示意她安心。 景慧的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将军也替景慧夹了菜道:“孩子是她养着,只是她不是顾侯的姨娘,而是我的夫人。” 将军一句话,惊呆了景慧,后面的话更让景慧无所适从。 “景慧,你有没有想过日后要如何?” 景慧声音有些发颤:“奴婢,奴婢想……”景慧哽咽着实在说不出来,儿子也生了,如今将军问出这种话,让她能如何回答。 将军见景慧不语又道:“有想过嫁人做正妻吗?你若愿意,到了北地给你改籍,过往种种让它过去。我帮你找个合适的人,再给你份丰厚的嫁妆,人我会细挑,日后也会为你做主,保证无人敢欺你。 若你不愿,到北地,你大哥,二哥,四姐全在那面,他们自然会好生待你。我给你座独立的府邸,一切用度都在我身上。” 孩子的小手伸了过来,探向了景慧的嘴唇。温暖柔嫩的小手伸进了景慧的嘴里。景慧把孩子抱着更紧了些,颤抖着声音问:“将军不愿纳了奴婢吗?” 将军摇头:“名份我给不了你,除了孩子和名份,其它要求你只管说出来,能做到的我绝不推脱。” 景慧久久不语,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低头看着孩子目光不舍得离开。 屋里静默许久,景慧抬了头,泪水已浸满了双眼:“将军,奴婢不要名份,更不敢奢求能抚养少爷,只求将军别赶奴婢走,像如今一般,让奴婢独自待着便好,隔些日子求将军让奴婢见见少爷成吗?” 将军声音没有半丝变动:“你知道了我的夫人是谁,也知道文帝封的一品诰命是什么人。便不可能留在这里了。不管你如何选都得去北地,而孩子暂时没法离开。 更何况有季国公在,在这边只要离了顾侯府,我便护不得你,更别提替你做安排。像如今一样是不可能了,近日你就得随我回北地,你想好要如何,我帮你安排。 景慧身子止不住的发抖,孩子被抱得更紧,再加上景慧浑身颤抖,孩子有些不舒服了哼叽了起来。景慧慌了手脚,孩子更不舒服,哇一声哭了出来。 季妈妈忙要把孩子抱回来,景慧万般不舍,又舍不得孩子哭,忍痛把孩子交给了季妈妈,眼睛却不舍得离开。 孩子到了季妈妈怀中慢慢安静了下来,景慧看着孩子心痛不已,回头看向夫人,慧婷忙躲了景慧的目光,低头吃起了饭。 景慧颤着声音问:“夫人,奴婢不会多嘴,像现在一直关着奴婢,奴婢也愿意,这样也容不得奴婢了吗?” 慧婷不愿看景慧的眼睛,生怕自己会心软。 屋里只剩了景慧的抽泣声,慧婷见将军又要开口,忙先说了话。 “景慧,你三姐想逃,但无路可走,将军给你路,你何必非要留下来为难自己。若你不愿嫁人又情愿被关,到北地不是更好吗?自己的府邸又有亲人在旁,不比这里好上许多吗?” 景慧含泪又看向了孩子,慧婷继续道:“留下来也没法让你经常见孩子,你是孩子的生母什么时候都不会变,我与将军终究也会回北地,李家的门你不能进,但你的身份我不会瞒着孩子。” 景慧回头迎上了将军的目光,想说的话没敢出口,鼓足勇气低声道:“奴婢听将军安排,奴婢不想嫁人,将军给奴婢个容身地方便好,只求将军一事,可否让我带走顾远?” 将军看向慧婷,慧婷点头:“这是好事,也是顾远的福气,孩子你可以带走。” “谢将军,谢夫人,走前能让我和姨娘,大姐,三姐再见一面吗?” 将军给季妈妈递了个眼色,季妈妈把安静下来的孩子又交给了景慧。将军又给景慧夹了菜:“有些事情没和你说过,你姨娘已经被伯府弃了,季三少与顾侯一直暗中照顾着。此时与你见面实在不妥,你且等等,时局好些,若有可能我会想办法把她也接到北地,让你母女团圆。” 第632章 让景慧照顾二少爷 慧婷看景慧默默流泪有些不忍,但让她空盼着到时更会失落,狠着心继续道:“你离开的消息如果走漏会给侯爷添麻烦,所以袁夫人肯定不能见。景姨娘得看顾侯的意思,我也没办法应你。” 总算还有希望能和姨娘相聚,景慧不知该喜该忧,怀里的孩子动了起来,景慧再顾不得许多,一心照顾起了怀中的孩子。 早饭用过,送走了将军,景慧知道自己也得回偏院了,孩子在景慧怀中笑个不停,看季妈妈想接孩子,景慧泪又滴了下来。 季妈妈为难的看向夫人,慧婷走到近前景慧把孩子抱的更紧了些,身子不由颤抖了起来。 慧婷眼中有了泪意,一顿早饭景慧只喝了一碗汤,还是想驱寒抱抱孩子。慧婷摸摸孩子的小脸,孩子对母亲熟悉,笑的更甜了些。 慧婷不忍看景慧的眼睛,移开目光道:“季妈妈,带景慧和二少爷回去,这几日让景慧照顾二少爷。” 季妈妈和景慧同时愣了一下,季妈妈连声应是,一脸喜意的催道:“景慧把小被子包紧一些,别吹到了孩子。” 景慧笑着抹泪连声道谢。 三日过去,景慧一直陪着浩宁,生下浩宁的第二天景慧就代替奶娘喂养了顾远,看着顾远吮吸着奶水,无数次把顾远想成了自己的孩子,现在能把乳汁喂给浩宁,景慧时时都是笑脸。 慧婷照旧傍晚来看孩子们,景慧次次都欢喜着和夫人一起逗弄孩子。 景慧胆小且不愿多事,对两个女孩的身份从不过问,只是有一个孩子连名字都没有,叫着不方便景慧给她起了个小名叫妞妞。 这三日景慧发现自己时时在想着顾远,有时这种思念竟超过了浩宁。可与顾远相处的时日还长,而和浩宁一别,就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一面了。 且能照顾浩宁的时日怕也只有这几日了,日后就算相见,未必能抱一下摸一下了。景慧忍下思念,没舍得耗费时间回偏院去看一眼顾远。可压着思念又让景慧辗转难眠,只三日欢笑着的景慧却瘦了一圈。” 景慧珍惜着与儿子相处的日子,害怕夫人告诉她要离开的日子。可越是害怕这一天来的越快。 傍晚慧婷照旧来看孩子们,逗弄着孩子对景慧说了句:“景慧,将军后日要出发了,后日凌晨我让人送你和将军汇合。” 景慧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稳住情绪笑着答:“好,奴婢知道了。” 景慧继续笑着逗孩子们,可眼光更舍不得从浩宁身上移开了。孩子们都该喂奶了慧婷起身离开,景慧等夫人出门泪意再忍不住,浩宁在景慧怀里吃着奶,不时松口看一眼景慧小手还一扬一扬的像是要替景慧擦去泪水。 怀里软软的孩子让景慧强撑的坚强崩溃,却又害怕痛哭会影响到孩子吃奶,景慧知道自己再坚持不住,随手拿起一块布也不看那是什么就咬到了嘴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一只手拉着布捂住了眼睛,生怕泪掉在孩子的脸上。 慧婷回来后季妈妈发现夫人像是有了心事。 侍候过洗漱后夫人上了床,季妈妈犹豫一下坐到了床边问:“夫人,老奴看您有心事是在担心将军吗?。” 慧婷摇头:“不是,我在想妞妞的事情,我还是不想把她留在我身边。” 原来是在为那孩子烦心,季妈妈稍放心了些道:“夫人别怪老奴多嘴,夫人开始就不该把她接回来。咱们不迁怒一个孩子,沈家的女儿送回沈家便罢,横竖老夫人也把事挑明了,凭着那孩子的长相,沈老爷也会对她好,您又何必给自己找这种为难。” 慧婷自嘲一笑:“以我爹爹的薄情,一个没娘的孩子得不到什么好处的。本来这孩子如何与我无关,可我把牡丹送进了沈家。牡丹要行的事太险,事发沈家就没有活路。 爹爹为了仕途费尽心力,罔顾亲情,我这么做说不上是帮他还是害他。或许牡丹事成且真应了凤命,还算扶了爹爹一把,所以爹爹得什么下场我都不悔。 可为避险我安排了沈重离开,不能把这个无辜的孩子送回去涉险。 但她身上流着柳家的血,让我像对妹妹般把她养着,我又实在做不到。” 提起柳家季妈妈就恨,气恼道:“柳茹姻这个恶妇就是来造孽的,好好的一家人被她害成了什么样子。” 慧婷苦笑:“妈妈,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和柳姨娘计较,肯给她一个痛快吗?” 季妈妈看夫人,慧婷接着道:“除了她不值得我费心,在大理寺受审时我也想通了,其实害人的该恨的只有柳姨娘吗?不是我爹爹算计着我外祖家的权,柳家的钱,一切会发生吗? 不过是柳姨娘我能明明白白的恨,把她千刀万剐了也没什么负担,而我爹爹却是吸尽了两个女人的血,还一点脏不沾的那个。 真要把新仇旧恨算个清楚,我根本做不到,何必去耗费心神,不如杀了她一了百了。” 季妈妈抹了泪:“老夫人都安排好了,咱们不提这些了。夫人看完孩子们就开始心烦了,是想让景慧带走孩子吗?” 慧婷点头:“嗯,我看景慧挺喜欢孩子,到了北地有将军护着,有季家人护着景慧的日子不会差,孩子跟着她该是个好的归宿。” 季妈妈连连点头:“夫人,这不是对谁都好的事吗?您怎么还烦?” 慧婷依到了季妈妈肩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起景慧能带走两个孩子,却带不走自己的骨肉,看着景慧强撑的笑容,心里不是滋味。” 季妈妈轻抚着慧婷的秀发:“好了,别想这些了,做妾的滋味夫人也尝过,对景慧的安排夫人问心无愧。长痛不如短痛,这对景慧来说是好事夫人说对吗?” 慧婷揉了揉眉心:“嗯,我不想了,妈妈今夜陪着我睡好吗?” 季妈妈看看窗外 有些犹豫。慧婷笑笑:“将军忙的连信都没法写只捎来一句口信,不会过来的。” 第633章 高墙深锁 浩宁睡着了,景慧看着睡熟的孩子却久久不能入眠,泪眼中决定替自己争取一回。 傍晚夫人如常过来看孩子们,景慧陪着夫人逗弄了会儿孩子们,到了孩子们吃奶的时间,夫人起身准备离开。 明日一早就要出发,景慧明白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这次没抢着给二少爷喂奶,而是跟在夫人身边,奶娘奇怪着抱走了二少爷。 慧婷想和景慧说妞妞的事,看景慧这样知道她也有话说笑道:“是想说什么吗?跟我过来。” 景慧应“是”随着夫人回了主屋。刚进门景慧便跪了下来,季妈妈和巧巧对视一眼告退出门。 慧婷坐下倒了两杯茶道:“明天就出发了,将军说给你自由你就不是奴婢了。有什么话起来说,坐下慢慢聊聊。” 景慧跪走几步离夫人近了些,鼓足了勇气道:“有些话怕夫人听了生气,夫人让奴婢跪着说,” 慧婷笑笑:“由着你,你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说。” “谢夫人,夫人奴婢能问一句吗?夫人说就算奴婢留下也不能经常见二少爷,这是为什么?怕奴婢的出现会让二少爷与夫人不亲近吗?” 慧婷摇头:“不是,我想教养孩子不是想独占孩子。多一个人疼浩宁我高兴还来不及,不让你经常见他是因为你性子太柔和了,怕你影响到他。等他性格定了我不会阻碍你们见面。” “奴婢知道了,那不让奴婢做妾是夫人的意思吗?是奴婢有过不堪不配进李家门吗?” 慧婷笑笑:“是我的意思,不过我的过往比你更不堪,没什么配不配的。我不是不能容你,而是不能容将军身边有其它女人,另两位姨娘我也不容,有机会我也会让她们离开。” 景慧擦擦泪又鼓了鼓勇气,尽力让自己平静着开口:“夫人的意思是不愿与人共侍一夫?” 慧婷痛快承认:“是,不止是不愿与人共侍一夫,而且也不喜欢为后宅费心,就是将军不会碰的妾室通房我也不容。” 景慧原想说的话被堵了回来,有些想起身就此作罢了,可想想浩宁还是不甘又磕头道:“夫人这样说了,奴婢原不该再求,可奴婢生了二少爷,就得为少爷多想。二少爷有夫人这样的嫡母奴婢自是替二少爷高兴。 但一个庶字原就低人一等,再加上只是通房所出,他在人前更得低人一头,世俗成见和大山没差什么,就算二少爷能跃过去也平添了许多艰难。 奴婢求夫人看在二少爷的面子上,给奴婢个名分,其它奴婢不多求,一处小院一口吃喝,奴婢安分守己的度日,无夫人的话,奴婢不会踏出小院一步,不会给夫人添了烦忧。” 一向胆小怯懦的景慧,此时与夫人对视,目光澄澈真诚满面都是期待。 慧婷伸手扶景慧:“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现在坐下聊聊好吗?” “谢夫人。”景慧把话说出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勇气,起身坐到了夫人身旁低着头不敢再看夫人。 慧婷把茶向景慧推了推道:“你的顾虑确实存在,可这样做不觉得代价太大了吗?浩宁是男儿原就该有担当,再高的山于他是费些力气,于你却是付出一生又是何必。” 景慧又想跪被慧婷拦了一下,夫人没一口拒绝又给了景慧勇气,景慧脸颊通红道:“有些话实在冒犯,还请夫人恕罪。奴婢不知夫人在国色添香经历的是什么,如何扛过来的,现在对夫人有没有影响。 可奴婢知道自己有,奴婢怕见人、怕被人触碰、怕床上的事。在府里行走和人交往,侍候将军对奴婢都是煎熬。 从被禁了足,奴婢要面对的人少了,也见不到将军了,奴婢才真的轻松了,那样的日子才是奴婢想要的。 将军和夫人的安排是为了奴婢好,是多少人盼不到的,可对奴婢只剩下了惶恐。 奴婢对将军仰慕爱重时常想念,奴婢能确定自己是喜欢将军的,可那又如何,一样得忍着恐惧陪在将军身边,上了床除了小心翼翼再无其它。 将军和夫人给多少自由和好处,对奴婢没有用处。没有名分的独自住一处府邸,大哥,二哥,四姐定会替我操心,帮我寻觅良人。可越是这样对我越是煎熬。到那时我想把自己关起来都难,我不想日日对着恐惧,不可能再寻夫家,却没法拒绝哥哥姐姐的好意,想起来就只剩了煎熬。 若夫人开恩,能给奴婢个名分给一处小院,容奴婢带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起生活,再长期禁了奴婢的足,这才是奴婢想要的生活。 隔些日子还能见见将军,见见二少爷,奴婢余愿已足。这怎么能算是为了二少爷毁了自己的一生呢。 奴婢的存在对夫人没有影响,还能对二少爷有好处,求夫人开恩,就容了奴婢。” 往事种种让慧婷久久无言,慧婷信景慧的话,景慧在添香楼的时间虽短,但唐夫人的手段不是谁都能受下来的,景慧看人时的瑟缩骗不得人。 为母则刚,不是为了孩子这些话景慧绝不敢说出。慧婷有些痛,想起了当初求着少媛容自己进门时的对话。现在的景慧不就是当初的自己吗? 而自己在这一刻才真正体验到了少媛当时的心境。原认为的妥善安置不亏不欠,在景慧这里行不通。没那么沉重的付出就得替浩宁考虑了,下了许久的决心,却没办法拒绝景慧了。 景慧久久等不来回应,急的又跪在了夫人面前:“夫人求您了,奴婢连院门都不愿踏出,不会给夫人添乱,如果奴婢敢扰乱后宅半分,任凭夫人处置。” 这次慧婷没拦着她跪,认真道:“你考虑清楚了,有了名分剩下的就只有高墙深锁了,浩宁绝不能有个再嫁的姨娘。你只有这一次选择的机会。” 景慧的笑意由心底而出连忙回话:“这是奴婢求之不得的,奴婢绝不悔,求夫人成全。” 第634章 惦记 慧婷点头下了决定:“好,我容你,我的真名里也有个慧字,你的慧字和我重了,你的改了,日后你姓景名字自己取,我写信让将军帮你重办籍册,日后你是将军的贵妾,过往种种都不能再提。” 入过贱籍又入了奴籍没敢奢想过贵妾,虽然自己只想偏居小院,贵妾侍妾没有区别,可这对浩宁却是天差地别,景慧泪光盈盈喜的说不出话,。 慧婷继续道:“把院里的人都叫进来,当着大家的面敬了茶名分就算定了,今夜再去陪陪浩宁,明日准备出发。” 虽然还是要去北地,但日后能见到将军,能见到二少爷,且有了名分能守着顾远生活,不用自己去面对人或事,景慧已然知足。 慧婷派人去请示侯爷,想让景华过来看景慧敬茶,也让二人见上一面。可惜侯爷和夫人都不在府中,景慧的这份心愿没有达成。 景慧改名景娘给夫人敬了茶,成了李将军的贵妾。又陪了浩宁一晚后,次日凌晨长淑护送着景姨娘,顾远和妞妞上了备好的小车与将军汇合。 知道能把妞妞一起带走,景慧喜的流了泪,这几日的相处景慧早喜欢上了这个娇小的婴孩儿。虽然亲生的孩子不在身边,但身边也是儿女双全了。 这几日看着景娘照顾孩子们,日日抱着浩宁不愿放下,慧婷也被触动了。 今日又来看孩子们时,浩安的笑脸让慧婷放不下了,慧婷不好意思的看向季妈妈:“妈妈,如果我把浩安接到身边来养,会不会太累着您?” 季妈妈一听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其实老奴早想说了,将军太忙,大少爷在您身边也是个陪伴。” 说着又有些犹豫着问:“只是夫人把大少爷另外照顾,二少爷却由奶娘照顾,不知将军会不会多想。” 慧婷看着两个孩子情绪有些低落:“这样是对浩宁不公, 可我没精力同时照顾两个孩子,所以之前一直犹豫。 景娘想替浩宁争个名分也让我想通了,真正的公平又何曾有过,嫡庶二字注定浩宁得不到公平。我会尽力做好嫡母,可这不是浩安非要陪着浩宁的理由。我问心无愧不怕将军怎么想。” 季妈妈一脸欣慰笑看着夫人:“夫人能这么想是对的,日后老奴不做别的了,时时跟在夫人身边照顾好大少爷。 日子在忙碌中过的很快,转眼年节已至, 过年给慧婷带来的全是愁绪。 首先是因着过年,师傅得离开几日,大大小小的事都落在了慧婷的肩上。慧婷和师傅学了这么久,多些事情倒也不算大事,反正师傅也想慢慢放手,这些迟早要自己担起来。 犯愁的是平日里能躲在忆风阁,过年却是怎么都逃不过的,三哥早打了招呼有子嗣的妾室通房,都得带着孩子到顾府去过年。 年节礼仪繁复,浩安对外是侯爷的长子,叫顾千业。各种祭祀定不能少了他,所以没法只住一日就回来,想想顾家的内宅的纷乱,每次去都能遇到事情慧婷就感觉头有些疼了。 和慧婷想的一样,还没出忆风阁的门,侯府顾府就都已经有人在惦记她了。 侯府现下最得宠的是李姨娘,不管侯爷还是夫人,都重视青禾。除了如夫人所生的书舒,是如夫人抚养。景华生的书念,碧莹生的千阳都是青禾帮夫人抚养。 碧玉与青禾也都有了身孕,只要青禾一直住在乘意阁,等两个孩子生下来,自然又是青禾帮着夫人抚养。 如夫人只养了自己的女儿,李姨娘却养着府里两个小主,不用多久就能养着四个。 宁安暗悔当初忽略了这个贱妾,看她进府后如丫鬟般侍候着夫人,连个小院都没有就大意了。没想这贱妾所图是府里的小主,不觉中已经让她压了自己一头。 乘意阁不是能随意的地方,如夫人对青禾没有办法。 现下府里的两个妾,一个不出忆风阁,一个禁足轻语轩,想利用妾室相互争斗都做不到。 终于盼到两个姨娘都要出门了,景姨娘是没指望的,她现在连碧莹都比不得。秦姨娘肯出手李姨娘肯定无法招架。得想法子让她们二人斗一斗才好。 景华也是心事重重,原想着为了孩子也得克服恐惧讨好侯爷。也能感觉到侯爷对自己有愧疚之心,一度以为能自己养着孩子,安稳度日。 哪想侯爷忽然远了自己,连面都不愿相见。禁足未解没法见女儿一面,年节终于能走出院子得替自己想想办法,起码能经常见到女儿。 明明逃走的事侯爷最初没发多大脾气,还安慰了自己,景华想不通哪里惹到了侯爷,让侯爷如此远了自己。不知道原因又不一定能与侯爷说上几句话,怕自由的几天无法求得侯爷的原谅。 能劝动侯爷且肯帮自己一把的只有秦姨娘了,景华除了盼着能见到孩子外,就是盼着能见到秦姨娘了。 顾府里四爷与太夫人都看上了长淑,太夫人问过长淑被明确拒绝,最初以为是长淑看上了三郎,可过了这么长时间,长淑也没有做妾。二人又燃起了希望,觉得长淑的拒绝另有隐情,想知道长淑的真实想法,且能劝劝长淑的只有秦姨娘,二人盼着年节到来秦姨娘上门。 钱姨娘的孩子生出后就被抱走,出了月子钱姨娘也进了东跨院的内宅,和孩子难得见上一面。 钱姨娘明白只要秦姨娘发话,大夫人定会让自己抚养女儿的,也是日思夜盼期待在年节能见秦姨娘一面。 同样盼着的还有书仪,书仪和袁公子的亲事,家里人人赞成,袁公子高中后全家都夸书仪命好。 唯有书仪无法劝服自己,当初见过季三公子几面,心里就放不下了,可以放下面子去追求三公子。可现在人人都说好的袁公子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书仪就是无法接受。 书仪想退婚,家人都说她疯了,书仪想尽办法没有退婚的可能。 大房的事现在都是母亲做主,只要母亲肯松口,祖父祖母和父亲相对好说一些。书仪求不动母亲,觉得秦姨娘能明白和体会到自己的想法,也是能影响到母亲的人,希望她能帮上忙,如当初盼景远一样盼着秦姨娘的到来。 第635章 过年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慧婷带着顾家三房长子顾千业出了忆风阁,各种纷扰立即迎面而来。 先是如夫人的种种算计,从慧婷踏出忆风阁就已经开始,到进了顾府都没有结束,只是秦姨娘、李姨娘全都轻松化解,宁安的算计不但没让二人争执起来,反而增加了二人的感情。 再是景华的请求,让慧婷愧疚不已。景华不知侯爷为什么远了她,慧婷能想清楚,那日景华说起了外面的见闻,勾起了自己外出的想法,加速了自己离开三哥的决心。 其实是自己连累了景华,可三哥疏远景华时自己的心全在运输上,不知二人已情淡至此。这事肯定得管,但事情的起因本来就是自己,情感的事情不是理智,如何劝服三哥让慧婷万般为难。 到了顾府又是太夫人的明示,和四爷的暗示。都想让她劝劝长淑。对长淑的感情慧婷一清二楚,长淑的心里只有将军,发乎情止乎礼,对别人没有想法。这些无法与这对母子直说。只能婉转告知二人长淑心里有人,和四爷没有可能,算是替长淑挡了点纷扰,尽管是长淑一点都不在乎的纷扰。 钱姨娘有幸和秦姨娘见了一面,但没机会说上话。从钱姨娘的表情里慧婷能看出她有事相求,也能想到她想求的是什么,事关孩子的教养慧婷无力相帮,只能装着没看到。 书仪有机会和秦姨娘说了话,身不由己的婚事的确值得同情,但谁都清楚这婚事本就是书仪高攀,真的解除婚约,书仪不可能再寻到如此好的归宿。儿女情长是一时,实在的还是日后的朝朝暮暮。 慧婷明白现在的书仪被个痴字所迷,别人劝没有作用,应付过书仪帮着初兰出了主意,趁着年节走动方便,让四爷带着书仪见见景远夫妻,或许能让书仪走出来。 出了忆风阁三日,几乎日日纷扰不断,终于把年应付了过去,回到忆风阁面对积了满桌的公文,慧婷却觉出了无比的轻松。 其实能如男儿般做事,谁愿面对内宅的纷纷扰扰,这如山般的公文也比那些情爱事非,内宅阴司要让人轻松舒服许多。 沈家回京后的第一个年过得冷冷清清,在京中像沈大人这样的闲职原就无人理会,再加上宁陆两家的冷淡,过年连慧玉都没回娘家拜年,越发让一些人看清楚了风向,对沈家避之不及。 宁老夫人在送走柳姨娘后和沈鸿泽说了实话,他的身体没有问题,那个孩子的确是沈家的血脉。孩子的去向也告诉了沈鸿泽,那个可怜的孩子和沈重一起送到了北地,有宁远昭,有李少恒那两个孩子会得到妥善照管。 木已成舟沈大人哪头都得罪不起,除了认下别无他法,人也变的颓废了一些。 年节官员们的走动结交里没有沈大人的身影,沈家门前冷落,无人来送年礼也无处去送年礼。 婉荷入沈家成了慧珍,沈大人成日提心吊胆,却又不得不把女儿回府的事传了出去。 幸好这女子守信,进了内院之后真的一步不出。岳母送来的人,沈大人不敢怠慢,新买了个丫鬟伺候着这个女儿。 沈大人办事还算细心,能留下来的下人全是忠心的,且上次审案的事下人们全都知道,事关性命,这位小姐的事没人敢多一句嘴。 慧珍知道不能着急。容颜和身子是自己最大的资本,恨意越浓,越是得照顾好自己。这段时间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自己保养好了, 在沈府内院,慧珍细心的保养着身子,其它一概不去理会。不足两月的时间,又恢复了之前的娇嫩丰润。 春意回归,花草恢复了生机,已是残花败柳的柳姨娘,又被宁家送回了沈府。三个月的青楼生活,折磨尽了柳姨娘最后一点尊严。 沈鸿泽虽知道了实情,但柳家没了柳姨娘已经没了半分用处。加上慧婷慧珍的事,多年的情爱早化成了泡影,沈大人还如何接受一个脏了的老妇。 岳母还是不肯让柳姨娘死,沈鸿泽也不敢如何只得又把人关了起来,只是这回连之前的待遇也没有了,柳姨娘只剩了一间柴房,连出院子的权力也没有了。 这院子曾是柳茹姻的噩梦,是她拼死都要逃离的地方。 但从醉红楼回来,这里就变成了温暖的港湾,那一铺柴草满足了她的奢求。 冷饭冷菜都不能保障的柴房,总算是没有了夜夜的恶心和折磨,还有不知为何就有的打骂。 休息了两天,柳姨娘从被折磨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又想起了慧珍和那个没有名字的孩子。愧疚和思念又在时时折磨着她。 柴房有个小窗,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形,这内院又住进了位天仙般的姑娘。 起初柳姨娘以为是老爷的新欢,现在的柳姨娘没有了吃醋的心思,对这姑娘没有兴趣。可时日一长,一声声三小姐进了耳中,柳姨娘再不能淡定了。 沈宅里不时传出柳姨娘的疯叫声,下人都传说柳姨娘疯了。 春日的暖阳照满了院子,慧珍出门在院子里练着舞蹈,对柴房里传出的阵阵哭喊声充耳不闻。 沈大人慌张的来到了内院,慧珍收了舞步上前施礼:“女儿见过爹爹,爹爹今日怎么有空来内院?” 柳姨娘听到了院里的声音,叫得更加疯狂。沈大人顾不得柳姨娘,忙叫着慧珍进了屋里,让丫鬟远远的守在了门外。 慧珍请着爹爹坐下,给爹爹斟了茶。沈大人刚坐下就急着道:“慧珍,皇上要选后宫了,旨意已下,八品以上官员有十八以下未嫁的姑娘都要候选,这可如何是好?” 总算盼到了这一天。慧珍面色如常笑了笑:“爹爹,既然皇上下了旨,女儿候选便是,这有什么好急的?” 这个女儿来历不明,如今又要和皇家牵扯,沈大人哪有不怕的道理。但见慧珍如此淡然,定是进宫没什么防碍。那这就成了好事。 第636章 不用脏了你的手 转念间沈大人想明白了,宁家早想到了皇上要充盈后宫。有天仙般的女子,献给皇上是最好的选择。而通过自家送这女子进宫,是最无痕迹的做法,岳母从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她是要给宁家再竖一座靠山。 想通了的沈大人暗自窃喜,这女子终究是以自己女儿的名分进的宫,就与自己脱不开关系。一旦得宠,怎么都能沾得上光。 沈大人的慌张变成了喜悦,忙道:“爹爹是担心你不愿,既然你愿意候选这自然是好事,那爹爹先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一月后是初选,你也做些准备,到时爹爹送你入宫。” “谢爹爹为女儿考虑,女儿会好好准备的。” 沈大人慌张而来,满意而去,越发的重视起了这个女儿。 圆月当空,慧珍开了窗独望明月,泪珠滴哒而下。多少个月圆是在相公怀里度过,如今月色仍圆,却只能独自对月了。 一个黑影跃过高墙进了内院,今日是高达该来的日子,丫鬟早被慧珍下了药沉沉睡去。门还开着,高达闪身进了屋子:“属下见过夫人。” 慧珍忙擦了泪,请着高达坐下。公子在时,高达与公子和夫人平起平坐,出门如三兄弟一般,回府也没什么讲究。但公子没了,高达恪守着护卫的礼仪,低头站到了一旁。 慧珍知高达的心意,不多勉强独自坐了下来,高达向着夫人施礼:“夫人,萧家的生意都已稳了下来,包括京城中的生意都恢复了正常。老爷亲自主持了大局,全部生意都没有受到影响。 大公子,三公子都回府想帮忙,但老爷不肯把生意交给他们,青青嫁进萧家与公子结了冥婚,现下小公子由青青抚养算是嫡子,老爷已经申明日后家业都是小公子继承,还请夫人放心。 楚家的生意大多是公子救助的人在打理,全是忠心的没受一点影响。属下已经把账目全梳理了一遍,没发现任何问题。” 慧珍笑意在脸,泪却又落了下来:“嗯,这我就放心了,高达,再过半月我就要入宫,日后见面就不方便了。十日后你再来一趟,我要做些安排。 如果我有个好歹,待小公子长成楚家的所有产业,全交到他的手里,楚晏安的事与他说个清楚。接家业可以,公子做的事,他也得接着做下去。” 高达紧咬牙关,铁打的汉子落了泪,双膝一软跪到了夫人面前:“属下无能,不能替公子报仇,可属下知道,若公子活着,绝不会让夫人如此做。 楚晏安的产业是夫人的,公子是希望夫人再寻良人,好好过下去,他在九泉下才能安宁,如今眼睁睁看夫人往火坑里跳,到了地下,公子也得怪我,属下求夫人还是再想想,别如此做了,就算是为了公子成吗?” “高达,我知你所说都是真,相公的心意我自是明白,可若不能为相公报仇,我活着又能做什么?让你再另寻良主你做得到吗?你都做不到的事情,何苦来劝我。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相公怪不到你。就算他不讲道理,一定要怪你,你是想为他报仇?还是怕他怪罪等见面时无法交待?” 高达说不出什么以拳捶地,血染红了五指。慧珍移开了目光,但依旧坚定。高达擦了泪:“夫人,那疯婆子留不得了,属下怕她会坏事,不如……” 慧珍点头:“留着她是有害无利,但不用脏了你的手,这事我自己会办,你别操心了。 我进宫后,报仇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且得有外力支持。顾侯爷惜才原就看重你,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能跟了顾侯建功立业,争到自己的权势,必要时也能帮我一把。” 高达报拳:“属下遵命,定尽全力。” 初选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外地来京候选的官家小姐越来越多,京中变得更加热闹了起来。 慧珍练过了舞,坐在院中的竹椅上休息,竹椅离柴房很近,平常说话里面听得清楚。 柳姨娘的连日哭喊无人理会,嗓子哑了这两日稍安静了些。 丫鬟给小姐端来了茶水,柳姨娘听到了外面的对话:“三小姐,喝点热茶。” “好,你也别忙了,坐下来陪我聊聊天。” “奴婢帮三小姐捶捶腿,都练了一个多时辰了,小姐也该累了。” “不用,练习惯了不累,倒是你一直没个空歇着,坐下。” “奴婢有什么可累的,就是命好遇上了小姐这样的主子,心疼奴婢而已,只可惜您要进宫,奴婢怕再没好命遇到这么好的主子了。” “我也舍不得你也不用多想,如果选不上咱们主仆还能像如今一样。” “三小姐这般人物,哪有选不上的道理。日后您定是人上人,小姐您如果选上了小主,能不能把奴婢带着,奴婢进宫里侍候小姐去。” “也就你捧着我,我怕是没那个福气。” 一声声三小姐听的柳姨娘一阵火起,而且这女子要冒慧珍的名去应选,那慧珍该如何,不是永远回不得沈家,永远得给人做奴了吗? 柳姨娘急得不知该如何了,左右瞧瞧,见屋角堆着木柴,柳姨娘挑了两根粗一些的木柴砸起了窗户,边砸边嘶哑着嗓子哭喊:“你是哪里来的贱人,凭什么顶替我的慧珍。沈鸿泽你放我出去,你还我两个女儿……” 丫鬟忙来扶小姐:“三小姐,这疯子又要发疯了我们快离远些。” 柳姨娘真要疯了,嗓子疼的像有刀子来回的划,可还是坚持着骂:“你个贱婢骂谁是疯子,她又是谁家的小姐,你去把老爷叫来,我要见老爷。” 沈大人不知什么时候进的内院温言道:“慧珍,爹爹想喝你做的素汤了,帮爹爹做个汤去。” 正欲走开的慧珍向爹爹轻施一礼:“是爹爹,女儿这就去。” 厨房在外院,慧珍与丫鬟急步离开。听到了老爷的声音,柳姨娘停止了砸窗子,忙忙跑向了门边:“老爷是你吗?你来看妾了吗?” 第637章 什么情份 沈大人开锁进门又把门闩了起来,柳姨娘终于又见到了老爷,忙扑了上来,沈大人嫌弃的躲开了。 柳姨娘愣了愣跪了下来:“老爷,妾知道自己脏,不该再靠近老爷了。妾有错,老爷怎么待妾都可以。 可慧珍是您的骨血呀,你不能不管她。您让那贱人顶了慧珍算什么?您让慧珍以后怎么办? 还有妾说的都是真的,宁家那老婆子是骗您的,您不信去寻大夫问个清楚,那个孩子真是您的女儿,千错万错都是妾的错,与一个孩子无关,求老爷把孩子找回来,那老婆子又毒又狠,还不知要怎样折磨孩子。您不能让自己的骨血落到宁家呀。 老爷您嫌妾脏了,妾离女儿们远些还不行吗?那两个都是您的骨肉,您得管她们呀。” 沈大人气的声音都有些哆嗦了:“你还有脸提慧珍,你还有脸提那个孩子,你害她们还不够吗?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我本想留你一命,没想你如此不知进退。也罢,这里不是还有条床单吗,给自己留些体面。” 柳姨娘跌坐在地,面色苍白:“老爷,您什么意思?您要妾死吗?” “你还有脸活吗?若有半丝羞耻之心,你早该了断。若真为两个女儿着想,你更不该活着。” 柳姨娘从最初的流泪,变成了讥讽的笑,又转成了疯癫的笑,笑得没了力气平坐到了地上:“沈鸿泽,沈老爷,沈大人。好一个仁义的君子,我柳家再帮不上你了对吗?柳家没了,我就没用了对吗? 好一个往日的情份,什么情份?是为了别人的几句话,连问都不问,就认定我红杏出墙的情份?是折磨一个孕妇想一尸两命的情份? 是一眼不看,要饿死那孩子的情份?还是宁家把我带走三个多月,你不管我死活的情份? 好一个为了两个女儿,为女儿,公堂之上已经认定了慧珍无罪,你还让她去于人为奴。 为女儿,明知孩子被宁家带走,你不管不顾不肯要回自己的骨肉。你谁都不为,你只为你自己。 慧珍脏了,慧珍没法再为你争什么了,所以你找个人来代替慧珍,慧珍你再不会管了对吗? 知道自己还是能生养,那个孩子对你并不重要,所以你不会管了对吗? 你让我死我便死,凭什么,我偏不如你的意,我还有两个女儿,你不管,我得管她们。别忘了慧婷的身份还有人盯着,我还有人盯着,我真死了,你也落不到什么好。 沈大人冷笑:“别太看重自己了,之前我是有顾虑,但现下不同了。皇上明显忘了这事情,现下又有宁家的帮忙,我怕你什么,留着你日日疯癫,我才真落不到什么好了。” 柳姨娘也笑了出来:“果然是沈大人,果然计算得清楚。不止要除了我,还要我自己吊死,你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沈大人好盘算。 可我偏不。你杀我也罢,毒我也好,饿死我沈大人也能轻松做到,你只管做便罢了。九泉之下柳茹胭等着你这个杀人的凶手。” 沈大人气得手抖,指着柳姨娘怒道:“贱妇,是谁毁了慧珍姻缘,又害她入了娼门,受尽屈辱。是谁抱着孩子逃走,让宁家带走了孩子。 慧珍好容易逃出一条命去,你又日日胡言,非要把话传出去害死慧珍,你才罢休吗? 我五个儿女,个个因你受害,你还有脸说要管谁。如何管?往死里管吗? 我是好盘算,可我不盘算成吗?由着你胡闹把我的儿女再祸害一次吗? 你该死,你死了,慧婷才能消了气,慧珍还有机会过点轻松日子,你死了慧珍的身份才能隐藏起来,不必一直背着娼名。 你死了宁家或许会把孩子还给我,我沈家的儿女,才不会再受你的连累。 给你体面你不要,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想让我因你脏了手,你还不佩。明日你还活着,我送你到宁家,是再去醉红楼或是其它,看你自己的命。 起码我还能向宁家表表歉意,让老夫人消消气,也算你再帮我一回了。” 沈鸿泽甩袖离开,柳茹姻呆坐不动。 清晨,天还未明,星辰还未全部隐去身影,梦新和另两个粗使的丫鬟都起了床。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梦新把女儿用被子包紧,背到了背上。 三个丫鬟得在主子没起之前,把院子先扫一遍,之后得帮着厨房烧火。再清洗衣物床单,在主子看不到的地方一直忙碌。 甜甜很乖,在娘背上睡得香甜。院子打扫完,到了厨房帮忙,梦新抽空给孩子喂奶。另两个粗使对梦新很照顾,抢着替她做些活,让她能照顾一下孩子。 夫人待下宽容,梦新生产之后,容她休息了四十多天,巧巧又多番照顾,梦新月子里没受半点委屈。 厨娘对梦新母女也不错,梦新的饭食和奶娘们是一样的。梦新吃的好,奶水充足,甜甜吃的白白胖胖。 孩子吃饱冲着娘甜甜的笑,梦新满心都是满足。抱着孩子到了灶前,一边添着木柴,一边逗着孩子。 粗使和厨娘有空也逗逗孩子,厨房里不时传出阵阵笑声。 巧巧按时来取夫人和九夫人的饭菜,抽空也抱抱小甜甜,孩子一笑便是两个酒窝巧巧喜欢个没够。 该取的饭菜都已经取走,下人们围坐在厨房一起用过了饭,又各自去忙。 梦新回到偏院,把孩子放回屋里,开了窗,开始清洗衣物。 清洗都在偏院,为照顾梦新,其它两个粗使包了外面的粗活,清洗衣物都归梦新。 梦新把水盆放到了窗下,孩子哭了随时都能照顾。洗好了衣物,晾晒的地方要稍远一些。梦新先回屋看到孩子睡得香甜,忙端着洗好的衣物去晾晒。 梦新动作飞快,晾好衣物就急着往回跑,等到窗前见孩子还在甜睡,一颗心算是放了下来。进到屋里,一脸笑意的看几眼熟睡的女儿,就算是休息了。 第638章 初选 又一批衣物送了过来,梦新短暂的休息结束继续忙碌。忆风阁里有两位少爷和一位小姐。孩子们的尿布换得勤,加上三位奶娘的衣物床单,也要求每日都换。 一等仆从的衣物也都送过来,清洗的活计其实很重。但这是唯一能守着孩子做的活。累一些梦新也觉得值得,更感谢另两个姐妹的照顾。 梦新忙的顾不得抬头,没发现长淑进来。长淑到了近前蹲到了梦新对面。 梦新急着擦手想起身行礼,长淑制止了梦新开口道:“梦新,我来是告诉你昨日柳姨娘在沈宅上吊自尽了,夫人说你是义仆,去送送旧主也是应当,可以容你出府半日。沈府不设灵堂不发殡,人已经埋了,坟在西郊,我能帮你安排一辆小车。” 梦新的动作停了下来,呆了呆又把手伸进了盆里,泪珠不断的掉进水盆。 “谢夫人的好意,不必了,知道有人葬她,梦新就知足了。” 长淑没再多言起了身。梦新的泪一直未断,手却一直不停。孩子哭了起来,梦新忙擦擦手跑进屋中抱起了女儿。 孩子该是饿了,梦新却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哄着,孩子不停的哭,梦新不停的落泪,泪滴到了女儿的脸上,与孩子的泪交融到了一起。 选绣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慧珍强压着心中的不安。检查她不怕,虽生过孩子,由于这些日子保养得当,看不出什么。应对宫中检查,慧珍自有办法。 只是怕入宫候选时遇到相熟的小姐,初选没有问题,初选是按父亲的官职划分入宫顺序,当初清婉身份太过尊贵,皇家处处保护,能与她有交集的小姐无不是高官显贵家的女儿,三品以下官眷没资格靠近清婉。 以沈鸿泽的官位,慧珍最多排到中后的位置,和贵女们接触不到,。 但到了复选,人会少很多,虽还是按等级划分,能遇到熟人的可能性多了不少。更别提到最后面圣,剩不下多少人了,遇一两个熟人,不可避免。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慧珍想了很多应对之策,现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选绣之日,太阳还未升起,街上就都是送女入宫的车马和轿子。慧珍换了化妆手法,尽力让自己的妆容与之前有所区别。 沈大人亲自把慧珍送到了宫门口,今日车马轿子太多 皇宫外排起了长龙。秀女们只能头戴围帽下车步行,接受过检查围帽给了下人,秀女们都独自入了宫门,宫门内已经备好了车马,六人一车,进了皇宫甬道。 一辆辆车只能走到勤政殿门前,秀女们下车,按父亲的品级站到自己的位置,秀女们到齐,宫女带着秀女进入内宫。 广和殿外站满了来自各地的秀女,万紫千红个个精心装扮,无数姑娘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偷偷打量着雄伟的宫殿。和慧珍想的一样,周围的秀女全是陌生面孔。慧珍规矩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低眉敛目尽力融入众秀女当中。 只是明珠难掩,初选开始慧珍的姿容映得身旁的秀女没了颜色。 无论是礼仪姿态,还是应对宫人的询问,慧珍都表现突出,顺利地通过了初选。 梦新明白夫人让她去祭拜是要冒风险的,自己不能太过自私。强忍悲痛拒绝了夫人的好意,可内心的痛只能慢慢自己消化。 幸好有女儿甜甜的笑容,给了梦新力量度过了一日日的悲伤。只是报应像是没有止境,梦新刚从悲伤中走出,一早衙役又上了门,梦新之前被判了二十大板,只是因着怀孕而推迟了责罚,如今期限已到,她得补上欠下的板子。梦新心中满是恐惧,她亲眼看到过这板子的厉害,担心着自己倒下女儿该当如何,可再怕也无用,被带上公堂只能默默等待着承受。 雨花也被带了过来,雨花当初作证只被带走一日,金爷还花了银子让多番照应,作证的事没让金爷不高兴。 雨花生下了儿子,金爷十分的高兴,除了依旧不得自由,一切过得都好,只是这顿板子是皇后的命令,花再多的银子也没办法逃过,与梦新一样,雨花跪在堂前身子不停的颤抖。 今日只是补打板子,老爷不在堂上,但公堂上自带一种威严,加上知道是来挨板子的,二人除了哆嗦着等待,不敢有任何动作。 堂下又押上三人,不过说押不太准确,季子明是大摇大摆的走上的公堂,衙役弯腰陪笑十分客气的跟在身后。 周子柏科举失利没心思读书了,一心和季子明打上了官司,顾侯明着暗着的相助,弄得季子明不能脱身,一直被关在大理寺监牢。 季国公对这个儿子没多少感情,但又不能不管,否则被顾侯利用做出文章也是麻烦,所以一力护着季子明。 世间本就没有公道可言,季子明是欺男霸女无恶不做,但他伤到的都是些无权无势的人,国公让人把所有恶事全部担下,顾侯一时抓不到实证。 北地战事日紧,再盯着季子明没太大用处,顾侯渐渐不再用心力,被国公把人保了下来。 只是一点不罚不好交待,田大人判了季子明二十大板以示警告。 前吏部尚书文大人是垂头丧气,慢慢走进的公堂,到现在文大人也不明白自己是因何遭了这无妄之灾。 事情出在东宫,但太子太子妃半点没干涉大理寺查案。只是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出个结果。但说文大人在那么短的时间就把女子的衣物撕扯碎,也的确不通。案子不明人就一直被关着,关的时间久了尚书的官位给弄丢了。 官位一丢,事情就变了样子,之前卖官的事,一件件被翻了出来,宫中的事成了小事无人再提,到最后文大人落了个罢官免职,家产全抄,杖责三十发配边关。 书蓉是被架上公堂的,书容本是受害者,一句配合调查,她就被关进了牢里。季子明在牢里休了妻,书蓉再没了倚靠,在牢里吃尽了苦头。 第639章 这可真是个祖宗 受害者反受了审,还受了刑,可书蓉再委屈也不能把真话说出来,否则十条命也不够赔。到最后书蓉也不知自己因何被判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其实连判刑的田大人也不知要书蓉敬什么效尤,只是她连累了文大人被罢官,让她好好的出了大理寺,怕陆相会不高兴。反正季家也休了她随意判一下别让陆相对自己有意见 就可以。 堂上几人同一日用刑,本该是男前女后跪到堂上。 文尚书已经成了白丁,又是有罪之身,不敢有半点放肆,规矩的到了女子的前面跪倒。 书蓉跪到了雨花旁边,唯有季子明在梦新身边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脚下的梦新,衙役点头哈腰也不催促。 季子明笑笑蹲了下来,用手挑起了梦新的下巴,一脸的奸笑:“李夫人看起来气色还不错,你好一张利口,不但为自己脱了罪,还把爷给招了出来,你真是好能奈。” 梦新受惯了欺凌,低垂双目不敢应声,季子明手上用了力,梦新被捏得张开了嘴。 季子明一口浓痰吐到了梦新嘴里,恶心的两个衙役赶忙转了头。 这种羞辱之前在国色添香是常事,但正常接客后,再没受过如此欺凌。等进了侯府,虽要做粗活,可有了做人的尊严。 再受此辱梦新一阵恶心想吐出来,季子明抵住了梦新的下巴,恶声命令:“咽下去,别让爷说第二次。” 梦新没敢反抗,强压着恶心咽了下去。季子明大笑出声:“果然是贱,本公子倒是后悔了,让你弄脏了本公子的一口浓痰。” 又对两个差役道:“本公子看这贱人挺享受的,你们两个来赏她两口。” 两个差役为难的互相看看,谁都没敢动。季子明拉下了脸:“怎么?本公子的话你们没听到?” 两个差役知道季家不能惹,只得学着季子明的样子照做了。梦新腹内翻涌,但不敢反抗,强忍了下来。 两个差役做完了事,自己也觉得恶心,离的远了一些。看着两个差役做完事季子明也嫌恶心,没再对梦新动手,站起身来高高在上的道:“爷没那么好说话,这事没完。爷明着与你说,板子与板子是不同的,你知趣,今日把实话说出来,你到底是谁?秦云嫣又是谁?再敢瞒着,今日本公子保证你走不出这公堂。 你生了个儿子还是女儿?想想你的孩子,最好给自己留条命。你肯说实话,本公子不但保证你能活着走出公堂,还承诺帮你脱去奴籍,给你荣华富贵。如何?机会只这一次,要不要把握?” 梦新低头一言不发,季子明一脚踹倒了梦新,冷冷道:“好,敬酒不吃,别说本公子没给过你机会。” 说完冲着准备行刑的衙役道:“听清楚了,二十板子打完,她若能活着走出公堂,你们自己知道后果。” 行刑的差役暗自叫苦,谁都不愿沾人命。但田大人都不敢惹的人,他们何苦招惹。 行刑要了人命,不能怪到差役的头上,但不听季三爷的,他们的命怕也保不住了。 梦新也知今日在劫难逃了,这帮人想要她的命再简单不过,唯一放心不下的是甜甜,二姐容了自己,不知会不会管那孩子。 雨花泪眼看着眼前的一切,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季三爷又没有人性,敢求情不过是多搭上一个,只能闭上了眼睛。 书蓉不知自己当初是怎么被迷了心窍,竟认为自己能在这种人的跟前得了幸福。 今日只是行刑大人不过来,按流程是先打两个男的。衙役先请着季三爷趴倒,又按倒了文大人,打起了板子。 文大人早打点过了,板子打的噼啪作响,其实只是板子与板子的碰撞,打到身上的连三板子都没有,且力度极轻。 季子明更不用提,板子都没有挨到衣服,衙役只管报数。 板子打过,文大人被带了下去,季子明却坐到一旁,笑看起了三个女子受刑。 书蓉与雨花只是被按倒打,梦新的衣裤却被扒了下来。金爷做过打点,雨花的板子虽落到了身上但减了力度。 书蓉与梦新打的都重,惨叫声响彻公堂。 三个女子都见了血。梦新的板子数到了十下,实则二十多板子已经打完,衙役又高高举起了板子,闭眼向上移了移, 这一板子下去,莫说个挨了二十多板的女子,就是铁打的硬汉,也难保命。公堂外衙役的问候声响起:“大人,江尚书” 衙役睁开了眼,上移的板子回到了原处。 田大人与江尚书一起进来,季子明忙起身站到了一边。 两位大人坐下来观起了刑,衙役不敢再用手段,虽打得还是很用力,板子不敢虚报,且都落到了屁股上。 雨花和书蓉的板子先打完,梦新的最后打完,衙役退到了一旁。 大人到了,打完后衙役没敢把人拖下去,等着大人吩咐。 江尚书看看下面的人,轻叹了一声道:“田大人,书蓉已经受刑完毕,她被季家休了,我接回去,该没问题?” 田大人一脸的笑意:“刑罚已过她是自由身了,江尚书自便,。” 江尚书吩咐:“来人,把书蓉接走。侯府的丫鬟也帮忙送回去。” 江尚书的人早等在堂下,抬了两个担架,把书蓉和梦新抬走。 田大人挥手,雨花被拖出了公堂,刚出门就换了担架,衙役一路照顾把人送门外,给了等候的金爷,拿着赏银欢欢喜喜的返回。 季子明见到江肖双腿都发软,赶紧给田大人使眼色,田大人向两个衙役使了眼色,两个衙役扶着季子明往外走。 田大人对季子明是敢怒不敢言,这可真是个祖宗。就怕有人过来观刑之前安排的好好的,先打男后打女,早些打完赶紧走人就算完事。 听到江肖要过来,田大人想尽办法拖了时间。原以为拖了那么长时间,文大人和季子明早该挨完板子离开了。 第640章 硬功不错 哪知到了公堂季子明不但还在,而且坐在那里观刑。 季子明连个衣服边都没伤到,有人扶着又能证明什么。果然江尚书出了声:“季三公子等等。” 季子明还想走,扶着他的差役却不敢动了。江尚书叫停了季子明问田大人:“敢问田大人,季三公子判的是多少板子?” 田大人脸上一红,尴尬的笑道:“二十板子。” 江肖似有所悟又问:“刚才那三个女子是多少板子?” 田大人脸上更红,结巴道:“同是二十板子。” 江尚书点头:“看来女子是不经打,同是二十板子,那三个女子都不能动了,且都见了红。不知季三公子师承哪位,这硬功着实不错,衣服料子也好,二十板子像是什么影响都没有。” 田大人只恨自己倒霉,多周祥的安排也能被季子明完美化解。 季子明腿开始哆嗦。江尚书一脸的笑意:“江某是习武之人,对功夫一向痴迷。说句厚颜的话,江某也曾挨过板子,二十板子实在是挺不下来,不知季三公子能否把这硬功教教在下。” 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闹上朝堂起码田大人吃罪不起,季国公是保下了季子明,但也没那么轻松,被江肖抓住这种把柄国公怕是不会替自己说话。 田大人又急又怒大声喝斥:“谁打的季子明板子?” 打板子的两个衙役早吓软了腿,忙跪了下来:“大人饶命,是小的贪财一时糊涂。” 田大人脸色铁青:“好个一时糊涂,你们倒是什么银子都敢拿。来人,把这两个和季子明一起,重打二十大板。 江尚书没再出声,静静等着观刑,这回三个人结结实实的各挨了二十板子。 哀嚎声中板子打完,季子明直接晕了过去。江肖没时间和他们耗着,观完了刑告辞离开。 梦新和书蓉被放到车上,立即有人帮着上了药,车上铺的很厚,但一路行来二人疼得满身是汗,梦新更是晕死过去两回。 书蓉被接进了尚书府,梦新被送回了忆风阁。人被抬回来时玉雪还等在忆风阁。 知道梦新与季子明一起行刑,慧婷便知梦新难逃一劫,慧婷先去找了三哥和少媛,二人都不在府中。情急之下慧婷只能到了江府。 玉雪派人给相公送了信,但不知相公有没有空去管这事。好不容易见了姐姐,玉雪不肯轻易放她离开,求着姐姐一同回到了忆风阁。 慧婷照样忙碌,玉雪也不打扰,和季妈妈一起照看着浩安。 看到梦新虽受伤颇重,但总算捡了条命回来,玉雪也算放了心。 梦新被抬回了偏院,慧婷忙完了手头的事,和玉雪一起到了偏院。 梦新一早就被带走了,同屋的粗使丫鬟照顾着甜甜。 孩子饿了,丫鬟求着奶娘喂过一回。梦新回来丫鬟赶紧把孩子放了回来。不是不愿多帮她一些,实在是看孩子活计落下了一堆。 孩子饿的快,见了娘就哇哇的哭着想吃。梦新无力的求丫鬟扶了自己一把侧过了身,把孩子放到了身旁。 丫鬟帮着做好,见孩子吮吸到了奶头,赶紧离开了。梦新经了这一遭没有乳汁了,孩子吸不出乳汁,哇哇大哭不停。 慧婷与玉雪进院门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赶紧进了屋,同是初为人母,眼前的情景让玉雪泪流不止。 梦新路上就知道了是二姐求了江夫人,江尚书才会出现在公堂上。见二人进来想挣扎起身,却做不到。慧婷忙按住了梦新:“好了,好好歇着,孩子让奶娘帮着带带,等你好了再说。” 梦新连张口的力气都没了,玉雪抱起了孩子,慧婷是第一次看这孩子,孩子虽在哭,也能看出嘴角两边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甜甜的眉眼竟像慧婷多了一些, 娇嫩的孩子让人心疼,慧婷忙让人把孩子抱去给奶娘。梦新伤重,慧婷吩咐让府医来看看,二人出了偏院。 玉雪就想和姐姐在一起,硬是在忆风阁里吃过了晚饭,才不情不愿的回府。慧婷送走玉雪,抱着浩安来看浩宁与萧潇,今日甜甜也被接了过来,屋里又成了四个孩子。 甜甜和她的名字一样,小姑娘吃饱了喜欢笑,笑的特别甜,本来就胖,一笑两个酒窝深深的陷了下去。 不知怎的,慧婷看着甜甜的笑,忽然想要个女儿了。如果自己生了女儿,会不会也像甜甜这样,一笑就有这么好看的酒窝。 小丫头太过讨喜,慧婷连浩安与浩宁都不抱了,抱着甜甜逗弄个不停。临走时便下了决定,给甜甜找个奶娘过来和另两个孩子一起养。 慧婷带着浩安返回主屋,季妈妈一边安顿着浩安,一边笑道:“我看夫人挺喜欢甜甜的,那小丫头长的可真可爱。” 巧巧嘴快道:“是呢,奴婢之前不敢说,院里人都说甜甜像夫人呢。” 巧巧话出了口,才反应过来说错了话,紧张的看向了季妈妈。 幸好夫人与季妈妈都没在意,慧婷边逗着浩安边道:“嗯,我也觉得像。” 季妈妈被逗笑:“什么你觉得像,夫人知道自己这么大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慧婷緾着季妈妈问:“那妈妈说像不像,我小时候有没有那么可爱?” “有,比那还可爱呢,老奴抱起来就舍不得放下,和现在夫人抱着甜甜一样。” 两人都笑起来,巧巧紧张的心才算放下。 季妈妈安顿好了浩安,巧巧端来了水,慧婷懒懒的坐到了床上:“不想洗,先让我缓缓,最近累得很。” 季妈妈紧张的来摸夫人的头,微微有些发烫。立即紧张了起来:“夫人,请府医来看看,老奴怎么觉得有些发烫。 巧巧也紧张了,伸手来摸,感觉不出什么,似乎是有点烫可不明显。 慧婷笑笑:“哪就那么娇弱了,只是觉得有些累,缓缓就是了。” 季妈妈不依:“夫人,您这几日精神是有些差,得看看,长淑,请府医过来。” 第641章 正路走不通 慧婷觉得自己无事,刚想拦着长淑已经转身出门,看季妈妈紧张的样子只好由着她了。 府医很快到了忆风阁,把过脉,问了些问题,笑着起了身:“恭喜姨娘,您这是有喜了。” 慧婷呆住,之前只是一次就怀了浩安,这回又是一次就又有了,两次房事,竟能得到两个孩子。 季妈妈喜得合不拢嘴,忙着给了府医打赏,府医高兴的接过打赏道:“姨娘胎像平稳,不必担心,只好生养着便是。” 慧婷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季妈妈高兴的送走了府医,忆风阁里喜气一片。 国公府,季子明的房里不时传出哀嚎之声,季子明肠子都悔青了,想不通自己抽什么疯,那是非之地不赶紧走,和个贱人较什么劲,结果真挨了板子,感觉半条命都被打没了。 这哀嚎声连着响了七天,茶杯砸了无数,下人都被三爷连打带骂,个个愁眉苦脸恨打板子的下手太轻,这种东西打死了多好。 府医全都挨过三爷的骂,人人敢怒不敢言。又上了三天药,季子明伤稍好些了,脾气也稍微好了一些。 可都十日了姓季的一个都没来看过季子明,府医和下人都看出国公不在乎这位三爷了。 府医故意减了药,下人偷偷的再倒一些药加一点水,季子明的伤情停滞不前,半月了都无法下床。 季子明坏事做尽,对人性还是了解一点的。渐渐感觉出了不对,也明白是爹爹的冷落让下人胆子大起来了。不能下床的季子明奈何不得下人,更奈何不得府医,肯忍耐着脾气对下人有个笑脸了。 下人也不敢做的太过,改成给药里唾口水,不再倒药了。又过了十日,季子明终于能下床走走了。 靠对这些狗东西好没多大用处,最主要还得是看家人的态度,季子民开始日夜盼着有人能来看他一眼了。 终于盼到了下人来禀:“回三爷,二小姐来探望三爷了。” 季子明刚升起的希望又落了下去,季景云一个被休了的女人还能有什么用,谁稀罕她来探望。 不见又怕得罪二哥,让人在床上加了软垫坐好,把景云请了进来。 景云只带了一个丫鬟,两手空空看不出是来探伤,还是来看笑话的。 进屋后向着季子明屈膝一礼:“景云见过三叔,三叔可好些了?” 季子明勉强笑笑:“景云有心了,我没什么事。来人给二小姐看坐。” 丫鬟搬来了椅子,景云笑盈盈的坐了下来,看了看左右道:“三叔,侄女有些话想和长辈说说,不知三叔方不方便?” 景云与季子明虽是叔侄,可这是季子明的卧房该顾及男女之别,可景云就这么提了出来,季子明也完全不在乎,挥手让下人全退下去。景云使个眼色,跟来的丫鬟也退了出去,季子明的卧室里,只剩了叔侄二人。 外屋门关上,景云起身坐到了季子明的床边,伸出指尖在季子明的手背上轻划:“三叔,您也养了段日子了,怎么脸色还是这么差,是不是下人伺候的不尽心。” 季子明被关进牢里,开始还算逍遥,美酒美食美女一样不缺。随着文尚书和书蓉都被关进了大理寺,一切都变了样子。 宫里会有人来向文尚书问话,田大人再没胆子厚待季子明,牢里的布置全撤了出去,饭食也只能保证温饱。 好容易盼到出了狱,又被结结实实打了一顿板子,回府也没法碰女人了。 眼前窈窕的美人肤若凝脂,眉眼弯弯,身上不时传出清香,还如此轻佻的挑逗。素了许久的季子明,顾不得屁股的疼痛,也不管这是自己的侄女。 一把抓住了景云的手,景云娇羞的低了头。季子明越发大胆,推倒景云,把人搂入怀中。 景云娇羞的依在了三叔怀里,在三叔耳边吹着热气的低语:“三叔,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季子明手伸向了景云的胸前,轻轻一捏语气轻浮:“不是有话想说吗?和三叔说说。” 景云原本的娇羞不在,换成了两行热泪:“三叔,我是被休了的人,不好找人家了。在伯府继母总是给我脸色,我实在不能继续这样活了。” 季子明半撑着身子,看到美人落泪,越发心痒难耐轻轻一扯,景云酥胸半露,季子明笑着问:“怎么?有中意的人想让三叔帮忙了吗?” 景云伸手摸着三叔的脸道:“三叔,我不瞒你,我原来喜欢的就是表哥,而不是江肖,只是遭了算计才嫁给了江肖。 现在表哥还是白丁,我嫁她也算不得高攀,只是谁让我喜欢他呢,如果他嫌弃我被休过,给他做妾也成,我想求三叔帮我一把。” 季子明笑容依旧解开了景云的衣扣,手在酥软挺拔的双胸间游走。 景云看三叔只赚便宜不说话,身子向后一撤坐了起来,轻轻的拉上了衣服。季子明拉了一把没拉住,手上空留余温。 季子明看一眼自己的手,慢慢躺了下来,一脸笑意的看着系衣扣的景云:“想让三叔怎么帮?替你去提亲吗?这倒是不难。 只是李俊朗虽是白丁,可他帮着顾乘风和江肖做事,无官却有权,想纳妾也不会要个下堂妇,还是江肖的下堂妇。” 景云停下手上的动作含着泪道:“我知道,不瞒三叔,表哥把李家人全接去了尚书府,我娘也住进了尚书府,我娘试探过别说是做妾,就是做个通房,表哥也不肯应。” 季子明笑的邪魅:“那你来找我有什么用?你不会以为李俊朗会给我面子?” 景云半躺着凑近的季子明:“别说是三叔,就算是爷爷出面,表哥也不会应了这事,我清楚正路走不通,那就走偏路,做这种事情三叔要比旁人强些,所以我才来求三叔。” 季子明色眯眯的盯着景云:“那你打算如何求三叔,三叔又为何要帮你?” 第642章 不共戴天 景云又钻进了三叔怀里闭起了眼睛:“三叔,其实我们是一样的,我坏了名声,无所依靠。 你又能好到哪里去,爷爷对你太失望了,等伤好了,你还能回到之前的日子吗?如果我们两个连手,各取所需有何不好。” 怀里的美人任君采撷,季子明顾不上说话,景云继续着自语:“三叔,如果我能证明沈家姐妹的身份,那三叔何愁不能再次得到祖父的信重。” 季子明只贪恋着景云的身子,对景云的话没多大兴趣,之前他做了多少努力,可到最后呢,准备充足,证人找了无数,结果把自己拉进了牢里。 季子明知道赵燕不敢骗他,秦云嫣就是沈慧婷,但知道有什么用,皇后都亲审了也没弄出个结果,还能有什么办法。 爹爹的信重,等伤好之后再想办法,现下最要紧的是眼前的美人。美人的迎合让季子明忘记了有伤,翻身想压到美人身上,钻心的疼痛从屁股上传来,季子明赶紧老实的侧躺在床上。 三叔忽然停了手,景云睁开了双眼。眼前的三叔疼的呲牙咧嘴,眼睛却还盯着自己的身子。 景云面向着三叔侧躺着继续道:“三叔,你知不知道,沈家说找回了三小姐,三小姐进宫选秀了还过了初选。” 这回季子明不淡定了,也顾不得欣赏美人了,惊得险些坐起,只是刚一动屁股上的疼痛阻止了他。 季子明激动的问:“你说的是真的?沈家真这么大的胆子?” 景云重重点头:“三叔,秦云嫣有顾侯护着动不得,这位候选的沈三小姐呢?如果证明三小姐是假,那沈家欺君是逃不掉的。 到时宁家,顾家肯定会受牵连。之前无法证明的事,不就能证明了吗?这对爷爷帮助有多大你清楚的,眼前便是大功一件,你真不想要了吗?” 季子明紧盯着景云:“你这么帮我,真的只是想给李俊朗做个小妾?” 景云泪又落了下来:“不然呢?我这名声还能怎样?三叔以为被休回娘家的女子能过什么样的日子。若能跟了表哥,让我如何我都愿意。” 季子明眼里有了讥笑:“不止如此?这么急总有原因?” 景云擦了泪:“是有原因,我听说爷爷要把我给鲁大人做妾,鲁大人都六十多了,孙女都比我大,鲁大人的继室,是出了名的霸道。这日子叫我如何去过。 更何况我心中有恨,相公两度休我,都是为了扶正江玉雪。一个小丫头,凭着青楼里学来的狐媚,迷了相公的心也就罢了,她有什么能奈能做设下这么大个圈套,害我被休。 不过是秦姨娘一直帮着她,我假孕慢慢想来也是秦云嫣先发现的。我与秦云嫣不共戴天,就算我不能如意,我也不会放过秦云嫣与江玉雪。” 季子明的脸上有了笑意,一把搂过了还敞着衣衫的季景云。 过了初选的沈慧珍,越发的焦虑了起来。接下来的复选碰到熟人的几率太大了。靠自己这点化妆术,肯定瞒不过人。如今能帮上忙的人只有仁王了。仁王手下的化妆术登峰造极。 能把自己的容貌做细微调节,弄个人有相像先蒙混过关,等定了位份,再慢慢恢复本貌,得恩宠后敢说话的人就少了,日后才能有回旋的余地。 只是从初选归来,高达想尽了办法,始终没办法见到仁王。 离复选只有三天了,慧珍再没法等下去,只能自己冒险去趟国色添香了。用过晚饭,看着丫鬟沉沉睡去,慧珍化了男妆,向里闩了门,从窗户跳出。又用线把窗闩了起来。 院里有梯子,慧珍爬上高墙把一根绳子系在墙上。又把梯子放回,凭着绳子到了墙的另一边。 出来后把绳子拉紧隐到了暗处。 国色添香依然热闹,迎来送往笑语声声。慧珍绕过绮梦,随意拉了个脸生的姑娘调笑了起来,银子入手,姑娘侍候起了客爷,慧珍把脸埋到了姑娘怀里没引起人的注意。 慧珍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让姑娘站在一旁侍候着茶水,挡住了不少人的视线。 二楼还没有客的姑娘们坐在栏栅前,尽量显示着自己的美。慧珍看了一圈,这楼里新人不断,生面孔几乎占了一半。 一个姑娘显然是刚来,一身粉衣,生涩的坐在栏栅前,强撑着笑容,眼底却掩不住的晶莹。 慧珍问跟前的姑娘:“那位粉衣娘子叫什么?” “回客爷,那是玉蝶姑娘,昨日才成的婚,只接过一位客爷,爷是看上她了吗?” 慧珍把银票给了姑娘:“去安排一下,今夜让她侍候。” 姑娘是一楼的,自然争不过二楼的小姐,赶紧拿着银票去找绮梦姐姐安排。 这是楼里的正常流程,绮梦安排了玉蝶接客。慧珍被姑娘带着上了楼,玉蝶强忍泪水请着客人进了屋中。 丫鬟也是新来的,等小姐与客人进屋,守在了门外。 玉蝶悄悄擦了泪,靠近了客爷:“爷,您用过饭了吗?是奴家先侍候您酒水?还是歇息?” 慧珍笑看着姑娘:“累了,歇着。” 玉蝶心下一紧,近前想帮着客人宽衣,慧珍后退一步,坐到了床上:“你自己脱,让爷好好看看。” 玉蝶低头自己脱起了衣服,衣带解开,泪再控制不住,滴滴落了下来。 姑娘手上没停,客人却恼了:“爷来是买快活的,谁想看你掉泪,不愿侍候谁也没强逼你。把你娘叫来,爷要问问国色添香就是如此侍候客人的吗?” 玉蝶吓白了脸,忙跪了下来:“爷,是奴家错了,奴家再不敢了,求爷饶我一回,奴家会好好侍候的。 玉蝶抹了泪,强换上了笑脸,手上动作更快,跪走几步到了客爷身边,想让客爷息息怒气。 姑娘的香肩露了出来,人也依到了客爷的脚下。但客爷一脚把人踢开:“听不懂人话吗?把你娘叫来。” 玉蝶吓傻,控制不住的颤抖,急得扯掉衣衫想往客人怀里钻,又被一脚踢开:“再不去叫,爷把你扒光扔出去你信不信?” 第643章 让灿儿接客 玉蝶没了办法,只好到门边吩咐了丫鬟去请娘,自己返回来跪在床边不停求饶。 客人不再理玉蝶,任她跪在地上求个不停。门外响起了丫鬟的声音:“小姐,夫人过来了,能进去吗?” 客人点了头,玉蝶忙过来打开了门,见娘站在屋外吓得浑身哆嗦。 春娘带了一个婆子进门,玉蝶忙关了门,又跪了下来,春娘向客人略拂了拂,算是见过了礼,眼睛盯向了玉蝶。 娘脸上分明还有着笑意,玉蝶却只觉寒意布满了全身,不等娘发问,忙磕头认错:“娘,是女儿一时害羞掉了泪,惹了客爷不快,女儿知错了,再不敢了。” 春娘笑笑坐了下来,婆子上前扶起了玉蝶。春娘轻摇团扇吩咐玉蝶:“去给客人赔罪。” 玉蝶几步到了床前又跪了下来:“奴家知罪,还请客爷消消气,客爷要如何奴家全应着。” 玉蝶伸手想来拉客人衣角。慧珍拉了一下衣摆躲开,向一边移了移道:“早听说国色添香待客周道,不想买笑能买到泪珠,这姑娘我不想要了,夫人能给换一个吗?” 玉蝶知道客人换了人,自己就惨了,但一直求饶也没用,娘已经过来再没法挽回了,泪又止不住流了出来,吓得忙低了头,地上却又落下了点点泪珠。 春娘看一眼客人,嘴角笑意更浓:“我国色添香是凭银子说话的地方,姑娘各有不同,才显得百花齐放。玉蝶掉泪给客人赔过罪了,要如何全由着客人。 客人还不满意自然可以换人,但银子” 慧珍掏出一叠银票,起身双手递给了春娘:“请夫人帮我换个爱笑的,我喜欢看人笑。” 春娘接了银票起了身:“玉蝶,穿好衣服带客人上三楼,让灿儿接客,今夜的客算你接过了。” 玉蝶不敢信自己的耳朵,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吗?自己没有听错吗? 春娘又向客人拂一下,转身出门,玉蝶这才反应过来,忙忙穿戴整齐请着客人上三楼。 灿儿很少接客,接客的价格也高。平日里管春娘叫姐姐。闲了除了緾着春娘,就是追着扶瑶,在添香楼里引得无数人的羡慕。 小姑娘待谁都好,玉蝶进楼没少了受灿儿的照顾。现在把这么难缠的客人带了上来,玉蝶心里挣扎但没有办法。 客人上楼前,丫鬟已经告知了灿儿接客。小姑娘笑盈盈守在门边等着客人。待见到客人笑意更浓,不等玉蝶说话,上前挽了客人的手臂:“爷,您想死奴家了,快进来。” 客人脸上也有了笑意,随着灿儿进门,一脸呆傻的玉蝶被关在了门外,听到门里灿儿欢快的笑声。 玉蝶的丫鬟拉了小姐一把,示意小姐快下楼。 灿儿屋里只她一人,春娘曾给她指过丫鬟,她嫌麻烦,反正杂事有人做。她泡在扶瑶那面也不缺侍候的人。 灿儿一眼便认出了牡丹姐姐,欢笑着把人拉进了里屋。摇着姐姐的胳膊低声撒娇: “姐姐,我就知道你没死,春娘姐姐才不舍得你死呢。” 慧珍摸着灿儿的头,心疼的问:“你在三楼不是被包吗?” 灿儿笑意一如往常:“姐姐放心,是我不想被人包,被包了管东管西的不自由。也没人逼着我接客,都是我自己挑的客人,银子给的多着呢,我不会让春娘姐姐白养着我,不白占三楼的房。 姐姐是春娘姐姐指给我的第一个客人,我高兴着呢,肯定侍候好姐姐。” 慧珍轻拍灿儿的额头:“胡说什么,谁要你侍候。” 灿儿撒娇:“姐姐,你见过云嫣姐姐吗?她怎么样了?我都想死她了,可春娘姐姐不让我出楼,也不让我乱打听。” “不让你乱打听,你还乱打听,就不怕我告诉春娘姐姐,有你受的。” 灿儿低头噘嘴:“又没问别人,问姐姐也不成吗?人家就是想姐姐了。” 一向爱笑的灿儿眼里似乎有了泪花,慧珍忙把小姑娘搂了过来:“别操心了,侯爷有多喜欢姐姐你不是不知,她哪里会不好,她生了儿子,侯爷更是疼个没够。” 灿儿的泪立时收了回来,换上了笑脸:“真的?我就知道姐姐知道云嫣姐姐的境况,她好就好。 姐姐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也快要离开楼里了,不用再被拘着了。” “有人要赎你吗?是什么人?做什么的?要去哪里?” “哎呀,我才不要臭男人赎,赎身的银子我有,春娘姐姐又没说不放我。 是扶瑶姐姐自己要开花楼了,春娘姐姐说她自己不行,让我和她一起开,花楼不用我出银子,但我能占一半。姐姐,我要有自己的花楼了,我也能管别人了,要她们怎样,她们就得怎样,和春娘姐姐一样威风。” 慧珍看着一脸笑意的灿儿说不出什么,她知道灿儿是可以做花楼的主人的。她像另一个唐春娘,有善心,但能下得去狠手。 既能帮姑娘们,也能让姑娘们吓破了肝胆。害人的从来就不是花楼,多一座花楼,少一座花楼,不会多害一个姑娘。扶瑶和灿儿一起开花楼的确是好事。 灿儿提起这事很兴奋,激动的说个不停,叽叽喳喳到最后也忘了压着声音。反正所说的话也没什么,慧珍并不制止,由着灿儿说个不停。 灿儿说的起劲,春娘进了门灿儿也不知晓,直到春娘进了里屋,才把正说笑的灿儿吓了一跳:“姐姐,我闩了门的,你怎么进来的?” 春娘白灿儿一眼:“这是我的楼,我如何进门,还得和你说一句吗?” 灿儿忙放开牡丹姐姐跑过来和春娘撒娇:“姐姐,我不是好好侍候客人着呢吗?没给你丢脸。不问了还不成吗?姐姐爱怎么进来的就是怎么进来的。” 慧珍起身跪倒:“牡丹给娘磕头。” 春娘坐下,灿儿忙着给姐姐倒茶,春娘喝了口茶,看一眼牡丹冷声道:“这声娘听不起了,你是赎了身的人,这楼里的花名别再提了。 第644章 女儿想入宫 春娘瞪一眼想说话的灿儿继续道:“怎么?活够了?想死离的远些,这里都是苦命人别来连累无辜。” 灿儿被这一眼瞪的赶忙躲得远了些,春娘姐姐发脾气她可受不住。牡丹又磕一个头:“娘,女儿知错,若不是被逼无奈,女儿不敢回来,娘放心,如果真出了事,女儿以命相谢,不会有人受到连累。” 春娘冷笑:“哼,你太拿自己当回事了,等出事再要你这条贱命,岂不是我唐春娘跟着你一起犯贱。 为你冒了多大的风险你自己知道,如今还敢连累旁人,怪不得我手狠,这个门可以进来,你出不去了。” 牡丹又磕个头:“娘,女儿的命是娘给的,娘要,女儿不敢说什么。只求娘给女儿机会说几句话。” 春娘眼里含冰:“知道你嘴巧,知道你敢来就没怕过死,知道你回来就会是万不得已,但我的性子你也知道,总给你机会,就不叫机会了。 你非要寻死与我无关,我得为这一楼的姑娘们考虑。我来,不是听你说话的,是告诉你一句,识趣自己找个了断的办法,别逼着我动手。灿儿,随姐姐走,给你另安排屋子,这屋子空三天再说。” 灿儿险些摔倒,紧张的看着两个姐姐。春娘起身向外走,又说一句:“不跟出来你陪着她。” 灿儿哆嗦前行,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牡丹又磕了个头:“娘,您生了个儿子对吗?孩子不在您身边对吗?” 一向决绝的唐春娘回了头,眼底真的有了杀意。牡丹依然伏在地上继续道:“娘,能让灿儿出去吗?给女儿个机会说几句话。说完之后,娘要女儿死,女儿不敢活着,也不敢脏了娘的手,更不敢给这屋里添上晦气。” 春娘坐了回来:“好,我让你说,说。” 灿儿看到了牡丹姐姐的生机,迅速捂了自己的耳朵向外跑。牡丹听到关门声缓缓抬头泪已模糊了双眼,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些道:“娘,赎我的人不姓李,姓萧。夫君被奸人所害女儿想用余生报仇。女儿想入宫,但自己做不到。 女儿虽为报私仇但绝不敢迷惑君上,女儿想做的事情与皇家利益,天下利益是一至的算是顺应天意。女儿不敢说凤命传说是真,但女儿会拼尽全力让自己走上高位。 皇家至贵,可也是至险之地,孩子在皇家长大,是尊贵无比,可也困难重重,多个帮手难道不是好事吗?” 和娘说话不用多,牡丹知道娘全听懂了又低了头。 眼前的女子太过厉害,春娘都有些相信凤命的说法了。让王爷陷入险境的事春娘绝不会做,但春娘知道让王爷选定会不惜一切给儿子多些保障。 自己在显怀的时候,就躲了出去,直到孩子抱回王府,才又回了添香楼。 当初牡丹凭蛛丝马迹劝服了王爷,现在定又凭着蛛丝马迹一语道破孩子的存在和去向,。春娘只觉寒意涌动。想想是自己大意了。孩子抱走时,该再抱一个来养着。身边无子,会让人联想到很多,是自己的大意留下了把柄。 幸好这个聪明人是牡丹,幸好她对自己全无恶意,可聪明人绝不止她一个,牡丹算是给自己提了个醒,有些事得赶快补救了。 现在春娘面临了和王爷同样的选择,她被牡丹劝动了。皇家至贵至险,孩子的确需要助力。 牡丹的日后其实是能预见的,不提凤命传说,只以牡丹的容貌智慧,在后宫定能争出一片天地,宠妃相护是给孩子的一份保障。 这步棋险,但利益也大,以春娘爱冒险的性子。是想应下的。可王爷的立场,不止计算得失,还掺杂着兄弟情意,他放了牡丹已是不易,再让王爷送准三嫂入二哥的宫闱,自己未必能够劝王爷答应。 春娘思虑良久站起了身声音依旧冰冷:“看在你提醒的份上,我只当今日没见到过你。客人最近未必会过来,如果有机会我会帮你传话,到时你是得到帮助,还是失去的是性命就难说了。 只是你再敢出现在这里,我保证你再没开口的机会” 牡丹真心诚意的又给娘磕了个头,春娘出门不久灿儿拿着一顶围帽返了回来。 慧珍加着十二分的小心,雇车行至半路。下车后又多拐了几个弯才走回了沈宅。 确认过四下无人,绕绳而上,回到了内院再从窗户返回屋里。丫鬟还未醒来慧珍脱下衣衫藏好,剩下的只有等待了, 明月当空季子明辗转难眠,一会儿回味着景云的风情。一会儿想着景云所说的事,季子明急需让爹爹对自己重拾信心,锦云所说对自己的确是个机会。 思虑一夜的季子明拿定了主意,天色刚明就打听好了爹爹宿在了哪里,让下人抬着进了内院,守在了爹爹出外院的必经之路。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父亲过来,季子明顾不上疼痛,讨好的跟在爹爹身后。 国公虽对这个儿子不满,看他一瘸一拐的样子还是有一点心疼,再者儿子之前的情报该是对的,是自己太过急切操作上有了失误。 国公放慢了脚步冷着声道:“你不在屋里好生养着,到这里来做什么?” 季子明显出了愧疚:“儿子无能,帮不上爹爹,还让爹爹替我操心了。这么长时间没见到爹爹,想来给爹爹请个安。” 国公知道这话里有多少水份,也知道他定是有事才过来讨好。但这话听着舒服,国公语气和软了一些:“你都这样子了还请什么安,来人扶三公子去书房。 国公说完先一步离开,季子明喜滋滋的被下人扶去了书房,下人备好茶水,全都退了出去。国公品着茶,连早饭都没吃的季子明看着茶点咽了下口水,知道爹爹不愿意多看他,等了这么长时间又走了一路屁股也有点受不了了。 等下人关上了门赶紧道:“爹爹,今日除了请安儿子还有件事想和爹爹说。” 第645章 复选 季子明有些兴奋着道:“昨日景云来探伤,无意中提到了沈家寻回了沈慧珍,沈慧珍还参加了选秀。儿子敢确认沈慧珍是添香楼里的李夫人。沈家这是欺君。 季子明看爹爹没有反应赶紧道:“儿子知道上回的事没办好,但沈慧婷有顾乘风护着,这个冒名的女子敢进宫,顾乘风总护不到宫里去了?儿子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只要能证明进宫的女子是假,何愁不能旧事重提。” 季子明越说越兴奋,国公却依旧冷淡,时移世易,事情早已不同。北边已经与东夷开战,仗虽打的艰难可一直在胜,已经夺了东夷不少土地,武帝信守承诺,大军拿下东夷土地之后,把北地的两座城池让给了文帝。 这种情形之下,去纠缠几个女子的身份,实在是可笑。李少恒回京城后,皇上都没提过柳家的事,态度足够明显这件事情再提无易。 不过这消息也有点用处,不管沈家想送什么人进宫,只要那女子得了宠爱,就是给顾乘风添了助力,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发生。 国公温和道:“我知道了,你好生休养,这件事爹爹自有主张。” 看爹爹这态度,自己该是做对了。季子明暗生欢喜,一瘸一拐的被下人扶了出去。 慧珍的详细情况很快出现在国公的书案上,沈家女儿容貌出众,还未复选已经有传言沈家要出个宠妃了。 国公冷笑,沈鸿泽上京后的一举一动都在陆相眼里,这样的绝色他上哪里去寻,分明是顾乘风早有安排,妹妹做了太子妃不够,还想在宫里放个宠妃。 利用沈家这点算他聪明,险些被他蒙混过去,想送女人进宫那就帮他一把,只看顾乘风的手够不够长,能不能护住他这颗棋子的命了。 复选的日子到了,慧珍没能等到仁王的回应。这次真的是生死天命了。慧珍对镜做了近一个时辰的妆容,满面镇定的入了宫。 进宫时还算顺利和上次一样六人一车,慧珍分到的这一车全是同等品级的官家小姐。 下车后慧珍被分到了第三排,第一排的小姐们全是高官贵女,慧珍在背影中看到了两抹熟悉的身影。还好宫中规矩森严,小姐们不会东张西望,更不会回头。候选时不会出现问题。慧珍暗自观察着前面的秀女,把一个个身影在心中复盘。 熟悉的应该有三个,全都在第一排。看宫人站位,落选该从西侧出宫,自己运气不错现在的站位算是隐蔽的位置,不用刻意回避。 过了复选就能留在宫中等待面圣了,如果三人有留牌的,那就再无法回避了,得依着她们的性格另做谋算。 复选开始,严格了许多。秀女们一个个接受着嬷嬷和公公们的种种挑剔。 运气不错那三抹熟悉的身影有两人落了选,只有刘大小姐进入了备选,慧珍努力的想着关于刘大小姐的点点滴滴,为之后的见面做着盘算。 两个小太监急急跑来,在选人的嬷嬷耳边低语了几句,一个嬷嬷看向慧珍和小太监说了几句。 两个小太监向着慧珍走了过来,一脸笑意道:“您是沈小姐吗?” 慧珍轻施一礼:“小女姓沈,见过二位公公。” 两个太监弯腰回礼十分客气:“沈小姐,请您随咱家过来一趟。” 慧珍明白自己没有选择,随着两个小太监出了候选的队伍。慧珍一路低头行径,不久后被带进了另一座宫殿,这边也有不少女子低头排队,接受着挑选,衣着打扮上差了秀女们很远。 小太监带着慧珍一直到了队伍的最前端,四个嬷嬷和四个太监,正对着排过来的女子评头论足,指挥着姑娘们做各种动作,中间还要回答问题。 为首的太监向小太监点了下头,小太监直接带着慧珍到了袁公公面前。 袁公公上下的打量着慧珍心里一阵的可惜,这样的姿容定能入选后宫。前程不可限量。可惜她命不好得了国公的关照,能保住条命就算祖上积德了。 袁公公满意点头走向一边,小太监赶紧带着慧珍跟了过来。已经有人给袁公公搬来了椅子,端过了茶水。袁公公品了口茶后,尖着嗓子道:“是礼部沈鸿泽家的小姐吗?” 慧珍冷静回话:“回公公,小女沈慧珍,礼部郎中沈鸿泽之女。” “嗯,那没错了,沈小姐,知道这边在做什么吗?” “小女不知。” 袁公公笑笑:“这边在选宫女,你的事情犯了,你姨娘有过贱籍,你做秀女有损天家颜面。 别说咱家没照顾你,做主子你是别想了,看你资质还不错,咱家给你个机会就留下来当个宫女。” 看着惊慌失措的慧珍,袁公公十分满意向两个太监道:“你们两个带她过去,告诉嬷嬷们照顾她一下,她不用再参选了,带进后宫。” 进宫的规矩慧珍都懂,明白是有人盯上了自己,官家小姐入选论的是嫡母,柳姨娘有过贱籍和选秀没半点关系。 沈鸿泽是礼部官员,管的就是这些事,如果因柳姨娘的贱籍把沈慧珍送出宫去必得经过礼部,这理由是说不通的。 但寻由头把她选做宫女,就绕过了礼部也把人困在了宫中。这不止是要断了自己入后宫的路,更该是冲着自己的命来的。 现下没反抗的余地,示弱是唯一的保命手段。更何况事有两面,这也不是全然是坏事,起码能避开那些贵女安稳入宫,就算走出了第一步。 自己选的本就是九死一生的险路,进宫后如何保命是日后的盘算。慧珍不吵不闹表情畏畏缩缩,低头应:“是”随两个小太监走开。 袁公公原以为那是礼部官员的女儿,定是熟知规矩,总要分辩争取一下,哪想这只是个漂亮的花瓶,性子畏缩懦弱,可惜了那身皮囊。 慧珍在宫中的表现迅速到了国公的案头,空有容貌的女子国公不屑再浪费精力,吩咐给宫里的人处置不再关注慧珍。 第646章 宫中规矩 慧珍被分到了织造局,因着袁公公的特殊照顾,连针线也不考教,就安排做了杂活,成了织造局最低等的宫女。 沈鸿泽很快得到了消息,本就心虚的沈大人一声不吭,默认了宫内的不公。 慧婷也知道了牡丹的境遇,更知道背后是谁动了手脚。但能帮牡丹的只有这么多了,与她断了一切联系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国公没有细察慧珍的来历就是大幸,其它手段只能靠牡丹自己应对了。 慧珍身份太低,不得出织造局的大门,被高墙隔开,剩下的只有不停的劳作,做杂活便是什么活都得去做,,日日从早忙到晚,无片刻闲暇。 偶尔得一丝闲暇还得跟着学规矩,这些宫女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主子一面,但规矩礼仪却得样样熟知。 这个等级的宫女见谁都得跪着,连跪都得区分出多种跪姿,嬷嬷们在宫女干活的时候还教着跪姿,宫女手上做着活计,还得练习着如何跪的标准,不停的劳作加上冷硬的地板让姑娘们膝盖全肿了起来。等需要走着干活的时候,一阵阵的疼痛直往心底里钻。 直忙到夜色深沉急急吃一口饭,为省油灯宫女们才能躺下休息,只是这份休息里也有规矩,十二个宫女一条的通铺,平躺着没一点空隙。 宫中规矩宫女们不能侧卧,睡觉都只能一个姿势,平躺双腿不能弯曲,双手平放于腹部。 姑姑不知什么时候来查,睡姿有差错也要受罚,打骂是常事,半夜罚跪到天明再继续干活都是常态。 入宫半月,慧珍已经被折磨得消瘦了一圈,双手起泡后再结痂,起了一层老茧,变得粗糙干裂。 双手已经没有办法 ,慧珍想尽办法保养自己的肌肤。这是她的资本,慧珍随时准备用这张脸来搏出一线生机。 一个月过去,宫女们的肤色都有了变化,唯有慧珍依然皮肤白皙细腻,原就出众的外貌更显出挑,让人不经意就想多看几眼。 慧珍的机会很快出现,四十多岁的安公公,是宫中老人,惠妃入宫后,看上了他的眼脚活络,安公公得以留在了惠妃身边,成了惠妃眼前的红人。半月后是惠妃生辰,皇后突然给了恩典允惠妃在宫中接见家人。 惠妃久未见过家人,对此次相见极为重视,想新做一套衣裙,以最美的姿态出现在家人面前。 惠妃要的是华服,工艺繁复,时间上已经很紧,绣娘量过尺寸,日夜赶工不敢有半分耽搁。 安公公知道娘娘在意这身衣服,不大放心,日日来织造局察看进度,生怕有一点闪失,坏了娘娘的心情。 这一日天色已经全暗,绣房里却是灯烛明亮,绣娘们忙碌依旧。安公公又赶了过来。一个绣娘见到公公心下紧张不小心打翻了油灯,幸好油灯是冲着另一边的地面,没伤到衣服。 安公公顾不上责怪罪绣娘,让绣娘着换个地方继续赶工。 小宫女急忙着来擦地上的灯油,安公公四下看看见进度不慢,绣工也全都细致没任何疏漏之处心下满意,默默转身准备离开。 小宫女擦过了地低着头后退着出门,见公公要走,忙停了脚步,向侧面后退一步规矩站好。 安公公走过时,无意间看了小宫女一眼,小宫女低着头看不清容貌,但娇嫩的肌肤却让安公公放慢了脚步。 尖细的嗓音在慧珍耳旁响起。“把头抬起来。”慧珍应‘是’缓缓抬起了头。历经三朝,后宫的主子见了无数,可安公公还从没见过这么娇美的女子。 安公公移不开眼神,盯着慧珍问: “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公,奴婢沈慧珍。” 姑娘声若黄莺,安公公也跟着声音放的和软:“活干的不错,好好当差。” 慧珍应:“是” 安公公又看慧珍几眼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出门。 因着绣娘赶工,当值的小宫女也歇下的很晚。一直到了深夜慧珍才和一起当值的小宫女回到了房里。,睡在慧珍两侧的宫女已经睡熟。 两个姑娘的胳膊都向外移了一点,稍微多占了点地方。这是睡熟的自然表现,没有故意在欺负慧珍。但地方本就是紧挨着的,二人都占一点,慧珍便没了睡处,斜着能躺下,可慧珍早发现姑姑有些针对自己,在宫里一个不小心不是爱罚那么简单,稍不小心就能要了性命。为了自保慧珍处处小心,不给任何人伤害自己的机会。慧珍依旧平躺只是双臂尽力拢到身前,尽量让手在小腹处再难受也不肯侧身。 与慧珍同时回来的小宫女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都知道彼此的辛劳,小宫女没忍心把睡熟的人叫醒。与慧珍做了一样的动作,这动作太不舒服,累了一日的人实在没法入睡。小宫女偷偷向外看看,没看到姑姑的影子,大着胆子侧躺着睡着了。 慧珍保持着这种动作睡不踏实,迷糊中感觉有人进了门,知道是姑姑过来了慧珍尽量调整好了姿势。 姑姑手里拿着盏小小的油灯,站在门前扫视一圈,慧珍被挤的姿势虽不标准可扫视一眼不容易发现,斜躺着的小宫女却逃不开姑姑的眼睛。 门边放着戒尺,姑姑拿起戒尺狠力的抽向了斜躺着的小宫女,睡梦中的人“啊”的一声惨叫,把一屋子的人都惊醒了。 众宫女都知这是姑姑来察抓到什么人了,没人敢睁眼只下意识的调整好自己的睡姿,慧珍两边的宫女收好了胳膊,慧珍立即换成了标准姿式,姑姑后退一步,又扫视了一遍所有人,没发现什么眼睛又移回了小宫女身上。 姑姑用戒尺点起了小宫女两侧的宫女,三个宫女在姑姑的示意下跪到了地上。 屋里有简单的桌椅,姑姑又点起两盏油灯坐了下来冷声问:“今日是谁最后睡下的?” 小宫女忙磕了头:“回姑姑,奴婢今日值守回来的最晚。” 第647章 无声无息 姑姑点头问另两个宫女:“知道犯了什么错吗?” 两个宫女茫然,姑姑扬起戒尺,两个宫女忙抬起了手,各挨了三戒尺后。姑姑用戒尺指着侧睡的小宫女道 “你告诉她们俩个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宫女连忙解释:“你们睡熟了占了我的地方,我睡不下了就侧躺了下来。” 两人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睡时是注意着的,该是身边没人放松了些。没人敢解释忙磕头认错。 姑姑满意点头:“好,看在你们是初犯,又肯认错,这回轻罚了你们,记得,宫里不比别处,要处处谨慎,睡没睡相,被查到了连我也得跟着你们受累,好了你们两个休息以后注意着些。” “谢姑姑。” 两个宫女忍着疼回了自己的位置,十分小心的躺了下去。双手交叠再不敢放松了。 姑姑看向小宫女:“看到没地方睡了,怎么不叫醒她们?” 小宫女忙磕头回话:“回姑姑,白日都累了一天,奴婢想忍忍就过去了,才没叫醒她们。” 姑姑举起了戒尺,小宫女含泪抬手挨了五戒尺,姑姑语气严肃:“遇上了这种事,叫醒了再睡就是,别怪姑姑心狠,上面经常察,被察到了我得跟着你们一同受累。” 小宫女吓得浑身发抖,姑姑叹了一声:“教过你多少回了,宫里人多规矩大,想如何便如何那宫里得成什么样子,你跪着,明日一早去领十杖。” 姑姑吹了灯,掌着自己的小油灯离开,屋里陷入黑暗与安静。底层的宫女没资格同情它人,全都抓紧时间睡觉明日一早还得面对无休无止的忙碌,小宫女一个人跪在地上,没有时间伤悲,垂下头让自己短暂的休息一下。 次日天刚蒙蒙亮,其它人全都起了身,她们要在绣娘起身前把庭院打扫干净。再与绣娘们同一时间用饭,用过饭就得各忙差事,开始一天的忙碌了。 姑姑没让休息,小宫女只有这点时间能领罚,否则就无法完成布置好的差事了。小宫女撑着疲惫的身子到执刑嬷嬷这里时,嬷嬷们还没有睡醒。小宫女的禀报声扰了执刑嬷嬷的好觉,生了气的嬷嬷们下手便没留力气,十板子打完小宫女的鲜血染红了衣衫。 小宫女半走半爬回了住处,强撑着换了衣服,实在没办法和大家一起洒扫了,慢慢的把屋里院外收拾了一下。 血又渗了出来,把新换的衣衫染红,小宫女浑然不觉。洒扫完毕众人返回,简单洗漱后,大家抢着吃早饭,她们得比绣娘吃的快些。以便应对绣娘们临时的指派。早饭是清粥小菜,一人两个馒头。 宫女们围坐在简单的桌前自顾的吃着,小宫女站在桌前想来盛一碗粥,可手抖的厉害。宫女们不忍百忙中还是照顾了小宫女一下,帮她盛碗清粥放到了面前。又把小菜和馒头也帮着放到面前。 小宫女谢过,先喝了粥,吃了口小菜,咬下一口馒头再不动了。 开始宫女们只忙着吃饭,无暇再顾及受了伤的小宫女,可在别人动作不停的映衬下,一动不动的小宫女实在怪异,旁边的宫女轻推了一下小宫女,没想小宫女直直的倒了下去。 屋里传出了惊叫声,宫女们都急急的跑出了屋子,在屋门外看着气息全无的小宫女全都吓得瑟瑟发抖。 很快姑姑进了门,察看过后确认小宫女已经没了气息, 活生生的一个人就因侧着睡觉被打死了。其它宫女吓得体如筛糠,有忍不住泪的也不敢忘了宫规,假意做活逃到角落里把泪擦干,让自己强行镇定,控制住了泪才敢再回到人前。 一张草席把尸体抬了出去。高墙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劳作。任宫女们如何害怕悲伤,一天的活计不会发生任何改变,如果非要说改变,那只有少了一个无名的小宫女,大家得把她的活计都分摊着做完。很快新的宫女就会补进来,小宫女睡觉的那一点地方也会被填满。而满满当当的活计会让众人迅速的把那个倒霉宫女忘记,一条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如同她从没出现在织造局。 惠妃的衣裙做好了,安公公亲自来取,仔细检查过十分满意的离开。 傍晚刚用过晚饭安公公又来到了织造局,这回是来放赏的,惠妃对新制好的衣裙特别满意,织造局上上下下全部有赏。 发完了赏银,众人全都欢喜着离开,今日难得能早休息。做杂活的宫女们忙着洗漱过,正想休息姑姑进了门。 小宫女们连忙站好,个个心里打着鼓,看来没早休息的命这应该是临时又有了活。姑姑点手道:“沈慧珍,你跟我来一下,其它人洗完早些歇着。” “是姑姑。”众人的心放下,脸上隐隐都带上了笑意。 慧珍随在姑姑的身后出了门。姑姑不说话慧珍也不敢问。只紧紧跟着姑姑,转过绣房,进了一处僻静的院落,姑姑停了脚步。指着正屋道:“屋里有人在等你,不用回禀直接进去,记得小心伺候。”姑姑吩咐完转身离开,顺手关了院门慧珍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天色已暗,院中只慧珍一人,正屋里亮着灯光,慧珍感觉那扇门里绝不是善类。 命若蝼蚁没有反抗的资格,慧珍鼓足勇气推开了房门。屋内床幔重重,桃粉一片,只能模糊的看到桌前有道人影。 慧珍大着胆子进了屋,安公公尖细的声音传了过来:“把门关上,闩起来。” 这声音让慧珍浑身都觉寒凉,听话的关了门又把门闩好,艰难的向着安公公走近。 安公公看慧珍走来,笑着起身到了床边躺下,慧珍稍犹豫一下又跟到床边跪下:“奴婢见过公公。” 安公公笑的得意,尖细的嗓音有些刺耳:“嗯,起来,坐过来,公公有话对你说。” 慧珍起身坐到了床边,安公公笑意满脸伸出了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慧珍的脸,慧珍低头羞的满脸通红,可还是缓缓把手递了过去。 第648章 结对食 安公公拉住美人的手上下翻看,满脸爱怜,之后轻轻抚着美人的手背道:“哟,看看这小手,这么美的姑娘,怎么把手弄成了这个样子。” 慧珍头更低了:“奴婢是做粗活的,公公还是放开奴婢,这么粗的手别弄疼了公公。” 安公公又摸了几下放开了慧珍,眼睛一刻都不舍得移开笑着道:“想一直在这里做粗活吗?这样干到死怕是连个小主的面都见不到。满了二十五都未必有人能记起放你出宫,不怕老死在宫闱里吗? 慧珍慌忙又跪了下来:“求公公帮我,我不想老死在这里。” 安公公坐起了身伸手道:“快起来,动不动跪什么,来坐咱家旁边。” 慧珍再次起身,坐得离安公公近了些,安公公极其自然的拉过了慧珍的手笑得双眼眯起:“要公公帮忙也不是不行,让你学了绣艺做个绣娘,或是调到主子身边侍候,都是咱家一句话的事情。 凭你这模样让皇上看到,说不定也能成个主子。你选 想做绣娘?还是去主子身边?” 慧珍双眼凝望着安公公:“奴婢想去主子跟前侍候,求公公成全。” 安公公伸手摸着慧珍的脸:“嗯,是个懂好歹的。只是宫里的宫女这么多,个个都让公公帮,公公也帮不过来,你说是?” 慧珍向公公身边依了过来:“公公说如何奴婢都听话,求公公帮帮奴婢。” 安公公一把搂过了慧珍,手不停的在慧珍身上游走:“真的都听咱家的吗?” 慧珍乖顺的任安公公抚摸:“是,奴婢全听公公的。” 安公公尖细的嗓音笑得刺耳:“好,公公也不和你绕弯子,知道什么是结对食吗? 你肯侍候公公,公公就帮你。日后得了恩宠,咱俩总有过感情,公公也信你会拉我一把。 如何?同意,今夜就留在这里,不答应公公也不勉强,你回去就是。” 眼前的公公让人作呕,可慧珍明白这种机会不会常有。织造局有眼睛在盯着自己,稍有差池命就得丢在这里。慧珍露出笑颜,伸手替安公公解起了衣扣:“奴婢侍候公公。” 慧珍一夜未归,铺位却再没人敢多占一点。从那之后慧珍白日照常劳作,晚上很少回去睡了。姑姑们对慧珍的态度起了变化,会适当照应她一些,暗处的目光再没敢盯着慧珍。 又是半月过去,慧珍被调出了织造局,到惜答应身边侍候。 惜答应是新进宫的小主,父亲是七品的知县,进宫后封了答应,住到了贤嫔的宫中。 贤嫔也是新进宫的小主,父亲是兵部侍郎,三品大员手握实权。 安公公为把慧珍安排到哪里没少费心思,安公公是考虑长远的人,现在他是春风得意高高在上。可惠妃无子,不是长久的依靠。做太监的更明白权势的重要,没了主子可靠,他就是一条任人践踏的狗。 安公公是惠妃的人,宫里的娘娘肯定不能再攀附,他的另一个选择是培养新入宫的小主,先施舍恩情慢慢养着未来的主子。 奈何本届没有出众的秀女,没有明珠可投,安公公决定再等三年,。谁知已经决定放弃的时候,让他看到了慧珍,也看到了希望。 慧珍符合安公公的一切要求,低等宫女没有背景, 貌美出众极易扶持,胆小听话容易操控。这简直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 养小主要慢慢帮着小主用恩情讨好,可恩情从来就是易忘的东西。扶持一个低等宫女,讨好就不如让她怕了,不如手握她的把柄。控制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与她有了肌肤之亲。 如今对食以成,不怕她不听话,能控制的主子可比讨好得来的安稳了许多。 安公公精通宫中人心,明白不能把慧珍送到高位主子跟前。高位主子全是前朝有靠,不需要用身边人争宠,所以发现慧珍这样出众的定会打压,慧珍没有出头的机会。 惜答应的爹爹只是个七品的外官,等于没有倚靠,在宫中生存艰难,属于可以控制的小主。 最重要的是惜答应和贤嫔是一个宫里的,贤嫔父亲手握实权,皇上就是为平衡前朝也必定会宠幸贤嫔,慧珍在惜答应身边该有机会见到皇上。 惜答应身边原来有一个宫女,一个小太监。小桃也是新进宫的宫女,一进宫便跟了惜答应。小碌子入宫两年,历经了两代王朝,对宫里熟悉一些。 小碌子私下里管安公公叫干爹,实际是安公公的眼线,慧珍来时便得了吩咐,一切要听小碌子的,小碌子就是安公公的口舌。 慧珍来到惜答应身边后,小桃十分郁闷,自己到答应身边早,该是感情更深一些。可沈慧珍太会拍马屁了,答应好像很喜欢她,小桃不甘心处处针对慧珍,慧珍让了又让小桃发现慧珍好欺负,心里得到些满足,可还是处处防范尽量让慧珍离答应远些。 值夜是接触主子的最好办法,且惜答应夜里很少起夜,就算起夜也不叫人侍候,值夜其实就是安稳睡觉,还能多拿点月银。 二人该是轮流值夜,可小桃会想办法排挤慧珍,让她少得到值夜的机会。 今日本该是慧珍值夜,小桃又一次以照顾新人为由,占了慧珍值夜的机会。慧珍依旧选择退让,独自回到了小院里休息。 夜色已深,窗被轻扣了两下,这是安公公在招唤自己了。 慧珍赶紧起身稍加整理悄悄出了门。屋外是小碌子在候着,小碌子早看好了四下无人,把慧珍带到了后门。后门的嬷嬷早被买通,假意离开一会儿,等慧珍出门又守到了门前门外有人接应,带着慧珍来到一处宫院。 皇上的后宫不多,所以空着很多宫院。这回虽选了秀,可皇后守着规矩,宁可让宫院空着,也不让品级不够的小主住进去。 这给了宫人很多方便,安公公做事谨慎每次与慧珍相会,都不会在同一地点,次次都是提前安置好,再这样把人带过来。 第649章 一个宫女有什么好在意的 小太监带着慧珍进了宫殿,指给慧珍是哪间屋子,笑看着慧珍进了屋里,守在院中给二人放哨。 慧珍脚步艰难强忍着恶心推开了那扇门,安公公是要她怕,是要她怕到骨子里,是要彻底控制她。因此每一次都是无尽的折磨。但慧珍只能选择配合,任由安公公控制折磨,彻底匍匐在安公公的脚下,才能换来他全力的托举。 上天给了自己机会,哪怕这机会里全是屈辱,要受尽折磨又如何。她活着只为了报仇,能报仇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慧珍关了门,昏暗的灯烛摇曳,映的安公公的笑脸如鬼魅一般。 闩好门后慧珍跪倒在地,把衣服脱光放好,爬到了床边。 美人就在脚下,日后皇上享用的也是自己剩下的,安公公心里全是得意与兴奋。 用脚尖挑起了慧珍的下巴,慧珍双眼注视着安公公,轻轻的叫了声:“相公” 安公公脚尖向上,慢慢移到慧珍的嘴前停住不动,慧珍朱唇轻启,含住了安公公的大脚指吮吸了起来。 床上早备好了书册,是慧珍今夜要做的事情。安公公脚往回收,牵着慧珍到了床上。 夜色深沉,万籁寂静,小太监确认周围无事,到了屋外蹲在墙角,听着里面的声音。 女子的娇喘声很低,压抑着的声音,听着十分的舒爽,虽已没了男人的那种欲望,但听这声音总有种征服的感觉,看不到香艳的场景,听听也是一种享受。 屋里的声音渐渐停息,门前有了轻微的声音,小太监明白干爹已经满足,姑娘在穿衣服了,忙轻手轻脚离的远了些。 门开了,慧珍看不出与进去时有什么不同。小太监赶紧带着慧珍回去。 一路小太监不停的打量姑娘,见她强撑着表现出无事,可连走路都用尽了力气,不由笑意爬上了脸颊,无限遐想着屋中的香艳。 其实这种暗夜相送,小太监也有过半路讨便宜的想法,这姑娘胆子小,肯定不敢声张出去。可想想安公公还是算了,小命要紧,还是挑一个胆小的宫女,闭上眼把她想成这姑娘的样子,也能得到干爹的那种享受。 依旧把慧珍送回后门,打过暗号里面有了回应,小太监一笑:“干娘,您自己进去,记得抽空给干爹做针线。” 慧珍唯唯诺诺的点头进了门,嬷嬷早躲了起来,等人走远又坐到了门边。 天气炎热容易让人烦燥,请安归来的贤嫔进门便摔了茶碗。吓得姜嬷嬷赶忙紧关了门窗。 贤嫔位份高,可以带两个人进宫,贤嫔带了母亲身边的姜妈妈,和与自己一起长大的丫鬟霜降。 姜嬷嬷低声劝解:“娘娘,您这是做什么,这是在宫里,有脾气也得压着,让人乱传了话不知要惹多大的祸事。” 霜降收拾着碎瓷,也跟着劝:“娘娘,宫里的人心复杂,谁知那帮子奴才是向着谁的。咱们还是得小心着些。” 又一个茶碗被摔,贤嫔抹着泪大声道:“怕什么,我是主子,还怕着一帮子奴才不成。给皇上做了嫔妃,两个破茶碗还摔不得了。 日日请安,皇后既不见,不能让人传个话吗?非得一趟趟的跑,日日站在门前空等。家里的丫鬟,也没这么受气的。 娘娘、娘娘的叫的好听,不就是皇上的妾吗?可谁家的妾纳回家来就不管了,我进宫来就是受这种气的吗?” 姜嬷嬷急的想捂娘娘的嘴,知道娘娘这是听到别人承宠心急了,压着声音劝:“我的祖宗,您小声着些,您这话真是能要了命的。老奴知道娘娘心烦,可谁能一进宫就得宠。 娘娘且宽心等着,就算是为了老爷,皇上也不会一直放着您不理的。 那肖贵人不过承了一回圣恩,有什么的,新进宫的主子不是都等着呢吗?皇上一直在旧人跟前,说明圣上重情,这是好事。 娘娘身份贵重要做的是等皇上来了,想尽办法的把皇上的心留住,得圣宠,荣耀家族,与个贵人争一日的长短做什么?” 贤嫔声音终于低了些,可也没低多少:“进宫都多久了?皇上一次牌子也没有翻,我连人都见不到,还提什么圣宠,皇上怕连我这个人都不知道 ,怎么留人?,皇后把我们拒之门外不就是皇上在里面,怕我们见到圣颜吗?她既要独霸着皇上,选秀做什么,要我们进来守活寡吗?” 姜嬷嬷都想哭了:“娘娘,老奴求您了,您小声着些。您知道皇上爱重皇后,就该巴结着些,那肖贵人不是入了皇后的眼,一夜的恩宠又从哪里来的。别小看这一夜,万一怀了龙嗣,不是一生有靠了吗?” 贤宾的声音更大了:“您说不让我争一日的长短,又说一夜能怀龙嗣,您到底要我如何?” “娘娘,有些事急不得,总得慢慢的来做。除了皇后,皇上没有专宠着谁。您又有老爷可以倚靠,有什么可怕。做好准备耐心等着才是。” “又是准备,又是耐心,您说,都看不到皇上的人影,我准备什么,有耐心又能做什么?” “娘娘,送进宫来那么多补品,脂粉,您自然是要护好容颜,调理好身子。皇上才三个皇子,大皇子又是那个样子,您能得位皇子,才是最重要的。 再说您管个肖贵人做什么,眼下咱们宫里进了位绝色,那就在眼皮子底下,那才是要注意的。” 贤嫔又想砸东西了,霜降赶紧帮娘娘捶起了肩,贤嫔冷哼:“一个宫女有什么好在意的,看不顺眼打发了便是,这是我的宫殿,还由不得我做主吗?” “娘娘,打发个宫女是没什么。打发了之后呢?她总要有个去处,那样的容貌离了我们眼前,去了别处,被利用着抢了圣心,上哪里买后悔药去。” 贤嫔无力靠座,两行泪落:“皇上连我的宫门向哪开都不知道,我有什么好防的,她有能耐怎么不把皇上给勾来。” 第650章 阶梯 姜嬷嬷苦口婆心:“娘娘,就是皇上没来过,才得防着,等皇上来了见了那宫女,一切就都晚了。 选进来的主子您都见过,哪有一个能胜了她。女人见了都嫉妒,别说男人,得男人的心,最重要的就是容貌,迷了男人的心,做什么都是对的。” “嬷嬷的意思是我不如她了,是,我谁都不如,一个宫女都比我美,那我还争什么,有什么好争的。” “娘娘,老奴不是那个意思,娘娘端庄,那宫女狐媚,她自是和娘娘没法比的。可男人就吃狐媚那一套,得防着一些。” 姜嬷嬷好话说尽,娘娘的脾气就是不消,且总能偏离正题,姜嬷嬷暗自叫苦。可惜了二小姐年纪还小,只能把大小姐先送了进来。 宫里这么多女人哪个不是心思玲珑,大小姐这脾气,不闯祸就是好的,进宫又能有什么用。只盼着能平平安安度过三年,三年后二小姐长成进宫,能帮一下大小姐也能给府里带来点希望。 正屋摔杯的声音和贤嫔大声的咆哮,西屋的惜答应隐约能听到。能和这样一位心性浮躁全无城府的主位娘娘住到一起惜答应感觉自己万分幸运。 自己位份低,没依靠。姿色又不是特别出众。在万紫千红的皇宫里,怕皇上一辈子都不会想起有这样一位答应 。 贤嫔母族鼎盛,皇上该会眷顾,和她住一起有机会能见到圣颜。最重要的是贤嫔这性子适合给人做陪衬,用她做阶梯再合适不过。 惜答应隐约听到正屋里提到了慧珍,心里也不舒服。沈慧珍被送过来时,惜答应就莫名的紧张。有这么出众的宫女站在身旁,有机会见到皇上,也得给别人做了嫁衣,自己的种种谋划全成了梦幻一场。 可人是惠妃赏过来的,没有大错,自己无权把人赶走。 况且事情都有两面性,看小碌子对慧珍的种种照顾,定是有人想扶持慧珍。这样的女子压制不住,埋没不掉的。 宫中就算有独宠,皇上也不会只恋一人。皇后就是最好的例子,对这么出众的女子在她没得势前尽力留些情意,日后好处绝不会少,哪怕给她做陪衬,也比默默无闻的老死宫中强出太多。 姜妈妈好不容易劝好了娘娘,刚松一口气。小圆子欢喜的声音传了进来:“娘娘,杜公公来了。” 杜公公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嫔妃侍寝前杜公公都会先来叮嘱安排,所以杜公公到了,就说明皇上晚上要过来了。 莫大的喜讯让贤嫔忘记了手里还拿着茶杯,伸手想整理衣裙,茶杯落地摔了个粉碎,衣裙也被茶水打湿。 宫女赶紧收拾,但此时杜公公已经进了门,贤嫔羞的满脸通红。还好杜公公侍候惯了圣驾应变能力强,脸上恭恭敬敬像没看到地上的茶杯,和之前地上未干的水渍,还有贤嫔湿了的衣裙。向着贤嫔施礼 :“奴才给贤嫔娘娘请安。” 贤嫔强压着欢喜又坐了下来:“杜公公不用客气,快请坐,霜降给杜公公备茶。” “奴才不敢,霜降姑娘别忙了,奴才过来是要恭喜娘娘,皇上今日翻了娘娘的牌子,请娘娘准备好接驾。” 果然是皇上要来,贤嫔的笑怎么也止不住,姜妈妈一直为这天做着准备,忙过来把一个荷包塞到了杜公公手里:“公公辛苦,娘娘定会好好准备的。” 荷包不重,以贤嫔的家世这该是金子。杜公公不动声色的收起荷包又施一礼:“谢娘娘赏,奴才还想再多句嘴,皇上政务繁忙,到哪里都不会早,还请娘娘耐心着些,别急。” 又一个荷包递了过来,姜妈妈一脸的笑:“多谢公公提醒。” 杜公公心满意足:“那奴才告退了,娘娘金安。” 宫里私下里这点事贤嫔都听过,太监出门时会叮嘱下人,给的红封够重,还会再悄悄提点一下。赶紧道:“姜妈妈,快替我送送公公。” 小桃见杜公公来了,就刻意接近了正屋,等杜公公离开,兴奋的跑回来低声回禀:“小主,皇上要来我们宫里了,小主能见到皇上了。” 惜答应赶紧呵斥:“小桃,别乱说,要接驾的是娘娘,与我有什么关系。” 小桃急的脸都红了:“小主,这怎么和您没关系,您不能干等着呀,今日小主不能接驾,明日您起早些,在院子里等着何愁见不到皇上,以您的容貌,远胜过了贤嫔,皇上定会看上小主的。” 惜答应被气的脸和小桃一样红:“混账,快闭嘴,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小主,奴婢小心着呢,他们都忙着拍马屁去了,外面没人。” 小桃说完瞪一眼一旁做秀活的慧珍以示警告, 慧珍像是没听到二人的交谈,一心做着刺绣,这是给答应做的帕子,宫里处处得注意着细节,有时可能就是一方帕子,衣服上一点细微的区别,就能让人脱颖而出。 绣娘们不会在低位主子身上下功夫,想要与众不同,就得自己另费心思。 慧珍绣艺超群,加上在织造坊里的两个月,绣娘们不防范一个粗使宫女,让慧珍见识到了很多针法,那两个月的粗重劳作,没耽误慧珍偷师。 现在慧珍一是要替答应多做一些,给答应多增加些机会,二是趁机把这些针法练熟,三是能偷偷替安公公做些东西。 外面传进了小碌子的声音:“姜姑姑”。小桃赶紧闭了嘴。 慧珍忙放下针线起了身。 姜嬷嬷禀过后进门:“老奴见过惜答应。” 惜答应笑脸相对:“姑姑客气了,可是娘娘有什么吩咐?” 姜嬷嬷恭敬回话:“回答应的话,刚才杜公公过来了,说今日皇上翻了贤嫔娘娘的牌子,娘娘得好生准备。人手有些不够用了,所以想借一下答应的人手,不知方不方便?” “娘娘客气了,永贤宫都是娘娘的人,哪有借的说法,要谁去帮忙,娘娘只管吩咐。” “谢答应了,娘娘有些个需要修补的衣物,想请慧珍姑娘过去一趟。” 第651章 起身便跑 惜答应笑着吩咐:“慧珍,你随姜姑姑过去,只管忙娘娘的事,我的活都不急不用记挂。” “是,奴婢遵命。” 小桃看慧珍随着姜嬷嬷离开,憋了一肚子气,一个粗使丫鬟能侍候在答应身边已经是天大的运气,怎么连贤嫔都这么看重她。 惜答应明白慧珍这一去可能回不来了,力微的人没办法替别人考虑,贤嫔要如何她都没有办法,且怎样的结果对自己都是好的。贤嫔除掉慧珍自己也能少一份顾忌。慧珍能够自救,自己也不介意适当帮她一把,得一份人情。总之这样的相争,只需要远远看着,就能从中找到利益。 永贤宫贤嫔寝殿,贤嫔懒懒的半躺在榻上,霜降在一旁轻轻的打着扇子。地上扔着一堆的布料,有衣服,有床幔,有半成的鞋子花花绿绿也看不清楚都是些什么东西。 慧珍进门,姜嬷嬷一层层把门都关了起来。慧珍面色沉稳进入内殿后跪倒磕头:“奴婢见过娘娘,娘娘金安。” 贤嫔抬手看着自己的指甲,轻起朱唇缓缓道:“你叫什么?家居何处?父亲是谁?” 慧珍懂这是要做什么,做宫女的出身都低,家人可以任人拿捏,问这些就是在用家人威胁了。 慧珍磕头平静回话:“奴婢沈慧珍,京城人氏,是礼部郎中沈鸿泽之女。” 贤嫔的目光从指甲移到了姜嬷嬷脸上,这与之前的计划相差太远,一个宫女怎么会出自五品京官的家里。 姜嬷嬷示意娘娘继续问,贤嫔又看向了慧珍:“你既是官家女怎么做了宫女?” “回娘娘的话,奴婢是庶女,奴婢的姨娘是贱籍,恐污了皇家的名声,才让奴婢做的宫女。” 贤嫔觉得自己听懂了,可又觉得没听懂。从没听过进宫不论嫡母,论姨娘的。 不管懂与不懂,想用控制家人的办法来控制这宫女肯定是不成了。既没法为我所用就只能把她毁了。 贤嫔笑笑:“慧珍,看到地上的东西了吗?这些都是本宫的心爱之物,可惜都破损了,听说你针线不错,你帮本宫把这些修补一下。” “是娘娘,奴婢一定尽力”。 “嗯,能尽力就好,也不急,都修补好了,本宫不会亏待你的,霜降,赐慧珍一杯茶喝。” “是娘娘。”霜降向后面走去,不一会儿,提着壶走了过来。慧珍从进门就加着十二分的小心,偷眼看到霜降手里的壶,立时明白这是要烫毁自己的容貌。 到如今说什么都是多余,一壶水倒下来就什么都晚了。慧珍无一丝迟疑,起身便跑,慧珍速度太快,等屋里人反应过来时,慧珍已经跑出外殿打开门闩跑了出去。 小碌子看到慌张跑出的慧珍知道出事了。没有丝毫犹豫悄悄的溜出了宫门。 贤嫔怎么都没想到慧珍敢跑,愣怔之后气得坐起,指着门边怒道:“反了,反了快把她抓起来,送慎刑司去。” 姜妈妈在心中哀叹,主子真是什么都不想,怕这宫女出头,哪能送出去处置。送到慎刑司,乱说出什么话来影响到今日的侍寝,上哪哭去。 赶忙劝道:“宫里的事娘娘做主便是,一个小宫女不懂规矩,哪用慎刑司来处置。” 贤嫔怒气不减:“那把她抓起来先烫了那张脸再杖责,打死了拉倒。” 姜嬷嬷慌的直摆手:“娘娘,她是犯了宫规,可没到打死的份上,再说今日是您的好日子,让个宫女冲了霉头如何是好。还是打一顿关起来,省得让人嚼舌头说娘娘不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贤嫔越发火气上涌,但姜妈妈后面的话提醒了她,今天是自己的好日子,的确不能让个宫女冲了霉头。 贤嫔压了压脾气:“那依着嬷嬷的,烫过后打十杖关起来,半个月内,不,一个月内不准放她出来。” “是娘娘,老奴这就去办”。 这边说着话,慧珍已经跑回了西配殿。慧珍已经摸清了惜答应的品性,惜答应是个聪明的,她能分清利弊可以用得上。 出门时慧珍注意到了小碌子跑出了宫门,知道小碌子会搬来救兵,现在首要做的是拖延时间,别让自己在救兵到来之前出了事。 慧珍冲进门跪倒:“求答应救命,娘娘要处置奴婢。” 惜答应被惊的起了身:“你做了什么,怎么惹了娘娘?” 慧珍磕头:“回答应,奴婢错在貌美,娘娘要毁奴婢的容貌,奴婢只好逃了。求答应帮奴婢拖些时间,奴婢能逃过此劫,日后定报答应大恩。” 一句话把小桃给气笑,这个慧珍真是不要脸,有几分容貌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哪有人直接说自己错在貌美。 惜答应却陷入了沉思,原就猜到会出事,可没想慧珍敢跑出来。偷偷帮一下可以,现在要正面和贤嫔作对怕会伤及自身。 可慧珍说的明白只是要自己帮着拖下时间,那就说明她知道会有人解救。想两面都不得罪坐收渔翁之利是做不到了,如今何去何从,一时难下决断。惜答应犹豫之时,姜妈妈带人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先拿了慧珍。 这是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惜答应迅速做出了决定猛的站起拍了桌子:“大胆,这是我的屋子,慧珍是我的人,有什么错处,总要和我这个主子说上一句,哪有进来就拿人的。 姜姑姑,我位份再低,也是皇上的后宫,也是主子,你们在我面前抓人都不用打声招呼了吗?” 抓人的太监放了手,慧珍忙跪到了一边。姜嬷嬷愣住了,万没想到惜答应能替慧珍出头。 姜嬷嬷后悔了自己的鲁莽连忙跪了下来:“小主惜怒,是这奴婢坏了规矩,老奴一时气昏了头。” 惜答应坐下声音软了下来:“姑姑起来,有话慢慢说,进来就拿人,让我的脸往哪里放,这怕不是娘娘的意思?” 姜嬷嬷忙摆手:“自然不是娘娘的意思,都是老奴的错,老奴被这宫女给气糊涂了。” 第652章 话唠 惜答应语气变的温和:“姑姑先起来,您这样我担不起,小桃上茶,让姑姑歇口气。” 两个太监退到了一 边,姜嬷嬷不敢坐,耐着性子解释:“小主,娘娘让这宫女改些针线,好心赐她茶喝。她不愿说不愿便是,娘娘又不会强逼着她做什么。谁知她是怎么了,连句话都不说起身就跑了。您说这眼里哪还有主子,又让老奴怎么和娘娘交待。 要是传出去还以为是谁欺负了她,这不是坏娘娘的名声吗?” 惜答应冷着脸的看慧珍:“慧珍,姜姑姑说的可是真的?你因何要跑?” 慧珍磕头:“回答应,是奴婢错了,奴婢走时做着针线,忽想起掉了一根针,掉针的时候离主子的床铺近,万一扎到主子奴婢担不起,一时乱了心神忘了是在回娘娘的话,就跑了回来。 等反应过来也迟了,求主子饶命,求姑姑饶命。” 这理由找的姜嬷嬷险些被气笑,惜答应一本正经的教训:“糊涂的东西,一根针的事,你和娘娘说清楚了,娘娘会不让你回来找吗?或者传个话回来,我注意着便是,值得你做出这种事来。” 慧珍磕头:“奴婢一时迷了心神,求主子饶命。” 惜答应一脸怒容:“求我饶什么,你定是把娘娘给惊到了,随我给娘娘赔礼去,宫中自有规矩该如何罚,便如何罚。” 慧珍再次磕头:“奴婢知错,奴婢该罚。” 惜答应像是消了点气:“知错就好,小桃帮我洗漱更衣,我带这贱婢去给娘娘赔罪。” 姜嬷嬷忙拦着:“小主,别这么麻烦了,就在宫里也没外人,让老奴带她去领罚便是,怎么敢劳小主的大驾。” “姑姑这是什么话,娘娘在这永贤宫是最大的,这宫女是在我身边侍候的,我没把人教好,还不上门赔罪,岂不是我也不懂事了。 见娘娘自然得慎重,哪有麻烦的说法。” 姜嬷嬷没话说了,想暗中处置慧珍是不可能了,皇上一时半刻也不过来,倒也不急在一时,只是就这样等着,让人有些憋气。 惜答应更衣实在是慢,姜嬷嬷忍了又忍,终于等到答应更好了衣。 本以为能走了,没想惜答应上前就给了慧珍一记耳光:“没用的东西,别人是给主子争光,你倒好,娘娘如此贤德待下宽容,也能让你给惹怒了,一根针的事,被你闹得合宫不宁,是谁教出你这么个蠢货 惜答应越骂越气,越气越骂,似乎忘了要带慧珍领罪,骂起来停不下来。弄得小桃都想问问答应骂累了没有,用不用喝口茶再骂。 姜妈妈几次想插嘴,根本没有机会。惜答应一直骂到词穷终于骂出一句:“你个蠢货一直跪着做什么?还不起来随我给娘娘赔罪去。” 慧珍起了几次都没起来:“主子,奴婢腿软,起不来了。” “混账东西,你是要气死我,就这胆子,你跑什么?真是个没用的东西,你爹娘是怎么把你养这么大的,没被你气死,也是够有气量 又是一通的骂,姜嬷嬷实在没了办法,强行插话:“小主息怒,别让这蠢货气到您,让人把她拖过去就是了。” “她哪来的这么大脸,站不起来就爬过去,没的浪费了旁人的力气。” 慧珍真的开始爬,胳膊仿佛也软了,爬的很慢,惜答应也不急,就是不让人拖,让慧珍慢慢的爬。 今日是贤嫔的好日子,贤嫔正用棉布吸着花汁敷脸,用油膏润手,一心都在脸上手上,早忘了慧珍的事。姜妈妈先进门回禀:“回娘娘,惜答应带着慧珍来赔罪了。” 贤嫔的好心情被破坏了,整治一个宫女,怎么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还有惜答应跟着凑什么热闹。 姜嬷嬷看娘娘要发脾气赶紧提醒:“娘娘答应在外面候着。” 贤嫔也不想在今日闹的不愉快,忍气说了句:“让她们进来。” 惜答应进门,慧珍随后哆哆嗦嗦踉跄着进来。进来就跪倒声泪俱下:“娘娘,都是妾身的错,不会管教下人,让这宫女冲撞了娘娘。 娘娘仁爱,不肯罚她,可宫规在前,娘娘再是体恤,也不能轻饶了她。 娘娘是一片好心,可不能让这些个奴才恃宠生娇,若是个个都像这蠢货,宫里还不得 惜答应说个不停,把贤嫔说的有些发蒙,是谁说不罚的,怎么惜答应进门就劝个不停。 贤嫔脸上有棉布看不出表情,刚说了句话棉布有点松动,怕坏了自己敷脸的大事,不愿再说话。怒瞪了姜嬷嬷一眼。 姜嬷嬷百口莫辩,惜贵人怕是吃错了药。谁说过不罚,但她句句捧着说,自己拦着像在说娘娘不慈。强忍着又听她唠叨了久许。 惜答应劝了半天,终于住了口,又抽咽个不停。姜嬷嬷生怕惜答应又停不下来赶紧道:“惜答应说的有理,既然答应也如此说,那定是要罚的。 娘娘慈爱不肯罚,老奴就做个恶人,罚她二十杖,禁一个月的足,就算了,日后惜答应好生管教就是。” 惜答应满脸感动“姑姑说的极是,便宜她了,只是我心里这口恶气出不来,娘娘如此慈爱,宫里谁人不知,让她这一闹像是谁欺负她似的。 娘娘罚是娘娘罚的,我这边也不能轻饶,姑姑先等等,我要罚她二十戒尺,领过戒尺之后再杖责,让她长长记性。” 姜嬷嬷被惜答应弄的有些头疼:“小主,这就不必了,为个奴婢不值得。” “姑姑,人人像她,宫里还哪有规矩,哪有什么值不值得,您听听她说的是什么,就算是针扎我一下,有什么妨碍的,也值得她惊到娘娘,哪头轻哪头重她都分不清,还当的什么差 惜答应今日是个话唠,又唠叨起没完,贤嫔头也疼了,终于忍不住说了话:“让她打,哪来的这么多话。” 姜嬷嬷赶紧拦着:“小主先打,打完了再杖责。” 第653章 救兵 姜妈妈刚想吩咐取戒尺,惜答应吩咐小桃:“去取戒尺来,取粗一点的。 小桃为难,答应不是主位,罚人都是娘娘做主,西殿里哪来的戒尺,粗细她都没处去找。眼前的情形让小桃不敢多话应了声:“是”出了门。 现在只能找东西代替,可找什么呢,小桃回了西殿到处寻找 ,鸡毛掸子挺合适,可这东西拿去正殿也太难看了,小厨房只是摆设连柴棍都没有,西殿里里外外走了一遍也没寻到合适的东西。 姜嬷嬷等了好久,忽然反应了过来,戒尺在刑罚嬷嬷那里,小桃上哪去找,那丫头是个死心眼,娘娘没说话估计不敢去寻执刑嬷嬷。 姜嬷嬷吩咐一声,执刑嬷嬷才拿着戒尺找到小桃,慌乱中的小桃总算松了口气,拿着戒尺返了回来。 惜答应见执刑嬷嬷跟了进来,这回没再话唠,吩咐一声:“小桃,你来打,打得用力些,敢留情,小心连你一块儿打。” 小桃没做过这种事,听答应说连自己一块儿打,生怕自己打不好,拿着戒尺的手都有些发抖,站到了慧珍面前撑着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你把手抬起来。” 慧珍明显是怕极了,都忘了怎么抬手,左手刚抬起,像是想起该抬右手。换了右手后,又放下抬了左手。姜嬷嬷刚想开口,惜贵人上来又是一记耳光。 “笨死你算了,两只手都抬起来,抬稳了,躲一次补两戒尺。” 慧珍两只手都抬了起来,小桃打别人自己先害怕,闭着眼睛狠力的打了下去。 其实小桃的力气差了执刑嬷嬷太远,但慧珍疼的没忍住叫出了声,小桃更加害怕,鼓足勇气,第二戒尺落了下去。 打到十三戒尺见了血,小桃更害怕,觉得自己下手太重了。越发又慢手又哆嗦用不上力气。二十戒尺打完,小桃都虚脱了,像是她也挨了打一样。 姜妈妈早不耐烦可催小桃,怕惜答应再话唠起来。 终于等到了戒尺打完,姜妈妈怕惜答应再说话赶紧道:“来人拖出去杖责。”惜答应知道再帮不上忙了,能不能逃出命去,看慧珍的造化。 慧珍被按到了长櫈上,两个行刑的嬷嬷左右站定做好了准备。 杖责不同于打板子,板子是往屁股上打,不动手脚,不会要了人命。杖责没有非要往哪里打的说法,全看行刑的会不会打。运气不好,如小宫女那般,十杖就能要了性命。 慧珍相信贤嫔不敢在这时要了自己的命,有惜答应在毁人容貌的手段她们不敢用出,现在只盼着救兵能快些到,让自己少受点罪。。宫门前还是没有动静,一杖狠狠的落到了慧珍的身上,打得慧珍叫都叫不出来。 第二杖紧接着又要落下,一个嬷嬷的声音传了过来:“住手,这是在做什么?” 宫里规矩森严,无人敢胡乱喊话,两个嬷嬷虽不知这是谁但知是惹不起的人,杖停在了半空,没敢落下来。 庄嬷嬷带着两个小宫女走了进来,庄嬷嬷是一直随着惠妃的人,在王府里经常见到皇上,在宫里的地位自然不同。 姜嬷嬷在殿门前观刑,正想着杖责过后如何避开惜贵人,处置了慧珍的脸。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进宫后姜嬷嬷注意过这些老人,知道这是谁。赶紧接了出来:“庄嬷嬷安,有什么事让宫女传个话就是,怎么劳了您的驾。” 庄嬷嬷没接话,一脸严肃的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姜嬷嬷一脸的笑,弯着腰回话:“回嬷嬷的话,这宫女太没规矩,娘娘在教训她。” 庄嬷嬷脸上有了怒气:“胡闹,娘娘年纪轻,有些事情注意不到,你们是做什么吃的。喜日子能见血吗?” 庄嬷嬷不经通禀直接进了正殿,贤嫔与惠妃差着一级,且惠妃是宠妃,而贤嫔连圣恩都没承过。主大奴便大,姜嬷嬷赶紧小跑到前面带路,提前给娘娘介绍:“娘娘这位是惠妃娘娘身边的庄嬷嬷。” 庄嬷嬷施礼:“老奴见过娘娘,娘娘金安。” 贤嫔脸上的棉布已经去掉,她也明白惠妃身边的人不能惹,客气道:“庄嬷嬷多礼了,快请坐。” 庄嬷嬷面色终于和缓了下来但没多少恭敬,又施了个礼回话:“老奴不敢,老奴是奉惠妃娘娘的命来传句话的。惠妃娘娘知道今日娘娘承恩,特让老奴来提醒一下,皇上不喜熏香。 贤嫔最喜熏香,赶忙吩咐:“快把香灭了,门窗全部打开散散味道。” 吩咐过后连忙道谢:“多谢嬷嬷提醒,也替我谢过惠妃娘娘,明日本宫一定登门相谢。” “这倒不必了,老奴既来了,就多句嘴。今日是娘娘承恩,在民间圆房才算是新婚,这是娘娘大喜的日子。不管宫女犯了什么错,都不该在喜日子见血。 民间尚且害怕冲撞,宫里更得讲究一些。再说皇上待下宽和,若宫女无大错皇上要来的日子见了血,娘娘还如何承宠?” 贤嫔脸色都有些白了,连忙再次道谢:“谢嬷嬷提醒,快把那宫女关起来,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庄嬷嬷又施一礼:“话传到了,老奴就告退了,再提醒娘娘一句今日宫里平静着些好,平日有什么差错都能担待,坏了皇上的心情,对谁都没有好处。” 贤嫔满脸感激连连应’是‘吩咐一句:“嬷嬷慢走,姜嬷嬷快送送嬷嬷。” 惜答应趁机一起退了出去,退出后浑身已经被冷汗浸湿。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不知是对是错。贤嫔今日高兴,没来得及多想。不久后定会找自己的麻烦。 可想到庄嬷嬷的出现,又坚定了几分,自己没赌错,以慧珍的姿色还有人相助,居高位只是迟早的问题,今日的事在这深宫之中也算留了条后路。 月上柳枝头,院里的鱼坛映出圆圆的月影,又被鱼儿搅得乱了形状。惜答应的心神也如这月影般被搅乱。 第654章 冲撞圣驾 正殿灯火通明,宫人们笔直的立于宫道两侧,紧张的等着皇上的到来。 惜答应今日连盏小灯都没敢留,西配殿一片黑暗, 隔着窗缝能清楚的看到正殿的情形,惜答应就这样望着,生怕错过了那一抹身影。 选秀当日,抬头也得盯着地面,无人敢直视圣颜。只在转身瞬间看到一抹明黄。惜答应好奇自己的丈夫长什么样子。 永贤宫中无人能眠,小太监又一次出去看,甬道上依旧空无一人。 明月当空,已是子时,望穿了秋水的贤嫔还是没有等来圣驾,心下有些慌张了。 丑时已过,宫人依旧站的规矩。时近寅时,宫门前终于有了动静。已经不抱希望的贤嫔终于盼来了圣上。 宫人全都打起了精神,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正殿里喜气洋洋,西配殿的惜答应,也如愿的看到了圣上的样子。英武的男人身姿挺拔,青须根根透风,眼底神韵十足,惜答应的心开始狂跳,脸上也微微有了烫意。 贤嫔接出了正殿,紧张的笑容都有些僵直,皇上见到贤嫔眉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政事忙到了现在皇上早已乏累,可后宫也不能全不顾及,才这个时候来了嫔妃宫中。 原急着想歇息,可眼前的女人一身正装,首饰整齐,环佩叮当,打扮的像是要出席宫宴一般。 这卸妆要多长时间,还怎么上床休息。。 皇上瞬间什么心思都没了,只想快些休息,带着宫人进了寝殿,带来的宫人很快帮皇上洗过换上睡袍退了下去。中间贤嫔连皇上的身边都无法靠近。 皇上困意上涌,倒在床上便闭上了眼睛。 贤嫔傻了,之前的洗漱宽衣插不上手。现下只剩了自己,本以为能亲近一下,皇上却好像睡着了,那现在自己要如何?该不该上床去。 在贤嫔的犹豫中,皇上起了酣声,皇上真的睡着了。贤嫔没了法子,轻手轻脚的帮着圣上盖好了被子,独坐床边看着熟睡的丈夫。 辰时天色转明,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的圣上,转醒了过来。睁开眼,见到一身正妆,环佩齐全的贤嫔坐在身边,眼里柔情似水的盯着自己。 本是柔情一片,奈何一个刚醒的人,睁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着实被吓了一跳。 身经百战的圣上还算能稳得住,忍着不快笑了笑:“昨晚朕太累了,爱妃这是一夜没睡吗?” 贤嫔尽力让自己眼露关怀,言语温柔:“臣妾怕有蚊虫扰了圣驾,皇上为政事乏累,臣妾想多侍候着一些。” 皇上看到贤嫔的眼皮,就知她偷抹过泪,不动声色道:“爱妃有心了,等有时间朕再来看你。” 皇上不管睡的多晚,这个时辰定然会醒,杜公公早有准备,听里面有声音,禀了一声进门。 杜公公捧着备好的衣物进门,贤嫔忙上前帮忙,皇上张开了双臂,贤嫔脸上一红,这是要让自己入怀吗?可杜公公还在呢。 杜公公看娘娘不动,赶紧上前替皇上退下了睡衣,帮着皇上更衣。杜公公开始侍候,没办法再让贤嫔来做这些事情,心里暗暗佩服了这位娘娘,侍寝连伺候穿衣都不提前练习吗? 皇上也被弄的尴尬,不愿再多留了穿好衣服便向外走。这回连侍候早膳都不用了。杜公公暗自摇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 后宫的这点不快皇上没放在心上,但前朝事多皇上心系着前朝的事步子有些快。尴尬过后的贤嫔不敢靠前,满心忐忑的跟在一众太监身后送驾。 走下正殿台阶行了几步,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小宫女跑的急又不停的回头张望,没看到急步走着的皇上,径直向皇上撞了过来,杜公公想挡一下已经来不及了。 皇上侧身躲过,本就想上前护驾的杜公公被撞的后退两步险些摔倒,幸好被小太监一把扶住才稳住了身子。 小宫女被撞懵了,后退一步晃了几晃看着眼前的一堆人回不过神来,直愣愣的站在那里。 娇嫩的美人肤如凝脂,一双明眸含泪,更显柔情似水。长长的睫毛勾人心魂。朱唇略有些干涩,却显出了风情万种,发髻松散,反让人有拥入怀中的冲动。 太监们如临大敌,一齐向冲到前面挡住了皇上的视线。也挡住了杜公公的视线。 杜公公刚才险些摔倒,没看清楚撞自己的是谁,此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永贤宫是要做什么。 皇上半夜过来,娘娘打扮的像要出宫,侍奉圣驾结果衣带未解,一早又连个起床都伺候不好。皇上不怪已然不错,都要走了又闹这么一出。 杜公公刚想说话,皇上道:“一个小宫女也值得你们紧张,都退开。” 太监们退开,见对面紧跟着追过来一个小太监。小太监看到慧珍冲撞了皇上吓破了胆,但他已经被这么多人看到来不及躲藏了,赶紧又跑几步跪倒磕头不止:“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小宫女似刚反应过来,忙随着跪倒:“奴婢该死。” 跟在后面的贤嫔见冲撞皇上的是沈慧珍瞬间怒意上涌,大好的喜事怎么会弄成这样,侍寝落了个一夜未睡,伺候穿衣还闹了笑话。心里本就忐忑皇上要走,又险些被宫人撞到。 贤嫔向前几步大喝了一声:“大胆奴才,谁让你出来的?” 皇上正欣赏着跪地的美人,不防这么高一声,火气有些压不住冷冷看了贤嫔一眼。 杜公公最擅观色,一看便明白皇上这是看上了。幸好自己嘴慢了一点,而这位娘娘实在是鲁莽至极。 杜公公怕吓坏了小宫女,赶紧教训小太监:“大胆的奴才,你追一个小宫女做什么。” 小太监赶紧磕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这小宫女是被关着的,谁知她偷跑了出来,奴才想把她抓回去,不想惊了圣驾,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皇上的眼睛一直盯着慧珍,温声道:“你把头抬起来。” 第655章 惜答应侍寝 小太监极有眼色忙住了嘴,慧珍哆嗦着抬头,一张小脸吓得没了血色。美人娇怜,让人看着越发的心疼。 皇上伸了手,慧珍呆呆的只是哆嗦,杜公公忙弯腰扶了下慧珍的胳膊,示意她把手递过去,可等胳膊被扶起,緾着粗布的手,从衣袖里露了出来,粗布外还有着斑斑血迹。 杜公公变了脸色,也不等慧珍把手交到皇上手里了,干脆把人扶起来:“姑娘别怕,起来。” 窈窕的姑娘起了身,杜公公不由暗叹,好美的人,难怪皇上一眼就看上了。 皇上语气里带着疼爱:“手怎么了?” 慧珍吓的又要跪,被杜公公拦住。慧珍哆嗦着回了话:“回皇上,是奴婢犯了错,主子责罚的。” 皇上略皱了皱眉头:“是谁罚的?” 惜答应不敢出门,但不舍得放过偷看皇上的时机。一直在窗缝前偷看。小桃也想看看圣颜在门缝里偷看。这边离西配殿近,院里说话听的清楚。小桃吓得气都喘不上来了。 惜答应明白躲不过,赶紧开了门,缓步走出跪倒在地:“回皇上的话,她是臣妾的宫女,是臣妾罚的。” 被皇上看了一眼呆在一旁的贤嫔,见惜答应出来把事揽了过去,长出了一口气。 皇上看向了跪的较远的人,惜答应还未梳妆,长发如瀑布般垂下,松散的外衣没来得及好好整理没有那么整齐,这才是在寝殿里该有的样子。 皇上语气平和:“把头抬起来。” “是皇上。”惜答应抬头,眼睛垂向地面,礼仪周到神情淡然自若。 皇上嘴角有了一丝笑意:“既然这宫女惹了你生气,朕给你换一个。晚上去承恩殿挑人。 承恩殿是低阶小主侍寝的地方,贤嫔呆住,惜答应也呆住,杜公公看着小主,笑着催了句:“小主还不谢恩。” 惜答应这才反应过来,忙磕头:“臣妾谢主隆恩。” 皇上移了脚步,杜公公提醒呆愣着的慧珍:“愣着做什么,跟上。” 慧珍左右看看满脸茫然的跟着皇上一行出了永贤宫。 皇上已经走远,惜答应还是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嫔位以下侍寝全在承恩殿,晚上过去,不就是今夜侍寝的是自己了吗? 可这是为什么,皇上分明是看上了慧珍,而自己把她打伤了。皇上怎么不问,还给了这么大的恩典。 是皇上同时看上了自己吗?惜答应刚有这念头立即掐断。这没有可能,自己的姿色和慧珍相比差了太远,皓月当空哪有星辰争辉的道理。但自己应该没听错,而且杜公公已经提醒她谢恩了。 小桃由惊吓变成了惊喜,欢喜的不知该如何了,见主子跪地不起,赶忙来扶:“小主,皇上都走远了,您快起来准备。” 姜嬷嬷来扶贤嫔:“娘娘,皇上走远了,您快起来。” 几家欢喜几家愁,姜嬷嬷快要愁死了,这位大小姐真是没法帮扶。昨日提醒过她多少次。皇上什么样的美人没见到过,装扮的再好又能多出几分颜色。 劳累一日的人,过来的又那么晚该弄的舒服一些,让皇上有回家的感觉。可娘娘一心想要把最漂亮的一面展现出来,金玉戴了个无数。 劝了多少一点用处都没有,她也不怕那一头的珠翠扎到皇上。 见娘娘又要对惜答应发火,姜嬷嬷赶紧边劝边拉着娘娘回去。慧珍如预料般得了圣心。已经无故竖了个仇敌,惜答应今夜要去承恩殿,娘娘又不能动她,何苦再给自己竖个仇敌。 慧珍随着皇上回了承恩殿,杜公公帮着安排了一间屋子,又安排了两个小宫女照顾着慧珍,没多久御医到了,详细看过给开了方子,小宫女赶紧照着吩咐拿药,抹药,煎药。 午膳用过惜答应依旧没回过神来,小桃多番催促,惜答应还是不能确定皇上是要自己侍寝。 直到下午浴桶抬进了西配殿,花瓣和衣物全送了过来,嬷嬷守在了殿中,惜答应才敢信自己没有误会皇上的意思。 去承恩殿要先沐浴,有专门侍候沐浴的嬷嬷。沐浴过后换上侍寝用的轻薄里衣,头发干了梳理顺畅,不允许梳发髻,头上不能有钗环,脸上也不能上脂粉。 这一切都得在嬷嬷的监督下完成,出门时给一件斗篷,出寝殿就直接上春恩车,等到了承恩殿这件斗篷得交给嬷嬷,入了内室一身轻薄的里衣也得换成纱衣跪在龙床前候驾。 惜答应全照着规矩做,等被抬到承恩殿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侍寝的小主晚上不能吃喝,进入寝殿斗篷还回,在宫女的注视下换好了轻薄纱衣,跪在床尾角落等候圣驾。 现在是夏日,天气炎热,一身纱衣倒没什么,惜答应看着空旷的殿宇,不敢想冬日里候驾该当如何。寝殿里肯定会烧银炭,但圣驾不知多久能到,温度肯定得按圣上的穿衣来定。就这样等个一两个时辰,人得冻成什么样子。 龙床上被子轻薄,现下已经平整铺开。等皇上上了床,这身纱衣也得去掉,自己得从床角光着身子爬上去。 想着嬷嬷的教导,惜答应脸颊发烫,知道自己的脸定是通红的。 之前听人说爬龙床,只当是讥讽之语,等侍寝嬷嬷教了规矩,才知道真的要爬。 再看一眼隔间门,那薄薄的隔门外竟要有太监守着,一直听里面的动静。还未侍寝,惜答应已经羞得不知如何面对了。 鼓励着自己记住嬷嬷的话,不能害羞,不能害怕,得全心的伺候。否则惹了皇上不悦,自己就再没了机会。 惜答应也不知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也不知跪了多久,在这里要跪得笔直,皇上来了磕头也要绷直着腰背。 惜答应只觉膝盖生疼,腰都不会弯了的时候,听外面有了动静,立时打起了精神。 外间太监宫女嬷嬷们参拜圣驾,惜答应的心狂跳了起来,脚步声渐近,惜答应忙拜了下去“臣妾参见皇上。” 第656章 风向变了 惜答应以头触地,听到脚步声走到了床前。感觉到皇上坐到了床上,才稍稍抬头,看到了一双黑锦绣龙纹的靴子。按着嬷嬷的教导,帮皇上把龙靴脱了放到一边。 此时可以微微抬一点头了,等皇上躺好惜答应脱掉纱衣,忍着双膝的疼痛,揭开一点点被角爬上了龙床。 皇上的大手轻抚着惜答应的肌肤,惜答应一直提醒着自己镇定,抛开羞怯用上了所有的温柔。 承恩殿侍寝不能过夜,云雨过后宫女端来了热水,惜答应又倒爬着从床角下床,小桌上备好了裹身子的绒毯,惜答应自己裹好了身子,倒退出寝殿。 按着规矩出内殿太监会把小主抬回春恩车,送回住处。两个太监抬起了小主,惜答应只觉这比在床上都让人害羞,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感觉自己被放下,才红着脸睁开了眼。眼前不是春恩车,而是被抬来了一间寝殿。 一位嬷嬷带着宫女捧来了衣服,施过礼后嬷嬷道:“禀答应,皇上有旨给答应一个宫女,老奴挑了十个干活利落,长相周正的,人都等在外面了,请答应去选一下。” 皇上没忘了补给自己宫女,但把选宫女的事安排在了侍寝之后,惜答应羞红着脸让宫女服侍着穿好了衣服,一直砰砰跳的心总算平静了一些。 答应出门,见十个宫女站成一排在等候挑选,十个宫女不相上下,惜答应依着感觉选了一个。 惜答应虽穿了衣服,可规矩是要抬着上车,和抬着回宫的,太监抬着答应上了春恩车,返回永贤宫。 永贤宫西殿还亮着烛火,小桃一直眺望着宫门。春恩车停在了宫门外,两个太监在前面打着灯笼带路,两个太监抬着惜答应,后面也随着两个太监,六个太监把答应送回了宫中。 今日小主去了承恩殿,宫里没人休息,都偷偷观察着西配殿的情形。 宫中最重的是恩宠,哪位主子得了恩宠,宫人们得想尽办法巴结上去。昨日知道贤嫔娘娘接驾,宫里人全都兴奋无比,想着能随着主子过好日子了,可惜娘娘一早出门送驾,穿戴和晚上一样,宫人就猜出主子没得恩宠了。 欢喜全都变成了失望,幸好皇上今日又宣了宫里的小主侍寝。这回宫人们都没敢高兴太早,紧张的等待着小主回宫。 小主是被抬回来的,这是侍过寝才能有的待遇,除了贤嫔的心腹。所有人都兴奋了,默默的盘算起了该如何讨好惜答应。 小桃欢喜着替公公们开门挑了帘子,接了小主进门。早备好的丰厚赏银分发了下去,太监们全都喜笑颜开,感谢不停。 惜答应进宫时能带的东西有限,进宫后位份太低娘家有心补贴,银钱和东西也很难送进宫来,惜答应没有多少体己。 但惜答应明白不能怠慢了这些太监,这些人身份低微可都是敬事房的,稍动点手脚和稍微帮一点忙,对后宫女子有着很大的影响。 因此宁可在别处节俭,赏银上绝不能小气。欢喜离开的太监们更让永贤宫的宫人明白了风向,只等着明日一早就加紧了表现。 答应得了恩宠,慧珍也离开了,换了个有点木讷的宫女。这简直是处处如意,小桃兴奋的都想跳起来了,手脚利落的帮着答应安顿好,今夜也不准备偷懒了,紧着催小主:“小主,您快歇着,现在休息还能睡两个多时辰呢。” 惜答应才知道这是什么时辰,真心的心疼起了皇上。 小桃的眼睛不时看一眼小主的肚子,笑意直达了眼底,惜答应刚平复的心思被搅乱,红着脸斥责:“不休息看我做什么?你这样让我怎么休息?” 小桃赶忙熄着灯烛嘴里还说个不停:“奴婢就是想着,小主肚子里,会不会已经有一位小皇子了。” 惜答应的脖子都红了,幸好这时灯烛都被吹熄了,床幔也放了下来,把一点点月光也挡在了幔外。 清晨的阳光洒进了柴房,小碌子懒懒起身,推开了柴房的窗,柴房的门打开,小太监进门把干净厚实的被褥拿走,换上了软垫,窗外小宫女侍候着公公洗漱。 小碌子追赶慧珍冲撞了皇上, 贤嫔察过就是小碌子放出了慧珍,原本气到要杖毙了小碌子。 奈何杜公公传回了话,不让为难这个小太监。贤嫔也明白这是慧珍和小碌子在相互照顾。可杜公公是皇上的身边人,比后宫的主子们都要威风,皇后都给他几分面子,自己哪敢招惹,只能忍下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实在憋得难受,不敢重罚也得出出气,冲撞圣驾只是关一关总不算为难。贤嫔把小碌子关进了柴房。,小碌子也很配合,连声道谢老实的被关了起来。 贤嫔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小碌子就是这样被关的。受罚被关不用到主子跟前装了,在柴房里反而轻松舒服。 永贤宫的风向变了,西配殿不时有人以各种理由过来侍候。小桃水涨船高,宫人在她面前都变成了点头哈腰,好话挡都挡不住的进了耳中。 被奉承的顠顠然的小桃去看过一眼小碌子,回来后硬气十足的向惜答应道:“小主,奴婢刚才看小碌子去了,依奴婢说小碌子是您的人,处置也得您来处置。 凭什么贤嫔娘娘说关就关,主子得了圣恩贤嫔又得了什么?您就得拿出威风护着小碌子,也让贤嫔娘娘明白一下,咱们西配殿的人,不是由着她欺负的。” 惜答应正因着宫里的情形发愁,一次的承宠能有什么作用。贤嫔才是永贤宫的主人,宫人们的讨好就是刺向自己的利剑。但这就是人心,自己表现的太过推拒,又成了上下两得罪,这事着实得细想想如何解决。 还没想到解决办法,又听到了小桃说这样的话,背上都有了凉意,冷着脸道:“小桃,自己去领十戒尺,好好想想错在哪里。如果领完戒尺还是想不明白,别跟着我了,我去求娘娘给你另寻去处。” 第657章 惜答应封贵人 小主冰冷的话语,如一盆冷水浇下。小桃眼中立时有了泪,想求情但小主移开了目光,没半分容情的意思,小桃不敢出声了。委委屈屈的应了声“是”去领戒尺了。 嬷嬷们给留了情,但十戒尺打完小桃的手还是肿了起来。小桃领完罚没到答应面前回话,而是回到了屋里休息。 海棠昨夜刚来,小桃让她在门外值了夜,白日里她该休息的,看到小桃受罚没法伺候,主动起身到了答应身边侍候。海棠刚来什么都不熟悉,有寻不到的东西只能来回跑着问小桃。 小桃看海棠出出进进,暗骂海棠心机重,想趁自己不方便讨好主子。故意乱说让她更乱一些,看她如何能讨了主子的欢心。 海棠看出了小桃的故意,低声下气好话说尽但没有用,小桃依旧乱指挥,弄的海棠跑的一身是汗没得到半点有用信息。最后只能找到的东西便找,找不到的寻能代替的东西用,尽力不让答应感觉到不方便。 正殿贤嫔又发了火,贤嫔侍寝只看着皇上坐了半夜。一早送圣驾离开,慧珍又跑到御前勾引。那狐媚子实在太妖艳让她成功也就算了。没想惜答应竟侍了寝。火气本就压不住了,一早宫里的奴才们又一个个的去讨好一个答应。连正殿的差事都出了纰漏。 几个茶杯被摔,两个宫女被打后,贤嫔怒气冲冲的想要出门,姜嬷嬷看着要出事赶紧拦着:“娘娘,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贤嫔气的语无伦次:“你说我做什么去?一个小小的答应爬了一回龙床就想骑到我头上来了。皇上说过有空就会来看我,说不定今天还翻我的牌子呢。就算不翻不过是晚几天而已,这些个奴才们就急着巴结一个答应去了。 永贤宫我才是主子,她这样猖狂。真当我好欺负吗? 姜妈妈赶紧劝:“娘娘那都是宫人们眼皮子浅,只看眼前的一点事。惜答应对娘娘又没半分不敬。 她到底是娘娘宫里的人,承宠也是好事。她只是个答应靠娘娘的地方多着呢。在宫里娘娘也得有几个助力,拉拢一下皇上知道了也高兴。 不比别的宫里的人抢走了侍寝机会要好出太多了吗?” “呸,一个小小的答应,我要她助什么力。她是没明着对我不敬,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嘲笑我呢。不是她恃宠生娇,那些个奴才们敢怠慢我吗?” 贤嫔推开拦着路的姜嬷嬷,怒气冲冲的到了西配殿。 惜答应正心神不宁,听到娘娘过来,忙出门迎接。看到娘娘满脸都是怒气连忙跪倒:“妾,见过娘娘,娘娘金安。” 贤嫔的脚碰到了惜答应的头才停了脚步:“安什么安,被你气的也没法安了,你怎么管教的奴才?冒犯本宫就算了,还敢冒犯皇上,本宫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来人,掌嘴十下,让惜答应长长记性。” 惜答应赶紧磕头:“妾有错,求娘娘宽恕。” “哼!知道有错还敢啰嗦,都没听到吗?给我打。” 姜妈妈都快急哭了,处置人就算了,怎么能打脸。掌刑嬷嬷也一脸的为难。可不得不为只能手下留点情,事后和小主赔罪了。 掌小主的嘴,要用软板,软板是牛皮做成,比用手要疼上许多,嬷嬷虽收着力,但娘娘就在旁边看着,她也不敢太过容情,掌到第五下的时候,惜答应的双脸都肿了起来。 海棠见再打小主的脸就得破皮,忙扑到了小主身旁哭求:“娘娘奴婢能替小主把剩下的挨了吗?多打几下也成,求娘娘成全。” 贤嫔冷哼:“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能替了答应,想挨打成全你,来人把她掌嘴二十。” 能让小主缓缓也好,海棠忙又磕头:“谢娘娘,求娘娘先打过奴婢再罚小主,一直打真的要破皮了,求娘娘开恩。” 贤嫔看海棠几眼:“倒是个忠仆,好本宫成全你,先打她。” 惜答应赶紧磕头:“娘娘,都是妾的错,与海棠无关,她冒然插嘴,是妾没管教好,念她初犯,求娘娘罚妾就好,饶了她。” 贤嫔冷笑:“你管不好宫人,正好本宫帮你管。本宫不会食言,你别着急,打完这贱婢再掌你的嘴,。” 宫女掌嘴用了木板,嬷嬷又没收力,三板子下去,海棠的脸肿起来,嘴角也出了血。 小桃听到外面的声音吓得直哆嗦,庆幸自己挨了戒尺,否则在外面就得一起被打了。 海棠已经挨了十下,嘴角两边全是鲜血。 “圣旨到”一声尖细的嗓音,打断了嬷嬷执刑。院里立时跪倒了一片。 传旨太监进来后,皱了皱眉宣读起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御极天下,夙夜兢兢,思安邦国,亦重后宫之肃。今观夏氏淳惜,仪态优雅,性行温良,入侍宫闱以来,谨守本分,敬事长辈,温婉恭顺,宫闱上下皆赞其贤。 朕嘉其纯善,特晋封夏氏为贵人,位列后宫,赐居承运宫侧殿。望尔承恩之后,益修德业,恪守宫规,佐理内廷,为后宫诸人表率 钦此 承运宫的主位是德妃,在王府时德妃就是侧妃,身份尊贵又育有一儿一女,在宫里的地位仅次于皇后。 皇上不仅提了自己的位份,还让自己迁到了德妃宫里这真是隆恩浩荡了。惜贵人双眼含泪,磕头有声:“臣妾谢主隆恩。” 惜贵人接了旨,海棠明白要打赏,奈何她身上一文也无。被打成了这样,海棠没落泪,现下却急得眼中有了晶莹。 躲在屋里的小桃瞅准了时机,溜进了西配殿拿来了赏银。 公公对给赏银的小桃不屑一顾,却对着狼狈的海棠露出个笑脸。 给贵人道过喜后提醒道:“惜贵人,德妃娘娘性子温和也没什么讲究,奴才过来时,旨意也到了承运宫,您如果愿意今日就能搬过去。人手不够,奴才给您留人。” 第658章 惜贵人迁宫 贤嫔听到这话,又臊又气满脸通红,不敢对传旨太监如何。一双怨毒的眼睛盯向了惜贵人。 只是现在的惜贵人再不用看贤嫔的脸色,对公公施了个礼回话:“谢公公,我没什么东西搬起来方便,不用劳动公公了。” 公公对惜贵人很是客气,弯腰回礼:“那奴才告退了。” 公公离开时只向着贤嫔弯了下腰,贤嫔的脸由红转青气的哆嗦。 现在惜答应变成了惜贵人,又要迁居承运宫,不必再怕贤嫔了。小桃在贤嫔面前昂起了头,也不顾手上的疼痛向着贵人施礼:“贵人把圣旨给奴婢,奴婢去贡好圣旨。” 惜贵人没理会小桃,向着贤嫔一礼:“娘娘,妾要收拾一下去给德妃娘娘请安,就不陪着娘娘了,妾告退。” 贤嫔气的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两行泪水滚落。惜贵人只作不见,转头向海棠示意。海棠忙给娘娘见个礼,随贵人回了西配殿。 尴尬的愣在一边的小桃赶紧想追上贵人,可惜刚到门前,贵人命海棠关了门,小桃险些被门撞到,白着脸转头看着贤嫔。 贤嫔满面是泪失落转身向着正殿走,姜妈妈有多少话想劝,可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刚才她是想打赏公公的,这该是主位娘娘做的事,但面对满腹怨气的娘娘,生怕她当着公公的面再做出不妥的事情,硬是没敢有动作。 跟着这样一位主子,姜嬷嬷有些提不起精神了,低着头随在了娘娘身后。 惜贵人的东西确实很少,除了床上的被褥,没有大件。没用多久收拾完毕,海棠背着两个大布包随着贵人出了门。 候在门前的小桃忙过来想接走一个,贵人冷冷开口:“你不必跟着了,我会和管事嬷嬷交待一声。” 小桃吓白了脸,被主子弃了的奴婢不会有主子再要了。除了做低等宫女,做最脏最苦的活,没别的出路。除了受罪更得任人欺凌,且到了年岁都出宫无望。 小桃慌忙跪倒:“奴婢知错了,求贵人饶奴婢一回,奴婢定忠心跟着主子,求主子了。” 惜贵人脚步不停,两条单薄的身影越走越远。 德妃接了旨,正给侧殿添置东西。没想新晋的贵人,这么快就过来了。 二人被宣进正殿,狼狈的主仆惊了德妃一跳。惜贵人用厚厚的脂粉遮住了脸上的红,但没办法遮住肿起的双颊。 就算是没来得及给贵人身边添人,但答应跟前应该是两名宫女一名内监,现在惜贵人身边只有一个肿着脸破了皮的宫女背着两个大布包,这哪像是进了位份在迁宫,分明像是在逃难。 德妃不动声色,等二人见过礼,温柔的笑笑道:“妹妹快坐,皇上的旨意下的急,本宫紧着准备,但还有些地方没收拾好,劳妹妹在这里等等,陪着本宫说说话可好?” 惜贵人又施一礼:“谢娘娘,给娘娘添麻烦了。妾今日形容不整,娘娘不怪妾万分感激,不敢再惊扰娘娘了。妾去和宫人一起收拾。等安顿下来,再来听娘娘教诲,失礼之处请娘娘见谅。” 德妃笑容依旧温言道:“也好,你自己住的地方,自己看着安置也稳妥些。东西还有没带过来的吗?本宫派人帮你取过来。” “谢娘娘,只剩些被褥了,其它妾全带过来了。” 德妃看一眼那两个大布包点头道:“那妹妹去安顿,被褥本宫替妹妹备了新的,就不必去取了。皇上也赏了不少的东西你自己去看看。” “谢娘娘,那妾先告退了。” “于嬷嬷,送贵人去偏殿。” “是娘娘,请贵人随老奴来。” 早有宫人把布包接过,二人随着于嬷嬷走出了正殿。 等二人走远德妃才吩咐:“点翠,派人去趟永贤宫,看看出了什么事。” 晚上天空中传来了阵阵雷声,风也更强劲了一些。承恩殿的宫女忙着把窗户一扇扇关牢,慧珍好像很怕雷声拉着被子缩到了床角。 雨说下就下,雨点噼啪的打在了窗上,屋里越发凉了,慧珍又把被子向上拉了拉,手传来一阵疼痛。 宫女忙过来帮忙:“姑娘,要做什么您只管吩咐,别自己乱动,等过几日手好了再说。” 慧珍面露惊恐顾不得手上的疼痛:“谢两位姐姐了,不碍的。姐姐,我怕雷,你们能上来陪陪我吗?” 宫女声音轻柔,替慧珍又拉了拉被子道:“姑娘不怕挤,我们一边一个,你在中间好不好?” 慧珍忙着点头:“自然好,谢姐姐。” 两个宫女偷偷对视苦笑,轻着手脚上了床。人的命真是没法比。一个如此柔弱胆小的人,生了一副好样貌,就能注定一生好命,可惜爹娘只给出了自己平常的样貌,做出多少努力也只能任人差使。 顾侯府忆风阁,九夫人已经遵守约定,带着慧婷学了一年,现在慧婷学有所成,该是九夫人离开的时候了。 侯爷摆了送行酒,李将军也抽时间回来,江尚书带着玉雪到了侯府,一起给九夫人送别。 慧婷的肚子又大了起来,行动不大方便了,酒宴过后,把九夫人送出府门,依依不舍的看着马车走远,忍不住泪意翻涌,偷偷的抹去了泪水。 慧婷的失落,众人都看在了眼里。玉雪想安慰姐姐,江肖给玉雪使了眼色,玉雪看一眼满眼都是关怀的李将军,有些不舍的随着夫君离开。 侯爷与少媛还得做做样子,随着回了趟忆风阁。但没打扰兄嫂亲近,只进了孩子们的屋子,逗弄几个孩子。 将军难得过来,季妈妈让浩安和将军亲近了一会儿,就忙着把孩子抱走,给将军和夫人多留出些时间相处。 慧婷今日什么都不想做,待季妈妈走开,躺到了床上。将军笑笑偎到了妻子身旁,见妻子眼里依旧含着泪花。 轻轻帮妻子擦去了快掉出眼眶的泪珠,亲了一口妻子的额头问:“怎么了?舍不得九夫人?还是怕接下来的事你自己做不来?” 第659章 一舞动宫廷 慧婷依进了丈夫怀里:“既舍不得师傅,也怕做事出了纰漏,更怕孤单。相公若不是师傅今日离开,你不会过来对吗?” 将军又吻了吻妻子脸颊一脸坏笑:“为夫只过来一趟,你就怀上一个,常过来还了得。” 慧婷眼里含着泪被逗的笑出了声,轻捶丈夫的肩头:“你还有脸说,都怪你。” “怪我,怪我,都怪我成吗?我夫人争气,想怎么怪就怎么怪,这回还给我生个儿子,等生出来咱们赶紧再要一个,下一个要女儿,有三个哥哥护着,咱们把她养成小霸王好不好?” 慧婷又捶丈夫两拳:“你把我当猪吗?一个接一个的生。” 将军抱的更紧了些:“天地良心,猪可没你能生,一碰就能怀上。” 慧婷气得起了身,拿起枕头砸向了相公,将军一个闪躲让过枕头,把妻子又抱入了怀中。 夫妻二人打闹了一阵,慧婷心情稍好些了,娇嗔着晃身子:“你放开我。” “好,放开。”将军放了手捏捏慧婷的鼻子:“别难过了,九夫人肯为你在这里住了一年,实在不易了。 这样,等孩子生下来,再回北地时,我带着你,也让你去看看外面的风光,你若不怕,带你去看看浴血的沙场,和我们打下来的大好河山。” 慧婷的眼睛睁的老大:“相公,你说真的?” “相公骗过你吗?你别不舍得离开这几个小崽子就成。” 慧婷兴奋的不知该如何了,满心的愁云散了个干净。 七日过去,慧珍的手几乎恢复了,背上的伤,也只有浅浅一道印子了。 慧珍七日没有出过那道门,整日闲着无事,总是偷偷望着窗外。 宫女笑着问:“姑娘是不是嫌闷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慧珍兴奋的问:“我能出去吗?” 两个宫女全都捂着嘴笑,一个宫女道:“皇上又没禁姑娘的足,自然是能的,原是怕姑娘的伤养不好会留疤,才不敢让姑娘乱动,现下恢复的这么好,御医说再上两次药就完全无碍了。” 慧珍欢喜着又重新梳妆过,第一次看到殿外的风景。宫女带慧珍来的是后殿,院中处处都是鲜花,开的十分娇艳。沿着宫墙有一圈水池,细细长长,里面养了金鲤。既能防着走水,又是一道风景,杨柳被风吹的轻摇,偶有绿叶落入池中,鱼儿急着游了过来,又摆着金色的尾巴慢慢游走。 慧珍笑的开心,两个宫女拿来了鱼食,三个姑娘喂着鱼轻松说笑,远观就是一幅极美的画卷。 鱼儿游得灵动,慧珍不由跟着舞了起来。起先两个宫女不时夸上一句,跳着跳着两个宫女入了迷。好美的人,好美的舞,让人移不开目光,不忍错过一眼。 后殿的宫人们停下了手中的活,不由看得痴了。美人轻折一朵鲜花,单手执花随风慢舞,人衬的花娇,花衬的人俏。 舞至柳树前,再折一枝柳枝,花入发髻,柳枝轻抖,美人的腰随着柳枝扭动,看不出柳枝更柔,还是姑娘的腰肢更柔。 柳枝忽得抖动极快,人随着舞动得更快,脚步轻移,似仙子落了凡尘,柳枝上下飞舞姑娘转的太快,似柳条束缚了青衣的仙子。柳叶忽的离了柳条片片飞落,花瓣夹到了其中,红绿相间片片落下,仙子脱离了束缚盈盈而立,身形没半丝晃动,红花绿叶落下,仙子淡然其中,无一丝急促喘吸。” “好”随着一声叫好,咳声响了起来,跳舞的人没喘,看舞的全王周延一声好叫的急了,咳个不停。 皇上无奈,这也怪不得儿子,自己也没忍住险些喊出声来,只是儿子比自己定力差了一些,喊出了口。 宫人们这才发现皇上和全王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呼啦啦跪倒一片,慧珍也忙忙随着跪倒。 全王到哪都有随行的御医,御医赶紧过来,全王咳着摆手,稍缓了缓笑道:“不碍,开口急了些,父皇,儿子无状了。” 皇上大笑,这个儿子从起不得床,到现在能进宫请安,还多少能提出些政见来,皇上已经十分满足。 那声‘好’喊得洪亮,引得龙心大悦,还有什么能比儿子一天好似一天更让人觉得安慰。 皇上拉起了儿子的手:“今日走了不少路了,进去歇歇,晚些再出宫。” “谢父皇。” 父子相携入殿,宫人们起了身。慧珍惊慌的问两个宫女:“姐姐,我没闯祸?” 两个宫女笑意满脸:“姑娘没听全王爷喊好吗?姑娘且等着,定会有赏的。” 慧珍还是惊恐,也没心思再逛了,忧虑着回了房间。两个宫女见慧珍吓到了,不停的开解,终于看慧珍露出了笑脸。 这一舞迅速传遍了宫廷,宫里到处有人谈论,皇上身边多了个仙子般的宫女。 两日后慧珍的手不用再上药了,浅浅的伤痕快要褪尽,一双玉手因着这几日的调养越发娇嫩。 今日到了午膳时间杜公公随宫女进了门,杜公公满面带笑,语调十分温和:“慧珍姑娘你随咱家来,从今日起,你到圣上跟前侍候了,现在去侍候皇上用膳。” 慧珍脸都吓白了连连摆手:“公公,奴婢不会,不知如何侍候。” 杜公公笑的更亲和了,生怕吓到了慧珍语气越发和缓“不会教你就是,姑娘用心学着些就成。” 杜公公哪和人用这样的语调说过话,宫女羡慕的目光又投了过来,杜公公说完缓步出门,宫女忙推推慧珍,鼓励她别怕赶紧跟上。 勤政殿和承恩殿相连,皇上在勤政殿处理国事,休息时该转到承恩殿。但皇上嫌麻烦,午膳都在勤政殿书房里用。 慧珍本以为御膳会很排场,到了书房才看到,皇上用的只是六菜一汤,加一碗米饭。 饭菜摆到书案旁的一张方桌上,普普通通,连一般官员的气派都没有。 杜公公让慧珍站到了方桌前,自己绕到了桌子的里侧。宫人上了热毛巾,杜公公帮着皇上净了手,拿过一个小碗夹了菜,放到了皇上面前。 第660章 到皇上身边伺候 皇上吃饭还在处理奏折。小碗里不时会加进菜肴,皇上吃了几口菜,杜公公又用小碗盛了饭放到菜碗旁边。 不知是皇上吃的随意,还是杜公公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皇上的眼睛没看菜品,全由着杜公公夹菜,看起来吃的十分满意。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杜公公端了汤,皇上拿起汤匙喝了两口,杜公公便拿开了,看皇上又吃了几口饭,再把汤端过去。 杜公公一直忙着,慧珍认真的看着。皇上吃得很快,没多久用过了饭,宫人端来一个方盘,把剩下的饭菜端了下去。方桌也一起撤下。 杜公公再次替皇上净过手,示意慧珍随着过来。慧珍随杜公公退出了书房,进了旁边的屋子。 皇上吃剩的饭菜摆到了这里,杜公公笑着道:“姑娘,这些是你的了,你吃着,咱家和你说说,侍候主子耽误不得姑娘吃的快些,。” 慧珍听话的坐了下来开始吃,杜公公说了起来:“姑娘也看到了,皇上忙起来就是这样吃的,你侍候的时候,得会观察。 夹菜得注意着冷热搭配,让皇上吃的舒服。一个菜不能连着夹,就算看出皇上喜欢吃也不行。 皇上放筷子就是要喝汤,汤得拿到菜的前面,这样用着顺手,皇上放汤匙,汤就得快速拿走,免得圣上不小心碰翻了汤碗,湿了折子,或是脏了龙袍你承担不起 慧珍吃的很快,认真听着杜公公的话,连菜的味道都没品出来。 杜公公嘴上不停讲完了如何侍候用饭又道:“皇上也不是次次都这么吃,不是太忙的时候圣上就自己夹菜吃。那就不用你如何侍候了。不过也不是全没你的事情,你得盯着,要是哪道菜吃的多了,或是凉的用多了,得提醒着些,总是用菜,或是总是用汤也是不行的。怎么吃对身子好,有时间你得多研究,每天菜色不同,咱家也没办法一一教你。” 杜公公见慧珍吃完,继续道:“姑娘,那边有面铜镜,你自己照照,有任何不妥的地方,都要整理好了,御前侍候不能失仪。” 慧珍顺着杜公公的指示看过去,北侧门前有一面大铜镜,慧珍对镜稍做了下整理,又随杜公公转回书房。 二人都轻着手脚,尽力不发出声音,静静的站到了御案一侧。 杜公公看似低着头,皇上手轻轻一动,他就跑到跟前递上热茶,皇上喝过,茶又拿到一边,杜公公照旧站回了原位。 皇上终于放下折子伸了伸胳膊,杜公公到了皇上身后,帮皇上揉捏了起来。 皇上享受着杜公公的侍候,看向慧珍:“你是叫沈慧珍吗?” 慧珍连忙跪倒:“奴婢沈慧珍” 皇上嘴角微不可察的露出了笑意:“嗯,跟杜公公好生学着些,日后这些事情,都要你来做。” 慧珍激动的浑身哆嗦:“奴婢谢主隆恩。” 皇上点头向外说了句:“把人带进来。” 门边的太监弯腰退出,不一会儿,袁公公小跑着进来,看到跪地的慧珍,头嗡了一声,知道大事不好了。身子抖得如筛糠一样跪倒,磕头有声颤着声音道:“奴才见过皇上。” 慧珍用余光看到,这正是让自己做宫女的那个太监。 皇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叫什么名字,进宫几年了?负责什么?” “回皇上,奴才袁光胜,进宫八年了,负责太监宫女的调配。” 皇上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那就是历经三朝了,宫规该是熟的,选秀要看秀女姨娘出身是谁定下的?朕怎么不知道。” 袁公公吓得跪趴在地上抖个不停:“奴才糊涂,想着皇家尊贵,不能有一点玷污,才擅作了主张,奴才该死,求皇上饶命。” 此时皇上的语调里有了寒意:“你是该死,朕的主,都要你个奴才来做了。还敢欺君那该灭你九族才对。朕再给你次机会重新说。是你一人死,还是连累九族,自己想清楚。” 袁公公彻底软倒,哭着以头撞地:“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是季国公传进宫里的话,不许沈姑娘选秀,奴才就让沈姑娘做了宫女。” 皇上冷笑:“看来你是季家的奴才了,那朕饶你一命,出宫到季家去,好好侍候你的主子。” 袁公公磕的更用力了,没两下额上渗出了斑斑血迹“奴才万死,皇上饶命” 袁公公刚喊出一句,嘴被堵上拖了下去。 皇上起身来到慧珍面前,慧珍低着头只能看到一双龙靴,知道皇上到了跟前,身子如袁公公似的抖成了筛糠。 皇上伸出了手,慧珍低着头没看到,急得杜公公上前扶了慧珍的胳膊,把她的手放到了皇上手里。 皇上一笑:“起来,你怕什么?朕这么让人害怕吗?” 慧珍起身,依旧不敢抬头,眼睛盯着地面颤着声音道:“谢皇上,奴婢不怕。” 杜公公捂嘴轻笑:“都抖成什么样子了,还不怕呢。那个太监是犯了错,皇上才惩戒他,你好好的怕什么?” 皇上瞪杜公公一眼:“就你知道的多。” 杜公公用手抽嘴:“奴才多嘴。” 皇上放开了慧珍的手,伸展了下胳膊道:“累了,去活动活动手脚。”说着向外走去,杜公公忙拉了一下慧珍,紧跟在了皇上身后。 院里有兵器架子,皇上抽出一柄长剑,侍候在院内的侍卫同样抽出一柄长剑,与皇上对打了起来。 剑没开锋,侍卫全力与皇上对战,打了个不分上下。 对战三刻钟左右,侍卫反手一剑,皇上躲闪不及,长剑从胸前平着划过,留下一条白印。 侍卫收手,脸色通红,显然是累得不轻,抱拳施礼退了下去。 杜公公忙上前,用帕子清理皇上的衣服。白印很好清除,几下扫了下去。早有小太监把皇上手中的剑,放回了兵器架子上。 皇上大笑:“好,打的痛快,你的确没有偷懒有长进,赏。” 侍卫抱拳:“谢皇上。” 第661章 你是谁 活动过后皇上精神十足,回到书房,杜公公忙着端过了茶水,皇上喝茶水的时候,敬事房太监把宫妃的牌子端了过来。 皇上放下茶杯挥了挥手,今日皇上不翻牌子,太监的赏银也就泡了汤,敬事房太监失望的退了下去。 皇上继续处理起了奏折,书房里又是一片的安静。杜公公悄悄把扇子塞到了慧珍手里,使了个眼色,慧珍轻着手脚到皇上身后,缓缓的扇了起来。 御前的差事不好当,皇上看起折子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杜公公没有让人过来替换,慧珍扇的手臂酸麻,感觉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 天色暗了下来,书房内灯烛通明,皇上又批过一份奏折。伸了个懒腰。 杜公公忙捧过了热茶,皇上端着茶起了身。慧珍终于不用再扇,痛麻的右臂垂下,赶紧向后退了一步。 皇上喝过茶略活动了一下,杜公公随即把茶杯接过,小太监上前拿走了茶杯。 皇上活动了下脖子道:朕要小憩一会儿,慧珍留下来侍候,其它人远着些,不叫别来烦朕。 众宫人齐声应‘是’,全退了出去,杜公公关好了门站在门边,把其它人全都赶远。 书房里只剩了战战兢兢的慧珍跟在皇上身边。皇上到了榻上,慧珍忙给皇上盖了薄巾,跪到榻边想继续打扇子。 皇上盯着慧珍语气平静:“你是谁?” 慧珍哆嗦一下忙磕头在地:“奴婢沈慧珍,礼部沈鸿泽之女。” 皇上的眼睛依旧盯着慧珍:“抬起头回话,朕要听实话,你是谁?” 慧珍抬头吓得脸色惨白眼里全是惶恐:“皇上,奴婢不敢欺君,奴婢沈慧珍。” 皇上伸手托住了慧珍的下巴,语调里有了寒意:“看着朕的眼睛说,你是谁?” 慧珍浑身哆嗦,两行泪落了下来,看了皇上一眼,吓得赶紧移开了目光:“皇上,奴婢知道二姐的事闹上过公堂。正因如此,奴婢受了委屈,爹爹也没敢出过一声。 奴婢因姨娘所累,在九江被强人掳去,幸得遇上了柳家的人,被带回京城。柳家被灭时,奴婢的确在柳府,是李少使害的柳家,皇上可以问他,柳家若有活口,奴婢也敢对质。 奴婢的母亲是被姨娘害死的,二姐心中有恨,李少使才灭了柳家,夺了柳家产业。可这一切于奴婢无关, 李少使念在二姐面子上,奴婢这才保住一条性命。 幸外祖母不弃,和李少使讨了人情接走了奴婢,但因着母亲的死与姨娘有关,而奴婢又是姨娘所出,外祖母始终是无法和奴婢亲近。 等到父亲进京,父亲位微,不敢对李少使如何。二姐的事起了官司,牵连的都是权贵,父亲更是不敢发一言。 奴婢身份尴尬,幸得皇家选秀,父亲本以为奴婢能有个倚靠了。谁想还是遭了牵连,只做了个宫女,还是个做杂役的宫女。 父亲在礼部,奴婢做宫女的理由却如此牵强,我们父女知谁都招惹不起,没敢说上一句。 不是惠妃娘娘做衣服,奴婢得了安公公照顾,连侍候小主的运气都没有,更别提有幸面圣。 皇上,奴婢卑微,任人鱼肉,有些颜色也成了罪过,不是有些运气,早被人如蝼蚁般捏死,从没想过能有福气得见圣颜,又如何敢欺君,欺君对奴婢有什么好处。 求皇上饶过奴婢,奴婢定尽心的侍候,不敢做半点逾越本份的事情。 如果皇上还有疑虑,奴婢在九江时与岳家订过亲,奴婢知岳家也到了京城,奴婢敢与他们相认。若还不成,送奴婢回九江便知真假,奴婢自小在九江长大,那里认识的人不少,个个能给奴婢作证,皇上奴婢没半字虚言,求皇上饶了奴婢。” 皇上的手移开,慧珍忙把头低下,身子哆嗦成一团,说了这么多话,似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人有些跪不住了晃了几晃,强自稳住了身形。 皇上一笑:“好一张利口,朕若想把事情查清楚简单的很。只是这些事情,还不值得朕费心。你是谁,与朕都是一样,做好你的本份就是。 只是你费尽心机到了朕的身边,定有所图。朕怕你是白打了算盘,不管你是谁,敢逾越半点,朕立刻要了你的性命。” 看着面无人色的慧珍,皇上又笑笑道:“朕再给你个机会,把实话说出来,只要你说了实话,朕都赏你一宫的主位。 沈家,还有你家,全能荣耀,你所求之事,朕也能帮你做了。至于欺君之罪,只是朕的一句话,你不必害怕。 朕金口御言不会有变,你只管放心的说出来。” 慧珍无半丝犹豫磕头不止:“皇上饶命 ,奴婢确实是沈慧珍,奴婢说的都是实话。皇上若还因二姐疑我,只管问奴婢细节,凭着皇上的英明,奴婢说谎圣上定能听出。” 皇上不语,慧珍磕头不止:“皇上饶命,求皇上饶过奴婢。” 又一个头磕下,这回磕在了一只大手上,大手移向了慧珍的下巴,慧珍被迫抬了头,皇上眼睛如鹰般锐利:“好了,不愿说就不说了,朕的话不会变,你好好侍候就是,敢逾越半分,就是你的死期。” 皇上的手移开,慧珍没敢低头,皇上的手又伸向了她。慧珍颤抖着把手放到了皇上的掌中。 人被一把拉入怀中,泪珠还在不停的涌出。皇上轻轻替慧珍拭去了泪水。手顺势摸向了慧珍的脸,美人从惊恐变成了娇羞。身上的颤抖渐停,换成了羞涩的紧绷。 衣带松开,姑娘嘤咛一声,羞涩的闭起了眼睛。烛影摇曳,美人在怀,书房里春光无限。 杜公公细听着里面的声音,捂嘴轻笑在心底暗暗记下了日子。 这种承恩敬事房没有存档,宫女真有了龙嗣,杜公公就得去补上记档。 软榻不是床铺,必竟窄小了一些,书房里虽有冰盆,两人挤在一张榻上也不舒服。皇上又搂了一会儿略有些不舍的放开了美人。 第662章 险中求稳 慧珍下了榻,羞红着脸帮皇上把衣服穿好,自己快速穿戴完毕,又急着收拾软榻。皇上转目,榻上殷红点点。平日里用的都是喜帕,今日榻上是凉席,虽与其它女子的落红不同,皇上也并未在意。 慧珍想用白帕沾一点血迹,只是这是蚕丝凉席,侍候皇上穿衣又用了些时间,血迹沾不起来了。 皇上看着忙碌的慧珍笑了一下,拿过了帕子,指尖在胳膊上轻划,一道浅浅的小口子出现,白帕上粘了血迹。 慧珍呆住,皇上随手拿起自己的帕子,在胳膊上一绕,示意慧珍帮他系起来,伤口本就很浅,帕子真就止住了血。 皇上轻轻一吻,把带了血的白帕扔给慧珍:“给杜公公,不用小心翼翼了,席子赏你了,自己处置干净。” 慧珍羞得脖子通红,美人娇羞看的皇上堆满了笑意。 慧珍日日随侍在皇上左右,宫中人都认定不用多久,这就会是新的小主,但时间一日日过去,一直没听到册封的旨意。 虽无旨意皇上对慧珍的喜爱是写在脸上的。嫔妃也无人能日日伴在君王面前,这个无位份的宫女,一时成了宫中红人。 慧珍聪明,杜公公一教就会,侍候的极其妥贴,且安守本份从不多做多言,渐渐皇上对她少了些防范的心思。 这日散朝后,几位大臣到了御书房。皇上议政不喜宫人多听,书房里只留杜公公一人侍候,其它宫人们纷纷退出。 周大人进门时,看到一抹倩丽的身影,低头退出。宫女也算皇上的后宫,周大人不敢多看,但那身影总觉得熟悉。周大人疑虑着进门,面上却没露半丝情绪。 慧珍回到屋中独坐窗前神思不属,周伯伯该是看到了自己了。慧珍信周伯伯的城府,也信周伯伯不会对自己不利。今日该不会有事,可现在近了君王,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 事情只有两种解决办法,一是远离,得想办法让皇上尽早给自己个位份,深居宫中尽力不出门。二是让认识自己的人看到一个恩宠过盛的女子,明白自己不能招惹而选择闭嘴。 第一条路暂时不能走,皇上迟迟不给名份,就是想让自己常伴君前,在御书房能知道许多事情,又能与皇上相处增加情意,这样的机会肯定不能放弃。 皇上现在对自己还有疑虑,第二条路显然十分冒险。暂且等等,时机不到绝不能多做一点。原就在悬崖上徘徊,处处都是险境,得在险中求稳,绝不能有一丝慌乱。 御书房的大臣,到了午时才散。午膳依旧摆在了书房,依旧是三凉三热六个菜,一个汤,一碗米饭。皇上今日没看奏折且心情不错。慧珍只用站在一侧不时的布一下菜。 小太监回禀:“回皇上,太子和全王求见。” 皇上一脸笑意:“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让他们进来。” 太子扶着全王进了书房,双双跪倒:“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安。” 两个儿子如此亲近,皇上越发高兴一脸慈爱的问:“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吃过没有?” 全王走过路后呼吸有些急促没法回话。太子回话:“回父皇,儿子们早就过来了,父皇在议事就没敢打扰,知道父皇用膳才来向父皇讨赏。” 皇上装着严肃:“你是太子不想着替朕分忧,书房议事不进来,朕用膳你倒知道来讨赏了。” 太子满脸堆笑:“父皇,今日议的事儿子大概知道,晚些会把见解承上。皇兄过来一趟不易,儿子想着陪陪皇兄,还请父皇恕罪。” 皇上装不下去了又露出笑颜:“偷懒就说偷懒,别推给你皇兄,滚过来扶着点你皇兄。” “谢父皇。” 太子扶着全王起身,放慢脚步走到了桌前。父子三人边吃边聊,皇上没了平日的威严多了些亲切,太子不时照顾一下大哥,书房里一片家庭的温馨。 杜公公早做了安排,没多久又补了几样菜品,桌上还多出一小壶酒。 慧珍站在皇上身侧侍候,知道了皇上为何如此开心。北方战事进展顺利,武帝又让出一座城池,一年不到,北地已经连让三城。 且双方议定让文帝先派官员入驻淳阳,武帝承诺最多五年,让出淳阳。淳阳是兵家必争之地,让出淳阳等于是把北地拱手相让了。 承诺不能尽信,但允许南地官员入驻是一种很实际的让步,起码淳阳的布防等于向南地公布,这算实实在在的利益。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欢笑阵阵,连全王都不时说上几句,让皇上越发的兴奋。 饭菜撤下,皇上也没如往日般急着去处理政事,而是喝着茶,和两个儿子聊起了天。 皇上先对太子道:“轩儿,你也不小了,治国不能只用听的了。从今日起你就日日来书房,帮着朕批奏章,有重要的事情再来问朕。” 太子犹豫一下回话:“父皇,国事重大儿子不敢轻易尝试,折子儿子先做批复,还得劳父皇都过一下目。” 皇上收了笑意:“有什么不敢尝试的,这江山迟早要交到你的手里,哪能害怕担当事事躲在父皇身后,朕都重新过目,和朕处理有什么区别。” 太子赶忙站起身回话:“儿子遵命。”又试探着道:“那儿子有不懂的得向父皇多请教,父皇不许嫌儿子烦。” 皇上的表情缓和了些:“那得分什么事,朕说了有重大国事拿不定主意能问朕,你用鸡毛蒜皮来烦朕,朕关你禁闭。” “父皇,您” 皇上不等太子再言对全王道:“延儿,你身子不好,朕在勤政殿给你留间屋子,有空也过来帮帮太子,兄弟齐心,大启方能越来越强盛。” 全王咳了两声回话:“谢父皇,儿子没用,但一定会尽力辅助太子。” 成年皇子都不得留宿宫中,勤政殿虽算不得内宫,可与承恩殿相连,连太子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这份厚待超越了太子原该算国事了,只是全王体弱没人多想,这事皇上一句话就定了下来。 第663章 惠妃有喜 皇上今日就把奏折留给了太子处理,心情颇好的回了后宫。 从皇上登基这是第一次在白日里出现在后宫,引得宫人奔走相告,各宫主子翘首以盼。 小太监看到皇上向着福庆宫过来,跑的双颊通红,向安公公做了禀报,安公公欢喜的跑进了正殿:“娘娘,大喜事,皇上过来了。” 惠妃喜不自胜,忙让宫人看过自己的妆容,小跑着接出了宫外。 皇上走近惠妃盈盈拜下:“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伸手扶起了惠妃:“爱妃快起来,朕听说你这两日身子不适,可好些了?有没有请太医过来。” 惠妃压不住笑意,却语带责怪:“这帮子奴才得好好管教了,是谁在乱嚼舌头。臣妾好好的,不过是暑热不想吃东西而已。” 皇上拉着惠妃的手一起向福庆宫里走:“朕看是你该好好管教了,食量减了一半,御膳房敢瞒吗?这还不请太医来看,非得朕亲自过来吗?来人,请太医过来。” 惠妃娇嗔:“皇上,臣妾的食量没减,不过是瓜果吃的多了些,哪还能吃得下那么多饭。皇上好不容易过来,臣妾只想多陪陪皇上,别让太医过来了。” “嗯,听出来了,就是故意不吃,想引朕过来对吗?一会儿太医要说你无事,看朕怎么罚你。” “皇上,臣妾冤枉” 帝妃说笑间回到了正殿,杜公公在门前站定,示意慧珍进去侍候,安公公也随着进来,看到慧珍如此得皇上看重,心里得意洋洋。又看到慧珍越发娇嫩,竟然觉得自己也会有男人的冲动。 惠妃替皇上解了腰带,把外衣脱下,夏日里少件衣服,人舒服多了。冰镇的水果端了上来,惠妃亲自伺候皇上,慧珍知趣的站的远了些。 慧珍这是第三回跟着皇上来福庆宫,对这个得宠的宫女,慧妃没有恶意,更无嫉妒。 惠妃能一直得宠,是因为她通达明理,能让皇上省心。 惠妃能想明白三年一选,多的是年轻漂亮的姑娘入宫,自己已经三十,如何同十五六的小姑娘比颜色。 那宫里进来天仙,还是选入平常春色,都和她关系不大。自己无子凭借的是与皇上十余年的感情,还有对这个男人的了解。 皇上眼里容不下沙子,自己守着本心让皇上次次来宫里都能觉得舒服省心,就是最好的争宠手段。 惠妃处处体贴温言细语,让人感觉无比的舒服。皇上每回来惠妃宫里都能感觉到家的滋味,没有巴结讨好,只是一个女子对丈夫的点滴关怀。 太医来的很快,惠妃正侍候着皇上用水果,多少有些不高兴,赖在皇上身边不肯起身。皇上轻拍了下惠妃的细腰:“快去看看,别耍性子。” 惠妃不情不愿的起身,坐到了茶桌前让太医把脉,眼睛还一直在皇上身上。太医细细把脉用了很长时间,面色变换不定,弄的皇上有些紧张沉着脸问:“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太医面带喜意起身回话:“回皇上,没什么不妥。” 又问惠妃:“娘娘,您的月信是否推辞了?” 惠妃看向了安公公,惠妃的信事一向不准,她自己回答不上来。 太医把了这么久的脉,安公公紧张的头上都见了汗,慧珍虽得宠,现在连个位份都没有,惠妃就是他的天,娘娘可千万不能有事。 听太医问月信,又是这种表情,安公公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去叫了庄嬷嬷,庄嬷嬷略想一下回话:“娘娘这回超了十日了,可娘娘的月信一向不准,之前也时常有这种情况。” 太医向着皇上跪倒:“恭喜皇上,恭喜娘娘,娘娘该是有喜了,只是日子尚浅,臣才多确认一下。” 惠妃愣住,十多年了以为被药物坏了身子,一直没动静,大夫看了无数,药吃到闻到味就想吐就是怀不上。早已不抱希望,哪知三十了反而有喜讯了。 皇上今日的喜事,一件接着一件,龙心大悦连声道:“赏,人人都有赏,太医重赏,和庆宫上下都重赏。” 消息很快传遍了和庆宫,宫人们个个都觉得腰杆硬了起来。笑脸洋溢在每个人脸上,之前主子虽得宠,无子的宫妃没个倚靠,失宠就什么都没有了,宫人的荣辱都系在主子身上,人人都有自危的感觉,这回算是真正的吃下了定心丸。不时就会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一片笑脸中,唯惠妃泪水不停。什么都想过,哪里想到自己还能有子,自己也能做母亲了,自己也有倚靠了。 皇上本没打算在福庆宫过夜,如今舍不得离开了。帝妃柔情蜜意,所有人都退了出来,侍候过晚膳,杜公公与庄嬷嬷值夜,慧珍与安公公都退下去休息。 慧珍是皇上身边的宫女,自然安排的处处妥当,单独的房间,干净整洁,还有小宫女守在门外随时等着侍候。 夜已深,慧珍独坐窗前听着外面的动静,慧珍料定今夜不能平静。从到了皇上身边,安公公没敢找过她。 今日安公公掩饰的很好,但慧珍看到了他无耻的淫笑。帝妃沉浸在喜悦当中,定不会让人打扰。安公公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时机。果然窗外有人敲了两下。慧珍对镜看过妆容,吹了灯烛出门。 这是福庆宫,安公公行事更为方便。门外宫女早被遣开,一个小太监等在外面,见慧珍出来,招了下手,轻着手脚快速的左拐右绕。慧珍紧跟着太监穿过一道小门,又拐了两个弯,眼前又是一扇月亮门。 又转过几道弯慧珍已经分不清这是福庆宫,还是其它宫殿了,小太监在一扇小门前停下,小太监开了门,慧珍看清楚这是一处小院,院里有一间屋子亮着灯。 慧珍进了院子,小太监也随了进来赶紧插好了门闩,指了下亮着灯的屋子。 慧珍独自向着屋子走过来,小太监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不时看一眼走向屋子的慧珍,舔一下嘴唇,捂嘴轻笑。 第664章 位置得换过来了 慧珍轻轻推开了门,安公公躺在床上心情大好得意非常,惠妃有喜,更加可靠了。慧珍又跟在皇上身边,受封得宠是迟早的事,自己有了铁打的靠山,能在宫里能横行到老了。 大概是安公公喜欢层层叠叠的帐幔,每次选的房间都是如此。慧珍进门帐幔隔开了二人的视线,彼此间都只能看到个人影。 窈窕的身影走近,见床下放着盆,两个水壶和毛巾。慧珍提起水壶,先向盆里倒了凉水,又来掺热水,蹲下身子慢慢的试着水温。 安公公倚着厚厚的被子坐起身,看着忙碌的美人。脸却拉了下来,尖着嗓音训斥:“这是时间长了没伺候,把规矩全忘了吗?你应该走着进来吗?身上应该有衣服吗?” 慧珍没了往日的畏缩,依旧试着水温声间沉稳中带着不屑:“相公恕罪,总是一种玩法,妾怕相公厌烦,今日妾有新的玩法来陪相公。” 安公公有了笑脸:“算你知趣,陪高兴了相公不怪你这次,陪不高兴” 话音没落,慧珍起了身,一盆热水向着安公公泼了过来,水温烫不伤人,可烫得生疼。安公公尖叫一声蹦了起来。 慧珍早有准备闪身向后,水珠一点都没溅到她的身上。安公公尖叫过后反应了过来,压低声音怒骂:“贱人,你想找死吗?” 慧珍轻轻的放下了铜盆,语气依旧平稳:“是有人想找死,可不一定是我,相公,妾这种玩法您不喜欢吗?” “你,你”安公公指着慧珍,却看到眼前的女人一脸的笑意,冷静沉着无半丝惧意。之前那个胆小懦弱,任人欺凌的小白兔不见了,眼前这个女人眼中的光芒,分明比蛇都毒。看得安公公不由打了个寒战。 安公公鼓足勇气让自己镇定,兔子就是兔子,训了这么长时间,就不信她还能飞出自己的手掌心。 安公公强迫自己的表情再凶狠一些,语调也更狠历一些:“怎么,以为自己有靠了,就想飞了吗?以为你也是个人了吗? 老子告诉你,贱货永远是贱货,爬上龙床你也是老子玩剩的贱货。你最好老实些,敢惹怒了老子,老子把你的事捅出去,让你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慧珍的笑让安公公寒意遍布了全身,慧珍笑着答话:“好呀,捅的仔细些,最好是事无巨细,说个清清楚楚,要妾帮相公回忆个清楚吗?妾与您结了对食,妾吮吸过您的脚指,吞过您的浓痰,舔食过您的秽物,喝过您的洗脚水,更恶心的事需要一点点的讲清楚细节吗?如果相公说不出来。妾来说。 就是这么一张嘴,又吻了皇上的唇,您说皇上知道后会如何呢? 这身子是相公先享用的,每一寸肌肤您都碰过,在您的跨下什么都做过,之后呢,皇上用嘴舔了,相公,你说皇上知道后,又会如何? 相公是要把这些都捅出去吗?妾的确不知怎么死的,相公知道吗?” 安公公的脸都白了:“你敢,我告诉你,我手里有证据,有的是人替我顶罪,到时随便把事安到一个人身上,你万劫不复,老子不会有事。” 慧珍狂笑,笑得安公公浑身发麻:“相公,什么证据?妾的那些针线吗?妾是给您做了不少针线,这宫里的技两妾也清楚。 你会在某一个太监的屋里会搜出我的针线,我就与那太监说不清楚了,我就是与他结了对食对吗?” 如此恶心的事,皇上不会给我辩解的机会,我和那太监都死了,相公就安安全全的不会有事了对吗? 相公,你算的不错,可如何证明针线是我的,与小主的比吗?的确能比出是我做的,可惜我给皇上也做了,皇上不用那么费事,直接和自己的比就行了,您猜怎么着,完全不是一个人的针法。天威难测,闹出事来,相公猜会是个什么结果? 妾猜皇上起码会查一下,妾怕疼,连一板子也扛不住,除了实说,妾没别的办法。妾也没有证据,但皇上听了妾的招供,相公说皇上还会去寻证据吗?” “你,你,你就是一条毒蛇。” “相公错了,都说黑蟒口中信,黄蜂尾上针,两般犹未毒,最毒妇人心。相公怎么就忘了,妾是妇人,毒蛇与妾没法比。” 安公公摔倒在床上,慧珍近了一步:“相公,妾把话挑明了,你想控制妾,不过是笃定妾上了高位,珍惜的更多,你贱命一条,妾不敢用玉右去碰你这块茅坑里的石头。 可相公错了,妾所珍惜的没你多,敢赌你就试试。从今日起,相公与妾的位置得换过来了,妾要你如何,你便得如何。放心,妾不会让你做那些恶心的事,妾嫌脏,你不配。” 慧珍转身便走,安公公目露凶光:“你以为你今日回得去吗?” 慧珍头也没回:“妾说过了,敢赌你就试试,以妾现今的身份失踪了,相公试试皇上查不查得出。相公,你我的事九族都不够灭的,巧了,妾和九族有仇,能了结个痛快最好。 只是不知相公的九族如何?反正你也没了根,九不九族无所谓,受要挟的滋味不好受,妾劝相公还是赌一回,咱们两个拉着九族,一起轰轰烈烈一回,下辈子妾再与相公聚首如何?” 话落,慧珍开了门,今夜有一丝微风吹得帷幔轻舞,吹的安公公浑身冰凉。 小太监把干娘送回,还在发抖,今日干爹的情形让他胆寒,转身时那个眼神,分明是要把谁生剥了。 应该不会是自己,自己好好的完成了任务,也应该不是干娘,干爹对送干娘,分明一直是笑脸。干爹干娘今日玩的痛快,干爹都玩的连澡都洗了。 可自己不会感觉错,转身间就是有一股寒意,小太监越想越是害怕,不敢再多想了。 慧珍回房后呕吐不止,只是有些恶心已经入了骨,再吐也已无用。 第665章 运气来了是追着人跑的 朝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有两只鸟儿像是吵了起来,声音急促叽喳不停,烦得安公公想把鸟儿抓下来给生吞了。 终年打雁最后被雁啄了眼,苦心扶上位的小白兔结果比蛇都毒,好好的日子,平白给自己上了一道枷锁,逃不掉,挣不脱,那贱人够狠够毒,可自己除了听话,再无选择。打鸟怕惊了主子,安公公气的抽自己的嘴,直到把自己的嘴抽的有点肿了,才揉着嘴停了手。 结果娘娘看到安公公牙疼到把自己的嘴都抽肿了,给了三天假。这三天皇上日日都过来,安公公误了三回赏,更加生气可再不敢表现出来了。 惜贵人自搬入了承运宫,生活的特别舒心。德妃性子温婉,为人和善,却爱憎分明。 世间本就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安公公气得吐血的时候,惜贵人处处如意。 惜贵人迁宫当天,德妃便让人去永贤宫查了个清楚。 贤嫔无故责打低位妃嫔,让德妃娘娘十分生气,派人把惜贵人的所有东西,全部搬走,又把小碌子放出来,接了过来,还给惜贵人又补了个宫女。 第二日给皇后请安之时,当面告了贤嫔一状。皇后罚贤嫔禁足一月,抄经百遍,以磨练心性。 德妃与惜贵人对脾气,一直叫惜贵人妹妹,从不以主位压人,二人处的真如姐妹一般。 德妃一儿一女,小皇子五岁,本是三皇子,二皇子封太子后,不与兄弟们排序,小周运成了二皇子。 二皇子十分调皮,给他开了学堂选了伴读,他不仅不静下心来学习,还把学堂闹得鸡飞狗跳,夫子也不敢管成日里追着小皇子到处乱跑。 皇子七岁就要出内宫不能和母妃住一起了,德妃珍惜与儿子相处的日子,不舍得管教,皇上太忙,无暇管教幼子,周运成了宫中的霸王,到哪都无人敢管。 小霸王周运有个好处是,虽调皮又不服管,但讲理,不欺负宫人,只要和他讲通道理他就能听。 惜贵人搬过来,周运又有了新的地方玩,有空就往偏殿跑。惜贵人喜欢孩子,有周运的陪伴日日喜笑颜开。 承运宫里有小厨房,惜贵人擅作糕点,变着花样给小周运做糕点,小孩子最是清明,谁是真心喜欢他,他清楚得很,时常緾着惜贵人,如一对姐弟一般。 福承公主已经十四,性子喜静,无事不愿出门。平日里很难见到宫主一面。 白日宫里一片祥和,又有周运这个开心果,海棠侍候的也细心,惜贵人处处如意,只是到了晚上孤寂了些,那晚承宠后,皇上再未宣召过,或许已经忘了这个人。 皇上来承运宫时,惜贵人依旧是在窗前偷看,从不出门。德妃曾劝过她,皇上过来的晚,她的确不合适相见,但走时出来送送又不违宫规,多在圣前露个面总是好的。 惜贵人次次答应,却从来不做。谁都想在圣驾前多露面,但德妃大度不是自己失了分寸的理由。 太子与全王帮着处理朝事之后,皇上有了一点闲暇,白日里也来过承运宫,德妃把惜贵人叫到了正殿,只是公主皇子都在,皇上身旁还有德妃,一旁还跟着个慧珍。皇上眼中哪会有一位姿色平常的贵人。 原以为恩宠到此为止了,总算跟着位好的主位娘娘,日子能过的平顺,惜贵人知足了。 可运气来了是追着人跑的,新人承宠后,敬事房会记录妃嫔们的月事,到了时间太医会请平安脉,惜贵人的月事推迟了七日。今日太医到承运宫来给小主请脉。 惜贵人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好的运气,一次就怀上龙嗣。只是应付太医而已。 谁想太医请脉之后,连连道喜:“恭喜贵人,贵人有喜了。” 这这简直是上天眷顾。喜讯长了翅膀似的飞出了承运宫。 宫里连着出好消息,惹得没承过宠的新人急红了眼。全都盯上了皇上身边的人,各位主子的赏赐以各种理由送到了宫人手里。 就连慧珍这个让后宫女子眼红嫉妒的宫女,也得了不少打赏。 德妃再不许惜贵人下厨房,连周运都被限制不准去烦贵人。 只是孩子已经习惯了往偏殿跑,根本管不住,没糕点也不碍什么,更何况虽没了糕点,父皇赏赐不断,这边好吃的好玩的很多,早添补了没糕点的不足。 德妃管了几次没什么成效终于做出了让步,去偏殿可以,但不许拉着贵人乱跑,不许让贵人抱,和贵人玩的时候得允许嬷嬷在旁边管束着,否则母妃就会把贵人关起来,谁都别想见贵人了。 开始二皇子害怕母妃关惜贵人,的确听话了。可孩子没常性,没几天就又乱蹦乱跳了。 嬷嬷细细的给二皇子讲了贵人肚子里有小弟弟,小弟弟怕被碰撞,如果碰到了贵人弟弟会很疼。 二皇子其实是十分的懂事的。听懂之后变得十分安静,到偏殿只緾着贵人讲故事,再不在偏殿里乱跑了。 德妃慢慢放下了心,由着孩子时常过去了。 政事繁杂,虽有太子和全王帮忙,皇上也得不到多少闲暇。这日散朝后皇上回到书房,显得心事重重。坐到案前,却无心看奏折。 现在奏折几乎都是先在太子眼前过一遍,大多是太子直接给了批复。关系国本的事情太子不敢处置,写上自己的意见夹在折子里,等父皇批复。 御案前的折子不算少,角落里还有三份密折,密折是太子不能看的。那三封折子已经放了三日,皇上经常翻开却迟迟不做批复。 慧珍是近前侍候的,磨墨打扇时,能看到奏折的内容,三份奏折都是地方官员上的,内容大概相同,是说军田还了民,军队不再参与耕种,田地里就需要更多的劳力了,但连年争战,强行征兵,民间的壮劳力不多。 之前为了保证百姓入伍后能放心家里,出过很多鼓励政策。 第666章 贤嫔降位 现下国无战事,也不强行征兵,正是养民的好时候,地方请旨,减少或是干脆免了鼓励百姓入伍的补贴,和种种免税的法条。 如此既替朝廷省了一笔开销,也符合现下以民为主,以修养为先的国策。急需银子,或是贪图免税的百姓,虽会吃一时之苦,为长久计,还是得以农田为重。 皇上盯着那三封折子若有所思。太子与全王在侧面放了书桌,父皇思索时二人不会打扰,安安静静的看着奏折,书房里只有全王不时发出的轻咳声。 到了翻牌子的时间了,敬事房太监小心翼翼的看杜公公,皇上已经思考了许久了,没人敢上前打扰,可递牌子是敬事房的职责,圣意难测,他们若因暗自揣测不敢打扰就不守职责,怪罪下来吃罪不起。 可上去,又实在不敢,谁知皇上在想什么,打扰了皇上思考重要的国事一样吃罪不起。 杜公公观察了一会,轻轻点了下头示意无事,敬事房太监大着胆子把牌子端了过来。 皇上扫了牌子几眼若有所思。靠坐龙椅想了一会儿,又仔细看起了牌子。翻牌子从没用过这么长时间,太监心里没底,又偷偷看向了杜公公。 这回杜公公也不好拿主意了,又等了许久皇上终于开了口:“贤嫔的牌子呢?” 敬事房太监忙跪了下来:“回皇上,贤嫔娘娘的牌子,皇后命撤下了。” 杜公公忙上前解释:“皇上,贤嫔娘娘无故责打宫中小主,皇后娘娘罚她禁足一月,抄写经书静静心性。 一月之期已到,禁足解了,可贤嫔娘娘抄的经书有些潦草,皇后娘娘说什么时候抄好,才能算罚过。抄书期间牌子就暂时撤了。” 皇上难得能想起哪个宫妃,在谁都认为贤嫔娘娘交了好运,能免了责罚时皇上开了口:“皇后也太过仁慈,如此如何整肃宫帏。传旨贤嫔降为贵人,到皇后身边去受教,退下。” 贤嫔听到有旨欢喜接旨,可听过圣旨后软到起不得身了,这些日子常挨皇后的教训,日子本就难熬。 现在又降了位份,只是个贵人了,贵人不是主位,也就是永贤宫再不是她的了。旨意里连她去哪都没提,受过教后连住哪里都不知道了。 到皇后面前受教是去侍候人,且是带着处罚的去侍候,身边一个人都不能带。在自己的宫里受罚就要了半条命,到皇后身边可怎么熬。 太监宣完旨见娘娘不动,笑着催促:“贤贵人,快接旨。” 贤贵人声音打颤:“谢皇上,臣妾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妈妈扶着贵人接了旨,贤贵人呆愣在那里不知该做什么了。 太监催促:“请贵人移步,奴才送贵人到明和宫。” 贤贵人面色更白:“现在就要过去吗?不敢劳动公公了,我做点准备自己过去。” 太监满脸堆笑但不移步子:“贵人,这是皇命您别为难奴才,请贵人移步。” 小太监几乎是把贵人押走的。姜妈妈含泪看着主子走远。连句嘱咐都没时间说,姜妈妈除了叹息什么都做不了。 其实有时间嘱咐,也没什么用。主子若肯听她的,何至于如此。皇后算是仁慈,后来抄经书没限制一日抄多少。早劝着主子好好抄,就算认真抄一遍,也能圆了皇后的面子,事情就算过去了。 可主子连这点苦也不肯吃,只肯好好抄两页,中间的就随便,还自诩聪明,觉得皇后不会一页页的看。 现下得了这个结果,又能去怪谁,只可怜了这一宫的人,不知要被如何分配了。 其实别人还好,重新分配有可能再分到好一点的地方,可自己与霜降算是彻底被主子牵连了,像她们这样陪嫁进来的,没有主子肯要。 唯一的希望是贵人能多少懂些事,好好的伺候,别再惹皇后不高兴,保住这贵人的位置,那等贵人受过教,身边还能留四个人。 明和宫皇后稍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理起了内宫事务。 新朝建立事务繁杂,前朝后宫相连,后宫中主子虽不多,事却不少。选秀的另一个目的就是用后宫牵制前朝。其中的平衡很难把握,皇后不仅要注意着如何调节后宫妃嫔,适当鼓励打压。还得时时操心着前朝的变化。 奴才们也是内外相连,前有林孝被顾侯查了出来,牵出一帮官员贪腐。 后有袁光胜帮着季国公干涉了秀女选拔,外臣的手能直接伸进内宫,帝后与后宫的安全都没法保障了。 百姓收了一季的粮食,总算逃出命来,可大多的粮食和金银还要送到北地,百姓依旧在生死之间挣扎。 皇上日夜焦虑,皇后尽力控制着后宫的用度,只要不损皇家颜面,处处都做到了节俭。 零零总总的事加起来,皇后其实也没多少闲暇。 今日皇上又把贤贵人送了过来,皇后明白这是需要敲打前朝了。得严厉着些了。 皇后忙碌着宫事。让人给贤贵人在自己对面摆了张小桌抄经。 嬷嬷手拿戒尺,就站在贤贵人身旁,稍有不对左手就要挨一戒尺。 皇后娘娘就在面前,贤贵人这回老实了,可一向没吃过苦的人,写久了难免会累,字迹会变,且不小心抄错字时有发生。 左手已经肿起老高,娘娘还没有让停下的意思,从出生贤贵人也没受过这种委屈,几次偷偷的抹泪,反换来嬷嬷加了一戒尺。 皇后有些累了,刚想喝口茶歇一下,听外面太监高喊:“皇上驾到。” 皇后的喜意爬上了脸颊,忙忙起身接驾。贤贵人跪在书桌后,心狂跳个不止,赶紧转身跪好,终于又能见到皇上了,自己如此之惨,不知皇上见了会不会心疼。到时认个错,撒个娇,该能得到点怜惜。 父亲得皇上重用,就算是为了父亲,皇上也不能太过绝情。 在贤贵人的期盼中,一抹明黄的衣角出现在了不远处。 第667章 慧珍受罚 皇上看到殿内的情形,知道皇后一直在忙碌,俯身扶起了皇后:“梓潼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歇着。” 皇后笑笑:“臣妾做事慢,耽误了些时间,原都准备歇着了。” 皇上一笑指指铺了一桌子的文谍:“这叫准备歇着了?” 皇后微笑低头:“臣妾说感觉到了皇上要来,皇上信吗?” 皇上哈哈大笑帝后并肩坐到了榻上,宫人端上了热水,给皇上净面,换衣。又上了茶水,点心,明和宫中一片喜气。 皇上从进门没看贤贵人一眼,贤贵人想要的怜惜比天边的月都远。接驾完毕帝后亲密的说着话,宫人都各自做事,贤贵人没得吩咐只能又抄起了经书。 帝后的笑语就在耳边,贤贵人怎么都没法静下心神。偷眼看皇上那边,见皇后正帮皇上剥着水果,慧珍站在皇上身侧,轻轻打着扇子。 贤贵人忽然明白了,自己有错皇后已经在责罚,皇上怎么会突然下旨斥责降位,还得到皇后身边受教。 是慧珍是这贱人得了宠,因着旧恨进了馋言。可想明白又能如何,怪只怪自己当初手段太软,和这贱人废什么话,居然让这贱人跑了出去。 姜妈妈的话没错,这就是个妖精,可自己没拦住这个妖精,让她到了皇上身边,越想越是这样,无奈的愤恨让贤贵人越发走神,连连犯错。 嬷嬷没管满殿的和谐,戒尺该落照旧落了下来,贤贵人的手已经肿成了馒头眼见着快要破皮。 当着皇上的面贤贵人不忍了,可也不敢大声呼痛,泪意满眼的哎哟出声,觉得这样更能显出凄楚可怜。低垂眉目紧咬下唇做出隐忍,但实在忍不住的样子。腰肢轻轻扭动显示着已经抄写了很长时间,快坐不住了。 贤贵人对自己的姿色颇有信心,这样的美人娇怜就不信皇上不怜惜半分。帝后停了说话,贤贵人知道皇上的目光定然看过来了,把左手放到桌面上让皇上看清楚,娇柔的落着泪可还是认真的抄写着经书。 殿里静了,贤贵人觉得自己的娇怜定入了皇上的眼,可皇上不说话,贤贵人越发卖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娇柔委屈一些。 泪成了断线的珍珠,但手上一直不停,泪湿了经文,贤贵人像是慌了,放下笔想用帕子去擦,可情急之下用左手拿了帕子,疼的支撑不住以柔美的姿势向桌上趴了一下,泪又掉到了经书上。 在贤贵人觉得自己做的很好,皇上该忍不住上前扶一把温言安慰的时候,听到了皇后的怒喝:“赵嬷嬷还不快拿开经书。” 赵嬷嬷也变了脸色,忙把经书拿开。皇后何等虔诚之人,抄经落泪还泪湿了经书,这是犯了皇后的大忌。 贤贵人不知自己犯了忌讳,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弄的回不过神,愣在那里。 皇后双手合十,连连告罪。皇上起身扶着皇后坐下:“皇后别急,朕来处置。” 贤贵人木然跪倒,可还是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听皇上已经下了口谕:“传旨,贤贵人降为美人,在佛堂前忏悔三日,抄经百遍。” 贤美人不敢相信这是怎么了,一日之内,由一宫主位变成了美人,美人和宫女有什么区别,身边连个宫人都不能有,连住所也只能三人一间了。 更难置信的是这回的事发生在眼前,不是慧珍进谗言,而是无故就成了这样,自己什么都没做,如何就又惹了祸事。 没想明白,也没来得及谢恩的贤美人被拖了出去。 皇后也没想会罚这么重,佛堂忏悔三日,那是要水米不沾,跪足三日三夜的,运气不好,能要了人命。 原以为皇上开始管后宫的事是要平衡前朝,现在看来不全然是如此,皇后状似无意的看了慧珍一眼。继续起了与皇上的谈话。 小厨房做了一桌酒菜,不似御膳房里的摆盘精美,却显然很合皇上的胃口,帝后恩爱如一对平常的夫妻,皇上亲自给皇后夹菜皇后坦然接受,不时说些鸡毛蒜皮但很有趣的小事引得皇上笑声不断。 次日用过了早膳,皇后亲手帮着皇上穿戴整齐,送皇上到宫门前,帝后要分别之时,皇后满面带笑道:“皇上,听说慧珍舞技惊人,臣妾也想看看,皇上上朝她也没法侍候,不如让她陪陪臣妾,稍晚些臣妾送她回勤政殿。” 皇上拉了皇后的手:“皇后喜欢,让她留着侍候也行,朕再换个宫女就是。” “那倒不必,慧珍聪慧,侍候的也仔细,留在皇上身边,臣妾也能少操些心。不过是宫里传说她的舞蹈如天仙一般,臣妾想见识一下。 皇上轻抚着爱妻的手:“那朕先上朝,你多注意休息,不许再这么累着自己。” “臣妾记下了,恭送皇上。” 回到明和宫偏殿,皇后的神情变的冰冷,吩咐道:“传话下去,今日免了请安。” “是娘娘”。宫女倒着退了出去。 童嬷嬷向着其它宫女示意,宫女们都退了出去,偏殿里只剩了皇后、童嬷嬷和慧珍。 殿门关闭,慧珍看出皇后是要发作跪了下来。 皇后冷声道:“把头抬起来。” “是,娘娘”慧珍抬头眼望地面。 “今日留下你,明白是为了什么吗?” “奴婢不知,求娘娘示下。” 皇后使了个眼色,童嬷嬷到了近前,伸手拉起了慧珍的左臂,另一只手放到慧珍的肩膀上一拉。慧珍的左臂关节被卸钻心的疼痛,让冷汗瞬间布满了全身。 童嬷嬷没放手,又略晃了晃慧珍的左臂,慧珍脸色惨白咬牙没让自己痛呼失声。 童嬷嬷突然放手,手臂无力垂下,又是一阵钻心的疼,慧珍再忍不住‘啊’的一声惨叫。 惨叫过后慧珍赶紧忍着疼痛磕头:“娘娘,是为了贤美人的事吗?贤美人是罚过奴婢,可奴婢绝不敢搬弄主子的是非,皇上罚贤美人与奴婢无关,求娘娘明察。” 皇后喝口茶,轻轻点了下头:“这不是什么都清楚吗?” 第668章 你的容貌就是错 皇后话落,童嬷嬷又拉起来慧珍的右臂,同样的方法,这回慧珍险些疼晕过去,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人无力的倒下。童嬷嬷见人倒下,又把人扶起来,让她规矩跪好。 皇后放下茶盏道:“好了,本宫再给你次机会,还是骨头硬,本宫也拦不得你,劝你想清楚了再说,全身关节错位,滋味不会好受。” “娘娘,奴婢冤枉,求娘娘明察。奴婢不敢说谎,奴婢只是在皇上身边侍候,绝不敢多嘴,更不敢进馋言。何况皇上英明,又哪能容奴婢进谗言,求娘娘开恩。” 童嬷嬷拿过一把椅子,把慧珍的双臂倒绑到了椅背上,本就脱了节的双臂,被一拉扯,钻心的疼痛,一阵阵传来,让人生死不能,慧珍的衣衫全都被冷汗湿透,粘到了身上。 皇后喝口茶,悠然道:“还不变说法吗?你模样是好,可宫中不是只比颜色的。本宫就算除了你,皇上也不会与本宫离了心。别以为本宫不敢动你。” “娘娘,奴婢知道好歹轻重,不敢狂妄。万死也不敢说谎哄骗娘娘,贤美人之事真与奴婢无关,求娘娘饶命。” 皇后放下了茶杯,冷笑一下,轻语道:“先让她缓缓。” 童嬷嬷松了绳子,慧珍软倒在地。钻心的疼痛传来,慧珍实在顾不得了,挣扎着想跪好求情。 童嬷嬷坐到了椅子上,双手拉起了慧珍的一条腿,慧珍脸白如纸,不敢动弹了。 皇后语气平静:“本宫提醒你,腿上要比胳膊上疼许多,本宫问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慧珍不敢挣扎也无力挣扎,任命的由着嬷嬷摆弄,嘴中不停求饶:“娘娘,奴婢绝不敢胡言,求娘娘饶命。” 皇后语气无半分变化:“饶不饶看你自己,本宫问你,得过雨露没有?得过几回?” 慧珍没敢有半分迟疑,赶紧回答:“回娘娘,得过,十几回,具体奴婢不记得了。” “敬事房里因何没有记录?” “都是奴婢单独侍候时承的恩,没正式侍过寝,所以没记录。娘娘饶命。” “进宫后与你父亲可有过联络?” “没有,奴婢在宫里没认识的人,也没银子,想与父亲联系也做不到。” “你父亲是谁?” “礼部沈鸿泽。” “还要本宫再提醒吗?好好说,你父亲是谁?” “娘娘,奴婢父亲沈鸿泽,嫡母宁婧,奴婢是姨娘柳氏所出,奴婢所说字字是真不敢欺瞒,求娘娘饶命。” 皇后冷笑,童嬷嬷加了力,慧珍只觉腿不是自己的了。倒在地上双臂无力,连支撑一下也做不到,眼前模糊,又听远远传来了声音:“想好了吗?你父亲是谁?” 慧珍不知自己的声音能不能被别人听到,尽力发出声音:“奴婢沈慧珍,礼部沈鸿泽之女。” 一盆凉水浇了下来,慧珍清醒了不少,但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了。 童嬷嬷提起了慧珍的衣衫把人拉到了皇后面前,拉动时巨痛再次袭来,只觉被痛晕,又被痛醒。人拉到皇后脚下,衣衫已经被拉破,一侧肩膀露出,酥胸半露。 皇后高高在上,垂着眼帘问:“如何?觉得冤吗?” 慧珍有气无力,嘴里呢喃:“奴婢没敢说谎,求娘娘饶命。” “童嬷嬷,让她跪好。” “是,娘娘” 童嬷嬷又到了近前,慧珍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是疼醒的,但感觉腿和胳膊又是自己的了。 童嬷嬷把错位的关节复了位,后退了一步。“姑娘自己跪好些。” 慧珍试了试真能动了,强忍巨痛跪好。眼前黑了一下,赶紧咬了下舌尖,让自己清醒。稍缓了缓,能看清一些了, 身上的疼还在阵阵传来,不似之前般钻心了,忙忙磕头:“娘娘饶命,奴婢真的没敢说谎。” “好了,别求饶了,本宫不会要你的命,觉得冤枉吗?” “奴婢不敢,但贤美人的事,真与奴婢无关,求娘娘明察。” “本宫信你没多言,你若多言,不用本宫出手,皇上早除了你。但你不冤,贤美人的事的确与你没有关系。 跟了皇上这么长时间,相信你也看出皇上对你有意。因何一直没给个位份,你自己清楚吗?” “奴婢糊涂,私下乱想是贴身宫女能多些机会在皇上身边,成了小主,再不能日日伴在君前了。 奴婢不该乱想,奴婢该死。” “你是该死,却不是因你糊涂,多年夫妻,本宫自信是了解皇上的。 你想的没错,皇上就是想多见见你,时刻让你陪在身旁。你若成了妃嫔,如此专宠,前朝后宫无人能容下你,到时你就是众失之地。 但让皇上几日见你一次,他又舍不得,又能专宠,又不必让你担了惑君媚主之名,不如把你留在身边暗自宠着的好。 所以,贤美人的事,不必你进馋言,皇上自会处置,你自己说与你有没有关系?” “娘娘饶命,奴婢实在是不知。” “现在知道了,你说要如何做?” “娘娘,奴婢什么也不敢做,侍候皇上是奴婢的本份,除了侍候,奴婢不该,也不敢再做什么。” “明知皇上因你要处置后妃,你也不劝劝吗?” “奴婢不敢,皇上英明,皇后英明,奴婢能算什么,奴婢哪有资格劝皇上,娘娘饶了奴婢。” 皇后终于有了笑容:“嗯,是个知趣的,那本宫把话和你挑明。论说你确实没做什么,谈不上犯错。 可你的容貌就是错,皇上为你失了分寸就是你的错。 本宫是后宫之主,不能不多考虑着些。今日就是想给你提个醒,皇上不是沾色既迷的昏君,本宫更不允许后宫有人兴风作浪。 你若一直本本份份,该你的都不会少。想用美色迷惑君王,先想想本宫容你不容。” “谢娘娘指教 ,奴婢记下了。奴婢不敢。” “嗯,跪着,朝散了,本宫送你回去,跪着好好记住今日,千万别忘了。” “谢娘娘,娘娘千岁。” 第669章 谭大人请罪 皇后不再理慧珍,又去忙自己的事情。 经了一番折磨,慧珍几次要摔倒,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童嬷嬷计算着时间,拿了一身新衣过来,一脸的慈和道:“姑娘起来,把这身衣服换上,送你回去。” 慧珍谢过,想要拿衣服,童嬷嬷没放手:“姑娘现在就换,换好了就送你走。” 慧珍低着头脱光了身上的衣服,童嬷嬷绕着看了一圈,才把手里的衣服给了慧珍。 新衣换好,慧珍再次给皇后跪下:“奴婢谢娘娘赏。” 皇后又恢复了平日和善笑脸,起身亲自扶起了慧珍,拉了慧珍的手,目光亲切:“慧珍,好好侍候皇上,别生了不该生的心思,本宫会疼你的。这个样子不必走回去了,本宫赐你软轿。” 慧珍哆嗦不停:“奴婢不敢,奴婢能走。” 皇后依旧保持着笑脸:“最好是不敢,软轿是本宫的心意,只管坐就是了。童嬷嬷,送送慧珍。” “是娘娘,姑娘这边请。” 慧珍再次谢恩,随着童嬷嬷出来。一步一疼,强自咬牙忍着。幸好平日练习舞蹈,筋骨时常拉伸,还算能迈得开步子。 童嬷嬷一路多有照顾,且走的极慢,到了院中吩咐软轿送走了慧珍。 童嬷嬷返回,见娘娘靠坐在椅子上自己捶着肩看似很累,忙上前帮着捏肩:“娘娘,您这又是何必,皇上知道了不是损了您与皇上的情意吗?再说那要是个不懂事的,传出去也有碍您的名声。” 皇后被捏的稍舒服了些:“我若这点担当也没有,还做什么皇后。只是那孩子也挺可怜的,无故经了这么一场,本宫也心有不忍。 只是本宫没别的法子,皇上看她的眼神本宫能懂,现在不压着些,等她恃宠生娇就晚了。” “娘娘一番苦心,老奴当然明白,老奴就是怕伤了您与皇上的感情。” “不会,没有男人不好色,但不是每个男人都能被色所迷,本宫信皇上。 你注意着些贤美人,让她吃些苦头应该,别出了人命。” “老奴明白,娘娘放心。” 慧珍被抬回来时,皇上已经回了勤政殿。路上缓了缓,能自如活动了。 皇后的手段果然了得,让人生死不能,却不留下伤痕。且算准了恢复时间。现在到了御前侍候是会受些罪,但能忍受下来了。这手段既让人胆寒,也让人有口难言。 慧珍尽力让自己如平日一般,皇上似乎发现了什么,但只多看了几眼,没出声询问。 今夜翻的是新进宫小主的牌子,留杜公公侍候,慧珍总算能养养散了架的骨头了。 两日后,贤美人的父亲兵部侍郎谭宏杰在书房外求见。皇上召见了谭侍郎。这种召见不是召见众臣议事,宫人们不用避开。 谭侍郎进门,见太子与全王都在,书房里还有几个宫人,不由脸上一红有些尴尬。只是没法寻到合适的时机,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谭大人跪倒磕头:“臣见过皇上,见过太子,见过全王。” 太子和全王点头回礼,皇上温言道:“谭爱卿起来,爱卿过来是有事吗?” “臣不敢,臣有罪,臣是来请罪的。” “爱卿快起来,爱卿一心为国,忠心可嘉,何罪之有。” “臣教女无方,女儿进宫,不止没替圣上分忧,反惹了皇上烦忧,臣罪该万死。” “爱卿何出此言,品贤入宫是朕的后宫,日后生死荣辱都是皇家的事情,她的事与爱卿何干?” “谢皇上大量,终究是臣没把女儿教好,求皇上赐罪。” “罢了,娇养着长大的姑娘,年纪又小,一时失礼算不得大错。 只要她能想明白,知道谁是她的天,知道谁是她的主子,知道荣辱系在谁的手里就好,皇后只是小惩,朕会再给她机会。” 谭大人脸色有些白了:“皇上,臣罪该万死,能让臣与贤美人见上一面吗?臣想劝美人几句。” “父女相见,本是应当,这有什么不能的。明日她就能出门了,朕安排你们见面。” “臣,谢皇上大恩”。 “好了,一个后宫女子能做出什么,也值得爱钦如此。那是朕的后宫,是朕的女人,朕自会疼她爱卿不用多心。 爱卿既过来了,还是谈谈域水关增兵的事,武帝还了江芗,安南军连守两城军力实在不足,增兵已经拖得够久了。” “皇上说的是,臣一直在想办法调动军力,也正想着和皇上秉明一下细节。” “嗯,太子和全王都在,那咱们现在就议。” 日已偏西,谭夫人坐卧不宁,不停的命下人去看老爷有没有出宫。女儿由嫔降成了美人,险些疼死谭夫人,她只生了这一个女儿,自小如珠如宝。 谁想赶上了选秀,只有嫡女年纪合适,只能把女儿送进了宫中,原想给女儿打扮的普通一些,落了选就罢了,下次选秀再送庶女入宫,一样能光耀门楣。 可惜用尽心思,女儿还是被选中了,不过直接封了嫔位是一宫之主了,谭夫人喜忧参半,把得力的姜妈妈和灵利的霜降都陪嫁了过去。原想有这两个得力的辅佐,女儿该能得圣宠,也能让老爷再进一步。 女儿有了出息,也能堵了妾室们的嘴,省得总笑话自己无子。 可日盼夜盼,没盼来女儿得宠的消息,竟得到了女儿在宫中受罚,被降成了美人。 后宅尚且能压死人,何况宫里的手段。谭夫人哭闹绝食逼着老爷替女儿出头。可逼得老爷进了宫,谭夫人又后悔不已,女儿受了罪,自己又把老爷逼进了宫,要是老爷有个好歹,自己可怎么活。 在无尽的悔意中,谭夫人终于盼回了老爷,懊悔立时没了,又一心关心起了女儿,不等老爷喝口水,忙着追问:“老爷,品贤如何了?见到人了吗?您替贤儿求下情了吗?” 谭大人气的险些摔了茶杯:“品贤,品贤,你就知道品贤,不是你把女儿惯得半点变通没有,皇上何至于拿我开刀。如今刀在脖子上架着,你还惦记着品贤。” 第670章 惜贵人遇害 谭夫人满脸焦急加委屈:“老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就是妾惯坏了贤儿,那是皇宫,是个人就有八百个心眼,贤儿不过是自小单纯,年岁又小,还不定是遭了谁的算计,老爷怎么能怪贤儿。 老爷官居要职,难不成为了后宫的争斗,皇上就能要了老爷的命。 相爷呢?平日里老爷替他卖命,现在有了事,他就一点也不管了吗?” 谭大人一腔的怒火忽被浇灭了,妻子是宠坏了女儿,可这些话没错,品贤受罪有她自己的原因,更多是被自己所累。而自己为相爷卖命,遇到难事,相爷却退了一步。 自己是相爷的干将,但有用的只是自己,陆家在后宫里倚仗的是太子侧妃,品贤对陆家没有作用。相爷不会在意。 今日皇上已经把话挑明,要自己认清谁是主子,谁是天。现在的确是小惩,如果自己再不识趣,品贤就再无机会了。 相爷与皇上之间的争斗不是他能参与的,本只是一杆枪可现在皇上把矛头直接对准了自己,且用女儿给了自己警告,半路另投主子,多半不会得了好下场。 但现在自己是皇亲,相爷的信任原就少了几分。等皇上用了手段相爷大多会抛弃自己,想另投主子都做不到了,大启毕竟姓周,皇上又励精图治朝堂的局面不会一直如此。 转投了皇上,女儿在宫里就有了指望。品贤再争点气,哪怕得一点宠爱,或是有幸能怀龙嗣。前朝后宫照应着些,才是对谭家最好的出路。 谭大人走后,宫里的贤美人受到了照顾,原是皇后担心闹出人命,偷偷给了些照顾,让看守的松些,能让贤美人稍歇一歇,偷吃一点贡果。 稍歇歇,也得跪着,只是不用那么标准,偷吃必竟有限,又得躲着宫人,又担心偷多了会被看出。跪了两日两夜的人,只偷到过一个桔子,一个香梨,为了不被发现,贤美人连桔子皮和香梨核也吃掉了。 太过困乏,摔倒过几次,次次都会换来戒尺,或是凉水。绝望了的贤美人,已经出现了幻觉。 贤美人感觉自己被人抬到了一边,有人给自己喂了粥,还给了一床被褥,贤美人知道是梦,只盼着这回看守嬷嬷能晚进来一会儿,让自己多梦一会儿,能多梦一会儿,挨打也愿意了。 她这回真的如意了,好长的一个梦,梦中还有人在旁边照顾着她。 是梦就会醒,嬷嬷推醒了贤美人,贤美人惊奇的发现自己真的在地上躺着,身下还铺了被子。 贤美人惊慌的伸出了手,这回嬷嬷没打她,只是催了一句:“天亮了,三日已过,美人去休息。” 贤美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知该去哪里休息。嬷嬷带了美人出来,找了间屋子,又给她一碗浓粥,让她喝过后休息。 再被叫醒时,已是中午,用过饭,有宫女替她梳妆打扮好了,带上了软轿。 贤美人不敢乱说乱问,由着软轿抬着走,以为是要安置她了,从今后得和别的美人在一起,像个宫女似的活着了。 可到了地方才知道自己到了承恩宫,且父亲正等着自己。 父女相见,贤美人满腹的眼泪没敢落下来,越是这样,谭大人越是心疼,那个吃一点亏就得闹翻了天的女儿,才多少日子,变得如此消瘦又处处小心翼翼,这是受了多少折磨。 有宫人在,父女也说不上体己话,只能嘱咐着女儿在宫中要好好侍候皇上皇后。不过看到女儿平安无事,总算是得了一点点安慰。 宫人侍候的殷勤,委婉的告知了谭大人和贤美人,皇上心疼美人,是皇上暗中免了她一夜的责罚。 父女二人当着宫人的面自是千恩万谢,之后的谈话都是感恩戴德。这样的谈话也不能太久,谭大人心疼的看着女儿起身告辞。 谭大人还未离开宫廷,一道圣旨传下,贤美人知错能改,封为答应,赐居常乐宫配殿。 几日的功夫,贤嫔从嫔位成了贵人,再到美人,现在又成了答应,贤答应恍如隔世, 位份降了,贤答应却是满心欢喜。失去过才知道什么是珍惜,现在姜妈妈与霜降能回到身边了,虽不是主位,但自己又有了独立的住处,不用再担心与人共居一室,不用担心独自去面对更多的未知。 第二日,又是喜讯,皇上翻了贤答应的牌子,这一次贤答应被抬进承恩殿爬了龙床真正侍了寝。 有了谭大人的周旋,兵部办事快了一些。哪些军队能迅速调动,都整理了出来。一些事情皇上终于能推进了。 自从惜贵人入了承运宫,承运宫日日笑语欢声,爱静的福承公主请过安后也愿意在正殿多留一会儿了。公主与惜贵人只差两岁,说话投机渐渐亲密了起来。 午时二皇子回了宫,见贵人还在母妃这边,非要惜贵人陪他一起用膳。公主也来凑了热闹,和宫主子一起用过了午膳。 饭后闲话了一会儿,德妃便催着惜贵人去休息,二皇子连忙要跟着被德妃拦下,见儿子不高兴了,德妃向惜贵人使个眼色逗起了周运,惜贵人偷偷出了门。 母子还在玩闹,海棠惊慌的跑入了正殿,海棠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娘娘,快救救贵人,贵人肚子疼,见了红。” 德妃被惊的脸色泛白,让宫人看住二皇子,匆匆出了门,边走边命人请太医,嬷嬷扶着娘娘向偏殿跑。 惜贵人衣裙上已经沾染了血迹,躺在床上不敢动,德妃尽量保持着镇定温言安慰:“妹妹,你千万别动,也别说话,更别害怕,太医马上就到。 现在见血不多孩子不会有事,你得稳住自己,才能保住孩子” 在德妃不断的安慰中,惜贵人虽还害怕,但略略平静了一些,听着娘娘的话不停的劝自己要平稳心绪。没用多久王太医到了,留了海棠帮忙,把其它人都赶了出来。 里面久久没有动静,德妃慌张的到了佛堂,跪在了菩萨像前求个不停。 第671章 惜贵人遇害2 德妃是真心喜欢惜贵人希望她无事。而且事情出在承运宫,孩子有事,主位娘娘有推不掉的责任。 德妃望着菩萨虔诚乞求,菩萨的慈眉善目却无法安抚德妃的心乱如麻,王爷成了皇上,自己从一个侧妃成了妃嫔。皇宫与王府的天差地别让德妃时时觉得心惊。 自己有儿有女有宠爱,却得为一份安宁时时提着心。够小心了,可还是出了事,不管惜贵人的孩子能不能保住,承运宫都得迎来一场血腥。 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他们小心翼翼规规矩矩,日日在宫里辛劳不停。如果是在王府,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保下。可现在不行,这是皇宫丈夫成了天下至尊,高处不胜寒有些狠心是皇上也无奈的。 思绪纷乱中终于有嬷嬷跑来回禀:“回娘娘,贵人的情形已经稳住了,大人孩子都没事,请娘娘放心。” 德妃忙谢了菩萨,又急着跑到了偏殿。老太医忙的满头是汗,刚歇了口气见娘娘进门忙站了起来:“老臣见过娘娘。” “太医,贵人如何了?” “娘娘放心,大人孩子都平安,幸好娘娘稳住了贵人的情绪,娘娘功德无量。” 德妃总算放了心,忙着问:“贵人好好的,如何就会见了红?” “这个”王太医欲言又止,有些为难。 “你们都下去。” “是娘娘” 宫人都退了出去,里屋只有海棠在照顾着贵人,外屋只有王太医和德妃。 “回娘娘,贵人是吃了活血的药物,才出了血。” “能查出是什么药物吗?” “贵人脉象加快且太过有力,定是吃了活血的药物。至于是什么药物,得细查贵人用过的食物。” “那现下还有危险吗?” “药物不是很多,好生调理应该无碍,只是得注意着了,出过血,胎像不稳是常事,老臣配些安胎的药,让贵人静养,半月再看看。” “知道了,多谢王太医。” “娘娘客气,烦娘娘给老臣安排个休息的地方,今日老臣还得施两次针。” “好,赵嬷嬷,安排王太医休息。” “是,娘娘,请太医随老奴过来。” 德妃安了心,稍缓口气,封锁宫门查了起来。偏今日是一起用的饭,吃剩的饭菜宫人们也分着吃了,一点余渣都没剩下。 应该是活血药物平常人吃了没事,除了惜贵人,无人有不适的感觉。 事关龙嗣德妃不敢瞒着,消息很快到了勤政殿和明和宫。 为政事烦燥着的皇上,听到出了这种事情,气得起身摔了茶杯:“来人,把承运宫的奴才全押到慎刑司,查不出是谁下的药,全都打死。” 杜公公忙跪倒:“皇上息怒,承运宫里有侍候德妃娘娘多年的奴才,这样不是让娘娘伤心吗?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已经在查,求皇上容些时间。” 慧珍又倒了杯茶,放到皇上手边,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瓷。 全王咳着起了身:“父皇息怒,此事若牵连了整个承运宫,让德妃娘娘日后如何自处。 母后已然过去,求父皇容母后和德妃些时间。实在查不出再处置宫人不迟。“ 太子也起了身:“父皇,恕儿臣直言,后宫的事,理应母后处置,若宫人都直接送了慎刑司,日后让母后如何管制后宫。请父皇三思。” 皇上喝了口茶强压了压火气坐了下来:“下旨,给皇后和德妃两日的时间来查,若两日还查不清楚,承运宫所有宫人送慎刑司。 杜成,你亲去传旨,告诉惜贵人安心歇着,朕晚些去看她。” “皇上圣明,奴才这就去。” 皇上又看到了慧珍道:“等等,慧珍,你也跟着去,好生安慰贵人,不必急着回来。” “奴婢遵命。”慧珍应过赶紧和杜公公一起离开了书房。 杜公公来宣旨时,承运宫所有宫人都跪在了正殿。有几个已经受过了刑,满身是血拉到了殿外,殿内还有几个正挨着板子。 杜公公只做不见传过旨,向着皇后和德妃娘娘施礼:“皇后娘娘,德妃娘娘,奴才能不能去看一眼惜贵人,也好给皇上回话。 皇上让慧珍姑娘暂时照顾惜贵人,还请皇后娘娘,德妃娘娘恩准。” 皇后看一眼慧珍,慧珍脸上立时没了血色,身子不由抖了起来。 幸好皇后没多说什么,移开了目光道:春香,带杜公公和慧珍去偏殿,让慧珍贴身侍候。” “谢娘娘,奴才告退。” “谢娘娘,奴婢告退。” 现在照顾着惜贵人的宫女,是皇后带过来的,为了让贵人能好好休息,屋里只留了一个宫女。惜贵人见慧珍进门眼里有了希望,脸上不经意的露出了笑容。 杜公公只在门边看了看,问过了宫女,隔着门嘱咐了慧珍好生照顾,告辞离开。 慧珍等杜公公离开,笑着同宫女商量:“姐姐,我之前在贵人身边侍候,对贵人熟悉些。 姐姐先歇着,我来侍候,如果有需要,我会叫姐姐。” 事关一个不稳的龙嗣,这不是什么好差事。皇后吩咐了让慧珍贴身侍候,宫女巴不得离开,立即施礼:“那辛苦妹妹了,我在门外值守,贵人有吩咐,妹妹随时叫我。” “好有事我一定叫姐姐。” 宫女离开,外间响起了关门声,惜贵人忙示意慧珍把里屋的门关上。 慧珍关好门又来到床边,惜贵人拉着慧珍的手压低了声音道:“慧珍,求你想办法救救海棠,我知道这事和她无关的。” 慧珍温言安慰:“贵人,您先别急,现下最重要的是您肚子里的孩子,您得稳住心神。” 惜贵人满眼是泪,赶紧点头:“我知道,我会注意。只是海棠被带走,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她一心为我,我不能连累了她。 慧珍,你能不能替我去求求娘娘,我敢保证此事与海棠无关。” 慧珍抽出手拿起床边的棉巾替贵人擦着头上的细汗继续劝:“贵人,奴婢说句不知轻重的话,若只是害您,还有可能求情,现在是有人想害皇嗣,皇后娘娘都得加着小心,这种情怎么求?“ 第672章 只能从结果上想了 看惜贵人有些激动,慧珍忙又握住了贵人的手:“贵人您现在该做的是尽量平静,保住皇嗣,才能保住海棠。现在只盼着能尽快找出下药的人,海棠就安全了。” 惜贵人双泪滑落:“敢做这种事情的人哪能轻易露了马脚,到现在我也想不通,是在哪里被下了药。我怕等到事情查清,海棠也遭了大罪。” 慧珍轻抚惜贵人的前胸:“贵人千万平静着些,在宫里怕是最没用的东西。确定没办法的事情,就先别想了。” 惜贵人点头,努力让自己平静。慧珍细心照顾温言劝解一刻也不离开贵人的身边。慢慢惜贵人稳下了情绪。 王太医又来看过一回,确认无事又教了慧珍些该注意和如何照顾的方法离开了。 慧珍看惜贵人对眼前的事能接受一些了,跪到床上学着太医教的手法替贵人轻轻按着道:“贵人恕罪,有些话奴婢本不该现在说,但奴婢不知能侍候贵人多久,怕错过了时间没机会和贵人说。” 惜贵人点头:“没事,太医的话我也听到了,我会控制情绪,有话你说。” 慧珍观察着贵人的神色道:“贵人可曾想过是谁害您?” 惜贵人再次点头:“自然想过,可没有头绪,我入宫不久除了德妃和贤嫔,其它主子连话都没多说过。 德妃娘娘待我亲如姐妹,贤嫔是对我不满,但她现在只是个答应,没办法把手伸到承运宫里。 再者就是怀璧其罪了,有人冲着皇嗣,我便没处去猜了。” 慧珍声音平静:“贵人思虑的没错,别说贤答应没办法把手伸到承运宫,就是有办法冒这么大风险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至于是冲着皇嗣来的也说不通,皇上有三个儿子,现下惠妃还怀着一个,后宫里又新进了这么多位主子,宫里今年注定要添小主子的。 贵人位低且无宠,就算生了皇子,又能争过谁去?孩子母族不显,又未知男女,现在能让谁忌惮到冒这种风险。” 贤贵人有些紧张了,慧珍忙温言安慰:“请贵人冷静些奴婢是想帮贵人,贵人不能控制情绪咱们就不能说了。” 惜贵人抓住了慧珍的手,让自己平静了一会儿坚定道:“我没事,你继续说。” 慧珍又等了等见贵人的确控制好了情绪,继续道“即然从贵人和龙嗣这边想,都想不通,那只能从结果上想了。 现在的结果是德妃受了牵连,她的宫人已经被控制了起来,贵人和孩子都无事德妃也应该无事,但她宫里的人逃不过去,她的亲信肯定要受损,承运宫要有新人进来了,进来的是谁的人就不一定了。” 惜贵人又拉了慧珍的手:“你的意思是皇后要对付德妃吗?” 慧珍再次提醒:“贵人冷静着些,咱们慢慢分析。如果说是皇后要监视德妃,能讲得通。表面看起来帝后情深,太子已立,皇后该没有后顾。 但皇上春秋鼎盛,往后的日子还长,皇上现在有三个儿子,大皇子没有生母可靠,身子又太差,不用顾忌。 二皇子即聪明伶俐,德妃母族又强盛,等皇上传位之时,又洽是二皇子青春正盛的时候,皇后未必不会对德妃早做防范。 不过也不能因此就判断是皇后,用这种法子只为了给德妃身边放人,有点小题大作了。二皇子长大还需要时间,德妃之后再慢慢谋划,皇后岂不是得不偿失。忙这么一场有些不值。 另一种可能是,惠妃现在也有了身孕。若生个皇子,惠妃同样得为自己的孩子打算。 出了这种事情,皇后必需动德妃的人。皇后德妃之间会生闲隙,甚至德妃会和我做一样的猜想,那最得利的就该是惠妃了。 且此事与惠妃完全无关,闹成什么样子,惠妃只有得利,没一点损失。 但说是惠妃也有些牵强,惠妃现下还不知怀的是男是女,她动手早了些。 除了高位间的争斗,现下宫中还留了不少前朝旧人,会不会有忠于武帝的旧人祸害文帝的后宫,也未可知。 惜贵人手放到了小腹上,眼底充满了惊惧。出事之后她惊恐不安,想了很多。 慧珍说的这些,惜贵人都想过甚至连德妃也怀疑过。之前还在自我安慰,是自己受了惊吓,想的太多。 可别人也有同样的想法,那就不是自己想的太多,而是人心难测。 无恩无宠且怀着龙嗣和个活靶子没有区别,不管谁想要她的性命,她都无力反抗。 惜贵人让自己平静了一会儿,满腹的心事想吐出来,张开了口,却又犹豫了,把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试探着问:“你能想到这些,那有办法保我和孩子的命吗?” 慧珍没回答下床给惜贵人倒了杯热水,扶着贵人半坐起身道:“贵人先喝点水,奴婢给贵人讲个故事。” 惜贵人喝了两口,把水杯握在了手里,慧珍轻轻替贵人打着扇子,道:“奴婢的二姐,受夫家所累,传说被卖进了青楼。 消息传回二姐成了家里的奇耻大辱,父亲和宗族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想办法救人,而是从祖谱上除了她的名。纵是如此,父亲也怕被人知晓,遭人耻笑,处处小心翼翼。 那是至贱之地,奴婢也能理解父亲的心情。 奴婢能参加选秀,父亲总算有了些安慰,期待着我能光耀门楣,遮了二姐给家里带来的耻辱。 奴婢无能,只做了个宫女,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在皇家为奴,不算丢了父亲的脸面。 奴婢初进宫,在织造处做杂活。十二个姐妹同睡一张通铺。 有一日,一个小宫女一时大意侧着睡了。结果被管事的姑姑发现,跪了半夜,罚了十杖,一点休息时间没给,又劳作了一场。 那小宫女受罚过后,吃着饭死了。临死也没敢有半丝反抗,静静的吃了几口,就那么不动了。 一张草席把人抬走,那宫女就这样消失在世上,连个提起她的人都没有,更不用说谁会给她个说法。” 第673章 利益当前 慧珍似陷入了回忆,苦笑一下继续道:“因着关心二姐,奴婢曾偷偷打听过青楼里的事情。 身不由己,任人玩弄,亲情尽失,辱没祖宗,生死由人,贱如尘泥。奴婢打听到的就是这些。却从没听过青楼里会因睡觉姿式要人性命。 夏日炎炎,惜贵人却觉得有些冷,手里紧握水杯,示意慧珍不用扇了。 慧珍停下了扇子继续道:“其实至尊至贵的皇宫,能容几人高贵,大多入宫的女子,又比青楼里的女子好到了哪里? 青楼女子尚且有被赎身的可能,入了这宫门被称声主子,却得被困终身,一生无宠,甚至一辈子连圣颜都见不到的笔笔皆是。 有幸得一两回恩宠就成了众失之地,得防着随时刺来的暗剑。 顶着个主子的名头,连起码的吃穿都得看奴才的脸色。娘家有银子也无法接济,亲人不能相见。唯能孤老宫中,看尽人情。 是不用笑脸迎客,却得处处提着心胆,一句话说错,或是碍了谁的眼,甚至只是谁顺手而为,就会遭到算计。除了自身,还得担心着连累到家人。 倚楼卖笑,任人糟蹋是苦。孤守一生,俯人脚下又算是什么? 纵是如此,青楼是女子的恶梦,皇宫却是无数人想来的地方,不是不知这其中的苦楚,而是入了青楼,能替自己争出的最好结局,无非是赎身从良,还得给家里留下抹不掉的耻辱。 而入了皇宫,争到的最好结果,是鸡犬升天。利益当前诱惑太大,明知百人只能有一人得了殊荣,要葬送的是九十九人,也在所不惜,非要跳进来。 一朝成凤,整个家族受益。若成了泥只是一个女子陷在了深宫,谁又会去在意。” 慧珍声音极低,惜贵人还是被吓得不停看着门窗,慌忙阻止:“够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慧珍笑笑:“奴婢知道,奴婢的这些话有诛九族的罪过。可奴婢敢说就没怕什么,这些话还好,反正出了这个门,就是贵人说出,奴婢抵死不认便罢,真闹出来,贵人没证据,于贵人有害无利。 下面的话,更该诛九族,且能给贵人留下证据。因为有些事情若奴婢不说,贵人不可能知道。” 惜贵人紧盯着慧珍,似想看穿她的心思,但那眼神太过平静像是聊着吃穿的家常。 慧珍语气依旧平静:“贵人知道贤嫔为何会由嫔降贵人,由贵人降美人,如今又成了贤答应。 不是她真有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也不是她番然醒悟求得圣上原谅。而是皇上要用到她的父亲,才对贤嫔恩威并施。 谭大人孝忠了皇上且做事很得圣心,所以贤答应很快就会升回嫔位,且短时间内会恩宠有佳。 外朝内宫相连,只要他们父女有一方能立着,另一方便不会倒。 这些话真让惜贵人怕了,慧珍说这些话等于把命交到了自己的手里。这些她不说,自己绝不会知道这是铁证。她把命交到自己手里是要做什么? 可慧珍还没有停下继续道:“皇上的书案上有三封密折,皇上日日都会看,但迟迟不给批复。 其中一封是长远知县夏廷安所奏,内容是求皇上减免征兵的安家银子,和种种优待。” 长远知县夏廷安是惜贵人的父亲,父亲突然被提及,惜贵人再无法平静。打了个哆嗦,颤着声音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慧珍接过了贵人手中的杯子道:“贵人千万别急,奴婢这些话只会要了奴婢的命,连累不到贵人。 奴婢说这些是想向贵人表忠心,奴婢的命已经放在了贵人手里了,希望贵人能给奴婢一点信任。” 惜贵人压下焦虑,尽量让自己平静。 慧珍等惜贵人面色恢复继续道:“贵人问奴婢有没有办法护住贵人和孩子,孩子没出生前奴婢确实有办法护贵人母子平安。 只是贵人外无靠山,内无宠爱,就算能顺利生下孩子,孩子离了身,贵人还有什么? 依贵人的位份,生下的是皇子也无法自己抚养,皇子无母亲相护,皇上又是日理万机,这个孩子能不能安稳长大谁又能保证,到时母子见一面都难,贵人有什么力气相护? 若有幸皇子得宠,哪个高位不想把他带在身边,贵人越发的危险。 若是位公主,更不用奴婢来说,贵人应该明白生母位低,对公主意味着什么? 惜贵人盯着慧珍一言不发,慧珍跪倒在惜贵人床前:“贵人,奴婢冒死信您,是怕自己被埋在这深宫之中,落个连青楼女子都不如的下场。 奴婢不甘,奴婢想搏一回,可奴婢父亲只是个礼部闲职,帮不上忙。奴婢也只这一身皮囊有些作用,但皇上不是好色的昏君,凭色我只能等着色衰爱驰。 以命信贵人,是因贵人有机缘。奴婢有办法护着贵人得宠,捧着贵人上高位。期待着贵人得势帮我一把。” 惜贵人终于开了口:“我有什么机缘?我凭什么信你?你又凭什么信我?” “贵人,皇上压着密折迟迟不批,是因为这里面牵扯太多。现下军田归了民,需要百姓务农。国无战事,不需要大量招兵。朝廷早就减免了安家银子,也取消了参军的一些优待。 但有些地方不止没减免这些银子,反增加了不少。优待也更盛,吸引着百姓参军。 国无战事,条件又好,百姓自然愿意参军。大量的劳力就这样成了军人。” 惜贵人不解:“这些与我何干?” “贵人,皇上是英明之主,首重的是百姓温饱。南北两分的时候,军队大多在北地。若只为南北相争,就算皇上全力征兵,也无法和北地抗衡。 还好北地选择了连合南地,远征东夷。南地免了刀兵,更以休养为主,不需要大量兵士,才减免了安置银子。” 第674章 只会考虑利弊 慧珍看贵人认真的听着没有再激动继续道:“朝廷不出这部分银子,这些地方的安置银却不减反增。朝廷不给优待,优待照给不误。 那银子是谁添上的?户部的缺失是谁补上的?地方上没接到的政令又是谁拦下的? 这些都做到了,兵士的饷银也未必都要朝廷拨付,那出现了不在册的军队,朝廷又如何得知? 军队是国之重器,军队出现问题,让朝廷如何能安? 这样的事情不会只是三地,却只有三地递折子上来,还只是提醒,不敢明说。 说明就算是密折也不能顺利到皇上的手里,而上这三封折子的官员,一是忠于朝廷,二是京中有靠山,他们想做事,但有心无力,只能把事情先捅上来以做试探。 皇上迟迟不做批复是有着种种担心,朝廷新立,国事不稳,又拿了大量的银子粮食支援了北地,皇上这个家也不好当。 地方上隐藏着军队,如同在皇上的头上悬了一把剑,没有十足把握,皇上也不敢轻动,但不动又如同在养虎,晚一天解决,虎便大上一日,这才让皇上犹豫不绝。 若此事能有人帮皇上一把,待事情解决,岂非大功一件,于国于民功在千秋。” 惜贵人苦笑:“这又于我何干?我在深宫,连自己都护不得,爹爹只是个七品的小官,就算真的在京中有靠,能给圣上递折子提醒,除了说句忠心可佳,其它又能怎样?” “贵人,成事未必非得官高,官位只是皇上一句话,是七品,是一品,又有什么区别? 夏大人只七品知县不假,却是手握实权的七品。谋划得当如何知晓办不成大事?” 敢上这种折子,可知夏大人是不畏生死之人,搏一场又当如何?” “你说有三人上折子,因何唯独看上我父亲?” “另两位大人无女在宫中,他们有功有过与奴婢何干?更何况贵人在长远长大,该知长远的不同。 长远山山相连,气候宜人,若说有一个地方能藏下大量军队,首选长远。 夏大人在长远多年,无论地方人脉,还是地式地形都该熟悉,只要他敢,奴婢就有办法让他把长远隐藏的军队收入麾下,有了这些军队,皇上就有了后盾,自是敢放手惩治。这份大功,足以让夏大人和惜贵人稳居高位。” “还是那句话,我凭什么信你?你何德何能,能做成如此大事?你若有如此能耐,何必困在深宫,谋划这些。” “奴婢不敢说有如此能耐,但敢冒死说出这些话,自不会是半点把握也无。 天下利益,无非权钱。百姓参军,为的是吃口饱饭。想养这么多的军队,没银子,没粮食,任谁也办不到。 若上有皇上压制私养军队之人,断了他的财路,粮路。下有官员接济困饿之军,恩威并重,贵人说能否成事?” “你说的简单,先不说皇上能不能做到,我父亲能不能做到,单是这收拢军心的钱粮,何处去寻?别和我说国库,国库能够支撑,皇上也不必为难。” “此事若简单,又何来护国之功,又如何能保夏大人与贵人此生无忧。 可能再小,也是有可能的。奴婢敢赌上性命,起码的钱粮,自然考虑过了。若奴婢承诺半月内,夏大人会收到百万两银子。贵人可敢劝夏大人一搏?” 惜贵人惊得自己坐直:“你说什么?” “贵人,空口白话是无人相信,奴婢敢赌这条命和百万两银子。并承诺所需粮食,会源源不断运到长远。 此事不是一朝能成,日后所需,全在奴婢身上,决不会因银子粮食,耽误事情。” 惜贵人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不知该如何接话。 慧珍磕头:“贵人若肯,您要做的就是休书一封,您的书信会和银子一起到长远。夏大人如何选择,全看他自己。 此事与贵人没什么危险,就算书信露出去,您卖了奴婢就是。 您最多论个后宫干政,与外臣私通书信。您是为国谋事,为皇上分忧,要不了您的性命。” 惜贵人紧盯慧珍:“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要做什么?” “能说的奴婢全说了,要如何决择,贵人仔细考虑。奴婢若是贵人,只会考虑利弊得失,一些不需要知道的事,想来何用? 奴婢言尽于此,贵人愿意,奴婢离开之前,希望能拿到书信。贵人不愿,当奴婢只是来侍候了一场。 贵人对奴婢有恩,孩子没出生前,奴婢自有办法能护住贵人。” 慧珍再不肯多说,起身扶着贵人躺下。惜贵人心中翻江倒海,种种思虑袭来。 爹娘跟前的娇态,进京之前娘的泪痕。爹爹与族人们的期盼。进宫后的所见所闻,一幕幕如在眼前,挥之不去。 太医再次来看贵人,确认无事,让贵人尽量歇着,最好能睡一觉。慧珍安顿好贵人,与皇后派来的宫女一起守在了外间。 夜色已临,皇上来到了承运宫。正殿外正杖责着两个嬷嬷,二人被堵了嘴,哭求讨饶都做不到,血染红了衣裙。 皇上没在意殿外情形,径直进了正殿。殿里跪了一片,还有十几个浑身是血的宫人跪趴在一侧。这十几个人里包括了海棠,樱桃,小碌子,三人都被打的血肉模糊,忍着巨痛跪趴着不敢动弹。 皇后德妃忙跪接圣驾:“臣妾见过皇上,不知圣驾到来,未能接驾,请皇上恕罪。” “皇后、德妃辛苦,查的如何了?”皇上问着话,扶起了皇后,又虚扶了下德妃。 德妃起身没敢再坐,请着帝后坐下,站在了皇后身侧。 皇后轻施一礼:“都是臣妾无能,让皇上为后宫操心。略有些眉目,臣妾正一点点的查。” “嗯,皇后也别太过操劳,不行交慎刑司处置。” 德妃再次跪倒:“都是臣妾大意,给皇上皇后添了麻烦。” “爱妃快起来,知道你想护着这一宫的奴才。只是宫里不清理干净了,伤到了爱妃与宁静、运儿怎么办?爱妃再是心慈,朕也不能拿你们的安全冒险。” 第675章 娘得争上一争了 德妃的话被堵了回去,只得起身又站回了原位。看着瑟瑟发抖的人群,无能为力。 两个浑身是血的婆子被拖了进来,已经无法跪下,嘴里的布被取出来,声音虚弱的求饶:“皇后娘娘,主子的饭菜没拿走前,奴才万死也不敢离开灶台,求娘娘明查,饶奴才一命。” 皇后挥手,两人被拉到一边。 前排跪着的两个宫女知道轮到她们了,脸色煞白,有一个被吓晕了过去,另一个跪趴在地上抖个不停。 这是从王府跟来的下人,德妃的嘴微微张开,又闭了起来,狠心转过了头。皇后看一眼德妃,再看看下面跪着的人,轻叹一声道:“今日暂且不审了,给你们一夜的时间想清楚些。有任何怀疑的地方,没证据也都能说出来,本宫自然会详察,若顾着平日的交情,相互包庇隐瞒,受罪的是你们。” 总算逃过了眼下,不少人精神一松,身子摇晃了起来。宫人全被带了下去,挨过打的被拖走,伤口在地面上摩擦留下一道道血痕,强忍着的呻吟渐渐远去。海棠被拖到门边时吐了口血,身子软了下去。 承运宫被封,连德妃身边也都换了宫人,最亲近的苏嬷嬷也被关了起来。 惜贵人睡着了,宫女和慧珍都怕打扰了贵人休息,退出外屋仔细听着里屋的动静。 外屋门被轻轻推开,杜公公示意里边的两个宫女不要出声。弯腰请着皇上进门。 二人跪倒接驾,皇上独自轻着脚步进了里屋。杜公公向慧珍使个眼色,慧珍起身跟了进去。 床前放着秀墩,皇上坐了下来,惜贵人闭着眼睛,双手放在小腹上,人在睡梦中眉头却紧紧的皱着。 皇上抬起了手,似要抚平惜贵人紧皱的双眉,犹豫了一下,又收回了手。 稍坐了坐,见惜贵人没有要醒的意思,皇上起了身。 皇上刚起身,惜贵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叫了一声:“皇上” 皇上按住了想要起身的惜贵人温言道:“别起来,好好躺着。” 皇上的手按在肩头,惜贵人只觉一股暖流传遍了全身,笑颜忍不住浮上了脸颊。 皇上又坐了下来轻声问:“怎么样?有不舒服之处吗?” “谢皇上,臣妾无事了。” “嗯,那听太医的话,好生歇着。” 皇上又起了身,目光移向了慧珍:“慧珍,今夜你留下,好生照顾贵人。” “是皇上,奴婢一定会照顾好贵人。” “嗯,也注意着自己的身子,有事多让小宫女们做着些。” “奴婢知道谢皇上。” 惜贵人刚感觉到的暖流,随着皇上移开的目光流走了。原是感觉到被关怀的。可只是转目间皇上的眼神全变了,原来对着自己的只是君王的关怀。 而皇上给慧珍的却是如父如夫般的亲近。原以为帝王不会有这种目光,现在才明白不是没有,是对自己没有。 皇上转身离开,慧珍跪地相送,惜贵人才反应过来,只和自己说两句话,这就算是探望过了皇上要走了。 惜贵人再顾不上多想,赶紧起身半坐起来道:“皇上等等,臣妾有事相求。” 皇上停了脚步,惜贵人生怕错过了机会,赶紧把话说完,:“皇上,海棠是皇上赐给臣妾的,一直用心侍候从无差错,这回的事情臣妾敢用性命担保,与海棠无关。求皇上开恩让她回来。” 皇上略迟疑了一下道:“皇后会再给你挑人,你只管安心休息。” 皇上大步出了门,惜贵人的泪缓缓流了下来。 补汤早已备好,急着想表现的宫女已经候在了门外,宫女端着汤跪送了圣驾,皇上好像稍停顿了一下,宫女等皇上离开,欢喜着禀过把汤端了进来。 大宫女接过了汤进了里间,宫女进来时慧珍已经帮贵人擦掉了泪。宫女接近床前道:“贵人用些汤水。” 贵人无力的声音传出:“滚出去。” 宫女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滚”贵人忽然声嘶力竭的喊,吓得宫女险些把食盘扔了。 慧珍忙接过食盘,放到了小几上。拉着宫女到了外屋门前,宫女到了门前惊慌着停了脚步,压低声音道:“妹妹,贵人这是怎么了?要不我去叫太医,有个万一咱们可吃罪不起。” 慧珍先推着宫女出门才道:“叫来太医怎么说?贵人现在正烦,不能再让人进来了。我去安慰贵人,烦姐姐在外面等等,实在安慰不住再叫太医也不迟。” 有人担着,宫女巴不得出去,连连点头出了门,还不忘嘱咐一声:“那我就守在门外,万一贵人一直激动千万记得叫我。” “好我不和姐姐多说了,贵人情绪不稳我没叫姐姐别再进来了。” 慧珍返回,惜贵人猛得抓住了慧珍的双臂,双泪滑落了下来:“慧珍,海棠没了对?海棠再不会回来了是吗?” 慧珍的双臂被抓疼,赶紧安慰贵人:“贵人别想太多,或许是今日审过海棠,她受了伤不能侍候,皇上才没应贵人。” 惜贵人放开慧珍,无力的躺了下来,嘴里呢喃不停:“海棠没了,海棠没了。 慧珍不知该如何劝解,惜贵人是聪明人,皇上的话她能听出隐藏的含义。以贵人现在的情形,如果海棠还活着,皇上会给她希望,而不是一口给拒了。 惜贵人苦笑呢喃着道:“皇上能来看我一眼,只是关心这孩子,或许还因着那折子,唯独不会是因着我。若不是孩子折子,我就是另一个海棠,死了也会是无声无息无人在意的。” 又摸摸肚子道:“孩子咱们想在这深宫里活,娘得争上一争了。” 泪已湿了枕巾,惜贵人闭上了眼睛:“慧珍,替我拿纸笔过来。” 次日一早,皇后帮着挑好的两个宫女来侍候贵人了,贵人让两个宫女改了名,一个叫海棠,一个叫珍珍。 慧珍奉口谕返回了勤政殿。慧珍回书房时皇上还未下朝,勤政殿书房只有全王一人。 第676章 猎人猎物 全王现下的情况,皇上已经十分满意。不要求他上朝,不要求他在书房里做多少事情,全王做事全凭心意,随时可以过来,随时可以离开。 全王也不用发表自己的意见,更不用做什么决断,大多是看看折子,然后把请安折子和其它折子分开,给太子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偶尔也会写点见解夹进折子里,也只是夹进去他就不管了,也不向皇上和太子请教意见正确与否。 书房不能随意进入,皇上不在时,只有慧珍能进来打扫慧珍入书房,给全王见过礼后,开始打扫。 慧珍总觉得有目光随着自己,偷看一眼结果与全王的目光相撞。 全王竟然放下了折子,一脸笑意的直直盯着慧珍看。慧珍忙移了目光,稍侧了侧身子打扫起了另一边。全王对慧珍的躲避毫不在意,脸上笑意更浓单手托腮看的认真。 美人做什么都美,干着活也如舞蹈一般,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全王的嘴角在不自觉中上扬,默默的拿起了笔又移开折子在面前铺了一张白纸。 慧珍似被盯得太紧张了,干活乱了手脚,窘的双颊通红。 本就俏丽的双颊添了一丝红润,更显美人娇艳之姿。 书房一早都会有小宫女在杜公公的监视下打扫一遍。慧珍只的打扫只是收拾书案。收拾到实在没法再找到活干。慧珍又整理了太子的书案。太子的书案也收拾到没办法再整理了,实在无事可做,帮着全王倒了杯茶。 慧珍捧过了热茶,全王正低头写着什么,慧珍屈膝施礼低垂着眉目道:“王爷,用杯热茶歇歇。” 全王的笑意一直在脸上,又抬头盯着慧珍看。慧珍能感觉到王爷的目光,羞红着脸向前递茶,看到了书案上的纸张。全王竟然不是写字,而是画了自己的画像。 慧珍一紧张,茶杯险些脱了手。全王一手托住慧珍的手,另一只手把茶接了过来。 茶已经交到了王爷手里,慧珍赶紧抽手,却没抽出来。慧珍心慌的看向门边,近侍只会站在门外两侧,不会乱看更不会胡乱走动。 可明知外面有人,慧珍粉面通红,一颗心似要跳出来,望着王爷,眼里全是乞求。把声音压的像蚊蝇:“王爷求您了,快放开奴婢。” 全王像看不到慧珍的紧张,依旧笑着把茶凑向了嘴边,拉着美人的手近距离欣赏了一会儿,放开慧珍的手,又放下茶杯,拿起了笔。 慧珍终于得了自由,本能的退了两步,脸色变的煞白。全王又画了几笔,竟然把画拿了起来,与慧珍做起了对比。 慧珍又惊又怕急忙近前一步,看一眼门外没敢跪下,语带着哭腔低声求饶:“求王爷放过奴婢,这东西让人看到奴婢会没命的。” 全王一直在笑,把画放了下来。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茶杯递向慧珍。 慧珍进不得也退不得,无奈伸手来接,手又被王爷轻轻抚了一把。王爷闻了闻抚过慧珍的手,拿起一份折子看了起来。 画就在桌面上,但慧珍不敢来拿。时间已然不早皇上随时会回来,慧珍乞求的目光全王毫不在意,一会儿看看折子,一会儿看看画,一会儿再看一眼慧珍。 慧珍回到御案前却不知该忙什么,这书房里也无处可躲,出书房更是不能。全王依旧不慌不忙,慧珍暗下了决心得把画抢过来,又捧着一杯茶向着全王走了过来。 慧珍从左侧刚接近书案,全王伸手拿起画喃喃自语:“嗯,天气炎热也非全是坏处,画干得挺快。” 全王小心翼翼的折好了画,收入了衣袖,又伸手来接慧珍手里的茶。 王爷的手再一次摸向了慧珍,慧珍感觉王爷是要抓自己的手,惊得赶忙撤回了手。 茶杯落下,慧珍一慌未及做出反应,一只大手伸过来,稳稳接住了茶杯。全王速度极其敏捷,杯子里的茶一点都没晃出杯外。 慧珍被惊呆了,不敢置信的看着王爷,王爷气定神闲气 息平稳,哪有半点病态,喝了一口茶,玩味的看向慧珍。 慧珍稳住心神屈膝一礼,退的远了些。 全王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就这样展现到了慧珍的面前,让慧珍感觉到恐惧。可慧珍明白不管全王是何用意,他这样做了,自己就没有退缩的余地了。 如果王爷只是为了色相,那还不算坏事。相公没了,这身子给谁没有区别,有这么心机深沉的王爷帮忙,无疑是一大助力。 可能瞒尽天下人的全王,又哪会这么简单。自己怕是他眼中的猎物了,事已至此怕是最没用的东西,猎人猎物比的是谁能先征服了谁,而不是谁先盯上了谁,这里没有定数。且等着看他要如何行事再做应对。 慧珍低着头退到了御案一侧,规矩站好只当刚才无事发生。 皇上与太子讨论着什么回到了御书房。慧珍跪倒接驾,全王又恢复了病态,起身后先喘了几下想要跪倒,皇上伸手拦住:“延儿快坐下,你身子差不用多礼。” “谢父皇。”全王半俯下的身子又直了起来,慢慢坐下平缓着气息。 勤政殿里又恢复了常态,慧珍站在皇上身后细心的侍候,太子认真的批改起了折子,不时向杜公公示意向御案上承一本折子,而全王看一会儿折子就要休息一会儿。慧珍会适时的给王爷递来热茶。 此刻的整个后宫却是人心惶惶,惜贵人的事由承运宫开始,慢慢波及了整个后宫。最先牵扯到的是惠妃的福庆宫。 惜贵人昨日吃的是小厨房做的饭菜,唯一份燕窝是御膳房添的。 查到御膳房,送燕窝的太监熬刑不过,招了出来,昨日御膳房给惠妃和惜贵人各添了一份燕窝。 按惯例该是各宫派人过来取膳食,御膳房的人当着各宫人的面装好膳食,随宫人送往各宫。可昨日承运宫一早就拿走了份例,说要带回小厨房自己去做,这份后添的燕窝就无人来取了。 第677章 太小瞧这个女人了 从御膳房到承运宫要经过福庆宫,福庆宫的崔公公来取午膳时,给承运宫送燕窝的小太监随着福庆宫的人一同走了一段路。 送燕窝的小太监本该直接到承运宫,可到了福庆宫门前崔公公好意提醒,最近惠妃娘娘高兴,打赏颇多,让小太监跟着进福庆宫领过赏银再去承运宫不迟。 送膳的太监多一个娘娘不会在意,这是顺路能得的赏银, 小太监千恩万谢的随着其它人先进了福庆宫。 小太监是随着领赏的,无法把食盒带入正殿,食盒让福庆宫的宫人保管了一会儿,食盒便离了小太监的眼睛。 福庆宫中接近过食盒的宫人全被牵连,偏嫌疑最大的崔公公在知道宫里拿人时,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崔公公的死,连累了更多的人,平日与崔公公亲近的人,被一一调查。 结果发现崔公公近些日子,与一个叫小元子的公公走的很近。而小元子在发现宫里搜捕的时候跳入了井中。 与小元子相近的人同样被调查,发现他是袁光胜的干儿子。袁光胜之前因帮着季国公做事触怒了圣颜,被送出宫时活活吓死。 这回又与他扯上了关系,越发牵扯的人多。弄得宫中人人自危。 后宫的调查足足进行了半月,熬刑不过选择自杀的就有三十多人,被活活打死了四十余人。贬成罪奴的过了百人,最后却没查出个结果。 宫中的恐慌处处人人自危,办差事时频频出错。为安抚人心皇后只能暂时停了调查。对惠妃和惜贵人加强了保护。宫中的血腥才算停下。 惜贵人被人下药,本与国公八杆子打不着。可宫里查来查去,下药的人没找到,国公在宫里的人,被查了个所剩无几。且剩下的都是些没用的小宫女小太监了。 多年的经营,银子花了无数,就因一个贵人中了药,把国公在宫里的耳目尽毁。说这是个意外傻子都不能信。 这事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可国公实在是想不通是谁在和他作对,若说在宫中有新的仇人,那就是沈慧珍了。 可沈慧珍再得宠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可能掌握了自己在宫中的全部眼线。这些人不在一条线上,有的相互间都不认识,怎么就能被牵连的这么彻底。 国公想了许久都不信是沈慧珍在暗中做事,但除了沈慧珍再找不到值得怀疑的人了。 当初太小瞧这个女人了,她能从织造局逃出去,还能到了皇上的身边,凭的不可能只是姿色,现在虽然奈何不得她了,可得见一面试探一下了,不能在暗处隐着个强敌却全不自知。 与沈慧珍见面很容易,只要多跑几趟御书房,总有碰上的时候。 可国公还是迟了一步,与周伯伯相遇后,慧珍就在想办法了。 御书房常来外臣,等皇上吩咐再退出,难免会在门前碰到见过一两面的叔伯,全凭着运气肯定不行。 慧珍选择了冒险,在一次退出时慧珍稍抬头观察了进来的臣子。添香楼里见识了形形色色的男人,且随时得察言观色,慧珍自认对好色的男人很了解。抬眼间迅速选定了一个好色的官员。 等与那个官员离的较近的时候,慧珍故意放慢脚步且微抬了抬头。果然那个臣子色胆包天,竟停步多看了慧珍几眼。 从那之后有外臣进见,皇上必先让慧珍先退出,外臣再没了见到慧珍的机会。 国公最近来的频繁了一些,不止没能见到慧珍,反引起了皇上的猜忌。 今日天气阴沉,雨水随时会下来,大概是变天的缘故,全王爷面色发白,咳的比平日厉害了些。 全王正想离开,有外臣来议事,全王也想听听议事就又坐了下来,可今日议事的时间比较长,说的又是重要的国事,全王不好打断坚持着坐好,一直等到事情议完。臣子们退下,全王再坚持不住伏在案上呼吸急促,咳个不止。现在全王身子好些了改了随时带太医的习惯,等太医时全王的面部都有些发紫了。太医来的很快让把全王抬到了榻上扎了针,又喝了汤药全王才慢慢缓了过来。 太医退出全王看着焦急的父皇,满脸歉意的笑笑,半倚在靠枕上告罪:“父皇,都是儿臣没用,身子不争气,还想听听国事,给父皇和太子添乱了。日后儿臣还是少过来的好,求父皇体谅。” 这样的儿子让皇上心疼无比,这个儿子不知能活多长时间,难得他有点喜欢的事情,且他偶尔夹在折子里的见解十分独到,其实对政事的处理全王不输太子。就让他这样远离政事,远离他想做的事,实在于心不忍。 皇上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延儿不能久坐也无妨,朕给你在书房里摆个屏风,放张软榻,你依着自己的身子来,觉得乏了不必坚持,到屏风后歇着就好,也不耽误你听外面议事,身子能坚持你还能随着一起讨论。” 全王先是一脸的惊喜,紧接着变成了惶恐,带着些失落道:“这万万使不得,父皇坐着哪有儿臣躺着的道理。更何况如此会引得外臣笑话。” 皇上爽朗大笑:“这有什么使不得的,现在不就是你躺着父皇坐着吗?这是书房又不是金殿,你是朕的儿子不是朝上的臣子,朕疼儿子看谁敢笑话。” 太子也跟着劝:“皇兄,你不过来,我又得添多少事情,有事都没人商议了,总不好事事都扰父皇,还请皇兄免为其难,帮弟弟一把,这些个虚礼皇兄何必如此在意。” 皇上满意点头:“嗯,太子说的没错,你也算帮帮父皇,别总让太子来烦朕。” 说完吩咐一声:“杜成你现在就安排屏风软榻,就放那个位置。”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办。” 书房里设起了屏风,加了软榻,皇上觉得回回都让慧珍提前避开麻烦,且全王也需要有人照顾。外臣来时慧珍不必退出了,只需隐到屏风后即可。慧珍沾了全王的光,也能听到众臣议事了。 第678章 红封密则 这个改变也让国公死了心,屏风后不知会有什么人,如果有沈慧珍,那自己没试探她,倒让她在暗中观察岂不是得不偿失。国公不再故意过来了。 御书房的忙碌依旧,全王在书房里有了软榻,时常会在榻上睡着,耽误了出宫的时间,留宿宫中成了常态。 又是一个阴雨天,同样是外臣来御书房议事,全王躲入了屏风后,慧珍站在榻旁侍候。 今日议的是挑选淳安官员的事,北地让出了三座城池,南地兵力不足一座就近调派了军队驻守。一座由各军抽调兵将组成新的军队驻守。最重要的江芗由安南军驻守。 江芗紧临淳安,淳安位置重要占了淳安,就等于接了半个北地。 之前满朝都以为朝廷调军是要守江芗,陆相和季国公都费尽心机把自己的人调了进去,谁想新军只守了个域水关,安南军换调到了江芗。 这分明是要把淳安交到顾侯手中,好在北地现在只允许官员先入淳安,而入驻的官员未定,就还有回还的余地。 官员先入淳安,接手淳安时便占了先机,就算安南军守在江芗,域水只比江芗多了一日的路程,且有多处能够绕行。到时淳安的驻军会是哪一支,远在京城的皇帝未必能争得过手握实权的官员。 几股势力就全盯上了淳安官员的调配。 朝堂上争论不休,结果是武帝已经允许南地官员进入,而文帝却迟迟不派人过去。 事情不能一直拖着,今日在朝堂上又吵了个不可开交,依然没有定论,十几位重臣追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变的十分热闹,一位国公,两位丞相,四位侯爷,六部尚书到了个齐全。看架势今日定得有个定论。 外面唇枪舌剑,大概分为了三派,一派支持安南军派人。理由是咽喉之地,必得有强悍的军队来守,现下无一支军队能与安南军相比,更何况安南军本就守着江芗,官员出自安南军,接管之时,最为妥贴。这一派实际上支持的是顾侯。 一派支持从兵部调人,理由是兵马调动本就是兵部的事,安南军也是兵部考虑之后,调到了江芗。等守淳安之时,最先要出力的是兵部,兵部要最先了解淳阳,驻守官员自然要出自兵部。这一派实际上支持的是陆相。 第三派是要吏部推荐官员,理由是官员调动本就是吏部的职责。现下不是接手淳阳,而是派官员先行进入淳阳。了解城中情形,争取民心,这不是军队能做到的,安南军和兵部调人过去自然不合适,这一派实际上支持的是季国公。 三派争论不休,又如在朝堂上一样,争的分不出个上下。 屏风外唇枪舌剑,屏风后的权王,闲适安逸,对前面的争论漠不关心。一双桃花眼盯在慧珍身上,满眼都是深情。 慧珍早习惯了这眼神,尤其是设了这屏风之后,全王更是肆无忌惮,全王抬手,慧珍立即捧过了热茶,全王没接茶杯,而是来摸起了慧珍的手。 全王慵懒半躺,嘴角含着笑意,像是一个浪荡公子在调戏身边的丫鬟。 这种情况时有发生,开始慧珍装着害怕躲闪,后来发现越是躲闪,全王玩性越起。 不管全王是真的色胆包天,还是有其它目的。他选择了把自己最大的秘密显露在慧珍面前,就是给了慧珍莫大的信任,因此不会有歹意。慧珍要做的事很多,没想过把全王当敌对一方来提防。 但不敌对不意味着任由这种骚扰继续。既然逃不掉那就不退让了。反正屏风后的事,全王也承担不起,何必任由她欺凌。 慧珍任由全王握着自己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拿起了茶杯,挺直腰身,居高临下的把茶送到全王嘴边,脸上如全王一样带着笑意,却似在逗弄小猫小狗一般,充满了不屑。 茶杯倾斜全王必须立即做出选择,一是张嘴,二是把茶杯接过来。再迟疑慧珍真把茶倒他身上,两人都会惹上麻烦。 全王选择了张嘴,茶水缓缓流进了嘴里。 屏风外正争论着的顾侯突然道:“全王爷,您说臣说的有没有道理?”全王没想外面突然有人向她发问,一着急被呛的直咳嗽,这回是真咳嗽,咳的双脸通红。 慧珍端正了茶杯,偏头隐去了眼中的泪水。全王如此调戏自己的情绪是有变化的。顾侯这是一直注意着屏风后的动静,才能听出里面两人的较力。不愿自己受辱才喊话了全王。 国色添香里费尽心思保住了清白,与侯爷的那几日曾是不敢去想的痛。 而现在不止是身子脏污不堪,还得在父子间周旋。与全王肌肤相碰竟连羞耻之心都没了。 顾侯都如此在乎,那地下的相公呢,终究是自己一次次的对不住他了。 全王借着咳嗽平复好了被惊到的心情,才接话道:“顾侯说的自然有理,各位大人说的也都在情理之中。 本王倒是觉得去还未收归的城池为官,本就是份苦差事,可各位大人为国为民,不止不推拖反个个愿意替朝廷效力,实在是难能可贵。 都是大启的官员,只分能力便好,是出自安南军,还是兵部,或是吏部任命,有什么区别。 各位推荐的人全都合适,比较一下选出一人便是。” 说完全王又咳了起来,能力这东西谁能说清,全王这话和没说一样,众人吹捧几句,再次继续着争论。 全王又看向了慧珍,笑容里带上了邪魅,看一眼屏风像是发现了什么。 小太监在门外高声禀报:“回皇上,有红封密折。” 大启有上密折的规矩,密折不经通政司可直达御前。红封密则更为不同,必须是有不能耽搁的紧急国事,才能上红封密则,就算皇上在金殿上也得第一时间送到。 文帝登基后各种势力纠缠,上红封密则的途径堵塞了许多。没有京中势力的帮忙连递折子的太监都接触不到,根本没法把折子递到御前。 第679章 好计谋,好胆识 争论之声停止,所有的目光都盯向了密则,太监小跑着把折子递上,又赶紧倒退着出门。 皇上打开折子,对众臣道:“你们继续。” 已经争论了两个多时辰,车轱辘话说了几轮,还没争出个胜负,皇上半点要定夺的意思都没有,太子几不相帮。再说下去又能有什么结果。 争到现在皇上连口水都不给,大家的嗓子都感觉要冒烟。又不知是谁上了红封密则,众人目光都盯向了则子,没人愿意开口了。 天色已经微暗,杜公公听里面争论暂停,带着宫人进门掌了灯烛,又默默退出。 皇上看过折子,随手放到一边。听下面没了声音,抬头看看众人:“怎么都不说话了?人选今日还是没法定下来吗?” 陆相对下属的表现极不满意,忍着气向上施礼,沙哑着嗓子道:“回陛下,这几个候选人的确各有长处,淳阳担子重,慎重一些也是应该。只是拖的时间的确有些长了,还请皇上圣裁。” “嗯,陆卿说的有理,那容朕再想想,这几日就把人定下来。天色不早众卿先回,近两日如果发现还有合适的人选,依然可以报上来,朕会考虑。 太子时候不早了,你也随众卿一起退下。” 众人面面相觑,这种争执已经不下几十回,每次都是口沫横飞,到最后推到皇上面前,就不了了之。 这回皇上主动把事揽了过去,众人都想到了新递进的密折。 太子带头起身:“儿臣告退,父皇也别太劳累,早些歇着。” 众臣随着见礼:“臣等告退。” 吵累了的众臣谁都不愿开口了,一路安静的出了勤政殿,要分开时,太子向陆相和顾侯道:“宫门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关,相爷和侯爷有没有空去趟东宫?见见太子妃和陆妃。” 陆相略一沉吟道:“谢太子好意,这个时候了老臣不便扰了陆妃,再过几日就是初一,到时再见不迟。” 顾侯像是一点也没听出陆相的话外音笑着道:“谢太子,臣真有些想太子妃了,那就过去一趟。” 太子这时邀请或许有话要说,季国公悄悄拉一下陆相,示意他跟去。 陆相不认为太子能做什么主,孙女只是侧妃,这么久了也没身子,跟着顾侯过去就得矮人一头,何必去受那种闲气。只当不懂季国公的意思,与太子告辞随众人出了宫 顾侯与太子向东宫的方向走了几步,确认其它人已经走开,同时停了脚步。二人都看懂了皇上的暗示,又返回了勤政殿。 群臣退出后,全王轻咳着从屏风后转出,皇上把密折递给全王:“延儿,你先看看这折子。” 太子与顾侯返回时,全王正在看折子。皇上见二人这么快返回十分欣慰,露出个笑容道:“都坐,慧珍上茶。”三人落坐,皇上向全王示意,折子又转到了太子手里。 太子看着则子,皇上先问起了顾侯:“乘风,现在安南军有多少人马?” “回皇上,在册十一万八千多。” 皇上神色深沉:“那就是不到十二万。那封折子是长远知县夏廷安上的,说长远现下在至少有八万大军。但兵部备案长远驻军不足一万。 也就是说,长远一地,至少暗藏着七万私军。” 顾侯面色坦然:“和臣预估的没差多少,分军田时追击臣的军队不止多,训练也不差,不是乌合之众。 现下季国公为争钱财横征暴敛,连平日孝敬的商家也一并拿捏,杀鸡取卵。逼得不少商家交了产业,甚至卖掉祖产,入了北地。 如此急着敛财定是有大用项,估计与臣在闵江一占损失不少,国公在急着补充军队。” 皇上冷笑:“这是耐不住性子想反了。” 顾侯语气轻松:“短时间内他们还不敢,私军加起来是比安南军多,但朝廷还有其它军队,在册军队虽被陆相操控着,但陆相只能在孝忠朝廷的前提下调动,他敢拉反旗没几个人会追随他的。安南军的战力私军领教过的,没十分把握不会有人轻动。” 皇上点头:“这些朕清楚,也知道你在调查收编私军。那折子你看一下,也有人想像你一样收编私军,只是他胃口大了一些,你看可不可行?” 太子神色凝重亲自把折子交给了顾侯,书房里变的安静,顾侯看着折子脸上逐渐有了笑意,看完后拍着大腿赞了一句:“好计谋,好胆色对我的脾气。” 皇上瞪一眼顾侯:“都封了侯,你就不能稳重些。” 顾侯面色严肃起身弯腰一礼:“是皇上,臣认为夏大人义胆忠心,且方法可行。 臣本就在和季国公抢银子,抢粮,配合夏大人掐住上游钱粮,是顺便的事。 只是户部吃紧,很难抽出银子粮食助夏大人收编军队,夏大人所谓的自筹银粮,定然困难重重,臣会尽力帮他一把。” 稳重了的顾侯又让皇上觉得别扭,不耐烦的道:“滚回去坐着说话。” 顾侯弯腰一礼:“臣遵旨。” 说完直起腰背坐了回去,露出满面的笑意,好像又不稳重了。 皇上干咳一声问:“除了帮他掐一些上游的钱粮,你还准备如何帮他?” “回皇上,具体的臣一时想不周详,大体能说一下。私军大多出自季家和陆家。这些日子国公做事太急,长宁守将又是季家的旧部,臣猜长宁私军,该是季家的。 臣可以尽力给国公多制造些麻烦。 季家商道也有很多与臣的重合,北地急需银粮,臣本不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既然夏大人有此雄心,臣再难也会帮他。臣把商道搅乱,暂时谁都别想得到好处。 还有季家的粮草运输线路,臣都清楚。北地初运银粮时,出了许多的劫匪,臣依葫芦画瓢,送国公点小礼,抢来的钱粮可以支持一下县大人。 另外臣还可以推荐一人,有了他的帮忙,夏大人所谋之事,能增加五成的把握。” 第680章 好胆识好气度 皇上沉稳着问:“什么人?那个不肯为官的李俊朗吗?” “皇上圣明,李俊朗虽天性洒脱,不愿为官。但有担当之心,为人又多谋。 闵江之行他智计百出,且擅用人心。助夏大人行事,再合适不过。” 皇上点头:“他在京中的所为,朕也略有耳闻,的确是个人才,那你安排,朕可以给他所有的方便。你能劝他入朝为官更好。” “臣遵旨,臣尽力。” 四人的谈话没有避着杜公公和慧珍,站在皇上身后的慧珍在袖中暗暗握紧了双手。‘又进一步了灭了私军就是拔了老虎的牙。相公你走的慢些再等等,等着季老贼下去还你公道。’ 天色不早,皇上留了晚膳与顾侯太子议了些细节,期间全王也不时说上一两句,话不多但让皇上十分满意。 慧珍站在皇上身侧侍候,与坐在侧面的侯爷正面相对。这是进宫以来的第二次见面,二人都不回避也不刻意对望,更没有半丝交流。 但顾侯从则子上看出了这里有慧珍的谋算,没有强大的财力支持,夏大人不敢写上自筹部分银粮。而能支撑起如此巨大开销的,除了萧家顾侯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这样的慧珍让顾侯信了几分凤命传说,好胆识好气度,报私仇也兼顾着家国天下,出手便是直取敌人命脉,有这样的皇后是天下之幸。 太子着实被这封折子惊到了。一个七品小官,敢上折子想就地收编军队,且没多求朝廷给钱给粮,只求朝廷允准让长远可以招兵十万。这简直不能用狂妄形容,纯属异想天开。 偏这异想天开还真有可行之处,七品小官敢拼出性命做稳固国本的大事,顾侯肯为这种主意打乱之前所有部署鼎力相助,不惜自身损耗巨大。 国有此等忠臣良将,何愁天下不安,社稷不稳。 用完膳议完事宫门早已关闭,皇上有意留顾侯歇在宫中一夜,激动的顾侯却连这一夜也不舍得放过,急着去更改部署,皇上只能下了旨让顾侯离宫。 太子的激动还未退去,想与父皇议议看能不能多给顾侯一些方便,皇上却转了话题:“轩儿,你娶妻纳妾也有些日子了,如何一直没有喜讯?” 父皇怎么突然关心起了自己的家事,太子窘了一下道:“这儿臣如何能知,太子妃还小这事也不急。” 皇上不高兴了“你是太子,子嗣是大事,太子妃小不是还有陆妃吗?这么久没消息你身边还是再添人。父皇给你选定了两位夫人,明日就下旨让她们直接入东宫。” 太子暗叹,父皇这是早有打算,非要拿子嗣说事,真是让人头疼。真为子嗣选秀之后早就让人进东宫了,怎么会拖到现在。 父皇非要打哑迷,只能顺着他的脾气慢慢问了太子讪笑:“谢父皇,不知父皇给儿臣选的是哪家的姑娘?” 皇上对太子的态度还是挺满意的,喝口茶道:“一个是兵部司马郑凯长女,另一个是吏部郎中陶庆忠的次女。” 太子明白了,郑凯和陶庆忠都是此次备选去淳安的官员,父皇这是要用这二人了。 太子犹豫着问:“父皇,这二人一个是陆相的嫡系,一个与季家牵扯颇深。就算让他们的女儿进了东宫,也难收为己用。淳安是兵家重地,您真要让这二人去吗?” 皇上对太子越发满意,露出笑容教起了太子:“今日的情形你也见到了,朝堂上争了多久你更清楚。 安南军换守江芗已经弄得朝堂纷争不断,再不给那两个老贼些甜头,怕是会狗急了跳墙。” 太子有些急了:“可现在让了步,到淳安驻兵的时候就会有大麻烦。而且这二人能力不足,淳安又情形特殊,治理不好恐先失了民心,后患无穷。” 皇上喝口茶不紧不慢的道:“不是两人是三人,备选人里不是还有个岳辰钰吗?他也过去,他是吏部推荐来的,此次唯独没有安南军中的人,应该无人再有话说了。” 太子略想了想明白了,岳辰钰是新科的官员,短短一年政绩频出,才华斐然,又是顾侯的妹夫,此次吏部为显没藏私心,才把他报了上来。 备选人里虽有岳辰钰,但淳安这么重要的地方谁会考虑一个新进的年轻官员,多番争论中无人提起过他,太子险些忘了他也在备选之中。 父皇专门挑了两个实力差的与岳辰钰一起去淳安,这是要岳辰钰来担当淳安重任。加一个一直被顾侯护着的岳辰钰,应该没人会反对,但岳辰钰能担得住这么重的担子吗? 太子有些犹豫:“父皇,岳辰钰的确不错,可年纪太小,又涉事不深,虽做出了些成就,但京城中有顾侯护着他做事。而淳安大不相同,淳安的军权不在我们手上,自己人又会给他添乱,父皇信他能担起淳安吗?” 皇上摇头:“有志不在年高,这和他年岁大小有什么关系。亲戚强了有好有坏,都说岳辰钰有顾侯护着才出了成绩,你细察一下哪件事他靠顾乘风了? 朝廷正在用人之际,该不拘一格重用人才的,朕信得过他。” 太子半信半疑但没继续和父皇争辩又问道:“那父皇要如何安排官位?” 皇上早已思虑周详沉稳道:“陶庆忠为淳安知府,郑凯和岳辰钰为同知。” 皇上说着话目光又转向了全王:“延儿,你的府中人也不多,朕听说郑凯嫡女年芳十三,虽说小些,但是个细心的会照顾人。让她给你做个侧妃。” 全王在心中苦笑,娶了一个小王妃之后,又要娶一个没及笄的侧妃。反正自己府里添什么样的,添多少都一样,全王施礼谢恩:“儿臣谢父皇,父皇费心了。” 儿子一句不问,皇上越发心疼这个儿子,解释道:“父皇给了陶庆忠知府的位置,不给郑凯点好处他没法和陶庆忠起争斗之心,岳辰钰就没办法从中寻到机会做事,事关朝局父皇只能委屈你了,等日后朝局稳定父皇会给你补偿。” 第681章 平衡朝局 大哥接人入府又会引起非议,太子心疼大哥插话道:“父皇想给郑凯好处,那儿子接一位夫人入宫就是,何必再占皇兄一个侧妃的位置。” 皇上制止了想说话的全王教起了太子:“如果只是用后宫的一个位置给郑凯撑腰,那朕封郑凯女儿高位不是更简单吗? 陶庆忠和郑凯一个依附着陆老贼,一个依附着季老贼,这两个老狐狸不会为了一级官位的差别,和后宫的一个位份而起争执,有这两只老狐狸压着那陶庆忠和郑凯怎么会起争执。 把两人的女儿送进你的东宫就大不相同了,你是未来, 陶郑二人得为未来打算,会和两只老狐狸离心。你还有一个侧妃位空着,你只要对两位夫人宠爱相同,有那个妃位在,她们两个会想办法拉笼各自的父亲。 郑陶二人就不会消停。用你皇兄一个侧妃位平衡掉两人父亲相差一级的差别,你的两位夫人才能平等的看到希望,现在能想明白吗?” 关于帝王平衡之术自己差了太多,太子跪倒向上施礼:“儿子糊涂,多谢父皇指点。” 一旁的全王也在默默点头,眼里全是敬佩之意,没有因自己是被利用的一个而有半分不满。 皇上满意点头脸上都是笑容:“嗯,能明白就好,日后多思多想便是,起来。” 全王咳了几声皇上看看天色不早催促道:“好了都去休息。” 太子扶着全王出门,皇上靠在了椅背上显出了疲倦。慧珍忙上前帮着皇上捶肩。 皇上伸了伸双臂,轻轻拉了慧珍的手,起身走向了御用的软榻。杜公公一脸笑意的低头退了出去,把门关了起来。 早秋的天气还有些闷热,鸣蝉做着最后的挣扎叫得响亮,小太监忙着抓蝉树上树下的乱窜。杜公公站在门边,看着小太监忙碌,蝉鸣声不时响起,杜公公恐影响了房里的两人,又催了两个小太监去帮忙。 门边有动静了,杜公公赶紧向前一步准备扶出门的皇上。门开了皇上拉着慧珍的手走了出来。 勤政殿的宫人虽都知道慧珍时常承宠,但在人前皇上从没碰过慧珍。杜公公一愣忙后退一步,跟在二人身后。树上的小太监被惊的一个没站稳赶紧抓住了树枝。 大家心里明白,宫里要多位主子了,且可能是一宫的主位。 慧珍粉面通红,被皇上拉着并肩走在宫道上。杜公公放慢了脚步,带着宫人远远跟在二人身后。今日月光明亮,晚间又消了暑热,漫步在点满宫灯的宫道上,让人能觉到别样的轻松。皇上现在的心情不错,随手摆弄着慧珍绣的香包。 笑着道:“别人喜绣梅兰竹菊或是荷花兰花,以显风骨。唯你给朕和皇后绣的都是牡丹,而你自己只用小碎花,因何你不绣那几种?” 慧珍看着满天的星辰回话:“奴婢觉得花就是花,风不风骨的是人心里的想法,与花无关。 牡丹繁复雍容,能用多种绣技,让花显出层层叠叠的美。而梅兰竹菊或是荷花兰花,单薄了些,无法用上多种绣法,就表现不出与绣技结合的美态。 碎花也是一样,各色各样,随意刺绣,能把多种花朵绣到一起,即可以单薄也可以层叠,合在一起别有一番美态。 牡丹有国色之名,奴婢怕犯了规矩不敢乱用,自己就用小碎花了。” 皇上大笑:“这么说,你只是觉得你绣的牡丹好看,全没什么喻意,也全不讲什么意境。” “奴婢是个俗人,不懂什么意境,就是讲给奴婢听,奴婢也总是能走神会错意。” 皇上来了兴趣:“都是些平常说法,你说来听听,如何走的神,能会错什么意。” 慧珍脸稍红了红回答:“人说梅花有风骨,迎寒而开,不畏风雪。奴婢想的却是那是它的花期,就如老鼠比人起得早,不是因为老鼠比人勤劳,而是它和人觅食和休息的时间不一样。 奴婢觉得人们赞梅花,是因它在雪中独开,尽显美态。它是用它的美征服了人,文人才把什么风骨加到了梅花的身上。若梅花不美,再不畏风寒,真有所谓的风骨,人们肯多看一眼,多赞一句吗?就算有人因风骨赞它,谁又会用它作画,绣花。 文人还说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它是出自淤泥,可花苞是长在枝头被花枝高高举起的,淤泥埋的是根,花朵只需高高在上的开放,莫说淤泥,就是清水也沾不得它半分,它想染都没机会,和风骨有什么关系? 它被夸,也是因它的美吸引了人,人就想尽办法把风骨加到了它的身上,根不美,埋在淤泥里默默为花提供着养份,又有谁赞过一句。 在奴婢看来,不过都是喜欢花的美,就想尽了说法。哪有什么风骨不风骨的 怕说这些话的人自己都不信,不过是为了风雅说上几句,哄哄别人逗逗自己而已。奴婢总这样想,哪能体会到什么意境。” 皇上哈哈大笑:“嗯,经你这么认真的胡说,倒有你自己的道理。” 慧珍害羞低头:“奴婢原也不懂什么,皇上非要奴婢说的。” 皇上点头:“嗯是朕让你说的,那再说说,想不想要个位份?” 慧珍有些犹豫低头不语,皇上停了脚步静静等着答案,慧珍羞涩的拉了皇上一下继续走着羞喃开口:“奴婢也不知道,能名正言顺的做皇上的女人,享受尊贵,奴婢自然是想的。可有了位份,就不能日日都见到皇上了。” 皇上拉起慧珍的手轻轻吻了一下:“真这么想的?” “奴婢不敢欺君,是这么想的,奴婢侍候了这么久,知道皇上劳心劳力。奴婢能侍候在君前,虽解不得什么烦忧,递杯茶,捶个肩总是能的。有了位份,这些就全成了奢望。” 皇上的语气轻松了一些:“嗯,朕也习惯你在身边了,那有没有别的想要的?把恩赏给了你父亲也行。” 第682章 老农 慧珍低头“皇上要赏奴婢父亲那是前朝政事,奴婢不敢多嘴。皇上若垂怜奴婢,求皇上允奴婢记名到嫡母名下,奴婢不想因着姨娘总是低人一等。” 皇上看着慧珍的眼睛问:“你已经进了宫,娘家的名份还重要吗?” 慧珍眼里有了晶莹:“皇上,奴婢知道不该嫌弃生母,何况姨娘对奴婢一直是好的。 可姨娘有那么个名声,奴婢得到多少尊贵,也会被人私下非议,唯有过到嫡母名下,才能摆脱了那份耻辱。” 母亲和姨娘都去了,奴婢这样做伤不到姨娘的心,而且奴婢相信她们活着也会支持奴婢如此的。 皇上不知想着什么没说话,慧珍不敢出言打扰默默随着皇上走到了承运宫。 承运宫新人换旧人,像把前段日子的阴霾一起换走。宫人见皇上进门欢喜一片,响起了一声声的问候声。 惜贵人洗漱好正准备上床,听到一声声问候。珍珍欢喜着道:“贵人皇上过来了,奴婢帮您把发髻再梳起来,说不定皇上会过来看贵人。” 惜贵人摇头:“不用了,太医让多休养我该早些歇着的,熄灯。”海棠珍珍相互看看带着失落熄灯退了出来。 二皇子周运正听母妃讲故事,周运现在特别喜欢听故事,尤其喜欢听惜贵人讲故事。可母妃不让扰着惜贵人,早早就把他叫回了正殿。 回正殿不久的二皇子意犹未尽,緾着母妃也给他讲故事。可母妃的故事没惜贵人的好听,周运听的意兴阑珊,要母妃换了一个可还是没兴趣。 周运正不好意思的想让母妃再换一个,听到了宫人的问候声,高兴的爬下了椅子喊着“父皇”向外跑。 皇上进门见儿子跑过来,一脸慈爱的弯了腰,不等儿子施礼一把抱起了小周运。 德妃随在儿子身后迎驾:“臣妾见过皇上。” “爱妃平身”皇上抱着儿子向内殿走,一脸笑意的问:“父皇刚才听母妃在给你讲故事,怎么样?母妃的故事好听吗? 周运不想评价母妃的故事,转了话题向父皇撒娇:“父皇,我不想去书房了,太无聊了。怎么大哥和太子哥哥都能日日陪着父皇,就我不能。 我也要和太子哥哥,大哥一样去父皇的书房。 德妃从皇上怀里接过了周运,把他放到椅子上笑着教训:“不许胡闹,今日又把先生气到了,母妃还没找你算账,还敢和父皇乱说话。” 皇上大笑着坐到了儿子旁边道:“先说说,又做什么了?父皇再考虑你能不能像大哥和太子哥哥一样陪着父皇。” 周运先扭捏了几下才道:“父皇,不怪儿臣,是先生自己脾气大,儿臣不懂多问了几句,他就生气了。” “你问什么了?” “先生教儿臣背,‘人之初,性本善。’儿臣就问什么是善,为什么说人之初,性本善。 先生说人天生具有“仁爱之心”和“羞恶之心”例如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见了小兔子受伤就会哭,这是因为天生具有的善心,会觉得小兔子疼,不知该怎么帮它,才会哭。 儿臣觉得不对,就和先生争辩了几句,儿子说小孩子会弄死蚂蚁不止不哭还高兴。大人会打猎,把小兔子给打死了也不哭。将军会杀好多人也不哭。这都叫善吗?凭什么说“人之初,性本善” 先生说蚂蚁太小,小孩子看不懂它们的情绪,才没生出善心。大人打猎是他们长大时经历了事情,明白了些小孩子不懂的事,对善恶有了更高的认识。 将军杀人是护国护民,杀的是敌人,护的是百姓,算是大善。 可如果先生说的都是对的,那孩子见兔子受伤哭,就不是他善,而是他蠢,蠢到不知道什么是真的善恶。 儿子和先生说,先生就说儿臣这是强词夺理,儿臣问先生那到底是孩子对?还是大人对?先生就不高兴了。 父皇说这是儿臣胡闹吗?不懂不该问先生吗?” 德妃一脸无奈,皇上哈哈大笑:“不是你胡闹,该问,那最后怎么弄了?” “先生说让儿臣自己先想想,他要继续教书,等明日儿臣再想不清楚,他抽出时间,和儿臣一个人慢慢解释。” 皇上满脸慈爱:“那你想的如何了?” 二皇子笑的开心:“儿臣想通了,明日和先生认错,好好背书就是。” 皇上满脸欢喜,奖励了儿子一块西瓜道:“那你告诉父皇是怎么想通的?到底人之初,性善不善?” 周运吃着西瓜欢喜着道“儿臣没想通,儿臣回来和惜贵人说了这事,惜贵人给儿臣讲了个故事。 说老农家养了一只兔子,一只鸡,和一条狗。一天兔子、鸡、狗讨论起什么东西最好吃。 兔子说是草,草青青绿绿,香味十足。 鸡说是稻米,吃草容易饿,稻米就不一样,又香又容易吃饱。 狗说是骨头,什么都没法和骨头相比。 鸡不服气,和狗、兔子争了起来,狗自认说的没错,非要和鸡争出个高低,吵得面红耳赤,而兔子赞同了它两的说法,悠闲的去吃草了。 老农回来了,问了它们三个同样的问题,让它们商量好什么最好吃,以后就只喂同一种东西了。 鸡、狗、兔都急了,赶紧说出自己认为最好吃的东西,所以又争了起来。 可鸡和狗之前争的时间太长,嗓子都哑了,根本争不过兔子。最后的结果就是草最好吃,它们三个日后都要吃草了。” 皇上大乐:“那这个故事和“性本善”和先生有什么关系?” 二皇子一本正经的解释:“其实,什么好吃是老农说了算,喂草是最省钱的办法,当然是草最好吃了。 可老农不愿意让鸡、狗、兔觉得他是为了省钱才喂的草,而是要说喂给它们最好的。 聪明的兔子懂得不用和鸡狗去争,争赢了又有什么用呢?鸡和狗又不能决定他们吃什么,还不如先吃饱实在。 但老农问的时候它就得争了,这关系到它以后吃什么。它知道老农的心意也要争,因为它不顺着老农帮老农忽悠鸡和狗,万一老农为了面子而选了别的,它就吃亏了。 所以“人之初,性是不是本善,我和先生争什么。是善,是恶,是我自己的感受,我知道就好。 书上那么说背就是了。书就是老农,有些事顺着它对我更好,那我帮着它顺着它就是。对我有妨碍了我再争又不晚。” 第683章 投桃报李 德妃上前抱起了儿子:“运儿不许胡说,那是圣贤书,教你明道理的。惜贵人给你讲故事是逗你开心的,如何能混为一谈。 皇上从德妃怀中抱过了儿子,笑得更加开朗:“运儿没错。明日不用去给先生认错,教你的先生太差了,父皇明日就给你换一个。” 周运开心的在父皇的怀里就想蹦起来:“父皇,您说的是真的?” 皇上佯怒拉下了脸:“君无戏言,父皇说话能不是真的吗?父皇就是老农,说什么好吃,就什么好吃。” 周运高兴的亲了父皇一口,呵呵笑个不停。 父子亲热了一会儿,德妃命嬷嬷带了二皇子去休息。周运和父皇聊的开心,有些不高兴了,小嘴一瘪一瘪的委屈极了。 皇上笑着哄儿子:“好了,天色是不早了,快去歇着,你听话,父皇让你自己选先生如何?” 小皇子立即由阴转晴,瞪着大眼睛问:“真能让我自己选?” 不等父皇回答,又自己捂了嘴,满脸兴奋道:“儿臣记得了,君无戏言。 周运爬下了椅子,跪倒后有模有样的给父皇磕头:“儿臣谢父皇。”孩子可爱的样子逗得德妃和宫人们都满面堆笑。 周运谢过拉了嬷嬷的手,小大人儿似的道:“父皇,母妃那儿臣告退了。” 皇上心情大好端着驾子道:“退下。”嘴角的笑容却怎么都掩不住。 帝妃走向床榻,德妃帮皇上宽着外衣埋怨:“皇上,臣妾已经够娇惯着运儿了,全指着皇上管教,您怎么也这样宠着,现在的先生可是大儒,教个的孩子您还要换人。” 提到先生皇上有些不快了:“什么大不大儒的,还不如惜贵人。运儿是皇子,日后要帮着轩儿治理国家的,就算去封地为王,也得能治理好了地方,他这种教法朕怕他误了这么聪明的孩子。” 皇上这么喜欢运儿,德妃喜上眉梢可还是道:“那还真让徒弟选师傅呀?” 皇上把德妃拉到身边坐了:“惜贵人不就是他自己选的吗?他自己主动去听故事明理,不比硬管着他强上许多吗?这孩子不是调皮,是聪明有主见,让他信服的先生才能真教得了他,师徒本也讲个缘分,他自己选最好。这些事情你别操心了,记得平日里别太拘着孩子。” 运儿最近的确懂事,皇上夸个不停德妃心里感谢惜贵人,投桃报李决定也替惜贵人说说好话:“臣妾愚钝,却是个有福的,自从惜贵人住进来,运儿懂事了不少。 前些日子宫里乱,臣妾还怕不小心让运儿看到什么吓坏了孩子。没想运儿变的特别乖除了去读书,就是一步不离的陪着臣妾。他说是惜贵人教他的,重压之下出暴徒,君子当先自保。 他明白自己年纪小,无法自保,在娘身边最安全,也最让娘省心。” 德妃说起这些,又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一个个亲信在眼前死去,都有种覆巢之下无完卵的感觉,没忍住掉下了泪。 皇上替德妃擦着泪道:“前些日子委屈你了,朕会给你补偿,惜贵人也不错,朕该赏他。” 德妃忙用帕子拭泪:“臣妾有什么可委屈的,一点忙没帮上,皇上不怪罪就好。倒是惜贵人的确该赏,受害的是她,从头到尾她一句怨言也无,还处处替别人着想,懂事的让人心疼,皇上准备怎么赏她?” 皇上把德妃搂进了怀里:“你倒是会替宫人讨好处,朕说了赏你还怕落空了不成?非得现在说清楚吗?” 德妃娇嗔:“皇上说赏,臣妾才敢问上一句,哪里就替宫人讨好处了,再说皇上也说惜贵人帮着教了运儿,臣妾替她讨赏也应该。” 皇上点头:“爱妃言之有礼,爱妃觉得该如何赏?” 德妃从皇上怀里出来跪到皇上面前:“皇上,女子最珍贵的不过是孩子,若能让惜贵人把孩子养在身边,算是最大的奖赏了。” 皇上扶起了德妃:“好朕应了,给她个嫔位,允她自己抚养孩子。” 德妃一脸欢喜:“臣妾先替妹妹谢过皇上了。” 说着脸上又有了忧色:“臣妾贪心,妹妹做了主位,就要迁宫了,还真舍不得。” 皇上又把德妃拉入怀中道:“放心还让你们住在一起做伴,上次的事太医禀的清楚,不是你处置得当,那个孩子未必能保住。 孩子没生之前朕不放心她一个人住着,再说运儿常和她在一起挺好的。等运儿七岁离了后宫,再让她迁宫也不迟。” 德妃转忧为喜:“谢皇上信任,臣妾一定好生照顾妹妹。” 贵人让熄了灯,可海棠有些不甘,站在门前注意着正殿,见皇上身边的大宫女走了过来,海棠赶紧施礼:“海棠见过姐姐,姐姐安” 慧珍笑笑问:“贵人什么时候歇下的睡着了吗?” “回姐姐,贵人上床不久应该没睡着。” “那烦姐姐去看一下,如果贵人没睡着就帮我禀一声,说皇上让我陪陪贵人,今夜我来给贵人值夜。” 海棠进了寝殿,没一会儿里面亮起了微弱的灯光,海棠和珍珍都退了出来,请着慧珍进了门。 慧珍见贵人半坐在床上施礼道:“皇上命奴婢来陪陪贵人,奴婢来迟扰了贵人休息,请贵人恕罪。” 惜贵人示意慧珍关了里间门道:“就咱们两个人姐姐别和我客气了,过来陪我说说话。” “是贵人。”慧珍走到床前,惜贵人向里让了让,床空出了一半。慧珍笑笑脱掉外衣上了床。 惜贵人与慧珍闲话了起来,问了些无关痛痒的话。 慧珍答了几句问:“贵人不想问问外面的事吗?” 惜贵人摇头:“不想,不管外面有什么事也请姐姐别和我说,信写了,我父女的命就与你绑在一起了。我又做不得什么,知道那么多也没用。 而且我不是个能藏事的人,知道多了不会装,又何必让大家都冒险。” 慧珍替贵人向上提了提盖被:“你就这么信我?不怕我出卖了你吗?” 第684章 八道圣旨 惜贵人一笑:“姐姐能卖我什么呢?到现在我要做的事,就是安守本份,给二皇子讲几个故事,还是引导孩子向上的故事。 若没姐姐给的这些故事,我还没法和二皇子处的如此亲厚。德妃也不会这么厚待我,护我周全。 我明白,姐姐是要借着二皇子的口,影响皇上些什么,可是好是坏也没有我的错处。 到现在得利的全是我,就算父亲因着我的信,真做出什么事来,也是父亲考虑过后为国为己在拼命,姐姐从中得了好处是姐姐自己的本领,我们为的是自己,咱们谁都没亏欠谁。” 好的合作伙伴有两种。一种如慧婷,相互扶持,共进共退。一种如惜贵人,明白事理,给伙伴足够的信任,默默支持不阻碍同伴做事。慧珍很幸运两次都选择对了人,在这深宫中感觉自己没那么孤单了。 天色微明杜公公早早守在了正殿门外。德妃送皇上出了正殿,施礼退回。 皇上向着侧殿走了过来,宫人都习惯了皇上的晚来早走。珍珍天色未明就进了侧殿侍候,海棠守在门前依旧注意着正殿。这回没让海棠失望,看皇上走近海棠欢喜着下跪:“奴婢见过皇上。” 杜公公面带微笑轻着声音道:“声音低着些,贵人起了没?” 海棠还未回话慧珍开了门,跪倒迎驾:“奴婢见过皇上。” 皇上进门,见珍珍扶着惜贵人候在门边,惜贵人刚想下跪,皇上伸手拦了:“渃惜你身子不便,别讲这些虚礼。” 惜贵人愣住,皇上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张口就叫了出来,皇上轻轻搂着惜贵人的腰向里屋走。 温言问:“这段日子如何了?身子还有不适的地方吗?” 惜贵人回了神,赶紧答话:“劳皇上挂心,臣妾无碍了。” “嗯,无碍就好别大意了,多让太医多看看。” “谢皇上,臣妾会的。” 皇上坐到了床上,惜贵人有些紧张,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宫女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 惜贵人局促着解释:“皇上恕罪,是臣妾不会教宫女,让宫女没了规矩,臣妾这就给皇上上茶。” 皇上笑着拉了惜贵人坐下:“一大早喝什么茶,退出去的还有朕的宫女,你是说朕的宫女没规矩吗?” 惜贵人忙解释:“皇上臣妾……” 看着紧张的惜贵人,皇上把人搂入了怀中,:“别解释了和你说笑的,是朕让她们退出的,你就这么怕朕吗?” 惜贵人羞涩的低了头:“没有,臣妾就是高兴,高兴的不知怎么好了。” 皇上又把人搂的紧了些:“是朕太忙忽略了你,让你与朕生份了,今夜等着朕,朕过来陪你” 惜贵人又惊又喜,可还是不敢忘了宫规:“谢皇上,臣妾不敢,皇上不弃臣妾今夜去承恩殿。” 皇上在惜贵人额上一吻:“放心朕不会让你为难,等朕晚上过来的时候,你就是惜嫔了,可以接驾没坏了宫规。” 惜贵人喜的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了,想起身被皇上拉住,皇上继续道:你有身子朕不放心,暂且别迁宫了。你不用担心住偏殿孩子也能养在身边,让他和运儿多处处能更亲近些。” 惜贵人再压不住喜悦,高兴的流出了眼泪起身跪倒:“臣妾谢主隆恩。” 皇上把人扶起又搂入怀中,替她擦着泪道:“好了,这都是你应得的,你把二皇子教那么好,朕怎么赏你都不为过。 惜贵人羞涩低头:“皇上言重了是二皇子聪明,德妃娘娘教的好,臣妾哪敢居功。” 皇上笑笑:“功就是功,不用过谦。你在宫中替朕分忧,你父亲为朝廷舍生忘死,朕都要重赏。” 惜贵人一脸茫然,让皇上更加的高兴。皇上乐呵呵的起了身:“好了时间还早,你多歇歇朕要上朝了,你那些故事对朕也有启发,晚上也给朕讲讲故事。 早朝刚散宫中连发八道旨意,一道发往内宫夏渃惜封为惜嫔。 三道赐婚旨意同时发往郑家和陶家,兵部司马郑凯长女‘郑颜’赐入东宫为太子夫人,十日内择吉日入东宫。次女‘郑容’赐为全王侧妃,十日内择吉日入全王府。 吏部郎中陶庆忠次女‘陶苗苗’赐入东宫为太子夫人,十日内择吉日入东宫。 四道是官员任命:礼部郎中沈鸿泽升任礼部右侍郎。 吏部郎中陶庆忠升任淳安知府。 兵部司马郑凯升任淳安同知。吏部员外郎岳辰钰升任淳安同知。 圣旨一道道传下,四道任命圣旨,引得朝野哗然。 沈鸿泽入京无半丝功绩,之前就由礼部清吏司转成了礼部郎中,因着都是五品还无人在意,现在却连升两级,成了三品的侍郎。 沈家的女儿现在是皇上身边红人,可怎么说都只是个宫女,父亲就能因裙带扶摇直上。 另三人的任命更惊呆了群臣,之前为了争着去淳安朝堂上吵了个不可开交。 昨日御书房内还争的面红耳赤,名臣良将提了那么多人,到最后皇上选了三个从没人提起的陪衬。且这三个陪衬出自三个阵营,根本不可能一心做事,淳安那么重要的地方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连最受益的季国公一派都产生了不满,当初把陶庆忠报了上去,不过是因他平日里听话,想给他些安慰,此人政绩平平,实在没什么出色的才能。去了淳阳当个知府又能有多大的作用。 可再多不满无人能反对这三人去淳阳。陶庆忠是吏部报上去的,皇上只是做了决择,吏部无话可说。 兵部也是一样吃了哑巴亏,郑凯也不是干将,他能被提名是因着跟着陆相时日久了,多少得给些面子。为这样一个人去争高一级低一级,实在没有必要。何况季陆两家还在联手,知府出自吏部还是兵部,两部都得认下。 岳辰钰更是无话可说,政绩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何况是吏部提的名,吏部不能打自己的脸。顾侯一派没反对的理由。兵部反对吏部提名的人站不住立场。 第685章 全王宜娶妻 朝堂上出现了奇怪的现象,三个不被看好的官员,却无人站出来反对他们去驻守重要的淳安。一心想要去淳安建功立业的人只剩了一声声哀叹。 驻守淳安的官员拖了太久,如今定了下来没人敢耽搁,得赶紧上任了。陶郑两家都得了赐婚圣旨,旨意都是十日内选出吉日,这样的吉日没什么好选,二人都想在京城时看着女儿出嫁,因此接旨的第三日三位新娘就同时出嫁了。 东宫迎的是夫人,且两位夫人原就是入选秀女,只等着皇上给指婚。东宫只派出两顶小轿把人抬回,没有任何仪式。” 郑容是全王侧妃,要上皇家宗牒时间再急皇家也得顾着颜面,全王府布置的喜庆一片大宴了宾客。 全王身体孱弱嫁他就是注定守寡,郑容出门时郑夫人哭红了双眼,郑容在娘感染下也是伤心不已。 可等敬茶抬头时,郑容被惊到了,从没想过传说中病弱的全王是这么英姿俊朗的男子。郑容的脸上染上了红晕,之前的彷徨惧怕,化于了无形。 景玉喜欢这种喜庆的场面,喝茶时喜笑颜开。王妃只是个孩子,不会欺压侧室,郑容更轻松了一些。 全王府宴席结束,京城显贵中传出一则笑谈,全王宜娶妻。当初全王到了京中水土不服险些死去,娶了吕妃冲喜。吕妃进门全王就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虽然还起不得床,但性命无忧了。 接着娶了皇子妃,全王能起身亲自接了封王圣旨。还能时常进宫帮着皇上处理些政事。 等郑妃入门,全王顺利完成了整个婚礼流程,还能向宾客敬酒,有人注意过全王真的喝下过一杯酒。 全王三次娶亲,身体一点点的变好。大家私下里开玩笑:“全王爷这生的是享福的病,娶亲就能治了病。可惜王爷也只能娶三房,再纳庶妃不知有没有这么神奇的功效了。” “这话说的对,全王该试一试赶紧纳个庶妃进门,如果有功效,那庶妃夫人美人全进了门,府里姹紫嫣红一片或许全王的病就全好了,还能多子多福做个能享齐人之福的亲王。” 皇家热闹娶亲之时,江尚书忙的昏天黑地,连婚宴都没空去参加。本就够忙了,少爷大概是看自己每日还能睡两三个时辰,突然打破了原有部署,和季家死磕了起来。 顾侯原给户部的支持全没了,穷的叮当响的户部还得给顾侯些支持。原有的平衡被打破,江肖为了银粮只差不眠不休了。 明日是李俊朗去长远的日子,再忙也得送一下,有好些事还想再向他讨些主意。 深夜江尚书带着一身的疲惫回了府,次日还在洗漱时,丫鬟急急跑进了门,慌张禀报:“回大人,回夫人前院出事了,李夫人和季景云硬闯了进来,去找李公子了,堵在李公子院门前大哭大闹的。”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玉雪不敢置信的问:“你说的李夫人是季景云的娘吗?她们母女堵在了李公子院门前?” 丫鬟点头确认:“回夫人,是季景云母女。” 江肖有些凌乱了,扔掉了手里的毛巾问:“她们在李公子院子前哭闹什么?” 丫鬟脸上一红低头回话:“听意思是李公子与季景云有了夫妻之实,李夫人知道李公子要走,才急着要李公子给个交待。” 江肖头疼,这都叫什么事,李俊朗怎么可能和季景云有事,定是遭了算计。可李家母女这样闹,就是人家算计成功了。这种事情自己实在处置不来。且李俊郎行程已定不好因这些阴司算计拖太长的时间。 江肖在心里默默向慧婷赔了个罪,知道她也忙,可这样的事好像更合适她来处理。江肖看向了玉雪:“夫人劳你跑一趟忆风阁,请你姐姐过来一趟。” 玉雪回不过神,木然点头急急出了门。 李俊朗被堵在院子里听着奶奶、姑母和表妹的声声哭嚎,又气又悔又恨。 气的是李家怎么出了姑母这样全无廉耻之人。 悔的是当初因家里被抄一家子没着落,而自己又在替顾侯做事,怕连累家人,就把家人接进了江府。后来南北运输早跑了多少趟,早该把家人送去北地,可忙起来一再耽搁,现在弄的伤己害人。 恨的是自己蠢到三番两次的被同一个人,用同一种方法算计,李少恒都救过一回,自己还能如猪般再上一当。 李家一大家子都住在尚书府,唯独姑母身份特殊李俊朗实在没法把她接进江家,且季家再无耻也不能拿姑母来威胁自己,因此姑母住到外面没有防碍,李俊朗出银子替姑母租了单独的院落,买了丫鬟侍候把姑母养了起来,自认对她没半点亏欠。 李少恒为人谨慎,不信季家会有下线。把人接到了李府与董家人作伴。 一切本是各自相安,这样的安排最合适不过。可最近奶奶不知怎么了日日想姑姑想到成日以泪洗面。 总是说着一个被休了的女子,又没娘家可依,着实可怜。在外不知受什么样的罪。 但让姑姑来江家实在不合适,李俊朗百忙中抽出了时间,带了奶奶到李府和姑母见面。谁料姑姑竟给自己下了春药,表妹也早就藏在姑母的卧室。 这回再没有李少恒来相救,一场荒唐发生在了李府。被亲人算计的滋味不好受,这么丢人的事李俊朗也没脸和别人提及,安排了家人跟着下一批粮车去北地,给了姑母和表妹一笔银子想做个了结。 顾侯说了去长远的事,能顺势躲开表妹,李俊朗以为那一次荒唐能到此为止了。没想这对母女能无耻到公然闹到了江府。 李家人围在院门前,全都气的浑身发抖。李夫人当然相信儿子的人品,且以儿子的品貌,配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怎么会看上这么个东西而行苟且之事。听着她们一盆盆污水浇向儿子,李夫人只想上前撕了这对无耻的母女。 第686章 援兵 婆母呼天叩地的随着那对无耻的母女一起逼俊朗。 李夫人有多大的气也得咽下去,婆母自家里出事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一个孝字大过了天,为替儿子讨公道把婆母气出个好歹来,那儿子就得和自己一起背上不孝的名声。自己无所谓了,可得替儿子多想想。 李家其它人也是一样,面对这个糊涂的老太太全都投鼠忌器拿这对丢人的母女没办法。 李氏全没了平日高贵的形像,坐在地上如市井泼妇般哭诉:“俊朗你躲着做什么,你出来说个清楚。你一直是个知礼知义的好孩子。你们已经成了夫妻,怎么能不红不白的不给个说法。 你表妹是嫁过人,可也是堂堂正正和离的。姑母没用被休了,但景云依旧是伯府嫡女又不会变。她进咱们李家的门没委屈了你。 你若瞧不上她,就不该要了她的身子,如今她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不给个说法,不给个名份就想抛下她离开,你让她以后怎么活?你这不是要姑母和表妹的命吗?” 李老夫人被人扶着老泪横流:“俊朗你出来给句话,你真要看着你姑母和表妹去死吗?她们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我陪着这对可怜的母女一起死。 俊朗,你可是祖母最疼的孙子,嫡亲的姑母和表妹被欺负成了这个样子,不过想有个依靠,你就不能伸一下手吗?亲上加亲哪里不好了。” 江肖远远站着看这场闹剧,见景云倚着院门明明是委委屈屈的样子,却像极了一个倚门卖笑不知廉耻的娼女,娼女也分许多种景云是最恶心的那种。 江肖自觉嘴笨,又没法奈何那个不断拍着前胸的老太太,上前不但帮不上忙还得再添些乱,只能盼着玉雪赶紧带着人过来。 景云也看到了远处的江肖,到现在景云也不明白江肖是瞎了眼吗?放着清清白白的伯府嫡女他不要,偏喜欢那么个年幼的娼妓。 既然恩义全断,那还有什么好在乎的,他敢上前大家就说个清楚,反正脸面也没了,就再闹到府外去让世人都知道堂堂户部尚书娶了娼妓为妻。洗清了又如何,洗的清籍册能洗清过往吗?站到街上让来往的人看看,就没人认识国色添香里的婊子了吗? 景云的目光盯向江肖,可江肖就像看戏一样不肯上前。大门外江玉雪扶着个大着肚子的女子缓步进门。 景云看到秦云嫣和江玉雪,恨的紧咬牙关紧握双手劝着自己冷静,自己假孕的事第一个发现的人肯定是秦云嫣,她才在顾府闹了那么一场就是想试探。 后来宫里的事除了太子妃顾兮冉还有谁能做到。太子妃与自己没有纠葛,那分明是秦云嫣在替江玉雪争位置而设的毒计。 她们成功了,现在自己不和江玉雪争江肖了,表哥的事又与秦云嫣有什么相干,她也要来插上一脚吗?今日她敢再坏自己的好事,就是拼死也要和她两命相抵,以消心头愤恨。 不对,不是两命相抵,而是一命换两命,她那么大的肚子不可能躲过自己拼死一击,带着顾乘风的孩子走,想想都很痛快。” 江肖终于等来了援兵赶紧到了二人身边,慧婷轻施一礼:“见过江大人。” 江肖被面前的事囧的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的道:“麻烦秦姨娘了,这事我实在不知怎么处理,又急着想要和李俊朗议一些事情。他的行程已定也不好耽搁。” 慧婷笑笑:“江大人放心,这不算事,就交给婢妾处理。大人且回书房等等,婢妾会给李公子传个话,让李公子找江大人” 江肖拱手相谢放心的去了书房, 慧婷、玉雪、长淑到了门前。老太太还在拍着前胸哭诉:“俊朗,你倒是出来说句话呀,你真不在乎奶奶这条老命了吗?那好奶奶死给你看,也省得活着看儿孙受罪。” 李家人看江夫人过来纷纷让开了路,慧婷走到老太太身边温言道:“老夫人消消火气,儿孙婚事是喜事,怎么还弄的要死要活的。” 一句话把老太太说的哭不出了,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景云忙上前扶住了外祖母瞪向了秦云嫣:“秦姨娘这是李家的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大着个肚子还是别管闲事了。” 玉雪怒瞪了回去:“季景云这是江府,你私闯尚书府我看在李家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没乱棍打出去已然是客气。府里的事我爱让谁管让谁管,哪有你说话的道理?” 玉雪身上有了当家夫人的气势,慧婷眼底露出满意的笑意。 老夫人不认识慧婷,但面对玉雪有些不好意思。江尚书好心收留,江夫人待李家人一向不错。正因为府里处处敬着李家的人,李老夫人今日才能帮着女儿和外孙女闯进了尚书府。 老夫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李氏不嚎了怒瞪着二人冷笑出声:“江玉雪,江夫人你好大的威风,别忘了谁才是江肖的原配,谁才应该是这府里真正的主人。 一个妾室踩着主母上位,你还有脸在景云面前说话,真是不知所谓。” 慧婷拉一把想开口的玉雪笑着道:“这位夫人不知该怎么称呼,按夫人的意思应该称季夫人是吗? 那婢妾无礼就叫您一声季夫人,如果惹了伯夫人怪罪还请季夫人帮着解释一二。 季夫人今日来到底是想让李公子给景云个名份?还是想证明一下谁才是这府里的主人,如果是后者季夫人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我看到江尚书去书房了。” 李氏气的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景云向前一步,长淑也上前一步挡在了夫人面前冷声道:“有话远着些说,我家姨娘有身子,闻不得异味。” 景云气的手指着长淑:“你个贱婢敢骂我。”说着伸手想抽长淑,长淑轻抬手臂景云“啊”的一声感觉胳膊不是自己的了,痛的立即蹲在了地上。 第687章 是在等我 李氏再顾不得许多,一轱辘爬起到了女儿跟前,李老夫人也颤抖着蹲下身子急着来看景云。李氏冲过来的太急,碰到了景云的胳膊,景云又是一声惨叫痛的冷汗布满了全身。 李氏看着女儿疼的脸都发了白,抬起头瞪着长淑怒吼:“你个贱婢做了什么?你把我的云儿怎么了?” 长淑冷笑:“担不起前季夫人的一个贱字,是她自己犯贱先打的我,打不过是她技不如人,夫人不服也来试试。” 李氏又羞又气又没胆子,看向了围在门前的李家人,李家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蹲在一起的三个人,没人有帮忙的意思。 长淑鄙夷的看一眼三人退后了一步,慧婷依旧笑着道:“我是江夫人请过来帮忙调和的,季夫人决定了吗?是要李公子负责?还是要与江大人分辩一下谁该是府里的女主人,夫人决定了我好帮着劝一劝。 当然季夫人不接受江夫人的好意,只当是江夫人与我多事了,李家的事与江家无关,那就先说说二位私闯尚书府邸的事。” 一声声季夫人,让李老夫人又羞又气捂着前胸呼吸急促了起来,李夫人只能忍着气来扶婆母。 慧婷继续道:“季景云,我没记错的话,你和你娘现在都是白身?私闯官家府邸,按律得判监禁的?你姓季有季家保着应该无事,出了顺天府去求一下你祖父,应该就没事了。这是小事,别说江夫人没留情面。” 说完向着长淑使个眼色,长淑上前把季景云脱臼的膀环归了位。 玉雪适时命令:“来人,把这两个人押去顺天府。” 府兵向前李氏害怕了,娘已经说过俊朗今日就要走,真被拉出去再说什么都晚了,赶紧变了态度:“等等,我们是来找李俊朗讨说法的。” 慧婷点头:“那好,我来做这个中人,都有谁要讨说法,都进去慢慢谈可以吗?” 慧婷和玉雪长淑先进了院子,李家人个个都觉得脸上发烫无人跟着进去。李氏扶起了女儿,此时的景云胳膊虽还疼但能忍受了,也明白了之前的想法有多天真。秦云嫣身边的那个丫鬟出手太快了,几十个自己也没法近那贱人的身。 母女二人看向了老夫人,老夫人又缓了缓等气息均匀了,示意一起进去,李夫人恨的直咬牙,为帮儿子忍着气扶着婆母走进了院子。 慧婷径直向着正屋走过来,守在屋门外的家丁一直看着院门外的喧闹,见江夫人过来,赶紧向里禀了一声:“公子江夫人过来了。” 李俊朗开了门,侧身请了三人进门,无视已经跟进院门的四人又把门关上了。 李俊朗一脸苦笑向着慧婷和玉雪深施一礼:“都是在下行事不周,劳烦嫂子和弟妹了。” 慧婷玉雪还了一礼,慧婷道:“李公子不用客气,外面还有人等着,能和我说一下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李俊朗直言:“我被祖母骗去了李府,季景云早藏在了姑母屋里,姑母给我喝下了春药。 祖母年纪大了又说不通道理,这件事我除了躲没别的办法了。没想躲也没用,她们能把事情做到这一步,全不要脸面了。事到如今我怎么做都是错的,只能被困在这里等嫂子来救了。” 慧婷被李俊朗的直白给逗笑:“也就是公子躲在屋中是在等我?” 李俊朗又施一礼:“嫂子大恩我会记下的,景卿的精神容易紧张。但我得把家人转去北地,姑母和表妹有些风魔了,今日能做出这种事怕是我能躲,景卿会承受不住,我是真没办法了,才想着劳烦嫂子。” 慧婷点头:“这么说公子是信我的,那我保证把事情处理好,公子肯听我的吗?” “我等嫂子自然是信嫂子,要如何做请嫂子教我。” “好,那把她们请进来,她们不是要你负责吗?那今日把话说清楚,告诉他们你已经娶了景卿,景云可以进门但得做妾。其它就不用公子操心了,我保证景卿无事,你祖母不会因此事有事,以后公子也不会为难。” 李俊朗一句不问再次深施一礼:“多谢嫂子了。” “嗯,江大人在等你,你出去后先去书房一趟。” “我知道了。”李俊朗说完去开了门,玉雪扶着姐姐坐到了茶桌前。 门外的四人被家丁拦在了廊下,李氏正和家丁争执,见到门开了家丁让到了一旁。 李老夫人见到了孙子两行老泪立即落了下来,手颤颤巍巍的伸向了孙子。 算计自己的人里居然有自小疼爱自己的祖母,李俊朗的心被刺痛了。可这一切还没结束,害人的人还在逼迫,自己除了步步后退却别无它法。 李俊朗明白这是愚孝,可也知道奶奶已经时日无多,不接受逼迫奶奶真的被气死,那自己的后半生注定要自责。洞悉人心谋划千里的智囊,却被亲情逼到了角落,只能狼狈求救。 已经认输了,那就认的彻底些,如果因此让嫂子多费了心,那日后多补偿她一下。李俊朗苦笑一下大步出门过来扶了祖母, 李老夫人接触到了孙子的手泪更收不住了,双手紧握着孙子的手,颤着声音道:“俊朗,奶奶知道这次为难你了,可你看看你姑姑和表妹多可怜。做娘的被休了,女儿和离了,娘家败落了,她们一点依靠都没了,你是男儿……” 老夫人说不下去了,泣不成声。此时的景云低着头低声抽泣极尽可怜之态。 李俊朗扶住了祖母,李夫人赶紧从另一边扶住婆母想要开口,李俊朗赶紧道:“娘,咱们先扶祖母进去再说。” 母子扶着老夫人进屋坐到了主位上,李氏母女对望一眼跟进来站在了侧边,景云低泣不已,李氏一直安慰,母女二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夫人擦了擦泪刚想再说话,李俊朗跪到了主母身前,双手放到主母的膝上道:“奶奶您不用劝了,既然表妹想跟着我,您和姑母也同意,那我答应就是。” 第687章 以己度人 目的达到了,景云停止了哭泣嘴角扬起了弧度,李氏和老夫人同时露出了笑颜。李俊朗继续道:“可孙子已经娶妻,表妹想跟着我只能做妾了。孙子是真的有急事要做,这就给她妾室文书,奶奶总能放心了?” 三人的笑容同时消失了,老夫人一把拉住了孙子的手:“俊朗这话怎么能乱说,你什么时候成亲了?娶的是谁?” 李氏冲到近前道:“对呀,俊朗成亲是大事,你就算不想娶景云也不能撒这种谎呀,再说无父母之命,无媒妁之言,随便拉一个人就能说是妻吗?我们李家都没人知道算不得数。” 李俊朗看姑母一眼,眼里全是冰冷,李氏被惊的后退了一步。 李俊朗又看向了祖母温言道:“奶奶,孙子没有乱说,孙子娶的媳妇是奉了父母之命,那是连祖父都认过了的媳妇没什么不妥。 景云身子晃了一下,好像听懂表哥在说谁了。可怎么会,她是被顾乘风给弃了的,连自己都不如,凭什么她能占着表哥妻子的位置。 景云一步步的走了过来,老夫人抓着孙子的手慢慢放开不敢置信的问:“你是说季景卿?” 看孙子不否认老夫人急了:“不成,她不成,怎么可以是她,你怎么能娶个被弃了的侍妾做妻子。 俊朗是季家悔的婚,他们宁可把女儿送给人做侍妾也要与你退婚,她让人弃了你怎么能娶?” 李俊朗继续解释:“奶奶,那是季伯爷要退亲,我们两人从没认为这门亲事退过。她进了侯府可没做侍妾一直是清清白白的。孙子不止是白丁还是罪臣之后,她有什么不配的? 我们在闵江相遇,由李少恒为媒证了婚,李少恒又安排着景卿去了北地,两边关系太复杂孙子才一直没和家里说。” 老夫人依旧激动,李俊朗赶紧道:“奶奶她已经帮您生下重孙子了,孩子很可爱。” 一句话让老夫人把原想说的话全吞了回去,喜的直拍李俊朗的肩:“你个混小子,这么好的事也瞒着奶奶。孩子多大了?会走了吗?” 娘这是要认下景卿吗?李氏慌了赶紧插话:“俊朗话怎么能这么说,没做侍妾顾侯怎么弃的她,她进了侯府那么久,怎么能说孩子是你的?” 慧婷轻轻放下了茶杯,不紧不慢的道:“季夫人慎言,侯爷与李公子兄弟相称,不过替兄弟护一下家眷,如何李少夫人就能称之为侯爷的侍妾。 夫人不用以己度人,觉得谁都会乱人血脉,谁都能侍二夫。再者李公子是连血脉都分不清的人,夫人也放心把女儿的终身托付给他吗? 季夫人放心,就算遇上夫人母女这样的人,我家侯爷也不会让自己的骨血流落在外。” 李氏被骂的气白了脸,老夫人被女儿说动了的心却放了下来,是呀就算孙子弄错了,总不能顾侯也弄错了,那肯定是自己的重孙子,想起白白胖胖的大重孙,眼前的外孙女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景云被骂的脸色泛白,忘了刚才的疼,指着慧婷道:“你一个娼妇也配说什么不侍二夫。” 厅里气氛凝固了,慧婷淡淡一笑:“我是出身青楼,可有幸保住了清白,身子干干净净。季小姐不信可以去楼里问问,清倌人用不用脱了衣服给众人看。所以我还真配说一句不侍二夫。” 知道有了重孙的老夫人被点醒了,对呀,外孙女不止是和离过,还被好多人看到过,还假孕过,不是被发现了那江家血脉不就乱了吗? 这样的人品这样的名声,她怎么能给俊朗做妻子,自己真是老糊涂了,被女儿说了几句怎么就全听她的了。真给孙子找这么个媳妇,到了地下李家的祖宗都不能容了自己。 幡然醒悟的老夫人立即改了口:“好了都别说了,你们来不就是要个名份吗?俊朗已经答应了纳景云,还要怎么样? 老夫人退了,凭李氏和景云再争无用了。景云想过可能争不到妻位,可没想过主母是景卿。罢了这结果也不错,一个景卿自己还没放在眼里,她生了孩子也好,等除掉她之后,自己不用再为孩子的事发愁了。 景云拿定主意跪到了表哥旁边:“外祖母说的是,只要能跟着表哥,做妾我也愿意。” 大事已定,其它事简单多了,一杯茶喝过,一份妾室文书很快写好,墨迹未干李俊朗按了手印,又简单和祖母交谈几句急着出了门。 慧婷事情也多无法多留,玉雪依依不舍的送了姐姐,担忧着问:“姐姐让季景云做了妾真没事吗?景卿姐姐能应付了她吗?” 慧婷一笑:“李公子都放心,你就这么信不着姐姐吗?” 玉雪有些急了:“不是,我就是……” 慧婷笑笑:“好了,姐姐知道你只是担心景卿,放心她们两个见不到面的。” 人们的笑谈成了真,全王确实宜娶妻,郑妃进门后全王身体一日强似一日,几乎日日能进宫了,且精力也好了不少,能帮着太子处理更多朝事了。折子里的纸条一张张增多,大半都能被太子采纳。渐渐太子放手全王独立处置一些事情了。朝堂上偶尔也会出现全王身影。 今日处理政事有些晚,全王的身子到底还是弱了些,又咳了起来,在榻上休息了一会儿耽误了出宫时间,晚上留在了勤政殿。 皇上召幸了低位宫嫔,等皇上进了寝殿,慧珍能回自己的屋里休息了。 孤灯摇曳,明月当空,慧珍开了点窗望着明月,泪不觉中落了下来,这样的月色经常是夫妻相拥在一起共赏的,相公身上总会出现点小零食,不经意间一块果干就会进到嘴里,甜甜的直入喉间。相公也会喂来一片水果,在自己刚刚咬住时,相公用嘴巴来抢比谁吃到的多,每每都是刚含住,就被相公一口全抢了去,他就会得意的笑个不停。 一片乌云顠过,遮住了明月,慧珍收回思绪放下了窗子,静静的躺回到床上。 第688章 相公入梦 慧珍拿出蓝色方帕平整的放到了枕头下,又呆呆的看着床顶泪默默的滑落,快了,一切都快了季家在宫里的耳目除去了,等于弄瞎了老贼一只眼。八万私军,就算不是老贼的全部,也能伤了他的筋骨,打瞎了耳目打折了筋骨,没人再惧怕,多的是人想取而代之。不需要再多做了,只用看着,轻轻推着就可以了。老贼快知道什么是报应了。 现在得为其它事做准备了,想杀他的人太多,太有可能被别人抢先了。那血衣有多少血,慧珍记得清楚,老贼要死,但必需把血还了才行,没那么便宜,他欠相公的是命,但欠自己的是血,不把血还了他休想轻易就死了。 慧珍不清楚泪是什么时候停的,同样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无数个夜就是这样度过的,早已经习惯枕着这方蓝色碎花的方帕就能安稳入睡。 因为那碎花下面是点点的血迹,有相公的味道。 梦中,相公又回到了身边,紧紧把自己搂入怀中,相公又如新婚时一样不肯出门,哪里都不去,就想搂着自己,亲吻自己的额头,亲吻自己的唇。 那吻太过深了,那怀抱太过紧了,慧珍喘不上气来,又舍不得放开。宫廷深深,连说梦话也得加着万般小心,她想让相公入梦,可又怕相公入梦。 但权衡之间,相公还是入梦,自己可以的可以在梦里紧紧闭起嘴巴一言不发。日夜算计,处处小心,时时提心吊胆,再没有这点支撑慧珍觉得自己随时会倒下。 现在相公在身边,再喘不上气来,也舍不得放手,怕放了手他再不肯来,怕放了手,他又骑马而去把明知的危险远远带走。 慧珍的主动让床上的男人有点慌了,察觉出不对的全王想把舌头收回,可慧珍怎么舍得,抱紧了男人用力的吮吸。 全王如何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美人在榻销魂噬骨,男人的本能让他一时没把持住才躺到了美人的身边。怕她醒来会惊叫抬手做着捂嘴的准备。可这份突然而来的热烈,烧的全王不知所措。 全王开始挣扎,慧珍死死抱住梦中的相公,相公的舌还是退了出去,焦急的慧珍抱得更紧,喃喃出了声:“相公不要,不要走,别离开我,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全王撑起身子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美人离的太近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有着晶莹,眼角又有一颗泪珠形成, 那皮肤太细太嫩,容不下泪珠再来滋润,泪珠就真的是泪珠圆润的滚了下去。 闭着眼流泪的美人让人欲罢不能,刚挣扎出怀抱的全王又俯身把嘴凑了过去。 相公又离开了,惊慌中的慧珍睁开了眼。时刻的警惕让慧珍睁眼的同时立即明白刚才是梦,而真有人在自己的床上。搂住了自己亲吻了过来,眼前的情形容不下片刻的思考慧珍本能张嘴咬住了那张想要侵犯的嘴唇。 一阵疼痛袭来全王放了手,弹坐起来顾不上嘴唇还在流血伸手捂了慧珍的嘴,压低着声音警告:“别出声。” 慧珍也回过了神,一双媚眼看向全王,冷静的点了下头。全王的手慢慢移开,慧珍的第一反应是赶紧看向了窗边。 眼前是厚厚的床幔,灯未熄,但床幔已经放下,窗外看不到里面的人影。 慧珍紧张的神情消散,向后移一下身子离全王远了些,懒懒的靠向了软枕。 全王看着眼前半点也不害怕的女子,笑弯了一双桃花眼凑了过来,舔了下唇上的血,在慧珍耳边轻语:“有男人闯进了你屋里,还上了你的床,不害怕吗?” 全王离的太近,温热的气息扑向慧珍耳边,慧珍不躲不避淡然道:“王爷也说这是我的屋子,该害怕的不应该是我?” 慧珍的反应让全王更加开心,伸出胳膊把慧珍搂入怀中:“没看出本王是来偷香窃玉的吗?是谁的屋子,吃亏的都是女子,你说该谁害怕?” 慧珍依旧不躲不避自顾坐着淡然回话:“是香是玉,都只是个物件,王爷想偷想窃,奴婢顺从便是,怕与不怕,有区别吗?” 全王的手臂放了下来,收起了戏谑盯着慧珍认真道:“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从没拿你当过物件,你也不能如此轻贱自己。” 血又流了出来,全王掏出了帕子,按住了下唇。 慧珍慢慢的躺下了身子,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奴婢累了要休息了,王爷想做什么自便。” 全王呆住 。看一眼身旁的慧珍,慧珍侧着身子旁若无人的睡了。 这样也能被无视全王火起,一把拽起了被子,把人翻了过来,俯身压了上去,板着脸质问:“你知道我来肯定有事,你知道我过来要冒多大的风险,为什么不问一句?为什么这么对我?” 慧珍依旧淡然:“是王爷愿意冒险且给奴婢带来了风险,不该奴婢来负责?王爷有事想说便说,不想说奴婢问了有用吗?要奴婢如何,奴婢全顺着了,还是惹王爷不快,奴婢也没有办法。” 全王对着这样一个女人,没了脾气,心里堵着一口气,从慧珍身上下来,气鼓鼓拉过了被子,把慧珍与自己盖了起来。 看慧珍不动,全王把她侧翻过来,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问:“父皇是不是有意给你位份了?” 慧珍依旧淡然:“是,皇上提过。” “你怎么说?” “那是君恩,哪有奴婢说话的地方。” “别一口一个奴婢,我只想听句实话,你想办法推拒,是不想成为父皇的女人对吗?” “王爷,您该知道,奴婢早就是皇上的女人。” “那不一样,那个位份你不稀罕,你没争过位份,给你位份是父皇的意思,对吗?” “是谁的意思,有区别吗?” “当然有,父皇硬给,我帮你拦着。你想要,我成全你。” 慧珍讥笑的看向王爷:“后宫的事王爷敢插手吗?” 第689章 熟悉的感觉 全王像没看到慧珍的讥讽认真道:“我敢,我知道父皇多疑,我做的再隐蔽都会冒险,但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两人离的太近,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会喷到对方的脸上,慧珍觉得不舒服平躺了下来:“王爷是如何得知是皇上想给我位份的?你来就是为了这事吗?” 慧珍终于肯提问了,王爷一喜伸手搂住了慧珍,语气里带上了亲昵,细细的解释:“我能看出父皇心里是有你的,只让你做个宫女,是离不开你,想让你多陪着他。 但他是个考虑长远的人,不可能让你一直没个位份。你的身份太低,按规矩得从美人封起。 父皇在乎你,不愿你一点点的熬着升位份,不愿你因受偏宠被后宫排挤。不愿你被抬到承恩宫承宠,不愿你跪着等待爬上龙床。 所以你父亲半点功绩没有,连升了两级父皇在试探,试探前朝后宫的态度。父皇也是在铺路,给你铺一条直接做一宫主位的路。” 慧珍像是早知道了答案,脸上无半丝波澜,依旧淡然道:“王爷如此了解皇上,又知皇上是为我着想,凭什么认为我不愿,凭什么认为我会推脱皇上的好意。 进了深宫,谁不是为了飞上枝头,谁不是为了家族荣耀,我做到了,不是应该高兴吗?就不劳王爷操心了。” 王爷撑起了身子看着慧珍,唇上还在慢慢渗着血珠,但他毫不在意,一双热烈的眼神紧盯着慧珍。 慧珍有些走神,不知道自己是否看错了,王爷的眼神里怎么有相公的影子,那眼神太过熟悉,就是无数次相公望着自己的样子。 是自己太过想念相公了吗?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吗?眼前分明是一直提防着的王爷,那眼里怎么有着如此熟悉的感觉。 慧珍痴了,不舍得移开目光,她只想多看那眼神一眼,多看一眼也好。 王爷的唇动了,慧珍痴恋着那眼神没有看到,可那声音却如雷般把她炸醒。 “余大小姐,牡丹姑娘,我的身体是我最大的秘密,我没有瞒你,你又为何不肯给我一点信任,连一句真话也不肯露出。” 慧珍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王爷露出满意的笑容,王爷的唇又压了下来,伤口再次涌出了血,慧珍的嘴里有一丝腥味流了进来。 这回慧珍反抗了,用力推开了王爷,盯着他的眼睛问:“你都知道些什么?我哪里出了纰漏?” 话问出了口,慧珍先反应了过来,盯着王爷继续问:“旧臣里有你的人对吗?” 王爷擦了擦嘴上的血苦笑:“到现在你还要防着我,什么旧臣,你是想到了是周怀安,你第一反应是护着他,说明信他不会害你,如何又认为他会把你的身份告诉不值得信赖的人?” 慧珍泪落:“周伯伯是不会害我,可他不懂我,他不该。” 王爷忙又搂了人,顾不得自己的唇还在流血,替慧珍擦泪:“你别哭,我又不会如何。” 慧珍不理会王爷的话继续道:“所以你查我了,所以你画了我的画像,所以你知道了我是牡丹。” 王爷被慧珍哭的有些慌了:“你放心,我知道轻重,我加着小心。” “王爷,你真加着小心吗?想查牡丹绕不开国色添香,你真知国色添香的深浅吗?” 全王赶紧吻了一口安慰着发抖的人:“我如何会蠢到这种地步,六叔是国色添香的后台,九哥在国色添香里藏着娇娘。你能逃离国色添香,六叔不点头你绝做不到,国色添香能牵扯到皇家,我自然事事加着小心。” 慧婷自己擦了泪:“王爷,我要做什么求你不要管,总之我不会损了皇家,不会有碍朝廷百姓就是。 你对我无恶意,我也不想连累你,提醒王爷一句,你知道我逃离国色添香,必得仁王爷点头,那你就该明白,仁王若拦着,我也无法出现在宫里。 我不知你们叔侄间的情意,但你得明白,仁王爷知道了你在察我,就等于知道了你对皇上瞒了实情。会不会对王爷有影响,王爷自己掂量。” 慧珍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急出了泪,为什么会失态,或许就是刚才的眼神,终于又见到那种眼神,她不想连累了那一抹眼神。 全王思虑一会儿,满是自信的确认道:“肯定无事的,我的人是在包房里欣赏你的画像,与姑娘调笑时确定的你的身份。 姑娘没发现客人不知画像里女子是谁,花楼浪子喜欢带漂亮女子的画像,不是很正常吗?这么正常的事连接客的姑娘都不会在意。我六叔又怎么会知道姑娘们接客的细节,哪会起疑,更别提追查。” 慧珍无奈,只得继续提醒:“王爷,你说你喜欢我,我相信是因为我的容貌,可绝不止是我的容貌。一样的道理,唐春娘能得仁王爷的爱重,只是因容貌吗? 你防着仁王爷,可曾防过唐春娘,国色添香是她的,不是仁王爷的,在楼里行事不管有多正常都是我的画像出现在国色添香了,你真能瞒得过她的耳目吗?” 全王这回不自信了,呆愣一会儿忽然反应过什么,露出了笑容,伸开双臂把慧珍拥了过来,紧紧搂住激动道:“你是在担心我对吗? 你心里是有我的,所以你关心我。你没担心自己,而是担心我才流了泪对吗?” 说完又高兴的吻了慧珍,欢喜道:“你心里是有我的,是真的关心我的。” 慧珍用尽全力总算推开了王爷:“王爷,我只是不想连累他人,求你” 话未说完,又被王爷搂紧,王爷激动的声音有些颤抖:“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有答案了,你的确不想要那个位份,你要做的事在书房里更加方便所以你只愿做个宫女,你要的从来就不是飞上枝头,我懂了,放心我会帮你的。” 慧珍不再挣扎但想反抗:“王爷,我想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用你帮。” 第690章 你要害死我吗 慧珍发现自己情绪有了变化全王会更激动,赶紧又换成了淡然的口气继续道:“是日日称着奴婢提心吊胆的留在皇上身边,还是做主子让自己稍轻松一些我自己会选。你不知我要做什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王爷搂得更紧:“你想告诉我就告诉我,不想说我自己会察。你要做的事我一定会帮你做成的。 我只要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好,后宫不适合你,我不会让你久留宫中。做宫女挺好,做完了你想做的事,我想办法放你离开。 恐惧感逼了过来慧珍无法淡定了,拼了命把全王推开,脸色苍白急着道:“王爷,你要做什么?你要察什么?你要害死我吗?” 看着终于急了的慧珍,全王学着慧珍的淡然露出了笑容:“怕了?怕就告诉我一切,放心,我这个人最是公平,你告诉我,我也告诉你我的一切。 知道你聪明,别想着如何骗过我,父皇被你骗是他对你只是如物件般的喜欢而不是放在心里的在意。 而我由心底里在意你,所以我知道的很多,你在国色添香最好的姐妹是兰香和云雀,云雀做了顾侯的侍妾,还闹出一场官司,被人指认她是沈慧婷,而你以沈慧珍的身份入宫,是谁帮了你真的用察吗?。 你诈死离开,我是不知你随着谁去了哪里,又发生了什么,因何要混进宫里。可也不用知道。 想知道你进宫的原因,看你做什么就清楚了,现在看起来你什么都没做。 但与你接触过的人却发生了变化,先说对你使坏的袁公公。是袁公公安排你进的织造局,后来父皇问了他的罪,知道他投了季国公。他死在了出宫的路上。 慎刑司说他是吓死的,可事实呢?父皇细察过他是被毒死的。当然我知道不是你,什么都不做的你,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而袁公公真被送去国公府,国公就为难了,那袁公公的死是谁的作为,可想而知了。” 再就是对你有恩的安公公,是他带你出的织造局。你才有机会侍候了小主。他的主子有了龙嗣,父皇又因他照顾过你夸过两句。他如今算是春风得意了,在宫里他仅次于杜公公和唐公公了?。 还有一个是惜嫔,你第一个侍候的主子是她。自从你到了父皇身边,惜嫔算是处处如意步步高升了?而惜嫔如意高升的原因是她父亲,而她父亲是敢冒天下之大不为而被父皇看重。小小七品地方官敢提出并执行收编八万私军。最妙的是这支私军极有可能是季家的。 惜嫔还对我二弟十分不错,给我二弟讲的故事连我父皇都愿意听,并从中想到了不少治国策,很不巧每次想到的治国策都是针对季家的。当然这也不奇怪,季家现在太狂妄了,引得父皇一直盯着他们,有机会就要敲打。所以悟出什么都会对向季家。 这些事这些人看似都与你无关,你只是个受害又被父皇发现了的乖乖女。可很不巧我和父皇一样多疑,且牵强的认为你入宫就是要对付季家的。 而想查清你离开京城的一年多去了哪里,是不是查季家的恶事就够了。我知道季家做的恶事多,可能让你拼了性命进宫的事,费些时间排查应该能有些眉目。” 看着脸色惨白的慧珍,全王又把人拥到了怀中:“放心我不会去察,因为我不需要知道原因,又何必给你带来麻烦,我只需要知道你要做什么能帮你就够了。 慧珍,我只是想来确认一下,你告诉我,我猜的没错,你就是要灭季家,让我没有疑虑的一心帮你好吗?” 慧珍久久无语,甚至一动不动。王爷拥了一会儿,放开了手臂。 慧珍与王爷四目相对,眸子里有着相同的深邃。王爷看慧珍的神情恢复了平静,再一次拥人入怀:“好了,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了,若非必要也不会随意插手你的事。 说我的事给你听好吗?我想和你说,想让你知道我的一切。 我出生时,父皇还没封南襄王,那时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在争太子之位。 我的生母是皇子侧妃,现在的明皇后那时也是侧妃。二皇子妃生产之时出了意外,母子都没了。皇子府里由两位侧妃主事。 母妃因怀孕产子把府务都交给了明妃打理,等能够理事时,明侧妃没有还权的意思,且府里已经被她掌控了,母妃又顾着我没多计较。 三年后,明妃也生了一子,就是现在的太子。 二弟出生时父亲还没续弦,妃位空置没有嫡子。两个侧妃都有儿子,其实谁都有些想法。 又过了一年父亲封了亲王,我为长,母妃又得宠,渐渐就有了传言说父王欲立我为世子。一次父王酒醉,直言要扶正母妃,更落实了传言。 可惜皇家不能只讲感情,妃位牵扯太多,由不得父王自己做主。 这一拖又是两年,接着就是你出生了,凤命传说遍布了京城,皇爷爷把三叔原定的皇子妃给贬成了侧妃,妃位留给了你。 皇爷爷等于是表明了态度,太子之争再无悬念,皇爷爷为帮三叔,不停的派父王外出,那时的王府等于只有两位侧妃撑着。 也就是那时,母妃和我的身体都出现了问题。我是经常咳喘,母妃是浑身无力。 太医和民间大夫请了无数都看不出是生了什么病。母妃有了警觉。怀疑有人下毒, 那时的府里全是明妃做主,母妃只能小心着饮食。可情况没多少好转。 母妃闺中的旧友去探病时,母妃悄悄求助。旧友与母妃设计,送了位医女来照顾母妃。 那医女家中被人所害,是母妃旧友耗了金银无数,又动用了所有的关系,保住医女一家,医女感激母妃旧友,全部心力耗在了我们母子身上。 有了医女的帮助才弄清楚了我们母子生病的原由,我们的确是中毒了,但毒不是单纯的饮食,而是饮食,衣物,用具,香熏所有能接触到的东西里,都动了手脚。 第691章 互述心事 全王的声音里带了些暗沉:“母妃和我的吃用不是两物相刻,就是相互接触会产生毒素,因母妃用胭脂水粉,加了毒物的用量,所以母妃比我重些,且症状不同。 原由虽然弄清楚了,却没什么办法。要做成这种事情,除了明妃再无他人。 父王不在府中,王府上下都是明妃的人,母妃根本无力反抗。母妃怕明妃发觉我们知道了实情狗急跳墙,只能忍下装着一无所知,盼着能熬到父王回来。 医女想尽办法让我们母子离毒远些,因忌惮着明妃,有些明知是毒,母妃也不敢清除,只能尽力避着。 我中毒本就比母妃轻,母妃又处处照顾着我,到后来我接触的毒物更少了些。 因着皇位之争,皇爷爷不肯理会我们府上的人,母妃求救无门几次想把我送走,但根本做不到。 后来皇爷爷让父王留在封地,我们一家子就得搬去襄阳。皇爷爷派了卫队护送,到我们出发时,也没宣召看我们一眼。 那时母妃的身子已经孱弱不堪,但她明白必需要走。王府留下的都是府中旧人,留在京城就得困死在王府。到了封地,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母妃不顾身子,随着卫队出发,结果死在了半路。临死把我托付给了医女照顾。 母妃也没了,明妃下毒我们又没证据,我只是个不到六岁的孩子,医女身份卑微,知道我们除了忍什么都不能做。 母妃没了,父王伤心了很长时间,连我的面都不愿相见。明妃日夜照顾,对父皇体贴倍至。明面上对我也照顾的无微不至,医女更没了办法。 侧妃只有明妃一个了,远离了京城,皇爷爷也不再插手父王的家事,明妃被扶了正,成了南襄王妃。 医女更不敢做什么,只想把我的命保住,万幸的是在父王的面前,王妃不敢做的太过明显。 加上我的身子不好,需要不断服药,她不用再冒险下毒,换成了在药里动手脚。 医女发现抓回来的药,多少都带着问题,不是多一味,就是少一味,再或是药与我的病情相克,不会要了人命,但长久的吃下去一定会出问题。 医女进府时是母妃与旧友设计,由明妃买进来的,明妃对她没有防备,医女揽下了熬药的差事。这些年我吃的药物都是医女重新调配过的,身子早调养了过来。 只是我们知道示弱才能保住性命 ,我便一直装着病态,为了显得身子瘦弱,没少了忍饥挨饿。医女推断药理,告诉我原来的药,吃下去会如何,我便得装着如何。 就是现在,我的王府里大多还是皇后的人,我还是得忍下去。” 王爷靠着慧珍的肩不知在想什么,等了一会儿,慧珍确定王爷的话说完了,接话道:“忍了十多年,现在慢慢康复是对那个皇位感兴趣对吗?” 王爷又搂紧了些道:“不是感兴趣,而是必需得到。否则这些年的苦,母妃的死,又算是什么。 何况那个皇位若不是我的,你觉得我还能活吗?只为了保命我也得争。 朝廷新立,新旧官员混杂,各派势力较力,现在不参与政事,拉拢朝臣,我就再没机会了。所以我的身体必需要好起来了。” 慧珍回头看着王爷的眼睛:“所以王爷实际没有实力,那周伯伯因何帮着你,又如此信你?” 全王在慧珍额上轻轻一吻,笑意满脸:“你够冷静,连我都有些信凤命的说法了,看来我更得拦着你做父皇的嫔妃了。 你猜到了对吗?那医女也姓周。所以我绝不会害你,你在宫中他不放心,想让我帮你才告诉了我你的身份。 以后用我做什么,你都会觉得心安理得了?” 慧珍苦笑,听过周伯伯有个医术超群的妹妹,可惜红颜薄命医不自医,早早就没了。 知道家里对周伯伯一家有恩,但从没听过是什么恩情,现在才明白,是娘耗尽心力钱财救了周伯伯一家。 娘是侧妃旧友,送了周姑娘到侧妃身边,等于间接救了王爷一命。周伯伯能信王爷可以理解,想让他帮自己一把也的确是好意。 可有些好意用错了地方却能成了伤人的利剑,事情原来进行的很顺利,几乎不用再做什么了,静静的等,适时的推一把大事就成了。 可现在呢?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逃不掉的,注定要被牵扯进皇家争斗中去了,娘对侧妃母子的那点旧情不用去想,和皇家人论情,与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 大概是外面的风大了,窗缝里进了风,烛火摇曳的越发厉害。王爷起了身,拉起被子从头蒙到了脚,出了床幔吹熄了灯烛。 屋里暗了下来,月光本就被窗纱挡着,只能朦胧的照入,再加上层层床幔,床上漆黑一片。 王爷又回到了床上,把被子盖回了慧珍身上,脱起了自己的衣服。 慧珍用被子裹紧了自己轻声询问:“王爷要在这里过夜吗?” 全王继续脱着衣服:“现在外面都是巡夜的,你敢让我出去吗?” “那王爷什么时候走?” “明日卯时侍卫交接,我等交接时再走。” “王爷怎么知交接时辰?” 被角被人拉动,慧珍紧拽但力气差的太远,全王钻进了被子里,额上落下一吻,温热的气息吹向了耳垂,全王轻语:“你在宫里都有人可用,本王就不能安置些人吗?” 慧珍无语,全王继续道:“我的事都与你说了,你真不准备说点什么吗?换我就全说出来,反正最大的秘密已经被我知道了,瞒一些事情我控制不住好奇心,多做了什么就不值当了。” 虽想尽力避着全王,但这话也是慧珍心中所想,全王宫中也有人,哪怕只是盯着安公公,不知会惹出什么事来。 慧珍用相公的另一个身份,和全王讲述了与季家的恩怨。也坦诚了利用了安公公和惜嫔,只是隐去了和安公公的种种不堪。 第692章 全王回府 慧珍也如全王般平淡的讲述,全王心中却激起了惊涛骇浪。慧珍所做的事听着平平常常,可就算自己也未必能靠着拼凑来的信息,做出如此精准的判断,从中找到机会把事情一步步做的这么漂亮。 看来凤命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身边的确是无价之宝。 慧珍的故事讲完,平静道:“王爷,除了为夫报仇,我什么都不想做,感情上也不会再接受任何人,所以留在御书房当宫女,还是接受皇上的好意对我没有区别。 在御书房能听到前朝的事情,的确方便做事所以我确实想办法婉拒了一下。 但皇上没给我确定的答案,该还有意给我位份。做嫔妃有做嫔妃的做事方法,对我的影响不大,我不想争取留在御书房,也没有出宫的打算。 更没办法帮王爷,也请王爷打消帮我的念头,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可以吗?” 本还安分着的王爷听到这话,手伸向了慧珍的衣服:“不可以,我说过,我喜欢你,如何井水不犯河水?” 衣服很快被褪了下去,慧珍一动不动。王爷的手轻抚着滑润的肌肤,轻轻吻了慧珍的双峰,慧珍依旧没一点反应。 王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在脸颊萦绕:“这是为个死人心如死灰了吗?心里再不会有人所以这身子你也不在乎给谁了是吗? 可我在乎,在乎这身子,在乎那颗心,心冰了,我捂热它,死了,我救活它,而这身子我会给它天下最尊贵的归属。” 王爷的吻不断落到脸上,嘴上,额上,双手不停的抚摸。慧珍的声音依旧淡然:“没有什么心死不死,没有什么在不在乎。我说过感情上再不会接受任何人了,至于这身子原就入过贱地,做过娼女强颜欢笑还是会的,侍候的王爷舒服些就是了,日后的归属在哪里我不关心,我只在乎能活着。 全王的动作停了,无名的怒火直往脑门上冲,压抑着怒火低声喝斥:“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接客吗?” 慧珍依旧淡然:“不是吗?何止是接客,还是父子都得接。硬说不同,那就是接客能得到银子,而奴婢侍候王爷得不到奴婢想要的东西。” 全王气的哆嗦,再提不起兴趣,恨恨的捶起了床板。慧珍闭眼两行泪滚落了下来。眼前出现了相公的面容,慧珍在心底骂着自己无耻。有那么一瞬其实她是想要的。王爷那个眼神让她着迷,总觉得是相公来看自己了。她想多抱抱,多感受一下相公的怀抱。 耳边是粗重的喘吸声,王爷确实被气的不轻,今夜该是无事了。可慧珍明白逃不过的,今夜能用这种办法阻止他,下一次未必管用了。好好的怎么就被逼到了这种境地。 罢了不多想了,起码今夜能安然入睡,保持精力保持冷静才最重要,身边的是大麻烦可未必全然无用,日后走一步看一步。 慧珍醒来时,王爷已经离开。慧珍仔细检查过王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洗漱梳妆后去勤政殿书房上值。 书房里只全王一人,全王的唇上多出许多裂痕,脸色也变得苍白,更是咳个不停,帕子几乎一直捂在唇边。 朝堂未散,王爷实在坚持不住,叫了轿撵出宫回府。 全王府,吕妃郑妃陪着小王妃在花园里玩耍,三人逗鱼、放风筝、捡落叶笑语声声不断的传了出来。 小宫女一脸笑意的跑来回禀:“禀王妃,王爷回来了,快到二门了。” 王爷时常有亲奇的东西给王妃玩,小王妃十分喜欢和王爷在一起。听王爷回来小王妃顾不得玩了,高兴的拉吕妃的手:“吕妃,我们去找王爷哥哥玩。” 吕妃满面疼爱小心翼翼的护在王妃身边,边走边叮咛:“王妃慢着些。” 郑妃跟在二人身后兴奋之余又带着淡淡的苦涩。郑妃看到王爷的第一眼就庆幸自己嫁对了人。 可入了王爷渐渐感觉到了尴尬。自己进门时小王妃和吕妃已经建立起了感情,如母女般亲近,自己再努力始终是个外人。 年岁上也吃了亏,王爷身子不好该多在跟前侍候着才对,偏自己还未及笄硬往王爷身边凑,不止会被府里上下笑话,怕王爷也会轻视了自己。 明明王爷,王妃,吕妃都是和气的人,郑妃也在努力的做好该做的事,可在府里却处处显出了多余。 三人出了花园,转过一道门,远远看到了进门的王爷。王妃放开了吕妃的手,蹦跳的向着王爷跑来。欢快的喊着:“王爷哥哥。” 吕妃赶紧提醒:“王妃您慢着些。”宫人们看着欢快的小王妃全都露出了笑颜。 今日王爷身子不适,小太监怕王妃冲过来撞到王爷。忙向前了一步,弯着腰想拦住冲过来的王妃,嘴里也提醒着:“王妃慢着些,当心脚下。” 谁想两边的话音刚落,王妃踩到一颗小石子摔倒在地。两个侧妃和宫女忙向前跑,王妃不等别人来扶自己站了起来,没管身上的土,拍拍小手,笑着继续向王爷跑。 看王妃无事,大家都停了脚步,笑看着王妃跑到了王爷身边。 太监稍稍挡了下,看王妃不会直着撞上来了,后退一步站到了一边。王妃欢喜着抱住了王爷的腿,抬着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王爷:“王爷哥哥,你怎么总不回来,我都想你了。” 一向对王妃和颜悦色的王爷,今日却板起了脸,咳了几声后声音冰冷的呵斥宫人:“都是哪里学的规矩?怎么侍候的王妃。还有王妃这个样子是谁教的?” 突然的变故让众人都吓了一跳,宫人纷纷跪倒请罪,吕妃与郑妃不明所以,跪倒在地不敢言语。 王爷铁青着脸,面上阴出了寒冰,嘴上的道道血口因着说话出了血,用帕子一捂帕子上一片殷红。小王妃哪里见过这样的王爷哥哥,吓得松了手“哇”一声哭了出来。 第693章 王妃受欺 不知所措的侧妃和宫人不知该不该上去哄王妃,为难间王妃哭的越发大声。 哭声引得王爷越发的烦躁,忽咳了起来,太医赶紧过来没等抬手,被王爷推到一边,王爷咳个不停,小王妃哭个不停,跪了一地的宫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好好的出来接王爷,弄得内院里除了哭声、咳声,寂静一片。 王妃的陪嫁妈妈实在忍不住了,跪爬了过来把王妃搂入怀中,轻声安慰。 一个小太监跑进来想要回事,看到这情景吓了一跳,也不敢禀报了,腿一软跪倒在月洞门边。 王爷的咳一直停不下来,太医只得跪行到王爷脚下:“王爷息怒,让臣先帮您看看。” 王爷把带血的帕子扔向了太医怒吼了句:“滚开。” 又转头吩咐太监:“搬把椅子过来,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小太监应了声“是”椅子很快搬了过来,王爷坐下依旧咳个不停。 太医无奈悄声让太监给王爷盖个毯子。毯子盖好,又奉了热茶,王爷喝过,面色渐渐有了点红润,咳也轻了些。 王妃的哭声还没有停,吕妃跪爬到近前,从妈妈怀里接过了小王妃,轻拍着想让小王妃安静下来。 王府的宫人陆续过来,看这情形都大气不敢出,各找地方跪好。 王爷扫视众人目光冰冷,咳了两声后问:“侍候王妃的都是谁?教王妃规矩的又是谁?” 二十几个嬷嬷宫女颤抖着向前跪爬了几步,陪嫁妈妈也跪行了几步。 王爷怒拍扶手又咳了两声,虚着声音怒问:“你们说,怎么教的王妃?哪家王妃是这种规矩?” 王妃平日里也是如此,从没见王爷生气,宫人们有苦无处诉。再说的确哪家的王妃都没有这种规矩,可哪家的王妃也不是五岁呀,这如何相比。 没人敢和王爷讲道理 ,只能连连认罪:“王爷息怒,奴才们有罪。” 平日里宽容温和的王爷今日脾气特别大,厉声道:“有罪就该罚,来人,每人打十板子,长长记性。” 哭求声立即响起:“王爷息怒,奴才们知罪了,求王爷饶奴才们一回”。 掌刑的太监嬷嬷愣住了,今日是谁把王爷惹急了,回府里来撒气,王爷还没对宫人用过刑,今日一出口就要这么多人一起打吗? 王爷看没人动目光变得冷厉,又咳起来咳的满脸通红似要喘不上气来才停下,一手扶着胸口,一手指着下面道:“怎么?本王的话不管用了吗?都聋了吗?好你们都可以各有主张了是?都可以不听我的了是?谁负责刑罚,滚过来。” 四个太监,四个嬷嬷苦了脸,他们只是看这么多人一起在求饶,一时没弄明白状况,所以犹豫了一下应声迟了,哪里就是敢不听命令了。 这回一点也不敢犹豫了赶紧跪了过来:“奴才知罪,奴才这就取板子去。” “咳、咳、不必了,不愿意当差,本王不勉强。”说完随手指了八个太监,你们几个去拿板子,连同这几个一起打,一人十板子,打完后这八个退回内务府。” 求饶的人里又多了八个,八个小太监看出了王爷今日火气太大,一点也没敢耽误,赶紧取板子去了。 院子里打板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哀嚎一声盖过一声,声声凄厉无比,盖住了王妃惊恐的哭声。 这回吕妃再无法哄了,别说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就是她也吓得瑟瑟发抖。只能捂住了王妃的耳朵,让她紧紧搂住自己的脖子。 板子打完,哀嚎声还在继续,王爷烦燥的吩咐:“谁出声,补打十板子。” 院子里又只剩了王妃的哭声,被打的人疼出了满身冷汗也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衣服,不敢出声了。 王爷的目光扫向一众宫女嬷嬷,但手一一点指“你,还有你们几个。”被点到的十几个宫女嬷嬷吓的浑身颤抖听王爷继续道:“你们日后负责侍候王妃,再有差错,就不是十板子的事了。” 十几个人吓得面无血色,这差事没法接,谁能把五岁的王妃教的像大人一样。真教的太严了,吓到孩子 ,或是弄出个好歹,几条命也不够赔的。 太监们心也砰砰的乱跳,暗自念佛,幸好教王妃和近身侍候不是他们的职责。 庆幸的想法还没落下,王爷的目光又扫向了太监这边:“谁负责打扫的庭院?” 十几个太监脸色变白,赶紧向前跪爬:“回王爷,今日是奴才们打扫的。” 王爷又咳过了才开口:“连个地都扫不净吗?不知王妃年纪小爱跑吗?” 太监们无处喊冤,又不是所有人都来打扫二门的。总不能因一颗石子怪罪所有的人。 王爷又吩咐一声:“来人,每人十板子,长长记性。 又是十几个人受了罚,王府地上血迹斑斑。 王爷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都瑟瑟发抖。还好王爷起了身,看一眼已经哭不出声的王妃,眼里全是冷漠,冷声道:“萍儿,郑容,你们过来,让王妃哭够了再回房去。” 王妃紧紧搂着吕妃的脖子不上肯撒手,吕妃看一眼王爷的脸色,狠着心拉开了王妃,示意嬷嬷过来,刚被指到的嬷嬷,双腿发软的过来抱过王妃哄了起来,吕妃与郑妃扶着王爷走开。 跑进来回事的小太监见王爷要走,硬着头皮禀事:“王爷,伯府里送来了贴子,伯夫人明日想求见王妃。 王爷轻哼一声:“哼,告诉伯府,王妃在学规矩,这个月不见客,想见下个月再说。” 小太监松了口气,只要不迁怒他就行,王爷怎么吩咐怎么回话就算完成了差事。 季伯府,刘氏又一次看向了门外,两个多月没见过女儿了,今日刘氏让下人去送了拜帖,人上午就派了出去,现在天色都暗了下来,也没见人来回话,全王府与伯府不过隔着三条街,别说是派出了车马,就算是只蜗牛也该爬回来了。 崔妈妈都出去看过几回了,还是不见人影,刘氏实在忍不住了,刚想再派人去王府看看,崔妈妈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第694章 刘氏入宫 刘氏心跳都有些加快了急着询问:“崔妈妈,可是送帖子的人回来了?” 崔妈妈眼神闪烁:“夫人,您别急,坐下来听老奴慢慢说。” “坐什么坐,有话快说,不是景玉出事了?” 崔妈妈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夫人别乱想”。 刘氏急的想拍桌子:“那你快说,你要急死我呀?” 崔妈妈无奈赶紧说了出来:“夫人,王管家送去帖子,王府里像是出了什么事,下人全被叫走了。 王管家等了好久,才得了回话,说是王妃这个月要学规矩,让夫人下个月再见。 王管家没敢回来,想着法子打听,好容易才打听到,今日王爷不知怎么了,回府里发了好大的脾气,说下人没教好王妃,把不少下人全责打了。 王妃被吓得直哭,王爷又让王妃哭够了再回房。”崔妈妈有些说不下去了,抹了泪才又道:“王妃被吓坏了,哄不好,直到哭的没了力气,在嬷嬷怀里睡着了,下人们才敢把王妃抱了回去。” 刘氏摔倒在地,崔妈妈赶紧过来扶住夫人:“夫人,您先别急,王爷对王妃一向不错,这该是在宫里受了什么气,脾气不好,谁家里没个磕磕碰碰的,您想开着些。实在不放心,让伯爷打听打听,再找王爷说说。” 刘氏无力的摇头:“崔妈妈,你说我能指望着伯爷什么,几个女儿哪个没被毁了,伯爷可曾给一个做主。 他堂堂伯爷,让女儿与人为妾不说,半点也不护着。景玉出嫁时连五岁都不到,就算是皇命,他做父亲的就不能替女儿求个待嫁吗? 我不指着他了,我就这两个女儿,一个被欺负的自请与季家断了关系,到现在做个侍妾不说,连自己的孩子都难见上一面。 一个五岁出嫁,还被如此欺负,我还活着做什么,我们母女还活着做什么,这么久了,我早想清楚了,要活,都好好的活着,要死,大不了一起死了。” 崔妈妈想劝两句可张嘴,又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刘氏擦了泪继续道:“过去还惦记着景玉能好一些,可我错了,景华那么聪慧无人作主都落成那般光景,何况景玉一个孩子。 伯爷都没去顾侯府替景华说一句话,更别提去和全王论理,他怕,我不怕,至多是割三条命出去,我再不要如此忍气吞声的活着了。 给了我个夫人的名份,封了我诰命,我再不要指着谁,没人把我们娘三个当做人看,我自己当。我再不要靠着谁,我要自己拼个公道。” 崔妈妈与夫人一起长大,陪着夫人嫁过来,又看着两位小姐出生,长大。早把夫人当成了姐妹,把两位小姐看做是自己的孩子,随着三小姐嫁去顾府又被送回,夫人和小姐们的种种,她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崔妈妈紧紧抱住了夫人,替夫人擦着泪道:“夫人,老奴生死和您在一起,您要做什么,老奴陪着。” 夫人拉了崔妈妈的手:“我要上金殿,我要向皇上要个说法,我要我两个女儿回我的身边。季家不容,伯爷不容,我们娘三个讨饭去我都认了。 妹妹你赔不得我了,你有家,别跟着我再受连累。我今晚就给你差事,你躲出去,这事你只做不知。 崔妈妈泪水再止不住:“夫人,老奴的孩子大了,又是男子,能照顾好他自己的。 老奴也看出来了,高嫁不是好事富贵没那么好享,是得替小姐们搏一搏了。 老奴不冲动,知道自己没法陪着夫人,可老奴离不开您,您信老奴,就给自己留条后路,能给老奴多少东西,就给多少,老奴替您守着。 说去讨饭那是气话,真闹到王府不容,侯府不容,伯府也不容,至少还能有点盘缠去寻几位少爷。国公和伯爷对小姐们不管不顾,少爷们还是疼妹妹的。” 刘氏抱紧了崔妈妈,主仆哭作一团。 天色微微亮起,朝臣们陆续从府中出发,今日是大朝,要上朝的官员众多,街上早早有了车马轿子。 伯爷出府不久,又一顶轿子了伯府。 威严的宫门前,群臣下车下轿,接受检查进了宫门。伯夫人身着朝服,手捧如意,跟随着众官员排队接受检查。 前后的官员不敢言论,纷纷递眼神向这边看着,不知这是哪家的诰命出现在了这里。 诰命可以面圣,但一般都是请好了旨,由内侍接入宫廷,谁见过和朝臣一起进宫的。 检查的侍卫也是一愣,进宫要搜身,不能带利刃进宫。这个该如何查,侍卫为难的看向首领,首领忙请了夫人暂时等等,从宫中请出女官替夫人检查。 伯夫人站到一旁,昂首而立,官员们过来时,都忍不住偷看一眼。有见过伯夫人的,认了出来,当时不敢出声,等进了宫门,三三两两的议论声便响了起来。 国公和季侯爷,季伯爷进来的较早,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进了班房喝着茶等着升朝。 顾侯夫妻今日一起来上朝,顾侯依规矩接受了检查,护国夫人有特旨不用查验。夫妻二人都看到了一旁的伯夫人,相互对望一眼,进了宫门。 顾侯进入班房,寻了个位置坐下,太监忙递上了茶水。不远处的国公冷哼一声,起身走开,另寻位置。 最近顾乘风像是疯了,只要是他与季家有一路的生意,不管什么生意全都扰乱价格,且鼓动着一些商家跟着他做,出人出力出银子,还帮着商家挡住季家的强权胁迫,得利归商家,损失他全包。 顾家的生意规模差季家太远原不足为虑,可顾侯这么做就不是五五对等的算法了,价格被扰乱,大家一起损失,小商家小损,大商家大损。拉开时日自然无碍,这样的赔法顾家撑不了多久。 可就是时日季家拖不起,国公养的私军太多,那就是吞金银的猛兽。被顾乘风这样弄下去,周转就会出现问题,带来的一系列后果,损失远比这些生意要大。 第695章 皇后召见 国公现在看到顾乘风就觉得烦躁,可又奈何不得他,只有躲着些让自己少生点气。 今日班房里的气氛有些诡异,不时有人不经意间看向季家父子,这种不经意多了,季家父子察觉出了不对劲。 袁侍郎借着给国公见礼,轻声提醒:“爷爷,我岳母今日也来了,在东隔间内候着。” 国公看向一旁的儿子,伯爷一脸的震惊,父子三人顾不上多问,忙到了东隔间,东隔间是给命妇,和候旨的外官备着的,平日无人进来。 东隔间门大开,刘氏一身朝服,目不斜视,正襟危坐。伯爷气的脸上通红,顾不得父亲还在,一步踏进了东隔间。季侯还算理智,看爹爹和二弟都进去了,关了门守在了门边。 伯爷两步到了近前,用手点指:“刘依依你发什么疯?你跑这里来做什么?” 刘氏起身施礼:“媳妇见过公爹,见过伯爷。” 季伯爷这才想起父亲也过来了,忍着气向后退了一步。 国公脸色阴沉:“刘氏,你这是要做什么?” 刘氏再次施礼,语气平静:“回公爹的话,媳妇来替景华,景玉讨说法。” 伯爷脸色越发涨红:“放肆,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有什么话,不能与我说,快些回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 刘氏再次平静施礼:“伯爷,妾是命妇,朝廷规矩妾可以上金殿面圣,妾不知如何来不得。 景华受的什么苦,景玉是什么光景,伯爷比妾清楚,不用妾与伯爷说。” 伯爷不肯给女儿们做主,妾是伯府主母,如何就说不得话了?” 伯爷越发没了面子,昨日全王府里的事,国公早已得了消息,伯爷也一清二楚,只是最近事忙,儿女小事,王爷又是第一回如此,皇上还未发话,他也没准备要管这事情。 伯爷压着火气,点指着妻子:“这些都是家事,哪有拿到朝堂上来丢人的,你快回去,为夫自有计较。” 刘氏冷笑:“计较,若说景玉的事,伯爷没有准备,妾是信的。景华被欺了多长时间,敢问伯爷计较了什么? 这是家事不假,与伯爷是小事一桩,与妾与女儿们,就是天,伯爷不给妾和女儿们撑天,妾自己撑,这不是府里,请伯爷自去忙,不必顾及着妾身。” 伯爷被说的满面涨红气的扬起了手。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让刘氏闹闹也好,最低也能给顾乘风找些不痛快。国公轻咳一声:“好了,女儿受欺,做母亲的出头作主有什么错,嫁出去的女儿就能不管不顾了吗?妇人的事,让她们自己折腾,你就别多管了。” 伯爷愣住,爹爹今日这是怎么了,都要闹上朝堂了,这怎么成了妇人的事。虽不解但爹爹的话伯爷不敢反驳,只得应了声“是”随着父亲离开。 刘氏跌坐了下来,心还在砰砰的狂跳,好容易进了宫,伯爷真要强行把自己送回,自己也没办法。 公爹今日的反应太出乎她的意料,但不管公爹是为了什么,只要他能帮自己一把,女儿们就真有了希望。 国公转回班房,这回看着顾乘风舒服一些了,只看他今日上朝怎么应对。 朝堂钟声响起,群臣分文武排成两排,出班房入金殿。刘氏虽能来此候旨,不能随着群臣进殿,她得等候召见才能知道能不能上金殿。 刘氏双手出了汗,昨日全王府的事皇上定然也知道了,那自己今日过来的目的皇上自然清楚,如果皇上护短不肯召见,自己怕是空忙一场,伯爷不会再让自己有这种机会,那两个女儿该怎么办。 还好今日公爹的态度不同,希望公爹肯帮着说句话,只要能上金殿皇上总得给个说法。 刘氏忐忑等待,始终不见有人传召,心慢慢沉了下去。眼见得太监又翻了一次沙漏,这是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无人来宣。 刘氏觉得自己身子有些软了,皇上不见,该怎么替女儿们争条活路。 门外出现了人影,刘氏紧张的站了起来,两个宫女走进来,向着刘氏施礼:“季夫人,皇后娘娘请您去明和宫喝茶。” 刘氏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自己也是气昏了头,这种事情,本就是该先求见皇后娘娘,若娘娘不做主再见驾才是,自己怎么直接来见皇上了。 后悔已经晚了,好在娘娘肯见就是好事,刘氏忙谢过,随着宫女离开 。 刘氏一路走来,想了很多种可能,紧张的手心冒汗。紧握着帕子提醒自己不能害怕,两个女儿的命运得自己来争。 没想到了明和宫,皇后是在花厅见的她。皇后正在修剪一株兰花,一身淡紫色的衣裙没多少配饰,简单的十字髻上插了一枝金钗,庄重又不失亲和。 刘氏跪拜,皇后放下银剪一脸笑意:“季夫人起来,在这里见夫人,本就是想随意些,夫人不必拘礼。” “谢娘娘。” 刘氏起身,皇后入座宫女奉了茶,皇后指着茶桌另一边的椅子道:“夫人坐,一起喝杯茶。” 刘氏忙屈膝一礼:“臣妾不敢,臣妾站着回话就是。” 皇后也不勉强,吩咐宫女:“给夫人看坐。” 宫女搬了椅子放到侧边,又搬来小几放了一杯茶。刘氏再次谢过坐了下来。 皇后满脸的和气:“夫人不必拘谨,你我该论亲家的,在这花厅里喝茶,我们只论家礼,不论君臣。 昨日延儿府里的事,本宫也听说了,他还把不少人退回了内务府。 唉!说起来是本宫忽略了景玉年纪还小,没照顾好她让夫人操心了。” 刘氏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如何都没想到皇后主动提起,且没用全王与全王妃的称呼,而是称呼了儿女名字,这就是在谈家事了。 刘氏稳了稳心神,泪忍不住滴了下来:“娘娘,妾知道王爷对景玉一向和善,处处宠着。 可景玉年纪小,无法尽妻子的本份,还劳王爷处处费心。是臣妾没把女儿教好,还请娘娘恕罪。 第696章 求娘娘做主 皇后轻轻摇了下头:“夫人言重,景玉嫁进来时还不到五岁,那么小个孩子,夫人能教多少。细说是国公心急了,疼孙女想为她寻个好夫家可以理解,该是先订下来,等着姑娘大些再成婚事。 可国公三番五次的请旨,皇上也是真心喜欢景玉,两下间就这么早就让景玉过了门。 也怪本宫偷懒,即是新妇年幼进门,该在本宫跟前教导才是。本宫心疼延儿身子不好,就没忍心分开他们夫妻。 现下闹这么一场,本宫心里也不舒服。” 刘氏原想说的话全被堵了回去,皇后的话没法争辩,年幼进门是季家请的旨,不说君臣之别,就是普通百姓之家,也怪不到夫家身上去。 皇后没等刘氏说话,接着道:“其实细说也没什么事,哪家小两口不拌几句嘴。 不过是延儿和景玉特殊了些,一个身子差,一个年纪小都需要人照顾。我们做母亲的也不能撒手不管,我就想和夫人商议一下。 我把景玉接到身边教导几年,待她稍大些,再送回王府。夫人放心,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本宫的媳妇,本宫会如女儿般待她。 夫人可以每月进宫一趟,即能教教景玉,咱们也能多叙叙话,夫人觉得如何?” 皇后的话,打乱了刘氏所有的盘算,原想借机请王爷休妻好接女儿回去,景玉嫁过皇家,回了伯府公爹应该不敢再对她如何,就算这辈子无法再嫁,也好过在王府里生死由人。 现在皇后以处理家事的态度平等对话,且把解决办法想好,处处周道没有疏漏,这个口没理由再张了。 把女儿放到宫里刘氏更不放心,宫中人心更复杂且更不容易得到女儿的消息,又是在嫡母身边哪有疼爱可言。 可再不放心也没办法,在婆母跟前教导,挑不出毛病,再提让王爷休妻不占半分道理,婆家如此处置就算两家真的平等,也万万带不走女儿了。 好在一个月允许见女儿一面,只能看看再说了。 刘氏跪倒:“谢皇后娘娘体恤,景玉让娘娘操心了。” 皇后一脸笑意:“夫人快起来,都说了今日是论家礼。咱们是两亲家在聊儿女的事,夫人这样,本宫也不自在了。” 刘氏没起磕了个头道:“皇后娘娘,景玉在娘娘身边,是她的福气。论景玉是谈家事,娘娘的安排臣妾感激不尽。臣妾贪心见到了娘娘,还有件事想求娘娘。” 皇后点头:“有什么事,夫人说,能帮忙的,本宫定然会帮。” “谢娘娘,是臣妾三女儿的事情,臣妾三女儿叫季景华,是顾侯的侍妾。 景华嫁顾侯为妾,是公爹做的主,即做了妾顾侯如何待她,臣妾本不敢多嘴。 可她是由顾大人亲迎进府的贵妾,带着无数的嫁妆进的府。虽说妾室不敢论什么夫妻情意,总是侯爷的枕边人。 因牵连到瑞宁公主之事,侯爷又审又罚,臣妾也没敢说半个不字。景华在侯府与季家断了关系,自卖为奴,改姓了秦。 可她断的是季家,没断了我这个母亲。后来查明公主府的事与景华无关,就该还她个公道,可顾侯只字不提,只把景华又纳成了侍妾。 这臣妾也忍了,嫁出去的女儿,臣妾护不得了。但顾侯没把她当侍妾待着,扔在一旁不理不问,孩子生出来,也难得见上一面。 娘娘,臣妾不敢说侯爷的不是,但景华无错,就这样任人摆弄,臣妾觉得不公。 既然侯爷不喜,臣妾想求娘娘做主,请侯爷放景华出府。” 皇后为难,思虑良久才道:“夫人先起来,这是顾侯的家事,本宫也不能强行做主。且这些事情本宫也确实不知,总要问问顾侯。 夫人且等些时日让本宫问问,若夫人所说是实,本宫会劝劝顾侯,给夫人个说法。” 刘氏叩头:“娘娘,臣妾见到顾侯与侯夫人都上了朝,娘娘能不能今日问问。” 静了一会儿,皇后叹息:“唉!季夫人,既然是私下说话,有些话本宫就提醒一句。 夫人也是妾室扶正,该知与人做妾的难处。你心疼女儿本宫理解,那从开始就不该让她低人一头。 夫人所说是让人同情,女子不易,本宫也明白。可国法家礼在前,夫人真能替女儿讨到公道吗? 就算夫人说的是真的,顾侯所为与理有亏,与法却无碍。入了府的妾称不得主子了,娘家本也算不得亲戚如何还能说话。 本宫能劝动顾侯也罢了,若劝不动,夫人闹这一场,罪不是还得那侍妾去受。” 刘氏跪坐在地上掩面痛哭,皇后抬了抬手,宫女忙过来扶起了夫人。 刘氏强让自己止了悲声求道:“娘娘,您说的这些,臣妾也想过,不是如此臣妾也忍不得这么长日子。 可臣妾想清楚了,我也做过妾,也是做娘的人,明白已然低人一头,孩子再不在身边,还能有什么指望。 与其就那样忍在府中,等着孤老终死,不如现下讲个清楚,有什么后果,臣妾认了。” 皇后再次轻叹:“夫人,说到孩子,本就该是主母抚养。妾室养着是主母信任,该当感恩。你要论这个道理连本宫也没法帮你。” 刘氏又跪倒:“娘娘,臣妾知道这道理,若是侯府一视同仁,臣妾没话可说。 可三个侍妾,只有景华一个没法见到孩子,如此不喜,还把人留在府里做什么?求娘娘可怜,帮着说句话。” 刘氏磕头不止:“娘娘,臣妾懂顾侯所为于法无碍,也不敢求别的,只想给景华求个自由身。” 皇后喝口茶,想了一会儿问:“你问过女儿的意思吗?她也一心求去吗?” 刘氏的泪更多了:“臣妾见不到是景华,臣妾上过拜帖,侯府没允过我们母女相见。” “本宫所知,顾侯不是那么不通情理之人,因何不允你们母女相见?” 第697章 让他滚进来 刘氏不敢瞒着,磕头实说:“是景华有错在先,还是奴婢时她做了逃奴。被侯府追回。 顾侯收了侍妾,禁了景华的足。娘娘,这种种事情,臣妾是说不出侯府的错。 谁让她做了妾,谁让她为了奴。侯爷如何做我们母女都没法说出什么。 可理是理情是情,就算是对奴才总也要讲个宽容。待下也得有片仁慈之心。 不被逼的走投无路,谁愿孤身逃走。错的已然错了,可她是侯爷眼中的草,却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肉,臣妾不敢说什么嫁妆身份,只想求个回头机会,求娘娘看在女子不易,帮帮臣妾。” 皇后再次沉默,花厅里只有刘氏的磕头之声。 皇后终于开了口:“夫人起来,夫人所说之事,本宫确实为难。说到孩子,宁安生了孩子后,本宫也没见过。 在这宫里太久了也无趣,本宫想去看看宁安和孩子,不知季夫人有没有空,陪本宫去一趟。” 原以为没了指望的刘氏,听皇后后面的话,喜得不知该怎么谢好了。皇后再次示意宫女把人扶起来道:“夫人若有时间,那咱们后日去顾侯府上。 有些话若能说,本宫说几句也无妨,可顾侯府上若是另有说法,季夫人也体谅下本宫的难处。” “娘娘恩情,臣妾万死也不敢忘,若有机会,臣妾就是当牛做马,也报娘娘的恩情。” “别说这些了,都是做娘的,其中不易,本宫明白。景玉今日就接到本宫身边。夫人要不要随着宫人去趟全王府?那孩子受了点惊吓,夫人过去也能安慰一下。” 刘氏抹着泪千恩万谢,随着宫人去了全王府。 今日的全王府与之前大不相同,人人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的差错。 宫人先拜见了全王,全王身子不适,谁都不见,只吕妃出门客气了几句。 等见到小王妃,王妃在陪嫁嬷嬷怀里一刻也不肯离开,也不敢哭,只抱着嬷嬷的脖子,头埋在嬷嬷肩上不言不语,显然是昨日被吓坏了。 刘氏心如刀绞,上前来抱女儿,景玉开始吓得一个哆嗦,等发现是娘亲,叫了声:“娘。”扑入娘的怀里,才算哭出了声。 宫人给母女留了点时间退出了廊下等候,嬷嬷见到夫人擦着泪道:“王妃不肯吃饭,早上一口没动。老奴实在没办法了,夫人哄哄看能不能让王妃吃些。” 刘氏说不出话,又不敢当着女儿的面流泪,用力点了下头。没多久饭菜端来,刘氏调整好了情绪哄着女儿吃饭。可景玉紧搂着娘的脖子就是不肯撒手。 刘氏慢声细语的哄:“景玉娘有些饿了,你能不能陪着娘吃点。” 景玉还是不肯放手,刘氏一手抱景玉,一手不停的揉肚子。景玉发现了娘的手不停在动,终于肯放开低着头看娘的手问:“娘怎么了?” 刘氏替女儿擦了擦泪继续哄:“娘饿了呀,急着来看景玉没吃早饭,现在饿的肚子咕咕叫。” 景玉眨着肿起的大眼睛看看娘,揉揉自己的肚子也觉得饿了,小大人似的道:“那景玉陪娘吃饭。” 王妃终于肯吃饭了,嬷嬷喜得直掉泪,怕影响到母女二人赶紧背过了身子。 短暂的相处让刘氏越发不舍,又随着马车返回了宫门前 忍痛推开女儿,跌撞着下了车,咬着帕子没让自己哭出声,看着马车进了宫门。 早朝散后,皇上回了勤政殿,一路杜公公小心翼翼的禀了皇后接见刘氏的事情。皇上面色不愉,喝了口茶后,问了句:“顾乘风走了没?” “回皇上侯爷在外面候着呢,说是猜着皇上得见他,就自己滚过来了。 皇上被气笑:“那让他滚进来。” “是,皇上。” 皇上看起了折子,顾侯进门太子向顾侯使个眼色,示意小心着些。顾侯笑笑,跪倒大声道:“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没抬头,也没搭理顾侯,顾侯声音放低了些:“皇上,臣滚进来了。” 皇上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起来。” “是,谢皇上。” 皇上重重合上了手里的折子看向顾乘风:“顾乘风,一个侍妾的事都处理不明白吗?能让人家追到金殿上来,不是皇后出面,朕看你脸往哪里搁。” 顾乘风一脸的委屈:“皇上,臣冤枉,这事臣可是打听清楚了,是全王惹了他岳母,臣最多算个池鱼。” “你还有理了,知道季夫人都说了些什么吗?她在金殿上把那些话说出来,朕看你怎么应对,堂堂安南侯欺负个女人显出你的威风了是吗? “皇上,怎么是欺负女人呢,瑞宁公主的事可是您让臣查的。再说臣是帮着宁安审理,又不是臣审的。” 皇上瞪顾乘风一眼:“这是什么狗屁话,宁安审的不假,查出与季氏无关,你不给说法是朕让做的?还是宁安做的主?” 顾侯越发委屈:“皇上,臣如何没给说法,与季家脱离关系为奴,是季景华自己当着宁安的面做的决定,臣也是有凭据的。 事情是查清了,和她没关系,可奴籍已经有了,臣又没权力把档案全清,该给她的名份又给了,还叫没给说法吗?” 皇上张了两回嘴又闭上了,清了清嗓子道:“你这些个屁事别和朕说,朕没空给你断这种官司。后日皇后去给你收拾烂摊子,你自己想好了怎么配合。 你的名声自己知道,别再让它再臭些了成吗?今日是季家没准备,季氏自己闹了这么一出,皇后能帮你。 季老贼看出苗头硬把季氏拉上朝堂,朕看你如何和个妇人讲理,拿出对付朕的这套还管不管用。” 顾侯谄媚的笑着:“谢皇上,谢皇后,臣一定处理好了,不让皇后费心。” “好了,知道你事多,滚,后日抽点时间,别让皇后难做。” “是臣这就滚,后日一定在府里迎接皇后。” “等等,顺道去趟全王府,看看周全发什么疯,有难处帮他一把。” 第698章 探望景华 这顾侯爷就得和皇上讲讲道理了,全王害他受累,怎么还得自己去弄清楚全王发什么疯。 可顾侯张开口,皇上早有准备,又低头看起了折子。满脸都是认真还皱了皱眉头,顾侯尴尬的闭了嘴,叹口气,垂头丧气的出去了。 顾侯出了门,太子试探着道:“父皇,大哥无故不会如此,定然是有什么心事。且身子又不舒服了,不如儿臣去一趟,不探望一下儿子不放心。” 对太子的态度皇上十分欣慰,脸上的忧愁散了些道:“算了,你大哥的身子时好时坏已经成了习惯,你过去探望他还得接待反添了麻烦。 你们日日在一起,心事能和你说他早就说了,顾乘风是个细致的办事朕很放心,你大哥真有难事他能帮上忙的。” 夜凉如水,景华紧了紧衣衫独自回了屋,丫鬟叹息着收拾了茶具。 姨娘日日如此,出门枯坐也不言语,眼望的是乘意阁的方向,不知是在想念侯爷,还是在想念小姐。 坐够了,就回屋子,也不让人跟进去。禁足已经解了两日,姨娘还是不肯出门,保持着之前的习惯。 收拾好,丫鬟端着茶盘回了自己的屋子,回身关门竟看到了侯爷进了院子,从过来侍候还没见到侯爷来过,丫鬟惊得险些把茶盘扔了。 好容易做了个一等丫鬟,还侍候了这样一位主子,现在好容易看到希望了,小丫鬟怕扰了姨娘的好事,赶紧关了门紧张的心砰砰直跳, 侯爷推门,门已经闩上,侯爷轻敲了两下门:“景华,是我。” 景华手里端着铜盆正准备洗漱,听外面像是侯爷的声音,只觉自己没睡好又幻听了。 又是一声:“景华” 景华手里的铜盆落了地,门外的侯爷立时抬脚踹门紧张道:“景华怎么了?” 话音落,门闩应声而断,一个惊慌的男人冲了进来。 景华呆住了,是侯爷,侯爷是在紧张自己吗?侯爷的眼神里分明是紧张、怜惜、心疼,这种眼神怎么可能是给自己的,可这屋里再没别人了。 侯爷见是铜盆落地,放了心,可眼前的景华却消瘦的可怜,目光全无神采,呆呆的望着自己。 侯爷上前把人搂进了怀:“景华,没事?吓到你了吗?” 连着两声巨响,把丫鬟吓得跑了出来,冲到姨娘这边,却看到侯爷紧紧搂着姨娘,丫鬟红了脸,低头把门关了起来。 抱了许久,侯爷轻轻的放开了景华,又把人横着抱起,抱上了床,怀里感觉像抱了个孩子,没有一点份量。 景华只是看着侯爷一言不发,侯爷心里不是滋味。这个女人有什么错,进府以来一心想讨自己欢心,忙前忙后,眼里心里都是自己。 可自己给了她什么,除了无视,除了利用,除了迁怒她得到过什么?连碧莹碧玉都能得些钱财,照顾了全家老小。 景华呢,带着十里红妆,受尽了委屈却从没怨言。到最后只想要一份自由,还被关着母女不得相见。 慧婷离开了,自己痛,便把这痛加在了景华的身上。可这些于景华有什么关系。 人在怀中根根肋骨都能摸的到,人不是一日消瘦下去的,自己却一无所知。 口口声声自许不欠情债,可欠景华的是什么,给个名份便把人扔到了一边不理不问,是要任她自生自灭吗? 愧疚袭满了心头,侯爷把人搂的更紧了些,轻轻一吻慢慢松开了手盯着景华问:“在想什么?怎么会把盆摔了?没砸到自己? 景华摇了摇头痴痴的望着侯爷,心里还是侯爷进来时的那个眼神。 侯爷没等到回答又吻了一下:“是想书念了吗?我让人把孩子抱过来。” 听到书念,景华总算是有了反应赶紧拉了侯爷的胳膊问:“孩子长大了没有?长的像谁?胖不胖?” 侯爷把人又搂入了怀,向着门外吩咐:“去把大小姐抱过来。” 丫鬟关门后一直守着,听侯爷吩咐应了一声欢喜的跑开了。 景华本该有两个丫鬟,可她嫌烦只要了一个,禁足解除该再加一个,但不知是不是如夫人忘记了没有再派人过来。 景华不时望着屋门满脸都是紧张,无数个日日夜夜都在想着那个小人儿,长什么样子,过的可好,喜不喜欢笑,有没有被人欺负。 禁足解除也曾冲动着想去看看,可她不敢。 景华也不知自己在怕什么,或许是侯爷和夫人还没发话,或许是怕孩子不认识自己,或许是怕看到孩子过的不好,又或许是怕自己的出现给孩子带来麻烦。 那道门她迈不出去,困住她的已经不是锁和门前的看守,她自己也不知是什么,就是迈不出去。 侯爷吻了过来,挡住了景华的视线,他不想让景华再看,那神情让他心疼不已。 侯爷在景华耳边低语:“景华,想孩子,白日里去乘意阁照顾她好吗?” 景华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说不出话,拼命的点头。 侯爷轻轻抚摸着景华的手:“景华这段日子,是我冷落了你。不是喜欢出去吗?过几天让你出去逛逛,去哪里由你,半个月够吗?” 景华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呆呆的看了侯爷一会儿才问:“出去?出府,出京城吗?” 侯爷眼里全是柔情:“由你自己,想出京城就出京城,想在京城里走走看看都由着你。只是我没办法陪你。 你先散散心,等我有时间了再陪着你走远一些好吗?” 景华的泪还在脸上笑容再掩不住,不止是为了能见到孩子,能出去走走,更是为了侯爷的眼神,她确定自己得到了,侯爷的眼里确实有了自己,景华确定,那就是初见侯爷时自己渴望得到的眼神。 景华想偎在侯爷怀里,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侯爷拉着。却没有半点害怕的感觉。到现在景华才反应过来,从侯爷进门,自己就没有怕过,不管被他抱着、搂着、还是拉手亲吻都没有怕过。 第699章 我舍不得你 景华激动的浑身颤抖,自己竟然不怕了,无数次的努力,就因为了掉了个盆子成功了吗?可自己真的不怕了。 景华轻轻抽出了手,偎进了侯爷怀里望着侯爷的眼睛充满期待的问:“侯爷,我能学着夫人和姐姐私底下叫你三哥吗?” 侯爷笑笑又是一吻:“好,就叫三哥,什么时候想叫都可以不用私下里叫。” 孩子很快抱了过来,随着奶娘过来的还有清禾。清禾上个月出的月子,生了一个女儿,取名书茹。 大人都围到了床边,奶娘把包裹严实的孩子放到床上。清禾帮着把两层小被子都拿开,白胖胖的孩子出现在了眼前。孩子眉眼弯弯,和景华的眼睛一模一样,鼻子坚挺像极了侯爷,由于胖,圆圆的小脸看不出像谁,如同个白玉娃娃似的招人喜爱。 孩子到了陌生地方也不哭,帮她揭开了被子,笑咪咪的挤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景华想抱又缩回了手,生怕陌生的自己会吓到孩子。书念看看众人咯咯的笑着,咿呀着翻过了身,向着爹爹爬了过来。 侯爷等孩子爬过来才抱了起来,书念拱着爹爹的脸叫了声“爹” 伸手来拉侯爷的衣领,侯爷抱着孩子接近了景华笑着道:“她现在会叫爹,娘,姨,不过都是单字,不会两个字。” 说完把孩子交给景华,景华紧张的抱了过来,孩子没哭,反冲着景华笑,侯爷教女儿:“姨娘,叫姨娘。” 孩子回了头,双手向着清禾伸了过去:“姨。” 清和尴尬笑笑凑近了孩子,拉着她的小手教:“书念乖,这个是姨娘,叫姨娘。” 书念不理,依然冲着清禾叫“姨。”身子还向着清禾斜了过去。景华怕孩子摔了,忙把孩子给了清禾。 清禾接过孩子见景华眼中有泪忙着安慰:“孩子只是认生,慢慢就好了,妹妹别急。” 景华含着泪笑着摇头:“我知道,我没急我只是高兴。” 清禾又把孩子放到了床上:“妹妹你上床,陪着孩子玩一会儿,大小姐和人熟的快,不用多久会找你的。” 景华忙上床逗起了孩子,清禾向着侯爷施礼:“侯爷婢妾先出去等。” 又低了些声音道:“夫人怕大小姐在生地方不习惯,一会儿得抱回去。” 侯爷点头:“知道了。” 清禾再次施礼退了出去。 侯爷也上了床,二人一起逗着孩子。开始书念开始追着爹爹玩,慢慢肯接近景华了。 景华用枕巾做成个娃娃,把书念逗得咯咯直笑,爬到了景华身上,抢着娃娃,奶声奶气的喊出了:“姨” 景华想抱紧女儿,又怕吓到她,忙把娃娃给了孩子,紧紧的拉了三哥的手,忍着不让泪掉下来。 侯爷搂紧了景华,看着书念拿到娃娃咯咯的笑个不停。 又玩了一会儿孩子慢慢有了困意,侯爷把清禾和奶娘叫了进来。谁想书念见到清禾又没了困意,张着小手喊:“姨。” 清禾抱起孩子,奶娘拿起了小被子二人边哄边把孩子裹严实了,奶娘抱过孩子出了门。 景华想下床,被侯爷一把拉住:“好了,明日再过去,休息。” 景华看着门被关了起来,拿起了枕巾做的娃娃不舍得再拆开了,把娃娃放到了床头。 侯爷开始脱衣衫,景华忙过来帮忙,还是一样的殷勤,还是想尽力的多做一些。侯爷停了手,由着景华来做。 脱的剩了里衣,景华又想起了什么想下床:“侯爷等等,婢妾去倒水,帮您擦擦泡泡脚。” 侯爷一把拉住景华,把她按倒在床上:“不是说叫三哥吗?” 景华喊了声:“三哥”声音有些发虚。 侯爷亲了一口:“再叫一声” “三哥,”这一声叫的真切了些,侯爷笑着帮景华解着衣带:“不洗了,就这样休息,不许再去忙了。” 和侯爷在一起回回都是自己伺候,这是侯爷第一次帮着自己脱衣。景华羞涩的解起了衣带, 衣服褪了下去,景华枯瘦的身子露了出来,侯爷心疼的把人搂入怀中,没心思做什么,只想让她多感觉到些温暖。 景华偎在三哥怀里,那胸膛温暖而安心。景华只想近些再近些,让那胸膛多暖一暖自己被寒意侵袭过的心。 侯爷抚着景华的秀发,居然看到了几根白发,轻轻抚了抚装作没有看到,温言道:“景华,我和你说件事情,你答应我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景华抬眼看着三哥的眼睛,一双眼睛里有了恐慌。侯爷又把人搂的紧了些,以躲开景华的视线缓缓开口:“全王和下人发脾气,吓到了小王妃。你娘一生气跑到了宫里想上金殿论理。 景华脸白了人哆嗦了起来,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侯爷赶忙把话说完:“你别急,你娘没事,景玉也没事。皇后召见了你娘,把事情处理好了。景玉接到了皇后身边照顾,等大了再回全王府。 你娘也关心着你,在皇后面前求着要我放你自由。皇后不好处置,答应你娘会来府里调解,后日皇后娘娘和你娘都会过来。” 景华由惊恐变成了吃惊,这是娘能做出来的事吗?娘做了那么多年的妾,一直受着李氏的欺压,逆来顺受处处小心。最大胆的一回是知道自己要与人为妾,才和爹爹起了争执,可也只敢以哭求绝食来抗争。泪眼送了自己上轿。 侯爷轻轻吻了景华继续道:“是我做的不好,惹得你娘寒了心。你肯信我,我希望你留下,我会补偿对你的亏欠。 若真想走,我不拦你,不是想去北地找你哥哥吗?现在南北粮道是通的,送你去北地很容易。” 景华紧盯着三哥的双眼:“三哥,你想要我吗?” 侯爷又是一吻:“我说了,我希望你留下,我舍不得你,但我不愿意勉强你。” 景华笑的甜蜜:“三哥,我一直喜欢你,从见第一面开始就想跟着你,只要你要我,我一辈子只想跟着你。” 侯爷的笑容直达眼底,又心疼的轻抚着那皮包骨的后背。 第700章 顾府接驾 明和宫,皇后剥好了桔子又在温水里泡过擦干了水,递给了皇上。皇上把一瓣桔子放入口中,温温甜甜的桔汁让皇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皇后总是这么体贴,多小的事她都能考虑周详。 皇后正说着全王的事,语气里尽是慈爱,字字都显露着一片慈母之心。 皇上放下桔瓣看了一眼茶杯,慧珍立即上前替皇上斟了杯茶。慧珍极力装着镇定,斟好了茶立即退回皇上身后,一双秋水般的眼眸里是已经极力克制,却掩不去的惧怕。 从皇后警告过之后,每次来明和宫慧珍都会变得小心翼翼,恐惧已经刻到了骨子里,如何掩饰都会不经意的表露出来。 皇后越发提防着这个女子了,但在皇上面前又无法言说。 那日的试探是皇上默许的,本盼着慧珍能在圣驾面前诉一诉委屈。以皇上的性子,她多嘴多事皇上定会远了她,那样不过是后宫多一个以色示人的妃嫔,皇上不会沾色则迷,慧珍就无足轻重了,留着日后慢慢拿捏就是。 她不诉委屈表现如常也好,能让皇上看出她心机有多深,以皇上的多疑不会亲近心机太深的女子,一样是好事。 慧珍选第三条路,咽下了委屈却藏不住恐惧,这种克制才最叫人头疼,怜惜弱小是男人的本性,且她这个样子,就是时时提醒着皇上自己的手段有多狠辣。偏这种无声的控诉让人有口难言无法解释。 皇后能容后宫有宠妃,却容不下皇上心里放着一个人。选了帝王路,情爱就是误国的开始,现下沈鸿泽连升两级不就是苗头吗。这种事多了何愁不再出一个季家,处处用联姻和女子做事,弄的尾大难去误国误民。 皇后不露声色的继续着话题:“唉!儿女都是债,人家媳妇在身边是侍奉婆母的,到臣妾这里成了轻声轻气的哄着,还怕外臣说句不慈。” 皇上大笑:“想让媳妇侍奉把兮冉也接来身边不就好了。” 皇后娇嗔:“皇上可别乱出主意了,您让兮冉侍奉几天试试,不够闹腾的。臣妾好不容易劝她不用日日来请安,可不敢再招惹她了。” 皇上再次大笑:“朕可不受那个罪,有顾乘风闹腾着朕够受了。你也别太惯着她,她是太子妃,日后要做国母的,现在得多教着些,多立立规矩才是。” 皇后摆手:“算了,轩儿疼的和什么似的,我让她来立规矩,轩儿也得跟着来,不够折腾的。再说母仪天下要那么规矩做什么?那么有灵气的孩子臣妾还怕给束缚傻了。” 皇上笑着饮茶,皇后继续道:“唉!什么都没身子重要,轩儿夫妻由着他们折腾去。臣妾只是挂心着延儿,这段日子都大好了怎么又起不得床了。 臣妾前几天还在想把吕妃带到身边教些日子,那是个细心的臣妾再把照顾的经验细细教她,或许对延儿的身子有点帮助,可现下这样子又不敢让她离开延儿身边了。” 皇上点头:“这些年延儿的身子让你操心了,你放心太医说只是累到了,歇息几日就没事了。” “臣妾哪能放心,有病最忌忧思,那孩子心思重还不知有什么心事压的受不住了,才折腾了这么一场。侍候的老人都打发回来一批,明日去过侯府臣妾得过去看看,否则怎么都安不下心。” 皇上起身拉了皇后的手道:“别犯愁了陪朕出去走走。” 皇后起身帝后拉着手向殿外走去,皇上继续道:“延儿久病,性子淡漠内向,有事未必能和你说。朕昨日让顾乘风去看过延儿了,如果真有心事,顾乘风比你更合适开解他,” “那顾侯有没有问出什么?” “他事情多,朕也难得见他,昨日也是因着大朝又有季夫人进宫的事,他才来找了朕。明日你去顾府时问一句。 延儿的事你先向后放放,有顾乘风帮着他不会有什么事,你先把顾乘风的后院弄平静了,朕不想季家再寻到理由给他捣乱。” “皇上放心,臣妾有计较的。” 杜公公和唐公公追上来给帝后披上了披风,皇上把皇后的披风拉紧了些继续道:“你做事,朕自然是放心的。还有件事你一并注意下,朕听说李少恒有个儿子养在顾府,你过去时对那孩子多关照一下。” 皇后点头:“皇上放心,臣妾知道现在是缓和两边关系的最好时机,会在意这些事情的。” 皓月当空帝后携手慢步,商议些事情,再聊一聊家常,不时开心的笑上一会,这一刻有如一对平常夫妻。 次日东方刚露出鱼肚白,明和宫里已经摆上了早膳,早膳过后,皇后帮皇上整理着龙袍,看一眼皇上身后站着的慧珍道:“你是害怕本宫吗?怎么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 慧珍吓的一哆嗦,掩去眼中的惊慌,低头回话:“娘娘仁慈奴婢没有。” 皇上回头,看到的是个低垂双目,规规矩矩站在那里的小宫女,手还不自觉的抓着衣角极力掩饰着慌张。 皇上笑笑:“还说不怕,低着个头做什么?把头抬起来。” 慧珍抬起了头眼神不自觉的躲闪,皇后噗嗤一笑随意道:“跟了皇上这么长时间,怎么还这个样子,让人看到还以为本宫苛待你了。” 说完又对皇上道:“皇上能把慧珍借给臣妾一天吗?臣妾带着她多接触些人,总这个样子还怎么留在皇上身边。” 皇上一笑:“皇后费心了,慧珍你今日跟在皇后身边,细心些,替朕多照顾着皇后。” 侯府一早忙碌一片,顾侯还调了兵士把整条街都清洗了一遍。 巳时初一队护卫提前净了街,两辆豪华马车急驰而过,停在了顾侯府门前。 侯府中门大开红毯一直铺到了车前,两个装扮成丫鬟的宫女扶着一身便衣的皇后下了车。 后车崔妈妈和雨杏扶了季夫人下了车。 皇后娘娘刚下车,顾侯带着少媛、宁安一众人等到了近前跪倒:“臣见过皇后娘娘”“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第701章 杀人的道理 皇后亲手拉起了少媛对众人道:“都平身。”又对少媛道:“本宫微服前来是走亲戚的,咱们只论家礼,否则本宫就不自在了。” 少媛又施一礼:“论亲戚娘娘也是长辈,自该受跪拜之礼,娘娘请。” 顾侯与少媛一左一右陪在娘娘身边,刘氏等人随在娘娘身后众星捧月般把皇后接进了府。 皇后给了宁安脸面,表示想先看看小外孙,一众人先到了梧桐居。 落座后奶娘抱出了孩子,宁安把孩子抱到了皇后近前,书舒长的像兮冉,小丫头胖嘟嘟的特别可爱。 这孩子除了比萧潇胖些,简直如同双生。慧珍像是见到了女儿,盯着孩子的脸不舍得移开眼睛。 宁安抱着孩子让皇后逗弄,皇后越看越爱,嗔怪宁安:“伯母出来一趟劳师动众的,你也不知回宫看看。这小丫头让太子妃见到,不知得稀罕成什么样子。” 宁安心中苦涩,皇宫早已不是她的家,哪是她想去就能去的地方。脸上保持着笑容道:“皇伯母别怪,孩子还小,再大一点,自然要去烦皇伯母的。” 在皇后的逗弄下,孩子喊出了个“奶”字。皇后喜的抱过了孩子亲个没够。 又逗弄了一会孩子有些闹了,皇后把孩子还给宁安又道:“少媛,其它孩子养在哪里?也让本宫看看。” 少媛忙起身回话:“回娘娘,在臣妾院子里,臣妾这就让人都抱过来。” “不用,孩子们都小,别折腾他们,你带本宫过去。” 皇后起了身,依旧是顾侯和少媛一左一右的陪着,一众人又转去了乘意阁,宁安想让皇后多看看孩子,示意奶娘包好孩子随上了众人。 少媛出门先吩咐了丫鬟:“去忆风阁把大少爷和表少爷都抱到乘意阁。” 丫鬟应“是”跑向了忆风阁。顾侯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秦姨娘在帮着忙南北运输的事,臣觉得忆风阁里的氛围适合男孩子,就让长子留在那边了。李少使的孩子也在忆风阁,两个也能做个伴。那两个孩子也大了抱出来不碍的。” 皇后回头向着伯夫人笑笑,才对顾侯道:“顾侯好福气,府里的姨娘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南北运输立下了大功,这样的女子也难怪顾侯能把长子放心的交给她。” 顾侯爷随着皇后娘娘的目光歉意的向着伯夫人微弯了弯腰,转回头满面笑意的听娘娘说话。 皇后又对少媛道:“让秦姨娘一起过来,本宫见见她。” 少媛刚要吩咐,皇后又补了句:“不如让姨娘们都过来,人多热闹,本宫都见见。” 少媛吩咐一声:“让姨娘们都到乘意阁。”又有丫鬟欢喜着跑开了。 皇后真如个走亲戚的长辈,与少媛闲话家事,顾侯几乎没有插话的空隙,稍落后了一步轻声与伯夫人说了几句。 进入乘意阁娘娘的笑容慢慢收了,不再与少媛闲话。又行几步,停下打量起了这个院子。 院里的下人跪了一地,娘娘全没理会脸色变得阴沉了。 少媛不明所以提醒了一句:“娘娘,孩子们在这边的屋子。” 皇后淡淡的“嗯”了一声问:“少媛,你这院子看起来比宁安的要小一半多?” 宁安意识到了不好。皇后没等少媛答话接着道:“宁安,你从进府就是如此住着吗?” 宁安忙上前跪倒:“回皇伯母,侄女嫁进来时,就是如此安排的。” 少媛赶忙跟着跪倒解释:“娘娘,是臣妾安排的院子,臣妾喜欢这个院子……” 皇后打断了少媛的话:“少媛起来,这是你的家事,本宫本不该过问,可宁安是公主,食公主俸禄,受百姓供养,就得担负起公主的责任。为天下女子做好表率。” 皇后等少媛起了身,才又接着道:“宁安,侯夫人让着你是一回事,你自己连主次院都分不清楚了吗?正就是正,侧就是侧,主院的意义你不懂吗? 嫁进来给你主院是成全了你的颜面,住了这么长时间自己都没个进退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受了训,宁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忙磕头认错:“是宁安糊涂,谢娘娘教诲,宁安这就搬出梧桐院。” 顾侯向前一步:“娘娘” 皇后一脸严肃:“顾侯不用替她说话,少媛不与她计较是少媛宽厚。但治家若有不公,迟早失了尊卑。今日本宫把话说清,她虽是公主但进门为侧室,皇家是认了的,没压着正室的道理。 娘家给得起她尊贵,她自己也得守得住尊贵。无理之事,娘家也不会护她。” 宁安的脸彻底被打,跪地不敢起来,泪珠嗒嗒掉到地上。 刘氏心里堵的慌,明白娘娘即是在教训公主,也是在提点自己,娘娘今日来帮忙是一回事,不代表自己该来讨一份公道。 别说景华和季家断了关系,就是没断季家权势再重也没法和皇家相比。从景华做妾那天起,道理就全没了,被欺被辱其实没理可讲。 刘氏紧握着帕子让自己镇定,顾侯今日还算客气,什么事都等见到景华再说,若女儿还有活路那且熬着,低头的日子谁又不是熬过来的。 如果侯府不肯给景华活路,横竖一死在意什么狗屁的规矩杀人的道理。且和女儿一起求个痛快就是。只是景玉小小年纪只能靠她自己了。 想到小女儿刘氏的泪有些忍不住了,侧头悄悄拭去了泪,决心却半丝不变,在侯府尚且护不得大女儿,那留着条命,又如何能护在皇家的小女儿,被逼至此顾不得许多了。 皇后训过宁安面色又和缓了下来温言道:“都起来,全部有赏。” “谢娘娘,娘娘千岁。” 宫女立时放了赏,人人脸上都带了笑意,唯有跪地的宁安惶恐难安。 皇后又换成了亲和的模样对少媛道:“孩子们在哪带本宫过去。” 第702章 母女相见 “娘娘请”少媛继续带路,奶娘抱着小姐为难的看看如夫人,又看看走开的众人,犹豫间看到侯爷向这边看了一眼,再不敢犹豫紧紧跟了上来。 屋里暖意洋洋,孩子们的咿呀声不时传出。书念和千阳都会爬了,地上铺了厚厚的棉垫,两个小娃娃正卖力的爬着,不时还相互看看像是在比赛。书茹和千放还小,在襁褓里看着哥哥姐姐咿咿呀呀,如同在给哥哥姐姐加油。虽孩子们身前都有奶娘护着,可清禾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四个小东西。面上是幸福的笑意。 皇后进门,奶娘们赶紧抱住了少爷、小姐跪倒接驾。 书念比千阳爬的快了一点,正得意间被奶娘抱起立时不干了,两只小手推着奶娘。向着清禾委屈的叫:“姨” 清禾低头不敢应声,皇后被可爱的孩子逗的捂嘴轻笑,向着孩子虚扶了一下:“都起来,快放开他们。” “谢娘娘”奶娘放开了少爷小姐退到了一边。 书念不看姨了,坐在地上看着刚才说话的人,甜甜一笑一双小手伸向了皇后。奶声奶气的说了声:“抱”。 皇后乐的紧走两步到了书念跟前,竟坐到了地上抱起了书念,对着一脸笑意的孩子温声道:“奶奶抱的舒不舒服?” 书念一点不怕生,伸手想拿皇后头上的凤钗,大家这才明白,她不是想找皇后,是看上那凤钗了。 少媛赶紧上前想抱过孩子,皇后伸手拔下了凤钗:“喜欢吗?给你了,不过现在只能摸摸哦,及笄时给你戴。” 书念摸到了凤钗,高兴的咯咯笑出了声,可面前的人不放手,急的小姑娘不停的向自己的头上指。咿咿呀呀的急着想表达,可好像这个大人听不懂她说的话,不舍得凤钗小手又摸了上来。 皇后被逗的嘴都合不拢了,哄着道:“现在就要戴吗?好那奶奶帮你戴起来,可戴着就看不到了哦。”说着轻轻向后拉凤钗,书念听懂了是要给她戴配合的松了手,皇后向少媛使个眼色,佯装给孩子插到了头上,伸手递给了少媛。 书念喜的伸手摸自己的头上,可一下没摸到,孩子认真找了起来。逗的皇后笑出了声。 清禾拿了个彩色布条缝成的布虫过来,跪到皇后面前哄:“大小姐,布虫虫想来玩了。” 纯金嵌玉做工精美的凤钗,硬是没比得上布制的毛虫,书念立即放弃了寻找,笑弯着眉眼喊了声:“姨、玩。” 清禾等孩子接过了布虫,赶忙退到了一边。 孩子眼里只有布虫了,皇后放下了孩子宫女赶紧上前扶起了娘娘。 少媛手捧凤钗到了娘娘身前:“娘娘……” 皇后打断了少媛的话:“本宫都与孩子说好了,你帮她保管着,及笄时正好能用。” 这是九尾凤钗除了皇后没人敢戴,少媛为难的看一眼侯爷,侯爷轻轻点头少媛替书念谢过恩,小心的收了起来。 站在一边的刘氏,见到孩子就觉得亲切,孩子的眼睛和景华一模一样,胖嘟嘟的总喜欢笑,像是小时候的景华又出现在了眼前,不由泪水模糊了双眼。 忆风阁慧婷听到回禀,立即放下手里的事,略帮着两个孩子整理了一下急急出了门。 拐过梧桐居,看到碧莹,碧玉正带着一队丫鬟迎面而来,慧婷停了脚步叫了声:“碧莹、碧玉。” 碧莹、碧玉吩咐其它丫鬟先走,走近了向姨娘施礼:“碧莹见过姨娘。” “碧玉见过姨娘。” 慧婷虚扶了下笑问:“你们这是做什么去?” “回姨娘,皇后娘娘带来的宫人在前院歇息,奴婢们是去送茶果的。” 慧婷点头面色为难的道:“姐姐们的差事能不能换两个人过去?我有点事想让两位姐姐帮一下。” 碧莹碧玉都点了头,碧莹道:“有事姨娘只管吩咐,外面过去的人多又有管事在,少奴婢二人也不碍的,不用另换人的。” 慧婷欢喜道:“那太好了,我要送两位少爷去乘意阁,可带出来的这两个丫鬟胆子小,刚提到见皇后吓的哆嗦,实在不好带着见凤驾。两位姐姐能不能帮着我抱抱孩子。” 走在后面的两个丫鬟相互看看笑笑低了头,夫人说是就是呗,现在打发回去才好呢,一大堆事等着做,谁愿意去见什么驾,还得在人前称夫人姨娘别扭死了。 碧莹、碧玉感激的都想跪下了,现在抱着孩子的是季妈妈和长淑,哪个不能把孩子抱进去,姨娘分明是可怜她们一个月才能去一次乘意阁,想让她们多见孩子一面。 二人忙不迭的应下:“姨娘客气,这都是奴婢们应该做的。” 季妈妈和长淑笑着把两个孩子交给了碧莹碧玉。 侯爷说过娘会过来,但有娘娘在今日不一定能相见,景华一早就梳妆好站在院门前翘首以盼。终于盼到了丫鬟来回禀,激动的连走带跑的向乘意阁而来,两个丫鬟一路紧跟,生怕姨娘摔倒。 等到了乘意阁,却是近乡情怯。虽然精心的打扮过了,但消瘦的身子靠着衣服无法遮掩。想见娘又怕惹得娘伤心难过。 景华放慢了脚步,调节好表情缓步进了乘意阁。谁知刚进院子,就见如夫人跪在当院。景华一阵尴尬没办法再慢了,向着跪地的如夫人行了个蹲礼叫了声:“如夫人”急步走开。 宁安今日算是丢尽了脸,恨得紧咬牙关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衣裙。 禀报过后,景华进了门,跪地向皇后叩头:“婢妾秦景华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精心的妆扮难掩形销骨立面色苍白。多加了衣服反更显出了人的瘦弱。景华刚进门,刘氏险些晕过去。这还是自己的女儿吗? 皇后想好的一堆说词说不出口了,偏袒也好,维护也罢,面对这样一个女子,再用所谓的法理去压人,除非世人都瞎了眼睛。 皇后都有些后悔训了宁安,一些话不该说给季夫人听的,同是女人,皇后都有些想和顾侯要个说法了。 第703章 暗语 皇后瞪顾侯一眼才温言对景华道:“起来,赐坐。” 景华起身低头站到一旁:“婢妾不敢,婢妾站着回话就是。” 刘氏忍泪眼看着女儿,景华还能有活路的想法被眼前的情景打了个灰飞烟灭。皇权压人又如何,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再留下去不也是一条命吗?皇后都请来了,今日定要个说法,带不走人,大不了多搭一条命进去就是。忍无可忍的刘氏怒喊一声:“顾乘风”。 刘氏双眼已红,景华顾不上太多,赶紧向娘走了过来,清禾反应极快,抱着书念到了景华面前,景华感激点头,接过女儿就往娘的怀里送:“娘,这是大小姐书念,您看多可爱。” 还好书念不认生,被抱来抱去还觉得好玩,咯咯笑着扑入了刘氏的怀里。 温软可爱的面团子进了怀,再大的火气刘氏也没法发作了,总不能抱着孩子来找顾侯评理拼命。 现在压着娘最要紧,景华顾不得失礼,拉着娘坐到了侧边。 门外响起了公公尖细的回禀声:“回娘娘,顾侯长子顾千成,李少使长子李浩安,顾侯侍妾秦云嫣求见。” 这声回禀总算化解了尴尬,皇后再瞪顾侯一眼微点了下头,守在门边的慧珍挑起了帘子。 慧婷进门见两边守着的是皇后的宫女,向着两边都轻施一礼,带着碧莹碧玉进了门。 秦姨娘进门,皇后身边的宫人注意着秦姨娘和慧珍,都觉得二人不像是认识。 慧婷跪倒,碧莹碧玉把孩子放到姨娘两边,在姨娘身后跪倒。 浩安喜欢学娘,小大人似的挨着娘亲跪倒。浩宁坐到了地上,慧婷先把孩子搂了过来,磕了头:”婢妾秦云嫣,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浩安什么都想学,见娘磕头,他也磕了下去,还奶声奶气的说了声:“娘娘” 一声“娘娘”叫的皇后忘了刚才的尴尬,向着浩安伸着两只手道:“都起来,宝贝,会走了吗?过奶奶这边来。” 浩安刚学着走路,跌跌撞撞还总喜欢走,见皇后向他伸手起身认真迈开了一条腿,前脚还没站稳,后脚就往起抬。 碧莹忙又跪倒,护在大少爷身旁,浩安前后左右的摇摆,可就是不倒,一点点的向着皇后靠近,逗得一屋子人都笑出了声。 唯有刘氏心酸不已,秦姨娘面色红润,神采焕发。自信和气质不输少媛,且又怀了身孕。身边的两个孩子不时会看向她一眼,特别亲近信任。 一样都是侍妾,怀里的外孙女却不时冲着清禾看去,伸着小手“姨,姨”的叫着。 刘氏更下了决心,今日必得要个说法。 浩安终于晃到了皇后跟前,想向娘炫耀,嘴里喊着“娘”回了头,一个不稳向后倒去。 皇后弯着腰等浩安,一把扶住孩子抱了起来。浩安差点摔倒却一点不怕,依然笑着炫耀“娘,安安棒。” 少媛赶紧接话:“安安棒,安安最棒了。” 浩安向着少媛伸手:“娘抱,安安乖。” 少媛经常去看浩安,也让他叫娘,侯爷回来只要孩子没睡,肯定去看一眼,让浩安叫爹爹。反是李将军难得过来一趟,浩安只认识一个爹爹,但却认识两个娘。 少媛过来抱走浩安,浩安又看到了侯爷,小手伸向了侯爷:“爹爹抱,爹爹大马。” 屋子里又是一片笑声,皇后忽略了浩安开始叫娘是向着慧婷那边的。 笑着问:“安安是乳名吗?谁起的? 慧婷施礼:“回娘娘,婢妾叫着顺口,常逗大少爷。” “是挺顺口,上次见你就怀着,这次又怀着,你对顾家功劳不小,别站着了,赐坐。” 说完又瞪一眼顾侯,顾侯只作不知,逗浩安玩。皇后转回了视线又看浩宁:“快把我的外孙抱过来。” 碧玉反应不过来,慧婷提醒一句:“碧玉,愣着做什么。” 碧玉忙把表少爷抱过来,送到皇后怀里才想起李将军的另一个身份是驸马。 皇后看着浩宁爱不够,逗弄一会儿夸道:“有他爹爹的英气,以后也是位大将军。” 大将军李浩宁尿了,少媛忙接过了孩子,皇后和少媛衣裙都被尿给淋湿了。 众人呆住,皇后轻轻摸一把浩宁小脸:“你可真疼外婆。” 慧婷跪倒:“婢妾有罪,给表少爷喝多了水。” 皇后依旧不舍得放开浩宁的手笑道:“哪那么多罪,还怀着身子注意着些,快扶起来。” 慧婷坐在门边,现在跪在了慧珍近前。娘娘吩咐后慧珍弯腰扶起了慧婷,大姆指在慧婷胳膊上轻点了两下。 皇后有备着的衣服,少媛赶紧请着皇后去了旁边屋子。 皇后暂时离开,宫人都跟了过去。屋里的人总算是轻松了一些。 碧莹碧玉想去收拾地面,清禾向她们招手:“碧莹碧玉,帮忙照顾一下二少爷,三少爷。” 二人能跟来看一眼,就已知足,没想还有机会靠近。赶紧去了千阳、千放的身边。 千阳爬来爬去,碧莹不敢碰,在一旁看着也十分满足。 千放像是认识娘亲,眼睛不停的盯着娘亲,咿咿呀呀个不停。 慧婷趁着这点空隙思量着牡丹的意思,国色添香里经常需要在人前沟通,有些话怕被人听去,二人定下了自己的暗语。 大指轻扣两下,第一下是横着扣的是指大,今日自己带来的都是大,浩安是顾家大少爷。浩宁是李家大少爷。那第一下指的是哪一个? 第二下是竖着扣的是指一,一是什么意思?慧珍扶完自己什么都没做依旧站了回去,那这个一就是一样的意思了。 大一样,就是浩安和浩宁里有一个和什么是一样的,那和什么是一样的呢?细想想今日皇后对浩宁很是不同。 那这个大应该指的是浩宁,浩宁能与什么一样。慧婷马上想明白了,驸马,浩宁能与他爹爹一样是驸马,这是皇家有意让浩宁做驸马了。 第704章 试试就知道了 慧婷想明白后赶紧接近了三哥,浩安正在爹爹怀里撒着娇,见娘过来,甜甜喊了声:“娘抱”。少媛已经离开,一声娘引得一屋子人都看向了这边。 侯爷像没发现什么不妥,还哄着浩安:“安安乖,娘不能抱你,爹爹抱。 慧婷拉了下儿子的手轻声道:“三哥你过来一下。” 侯爷随着慧婷进了小隔间,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小隔间,都说秦姨娘是宠妾,这一年多一直不出忆风阁,众人险些忘了她有多得宠。 今日刚见面就领教了一下,孩子能叫娘,一叫侯爷就跟着走,连如夫人都没有这种待遇。 慧婷顾不得外面的人怎么想,忙着道:“三哥,皇上怕是有心要和浩安结亲,我不愿意。你能给浩安和书念订亲吗?” 这不是商量事情的时候,反正亲上加亲,也是好事,侯爷一口应了下来:“好,交给三哥来办,正好能给季夫人个交待。” 慧婷也是这样想的,两人三言两语把事情定了下来,一起哄着浩安出了隔间,一家三口亲亲密密看得景华、清禾、碧莹、碧玉,都一阵酸楚。 皇后和少媛换好了衣服,皇后才看一眼宁安吩咐:“宁安起来,日后记得别越了礼制。” 宁安强忍着泪回话:“谢娘娘教诲,宁安记下了。” 皇后返回又逗了逗孩子们,都给了赏屋里一片笑语欢声。 少媛现在才感觉到了院子小的不便,平日不用妾室们请安,也不用理家事见管事没有不便之处。 现下有尊贵的客人,屋里挤了这么多人处处都显出了不便,千阳大概是饿了有些闹,奶娘赶紧抱着进了隔间,可隔间门前也站着人,大家都向门边退了退。 皇后起了身:“好了,孩子们也该休息了,我们都出去。” 少媛生怕又给宁安招来责骂,半解释着道:“娘娘,我们一直没有分家,所以主院明月阁给婆母留着,那边景致最好,娘娘要不要过去看看?” 皇后欣然应允:“好那就去明月阁看看,景华你也跟着来,好陪陪你娘。” 景华激动的施礼:“谢娘娘” 侯爷和夫人陪着皇后离开,景华扶着娘跟在娘娘身后。众人跪倒送了皇后。宁安犹豫一下,看皇伯母没理会她的意思,又刚被训过没好意思继续跟着。 宁安今日算是丢尽了面子,等一行人走远酸楚的险些掉泪。天家无情是真的,父皇现在还同伯父合作着,自己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伯夫人都能替女儿撑腰做主,带着景华去了明月阁。可母妃身份尊贵现在却如同囚徒,一点也帮不上了,自己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 皇后的斥责就是明明白白告诉顾家,皇家眼里自己就是妾室,什么侧妻如夫人,连明月阁待客自己都没立场跟着。 慧婷事忙等皇后一行走远,命丫鬟抱出了两个孩子,准备回忆风阁。 浩安还老实些,给他包被子,他不反抗,浩宁才不要,平日总在忆风阁,现在到了新地方孩子觉得新鲜,想多看看总是扯包被,浩宁大了天气又不是太冷,为孩子高兴慧婷命撤了包被。 宁安更不愿多留,奶娘包好了孩子,几人一起出了门。 出门后慧婷向着宁安施礼:“如夫人婢妾告退。” 如夫人似没听到,自顾的又看起了女儿有没有包好。 慧婷正要走开,浩安看到了新奇的东西,指着那东西道:“娘,鸟鸟,要。” 慧婷顺着儿子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只小风筝,做的挺精巧,该是平日里逗孩子们玩,随手放在花架上了。 浩安对那风筝喜欢的紧,一直指着风筝说:“娘,鸟鸟,要”。 慧婷笑笑吩咐:“去问下,风筝是谁的。” 丫鬟应了声:“是”进去问了。 没一会儿清禾出来取了风筝递给了浩安,对慧婷道:“这是我自己做的,大少爷喜欢先拿这个去玩,有时间我多做几个给姐姐送去。” 浩安接过风筝,高兴的笑个不停。慧婷向清禾道过谢,准备离开。 丢尽了颜面的如夫人一直站在边上看,看慧婷要走冷着脸道:“好大的胆子,你让千成叫你什么?” 慧婷向如夫人施礼:“如夫人见谅,不是婢妾教大少爷的,是侯爷教的,两个孩子都该休息了,婢妾告退。” 慧婷又想走,如夫人越发恼怒:“什么意思?拿侯爷压我是?来人,把这贱妾拿下,咱们现在就去问侯爷。” 家丁两面为难站着没动,家是如夫人在管,家丁肯定得听如夫人的。但拿下秦姨娘谁都犯怵。 见家丁不动,如夫人气的瞪圆了眼睛:“都聋了吗?给我拿下。” 家丁向前两步,长淑拔出了长剑。浩安听外面大人的声音好大,推开被子看到了长淑拔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浩安一哭,书舒也哭了起来,哭声传进了屋里,小孩子是一个哭跟着都哭,没啥理由,屋里也哭了起来,唯有浩安,不止不怕,还想去拿长淑的剑。 清禾顾不得这边,忙跑了回去。 如夫人脸色发白点指长淑:“你要反吗?这是要做什么?” 长淑不喜多言,用剑指着如夫人:“你试试就知道了。” 慧婷知道宁安今日受了气,想找个出气筒,若是平日不想给三哥惹事,低个头也无妨。可当着浩安的面她绝不会低头。就算浩安不懂也不行。 秦姨娘冷眼看一眼如夫人,说了句:“长淑我们走”说完扬长而去。如夫人气的捂着胸口喘不上气来。 屋里的人悄悄看着外面的情形,都惊讶不已。以前秦姨娘得宠没忘过形,现在连如夫人也不放在眼里了。 明月阁里招待贵客宽敞了许多,只是刚摆好茶点,刘氏就跪在了皇后面前:“臣妾求娘娘做主。” 就知道季夫人忍不住太久,也怪不得季夫人,换做自己见到女儿成了这个样子,怕是早就发作了。 皇后无奈放了茶杯:“季夫人,有话起来说。” 第705章 少媛论理 刘氏哪里肯起磕了个头道:“皇后娘娘,您也看到景华的样子了,人在侯府,妾实在放心不下,求娘娘做主,求侯爷开恩,放景华一条生路。” 景华一直没机会和娘解释,赶紧跪到娘的身旁:“皇后娘娘,侯爷和夫人没有苛待婢妾,我娘有些误会了,惊扰了娘娘,求娘娘恕罪。” 说完又轻声对娘道:“娘,您别急,容女儿和您解释过再说好不好? 刘氏拉了女儿的手:“景华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娘知道你考虑的多。别怕什么季家,顾家,有皇后娘娘做主,会给咱们一份公道。” 皇后看向顾侯,侯爷羞愧着上前劝道:“请季夫人移步,我会给夫人个交待,若我的交待您不满意,再来烦扰皇后娘娘可以吗?” 刘氏一双泪眼怒瞪着顾侯:“侯爷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现在我只是求您放了景华,给他留一条命在很过份吗?求侯爷抬抬手,侯爷放心日后就是死,我们母女也不会给侯爷添一点麻烦。” 少媛起了身:“季夫人,您这话妾身就听不懂了,当着娘娘的面,还是把话说清楚了好。侯爷大量,可有些名声妾身担不起。” 人都成了这样,侯夫人还理直气壮,刘氏更是伤心,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无所谓什么脸面了,季夫人擦了泪道:“侯夫人,我既开了口自然要把话说个清楚。 敢问夫人,景华进府是什么身份?如今又是什么身份?可是她犯了什么错处? 府上三个侍妾,独景华的孩子不能自己抚养,不知侯府这是什么规矩? 人进府时什么样子,侯夫人该是见过,如今好好的人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做娘的不能问一句吗?” 景华忙拉着娘:“娘,您先容女儿解释。” “景姨娘,季夫人在与我说话,你听着就好,有需要自会问你。” 景华愣了一下,低头不再言语。刘氏抱住了女儿,泪水涌出,没想侯夫人当着她的面就如此下了景华的面子。 侯爷靠近了少媛,想替景华说话:“少媛” 刚开口就被少媛打断:“侯爷,侍妾之事该属内宅事务,内宅的事扰了娘娘和侯爷,是妾做的不好,妾自会给娘娘交待,给侯爷交待,给季夫人交待,还请侯爷容妾说话。” 侯爷尴尬的干咳了两声坐了回去。 少媛跪到了刘氏旁边磕了个头道:“娘娘来府中做客,妾没安排好扰了娘娘,娘娘恕罪。” 原以为李少媛是仗着有点武艺,和顾侯的宠爱,随顾侯在闵江走了一趟,皇上为着顾侯才封了个护国夫人。其本身只是个被娇惯着的小姑娘。 现下这份沉着稳重,遇事不慌,倒是引起了皇后的兴趣,想看看这位护国夫人如何应对此事,皇后大度的笑笑:“侯夫人不必如此,论起来都是亲戚,本宫听听家事也无妨,如果需要调解帮忙,本宫定不推脱,都起来慢慢说。” “谢娘娘。” 少媛谢过了皇后伸手扶刘氏:“季夫人,来者是客,您先坐下,您要说法,我给您一一说个清楚。 景华扶了娘起来,又坐回客坐,站到了娘的身旁替娘拭泪安慰。 侯夫人也坐了回去,却只看着季夫人母女不说话。景华发现了不妥,低头忍着泪走到侯夫人身后站着,刘氏捂着胸口强忍着没有阻止。 等景华站好,少媛才开了口:“季夫人,您要把话说个清楚,妾就慢慢和您说清楚。 景华是带着十里红妆进的府,还是由我公爹定下,给太爷太夫人敬过茶,是名副其实的贵妾。 景华自进府,恪守礼仪,上孝太爷太夫人,下对妾身守礼,尽心照顾侯爷,操持府务,无一处差错。 妾身为主母,对景华处处满意,把管家之权也交给过她,一府事务她打理的事事妥贴,府中上下无不称赞。 景华做的好,妾也处处敬她并没有半分压制,她在侯府的用度,半文不曾少过,夫人不信可以问她。” 刘氏抹泪:“我不用问,我知道之前并无不妥,那侯夫人倒是说说之后。” “之后是她带来的陪嫁丫鬟,牵扯到了公主府里的案子。皇上仁慈,看在侯爷的面子上,没把景华下狱审问,只在府中审理。 案子是永和公主审理,侯爷配合,案宗记录详细,夫人可以去察,可曾有人以私刑欺了景华。 丫鬟是伯府陪送,景华自己与季家断了关系,自请为奴,夫人问问可曾有人逼她。 侯爷念着与景华往日的情意,回护了她,虽出征在外,一样求了圣恩,没把她入狱。她在秦姨娘身边为奴,秦姨娘也没错待了她,说是待之如姐妹并无夸张。季夫人要证人妾能找来,您也可以现在就问问景华。 侯爷是与您承诺过,待案情查清,会给景华个交待,名份也会给她。 出征归来,案子查清,确实与景华无关,侯爷没有失言,又纳回了她。可她已经有了奴籍,侯爷无权撤消,只能让她做个侍妾,妾不知侯爷这样做哪里不妥,让季夫人处置,夫人又能如何? 她虽是侍妾,嫁妆侯府半分不动,库房钥匙到现在还在她的手上,侯府做的可有不妥?” 季夫人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少媛继续道:“季夫人说三个侍妾,唯景华的孩子不能自己抚养是对她不公。 敢问夫人一句,不管是国法家理,孩子由谁抚养,该是嫡母做主?还是妾室做主? 我是孩子们的母亲,自得替孩子们打算。子嗣大事,妾不敢有半丝疏忽。 秦姨娘虽出身商家,但识礼仪,通商道,善计算。皇上把南北运输之责给了李少使与侯爷,命我协助。秦姨娘能把这担子分去大半。 决策是李少使与侯爷做,一路所需,人员配重,路耗行程,琐碎细事,无不是秦姨娘先行计算精准。 如此能为孩子养在她身边我自是放心,不止是我,李少使都把公子放到了忆风阁请了秦姨娘帮忙教养。 她能抚养顾家子嗣,夫人觉得哪里不妥? 第706章 好一张利口 季夫人抚着前胸说不出话,少媛继续道:李姨娘出身书香之家,通经册,知古今,善礼仪。若不是女子,科考都没有问题,季夫人不信,找人来试上一试。 妾就是去寻名师,哪有如此合适之人,孩子在她的跟前,又有什么不妥。 纵是如此,李姨娘也守了规矩,孩子是养在我的跟前,她只是帮着教养,为此自己连院子都没要,就与我同住一处,侍奉主母,照顾少爷小姐。把侍妾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部做好。 如此夫人还要指责妾处事不公,妾无话可说。 景华出身伯府,才华人品妾都敬着,无不妥之处。可她自请为奴,入了奴籍,该不该守着奴的本份? 侯爷回府,一直善待,因她有孕秦姨娘允她单独居住,还派了丫鬟照顾,比通房的待遇都好。有没有欺压夫人可以问她自己。 是她自己做了逃奴,被侯爷寻回,没有责怪,反纳了回来,给了名份,依旧好生照顾。只罚禁足,季夫人觉得重吗? 景华生下孩子,还在禁足,妾把孩子养在身边,哪里不合情理? 府务是如夫人在管,可妾没有事事不问,一直关心着景华的用度,景华禁足之时,用度半分不缺,丫鬟侍候尽心,府医照料得当,府里没差待了她。 她自己心事郁结,成了这个样子,季夫人觉得妾还能把孩子让她养着吗? 侯爷没短缺过任何人的用度,没对妻妾有过半分为难,为夫为主的责任侯爷都尽到了,内宅之事夫人还要问侯爷什么? 错就是错了,该谁受的谁就得受着。就是妾身,也没理由让侯爷一让再让,何况一个侍妾。 别说禁足已经结束,就是现在还在禁足,她自己连这点都承受不起,真有个好歹,季夫人觉得该怪到侯爷头上吗? 别说景华已经不是季家的人,夫人没资格说出带她走的话,就是她还是季家的人,进了侯府做了妾室,该是夫家做主。 她自己有错,侯爷不喜弃了是一回事。夫人口口声声责问侯爷,要带人走是另一回事。 此事不用求娘娘,不用问侯爷,妾这里就说不通,人是顾家的,茶是妾喝的,妾现在就可以明确告诉夫人妾不允。 夫人不服,上金殿都可以,百官面前,我与夫人论理,看看是谁欺了谁。” 刘氏呆坐,张不开口了。皇后暗叹,好一张利口,自己是以势压人,这位侯夫人说的连自己都觉得季夫人是在无理取闹了。 皇上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其实这一趟不来也无妨,季家敢由此生事,根本应对不过这位护国夫人。 厅里只剩了哭声,景华身子发软,她不想离开侯府,不想离开三哥,往事已经化解,一心渴求的也得到了。可看着娘因着自己被夫人如此责问,哪里承受得起。 景华向前一步跪了下来:“夫人,可否允婢妾照看一下娘亲。” 少媛喝一口茶:“季夫人是客,自该好生招待,你去照顾。” 景华起了身,有些摇晃,刘氏心疼的站起,景华近前扶了娘亲坐了,母女双手紧握,四目含泪,但这种场合,除了这样陪着娘,景华也不知能如何了。 皇后打破了尴尬:“侯夫人所说在理,但景华也确实受了牵连,说起来是伯府识人不清,错用了恶仆。 本宫也说了,都是亲戚能帮的全帮。景华的奴籍底档,本宫作主给消了。别论什么奴不奴的了,她愿意重归季家,本宫去找季伯爷说话,让她重入族谱。 至于在侯府是侍妾,是贵妾,就是侯府家事了,顾侯与夫人自行定夺,本宫不插手。 季夫人,本宫能帮的只有这些了,你看如何?” 刘氏除了哭不知该做什么了,侯夫人已经给了话,人不放,且道理一一讲出无可辩驳,就是闹到金殿上,自己也讲不赢的,根本救不出女儿。 可皇后的话没法接,人成了这个样子,贵妾,侍妾有什么区别,命没了名份有什么用。 侯爷干咳一声起了身:“谢娘娘,我的确没有弃了景华的意思, 既消了奴籍,景华依然是臣的贵妾。 又对刘氏施了个礼:“季夫人,内人所言如有得罪,还请夫人谅解,景华确实受了罪,能补偿的我会补偿。现在她的禁足已解,夫人随时能过府相见,帮着开解景华,让她早日解开心结。 刘氏看向顾侯,眼神有些迷茫。顾侯继续道:“我清楚夫人心事,夫人是觉得我亏待了景华,又让她们母女分离才把人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可您要把人带走,要如何安置?我与季家的关系夫人知道,景华离了侯府,身份有多尴尬,夫人也该明白。有书念在,伯府能不能好好容了景华,夫人能不能护住景华,夫人想过没有? 刘氏越发说不上话,侯爷口气再软了一些道:“我想夫人是想过的,该是想把景华送到北地,那边有她的大哥,二哥,又无国公府,伯府,侯府能牵连到景华,景华在那边更好一些是吗?” “我。”季夫人说了个“我”再说不下去了,这就是她的打算,被侯爷当着皇后的面说了出来,实在不知怎么接。 侯爷继续道:“那夫人有没有想过,孩子怎么她都带不走,只是没养在身边就让她心事郁结了,隔着千山万水,母女不得相见,您真是帮了景华吗?” 刘氏身子也软了,靠在椅背上再无一丝力气。 侯爷过来给季夫人换了杯茶,景华泪眼看着无力的娘,侯爷伸手替景华擦了泪,双手奉茶:“夫人喝口茶歇歇。” 季夫人只顾抹泪,景华忙把茶接过。 侯爷后退了一步继续道:“我告诉夫人一事,小女书念已经与李少使的长子李浩宁订了婚事。 李少使已经在安排通房和浩宁回北地,日后书念是要嫁去北地的。 景华禁足已解,夫人且等等看看,若是她依旧会如此消瘦下去,不用夫人接人,她也不用做个弃妇。我送景华去北地,让她远离这边的纷争。 女儿稍大一些就能去看她,且迟早能到了她的身边,会解了她的心结,夫人也不必担心孩子能困住景华。 如此夫人可愿意让景华留在府中试段日子吗?” 第707章 最后的骄傲也被夺去了 景华呆愣一会儿,把茶递给了娘,乞求的看着娘:“娘,您常来看我可好?” 刘氏万没想到能得这么个说法,既然书念与浩宁定了亲,那就算是为着书念,侯府也不会对景华太过了。 刘氏回过了神赶紧抹了泪,把茶放到茶桌上,起身跪倒:“臣妾谢娘娘大恩,谢侯爷海量。” 皇后也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个结果,皇上的盘算,算是成了空,可两家已经订了亲,还能有什么话说。 皇后笑道:“季夫人快起来,既然都满意,那皆大欢喜,本宫也算没白跟着操了一回心。 夫人能随时过来看望景华,是顾侯当着本宫的面说的,本宫给你作证,日后他敢反悔,你来寻本宫作主。” 季夫人总算得了一点安慰,赶紧擦了泪,再次叩头:“谢娘娘大恩。” 皇后随手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不知李顾两家亲上加亲,本宫也没备着贺礼,刚赏过书念一枝凤钗了,这块玉佩给浩宁,算是本宫给了两个孩子订亲贺礼。” 少媛起身:“臣妾替家兄、侄儿谢过娘娘。” 席面准备好了,宁安硬着头皮来到了明月阁。太监通禀过后,宁安进门,此时的厅里已经一片祥和。 宁安施礼:“娘娘,侯爷,夫人,酒席已经备好,现在能摆上来吗? 侯爷未及开口,皇后先说了话:“你们用,本宫要去看看全王。 顾侯起身:“娘娘,全王府也不远,娘娘用过再去也不迟。” 宫女上前替皇后披了披风,皇后道,“全王身子不适,本宫在别处用饭,心里还得惦记着,在全王府用安心一些,顾侯就不用客气了。” 皇后这么说再没法留客了,顾侯与少媛又陪在左右,后面跟着一大群人,众星捧月搬送娘娘出府。 皇后似不经意的问道:“顾侯,皇上说让你去看过全王了,全王可与你说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 侯爷点头回话:“王爷与我说了一些,是府里的事让他有些不快,又怕皇上和娘娘跟着操心,才一直隐忍不发,前日也是身子不适没控制住脾气。” 刘氏赶紧竖起了耳朵,皇后停了脚步:“他可与你细说是什么事惹了他不快?” “说了,是那些个奴才捧高踩低,全王身子不好,经常卧榻,王妃年纪幼小无法约束下人。侧妃那帮子奴才又不放在眼里。 茶凉汤淡,守夜无人时有发生。王爷宽和想着忍忍就算了,省得皇上皇后操心。 前日又感觉身子不适,觉得又要倒下。王妃跑过来时,身边连个扶的人都没有,地上还有石子,王妃摔倒自己爬起,身上的土都无人过去帮忙清理。 王爷一时气恼的厉害,就没收住脾气,也没顾及到王妃年岁小。这才闹了那么一场。 第二日那帮奴才又借口人少不值夜,事情已经闹了一回,王爷干脆又罚了一次。” 皇后怒骂:“一帮子混账,延儿也太过宽和,纵得那帮子奴才无法无天。” 稍缓了缓才又恢复些和气,也迈开了步子。“乘风,本宫知道你事忙,能抽出时间就多去去全王府,延儿内向,心思又重,有人陪着说说话或许会好些。” “蒙皇上和娘娘信任,臣自当尽力,王爷还让臣找些个护卫,臣正在挑选,定给王爷挑选得当的人。” 皇后又顿了下脚步:“找护卫做什么?王府里护卫不够用吗?” “臣也不知,王爷身子不好,臣不好问的太细。臣觉得是小事,且只有好处,就先做着了。” 皇后点头:“那你多费些心,挑些细心的过去。” “娘娘放心臣定会挑功夫好,又细心的过去。” 皇后离了顾侯府,队伍向着全王府而去,行至半路皇后突然变了主意吩咐一声:“转道回宫。” 秋风阵阵一日比一日寒凉,宁安坐在小了很多的主屋里,抹着泪听着院外搬东西的杂乱声音。听皇后专程来看书舒,曾经兴奋的一夜都没睡着。 自己是侧妻又管着家,还是公主之尊,本该和一个没圆过房的夫人平起平坐才是。 可低夫人一头也就罢了,这府里除了被禁足的景华,侯爷和夫人更重视的居然是两个侍妾。 这么久了女儿都生了,在侯爷面前还只是客气互敬,全没夫妻之情。 皇伯母能来探望总能提醒府里上下自己是不同的,也提醒侯爷自己是侧妻,不该和妾室一样只能等着雨露均沾。等自己生下嫡子才能为侯府撑起日后的尊贵。 没想盼来了皇后却被狠狠打了脸。一下午的时间搬出了梧桐院,最后的骄傲也被夺去了。 主院的意思她如何能不懂,过去仗着夫人没圆房,仗着自己住着主院,还能用侧妻两个字骗骗自己,可现在呢,连自己也没法骗了,妾就是妾叫的再好听也是妾。 书舒换了新的地方不习惯,张着小手一直在叫:“娘,回。娘回。” 宁安知道女儿是要回去,回她熟悉的家里。可回不去了,那院子再不是她们母女的了。 宫女欢喜的跑了进来:“如夫人,奴婢看到侯爷向这边过来了。 宁安偷偷擦了泪,赶紧到镜子前看看自己,见没什么不妥,又急着拿了朵珠花戴在了头上。 “侯爷,”院内忙碌的下人见侯爷进门纷纷施礼。 宁安欢喜着出门,见侯爷已经到了门前,笑着轻施了个礼,请着侯爷进门。 书舒见爹爹进来,张着小手喊:“爹 ,爹”意思是想让爹爹抱。 侯爷没上前,宁安明白侯爷的习惯,忙帮着用毛巾掸过了衣服,端了热茶让侯爷暖了手,侯爷才过来把孩子抱到了怀里。 书舒如愿的让爹爹抱起,咯咯笑个不停。 宁安靠近父女二人,温言问:“侯爷用过饭了没有?想吃些什么?” “还没有,你别忙了,我来看看书舒一会儿就走。” 宁安的笑容保持不住了:“侯爷还有事要忙?” 第708章 被人宠着是这个滋味 侯爷逗着女儿随口道:“没有,景华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我想多陪陪她。” 宁安心下一沉,三天了,侯爷都在景华那边,这是要宠出第二个秦姨娘吗? 想起秦姨娘,宁安不由一冷,光为着搬院子的事难过了,都忘了今日和秦姨娘那件事了。 不待宁安开口,侯爷先问了出来:“听说今日你与云嫣绊了几句嘴,把孩子们都吓哭了。” 侯爷逗着孩子,语调平静,没有责怪的意思。宁安觉得侯爷这个时间过来,该是没去过忆风阁,那就得说的可怜些让侯爷先入为主。 本来就难受泪水来得快,宁安擦着泪道:“是,妾听大少爷管秦姨娘叫娘,就说了一句,谁想秦姨娘不止把事推到了侯爷身上,她身边的那个丫鬟还冲着妾拔剑,把孩子们都吓哭了。 妾想多说一句,秦姨娘转身就走,根本没把妾放在眼里。” 侯爷伸手帮宁安擦了泪,笑着安慰:“好了,别难受了,她说的没错,是我让千成叫的,不过是逗着孩子玩,孩子大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叫,那丫鬟我替你教训就是。” 这就算是完了?宁安心中不平,但侯爷偏帮多说无益,夫人尚且让那宠妾三分,自己又是何必。今日也是一时脾气不顺,招惹她做什么。 侯爷又逗了会儿女儿把孩子交给了宁安:“好了,找娘去,爹爹明日再来看书舒。” 宁安接过孩子,孩子还要和爹爹玩,侯爷边逗孩子边对宁安道:“宁安,今日娘娘帮景华把奴籍底档给消了。我要重新换妾室文书,景华还是贵妾。 你与少媛都在忙孩子,景华理家也很不错,家事暂时让景华管了,孩子大些你再接手。” 宁安怔在那里,侯爷见她发愣又把孩子抱了回来,交给奶娘,又吩咐下人:“好好照顾小姐和如夫人,天凉了,别让如夫人和小姐着了凉。 宫女低着头应:“是侯爷。” 侯爷出了门宁安呆在那里,宫女赶紧推醒了公主:“公主您快去追,不能让侯爷走了,主院让出了,管家权再交出去,您可怎么办。” 宁安回过了神,追了出来:“侯爷,妾有话说。” 可侯爷像是没听到径直走了。 宁安瘫软在地上,今日是怎么了?皇后虽没来过侯府,但侯府的事她一清二楚,自己住主院这么长时间了谁说过话。怎么今日就当众下了自己的面子。 管理府务一点纰漏都没出过,就为了和秦姨娘吵了几句,侯爷就要收回管家权吗?受宠就是如此吗?错在她一句都不能说了吗? 刘氏走的时候把雨杏留了下来,景华身边的丫鬟叫雨落。雨落之前见过雨杏,知道这曾是姨娘的陪嫁。 暮色将至雨落见姨娘对镜发呆,拉着雨杏进里屋收拾床铺,轻着声音对雨杏道:“从姨娘解了禁足侯爷对姨娘可好了,这两日都歇在轻语轩。今夜应该还会过来,咱们收拾好了再熏熏香让侯爷和姨娘更舒服些。 雨杏面上带笑,但看一眼外屋还是带着些担忧。二人熏过了香刚出了外屋,侯爷真过来了,两个丫鬟摆好了茶点,雨落欢喜着问:“侯爷,奴婢要去取晚饭了,要加什么吗?” 侯爷点头:“要,让厨房加燕窝过来,以后日日都要加。” 雨落欢喜的嘴都快合不拢了,应了“是”拉着雨杏一起退了出去。 景华帮着三哥脱外衣道:“三哥,不用那么麻烦,是我钻了牛角尖,这不是想开了吗?饭菜就能补回来。” 侯爷把人搂入了怀中:“怎么不用,不赶紧补回来,你娘快要吃我了。” 景华红着脸推三哥,侯爷反搂的紧了些:“听话,三哥又不缺那点银子,你这边也弄个小厨房,想吃什么自己做,多给你几个下人就是了。” 之前的侯爷和现在的三哥判若两人,原来被人宠着是这个滋味,景华娇羞的点了头。 侯爷轻轻吻了景华一口坐了下来,景华忙去打了热毛巾放到三哥手里。侯爷擦着手道:“景华,我和如夫人说过了,之后府里还是你来管。自己管家对自己好些,别替三哥省银子。” 景华笑容淡了,眼底浮出了犹豫。侯爷放下毛巾,拿起茶喝了一口没注意到景华的变化,继续道:“明日就能给你消了奴籍底档,妾室文书也一并换了,想好姓什么了吗? 好不容易和季家断了总不能再姓季,随你娘姓好不好?你愿意我帮你改姓刘。” 侯爷正说的兴起,景华却跪到了面前:“三哥,能不能晚些再改,我不想改。 侯爷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平缓了下情绪道:“你起来说话。” 景华低头:“婢妾想求侯爷件事,消籍改文书能不能晚些。” 侯爷有些压不住情绪了,语气变的有些烦躁“让你起来听不懂吗?起来。” 景华虽解了心结,面对这样的侯爷还是会怕,呆看着侯爷坐到了地上。 侯爷捶了一下桌面愤然起身,拿着自己的衣袍大步出了门。 景华呆坐在地,泪顺着眼角滑落。 直到两个丫鬟提着食盒回来,景华还在地上坐着,吓的两个丫鬟扔下食盒忙扶起了姨娘,雨杏立时落了泪焦急的问“姨娘这是怎么了?侯爷呢?” 景华摇头:“没事,你们出去,我不想吃,饭菜你们用了。” 两个丫鬟越发着急,姨娘却呆滞的回了床上。雨落急的直抹泪,喃喃自语:“这是怎么了,我们走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姨娘又成了原来的样子呆呆的坐在床边,雨落追到门边又不敢进去,雨杏一只脚已经踏了进去,又被雨落拉了出来。 拉的远了些才敢轻声说话:“姐姐不能进去,会吓坏姨娘的。” 侯爷出了轻语轩直奔忆风阁。珍珠见到侯爷高兴的围着侯爷乱转还觉得不够亲近,站起来往侯爷身上扑。 第709章 吃骨头去 平日里这样扑换来的是抱住或是举高。但侯爷心情不好,今日换来的是被烦躁的推开,若是人肯定不往前凑了,可珍珠不懂,以为是新的玩法更加兴奋了,又扑了上来,再被推开,下次扑过来的更快。 侯爷烦了,想尽快把珍珠赶走。没想动作加快珍珠越发兴奋了。别看珍珠个子大,被长淑训练的动作极其灵活,侯爷又不能真把它如何,一时还奈何不得它。一个心烦意乱,一个兴奋无比,一人一狗緾斗了起来, 纠缠久了,侯爷看着又扑过来的珍珠有些恼了,这畜生还没完了,反手制住了珍珠的脖子,把珍珠按到了地上,被按倒的珍珠还不老实,身子不断的挣扎搞的灰尘四起。 一根树枝横着划过,侯爷放开珍珠,树枝接着又抽了过来。侯爷单脚点地躲开了长淑的一击,顺手折下一根树枝向着长淑抽了过来。 两人斗在一起珍珠兴奋的直叫,随着长淑一起进攻侯爷。两人一狗打在一处,院子里的下人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的津津有味。 打过了小桥,又打到了主院。叫好声响了起来。长淑脚尖一点跳的远了些,冷着脸训斥:“谁喊的好,看耍猴呢,用你们喊好。” 珍珠看人不打了,它也玩累了,又看到主人在门边,高兴的跑了过去,趴下来轻轻蹭着主人。慧婷在刚才就让巧巧给珍珠备好了水。珍珠极其懂事,知道自己个子大力气也大,在主人面前一向温柔,摇着尾巴去喝水了。 下人挨了训也不恼,都笑着散开了。侯爷扔了树枝一脸肃冷:“明长淑你拔剑拨习惯了是吗?发的什么疯。” 长淑一点不让:“您是来替侧室讨公道的吗?冲我来好了,关珍珠什么事,和一条狗置气,侯爷好大的威风。” 侯爷被气的脸红:“你,你,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珍珠置气了?” 长淑也来了脾气:“没有吗?我都没舍得按倒过它,侯爷都把它按得喘不上气了,亏珍珠见了侯爷次次都远接高迎的。侯爷的侧室见不得刀剑,珍珠也受不得气。” 侯爷长呼一口气:“你能不能讲一点道理,这又关我侧室什么事?” 三哥性子高冷,和别人从不多话,可只要遇到长淑,两人必吵起来。三哥没有一次能吵赢,却吵的乐此不疲。 慧婷看二人停不下来,忙插了话:“三哥,我在用饭,你用过了吗?进来一起用些,浩安刚还说想你呢。” 长淑“哼”了一声:“珍珠走,给你吃骨头替你补补,咱们大度些,不和他计较。” 珍珠能听懂骨头两个字,立即兴奋起身直奔厨房。长淑脚尖点地轻轻一跃追了过去。 慧婷无奈笑笑:“三哥快进来。 侯爷进了屋,顾至欢跳着就跑了过来:“干爹。” 浩安在季妈妈怀里挣扎:“爹爹,爹爹。” 侯爷对待女儿,千宠万娇,对待男孩子却从不注意。 一手抱起了顾至,一只手把浩安接了过来。 慧婷惊奇的看着顾至:“顾至,你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顾至笑的开心:“干爹和师傅珍珠打架,我在干娘后边看来着。不打了我就进来了。” 慧婷一笑刮了顾至的小鼻子:“淘气,你吃过了吗?” 顾至呵呵的笑:“正吃着,听外面打架就跑出来了,我能和干爹,干娘一起吃吗?” “当然可以快下来,让你干爹吃饭。” 顾至高兴的下来,巧巧忙给小少爷擦了手,季妈妈又抱走了浩安。 慧婷吩咐:“五嫂,让浩安去和弟弟妹妹玩。” “是,夫人” 奶娘给少爷披了被子,抱着浩安离开了。 碗筷早已添好,慧婷帮顾至夹菜,问:“三哥,今日没给你添麻烦?如夫人像是挺生气。” 侯爷拿起了筷子:“你觉得连这都叫事情了吗?那三哥得有多少事情。” 又看看一桌子的菜道:“季妈妈,拿壶酒来,我喝点。” 季妈妈面色为难,应了声:“是”出去拿酒了。 临走吩咐:“巧巧,你照顾好小少爷。” 巧巧应了,过来照顾着顾至,季妈妈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厨房里,长淑又把一块儿大骨头给了珍珠,厨娘为难着劝:“长淑姑娘,都第六块儿了,别喂了。” 长淑也啃着一块骨头:“没事,超了开支我来添,让它吃饱。” 厨娘被逗笑:“夫人能不舍得给珍珠吃吗?老奴哪是怕超了开支,老奴是说要让它吃些别的,只吃骨头哪能成。” 长淑毫不介意:“不是天天这样吃没事的。” 看看锅里只剩两块了,把自己手里的也给了珍珠又道:“再给它煮些,明日我再让人送。” 厨娘无奈,只得又去煮了。 季妈妈进厨房拿了酒壶,看长淑兴致勃勃的看珍珠吃骨头,犹豫一下,还是走了过来:“长淑姑娘,我有些话,想和姑娘说。” 长淑抬头,见季妈妈手里拿着酒壶问:“侯爷要喝酒?” 季妈妈点头:“姑娘能借一步吗?” 长淑起身随季妈妈出了厨房,到了一处僻静之处。季妈妈看左右无人才为难着道:“姑娘,你看这么晚了,侯爷要是喝起酒来,一时半会儿的就没法走了,万一再醉了……” 长淑问:“妈妈是怕有人说闲话?” 季妈妈点头:“姑娘,我知道你也是将军的人,可有些话能与你说的。 老奴相信将军是信得过夫人的,可必竟夫人和侯爷有过一段。人言可畏,男人越是在乎女人,这些方面越是计较,万一生了嫌隙可怎么是好。” 长淑点头:“妈妈的担心有道理,没事,交给我。” 说完长淑拿走了季妈妈手中的酒壶,又返回了厨房,放下酒壶拿起一坛酒,向外走来。 季妈妈看傻了:“姑娘,你这是?” “妈妈别管了,没事。” 巧巧照顾着顾至,慧婷与三哥边吃边说起了话,侯爷不想吃东西,夹了片青菜放到碗里,拨弄着道:“我当众说书念和浩宁订婚了,儿女婚事我是认真的,说订就是订了,你用不用和李少恒商量一下,不成我找他。” 第710章 提前占着 慧婷笑笑:“不用,我也不会拿孩子的婚事胡闹,虽是另有目的,我也是真心想把书念娶过来。我知道将军不会反对,这事我能做主。” 侯爷一脸吃亏了的表情:“原本就是便宜他了,他当然不会反对,我顾乘风的女儿又不是谁都能娶的。” 顾至眨巴着大眼睛问:“干爹,干娘浩宁要娶媳妇了吗?” 慧婷一笑逗顾至:“是呀,浩宁要娶媳妇了,娶个漂亮媳妇。” 顾至拍手:“太好了,至儿也要娶,娶个干娘这么漂亮的,干爹,干娘,什么时候给至儿娶媳妇?” 巧巧和慧婷都被逗的捂着嘴笑,慧婷刚要再逗,侯爷接了话:”就这几天,干爹给你订下来,做干爹的女婿好不好?” “干爹,什么是女婿?” “就是把干爹的女儿嫁给你。” “那浩宁是不是干爹的女婿?” “是,浩宁就是干爹的女婿。” “好,至儿也要做干爹的女婿。” “那说定了,不许反悔,干爹让你做女婿。” “好,干爹不许反悔,我们拉钩”。 慧婷忙接了话:“三哥,怎么能这么逗他,再小也不能开这种玩笑。” 侯爷一脸认真:“谁开玩笑了,我会拿自己的干儿子和女儿开玩笑吗?早看上这小子了,不止是我,连我娘和少媛都看上了。 只是一直在犹豫着把哪个女儿嫁他而已,这小子得提前占着,否则不知要便宜了谁去。 你不是提前占住了李少恒,他早被京中的贵女抢走了,我不能便宜了别人,他就得是我的女婿。” 慧婷听傻了眼,顾至忙着催促:“干爹拉钩。” “好拉钩”侯爷与顾至拉了钩,顾至高兴到要飞起:“我有媳妇儿了,我要娶媳妇儿了。 长淑提着一个大酒坛走了进来:“男子汉才能有媳妇儿,你娶了媳妇儿能护得住吗?” 顾至十分的认真。“当然能,我就是男子汉,” 巧巧乐的合不拢嘴:“小少爷说的对,你就是男子汉,男子汉要好好吃饭才能长的高高的,快把肉肉吃了。” “嗯,”顾至认真点头,大口的吃起了饭。 长淑把酒坛放到了桌上:“听说侯爷想喝酒 ,酒拿来了。” 侯爷瞪长淑:“我一个人喝,你拿一大坛,我是酒鬼吗?” 长淑笑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夫人也没法陪侯爷,我陪侯爷喝怎么样?” 侯爷手伸向了酒坛“好主意,坐一起喝些。” 长淑一把按住了酒坛:“夫人得按时休息,别打扰她,我们去别处喝。” 侯爷看长淑,长淑一笑:“怎么?怕我吃了侯爷?” 侯爷起身拿起了酒坛:“带路。” 长淑摸摸顾至的小脑袋:“吃好了赶快去休息,不许緾着干娘,听到了吗?” 顾至从干饭中抬起了头:“师傅我知道,干娘肚子里有小弟弟,我不会打扰干娘的。” “ 乖”长淑向后退了一步:“侯爷请。 “长淑”慧婷刚开口,侯爷插了话:“慧婷,你早些歇着。” 两人出门,跟进来的季妈妈呆在了那里,这就是长淑的办法?原是想让她跟着过来想法子劝劝,这怎么两人抱着坛酒走了。 九夫人走后,长淑和珍珠占了侧院,长淑不喜人多,只粗使的丫鬟早上来打扫一遍,其它时间就不让进人了。长淑带着侯爷来到了侧院, 长淑住主屋,直接把侯爷带进了自己的屋里。长淑拿了两个碗放到圆桌上,坐下来向着侯爷道:“坐。” 侯爷四下看看:“就这么喝?” 长淑开了酒坛,开始倒酒:“侯爷要怎么喝?喝酒就是喝酒,其它的不多余吗?” “也是”侯爷赞同的坐了下来,二人难得意见统一了一回。 侯爷听了听:“这院里还有其它人吗?怎么这么安静?” 长淑先喝了一口:“人没有,我不喜欢和别人住一起,狗有一条,在厨房吃骨头呢,侯爷要叫它来吗?估计它不喝酒。” 侯爷笑着端起了酒:“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喝酒,你不怕坏了名声?” 长淑一口气把酒喝干道:“我又不准备嫁人,怕什么。青楼都进去过,这点名声还担不起吗?怎么侯爷还怕坏了名声?” 侯爷哈哈大笑把酒也喝干了,又拿起酒坛倒了起来:“什么名声?我的名声你不知道吗?这才是我的名声。” 倒好了酒两人又干了一碗。 侯爷再倒,两人都是一口气喝一碗,一坛酒迅速下去多半坛,两人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话也多了: “你长这么漂亮,又有武艺在身,如何就不想嫁了,我四弟人不错,我知道他心里有你,何必拒人千里之外。” “嫁他?我又没疯,进门就做继母,管着一堆妾室,我得多想不开才嫁他。” “也是,这么说是不合适。” “说,要什么样的,侯爷帮你找。” “一心一意的,只娶一个的,文武双全的,长的英俊的,为人正直的,待人细心的。现在能想起来的就这些,再想起来再补。” “什么就再补,你另请高明,我把月老给你绑来也没用。” “我说不嫁,侯爷说要帮忙,是你没本事。” “是我没本事,你倒寻个有本事的,其实也不难,你睡,梦里什么都有。” “哈哈,” “笑什么,很可笑吗?” “不可笑吗?侯爷,我这样说就是在做梦,男人凭什么就能轻易拥有。 我差吗?咱们一条条的说说,我只能嫁一个,要嫁是不是得细细的挑,要个一心一意过日子的过分吗?文武我哪样不行,侯爷和我比比,文我差了你,还是武差了你。长相侯爷自己说,我不漂亮吗?做人我是不是行的正做的端,待人不够细心吗? 唯一不同的就是我是个女子,所以侯爷认为四爷那样的我就能嫁。而我想要一个好男人就是做梦,侯爷自己说好不好笑。” “这么说起来是挺好笑的” “对,其实我只提了个和自己条件相同的。可惜呀,是在做梦,所以有什么好嫁的,一个人不好吗?又不是没法养活自己。” 第711章 喝酒 侯爷摇头:“这么想的开,找我喝酒做什么?我不信”。 “我也不信,骗着自己玩呗,还能怎么样,除了侯爷也没人陪我这样喝酒,把这碗干了。” “好干了。” “既然是骗自己,别骗了,跟了我如何,不做妾,侧妻,我娶你做侧妻。” “哈哈,好不好笑,侧妻是什么,还不是妾吗?再说侯爷哪一点符合我的要求了。不对,还真有,文武双全,长的英俊你做到了。 其它还有比侯爷更糟的吗?跟了侯爷有什么?别和我说金银,金银我自己赚得来。” “这话对,没有比跟了我更糟的了,跟了我就得跪着,跟了别人就站起来了,你说好不好笑?” “受刺激了吗?就知道是受刺激了才想喝酒,你也不挑挑地方,在夫人那里喝两小杯,你喝它做什么。” “能去哪喝呢,不是想在她那里喝,就是想来看看,就是想来问问,问问我怎么那么糟糕,她跟着我时,处处得跪着,在我身边也一样,做什么都要给我跪着。 我想让她站着,可没做到。我少做什么了,该做的主都做了,可她就是得跪着。李少恒让你跟着她,我也让兮蕊跟了呀,兮蕊是没你功夫高,对付个宁安总没问题? 可在我跟前她就是得给宁安跪着,现在她就是能站着,能站得笔直。” “你是放不下,还是愧疚?她没跪,就觉得之前对不起她了是吗?” “放不下,也愧疚,你说的对,我是很糟,我见一个爱一个,我又爱上了一个,想让她站着,想给她尊贵。给她提身份,给她管家权,可你知道吗?她又跪了,给我跪了,我又让一个女人跪了,就算是我做了,她还是得跪着。” “不是你糟,是你傻,你不知道怎么让人站起来。” “我傻?我怎么傻了?能给的都给了,我是侯爷,我能给的少吗?可她怎么就是要跪着。” “因为她什么都没有,因为她的所有都是你给的,你让她生,她就能生,你让她死,她就得死,让她如何不跪。” “她怎么会什么都没有,我给了。” “你也说你给了,是你给的,你不给她还有什么?你真正是她的天,在天的跟前能不跪吗?” “你不是李少恒给她的吗?她现在做的事不是李少恒给她的吗?是李少恒给的多,我给的少吗?” “将军给了她什么?我是因着将军到了她的身边,九夫人也因着将军到了她的身边。 然后呢,将军两边奔跑,侯爷四处奔忙,南北运输之事是谁在做,你们放心让拉走的一批批金银和粮食是谁保障的? 离了夫人你们还能这么不管不顾的去做事吗?是夫人帮了将军和侯爷?还是将军和侯爷帮了夫人? 之前是将军给了夫人一切,现在是谁在依靠着谁?你说她有什么?她有和你们两个较力的资本,能平齐的和你们站在一处。她连你们都不用跪,凭什么还要跪你的侧室。” “哈哈,是我傻,你说的对,是我傻。来再干一碗。” “干一碗” “别只说我傻,你也不聪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喜欢李少恒,你就是为了多看他一眼才留在慧婷身边的,你就是因着他才不想嫁人的。你傻不傻? 学学清禾,有什么不好,做妾不比现在这样见到的多吗?还能有个和他的孩子,多好,要不离开,要不嫁他,这样子算什么,你比我傻。” “没错,我是傻,其实做妾也没什么不好,我又不怕人欺负,谁敢欺负我杀了她,那就和妻没区别了,我该做妾的。你说的对,还能有个和他的孩子,多好。” “那说定了,嫁,我帮你做媒。” “好,你帮我说,嫁了,给他做妾。” “别光说,喝。” “好,喝。不对,不给他做妾,绝不做妾,做了妾他又不是我的,要来做什么,不是自己的揽在身边没用,没用要他做什么,不做妾,你别说了,不嫁。” “你怎么一会儿一变,不嫁他嫁我,我是真喜欢你,放心侧妻就是侧妻,孩子能叫你娘,我护着你,我不傻了,我给你出路。 女将军怎么样,我能做到,真的不骗你,安南军我说了算,到安南军做个将军。想住府里住府里,想自己开府我给你开,这样不屈居人下了,不用跪着了。嫁我,定下了。” “女将军?能带兵的那种吗?” “能带兵的那种,就你这功夫,没问题,我保证,嫁我好不好?” “好,嫁你了,你让我做女将军我就嫁你。” “那说定了,我给你信物,你给我信物,明天给少媛敬茶去。” “好,你等等,我给你拿信物,明天就敬茶去。” 长淑起身,晃晃悠悠的向床上走,侯爷又拿起了酒坛发现酒没了,随手把酒坛一扔,酒坛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侯爷起身,上下的摸,自己也不知摸到了什么晃悠着追长淑:“我的信物,给你我的信物。” 长淑到了床前,弯腰想翻什么,一头栽倒在床上。侯爷走了过来,正好长淑倒下腿抬了起来,踢到了侯爷,本就晃着的侯爷倒了下来,怕自己摔倒,本能的抓了一把,结果把长淑的裙子撕了下来。 侯爷顺势向前趴到了长淑的身上,又一翻身躺到了床上。 珍珠吃饱喝足自己回了侧院,府里安全长淑没有闩门的习惯,珍珠想去哪里就直接推门。 珍珠进门站起身又关了院门,它有自己的屋子,但闻了闻知道长淑屋里有人,就进了长淑的屋子。到床前看看两人都躺在那里,拱拱这个不理它,又拱拱那个还是不理它。 珍珠觉得没意思了,自己溜达到了门边,一阵风吹了过来,珍珠看看床上的两个人,把门关了起来,趴在门边开始睡觉。 侯爷觉得热,扯了扯衣领,人一动珍珠高兴了,赶紧又跑了过来,可侯爷只扯了扯衣领就又睡着了,珍珠以为是侯爷故意不陪它玩,开始用头拱。 第712章 为什么不会再来 侯爷烦躁挥手向一边躲躲,珍珠见人果然动了,更高兴,更卖力的拱了起来,侯爷再向一边躲躲接近了长淑,感觉身边有人随手搂住,呼呼大睡。 珍珠左拱右拱人不动了。觉得无聊,又回门边睡去了。 侯爷搂到了人,习惯性的撕扯衣服,但醉的太厉害,不知怎么脱衣,只习惯性的拉拉自己的,再拉拉长淑的,都拉不动就算了,继续睡觉。 长淑被侯爷折腾的醒了些,迷糊间自己脱了外衣随手扔了继续睡觉,侯爷又凑了上来搂住了长淑,他睡觉习惯搂着人,搂到了就睡的踏实了。 慧婷对喝酒的两个人特别放心,三哥好色但有分寸,长淑更是不用操心,看三哥是有心事,随他们两人去聊聊也好。 吃过了饭,巧巧送走了顾置,季妈妈抱回了浩安,慧婷哄着浩安睡觉。让季妈妈去侧院看一眼。今日巧巧值夜季妈妈稍安顿了一下退了出来。 等季妈妈到了侧院看大门紧闭,认定侯爷已经走了,放心的回去休息了。 次日清晨,珍珠起来见两个人还不动,跑出了侧院,到厨房吃饭。 梦新和另一个粗使来到了侧院,长淑姑娘起的早,二人已经习惯,见门大开着进来打扫。 清扫庭院要从里往外扫,二人向最里面走,走到长淑的门前见屋门也开着,以为长淑出去了,那就该先打扫屋子,再扫院子,二人说着话进了屋里。 等进来傻了眼,床上两个人紧紧的搂在一起,衣衫凌乱,地上也扔着衣服。 小丫鬟“啊”了一声,梦新忙捂住了小丫鬟的嘴带着她出门。小丫鬟也反应过来了,忙跟梦新一起跑。 床上两个都是习武之人,经过一夜酒也醒了一些,一声惊叫,两人同时醒来,本能间都是翻身下床,眼看着两个丫鬟跑了出去,才觉出了不对,再看自己,长淑只剩了肚兜和底裤,侯爷还多点,里衣都在,但上身已经撕开,下身也半脱了下来。 长淑也险些叫出声,回身又跳上了床,扯过被子把自己遮了起来。 侯爷愣一下,开始整理衣服,又捡起长淑的衣服往床上扔:“好了,又不是没见过,快穿。” 长淑脸红成了布:“滚出去穿。” “凭什么滚出去穿,这是我的房子。” “这是我的屋子,你出去穿,快出去。” 侯爷虽嘴硬可行动不慢,拿起自己的衣服出门,想换间屋子穿衣服。 两个丫鬟跑出了屋子,又怕碰上人。惊慌中躲进一间屋子,还没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好,侯爷拿着衣服推开了门,小丫鬟惊慌中又是一声尖叫,这回梦新不捂她嘴了,赶紧低头跪倒:“见过侯爷。” 小丫鬟总是慢半拍赶紧捂了自己的嘴,跪了下来:“见过侯爷。” 侯爷叹口气:“跪着做什么,眼里没活吗?” 小丫鬟反应不过来有什么活,梦新赶紧应声:“是”起身替侯爷穿衣,反应总是慢半拍的小丫鬟也跟了过来,帮起了忙。 清晨下人们都在忙碌时侯爷从侧院出来了,看到的人都傻了,探头探脑的看着侯爷出了忆风阁,。 宁安一夜未眠,宫女报侯爷去了轻语轩,又报侯爷去了忆风阁,半夜问过一回侯爷没出来歇在忆风阁了。 宁安悔恨交加,果然是秦姨娘,是自己惹了那侍妾,管家权就被收了,知道比不过怎么就没忍住招惹了她。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侯爷已经发了话,想不被人压着,就得再想办法了。 景华呆坐了一夜,想不通自己怎么惹了侯爷,好容易得到的,怎么突然就变了,侯爷是不要自己了吗?又回到之前了吗?还会关着自己吗?自己还能去看孩子吗?种种不安侵袭着景华,让景华的头疼了起来。 雨落端着热水,雨杏端着餐盘进了门,雨杏到了门边轻声道:“姨娘洗洗吃些,奴婢一早帮您熬了粥。” 景华无力道:“不想喝,你们放着,饿了我自己会喝。” 雨落忍着泪:“姨娘您别这样,这是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您洗洗吃些,万一侯爷来了看到您这个样子会心疼的。” 景华落了泪:“出去,把东西也拿出去,我不想吃,侯爷也不会再来了。” 一个浑厚的男音传了进来:“为什么不会再来,放着,我饿了。”两个丫鬟惊喜回头,脸上都露出了笑容,雨落赶紧把粥放下,施个蹲礼:“侯爷。” 雨杏把盆子放到了盆架上施礼:“侯爷。” “嗯,先帮我洗洗,这点粥怎么够,有没有糕点拿点过来。” “有,奴婢去取”雨落高兴的跑了出去。 这回应该吓不到姨娘了,雨杏加着小心进了里屋。景华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两个丫鬟和侯爷对上了话。景华赶忙起身,眼前黑了一下,用手扶了下头。 “姨娘,怎么了?”雨杏扶住了姨娘。 “没事”景华急着整理头发后悔没听丫鬟的了。侯爷进门景华赶紧放下了手施礼:“侯爷。” 侯爷上前扶着景华坐下:“头晕了,哪来的毛病,怎么就学会不吃饭了,雨杏把粥端进来,下次她要不吃就往里灌,出了事不怪你们。” 雨杏擦着泪应了声:“是”转身出门。 景华赶紧起身:“侯爷婢妾无事,婢妾想洗过出去吃。” 侯爷点头又叫回了雨杏,雨落返了回来,把糕点放好,忙着伺候梳洗。 侯爷让两个丫鬟都去侍候景华,自己简单的洗了洗舒服多了,先坐回了桌边盛了两碗粥出来。梳洗好的景华终于不怕侯爷看自己了,坐到了侯爷旁边。 侯爷先喝了一口粥:“嗯,做的不错,熬成这样是半夜就起了吗?” 雨杏回话:“回侯爷,姨娘没吃晚饭,奴婢本就该值夜的,就去熬了粥,也没看什么时辰。” 侯爷点头:“做的不错去领赏,两人都有。” 两个丫鬟都明白侯爷这是嫌自己碍眼了,高兴的施礼:“谢侯爷,奴婢们去取早饭。” 第713章 不想做妾 两个丫鬟退出,侯爷催景华:“快吃,下次再这样,派个妈妈在你身边,专门监督你吃饭,还记得甘妈妈吗?就找个那种的。” 景华低头吃起了粥,脸上红晕一片。见侯爷几口吃完了粥,赶紧放下汤匙,又替侯爷盛了一碗,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大着胆子问:“侯爷,您这是晚上也没吃吗?” 侯爷接过碗看着景华:“真生我气了?连三哥都不肯叫了吗?” 景华脸上又是一红:“三哥。” “嗯,”侯爷又吃一口,拿起块糕点:“被你气饱了,没处吃饭去。” 景华把椅子拉近了些小心的问:“三哥这么早在哪里喝酒了?” 侯爷抬手闻了闻,把咬过一口的糕点放了回去,一把搂过了景华:“让你吃饭你说个不停,委屈了两个丫头的心意。” 说着拿起汤钥匙,把粥喂了到景华嘴边。景华挣扎一下挣不脱乖乖张了嘴。 侯爷把一碗粥喂完才松了手。景华被三哥搂着,喂着,终于鼓起了勇气:“三哥,我能问一下,我怎么把你惹生气了吗?我自己想不明白,你告诉我,我下次再不会了。” 侯爷吻了下景华的额头:“那你告诉三哥,给你消籍底,提身份,让你管家,怎么还要推拖,还在生三哥的气吗?” 景华的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三哥,我没有。” 侯爷替景华擦着泪:“那是怎么了?不准哭慢慢说。” “三哥,我说了,你得保证不生气,不能再那样走了。” “好,三哥保证,什么都能说,不生气。” 景华点头:“三哥,昨日夫人的话你觉得对吗?” 侯爷又把人搂进了怀里:“还是在怪三哥,知道委屈你了。” 景华急着解释:“三哥不是的,我觉得夫人说的没错,这道理说到哪里都没错,就算上了金殿,三哥也没有错处。 错的是我做了妾,从进门那一刻起,就全错了,我就再没道理了。妾是什么我该懂,不过是贴身侍候主子的物件,是繁衍子嗣的工具,如猫如狗,主人给吃饱穿暖,主人的责任就尽到了。若是得宠一些是主子的恩,不是应该有的。 可夫人说的是做妾的道理,守着本份,以色讨主子欢心,生养子嗣,侍奉主子,得衣得食。 我不想做妾,从开始就不想,三哥给我提身份,让我去管家,我是什么,是贵妾,却依然是妾,还是要守着规矩的做妾,哪怕是管家,处处也得请示着夫人,能做事,不能做主。 云嫣姐姐只是个侍妾,不止是府里,府外又有谁敢小瞧了她,连皇后娘娘不也得给她几分面子吗?妾室的规矩,在她那里是说不通的。 都说秦姨娘是宠妾,是三哥宠她,让她什么都有。 可我不这样想,昨日夫人也说了,她能替三哥顶下大半的压力。我知道从开始她就在帮着三哥,为帮三哥,她连女子最在乎的清白,名声,都没在乎过。 赎了身,再入青楼做事,把恶名背在自己身上只为助三哥成事。单身在外,面对的是国公府她没怕过。 她哪一点守了妾室的本份,可她哪一点做的不该,她得的不是宠,是她自己付出的回报,如三哥得的这满身的荣耀,是你用命拼来的,是应该,连皇上也得让着三分。 所以侍妾的身份与她是空的,如夫人倒是身份高贵,和她有办法比吗? 三哥,我不想做妾,不想做个规矩的妾,我不想管什么贱妾贵妾。 论计算,云嫣姐姐不如我,她能做的我一样能做,我为什么要守着个贵妾身份继续规矩做妾? 我想去忆风阁,和姐姐一起做事,做到也能帮三哥,也能得回报。 我得替三哥着想,我若成了贵妾再入忆风阁,和个侍妾住一套院子,就是三哥苛待妾室。我是侍妾进忆风阁就是应当。所以我想拖一拖,哪怕拖的只能继续做侍妾,只要三哥还要我,我不在乎。” 侯爷搂的紧了些:“所以跪下来就是想求我让你去忆风阁?” “嗯,想求三哥应了我。三哥,我不想让自己一点道理也没有,你应了我好不好?你信我,我真的能做成和云嫣姐姐一样。” “侯爷,姨娘,奴婢们回来了。”两个丫鬟禀了一声,推门而入。景华挣扎了两下侯爷没放手。 两个丫鬟低头摆好早饭,忙着想退出去,侯爷吩咐:“你们去备洗澡水,再把碧莹碧玉叫过来。” 两个丫鬟红着脸应:“是侯爷。” 景华脸更成了红布,侯爷松手脱下了外衣扔到一边问“这边有我的衣服吗?没有让碧莹碧玉过来时拿着。” 景华低着头回:“有,有很多,我没事的时候给三哥做了,里外都有,书念的也有,就是都不知合不合身。” 侯爷盯着景华,景华想找块布把自己蒙起来,侯爷亲了一口问:“那就是说这一年没想着不要我,不是真要逃了就不理我了。” 景华头更低了:“自然没有,我怕三哥,但没怪三哥,逃走真的不是想远离三哥,我想你的,我只是。” 话未说完,一个深深的吻堵住了嘴,把景华吻的快喘不上气来。 书舒一早起来闹着要找娘,奶娘把孩子抱过来,却见如夫人一身的疲态。 奶娘哄小姐想把孩子抱走,如夫人伸出了手:“没事,把她给我。” “是,如夫人”奶娘把小姐交到了如夫人怀里。 宫女进了门如夫人吩咐奶娘:“你先出去。” “是奴婢告退。” 宫女等奶娘出去,赶紧禀道:“如夫人侯爷一早离开忆风阁,去了轻语轩。 看来是一个都舍不下,宁安“嗯”了一声越发没了精神。 宫女欲言又止,如夫人把孩子放到床上不耐烦道:“有话就说,不说出去。” 宫女赶紧跪倒回话:“如夫人别生气,奴婢今早听到个消息,说大小姐和李浩宁早订过亲事了。” 第714章 景华成贵妾 “什么?”宁安惊的站起,吓到了书舒,孩子哇一声哭了。宫女忙起身把二小姐抱过来哄,宁安脸色发白:“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我这个当家人不知道,家里一点风声也没有过?” “奴婢不知,是侯爷在明月阁说出来的。侯爷只说订了亲。” 宁安呆坐到床上泪水止不住的流下:“为什么,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侯爷到底拿我当什么?就这样让我管府事吗?” 宫女看小姐吓得直哭,如夫人又不停的自语,只能先把孩子抱走又返了回来。 宁安想不通这一切都是为什么,难过之后恨意又涌了上来。 李少恒是自己恋了许久的人,可他早订了亲事,没有机会。 现在他有儿子了,自己有了女儿,若是要订亲不该是自己的女儿吗?这不止能圆了自己的梦,还能让女儿去北地。 到了北地,书舒就是真正的皇家的外孙女了,以父皇对自己的疼爱,肯定会疼书舒,书舒自然能得了尊贵,再不怕被人欺负了。 可怎么会是书念,李少恒怎么会要个庶女,虽然浩宁也是庶出,但那是长子又是李少恒唯一的孩子,他是不同的呀。 想着想着悔意又上了心头,其实之前是想过把女儿许给浩宁的,可孩子还小总认为不急,谁想这么快就让书念抢了先。 不行,她不甘,书念去北地有什么好处,书舒就不同了,侯爷该想到这些的,凭什么这亲事是书念的。 如夫人止住了泪急着起了身:“快给我梳妆,我去找侯爷。” 宫女急忙拦着:“如夫人,您先别急,木已成舟,您急有什么用,就算要替小姐争这婚事,也得等李少使过来才行呀。” “等到什么时候,李少使过来也是去忆风阁,来去匆匆,我们能见到吗?这事得找侯爷做主。” 宫女不敢多说,赶紧叫人来替如夫人梳妆,如夫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悔断了肠子,当初怎么什么事都不谋划。 景慧禁足禁在哪里不一样,梧桐居那么大,怎么就没争取把她禁在梧桐居。 如果是那样一切都不同了,不止能见到李少恒,儿女婚事也不会落到别人头上去了,哪用现在这么被动。 可多悔都没用了,现在得想尽办法求着侯爷把亲事给了书舒。 三哥只是催着吃饭,不给个明确答复,景华的心一直提着,可昨日的事还清晰的在眼前,不敢再多说了。如果三哥不允,那也没有办法,漫长的后宅日子只能靠熬了,唯一的期盼是三哥能少发回脾气,有这份宠爱维系着日子总不会太差。 门外响起了雨落的禀报声:“侯爷,如夫人过来了” 侯爷停了筷子,眉头稍皱了下:“让她进来。” 宁安进门,手里捧着账簿和钥匙:“妾见过侯爷。” 景华起身施礼:“婢妾见过如夫人。” 侯爷拉着景华坐下,淡淡道:“宁安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些。” “谢侯爷”宁安坐到了景华旁边,把账簿和钥匙放到了景华一侧。 侯爷声音缓和了些:“怎么还自己跑一趟,让人送过来不就好了,书舒呢?怎么没带着。” “回侯爷,有些事得和妹妹交待,妾就自己过来了,早上凉没敢带书舒出来。” “嗯,早上是有些凉了,你先喝碗汤,暖暖身子。” 雨杏添了碗筷,帮如夫人盛好了汤。景华起身想帮如夫人布菜,如夫人拉了景华的手:“妹妹坐,这样多不自在一起吃。” “谢如夫人。” 景华又坐了下来。 二门婆子带来一名侍卫,雨落禀过侍卫进门禀报:“禀侯爷,江尚书过来了,在书房等着。” 宁安的失落怎么都掩不住了,怎么就这么不巧,侯爷忙起来下回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了。 侯爷继续夹菜“告诉他我今日休沐,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对了,让江肖把景姨娘的籍册底档消了,改姓刘,再拟一份贵妾文书,印章他知道在哪,让他去入档。” “是,”侍卫退了下去,雨杏高兴的险些掉了泪,姨娘终于熬出头了。 景华心下一沉,贵妾身份定下,不可能住进忆风阁了,三哥终究还是不应的,眼前的账册钥匙成了枷锁,余生只能深锁后宅了。 江肖气的张了两回口都说不出话来,少爷把户部弄的忙成了一锅粥,他倒休沐了,这也就忍了,一个妾室底档他派谁消一下不行,非让个户部尚书去消,传出去自己的脸往哪里放。 有休沐的时间就没写一份妾室文书的时间了吗?连这也要人代办,他这是闲的还是忙的。 江肖满腹报怨手上没停,写好妾室文书盖了少爷的私印,低声骂着少爷离开了。 侯爷打了个喷嚏,觉得奇怪就早上那一点点凉气也值得打喷嚏,看来最近太忙没怎么练兵了,得抽时间去兵马司操练一下那些小子们了。 江肖的到来让宁安更急了,幸好侯爷没离开,宁安吃了几口赶紧张了口:“侯爷,妾听说书念和浩宁定了亲是真的吗?怎么妾没听过?这是大事该给孩子们操办一下的。” 侯爷点头:“是真的,我和舅兄喝酒时提了起来,就订下了,换了个信物,还没正式立文书,所以也没提过,等舅兄下次过来,会办个订婚宴。” 宁安脸上一喜,没下文书就好,只换信物,横竖也是顾家的女儿。嫡女换庶女,李少使肯定会乐意的。 宁安试探着问:“怎么就想起订舒念了?” 侯爷笑笑:“亲上加亲呀,虽说景慧只是个丫鬟,可也是浩宁的生母,订书念更合适些,你觉得有不妥的地方吗?” 宁安尴尬笑笑:“侯爷和舅爷替儿女订亲,哪有妾说话的道理,只是妾觉得景慧景华说是姐妹,其实一个姓顾,一个姓刘。 说亲上加亲,该从夫人那里论才是,选哪个孩子都是亲上加亲,侯爷觉得对吗?即是这样那就该选个更合适的。” 第715章 依了如夫人 侯爷笑看着宁安:“如夫人的意思是谁更合适?” 宁安起身跪到了侯爷身前:“侯爷,不是妾什么都想争,您也看到皇伯父,皇伯母对我如何了,书舒在这边只能靠着侯爷。 去北地,就能一边靠着侯爷,一边靠着外公了,这样对李家,对侯爷,尤其是对书舒是多好的机会。 书念去了北地对孩子有什么好处,在这边侯爷替他选个上好人家的嫡子做夫婿多好,侯爷还能经常见面,也能多给些照顾,不是更好吗? 江尚书家生的也是位公子,虽然书念大了点也没大多少,那不是更好的归宿吗?” 景华脸色一白,如夫人竟是过来抢亲事的,书念一个庶女,能订下李家长子,日后能去北地彻底摆脱季家是多好的归宿。 江尚书门第虽好,可一是江尚书没表达过这意思,二是那孩子只能留在南地,如何能和浩宁相比。自己出生季家吃够了苦头,哪能让女儿再受连累这么好的亲事定不能让。 景华也跪了下来:“侯爷不可,如夫人说的是有理,可已经订下了,再退,书念这么小就得背个退婚的名声,女孩儿家可背不起这种名声。” 如夫人早料到在这里说景华会帮着书念抢,只是机会难寻她也无奈,早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如夫人拉了景华的手:“妹妹别误会,书念叫我娘,我自然也要替她想。 书舒去了北地是皇家的外孙,书念去了北地只能是离侯爷和妹妹远了,到时连照顾都难。我也知道江尚书没提过儿女婚事妹妹不能放心。但咱们也不是只有江家可选呀,皇家子嗣那么多,我帮书念选好的,定能让她高嫁。 至于名声妹妹更不用担心,婚书没订两家依旧结亲,怎么会影响到书念的名声。” 景华抽出了手,向侯爷磕头:“侯爷,婢妾知道如夫人是好意,的确为两个孩子都考虑过。也知道不该议论小姐们的婚事,可侯爷已经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说过了两个孩子订亲,岂能说改就改。 当时明月阁里那么多人这话瞒不住的,大小姐那么小如何担得起退婚的名声,求侯爷三思。” 看着两个跪地的女人,侯爷更确定自己喜欢上了景华,原来宁安跪在面前是没有感觉的,但景华跪下心中莫名又有了烦躁。 侯爷笑着伸手拉了二人起来,先温言对景华道:“景华,没听到我刚才的话吗?你是贵妾了,这个婢字不许再提了。” 景华都快急哭了这是在说身份的事吗?侯爷拉着景华坐下,对宁安道:“如夫人考虑的有道理,书舒的确合适去北地,我会替书舒做好安排。” 宁安激动的又想跪下,侯爷也拉着她坐下来继续道:“这事就依了如夫人,我会尽快替书淑把婚事订下,到时有舅兄和文帝照应,咱们女儿最低也能得个郡主。我会让舅兄帮她早早选好封地的。” 宁安兴奋的不知该怎么好了,现在全不在乎什么管家权了,把账簿又往景华面前推了推。 终究是命搏不过的,无力感一阵阵侵袭着景华。眼前是如夫人又推过来的账簿,耳边是如夫人的道贺之声。自己要被锁深宅了,力气用尽也没能替女儿搏出这份自在,娘眼中的绝望该又到了自己的眼中。 侯爷看景华面色越发苍白拉了景华的手,这双手尽是冰凉。侯爷用双手捂着景华的手道:“你这身子得调调,怎么手这么凉。” 景华泪落了下来:“侯爷,您真不在乎书念的名声了吗?” 侯爷看着景华的眼睛有些迷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是女儿又不是儿子,女儿的名声我哪会不在乎。” 景华的眼里有了和侯爷一样的迷茫:“那侯爷还要书念退婚?” 侯爷被景华的样子逗笑:“我什么时候说要书念退婚了?再说就算我想退,你以为李少恒那家伙好说话吗?他的儿媳是我想换就能换的吗?李少恒又不止一个儿子,我嫁两个女儿为什么非要退一个?你在想什么呢?” 景华的泪一下停了,眼里的迷茫更浓,不知该说什么了。侯爷帮她擦了脸颊的泪道:“怎么动不动就哭?不怪你娘能闹去金殿,这个样子三哥都不敢过来了。” 景华笑了,宁安迷茫了,看着侯爷忽然想通了,对呀自己是急糊涂了,李少使有妻有妾,一直在两面的跑,家里怎么会没有孩子。 如果是沈慧婷的孩子,那才配得上书淑。就算不是不管是表姐生的,还是素素生的,哪个不比景慧生的尊贵。 宁安忙问:“侯爷,李少使几位公子?” 侯爷如实回答:“两个,一嫡一庶两个儿子。” 宁安激动了:“怎么从没听夫人提起过还有个侄子,那侯爷的意思是能替书淑订下嫡子了?” 侯爷摇头:“上次提书念婚事时舅兄就说过,嫡子的婚事要李夫人做主,且他们夫妻没有替嫡子订婚的意思。” 宁安眼里也有了迷茫“那是妾室有孕了吗?不知是男是女如何谈婚嫁?” 侯爷一笑:“舅兄妾室有没有身孕如何会与我说,再说我会做那么不靠谱的事吗? 我是说顾至,那是我们共同的干儿子,我们早就商议好了,日后顾至要随舅兄回北地的,那孩子你也见过,很不错的我早就看上了。还怕他去了北地被人抢走,早早订下我也能安心了。” 宁安瞪大了眼“侯爷,您什么意思?您要把书舒嫁给个奴才?” 侯爷不高兴了:“他是我们的干儿子,谁敢说他是奴才?去了北地会重新上籍,他姓李会在李少恒名下,这边的奴籍底档和孩子有什么关系?” 宁安的泪止不住了,站起身道:“侯爷,书舒是你的嫡女,你就忍心让一个嫡女嫁奴才吗?什么姓李,一个无父无母的奴才,叫声干爹改个姓,就真能成了李家人吗?” 第716章 恭喜侯爷 双喜临门 侯爷沉了脸:“如何就无父无母了?我是谁?李少恒谁?秦云嫣是谁?他比别人还多个爹呢。我说过了,我早看上了那孩子,就等着自己有女儿让他做女婿呢。 一下子有了三个,我还怕女儿们长大觉得不公,才难下决断。今日是你提醒我才下定决心给书舒这门好亲事。这事定了你不用多言了。” 宁安又跪了下来:“侯爷,使不得,妾错了,妾不该乱想,妾不求了成吗?妾不能把女儿订给个奴才,这事妾死也不能认。” 侯爷不想再说,起身拉起了景华出了门,留下哭求的宁安,无力的坐到了地上。 热水已经备好,碧莹碧玉候在浴桶旁等着侍候,景华进门才知是要在一个浴桶里洗浴慌张想逃,被三哥强行抱进了浴桶,景华羞的一直不敢抬头。可不让碧莹帮忙三哥就上手。景华也不知这个澡自己是怎么洗完的。 洗过后穿好里衣,雨落、雨杏进了门侍候姨娘梳妆。屋里炉子多烤的暖暖的。一夜未睡的景华有了困意,趴在了梳妆台上。两个丫鬟不忍打扰停了手。 暖炉烘干了头发,碧莹碧玉侍候着侯爷穿好了衣服,衣服很合身,侯爷越发的愧疚起来,自己把人折腾了个半死,又扔在这里不理不问,她却一针一线的给自己做衣服。 梳妆台前的人显然是困乏了,侯爷走到近前,景华回了头淡淡一笑:“三哥我……” 侯爷轻轻吻了下景华的唇,横着把人抱起温言道:“三哥带你去个地方,在车上再休息好不好?” “三哥你先放下我,我们去哪?” 侯爷又是一吻“去了就知道了。” 雨落手里拿着一个珠花不知该怎么办了,侯爷把人抱到门前放下景华亲手把珠花插到了景华头上,满意的露出笑颜拉着景华出了门。 宁安跪在院中终于等到了侯爷,跪走几步磕了头:“侯爷,这是秦姨娘的主意?妾给她赔礼去,让妾如何都成,得罪她的是妾和书舒没有关系,求侯爷了。 侯爷无奈至极,实在不想说什么了,冷声道:“来人,如夫人身子不适,扶回去休息。把二小姐抱去乘意阁让夫人照顾。等如夫人好了再说。” 两个婆子上前,宁安带来的宫女赶紧上前护住公主:“侯爷,奴婢们来扶。” 婆子退了一步,两个宫女劝着公主起身,可如夫人只是哭求不肯起身。 侯爷拉着景华向侧面绕过,如夫人急了想起身来拦,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两个宫女赶紧抱住了宁安:“公主、公主。侯爷,如夫人晕过去了。” 侯爷脸色阴沉的像要杀人,吓得宫女忙移开了视线。侯爷返了回来,俯身抱起了宁安:“都愣着做什么,叫府医过来。” 说完把宁安抱进了景华的卧房,府医赶过来时,宁安已经醒来,眼望着侯爷,眼里全是乞求。只可惜侯爷随意的翻着账簿,连头都不抬。 府医号过了脉,一脸喜色道:“恭喜如夫人,您是有身子了。恭喜侯爷,双喜临门。” “双喜临门”侯爷这才抬起了头:“先生什么意思?” 府医不解的看碧莹,碧莹向前一步:“侯爷,奴婢还没来得及回禀,昨日傍晚府医帮奴婢查出来的。” 侯爷笑意满脸:“先生辛苦,去领双份的赏银。” 府医脸上笑开了花:“谢侯爷,如夫人和碧莹姑娘都胎象平稳,好生养着就是。” “知道了,麻烦先生了。” 府医欢喜着离开,侯爷瞪碧莹:“一句话的事情,如何一直不说,好生歇着,不许再胡闹。” “是侯爷,侯爷有件事奴婢想求侯爷。” “你说。” “奴婢的家人到京城了,已经安了家,奴婢能不能让娘亲进府照顾我。” “这有什么不能,你娘按管事妈妈的三倍给月银,今日就做安排,把人给你接来。” 碧莹喜的跪下来:“谢侯爷。” 宁安的泪落了下来,同时有喜不该先关心自己吗?怎么侯爷先关心起了一个丫鬟。 还好侯爷没忘了她,坐到床前轻声安慰:“宁安别闹了,我的女儿我能不疼吗?休息好了回去,书淑的事我晚些过去咱们再商量。身子不舒服就把书舒先送夫人那里。” 侯爷终于松了口,如夫人稍安了点心:“妾无事,不用烦劳夫人,侯爷什么时候去妾那边?” “就这两天,今日没时间,明日也会过去,好好休息,别乱想。” “那妾等侯爷” 长街的热闹赶走了景华的困意,景华起身揭起一点点车帘向外偷望。侯爷在景华脸上吻了一口,把车帘揭了起来道:“想看大大方方的看,干什么像做贼似的。 一道道目光射了过来,不少人对美人指指点点。景华脸红,想起了秦姨娘折腾自己的事情,。那时她要自己揭开车帘任人观赏,当时的感觉是如物件般在受人审视,感觉到了莫大的羞辱。 现在一样的做法,入眼的却是街市的繁华,一道道目光射来,却只觉有人见证着自己的幸福。身边是心爱的人,眼前是处处是热闹新鲜,景华感觉眼不够用了,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侯爷向外喊了一声:“停车”。 车停了下来,侯爷吩咐:“买八个糖人过来。” 下人忙跑去买糖人,景华惊奇的看着三哥:“三哥,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糖人?” 侯爷捏捏景华的俏鼻子:“眼睛都粘到糖人上了还问我怎么知道。” 两个丫鬟捂着嘴不敢笑出声来,景华羞的赶紧放下了车帘。糖人很快买了回来,景华先挑了个小兔子造型的,侯爷拿了个马儿造型的,剩下的车里两个小丫鬟各挑一个,四个归车外的车夫和下人。 景华来回的翻着看小兔子,被侯爷伸头咬了一口,小兔子耳朵没了,景华心疼的叫了出来:“呀,这是给大小姐的,侯爷怎么咬了它。 侯爷继续吃自己手里的马:“爷带你出来是有正事的,一会儿到了地方,每人手里举个这东西好看吗?别废话了快吃,想给孩子玩把卖糖人的叫府里去。” 第717章 再入刘府 景华心疼的看着小兔子,哪怕多看一会儿也好呀,可现在只能吃了。两个丫鬟也心疼手里的糖人,可面对侯爷没敢犹豫,都喂进了嘴里。 女子们虽都可惜着这么漂亮的糖人,但入了嘴甜丝丝的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笑颜 车慢慢停了下来,两个小丫鬟先下了车,侯爷下车把景华抱了下来,景华实在不习惯三哥如此,但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偷偷瞪两个丫鬟,不许她们偷笑。 被侯爷放到地上,看清了眼前的宅子景华愣住了‘刘府’与侯爷初见的地方,被一个眼神钩住的地方,初见侯爷冷厉手段的地方。 家丁敲了门,刘府门房开门,看清了来的人是谁险些坐地上。老天爷这祖宗怎么又登门了。 门房向后一步赶紧跪倒:“太爷,您来了。” 侯爷拉着锦华谈笑着前行,像回了自己的家,刘府的人全都跪倒吓的哆嗦,口称太爷。 景华和丫鬟都莫名其妙,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跑的满头是汗到了近前点头哈腰道:“不知太爷到了,小的迎接来迟,请太爷恕罪。” “刘秀呢?在不在?” “回太爷,老爷不在,小的这就让人去寻。” 家丁不等吩咐赶紧向门外跑,跑的太快险些摔倒,管家想招待,可太爷没搭理他的意思,和身旁的女子说着话,向着客厅走。 景华对这条路还有一点印象,当时刘秀也不在家,也是管家模样的人点头哈腰的带着路。只是当时陪着自己过来的是二哥,现在换成了侯爷。 旧景像是在重合,还是在这个客厅等同一个人。不同的是这回景华是坐着的,刘爷回来的也快了一些。 喝过一盏茶,刘秀喘着粗气跑了回来,一进门连连告罪:“侯爷 ,不知道您过来,让您久等了,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到了厅中跪倒磕头:“草民见过侯爷 。” 侯爷放下了茶杯:“起来,你干娘的院子住人了吗?” 刘秀赶忙摆手:“没有,没有,那是我干娘的院子,怎么会住人,除了我干娘允了纤纤离开,其它下人没动过,随时等着干娘能来歇歇脚。” 顾侯满意点头:“有心了,带我们过去。” 刘秀不敢多话赶紧请着人往翠馨居来。 刘秀果然没敢胡说,开了院门花红柳绿就接了出来。 侯爷直接入了主屋坐了主座,刘秀反成了客人,拘谨的站在一旁指挥丫鬟上了茶点水果。 这算是三哥当初养外室的地方了,景华看着屋里的摆设,想着当初云嫣姐姐住这里时,该是什么情景。 侯爷喝了口茶看景华,景华有些发呆。 侯爷笑笑对刘秀道:“刘爷,现下生意可好?” 刘秀拿出了自己认为最恭敬的态度回话::“多亏侯爷和干娘照顾,还过得去。” 侯爷满意点头:“嗯,过得去就好,那把账本拿过来。” “是,啊”!”刘秀刚想移步回过了神,拿账本,拿账本做什么?最近可没少听这些高官杀鸡取卵的事,顾侯这是也要杀鸡了吗? 宣王死后产业充公,商路经营全到了顾侯手里。因为刘秀对干娘恭敬有加,顾侯没为难他。一切照旧不说,南北运输开始,招揽商家参与干娘还给了照顾,刘秀也参与了运输。 南北运输看起来是苦差事,得银子不多,操心却不少,且多方监管,在朝廷物资上做不得手脚。 但有个好处是能随着运输自己的物资,看似车马费用都是自己另出,实际一路再不用怕匪盗横行,官府压榨,真的能凭本事赚银子。且沿途路远,不断的换着商品,一路的好处取之不尽。 辛苦没少出,银子也没少赚,顾侯和干娘却没要过孝敬银子,只要求把差事做好。 本还以为这是自己小心翼翼,恭敬万分换来的好处,哪想侯爷这是要把猪养肥一刀杀了吗?刘秀腿有些软了,哆嗦着施礼:“侯爷恕罪,账本不在府里,前些日子” 侯爷一笑:“好了,别编了,你刘家产业在京中又不多,不放府里放哪里,放心,本侯还看不上你那几个铜板,去拿。” 还没编完就被揭穿,刘秀尴尬的笑着,听侯爷的意思不是冲着产业来的,那还是听话些好。反正胳膊拧不过大腿,若真是被盯上了,也只有自认倒霉,必竟钱比不过命去。 刘秀一咬牙,讪笑道:“侯爷别误会,我是说这个月的账本不在府里,我去把其它的拿过来。” 侯爷端起了茶杯:“等等,府里现在几个姨娘?” 刘秀更懵了,这怎么又扯到姨娘上去了。一个炸雷响过刘秀的魂魄都被吓飞了,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终于知道这阎王是来做什么的了,打听过这阎王的性子,可他没碰过又扔了的别人也不能捡吗? 刘秀软倒在地,赶紧跪好,带着哭腔乞求:“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干娘把人卖了我不该买回来,这就再卖了去。我不是个东西,侯爷千万别和我计较。” 侯爷面露鄙夷:“问你几个姨娘,哪这么多废话。” “刘秀浑身被冷汗湿透,伸出一根手指:“一个,真的只有一个,思缘赎出来真没敢纳了,只是在一个小院里养起来了,连院门都没让她迈出去过一步,求侯爷开恩。” 侯爷挥手:“别废话了把你那位姨娘叫过来。” “啊!”刘秀回不过神?叫姨娘?不是叫思念?他不是为女人来杀人的? 刘秀愣着不动,侯爷重重的放了茶杯。‘咚’的一声把刘秀惊醒,赶紧磕头:“是、是、草民去取账本叫姨娘。”说完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景华偷眼看三哥,三哥面色其实一直是和气的。看来真不是自己胆子小,刚才分明看到刘爷前衣摆已经湿了。 等刘秀离开,侯爷向景华介绍起了丫鬟:“景华,这四个丫鬟叫花红柳绿,云嫣夸过几次说做事尽心人品也靠得住。不过我分不清她们谁是谁,你们自己报一下名。” 第718章 三哥给你机会 四个丫鬟赶紧上前一一报名见了礼,景华无语,别人家丫鬟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干嘛要分清谁是谁,等丫鬟们都见过礼吩咐了声:“雨杏,看赏。” 雨杏也被弄的莫名其妙,上前给了四个丫鬟赏银。四个丫鬟谢过退到了一边。 花红柳绿见过侯爷对太夫人温柔,觉得侯爷没那么可怕。 虽说见识过侯爷的手段,但那四个人被拖出院子的时候,还没那么血腥。加上那是杀手险些要了她们的命,侯爷的做法想起来还挺解恨的。 看侯爷又带来这么美貌的姑娘,都有点想太夫人了。 侯爷笑看着不明所以的景华,笑道:“你过来。” 景华起身到了侯爷身边,没想被侯爷一把拉进了怀里。景华受惊,本能挣扎侯爷却搂的更紧了些抱着景华起了身。 花红柳绿低了头,雨落雨杏惊的不知该怎么办好了。侯爷抱着景华进了内室,把人放到床上在景云耳边低语:你不是觉得比云嫣会计算,想学云嫣吗?那试试,一会儿刘秀把账薄拿来,你就在这里看。 三哥没法一直陪着你,等傍晚来接你。这不是府里的一点小账,能看明白,能看懂,三哥给你机会。” 景华忘了害羞,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看着三哥,眼神里全是感激,喜悦的泪水不觉间流了出来。 侯爷轻轻替景华拭去了泪水,亲了前额一下道:“说好了,机会得凭你自己,看不出门道乖乖回府管理家事,做好你的妾室,不准再胡思乱想。” 景华忙点头:“谢三哥,如果不成,我绝不让三哥为难。” 侯爷又是一吻:“好,就在床上看,困了稍休息一下不许累到自己。” 刘秀很快返了回来,带来上百本账册。点头哈腰的解释:“侯爷,这是近半年的账册,都按时间和不同生意分好了,只是这个月的不在这里。您看?” 侯爷上前看看,挑出三十多册命丫鬟拿进了内室。其它都让刘秀拿回。刘秀看不懂侯爷这是要做什么,但这样拿账册的确不是要除了他的意思,心总算放了下来,又道:“草民的姨娘在外候着,现在要叫她进来吗?” 侯爷点头:“让她进来,你们都出去,花红柳绿你们守在门外,除了送饭送水,夫人不叫谁都不准打扰。” 花红柳绿应“是”退了出去。刘秀带着账册懵懵懂懂的来,又懵懵懂懂的离开了。看着纤纤进了门,另一种紧张又升了起来。 那一夜在刑房里险些被一个人给折磨死,那人的狠辣总觉得和侯爷有点像,身高体型也不相上下。可这活阎王要整人没必要使那种手段,应该不是侯爷。上天保佑千万别是侯爷,希望他叫纤纤过来是另有目的。 雨杏雨落在内室侍候,外间只剩了侯爷。纤纤进门紧张跪倒:“贱妾见过侯爷。” 侯爷看一眼纤纤,确认这是被刘秀孽待过的那个丫鬟,温和着声音道:“把胳膊露出来”” 纤纤愣了一下不敢多话,红着脸把袖子挽了起来。 两条玉臂露出,深深浅浅的都是伤疤不过没有新伤。 侯爷看了一眼道:“起来把衣袖放下来。刘秀对你如何?” 纤纤起身放下袖子如实回答:“回侯爷老爷对贱妾很好。” 侯爷声音放冷“把头抬起来。” 纤纤抬起了头正好与侯爷对上了目光,吓的赶紧看向了地面。 侯爷盯着纤纤道:“说的是实话吗?” 纤纤赶忙跪倒:“侯爷,贱妾知道太夫人不会瞒侯爷什么,贱妾的事侯爷定是都知道的。老爷之前是对贱妾凌辱残孽,不把贱妾当做人看。 可自从有人把一样的事情对老爷也做了一遍之后,老爷是真的变了,再没对贱妾有过半分伤害,也没有再寻女子当做玩物。 现在老爷不止是对贱妾,就是对……”说到这里纤纤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就是对关起来的女子也没伤害过,只是不允她自由而已。贱妾绝不敢有半句虚言,还请侯爷恕罪。 ” 侯爷满意的露出笑容,看来李少恒那小子的办法挺有用。让景华过来不必担心她再受刺激。笑过之后又有些失落,当初对慧婷太过大意了,若也能如现在般多想一些,或许有些事情不会发生。 念头刚起又苦笑着摇头,该放下了。事实证明李少恒才能给慧婷真正的幸福,如自己这种就罢了,别祸害好人了。 侯爷语调再次变温和了下来:“起来,里面那位和你们太夫人的身份一样,你们都称呼顾夫人。她有可能会经常过来,府里只你一个妾室算是内宅的主子了,日后还请你多照应一下。” 纤纤赶紧磕头:“贱妾知道了,夫人在这里,夫人是主子才对,贱妾一定用心侍候。” 侯爷点头带着纤纤进了内室,两个丫鬟听到了外面的谈话,知道这是刘府的姨娘,都对纤纤施了个礼。 景华已经埋头在账册里,连侯爷进门都一无所知。侯爷坐到了床边,一把搂住景华把景华吓了一跳。 侯爷轻轻一吻:“听话,不是很急多注意休息,我傍晚过来接你。” 景华认真点头,眼睛却不舍得离开账册。侯爷笑笑起身离开。 床上看账册实在不便,景华翻看了一会儿,便拿着几本坐到了书桌前,命丫鬟把其它的也拿了出来。 姨娘昨夜就没睡觉,现在盯着这些账册眼睛里已经有了血丝。两个丫鬟为难的相互看看,雨杏忍不住上前提醒:“姨娘侯爷不是说不急吗?您先睡一会儿再看好吗? 景华看着账册皱了皱眉头道:“帮我磨墨”。 雨杏不敢多话,又与雨落对望二人都是无奈,只能听姨娘吩咐磨起了墨。 用午饭时,纤纤看顾夫人急着看账册一口饭菜都没动,两个丫鬟却干着急没有办法,就命人做了馅饼。馅饼外面裹一层烫过的菜叶,再用蛋液封了口,这样可以用手抓着吃,也不会脏了手。 第719章 看账册 雨杏看姨娘刚翻过一页账册,帮姨娘擦过了手,给姨娘手里塞了一张饼。这种食物不碍事景华接受了。一手翻看着账册一手拿着饼吃了几口,纤纤观察了一会儿到了顾夫人身前,在景华想翻页的时候适时帮着翻了一页。 景华愣怔一下看一眼纤纤继续看起了账册,就这样纤纤代替了景华一只手,总能适时的帮着翻页。又能在景华刚放下饼时就递来了笔,等景华做好记录,饼或水又自动到了手里。 就这样午饭用过,纤纤退到了一边,又换雨杏过来侍候。雨杏雨落都对刘姨娘察言观色的本领赞叹不已,却不知这是由血和泪练就而成。 天色渐暗,景华依旧埋头在账册里,不时记一些什么夹进账册里。 晚饭送来这次除了饭菜,另加了三张馅饼。总不能顿顿那个样子吃馅饼,雨杏大着胆子上前劝说:“姨娘您先吃些,费不了多长时间的,再说眼睛都熬红了,总得歇一下。” 景华似未听到,拿起笔写着什么,雨杏不敢多嘴了。 手里的笔忽被人抢走,景华刚想发火身子忽然悬空,耳边是三哥责怪的声音:“告诉你在床上先看看不着急,谁让你忙到连饭都顾不得吃了?” 侯爷回来让两个丫鬟松了口气,可算是有人能管姨娘了。 景华听到是三哥不敢发火了,赶紧求饶:“三哥我错了,你先放我下来,我要记些东西,一会儿就忘了。” 侯爷抱着景华到了餐桌前命令:“把书桌上的东西全收拾起来。” 两个丫鬟立即开始收拾桌子,景华急忙阻止:“先等等,三哥你放开我,就记几个字就好了。” 侯爷把景华放到了椅子上,轻轻一按急着起来的景华又被按坐在椅子上,侯爷盯着景华的眼睛,那双眼睛通红,却看着被收起来的账本满眼都是焦急。 可再急也没用,在阻止中雨杏合上了那本翻开的账册,又把笔墨全收了起来。景华忙软了声音看向三哥:“三哥,我真的发现了重要的疏漏,怕一会儿忘了,就让我再记几个字好不好?” 侯爷冷下了脸:“再说把你写的东西全烧了。” 景华怕三哥生气真烧了她的东西赶紧闭了嘴,。 侯爷坐到了景华身旁:“赶快吃饭,我回府后事情还多。” “那咱们……”景华开口,看三哥瞪着自己不敢再说了,赶紧吃起了饭。 快速用过饭,侯爷抱起景华向外走,吩咐两个丫鬟:“把那些帐册都带着。” 二人应了一声抱起整理好的帐册紧跟着侯爷出了门。 景华羞的没法抬头,在三哥耳边低语:“三哥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侯爷轻轻咬了一下景华的耳垂:“闭嘴,看你下回还敢不敢不听话。你不听话就得受惩罚。” 刘秀知道侯爷返回就带着一堆人拿着各种礼品守在了院门外,景华刚想再说就看到了这么多人,羞的把头埋进三哥怀里再不动了。 刘秀识趣的后退一步,带着人跟在了侯爷身后。等侯爷把景华放到了车上,刘秀才上前:“侯爷这都是些各地的土特产,和一些孩子们喜欢的小东西。不值什么,是小的一点心意,还请侯爷赏脸收了。” 侯爷点头:“那谢刘爷了,放车上。” 刘秀大喜赶紧让人把东西都放到了车上,点头哈腰的看着车马远去终于长长的呼出口气。收了东西就安心了,收了孝敬别起其它心思就谢天谢地了。 侯爷在车厢里打开了箱子,除了两箱金锭和银票外,刘秀真放了一箱孩子们的玩具,和一箱土特产。土特产都是京里少见的吃食。玩具大人看着都喜欢,能看出是用了心的。 景华惊看着这些东西,想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侯爷把景华搂入怀中道:“怎么样?喜欢吗?除了玩具得给孩子们,和吃食得大家分,其它都归你了。” 景华慌忙摆手:“这不是我应得的,我不要。” 侯爷笑看景华,越发觉得她可爱,亲了额头一下道:“好了快躺下休息,放心这些东西你受之无愧的。” 景华能得三哥喜欢算是心愿得偿,可对这种人前的亲密实在没法习惯,赶紧用薄毯连头一起盖住。 侯爷一笑到了另一侧榻上,跑了一日实在累了,也躺下小憩了起来。 两个丫鬟轻着手脚给侯爷也盖上了薄毯,又把打开的箱子都收拾好,安静的坐了回去。 暮色四合街道上不再喧嚣,车厢外,不时传入店铺上门板的声音和马蹄的嘀嗒声。两个累极了的人都进入了浅睡。两个丫鬟昨夜也没睡多久,坐着打起了盹。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侯爷最先起了身。景华也感觉到马车停了刚睁开眼,薄毯被拉开,又被三哥抱了起来。这次还好,抱下车侯爷就把景华放到了地上。 侯爷拿出几件玩具,给了随从。吩咐把玩具和特产送到了乘意阁,其它全送去了轻语轩。 景华刚想再说远处两匹马向府门飞奔而来,红色的高头大马接近府门停了下来,待少媛下马,马儿向着侯爷走了过来。护卫随后赶到看红风正与侯爷亲热先站到了一旁。 少媛招呼一声:“小红快去休息。”马儿又拱了拱侯爷向着护卫走去。看来红风已经认了小红这个名字,侯爷无奈他们开心就好。 侯爷向着少媛走了过来,语气心疼说出的话却像在责怪:“你又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夫人和侯爷并肩而行,景华和丫鬟向夫人施过礼退到一旁,跟在侯爷和夫人身后进府。” 少媛向景华点了下头,揉揉前额显然也很疲累:“我也想早回来,秦姨娘列出有问题的几家我去看了一下,其它人还好,曾家事情实在太多,绊住了手脚。” 侯爷面色不快:“又是曾家,换一家,现在平稳了,有的是商家可用,这种爱偷奸耍滑的迟早会误事。” 第720章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少媛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而且这事尽快解决为好。三哥有时间吗?咱们去忆风阁商议一下。” “我正要过去,还以为能在忆风阁见到你,没想你比我回来的还晚。” 侯爷和夫人说着话吩咐了一句:“景华你跟着来。”吩咐过后夫妻又继续着话题。 从见到夫人,三哥眼里再没了自己,听到吩咐景华刚想应一声,可侯爷和夫人已经说起了话,连应声的机会都没有,一阵的失落袭来景华又暗骂自己贪心。能去忆风阁了,能见到景慧了,应该高兴才对。 因忆风阁里有珍珠,侯爷与夫人先行进门,留景华在外等待,没过多长时间忆风阁门再开,婆子一脸笑意的请着姨娘进了门。 景华随婆子刚进了主院就听到正屋里的笑语欢声。季妈妈等在屋门前接了姨娘进门,屋里暖意融融,侯爷正陪着大少爷玩带回来的玩具。夫人和秦姨娘满面笑意的看着父子玩闹。 慧婷笑盈盈的看着景华,昨日匆匆一面,没机会说话。今日的景华虽依旧是骨瘦如柴,但那神情里分明带着幸福和满足。 当初为景华努力过,想法子劝说过。但三哥心结难解,始终只是应付。而景华那边实在不知怎么帮忙,如今他们互相放下了芥蒂,慧婷总算能够心安了。 景华在门边稍热了热身子,才走到夫人和秦姨娘身边。相互客气几句,慧婷看着景华的眼睛道:“三哥和我说了你的事,说让我考教一下你今日的成果。看都熬成什么样子了,等一天。你想回去或者在忆风阁休息都行,账册留下我先看看,明日咱们再聊。” 景华没想让她跟来是要考教。可那些账册还有好多没看,三哥说过若是不行就得回府管事了。景华紧张的手心冒汗,赶紧道:“那些账册我还没看完,还是我拿回去再看看,明日过来接受姐姐考教可好?” 慧婷紧盯着景华的眼睛道:“你不要命了吗?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还看?再说我没看过账册考教你什么?放心我还有这一大摊子的事,晚上看不了多少的,你看了一天,咱们是公平的。 这不是儿戏,我不会偏袒你,也不会为难你,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吗?” 浩安玩着还在听大人说话,听娘说没信心很认真的接话:“安安有信心。” 一屋子人全被逗乐,侯爷抱起了浩安道:“对,安安有信心,这么多玩具安安去和弟弟妹妹们一起玩好不好?” 安安兴奋应下:“好,弟弟,妹妹玩。” 季妈妈上前接走了孩子,巧巧赶紧收拾了玩具,和季妈妈一起出了门。 侯爷对着双眼通红的景华道:“今天就歇在忆风阁,如果明日云嫣觉得你合适,你就跟她一天看看她都在做什么。我们还有事商议,你快去休息,那两个丫鬟不能留下,你身边会另有人照顾。” 景华没办法再说了,长淑带着景华去休息,两个丫鬟被送出了忆风阁。 如夫人在轻语轩休息了一个多时辰,回到了自己的梧桐居。院名未改,但一切已经没法比了。 宁安满腹的委屈无处去诉,公主之尊现在成了府里最无用的一个。看看府里这些人,夫人自不必说,原配正妻,一品的诰命,二品的护国夫人,更是侯爷的心头宝。 秦姨娘一个侍妾,孩子能叫娘,夫人都让着三分,连皇后都赞口不绝。 李姨娘看似卑微,把府里的两位少爷,两位小姐都养在了身边,日后得是多大的倚仗。 只剩个景华也有娘可倚,不止成了贵妾,还得了侯爷的宠爱,看这样子不久后又要多出个宠妾了。 而自己能胜过的只有两个通房了,可今日同是诊出有孕,先受关怀的居然是碧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如此怕是会连个丫鬟都不如了。 书舒要找娘亲,奶娘只能抱了过来,宁安的思绪被女儿的到来打断。 书淑笑的眉眼弯弯向着娘伸出了两只小手:“娘抱”。如夫人又有了身孕,奶娘不敢让如夫人再抱二小姐。只能抱着哄:“二小姐到床上玩小兔子好不好?” 宁安起身把女儿抱了过来,书舒到了娘怀里笑的更甜嘴里还‘娘、娘’的叫着。 宁安在女儿面前,极力保持着笑脸泪却往心里滴。 看着女儿的笑脸再不想什么地位荣宠,恨起了秦姨娘。 昨日惹了那侍妾,当天掌家权就没了,侯爷在忆风阁过了个夜,就要把女儿许给奴才做妻。 到底是出身青楼,有的是哄男人的手段,侯爷为了那女人不只不顾礼法,连对女儿都如此狠心了。 不是苍天开眼,让自己诊出了身孕,女儿就被那毒妇给害了。 她做别的也就罢了,对孩子下手如何能忍。如夫人恨意满怀,咬碎了银牙。 今日管家权没交出去,管事婆子又来回事了。书淑的事侯爷还没给个准话,现在的如夫人不敢出半点差错。万般恨意都先压了下来,把孩子交还给奶娘处理起了府务。 婆子们一一回了事,其中有一件是接碧莹娘亲的事,这事侯爷发话时如夫人也听到了,不敢怠慢。先派人去和碧莹家里打过招呼,明日一早就安排车辆接人入府,只是接一个下人,还备了丰厚的礼品。 入府后的安置也一并安排好了,不需要教规矩,直接把人送到碧莹身边,一切由着碧莹安排。 府里一切安排停当,宁安心事重重的等起了侯爷,好容易等回了侯爷,可侯爷是和夫人景华一起回来的,还直接到了忆风阁。 宁安知道侯爷晚上肯定不会过来了,可还是不甘的等到了深夜才在不觉中睡着。 景华前一夜枯坐到天明,今夜却又辗转难眠。进忆风阁没能见到景慧,身边只有个小丫鬟侍候,问什么都是新入府一问三不知。 景慧禁足是李少使的命令,应该是还没有解禁这小丫鬟才不知。景慧的事暂且放下,又担心起了明日的考教。 第721章 拼了再说 景华对自己有信心,可姐姐是名师教出来的,而自己只是嬷嬷教管家时知道如何看账目。 在伯府接触不到府事,嫁了之后也只管了不足一月的家。现在做比较自然是云泥之别,姐姐说了这不是儿戏,不会偏帮,侯爷说过不行就得回府安心做妾。 已经很努力了,可考教来的太突然,心里实在没底。事关着后半生的日子,翻来复去不断提醒自己别多想,现在想什么都没用,账册不在手里想再努力一下也没机会,还不如好好休息,明日也好应对。 可越是劝自己,心里越清明。折腾到后半夜才实在抵不住连日的困乏不觉中睡了过去。 景华睡的虽晚,心里记挂着事情起的却早。小丫鬟已经备好了洗漱用的热水,见姨娘起了上前施礼:“姨娘安,侯爷和秦姨娘在等姨娘,奴婢侍候姨娘洗漱。” 景华以为自己起晚了,可看了下窗外,现在天色刚刚泛白。景华忙开始洗漱问道:“侯爷昨日歇在忆风阁了吗?” “回姨娘,侯爷是一早过来的,说如果姨娘醒了就禀一声,没醒不让扰了姨娘。” 景华急急梳妆好,跟着丫鬟出了门,边走边问:“秦姨娘每日都起这么早吗?” “回姨娘,我家姨娘日日都是准时开始做事的。” 景华暗自敬佩,果然谁的成功背后都是默默的付出,姐姐那么重的身子,还是这么早就忙碌。 景华进门,姐姐和侯爷不知在商议着什么,书桌上放着的正是昨日拿回来的账册。 景华紧张的手心出了汗,向着侯爷施礼:“侯爷安,姐姐安。” 慧婷笑笑:“妹妹坐,侯爷太忙,一早专门为你的事过来的,咱们就直入主题。 等景华坐下,慧婷把一本账册放到景华面前,指了几处问:“这是你标记的吗? 景华惊呆,这本是看出了问题,想写出来被三哥拦了,所以里面没夹纸条。她是亲眼见到雨落把这本与没看过的放到了一起,姐姐是看过所有账册了吗? 没时间多想,景华赶忙回答:“是我标的,我看前面的账册,刘家会从北地带棉花返回,等到了卢源,会卖掉棉花,买进丝绸,棉花体积大,又相对便宜,丝绸体积小又相对贵重,如此换,定要有空车的,但账里,没看到再买其它东西。 丝绸是要运回京来售卖的,从泸源到京城,至少还要十日的路程,那这十日刘家就是白耗了车马。” 另几处大概和这里的问题一样,或多或少,都空耗了车马,这些分开没有什么,若合到一起,是笔大数字。” 慧婷笑笑:“妹妹发现了问题,有没有想过问题是出在了哪里,以刘秀的精明,妹妹能看出的他如何看不出来? 景华答不上来,算这些她没有问题,为什么会出了这种漏洞,还没来得及细想。 慧婷解释了起来:“刘秀是发现了的,不止发现了,还是他允许的。水至清则无鱼,就如朝廷几乎是白白用了这些商人,这些商人还想尽办法的揽这差事。 因为他们能一路跟着出货,换货,另外赚银子,倚仗着朝廷不必担心路匪与地方的压诈,还能提前把南北的商道给熟悉了,多出些力当然愿意。 而朝廷不止少花了银子,还能让这些商家不敢起了贪念,盯上朝廷的物资。 一个道理,妹妹应该还没看到刘家商队的月银,少的可怜,凭这点月银谁愿意远离家人,南北奔波,但提高月银又有混水摸鱼之人,不是精明强干的人放那么远,谁能放心。 倒不如给他们留空子,谁能不损东家利益,自己赚到银子,谁跟着去就成。如此便是两相得宜。 那空车就是给下面人留的空子,货物与银子自然不会出现在账目之中。” 这些道理若给景华时间是能想明白的,可她账册都没看完。只发现了问题还没想到其它。而姐姐看起来神采奕奕,没有熬夜的迹象,听起来她是全看完了。 景华心服口服,比看账册,自己差了太多。 或许不该妄想的,自己算的是快,但做事与计算是两回事情。该收心了,能掌了府务,能时常去见女儿,能得三哥的一点心意,该够了。 景华想通,紧张与不安全没有了,向着三哥一礼:“这两日耽误侯爷时间了,妾会理好府事,不让侯爷为府务劳心。今日过来了,还求侯爷允妾见见景慧,日后无事,妾不敢来扰姐姐了。” 侯爷看慧婷,慧婷笑笑:“妹妹不是想跟着做事吗?如何又要退缩?” 景华眼里立时有了希望:“姐姐的意思是我可以?” “自然是可以的,短短时间你能发现这么多,如何做不得事。妹妹是觉得我比你看出的多些是吗? 这是我一直做的事情,比妹妹初上手强了一些,有什么奇怪,再者我虽没看过这十几家的账册,但商家的大体情况我都知道,挑哪些来看,自然清楚。妹妹不过生手比了熟手,如何就认为是自己差了。 虽然知道姐姐这都是安慰之语,但可以跟着做事了,景华已经喜出望外,含着泪笑了出来。 慧婷又对三哥道:“三哥曾家的运输生意,不用再找人了,这趟我来安排。让景华随刘秀学些日子,下一趟让景华和刘秀比比,她能比过刘秀曾家运输生意归她了。 再让她来忆风阁跟我些日子,我快生了,景华能帮上我。” 景华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南北来回一趟大概需要两三个月,学两三个月和刘秀比,姐姐这真不是开玩笑吗? 没想侯爷半点没犹豫紧接着道:“好,那今日让她跟你一天,其它我来安排,明天让她住刘府去。” 面对二人这么大的信任,景华原想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罢了,这条路是自己选的,三哥和姐姐给了这么大的信任,自己为什么要退,拼了,不管结果如何拼了再说。 第722章 你不会害自己 侯爷这么早过来只为知道结果,景华的事已定侯爷起了身道:“我事情还多就先走了,景华晚上我会过来接你,等着我一起回去”。 景华羞涩低头应:“是”。侯爷离开慧婷拉了景华的手笑着道:“这回高兴了?处处都满意了。” 景华头更低了:“姐姐别取笑我了,侯爷她……” 慧婷笑出了声:“好了,别害羞了你不是也叫了三哥吗?在我面前还叫什么侯爷。用过早饭姐姐要忙了,你先看看不懂的问就是了,别怕打扰我,你影响不到我。” 巧巧提了食盒进来,二人坐到了餐桌前。巧巧摆好饭菜退了出去,慧婷喝口粥道:“妹妹还惦记着景慧对吗?” 景华不好意思的开口:“若是她还禁着足,就不麻烦姐姐了,等到了日子我们再见。” 慧婷笑笑:“没禁着足了,人也不在忆风阁了。将军给了她名分接去北地了,所以等些日子你也见不到她。她走时想见你一面的,但她走的急,三哥又忙我找不到人,没法让你们见一面。” 景华放下了汤匙看着姐姐,慧婷帮景华夹了点菜:“妹妹愣着做什么,赶紧吃今日的事不少咱们只这点说闲话的时间。 既然妹妹要和我一起做事,一些事就没必要瞒着你了。不把景慧离开的事情外传,是因为将军还要来忆风阁过夜,要用景慧做理由。 妹妹不用多想,将军留宿不是为了公事,而是因为我是沈慧婷,李将军的正妻。 景华刚拿起的筷子又停下了,惊的实在没法再动。慧婷这回不再招呼景华,自顾的边吃边说,把自己的事大概告诉了景华。 又继续道:“为了我的身份,季家还揭起过一场官司,只是那时你在禁足,不知外面的事情。 景华终于回过了神:“那姐姐……” 慧婷又帮景华夹了菜打断景华的话道:“我不会长留在这边的,等时局稳定一些,这边的事也有人接手我就会离开。 其实南北运输已经通顺,三哥在安排人慢慢接替我做的事,好方便我离开。 你夹在账册里的分析和质疑我都看过了,你的确有这方面的才能。景华女子想要一条路太难,如果你可以我情愿晚走些日子把事情都交到你手里。到时我回了北地,咱们南北协作我依旧可以帮你。” 景华激动的泪水在眼中打转,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慧婷依旧笑着放了筷子:“好了,该说的和你说清楚了,我去看看孩子,再给你一刻钟,你再不动筷子,那就饿着做事,我做起事来可不会给你留其它时间了。” 慧婷起身景华终于发出了声音:“姐姐你把这么大秘密告诉了我,真不怕我……” 慧婷笑看着景华:“不怕,不是信你的人品,而是信你不会害自己,这样的机会你得来也不易。别多想了,赶紧吃,不吃东西你精力就无法集中,别浪费自己的时间。” 梧桐居,没休息好的如夫人头有些疼,半靠在床上不想起身。 婆子来回事:“如夫人,碧莹的娘接来了,只是碧莹的妹妹也跟了过来。说是想来看看姐姐,老奴不敢做主,先带她们母女来请如夫人的话,她们现在门外候着了。” 如夫人没心思理会这些杂事,揉了揉头问:“来看姐姐是什么意思?她也想住下吗?” “回如夫人,说是见一面就好,没提要留宿。” 如夫人又揉了揉头:“算她知趣,算了谁没个亲人。把人都带去顺意居,碧莹愿意,留她妹妹住个日也行,我头疼就不见她们了。” “那如夫人歇着,老奴就不打扰了,老奴代碧莹谢过如夫人了。” 宁安不想再多说,管事妈妈赶紧退了出来。 因碧莹有了身孕,如夫人安排她住进了顺意居。还安排了两个丫鬟伺候。管事妈妈带着二人到了顺意居,亲人相见自是一番欢喜。 碧莹常受侯爷的赏,出手十分大方,管事妈妈得了赏,高高兴兴的又办差去了。 忆风阁,景华见识到了做起事来的姐姐有多睿智果决。慧婷也见识到了景华计算才能。景华没给慧婷增加一点麻烦,反而让慧婷轻松了不少。 桌上的那把算盘成了摆设,慧婷刚拨动几颗算珠,景华已经报出了数字。慧婷开始还核对过两回,后来需要知道的数字只需等景华给出答案,她可以把精力全放在理事上了。 吃午饭时景华换了模样,二人边吃,景华边提出疑问,慧婷一一做答。由于景华的帮忙二人还抽出点时间来小憩了一会儿。 又是一下午的忙碌,晚饭前慧婷把一日要做的事全部处理完毕,带着景华来看孩子们。浩宁有着景慧的影子,景华看着孩子亲切,抱起来亲个没够。 萧潇现在长的胖嘟嘟的十分惹人喜爱,大概因为景华生的也是女儿,对萧潇同样爱个没够。知道这是三哥外室所生,景华有些不信。 三哥风流花心不假,但于男女之事上是肯负责的。在外的风流名声大多是包养风尘女子,如何会做出去母留子的事情。 今日侯爷和夫人回来的都早,二人回府先到忆风阁来看孩子们。四个人逗弄着几个小娃娃欢笑阵阵。 景华抱起萧潇舍不得放下,想想孩子的处境,不好意思的对侯爷和夫人道:“侯爷,夫人,妾有个不情之请。萧潇由姐姐养着自然处处都好。但女孩子出身如何关系着孩子的一生。 以后这孩子被人说起是外室所出,终究名声会受累。能不能把她记在妾的名下。日后对孩子说她和大小姐是双生就好,这样孩子大了也不会有低人一头的感觉。” 侯爷与夫人对望,也觉这主意不错,萧潇是要随慧婷去北地的,孩子的身世容易隐瞒。让孩子知道自己有个做贵妾的姨娘,总比外室所生容易接受。 再者两边都有意促成浩安和萧潇,等浩安恢复身份那是李少恒的嫡长子,配顾家外室女会惹人笑话。现在能给萧潇提提身份自然是好事。 第723章 珍珠跑出去了 少媛点头:“刘姨娘考虑的周到,既然你愿意那就这么办了,我会尽快禀过公爹婆母,选日子开祠堂把萧潇记到你的名下。府内会统一口径你当初生的是双胎。 景华欢喜谢过,慧婷也对景华暗自感激,不管在南地还是北地,萧潇的生母都是不能被提及的,日后如何对孩子说,慧婷想起来也很为难,这回景华把问题全解决掉了。 这也算是一件喜事,慧婷命多做了些菜。忆风阁上下先庆贺一下。 侯爷和夫人晚上常过来看孩子们,忆风阁晚上准备的充分,得了命令厨房立即加了人手,没多久丰盛的晚宴就准备停当。 忆风阁的下人不知主子在庆祝什么,但有好酒好菜谁都高兴,上上下下喜气一片。 和姐姐学了一日,虽然现在侯爷夫人和姐姐的谈话景华插不上嘴,但大概能听懂一点,吃着饭,听着三人说话也有了能融进来的感觉了。 几人谈话间,外面传来了丫鬟惊慌的禀报声:“回姨娘,珍珠跑出去了。” 侯爷放下筷子一笑:“慌什么进来回话。” 丫鬟进门脸上都是惊慌:“回侯爷都是小的们失职,不知珍珠什么时候学会开门闩了。家丁们吃着酒看珍珠在门边玩没多在意,没想它自己开了门闩跑出去了。” 侯爷一脸轻松:“珍珠又不咬人,早该让它在府里跑跑了,都拘的它自己想起办法了,长淑呢?她也叫不住珍珠吗?” 丫鬟的声音稍镇定了些:“长淑姑娘还没回来,已经有人出去寻了,珍珠跑的太快,估计家丁追不上。” 慧婷起了身:“三哥,快让人把珍珠找回来,珍珠太大了,别吓到了人。” 侯爷笑着起了身:“连条狗都怕的人也不必留在府里了,你别操心了,我去把珍珠带回来,以后隔段日子让人带珍珠去马场跑跑,别总拘着它。” 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侯爷带着少媛与景华离开了忆风阁。忆风阁外站着两个脸色煞白的丫鬟,雨落和雨杏接到吩咐,说姨娘今日会回轻语轩,让备好洗浴的水。 两个丫鬟准备好后来接姨娘,正聊着天等候,哪想门里窜出一条大白狗,白狗太大了,从二人身边跑过,把两个丫鬟吓得双腿发软,全坐到了地上。 还好那狗没看二人一眼直接跑远,几个家丁追出很快人和狗都没了踪影,两个丫鬟这才慢慢缓过神来相互扶着站起。 侯爷吩咐两个丫鬟:“你们陪姨娘回去。” 又吩咐景华:“回去后早早休息,明日我还要带你出去,不许再熬夜,否则推后一日出去。” 景华还未回话侯爷与夫人急步走开了。 顺意居,如夫人允了妹妹能留宿,碧莹緾了很久,月影答应留宿一晚,母女三人久未相见有说不完的贴心话,笑声不时从屋中传出。 顺意居外一声声惊叫声响起,丫鬟仆妇惊得四散奔逃。 粗使婆子不知出了什么事想出去看看,一条大白狗扑开了院门。大白狗太大了,两扇门忽的打开,婆子得抬头看着大狗。 婆子“啊”!了一声瘫软在地上,珍珠上来闻了闻婆子,婆子吓的哭爹叫娘。 珍珠觉得不好玩继续向里跑。守在屋门边的两个丫鬟吓得花容失色,开门想躲进屋里。 不想门刚打开,珍珠先窜进了屋里,两个丫鬟和婆子一样,软倒了下去只会哭喊了。 王氏与月影本能的挡到了碧莹的前面,月影看到冲进来的珍珠,噗嗤乐出了声,欢喜着上前了一步。王氏忙着想拉小女儿,又想护着身后的大女儿。小女儿速度太快,王氏一把拉空,月影到了珍珠近前。 这个人没乱叫也没倒下,珍珠终于找到了个正常人摇着尾巴抬起了头。月影伸出了手,摸向珍珠的头,语调亲昵:“大家伙,不许乱跑,听话坐下。” 王氏的脸都白了,身后的碧莹瞪大了眼睛问:“你是珍珠吗?” 珍珠听有人叫它的名字,本来都想坐下了,又欢快的向着碧莹过来。碧莹笑了,果然是珍珠,都长这么大了。 碧莹扶住娘亲:“娘,没事您让开” 话没说完,珍珠到了近前,这条大狗看着兴奋却不扑人,用头来回的蹭碧莹。 月影追了过来,摸珍珠的头,兴奋的问:“姐姐,这大家伙叫珍珠吗?” 碧莹点头:“嗯,叫珍珠,秦姨娘养的,我只在它小时候见过,像个圆球特别可爱,它长的真快都这么大了。” 珍珠由着两个人摸,还亲昵的蹭人,王氏的紧张也慢慢退去,只是心放下了,才感觉到腿软了赶紧坐了下来。 姐妹两个摸着珍珠,月影高兴的去把桌上的糕点拿了过来,一盘糕点,珍珠只两口就吃了下去,碧莹责怪妹妹,怎么不一块块的给它,现在可好,屋里没有喂它的东西了。 府里是如夫人当家,有大狗满府的乱跑,还进了顺意居。有人急着跑去秉如夫人了。 侯爷与夫人一路问了过来,知道珍珠进了顺意居,且碧莹住进了顺意居,都紧张了赶忙冲了进来。 顺意居里,婆子丫鬟都在院里不敢进去,又不敢离开,王氏看两个女儿逗着狗,这狗很温顺放下了心,狗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王氏关了门,并安慰院子里的人不用害怕。 丫鬟婆子,接近了屋门,听里面的动静,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推开门看里面的情形。 侯爷与夫人进了院中,丫鬟婆子让到两边,未及行礼,侯爷急着推开了门。 月影背对着门逗珍珠,侯爷开门见到一个长相清丽,清纯漂亮的姑娘笑着回头。姑娘美目轻转、顾盼生姿,纯真的笑颜让人顿生轻松之感。 珍珠为了配合两姐妹已经趴在了地上,月影回头时侧了身,珍珠看到侯爷兴奋的站起,跃过月影向着侯爷扑了过来。 珍珠本来就大,再跃起来,比侯爷高了许多,趴到侯爷肩头,用舌头舔了起来。 旁边三人看到大狗猛的扑向了侯爷,还张了嘴,三声尖叫过后,全倒在了地上。 第724章 幸灾乐祸 侯爷推珍珠的头:“珍珠,不许闹快下来。” 侯爷的呵斥让珍珠有些委屈,下来后哼叫了一声,耷拉着脑袋又趴到了地上,眼睛一眨一眨似泛起了泪花。 侯爷被珍珠的样子弄的有点心疼了,刚想安慰一下这个大家伙。院门边传来一个声音:“珍珠过来。”长淑说着话进了门,珍珠立即兴奋了,蹭的一下窜出到了长淑的面前,站起来跳个不停,嘴里嗷呜着像是在诉说委屈。 长淑摸摸珍珠的头温言道:“好了快回去给你吃骨头。” 珍珠兴奋的围着长淑转,长淑刚想转身。 侯爷无奈的声音传了过来:“没看到人吗?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 长淑向少媛抱拳施个礼“见过夫人。”说完带着珍珠离开,侯爷又张了口,长淑已经和珍珠说着话走开。 少媛瞪一眼三哥淡淡道:“妾乏了先告退了。”说完转身出门,侯爷抬手想拉一把,少媛步子很快已经从身边走开。 侯爷捏了捏鼻尖,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连话都没多说怎么就惹人厌了? 碧莹还未见礼夫人已经离开,只能给娘和妹妹使个眼色到门边给侯爷施了礼:“碧莹见过侯爷。” 王氏和月影听这就是侯爷,紧张的跟着见了礼:“民妇见过侯爷。” “民女见过侯爷。” 侯爷看一眼院门苦笑一下,迈步进了门,拉了碧莹的手问:“没吓到?” 碧莹满脸都是轻松的笑意:“没有,奴婢认识珍珠,珍珠还能认出奴婢,乖的很。” 侯爷点头:“没吓到就好。” 说完看向月影问:“那么大的狗你不怕?” 月影低头施礼,落落大方:“回侯爷,民女喜欢狗,家里也时常养狗,对狗的神情能看懂,珍珠只是想玩,没攻击人的意思。” 碧莹请侯爷坐了,替侯爷斟了茶给侯爷介绍:“侯爷,这是奴婢的娘,这个是奴婢的妹妹,叫月影。妹妹来探望奴婢。如夫人说她可以留几日,奴婢就留着妹妹住下了。” 王氏与月影低头恭敬的站到一旁,侯爷看看二人道:“我记得碧莹进府前姓王。” “是,民妇夫家姓王。” “嗯,那以后叫你王妈妈了,好生照顾碧莹,孩子生下来后,你依旧可以留下照顾碧莹,月例不变。” 王氏本以为照顾到碧莹生下孩子,就难和女儿见面了。听了侯爷的话喜的立即跪倒:“民妇谢侯爷大恩。” “起来,月影也别急着走,多陪陪碧莹,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只管和碧莹说。” 月影盈盈拜下:“谢侯爷。” 门外的丫鬟缓了过来,端来了茶水,水果和点心。 侯爷拉着碧莹坐了问:“家里还有什么人来京了?” “回侯爷,一家子都过来了,在城北租了房子,爹爹和哥哥摆摊卖包子。” 侯爷掏出张银票放到了桌上:“让他们买套小院,住着方便,生意好做便做,不好做,和管家打声招呼,让管家替他们寻个事做。” 碧莹喜出望外,想起身被侯爷按住:“好了,注意着点身子,这院子里原就有小厨房,想吃什么让你娘帮着做。” 王氏听的笑出了眼泪,月影拿出帕子塞给了娘。王氏知道自己失了态,忙低着头站到了一边。 月影又是盈盈一拜:“谢侯爷,侯爷白日乏累,民女不扰侯爷了,民女告退。” 侯爷一笑:“无事,别急着走,你也坐,你们该是从津州过来的?我想听听家乡的事。” “民女一家是从津州来,谢侯爷赐坐。”月影大方的坐了下来。 侯爷满意的看一眼大方的月影又道:“王妈妈也坐,别那么拘谨。” 侯府规矩还不清楚,但侯爷让坐不坐好像也不对。王妈妈说了句:“谢侯爷”忐忑的搭了椅子边坐了下来。 侯爷没架子,句句称的都是你我,王妈妈慢慢放松了下来向里坐了坐。 碧莹替侯爷剥着水果,听着娘和妹妹说着津州的事,屋里又恢复了轻松不时传出了笑声。 梧桐居,如夫人听到禀报后,派了府兵到顺意居。府兵还未进内院又有婆子气喘吁吁的跑来回事:“禀如夫人,侯爷和夫人去了顺意居,碧莹姑娘无事了。狗是忆风阁的,已经被忆风阁的人带回去了。” 如夫人急着问:“侯爷和夫人呢?还在顺意居吗?” “回如夫人,夫人回乘意阁了,侯爷还在顺意居。” 如夫人忽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侯爷留下是不是碧莹被吓到了,要是那样就太好了,孩子没了才好。狗是秦云嫣的,看那娼妇如何交待。念头迅速闪过,如夫人又急着问:“可是碧莹被吓到了?” 婆子摇头:“应该不是,狗没攻击人,听顺意居的人说,碧莹姑娘不怕那狗。” 如夫人失落挥手,婆子告了退。碧莹没被吓到宁安想不通侯爷怎么会留在顺意居,让夫人独自回去。感觉头有点疼不愿再想了。 侯爷说过有时间会过来,却又留在了顺意居,今夜怕是又等不到了。宁安叫了水想洗漱休息了,坐在镜前看着自己的容颜不明白自己差在了哪里,碧莹有孕不能侍候,怎么也能留住侯爷,而自己处处顺从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想到碧莹不能侍候,忽想起一事。怎么就忘了,今日来的不止是碧莹的娘,还有个妹妹。 当时也没问一句,也没见一面就让人留了下来。难不成那是个有姿色的姑娘,把侯爷给勾住了? 如夫人脸色有些不好了,本来就够糟心了,府里还要再添人吗?那碧莹不是有了照应了吗?碧莹碧玉与秦云嫣关系要好,再添助力帮着那娼妇可怎么办?书舒的事侯爷还没给准话呢,别再有了变故。 如夫人再坐不住了,披了斗篷就向外走,两个宫女和婆子不明所以,赶紧随在了如夫人身后。 顺意居里不时有笑声传出,门外丫鬟禀了声:“侯爷,如夫人过来了。” 第725章 去乘意阁坐坐 屋里的笑语停了,碧莹母女赶紧起了身。丫鬟请着如夫人进门,宁安进来心下便是一沉,果然没猜错来的真是个狐媚子,自己真是大意了,怎么就没见见人。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宁安压下悔意和烦躁向侯爷施礼:“妾身见过侯爷。” 碧莹退到一边忙向如夫人施礼:“奴婢见过如夫人。” 侯爷向宁安伸手:“天都黑了你过来做什么,快过来坐着。” 宁安坐到侯爷旁边,碧莹替如夫人斟了茶,站到了侯爷身后。侯爷试了下宁安的手有些凉,把茶递到宁安手里道:“也不知多穿些,快喝些热茶。 如夫人笑盈盈的接过喝了一口道:“妾身不放心碧莹,知道狗进了顺意居妾就想过来了,可丫头们死活拦着,听说狗被带走了他们才肯让开,妾就急着赶过来了。” 碧莹屈膝一礼:“谢如夫人关心,奴婢无事。” 如夫人点头:“无事便好,看一眼我也放心了。” 如夫人又看向王妈妈和月影,挤出个笑容道:“,碧莹这就是你娘和妹妹?我今日事多还没见见。” “回如夫人,是奴婢的娘和妹妹。 王妈妈与月影向前了一步:“民妇王氏见过如夫人。” “民女王月影见过如夫人。” 王妈妈知道侯府的如夫人是公主,原想下跪,见女儿只施屈膝礼,快跪下去的膝盖又直了起来,行了个别扭的屈膝礼。 如夫人打量着月影笑道:“王妈妈好福气,生了这么美的两个姑娘。月影今年多大了?” 月影再施一礼大方回答:“谢如夫人夸奖,民女担不起,民女今年十五了。” 如夫人偷眼看侯爷,侯爷喝着茶不时看一眼月影。侯爷果然是看上了这姑娘,如夫人压着烦躁亲切的说了句:“月影你过来。” 月影到了如夫人面前,如夫人褪下了手上的镯子,拉了月影的手戴了上去笑道:“这个给你,你姐姐功劳不小,你若有时间,留在府里多陪陪她,不拘多长时间,安心住着不用多心。 月影后退一步,平静有礼的拂了拂:“谢如夫人赏赐。民女能与姐姐相聚,已感侯爷、夫人、如夫人大恩,不敢多做打扰。况且家中还有父兄需要照料,只能谢过侯爷,如夫人的好意。” 姑娘神情自若,如夫人看着姑娘,似有种熟悉之感,可这姑娘分明只是初见。 如夫人笑笑道:“也没强留客的道理,姑娘自行考虑,若是惦念家里,我给你一块腰牌想看你娘和碧莹随时过来。 “谢侯爷,谢如夫人。” 如夫人起身:“侯爷,看碧莹无事,妾也放心了,妾先行告退。” 侯爷随即起了身拉了宁安的手:“一起走,碧莹你早些歇着。” “谢侯爷,奴婢送侯爷、如夫人。” 侯爷还肯顾着自己的体面,宁安略感安心,二人携手出了顺意居,侯爷替宁安紧了紧斗篷:“这天气一日日转凉,你出门多穿着些。” “谢侯爷,妾知道了。” 宁安一路欲言又止,侯爷搂了宁安:“怎么?还是不放心书舒的事?” 宁安点头:“侯爷书舒怎么说都是您的嫡女……。” 侯爷打断宁安的话道:“儿女婚事是大事,我也不是随意就给孩子订下终身的。顾至这个女婿我是认定了,你不放心那咱们去乘意阁坐坐可好?听听夫人的意思,一会儿让软轿送你。” 去乘意阁商议也好,就算侯爷执意如此,起码还有夫人在能回还一二,宁安应下二人转道乘意阁。 乘意阁铺了大大的地垫,少媛和清禾正逗四个孩子玩。书念爬到了娘的怀里,引起了千阳的不满,爬过来咿咿呀呀,似在控诉什么。少媛故意不理,只逗着书念玩。 千阳坐在娘对面拧着小眉头,看着娘奶声奶气的喊:“娘”少媛怕小家伙真生了气,单手抱着书念想来抱千阳,哪知千阳小脸一扭,冲清禾伸了手,清晰的说了出来:“姨娘抱。” 清禾一脸的喜意,二少爷之前只能发出单字的叫“姨”这是第一次能说全了。 清和赶忙抱起了千阳,千阳像是得了胜利一样,向着书念得意的笑, “侯爷,如夫人。”随着丫鬟的问候声,侯爷与宁安进了屋。 千阳和书念同时伸手:“爹,爹。” 侯爷一如往常的认为儿子结实,不顾寒意的示意奶娘把千阳抱过来,伸手把儿子抱到了怀里,却离书念远远的。急的书念身子一挺一挺的,两只手不停的向爹爹挥舞。千阳故意抱住爹爹得意的笑,向着书念炫耀。 宁安融不进这份温馨向着夫人施礼:“妾见过夫人。”,夫人让了宁安坐,宁安坐到了茶桌旁。青禾向如夫人见了礼,又急着去照看书茹和千放” 侯爷举着千阳哄书念,书念乖,爹爹热热身子就去抱你。” 书念看着爹爹举千阳,更不干了,急着喊出了三个字:“爹、抱,抱念念”。 侯爷脸上乐开了花,可就是坚持不接近女儿,清禾不知侯爷这是什么脾气,难道男孩子就不怕凉了吗?再说孩子们在一起,一个着凉另三个也逃不过。 这话夫人早说过,侯爷就是细养女儿粗养儿,坚持只分男女不分大小。 侯爷热了一会儿身子,丫鬟侍候着脱了鞋。侯爷上了地垫,坐到少媛身边,才把书念接进了怀里。 清禾把两个只会“咿呀”的小东西抱了过来,把千放交给了夫人,自己抱着书茹,坐到夫人身边,三人抱着四个孩子逗着玩,独如夫人坐在桌旁格格不入。 少媛回头叫宁安:“妹妹,过来瞧瞧这几个小家伙。” 宁安也脱鞋上了地垫,一股暖意蔓延在脚底,才知这里烧了地龙。 虽是为了孩子们,终究待遇是不同的,书舒养在自己身边,侯爷从未提过要烧地龙。 嫡女没有的待遇,庶子女们因在夫人身边,就有了,地龙不是一日可以完成,这是早做了安排,自己这个当家人却一无所知。宁安更觉得自己从没受过侯爷的重视。 第726章 三小姐合适 如夫人尽力保持着笑脸走过来,看李姨娘坐在夫人的身旁,自己就坐到了侯爷的另一边。 侯爷逗着千阳去找宁安,教着千阳叫娘,千阳把头埋进爹爹怀里不肯叫,更不肯到陌生人身边。 侯爷又让书念过去,书念听话的爬了过去,却回头冲少媛叫了声:“娘。” 少媛哄孩子:“面前那个也是娘,让娘抱抱你。” 书念让抱了,但不肯叫,还是冲着少媛叫:“娘。” 宁安看似融入了进来,实则处处尴尬。好在侯爷逗着孩子,和夫人商量了起来:“少媛,我看顾至那孩子不错,想早早订个女婿,还没来得及与你说,你看合适吗?” 少媛逗着千阳露出了喜意:“我也喜欢那孩子,当然合适。只是四个姑娘年纪相仿,除去书念还有三个,三哥想给哪个女儿订下?” 宁安险些忘记忆风阁里还有个外室女,说是夫人对那孩子的娘不喜,一直不容进府。连带着对孩子也不喜,不愿养在身边。 宁安曾想讨侯爷欢心,要接过来养,可夫人不愿抬举那孩子绝不让她做嫡女,与侯爷闹了几日,侯爷只能把孩子留在了忆风阁。府里都知那是个不受待见的孩子。慢慢都忘了府里还有位四小姐。 今日提起,让宁安心中一喜,这亲事若能转到那外室女身上,岂不是秦姨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是个娼女养着的外室女,嫁个奴才倒合适。 宁安忍着兴喜没急着开口先听侯爷和夫人对话。 侯爷看一眼宁安才道:“我原是想着书舒的,顾至日后要随着舅兄走,若书舒能回北地,对两个孩子都好。” 宁安不停的提醒自己,事关女儿终身一定要冷静,不能在这种时候打断侯爷的话,不能激怒侯爷害了女儿。什么叫对两个孩子都好,父皇疼的是外孙女,非让女儿嫁个奴才,不是让天下人耻笑书舒吗?” 少媛点头:“三哥思虑的是,我也觉得书舒合适,要订早着些,谁知北地情形如何,哥哥什么时候就回去了。到时离的远了就没这么方便了。” 宁安没想夫人一口应了下来,果然不是亲生,不会把孩子的未来放在眼里,赶紧放下书念换成了跪姿。 宁安流着泪道:“侯爷、夫人,若是书舒能嫁李家,妾自是高兴的,可顾至只是个被买来的奴才,怎么能配顾家嫡女。 书舒嫁去北地是能得外祖的照顾,但多少高门可以选,何必要嫁给奴才。妾求侯爷、夫人为书淑多考虑些,再想想成吗?” 少媛看着宁安满脸认真的问:“这么说,妹妹是不愿了?” 这件事上宁安无法退让,直了直腰道:“此事妾绝不答应。” 少媛稍思量了下道:“妹妹,有些道理你该比我懂,选夫先得选人,身份的确很重要,没身份,明珠蒙尘的事不稀奇,但顾至有依靠,哥哥与侯爷都是他的靠山,南北两边都不会埋没他的才华。 顾至就在府中,妹妹何不了解一下再做决定。书舒也是我的女儿,我自是替她考虑的。这是一门好亲,错过了,再能不能寻到这么好的谁都不知了。” 宁安半步不让:“夫人,妾信侯爷与夫人是替书舒想,妾信父皇会疼书舒,她去了北地一定会受重视。可书舒还小,妾愿意等等。 就算顾至再好,身份的确不高,书舒是侯爷的嫡女,武帝的外孙,嫁个曾为奴籍之人,让她日后如何自处?还请侯爷、夫人另择人选。” 少媛点头:“罢了,四个女儿都是我的,书念有了好归宿,剩下三个我一视同仁,让顾至做女婿,本来是书舒最合适,嫡女又该先做考虑。可妹妹不愿,我也没必要非偏着书舒。 世事多变,也不能等着书舒长大自己决定。那就在另两个里挑,三哥,你的意思呢?” 宁安松了口气偷看清禾,她不信李姨娘在这里,能容书茹嫁个奴才,侯爷非要顾至做女婿,顾萧潇就得嫁,看那娼妇是何反应。 可这兴奋刚起又有些失落,那只是无人抚养才养在那贱人身边的,贱人有儿子未必会疼个养女,事情成了也难消心中的恨意。这事日后定要和她慢慢的算账。 侯爷果然听夫人的直接道:“我得个好女婿就好,女儿都是一样的,哪个得良配我都高兴,夫人定。” 少媛瞪了三哥一眼道:“侯爷这话是妾对女儿们不同了?是偏了哪一个了吗?” 刚在顺意居里见过长淑就发了脾气,现在又是侯爷,又是妾,顾侯知道这是留宿忆风阁的事让少媛知道了,软着口气笑道:“我意思是夫人心细,知道孩子们的性格,夫人看谁合适,谁就合适。” 少媛另一只手抱起了爬到身边的书念道:“这么小的孩子,妾没那个本事看出谁合适。日后是要两个孩子过日子的,顾至多少懂点事了,不如让他自己选侯爷觉得合适吗?” 这话虽说还是带着脾气,总算给了个办法 ,顾侯立时应下:“夫人这主意好,那按夫人说的做。” 清禾神色不安,如夫人暗自发笑,看李姨娘能忍多长时间。青禾果然忍不住了,哄着爬过来的千阳,照顾着怀里的书茹,张了口:“侯爷、夫人恕罪,婢妾有话想说。” 侯爷抱过了书念道:“这就是家里闲聊,想说什么说就是了。” “是,谢侯爷,婢妾糊涂,觉得孩子们还小,实在看不出哪个性格相配。 让小少爷来选,其实也没什么意义。小少爷身份低是事实,若选了四小姐,咱们自家人知道是侯爷、夫人的一片苦心。 被有心人拿着说事就不好听了,萧潇生母没入府,别人嫁顾至都没有说法,唯萧潇会被说的难听,人言可畏,就算侯爷夫人不在乎,怕是对两个孩子不好。 因此婢妾觉得还是三小姐合适些,婢妾僭越还请侯爷夫人海涵。” 宁安愣住,没听错,李清禾这是要给自己生的女儿抢一个奴才回来做女婿,这是疯了吗。 第727章 孤单谋算 侯爷笑道:“这话倒有点道理,少媛你说呢?” 少媛冷了脸:“李姨娘,有话不用绕着说,我是不喜欢萧潇的生母,但萧潇与书茹没有不同。何况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说,景华已经决定把萧潇记到名下,对外只说双生,萧潇没低了谁。” 清禾略犹豫一下,决定实话实说,放下千阳把书茹交给奶娘,跪了下来:“夫人教训的是婢妾知错了,婢妾的确有私心,侯爷与夫人一起看上的人,定不会错,婢妾想替三小姐争一争。 少媛脸色稍缓了些,千阳见二人跪着,学着跪在了当中,还冲着清禾伸手:“姨娘,夸。” 千阳今天能讲两个字了,孩子自己也发现了不同特别高兴,不知是让夸他学的像,还是让夸他会连着说两个字了。 少媛被逗笑,把千放给了侯爷,抱过了千阳:“娘夸你好不好?千阳笑的开心:“娘夸。” 少媛立即夸了起来:“千阳真厉害,千阳是男子汉。”千阳虽不懂娘夸的是什么,但确定是在夸,高兴的呵呵笑个不停。 少媛看跪着的两个人:“好了,都坐下,李姨娘,你有私心是人之常情,但照顾少爷小姐们不能偏了,不然这府里容不下你。” “婢妾不敢,婢妾对少爷小姐们定会尽全力照顾。” 少媛点头:“嗯,这事不想拖着,也没那么急,我和侯爷想想再说,今日不早了,都歇了。” 宁安告了退,夫人派了软轿送如夫人回去。宁安孤单失落着出了乘意阁。今日夫人该是和侯爷闹脾气,侯爷不会离开乘意阁,李姨娘又一次跟着沾了光。在这府里好像人人都有依靠,唯独自己得孤单谋算,苦苦挣扎。 景华兴奋加忐忑,今夜依旧睡不着。想到三哥说的今夜睡不好,明天就得休息一天。闭着眼不敢睁开,可依旧睡不着。景华再一次翻身,感觉有人上了床,没来得及回头被搂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三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都什么时辰了,今夜又不睡了吗?” “三哥”景华想回身,三哥搂得太紧,根本没法动弹:“不许翻了,快睡,再不睡打晕你。” 凉风吹了进来,外屋值夜的雨杏拍拍前胸,收起了紧张起身关窗,看看月已升上了中天这都半夜了。幸亏担心着姨娘没敢睡,否则得被跳窗的侯爷给吓死。 回到榻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声音。可里面只轻语了几句就没了声音,两人像是真睡着了,雨杏的眼皮也开始打架了。 梧桐居如夫人早早起身开始了梳妆,昨日侯爷和夫人其实是答应了的,可顾至的婚事不定下,宁安怎么都没法安心。今日她要去给侯爷和夫人请安,再打探一下二人的口风。 宫女急急的跑进了门:“回如夫人,侯爷不在乘意阁,晚上又去了轻语轩。 宁安不知该悲该喜,看来这府里真的又要多一个秦姨娘了。顾不上想太多赶紧又拿了账册和钥匙。既然侯爷在轻语轩,那就再去交这些东西,横竖得见侯爷的面,趁热打铁让侯爷把事定下来。确保书舒与顾至无关。 如夫人认为过来的够早,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侯爷带着景华出门了。 宁安失落的回了梧桐居,独坐镜前泪湿了双眼。怎么就落到了这般境地。分明做什么都尽心尽力没半丝疏漏,管家权说夺就被夺了,还几次三番的送不出去,自己一个公主生生的活成了个笑话。 可这又能怪谁,其实南地早不是家了,这个公主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什么皇伯父皇伯母,父皇若没逃脱那就是生死的仇敌哪还能指望着依靠。 所以伯母稍表示了下态度,一个娼女都敢欺负到头上来了。是的,一切都是从那个娼女开始的。 其实从进门就与那娼女结了怨,所以她是处心积虑的,不是那日和她发生口角她也早有了恶念的。书舒的事就算解决了,那娼女也不能留否则下一回,不知她又要做什么。 看着镜中的自己想着秦云嫣,一个姑娘的身影忽然显现,宁安终于明白为何看到王月影有种熟悉的感觉了,对的,太像了那神情太像,那眼神太像。 虽然两人相貌不同,可王月影的神情和眼神就是另一个秦云嫣。 宁安觉得自己魔怔了,可左思右想,两个人的那份淡定从容,神色深沉几乎能够重合,不怪侯爷看月影的眼神也有些熟悉。 宁安身上一冷,这分明又要出个宠妾,有秦云嫣,刘景华,李青禾,还不够吗?还要出个王月影再拉着碧莹全压到自己头上吗? 那自己算什么,那娼女出手护个女儿已经如此艰难,肚子里怀着一个没法争宠,等这孩子生出来。自己在侯爷眼里怕是一点地位都没了,这两个孩子要如何相护。 宁安越想越怕,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秦云嫣,王月影不停的在眼前出现,宁安感觉头有些疼了。 顺意居碧莹正和娘忙着小厨房,院里本就有小厨房,稍收拾一下就可以用了,肉、菜、粮、调料需要什么都可以去大厨房拿,有特殊需要的只用拉单子出银子,采买当天就能买回来。 大厨房里做的再好,也比不上娘的手艺,碧莹急着想吃娘做的饭,准备一上午等中午小厨房就起用了。 碧莹也进了厨房与娘和妹妹忙了起来,王妈妈和月影只肯让碧莹做摘菜的活计,碧莹摘着菜看娘和妹妹忙碌,母女说笑着像是回到了从前。 碧莹八岁就被卖到了顾家,对于父母卖了自己碧莹并不怨恨,家里太穷了,卖一个全家就能再熬一熬,都在一起只有死路一条。 哥哥情愿把自己卖了,也不愿卖掉妹妹,但半大的男孩子,做不了重体力活,根本卖不出去。 第728章 我这就回去了 王家能选择的只有两个女儿,月芽比妹妹大了两岁,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八岁的月芽已经能烧水熬粥,挖野菜了,那时娘带着姐妹俩做饭,就是月芽和妹妹摘野菜,娘切芋头熬粥。 后来顾家买奴仆,父母狠着心把月芽送进了府里,皮肤虽粗,长相清清秀秀的小姑娘被顾家看中,买回了府里改名碧莹。 碧莹进府做了丫鬟,虽是侍候人,比家里过的好多了,不用再指着野菜粥活着,能吃到白面馒头了。 五两的身价银子也让家里熬过了最难的时候,。 碧莹被分去给三少爷做贴身的丫鬟,一直伺候的尽心。三少爷出手大方,碧莹有了银子,家里好过了许多,哥哥大了不愿再读书,妹妹上了女子私塾,一家子对顾家十分感恩。 三少爷时走时回,碧莹的活十分轻松。等三少爷在外受了伤,老爷派碧莹碧玉去侍候,两个丫鬟就常随着三少爷了,三少爷到了京城,她们就随到了京城。 少媛姑娘问碧莹愿不愿做通房的时候,碧莹立时高兴的应了下来,知道没法做妾室,知道孩子连面都难见到,但能一直跟着三少爷,碧莹心满意足。 夫人的承诺全做到了,碧莹有了足够的金银,一家子都能到京里做点小生意了,碧莹运气好,生了个儿子后,这么快又怀上了,才大着胆子想让娘来陪陪自己,如今娘能常留府上了,碧莹只觉事事如意,心满意足。 王家日子好过后,王氏学会了不少菜的做法。两个女儿打着下手,很快做了一桌子的菜。 三人肯定是吃不完,两个丫鬟和粗使婆子也被叫上了桌。碧莹毕竟不是正经主子,三人不是太拘谨,客气了几句上了桌,六个人谈笑着吃饭,十分的开心。 吃过了饭,两个丫鬟和婆子收拾碗筷去了厨房,屋子里剩了母女三人。 月影替姐姐倒了热水,又替娘揉捏着肩膀道:“娘、姐姐、我这就回去了,侯爷不是说让我们买院子吗?我回去替替爹爹出摊,他也好寻房子去。” 碧莹哪里舍得,水也顾不得喝了忙拦着:“你急什么,不是说现在租的房子不错吗?买院子又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侯爷如夫人都发了话,你就再陪姐姐几天。 月影低了头:“姐姐,有些话你别觉得我说的难听,这深宅府邸不是我该久留的。娘是为了照顾你,领了侯府的月银,不是下人也算个下人了,她留着没什么。 我就不同了,说是来看姐姐,已经看过了就不该再留着。何况昨日的情形姐姐真没看出来吗? 侯爷看我的神情不对,如夫人也是一样,侯爷是好,可名声风流,我能感觉出侯爷对我有意,如夫人又哪里感觉不出来,我再留着,对姐姐对我没半点好处,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碧莹没了话,其实她留妹妹时就想到了侯爷好色,只是觉得侯爷日日忙碌,景姨娘又重新受了宠,侯爷不会到自己院子里来。而且侯爷只是风流,从没强迫过谁,就算遇到也没什么,留妹妹住着应该无妨。 可就是这么巧,偏珍珠跑出来,弄的侯爷夫人如夫人全过来了,昨日的情形碧莹也看懂了,妹妹再留着的确不合适了。 碧莹只能依依不舍的嘱咐:“你也看到了,侯爷待我很好,家里的难事对侯爷不过是吩咐一声的事情,若是有难处千万别瞒我,来告诉我一声我不为难的。” 王氏抹了泪,女儿说的没有错,这深宅府邸的确不是久留之地。 一个女儿已经做了通房,另一个只想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好好的生活,这份富贵是好,担起来太难。别说让月影留下来做通房,就是侍妾,自己也不愿意,还是躲了的好,王氏也赞同了女儿快些离开。 母女又说了一会儿话,碧莹收拾了些东西,把侯爷昨日给的银票,和自己的全部积蓄给了妹妹:“月影,这些都拿着,姐姐在府里也用不上,侯爷时常会给我不缺用度。 和爹爹哥哥说不用省着,你正是寻人家的时候,住的好一些,穿戴的好一些,婆家也能寻的高一些,别分不清轻重。” 月影明白姐姐说的对,大方的都接了过来:“姐姐放心,我懂这些,面子是要做出来的,我好了姐妹才能互相照顾,才能让姐姐少操心。” 母女三人洒泪分开,让婆子送月影出门,再帮着雇辆车送月影回去。 婆子没想这姑娘这么快就走,这母女的性子都挺不错,一路送着还有些舍不得了。 出了二门,婆子没法送了,嘱咐家丁给姑娘雇辆车子。正说话间两个婆子匆匆追了来,喘着气道:“哎哟!好容易追上了,姑娘是客要走怎么也不说一声,也好备车送姑娘回去。” 月影施礼:“谢妈妈们了,不用那么麻烦,只是来看看姐姐的能算什么客,雇车马很方便不多讨扰了。” 月影客气过急着想走,两个婆子却紧走两步拦住了去路笑着道:“姑娘这话就错了,姑娘到了府里,如夫人是当客人待着的,姑娘要走,不和主家打声招呼,总不合适。 再者姑娘昨日刚来,今日就走,如夫人责问下来,怪下人们没照顾好,不也牵连旁人吗?烦姑娘去向如夫人告个辞,别让下面的人难做。” 月影看出,这是一定要拦下她,不管如夫人要做什么,自己肯定走不掉了,只能随着走一趟了。 返回的路上两个婆子一言不发,月影知道问不出什么也不多言,只默默的跟着。 梧桐院里规矩很严,不大的院子只前院就转报了两回,才把话传入二院,又等了一刻钟,有宫女出来,带着月影进了二门。 宫女禀过,请着月影进了客厅, 月影进门,就觉出了不对,如夫人端坐主位,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还未及反应身后的门被关了起来。 第729章 人往高处走 月影定了定心神屈膝施礼:“民女见过如夫人。” 如夫人笑意满脸:“月影姑娘不用客气,本宫听说月影姑娘要走,昨日刚来急什么?” 如夫人自称了本宫,是拿出了公主的身份。月影跪倒:“劳公主过问,民女惶恐。已经见过了姐姐,不敢再多讨扰就先告辞了,侯爷与公主的大恩民女谨记。” 如夫人面色和善:“亲人相见,本是应当,何况你姐姐给侯府立了功。原说留你住些日子,这么多心做什么,快起来,到本宫身边来。” 月影应:“是”起身走到了如夫人身前。 如夫人稍稍起了点身,看着月影道:“本宫看着很吓人吗?这么拘谨做什么,坐,陪本宫聊聊。” 说着向身边的绣墩看了一眼,月影谢过,稍搭了点绣墩的边坐了下来。 如夫人笑意满脸:“这样坐着能舒服吗?本宫与你投缘,初见便喜欢上了,是把你当妹妹看的,你再如此,可伤了姐姐的心了,快坐好。” 月影只得向里坐了坐,低头恭敬道:“谢公主厚爱,民女不敢。” 宁安叹了一声:“哎!皇家也有皇家的难处,身份高了,礼仪就多了,想回趟娘家,也和普通百姓不同。 看你们母女姐妹亲近,本宫羡慕的很,只想和妹妹亲近一些,妹妹不用守那些虚礼。” “谢公主错爱,民女万万不敢。” 宁安捂着嘴笑出了声:“呵呵,妹妹就会这一句吗?也罢,等妹妹和本宫熟些,就不会如此了。 月影,昨日听你说十五了,可寻了婆家?” 月影心下一紧,稳了稳心神回话:“回公主,民女离及笄还有半月,未曾寻婆家。” “哦,那急着走什么,月影人往高处走,你这年纪正是寻夫找主的时候,回去能寻到多高的门弟,留在侯府多好,姐妹间还有个照应,母女也能时常见面。 本宫知道你父兄身子都健壮,也不用挂念,怕他们无人照顾,本宫选一两个好丫头过去,给你哥哥为妻做妾都可以,家里不就有人照顾了吗?” 月影神情不变:“谢公主好意,只是民女生长在乡野之间,半分礼仪规矩不懂,实在不敢给侯府添乱。 父兄都是粗俗之人,该配身份相当之人,不敢也不该奢想府里的姐姐。公主的高恩厚意民女心领,回去后定常替公主乞福。” 果然没有看错,这女子非同一般。宁安稍愣了愣,笑颜更盛了一些:“妹妹不用推的如此之快,本宫不妨与你直说。 本宫看出侯爷喜欢你,你未许人家,跟了侯爷有何不好?” 月影跪倒:“公主,民女粗俗绝不敢有此奢想,此次离开,再不会踏入侯府一步,求公主成全。” 宁安笑着又向后靠了靠,喝了口茶道:“妹妹不用如此,本宫不是吃醋,也不是想试探你什么,本宫说的是真心话,府里妾室通房众多,多你一个少你一个又能如何? 本宫是真心想留你,你也知道本宫怀了身孕,不能侍候侯爷了。你若愿意,就留在本宫身边,平日里不用你做什么,月银给你百两,也不用你签身契,平日称声奴婢就是。 你帮本宫多留留侯爷,本宫能多见侯爷一面就满足了。如果你能如碧莹一样怀了孩子,愿意继续留在本宫身边,本宫养你的孩子,如此和养在你身边是一样的。 不愿留下,本宫允你做个良妾,有了名份也是这府里的主子了。妹妹觉得如何? 月影磕头:“民女自知姿容丑陋,粗俗不堪,实在不敢留下污侯爷和公主的耳目,还求公主允民女离开。” 宁安的笑脸渐渐消失:“月影,人该知足的,本宫自问待你不薄,以你的身份能入侯府是抬举了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月影再次磕头:“民女惶恐,民女谢公主抬爱,只是民女自知不堪” “好了,不用再说,本宫给你一柱香的时间考虑,希望你能给本宫个满意的答案。” 说完公主甩袖离去,把月影一人留在了厅中。 月影身子抖了一下,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侯爷风流是真,从未听说过强占过民女,该不会强要了自己。 这该是如夫人自己的意思,她想要借用自己来固宠。月影知道如夫人开出的条件不低。姐姐是通房,赏赐之外月银三十两,生下孩子咫尺之间,不得相见。且身份只能是通房,无法做妾成半个主子。 现在如夫人开出了百两,又承诺能把孩子养在身边,且有做良妾的机会,的确是抬举了自己。 可不想要的抬举实在承担不起。这种事情只要自己不答应,侯爷不用强,如夫人一个人是做不成的。 惹了如夫人,或许会牵连到姐姐,但让姐姐选,姐姐不会让自己委屈,与其日后姐妹都不得心安,不如拼着得罪了如夫人赶紧离府。 横竖姐姐还怀着身子,如夫人不敢拿她如何,姐姐在深宅中多年,该是能自保的。 大概一柱香后,如夫人返了回来,换上了笑脸扶起了月影:“妹妹快起来,看我走的太急忘了你还跪着,快坐,膝上疼不疼?用不用抹些药膏?” 月影依旧谦卑不慌不乱:“谢公主,民女做惯了活,没那么娇弱,膝上不疼,更不用抹药。” 宁安笑意满脸的点头:“那就好,想的如何了?” 月影刚站起又跪了下去:“民女会时常给侯爷与公主乞福,以报侯爷,公主厚恩。” 宁安收了笑容坐回了主座,端起茶喝了一口道:“这么说是不准备留在府里了?本宫觉得有些失望。” 月影磕头:“公主,民女” 宁安重重放下茶杯打断了月影的话:“罢了,不用再说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本宫只问你一句,三百两的月银成吗?” “民女惶恐,民女还是留在乡野合适些。” 宁安又换上了笑脸:“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不多留了,这里有身衣服,和一些首饰,是本宫送你的。日后不用多心,想来随时可以过来。” 第730章 非吃罚酒 月影抬头,如夫人一脸的笑意:“好了,想走就快走,天也不早了,来人送送月影姑娘。” 宫女进门拿着桌边的小布包,送月影出了外院。带月影来的两个婆子依旧等在外院。宫女把小布包给了两个婆子道:“这是如夫人送给月影姑娘的,妈妈们帮着拿着。一路好好照顾姑娘。” 一个婆子笑着接过:“烦姐姐传个话,请如夫人放心,老奴们一定把差事办好,一定照顾好月影姑娘。” 府门外备好了车,两个婆子随着月影上车,一左一右的坐下,把月影挤在了中间。 月影明白如夫人和这两个婆子话里有话,这事没这么简单就过去,但一时间没任何办法,压着心中的恐惧仔细观察着车厢。 这应该不是府里的马车,虽说侯府不会只一辆马车,且这辆小车像是下人们用的,但一个府里的车,多少也有些相同之处。这辆车与派去接娘的车,没有一点的相同之处。 而且来京后见过的马车不少,各府的车马都是有标记的,这辆车没有标记,像是牙行里租用的那种。 车行到了闹市,一片嘈杂之声,月影向两位妈妈笑笑:“有劳妈妈们了,我在这里下就好了,想顺路买些东西。” 两个婆子说话客气,但始终一左一右的守着,不让月影下车:“姑娘用什么,老奴送回姑娘后帮着买就是了,不把您送回去,老奴们哪敢回去,如夫人怪罪下来,老奴们吃罪不起。” 月影想再试试继续道:“我想自己挑点东西,妈妈们不好提前回去,在车里等等我,我买了东西咱们再走,您看合适吗?”说着拿出些碎银塞给了妈妈。 两个婆子都收了银子,却没让马车停下,一个婆子笑道:“谢姑娘了,姑娘放心,老奴们买东西细致着呢,定能买到您满意的。 闹市人杂京中的纨绔又多,姑娘这么漂亮别被什么人盯上有个闪失,老奴们就没法交差了,求姑娘体谅一下,送您回去,就没我们的责任了,姑娘有事我们一定帮着做好了。” 马车穿过了闹市,速度快了起来,月影想打开车帘看一下外面的情形,奈何两个妈妈守的太紧没有机会。 车转了几回方向,慢慢停了下来。这么短的时间该没到了城北,两个妈妈互看一眼,一侧的妈妈猛的抱住了月影,另一个拿出随身带的破布堵了月影的嘴。 抱月影的妈妈力气极大,月影的挣扎没有作用。妈妈又拿出一个布条,在月影嘴上绕了一圈系了起来。 两个妈妈一个抱着不放,另一个搜起了月影的身,姐姐给带的东西全被搜了出来,那妈妈也不在意,全放进了小布包里,那个小布包是公主送的,从开始就没到过月影的手里,不知里面装的什么。 妈妈上下搜了一遍,确认姑娘身上没什么东西了,又把姑娘头上的发饰,耳环,全取了下来,放入了小布包中。 依旧笑着道:“姑娘别怪我们,是你自己敬酒不吃非吃罚酒,现在吃的还是酒,你最好识趣些,别等到罚酒也没有了,再来后悔。” 月影口不能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妈妈呸了一口:“呸!小浪蹄子,仗着有点姿色,以为你能飞上天去,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妈妈挑帘,月影被抱下了车,这是一处院子,青砖砌成的围墙高耸,看不到外面。院里有三间青砖房,妈妈抱着月影向中间的一间走。 另一个妈妈跑过去开了门,抱人的妈妈直接把月影推了进去。 月影摔倒在地,用胳膊撑了一下,摔的胳膊生疼。眼前两个猥琐的男子关起了门,又把门闩了起来。 月影大惊,顾不上疼,爬起来向里跑。这屋子不大,中间放着圆桌,圆桌上摆着酒菜,该是这两个人之前在喝酒。靠墙有一个简单的木柜,最里面是一张双人木床。 月影被椅子绊了一下,再次摔倒,转头两个猥琐男淫笑着看着月影。 月影忙又爬了起来再向里跑但到了床边再没处跑了。 两个男子看着惊恐的女子,笑的淫邪。一个大肚子男子坐到了桌边,拿起花生米扔进了嘴里,另一个慢慢向着月影靠近。 月影强压恐惧告诉自己不要慌,千万不能慌,这种情形,慌了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现在嘴被堵了,手脚却没绑。是因为他们的计划是要立即要进行欺辱,所以不必绑手脚。而堵嘴是因为这不是单独的院落,周围应该有人怕自己喊叫。可绝不能拿下口中的破布,解开布条需要时间,眼前的两个恶徒不会给自己时间,自己敢解,会更快招来羞辱。 一人已经走到了面前,伸手摸月影的脸,露出一嘴的黄牙淫笑道:“美人别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月影紧抓着自己的衣裙让自己再冷静些,另一个男子喝口酒道:“美人,饿不饿?到哥哥腿上来,哥哥请你喝酒。” 月影躲开了身前男子探过来的嘴,紧攥着拳头向着圆桌前跑,大黄牙亲了个空,“呸”一声吐了口痰:“呸,臭婊子,你还敢躲,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刚想动手,却见美人向着同伴跑了过去,月影的指甲掐进了肉里,疼痛能让她再冷静一些。月影很快跑到了圆桌近前,坐到了大肚男子的腿上。 两个男子都是一愣,这什么情况?不是说大家小姐吗?不是说姐妹争嫁高门,嫡母要毁了这庶女吗?这哪是大家小姐,谁家的大家小姐遇上这事不是跪着求饶,怎么能真坐到腿上来了。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月影拿起酒杯,递到了大肚男嘴边,一双秋水般的眼睛盯着男人。男人张开了嘴月影缓缓把酒倒入了男人口中。 大肚男一把搂住了月影,狂笑了起来:“他妈的,老子还以为是个三贞九烈的,这不是春香院里的婊子吗?不是弄错人了? 第731章 咱们先快活 黄牙男走了过来,看着同伴怀里的女子目露淫光,淫笑着道:“管她是大家小姐还是婊子,别磨叽了赶紧办事。” 说着伸手来抱月影,月影往大肚男怀里缩了缩,搂住了大肚男的脖子。 大肚男人再次狂笑,挡开了同伴的手道:“没看出来吗?这婊子看上老子了,你等第二个。” 说完放开了月影道:“听清楚了,老子把你的嘴放开,不许乱叫,好好侍候老子,老子会好好疼你,不折腾你。” 月影松开手点了点头,大肚男帮月影解緾着嘴的布条,黄牙男赶紧拦住:“你他娘的疯了,快些逍遥完了拿银子走人,别他妈的多事。” 大肚男手上不停:“一个小娘们儿怕什么,嘴堵着怎么亲?怎么叫?那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话布条已经解开,又把嘴里的布取了出来。布条扔掉,大肚男的手悬在半空,月影知道这是防着她叫出声来。 月影深吸口气,露出个笑容,单臂搂了大肚男的脖子,贴近了大肚男的脸道:“哥哥,我渴了,能让我喝口水吗? 大肚男哈哈大笑这次离的太近,口臭熏的月影险些吐了,强忍着不适没敢做出反应。 大肚男一只手搂了月影,另一只手伸向了茶壶,可他的肚子本来就大再抱着个人,探不到茶具了。月影笑笑终于能放开这个恶心的东西,转身倒了杯茶,喂到了自己嘴里还不忘笑道:“谢哥哥了。” 大肚男乐的一直合不上嘴在月影脸上亲了一口:“真乖,放心,老子今天好好疼疼你。” 说着想横抱着月影起身,可力气小,抱着个人站不起来。月影站了起来,冲着男子一笑:“哥哥是要起来吗?” 大肚男拉了月影的手:“对,要起来,起来疼疼你个小骚货。” 月影抽出手向后退了一步:“那我在床上等哥哥。” 说完真的回身向床边走,一点没犹豫的上了床。两个男人这回确定了,是弄错人了,这不是春香院里的,也得是哪个窑子里的。 但哪里的不关他们的事,又有女人玩,又有银子拿,上哪找这种好事,管它弄没弄错,先痛快了再说。 两人同时到了床前,黄牙男伸手想来扯月影的衣服,月影挡开了男人的手。 黄牙男刚举手想打,月影缩了缩身子娇声道:“哥哥本宫自己来,别弄疼了本宫。” “本宫”两个男子笑的肚子疼,这婊子真会玩,还弄出个本宫来。 月影自己解起了衣扣:“哥哥,你们手脚轻着些,我家侯爷脾气不好,看到本宫身上有伤,本宫可瞒不住,到时本宫不好受,你们两个怕也得没命,本宫配合你们,你们玩高兴了就是,别伤到我。” 两人反应不过来,这娘们儿疯了,以为是错弄了带了婊子过来,这怎么张口本宫不算,又出来个什么侯爷。 两人没急着动手,看着女子把衣扣全解开了脱掉了外衣,又催二人:“两位哥哥,谁先来?要本宫侍候着脱衣吗?那稍等等,本宫自己脱完就来侍候。” 大肚男子有些发毛:“你个臭婊子说什么呢,再胡说老子就不客气了。” 月影手上不停,继续解里衣:“哥哥客气着些,本宫是被侯府里的妾室算计了,可本宫知道她不敢把本宫如何,不过是毁了本宫的清白,让侯爷厌了我。 事到如今本宫知道逃不掉。那咱们欢愉一番便是,只要哥哥们别给我身上留下印记,我有办法瞒过侯爷的。 如果哥哥们下手重我瞒不过去了,奈何不得那宠妾,奈何两位哥哥还不在话下。哥哥们不过为点碎银,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对?” 事情有些不对劲了,两个男子都变了脸色没人敢动了,可还在强撑,黄牙男带着些结巴道:“别、别听这婊子胡说,赶、赶紧做事。” 话是这样说但他不动,而是看着同伴。大肚男看黄牙男不动,他也有些犹豫了。装着凶恶给自己壮胆:“老子又不是吓大的,你个婊子在胡说什么。” 月影一只手解着衣衫,一只手紧抓着床单让自己再冷静些。那两个婆子搜东西时没一点贪婪的样子,是因为那些钱财与她们无关。那答案就是那些东西还要还给自己,公主没打算要了自己的命,而是还想利用。 自己还有用,那就有机会一定要保持冷静。 月影冷笑:“怎么?两位哥哥不会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本宫是永和公主,顾侯的侧妻,府内的争斗哥哥们不懂本宫就不细说了。 咱们别浪费时间,估计那贱妾不敢把本宫弄出来时间太久,哥哥们再不快些,如何欢好?两位哥哥上来再说。” 两人吓得腿软,这要是真的,他们哪有命在,京中谁不知顾侯娶了永和公主做侧妻,京中谁不知顾侯是杀人的魔王,动了他的女人不说,动的还是公主,十族搭上都不够死的。 大肚男都要跪下了忽觉得不对,想了想怒道:“你个臭婊子敢吓唬老子,老子今天不玩死你。” 说着要上床,月影一把撕下了自己的里衣,雪白的肩膀露了出来,鲜红的肚兜晃人的眼睛。 男子一只腿已经上了床,又愣在那里,指着月影道:“你他娘的吓唬谁?宫主殿下,顾侯侧妻,就穿这衣服?以为老子是瞎的。” 月影大笑:“哥哥信与不信都成,咱们先快活,其它的快活过后再说也不迟,哥哥就不想想本宫是怎么被带出来的,真摆着銮驾出府,还叫中招了吗?这些事情哥哥不懂,就别多想了。 只要你们不把本宫弄出伤来,本宫能瞒住侯爷,算账也是找那贱妾算,不会连累两位哥哥。” 男子上床的腿又撤了下去,有些犹豫不决。 月影撩起了肚兜,肚皮露了出来,两人吓得赶紧回头,腿肚子都有些转筋,怎么越听这女子说的越像真的,不会真是公主。本以为是天大的好事,现在可怎么好。 第732章 好处是别想了 月影从肚兜里掏出几张银票,穷人家有了银票藏哪里都不放心。从津州来时就想到了给肚兜做夹层,这样睡觉都不离身才能安心。 放习惯了这回大额的银票也放进了肚兜里。婆子把里外衣都搜了,却没想到肚兜里还能藏东西。 月影取出银票扔到了地上,声音里带了寒冰:“你们两个听好了,侯府的事你们掺和不起。不管是那贱妾害了本宫,还是本宫弄死那贱妾,你们的命肯定是没有了。 想逃了狗命,配合着些本宫,然后拿着银票,有多远滚多远。 不识趣,只管玷污了本宫,我家侯爷也很久没剐过人了,你们也算给侯爷添个乐子。” 两人捡起银票险些吓晕过去,话能乱说,银票是真的,随手就是三千两,什么狗屁的庶女,什么婊子,这分明就是个贵人。脖子上一阵发凉,又想起刚公主说的剐了,浑身都凉了。 两人好容易跪好,磕头不止:“公主饶命,不关小的们的事,小的们也是被骗了,她们说您是” “好了,本宫不想听这些,她们爱怎么说与本宫无关。本宫只问你们要不要命了。” 两人哭的鼻涕都下来了:“公主饶命,小的都听公主的,公主就饶我们两条狗命。“ “别嚎了,要命就起来,本宫怎么说你们怎么做。” 两个婆子在院子里喝着茶,悠闲的聊着天:“这都多长时间了,要不叫出来,差不多就得了,别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交待了。” “着什么急,早交待过不能动脸,其它能出什么事,让那小贱人多吃些苦头才懂得听话,带回去又不听话了,以后主子还敢把差事交给我们吗?” “也是那等等,长够了记性再说。多好的事别人抢都抢不到手,她偏要弄成这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正说着话门开了,黄牙男和大肚男边穿外衣边出了门。 两个婆子相互看一眼,满意的笑笑,拿出一锭十两重的银子,放到了石桌上,起身躲开,捂着鼻子道:“银子在这里,记得闭紧你们的臭嘴,这事传出去小心狗命。” 两人拿了银子连连应:“是”跑出了院门。 两个婆子开了门,先向里看了两眼,带着笑意一起进了门,走到边看床上的姑娘嘴依旧被堵着,泪湿了枕巾。一条薄被子盖在身上,床上地上都是撕破了的衣服。 婆子坐到了床前,掀开被子,姑娘浑身赤裸双手被反绑着,一双眼睛停了流泪惊恐的看着两个婆子,发出呜呜的叫声。 婆子上下看了看,姑娘身上没留下伤痕,满意的点头:“做的还不错,好了别哭了,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好好的路指给你就是不听。” 婆子说着话,帮月影解着绑绳,另一个婆子转身出了门。 绑绳解开,月影忙着去拉被子,婆子一把抢过被子扔到了地上,上下打量着月影道:“现在知道羞了,早干嘛去了。” 另一个婆子端了盆水进来,扔了两条毛巾在床上:“好了,自己擦擦,好换衣服。” 月影只哭不动,婆子一个耳光扇到了脸上:“怎么?听不懂吗?还是没骚够,乖乖听话,有你的好处,再不听话,这回帮你找五六个男人过来,要不要?” 月影摇头,下了床,拿起毛巾放到了盆里。水是凉的,月影流着泪擦着身子。 婆子把小布包拿了进来,里面除了月影的东西,还有一身衣服,里外都有,是侯府丫鬟的衣服。 月影简单擦了擦,穿上了衣服。 婆子冷笑着在月影胳膊上扭了一把道:“早这么听话,哪会受这种罪,现在给你把嘴放开,老实着些,敢乱叫,也不折腾你了,直接卖窑子里随便怎么折腾去。” 嘴上的布条解开,破布掏了出来,月影只是干呕,没有乱叫。 婆子满意的拉月影:“好了,上车,送你回家。” 马车外又有了各种声音,月影只低着头落泪,两个婆子依旧左右的守着,一个婆子掏出帕子替月影擦泪,换了温软的口气道:“好了,别哭了,哪个女人不得陪着男人睡,迟早的事,这还不是你自己不识趣,如夫人好着性子和你说,给你那么多好处,你偏是不听,能怪谁去。 现在身子破了,那些个好处是别想了,可如夫人心善还是愿意给你机会的,只要你听话,有享不尽的富贵等着你。家里也不必担心,如夫人都做了安排,会帮你照顾的好好的。 月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家里定是出了事,可有姐姐在,如夫人真敢把父兄如何吗? 不会,应该不会,如夫人再霸道,姐姐没碍到她什么,就算想用自己,自己还没重要到,让如夫人冒着惹怒侯爷的风险去对付家里人。 车外的声音渐渐熟悉起来,该是到了城北了,到了家的附近了。车停了下来,婆子笑笑:“姑娘把嘴张开,堵了嘴老奴带您下车看看。” 月影张开了嘴,任由婆子把破布塞进了嘴里,又用布条绕了两圈,照旧绑好,婆子给月影戴上一顶围帽,带下了车。 这是自家巷子外,窄窄的巷子,两人靠的紧些能并排通过。 一个婆子紧拉着月影的胳膊,另一个走在两人身后进了巷子。 巷子里很热闹,几个妇人站在门前说着什么,一个个说的眉飞色舞。 三人走的近了,妇人们停了说话,看着三人的衣服露出了羡慕的眼神。等三人走远一些,一个妇人压着声音道:“看看,又来人了,什么狗屁正妻不正妻的,不一样跟着吃糠咽菜。看看人家,丫鬟怎么了,什么名不名份,实惠才是真的。” “哎!羡慕不来,想做啥通不通房的,不是得有个好样子吗?像咱们这样的,去侍候人,也只能捞个洗衣服劈柴的命。” 月影走远,听不到议论了。到了自家门前,身后的婆子到了前面敲门,拉着月影的婆子低声警告:“老实些,敢乱动,你一家子都没个好结果。” 第733章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一个粗壮的男子开了门,向着门外的三人弯腰行礼。 父亲和哥哥随后走了出来,哥哥一身大红,满脸喜意。两个高挑美貌的红衣女子跟在哥哥身后。 父亲走到院门前,笑得满脸都是褶子,热情的向着三人道:“妈妈们过来了,快里面请。” 哥哥身后的两个姑娘向两个婆子施礼:“妈妈万安。” 婆子笑意满脸:“老爷和姑爷别客气了,老奴就是来问问这两个姑娘可还合意?如果不成,如夫人说明日多带几个来,让姑爷自己挑。” 哥哥脸上一红,父亲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么好的姑娘,我们烧着香也找不到,就是太委屈她们两个了。” “老爷别客气了,姑爷这样的人,哪就委屈上她们了,能嫁进王家是她们烧了高香,即是都满意,哪个成了少夫人,哪个做了妾室?也请少夫人赏老奴块糖吃。” 两个姑娘脸红,各从身上掏了一把糖走上前来,父亲忙着解释:“我们这样的人家哪敢说什么妾不妾的,平妻,两人是平妻。” 婆子道着喜,接过了糖,把一个小包递给了一个女子:“这里有碧莹姑娘给的,还有如夫人赏的一些东西,算是你们的新婚礼。” 又拿出一叠银票塞给了另一个姑娘,这是如夫人赏的,你们两个留下来好好的过日子,如夫人亏待不了你们。” 两个姑娘屈膝谢过,把东西和银票捧到了公爹的面前。 这些东西是从月影身上搜走的,银票是如夫人另添的。 王老头接过东西千恩万谢,两个婆子笑着施了个礼:“事情办完了,老奴就先回了,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到侯府找如夫人就成。” 月影没敢乱动,婆子告辞施礼时跟着施了礼,随着两个婆子离开。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婆子把月影的嘴放开,笑意满脸的问:“如何?家里放心了?一下子有了两个嫂子,能帮着你们姐妹尽孝了,只要你们好,家人就会跟着好。” 月影低头不说话,婆子继续道:“开门的那个壮汗是去帮忙的,娶亲总要有个人帮忙,姑娘说是?他以后就住城北了,离的近,有体力活会去帮着做。 你那两个嫂子是性子极好的,姑娘也心疼着些哥嫂,别由着性子连累哥嫂。 日后姑娘不用操心家里,你嫂子们不止性子好,干活都麻利着呢,由其是彩凤,一手厨艺相当不错,入口的东西她十分在意,不会乱添东西进去。” 月影眼里有了恐惧,婆子十分开心。马车又回了那所院子,婆子让月影先下了车,又扶着两个婆子下车,月影像是怕极了,特别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二人站在屋外道:“这是姑娘洞房的地方,总不好让别人收拾,院里有井,姑娘把屋子打扫出来。” 月影含泪打扫了起来,两个婆子站一边嗑着瓜子看着。 屋里打扫好了,又开了窗户等了一会儿,屋里没什么味道了,两个婆子才进了屋。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婆子坐在桌前让月影点了灯烛,又让她独自去关了院门,看月影乖乖返了回来都露出了得意的笑脸。 月影进门低着头站到一边,婆子厉声道:“站着干什么跪下。” 月影跪了下来,低头垂泪。 “跪那么远干什么,跪过来。”月影跪走几步到了婆子跟前。 婆子叹一声:“唉!你说说这是何必,现在怎么说?听不听话?” 月影流着泪点头。 婆子一个耳光打过来,月影脸上立时有了手掌印:“点什么头,听不懂话吗?把头抬起来,问你能不能听话。” 月影抬了头:“听话,我听妈妈们的。” “听我们的做什么,听如夫人的,让你做什么做好了,一家子都有好日子,还敢由着性子,你姐姐保不住你,连着你姐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你的全家,一个都别想逃了。能不能听懂。” “听懂了。” “好,那愿不愿意给如夫人做丫鬟?” “奴婢愿意,奴婢会好好侍候如夫人。” “嗯,早这样不就好了吗?给,这是卖身契,自己签了,别的不用你操心了。” 月影签了,又按了手印,没做半点反抗。 两个婆子把身契收好:“好了,今夜肯定是回不去了,咱们就住这里,先学着怎么做丫鬟,侍候好了我们两个明日带你回府,侍候不好,日日在这里教你。”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烧水。” “嗯,挺懂事的,去。” 月影里外的忙,没敢偷一点懒,侍候的两个婆子十分满意。 晚饭是让月影一个人出去买的,月影买好后,没耽误半点时间,紧着跑了回来,回来时饭菜都是热的。 两个婆子吃着,又让月影跪到了一边,一口也没让吃。 吃饱喝足,二人上了床,让月影跪到床边值夜。两个婆子各起了两回夜,月影都规矩的跪着,没半分移动。 天色已明,婆子起来换了嘴脸,一个扶起了月影:“姑娘快歇歇,别怪老奴们这样对您,都是做奴才的,得听着主子的话做事您说对吗? 如夫人对老奴们很好,老奴们总得感恩,再说老奴们和姑娘一样,家人都在如夫人手里,您说敢不听话吗?过去也有不听话的,下场就别提了” 婆子说的都是威胁的话,看月影是真怕了,放下了心。另一个婆子买回了早餐,二人殷勤的让着月影多吃些。 吃过了饭,二人帮着月影揉了揉发肿的膝盖,给上了药,带着月影上了车。 车返回侯府,两个婆子带着穿了丫鬟服的月影到了梧桐居。 这回禀报的速度很快,等了没一会儿,宫女出来把月影接进了二院。 如夫人在寝室中见了月影,这回寝室里有宫女,有婆子,有奶娘,还有个粉粉嫩嫩的奶娃娃。 如夫人一脸笑意的逗着孩子,对月影只当个平常丫鬟安置了。 公主近前侍候的都是宫女,丫鬟只能做些洒扫的活,月影属于二等丫鬟。进屋磕过头领了差事,退了出来。 第734章 迷途知返 看到战战兢兢的月影,如夫人提了一日一夜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如夫人能用的人不多,嫁过来时陪嫁的宫女,是皇伯父的人,侯府给的人是侯爷的人,宁安身边没有自己的人。借着掌家,和侯爷去闵江,宁安开始培养自己的人。 宫女们时刻都在身边,侯府用的是军中的规矩。如夫人做起事来十分艰难,凭着银子有了几个心腹,平日里也没让他们做过什么,实际做事的能力无法判断。 让蔡,常两个婆子去办月影的事,如夫人心里没底,生怕把事情给办砸了。 现在碧莹怀着身孕,如果月影性子太烈驯不服,有个好歹,再牵扯到碧莹的孩子,侯爷不会轻轻放过,查出来自己怕是承担不起。 想着当初景华受的罪,如夫人浑身发寒。若不是秦云嫣欺人太甚,把手伸向了自己的孩子,自己也不会如此冒险。还好上天有眼,害怕的事没发生,把这姑娘拿捏住了。 午饭已过,月影随着另一个丫鬟进来收拾桌子,如夫人吩咐月影留下来侍候,其它人全打发了出去。 如夫人在榻上午休,月影跪在榻旁帮如夫人捶着腿。看如夫人像是睡着了慢慢停了手,依旧跪着守在榻边。 等如夫人睡醒像是要起身,月影顾不上腿上的酸痛,赶紧起身给如夫人垫了两个软枕。 之后又倒了热茶过来,跪了回去,如夫人笑笑:“还挺会侍候的,好了,乏了?坐下来歇歇。” “谢如夫人。”月影坐到了地上,膝上疼痛阵阵。 如夫人笑看着月影:“恨我吗?” “奴婢不敢。” “这么说是恨的,没关系,人之常情,换我我也恨。只是人贵自知,是蝼蚁非要和命争你能怪谁? 现在上侯爷的床,做通房,做妾室你是不用想了,可本宫还会给你出路。做不做得到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月影浑身哆嗦:“请公主吩咐,奴婢一定从命。” 宁安得意的向后靠了靠:“嗯,迷途知返还不算晚,本宫就把话和你说个清楚。这府里有位秦姨娘,住忆风阁。她有一个儿子,是府里的大少爷。现下还怀着身孕,该是六七个月了。 忆风阁不让人随便出入,几乎独立于府外,本宫没办法把人安排进去。 侯爷对你有意,你姐姐又和秦姨娘关系亲密,本宫不管你通过谁,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能进了忆风阁就好。等进了忆风阁,本宫会告诉你怎么做。 你能把事情做成,本宫给你三万两银子,保你全家荣华富贵。你愿意,再帮你寻好的婆家,放心,有本宫做主,你之前的那点事情算不得什么,本宫能帮你糊弄过去,到时你也是高门贵妇,没什么不好。” 月影害怕的直哆嗦:“公主,能告诉奴婢您想把秦姨娘如何吗?” 如夫人端起了茶轻笑:“你先想办法进忆风阁,进不去,说什么都是空的。这两天养养,也习惯一下,别在人前露出这副样子,这样如何见侯爷,如何见你姐姐,你又如何做事? 本宫提醒你一句,本宫没那么大的耐性,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能进了忆风阁,本宫有重赏。 进不去,或是敢露半点口风出去,你娘和家里的两位嫂嫂随时能成为寡妇,你明白吗? 本宫现下是不敢把你姐姐如何,你不尽心做事,到你姐姐生孩子时,出点什么事情,别说本宫没提醒过你,能听懂吗?” 月影趴在地上哆嗦了一会儿,支撑着跪起磕头:“奴婢能听懂,如夫人放心,奴婢会尽心做事。” “嗯,那就好,下去,这两天什么都不用你做,安心休养着就好,过两天本宫提你做一等丫鬟,能到本宫身边侍候,能随意出入梧桐居。” 全王府,全王半个多月没离开过王府,皇上三次派太医探望,得到的都是全王身子日渐好转,只是全王想多养养才没出府的答复。 这日群臣在班房等着上朝,面色红润的全王爷,出现在了班房。群臣还从未见如此精神的全王爷,一道道目光有意无意的在全王身上扫过, 朝堂鼓响,众臣分文武入了金殿。皇上高居宝坐,看到长子站在下方,腰身笔直,面色红润不由露出了笑颜。 朝堂议事开始,群臣不断奏事,全王认真听着,没有参与议事,也没有咳过一声。 朝散,全王到了勤政殿御书房。进御书房只略缓了缓气,下跪给父皇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皇上满意的看着儿子:“快起来去坐着”。杜公公忙上前来扶王爷,王爷已经站了起来,起身后捂嘴咳了几声,坐到了一旁,看不出病态了。 皇上打量儿子几眼:“看来在府里休息的不错,是父皇心急,让你做事早了累到了你。” 全王笑笑:“儿臣没做事时,日日在府里歇着,身子也没见好,怎么能说是父皇心急。反是到了父皇跟前做事,身子才渐渐的好了起来,可见儿子还是动一动好。” 皇上点头:“也有道理。可朕听说你这次养的如此好,是寻到了名医,太医过府还见过那位大夫。”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那不是大夫,是位道士。儿子起不得身,吕妃替儿子去道观祈福,道士说吕妃身上阴气重,要替她驱阴气。 只是驱阴气不是一日可以完成,吕妃又担心着儿子只好请着道士回了王府。道士到府里后说是府里阴气重沾染到了吕妃。 吕妃便让道士给儿臣也看了看,结果道士说儿臣病的根源就是阴气。儿臣是长年被阴气所扰才渐渐成了这个样子。 吕妃想试试就用了那道士,结果儿臣的身子一日好似一日,因阴气之说太过缥缈,怕有人胡乱猜测,产生谣言,儿臣隐瞒了道士身份,只说是民间请到的大夫。” 皇上略有所思:“还有这种事情?那道士有没有说阴气是从哪里来的?用药了吗?” 第735章 替吕妃不平 全王又轻咳了两声道:“没用过药。儿臣问过,道士说是府里的布局有问题,才聚了阴气。可儿臣来京不久,之前阴气从何而来他就不得而知了。 他把府里的东西重新摆放了位置,又把内院里的内监宫女都换成了护卫。 让儿臣每日正午晒半个时辰的太阳。儿臣听到这些方法无碍什么,就试了试,不想真有作用。” 皇上点头:“吕妃和那道士都有功,赏。” “谢父皇,儿臣还有件事想禀父皇,道士说儿子府里阳气重些好,女眷不好太多且最好是强健些的女子,太监不用最好。所以儿子想给两位侧妃找四个武婢侍候,太监府里就不留了,其它全用护卫。” 皇上再次点头:“这算不得什么事,你府里的事自己看着办,内监宫女送回内务府就是。朕听说你让顾侯找了护卫,人不够父皇给你一些。” “谢父皇,人都找好了,不劳父皇费心了。” 太子在一旁听着笑容溢满了脸颊问道:“那道士有没有说大哥的病能痊愈吗?要多长时间。” 全王苦笑:“说过,说我生病日久,阴气入体,要想彻底拔出阴气,以他现在的修为很难做到。” 太子有些失落,又笑道:“不碍的,有办法就行,若这道士能让皇兄一日日的好起来,就是找到了病的根源,他修为不够,再另访有修为之人便罢。” 全王的笑容由心底而出:“吕妃也是如此劝慰我的,一切皆是天命,能有现在的样子我已经知足,不用太过勉强。” 皇上欣慰点头:“延儿所言甚是,今日来书房是要继续做事吗?” “是,儿臣觉得身子大好,想来替父皇,太子分担一些。” “好,你自己注意着些身子就成,觉得不舒服就去休息。” “谢父皇,父皇,儿臣现下能久坐了,那屏封撤了,儿子看到不舒服。” “能撤掉最好,现在就把它撤了,希望我儿再用不到它。” “多谢父皇。” 屏风和第二张软榻全部撤走,书房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的确看着舒服了一些。 父子三人忙到了天色渐黑,皇上直了直腰把一份奏章扔到了一边。 慧珍端过了茶,替皇上整理好了桌面。 杜公公轻着声音道:“皇上,晚膳好了,现在用吗?” “用,轩儿,延儿别忙了,事情做不完,天色不早吃过了休息去。延儿今日折腾的久了,别回去了。” “谢父皇。”“谢父皇”太子与全王合上折子起了身。晚膳摆了上来,父子三人一起用膳。 太子吃了几口问全王:“皇兄,顾侯有没有给你下贴子?” “下了,我也应下了会过去,还想着和母后说一声带着景玉过府。” 皇上饶有兴趣的问:“顾乘风有什么喜事吗?朕怎么没听说。” 太子回话:“也算是喜事,顾侯给两个女儿订了婚事。又要给顾氏夫人过寿辰,三件事合到一起,就给各府下了贴子要热闹一下。 孩子订婚,就是两家换下更贴,过一下婚书。顾侯摆宴是想补偿顾氏夫人,那只是如夫人,不好与父皇说。” 皇上放了筷子:“你倒是替他解释的清楚,顾乘风的女儿都订婚了,你呢?朕什么时候能抱上皇孙?” 太子暗恨自己没事找事,找什么话题不好,非说这些。尴尬笑笑:“父皇不是才给儿臣赐了夫人吗?再等等。” 皇上脸沉了下来:“什么叫才给你赐了夫人,你这话把陆妃放到了何地?” 太子想拍自己脑袋,今日这是怎么了,起话题不对就罢了,怎么又顺口说话,吱唔两下强笑笑:“陆妃不是一直没动静吗?儿臣才想着两个夫人。” 皇上变得严肃:“你看着朕说,陆妃为何一直没动静?” 太子知道父皇是想到了什么,慌着解释:“父皇,陆妃进门也不算久” “朕让你看着朕说。” 太子低头跪了下来,全王没法坐着了,随着跪倒,太子叩头:“儿臣知错,是儿臣不想让陆妃生出长子。” “混账东西,你是太子,国之储君,就这点胸襟吗?陆妃嫁你是你的女人,你就怕陆家至此吗?是朕的不是,不该把陆家女指给你,滚出去,别在朕面前碍眼。” 杜公公无助的看一眼全王,全王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又看慧珍,慧珍同样低着头,没要动的意思。 那就是没人敢劝了,杜公公沮丧,好好的吃个饭,怎么弄成了这样,皇上是真生气,才在奴才们面前斥责太子,今天这差怕是不好当了。 太子没替自己辩解:“父皇息怒,儿臣知错,这就回去自省。” 太子再次叩头退了出去,皇上气的摔了眼前的碗碟,太子刚出门,听到了里面的响动,想返回,犹豫一下,又继续走了。” 皇上看着眼前的全王,没好气道:“你跪着做什么?” 刚要让全王起身,忽又想起了什么,更是生气,怒道:“因你病着,朕还没有问你,整顿府务,处置下人,非要当着王妃的面吗?一个五岁的孩子又碍着你什么了?那个混账东西忌惮陆家,你是怕个五岁的孩子影响你什么吗? 一个个怕了这个怕那个,你们兄弟把这周家的皇位让给季家和陆家得了,一日日的耗在这书房里做什么?” 这话比刚才重多了,奴才们都跪了下来,不敢出声,一个个头快挨到地上了。 全王咳了几声,叩头在地:“父皇,是儿子不好,儿子知错了。儿子承认是有意的,但不是忌惮季家,而是替吕妃不平。” 全王称的是儿子,让皇上心下一揪,儿子,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是呀,这是自己的儿子,是自己的长子,这么多年,好像忽略了这个儿子。 皇上面色和缓了些:“什么叫替吕妃不平,这又关吕妃什么事?王妃还能欺了吕妃不成?” 第736章 倾听者 全王声音有些哽咽:“父皇,儿子就是不明白吕家三代忠良,吕太师为了周家江山兢兢业业,耗干了心血。吕妃在儿子生死未卜之时,嫁给儿子行民间冲喜之事。 哪点配不上儿子的正妃,因何进府只给个侧妃之位?给就给了,吕家没说过什么,反因萍儿是庶子的庶女,觉得理所应当。 可父皇把景玉赐给了儿子做正妃,那只是个不到五岁的孩子不说,还是季家庶子的嫡女。且季伯夫人是妾室扶正,景玉算不得真正的嫡女。 这把吕妃置于何地?把吕家置于何地? 王妃是欺负不到吕妃,可儿子日日看着吕妃对王妃恭恭敬敬,尽心照顾,没一点怨言,心里就不舒服,就觉着对不住吕妃。 儿子这身子,难有子嗣,总要走在吕妃的前面,王妃跟了儿子一回,还能留个位份在。王府能保她富贵一生,无人敢欺。 吕妃呢?儿子能给吕妃什么?除了皇陵孤苦,儿子不知能给她什么。 儿子知道再如何也不该连累到一个五岁的孩子,可看着吕妃跟在王妃身后,儿子实在没忍住。 儿子错了,求父皇责罚。” 这等于是在指责皇上了,宫人全都在心里叫苦,今日得加着一万个小心了,这火千万别烧到自己身上来,太子、全王惹皇上不快,最多是斥责。做奴才的敢在今日有半点错处,怕是小命要不保了。 宫人以为的圣怒没有降临,皇上眼中出现了一丝不忍,忠臣良将,处处为国,不藏私心,才没有像陆相与季国公,有了能震慑皇权的底气。 细细想来,替吕家考虑太少,对老太师有太多不公。皇上挥了挥手:“延儿,你身子不好,休息去。” 秋风萧瑟,落叶片片,宫道上几个小太监来回清扫,远远看到圣驾走了过来,放下扫把,跪到了宫道旁边。 皇上心下郁闷,与慧珍诉说着不快:“这些年朕对延儿关心不够,太忽略他的感受了。” 慧珍不说话,她明白皇上需要的是一个倾听者,而非要自己替皇上分忧。 皇上叹了一声:“唉!延儿这身子说是寻遍了名医,其实是他母妃活着的时候,寻的多些。 后来朕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情,知道王妃对延儿好,就没问过寻的都是什么大夫了。 吕太师忠义,为大启江山耗尽了心血,北地战乱不停与东夷互有胜败,大启用尽了国力,其它人都暗中护着家业私兵,唯吕太师与皇家共进退,打到最难的时候,别说是私兵,连府兵都派了出去,全府尽剩些老弱女眷。 所以等朕夺了江山,为大启鞠躬尽瘁的吕相,反落了个无私兵,无家业。 父皇敬重老太师,尽了所能,赏赐不断。吕家只知感恩,从不计较自己付出了什么。 大哥娶了吕家女为妻,却宠妾灭妻,欺了大嫂。吕家从未有过一句怨言,反扶着父皇坐稳了江山。 延儿与吕家婚事,是父皇随口一言,那时延儿才两岁,吕家孙辈还无女子出生,其实算不得婚约。 可延儿生死之际,吕太师送孙女入王府,给延儿冲喜,说是履行婚约,何等的高义。 朕却忙着朝事,连长子娶妻都没过问。等朝事稍安,才知道吕家女做了侧妃。 皇后说吕萍儿是吕太师庶子的庶女,而延儿是皇家的长子。朕觉得没有问题,厚待吕妃就是,没给过吕家交待。 今日延儿提起,朕好像连吕太师有几个孙女也未曾问过。若只吕萍儿这一个适龄的孙女,朕更对不住老太师了。 转了两条宫道,快到明和宫,皇上放开了慧珍的手停了言语。说了一路的话让皇上略轻松了一些。 皇上有心事愿意和慧珍说,只因慧珍从不多嘴,不做任何评论,不替皇上开脱,不替任何人说话。 在皇上说心事的时候,像是没了嘴,只剩下耳朵,但一双眼眸内分明是听懂了的,分明是能理解皇上的种种无奈。 明和宫人早备着接驾,见皇上走近,纷纷跪倒,一声声:“皇上”响起。 皇上停了脚步,略一犹豫,转向了右侧宫道。跪在地上的宫人没等到皇上,奇怪抬头,只看到了一群太监的背影。 此刻皇后宫中正有一位老嬷嬷恭敬站立等着慧珍进门。 楚嬷嬷是玉贵妃身边的嬷嬷,玉贵妃原是要嫁三皇子为妃,奈何出了个天命女,把三皇子妃的位置抢了,她变成了侧妃,三皇子登基天命女年纪还小,皇后位空悬无人掌管六宫。就封了侧妃为贵妃,先行掌管六宫。 宫变后,玉贵妃同文帝的其它后宫关到了一处,楚嬷嬷随着玉贵妃被关了起来。 最近宫内宫外都在盛传,皇上要把慧珍直接封妃,让皇后焦虑不已。 以皇后对皇上的了解,直接封妃,皇上应该不会做,但封个主位,是可能的。 抛开慧珍身份存疑不说,把个宫女直接封嫔,又让外戚无功升官,让朝臣民间如何评说皇上,后宫的宫规又算是什么。 皇后曾提过要查慧珍,皇上全不理睬,只容皇后略加试探。皇上如此回护让皇后更加忌惮。 折磨没问出什么,去见秦云嫣没看出什么,皇后无话可说,但疑心未去。 样貌是天生的,举止却不是一年半载能够练出来的。想着慧珍的言谈举止,不管是不是真的沈慧珍,那定是位官家小姐。 沈慧珍不是随着沈鸿泽进的京,若是冒充就该是京中的官家女子。 玉贵妃管着六宫,楚嬷嬷见的贵女最多。皇后想让楚嬷嬷来看看是否见过慧珍。 今日是初一,皇上该来明和宫的,楚嬷嬷一早被提了来,等着与慧珍见面。 太监匆匆跑了进来,陪着小心禀报:“皇后娘娘,皇上刚过来了,但又向着承恩宫去了。” 皇后的茶碗落了地,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别说是做了皇后,就是做王妃的时候,王爷初一也不曾去过别处。 第737章 猪队友 进京后皇上是有两回忙于政务初一没有过来,可这次是去了其它妃嫔宫里,还是过宫门而不入的离开,这是过来打中宫的脸吗? 宫人们吓得纷纷跪倒,宫女上前来收拾碎瓷,皇后想了一会儿命令:“去打听一下,是不是御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娘娘”太监答应着退了出去。 全王无故闹事,皇后疑心早起,却被后宫规矩束缚了手脚。而且周延长大了终究不一样了,他封了王,参与了处理国事,得到了皇上赏识,虽羽翼未丰,尖爪已然长出。 今日听全王上了殿,精神大好,皇后就知道自己上了当竟被个孩子骗了这么多年。 皇后恨的握紧了拳头,当初留下周延就是个错。富贵险中求不该怕王爷起疑,就收了手脚,结果斩草没除根,终究让草长了出来。 德妃初一接了圣驾兴喜不已,只是皇上歇息的时候去了偏殿,宿在了不能侍寝的惜嫔寝殿里。 德妃既失落,又有些安慰,如此也好,起码皇后发难时寻不到自己头上。自己还与皇上相伴了好久说了许多话。 至于惜嫔,怀着身孕,皇后不会拿她如何的。 夜半,小碌子偷偷把一个纸条扔进了慧珍的屋里,慧珍等到了今日的情报。看过后把纸条放进纱灯内烧掉。 思量起了今日宫内与自己有关的事,皇后把熟识官眷的楚嬷嬷调去了明禾宫,应该是想察自己的身份了。就知道皇后不会安生,今日有幸躲了过去,可早晚都得相见。 更何况皇后起了认人的心思,除了楚嬷嬷,不知还会再把什么人调出来,放在宫里的哪个地方。时局起了变化,想留在御书房的心思就得放下了。 现在换成了自己想尽快被封了,得尽快得了高位,才能证实皇上偏宠。一是可以不轻易露面进行躲避,二是起到震慑作用让人不敢多言。 虽还是有漏洞,起码减小了危险。现在可恼的是那位全王爷。本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全王非要乱帮忙。宫内宫外忽然流言四起,说是皇上要直接封一个宫女为妃。 弄的朝臣关注了后宫的事,皇上再没提过给自己位份的事。谣言不会无故而起,这事不用想也知这事是谁做下的。 他自己还自保无力,非要对别人的事情横加干涉,让慧珍有些头疼。 这个强行加进来的猪队友,随时会要了自己的性命,偏又打着为了自己的旗号不肯听劝。 慧珍洗过,躺在床上,细细的思量了起来。 刘府,原本满腹委屈的刘秀现在才知道自己赚了大便宜。顾侯不知是什么脾气,总喜欢把自己的女人放到别人府上。之前那个还只是个外室,就让刘秀感觉供了个祖宗。 没想这回直接把个贵妾放到了自己府里,还让自己教个女人做生意。这远不得近不得,轻不得重不得的要如何教,刘秀只觉头大如斗,可又不敢得罪。 开始刘秀想着应付一下,当祖宗供着就好,哪想这位起五更睡半夜,学的勤恳认真。弄得刘秀放下生意教了段日子。幸好男女有别得避嫌,掌灯的时候能离开忙一忙自己的事情。 纤纤陪着顾夫人实在熬不住,不知什么时候坐着就睡着了,醒来时,顾夫人依旧在看着老爷留的书本。 后来这贵妾不满足纸上谈兵,要跟着看刘秀做生意。万般无奈的刘秀只能由着这位姨娘,她愿意如何就如何,只盼着她高兴就好。开始还好,这位姨娘只是看,只是问,刘秀有问必答她要做什么由着她去就可以。 可只过了半个多月这种情况就转变了,这位姨娘开始指手画脚插手起了生意。刘秀不敢管自认倒霉宁可赔些金银也不愿得罪那位活阎王。 没想结果和刘秀想的全然不同,这姨娘插手过的生意,全都有明显好转,利润增加了很多。 刘秀变了态度,肯认真和这位对外的顾夫人谈起了商道。 这才发现这位姨娘不止算力惊人,过目不忘,且对商机特别的敏锐,仅凭着收支账册,就把一路上的市井民情大体判断了出来。 刘秀经商多年从景华的判断中迅速掌握到了商机,又是一趟南北运输,刘秀赚到了之前三倍的利润。 这位是真祖宗,刘秀舍不得了想把她真的供起来,能长留在府里才好。结果顾侯从不让他如愿,不想要的时候硬塞了过来,想要的时候把人接了回去。 失落的刘秀以为和这位姨娘再无交往了,可那贵妾又来谈合作。刘秀才明白了顾侯的真正用意。 曾家的南北运输官引被收回,换成了通达货行顶替,而通达货行是顾侯的产业,实际的东家换成了那贵妾。 顾侯这是选了个有能力的妾室,来自己这里学习并证实了一下能力,然后就能放心的替顾侯赚银子了。 这种两相得利的利用让刘秀十分高兴,且才知道女人不止是能伺候起居生孩子,居然还能这样用。这可比找有能力的掌柜要安心和好掌控多了。自己也得学着些了。 明日是顾氏的生辰,三郞要为娘庆贺生辰,今日午后顾府的主子们都到了侯府。回侯府后见过了小辈,提前接受了一番恭贺,如夫人回了明月阁。 夜暮已至,如夫人练了一套枪后对月独酌,举目四望明月阁里的景置从未变动,人却已经几度沉浮。 出身高贵的顾大小姐,曾在这里受尽了宠爱。爹娘兄长曾真的把她捧成了天上的明月。 一朝家族失势天地悬殊,自己就成了那泥潭中的月影,可以任人践踏。幸好老爷搭救那月影可以从泥潭换入了井中,干净了可也被高墙深锁了。 再回明月阁时身为妾室连在人前露面也做不到了。还好顾家武魂不灭,儿子又把自己高高捧起,捧出了井壁,捧出了高墙。又成了需要仰望的明月。 第734章 顾府摆宴 顾明月明白儿子的心思,他想把嫡母所能得到的全让自己感受一遍。可那个傻儿子不明白,他给的够多了,自在驰骋才是自己从小的梦,儿子已经帮着实现了。 至于这些人前尊贵,完全可有可无。但这是孩子们的心意,为此慧婷调整了几次运输调度,才保证了生辰时自己能留在京中。 少媛为了这场寿宴抛下了多少事,生怕出半丝纰漏。 三郎、江肖忙的没日没夜,却要抽出整日的时间来成全自己的体面。 如夫人向月举了举杯,与月共饮。半月弯弯轻风习习、景物依旧一切真好。 次日一早顾侯府一早便是宾客盈门热闹非凡,太子早安排出了时间,早早带了兮冉回来。 全王也提前一日接回了小王妃,在太子之后登了门。 李少恒为了两个儿子的订亲礼,日夜兼程终于在昨夜赶了回来,早上出现在侯府前厅。 慧婷为了避嫌和将军错开了点时间,但今日是给娘贺寿,慧婷没舍得过来太晚,仅隔了一柱香的时间就匆匆到了前厅。 景华接手了曾家的运输生意两日后就要安排第一批物资出发了,生怕出半丝纰漏几乎吃住在货行,但今日是女儿订婚的大日子,景华拼着一夜没睡做好了细致安排,急急赶回了府里。 喜宴是少媛安排,但具体事情还得宁安操持。侯爷说了让景华掌家,但现在府里几乎见不到景华的身影,宁安的管家权一直交不出去,宁安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算是什么,但本就觉得人人压她一头,做事不敢有半分懈怠。 今日合府同庆,妾室通房也要拜寿,碧莹挑好了衣服,拉着妹妹帮自己梳妆。月影虽是梧桐居的丫鬟,但如夫人为了助月影成事,给了她足够的自由。 月影可以经常来顺意居和娘姐姐相聚,甚至可以过夜。家里的实情和自己的遭遇,月影只字未提,只和如夫人统一了口径,是那日出府时如夫人留人。 因着如夫人对王家的照顾和给月影的优厚条件,让月影动了心自愿留了下来。 王家的房子如夫人已经帮着买好,又替家里添了店面。两个媳妇也踏实能干,月影又在府里受尽了照顾,王氏和碧莹对如夫人感恩戴德,时常做些拿手的吃食,让月影带回梧桐院,两边的关系特别融洽。 这段日子如夫人已经感觉到了月影带来的好处,侯爷两回去顺意居看望碧莹,月影都不顾天黑非要回梧桐居,结果侯爷亲自送回了月影,两回都歇在了梧桐居。 因为宁安留下了月影,侯爷对宁安的态度也改变了不少。虽月影进忆风阁的事还没眉目,宁安也不急了,这个丫头用着顺手,能帮着勾一勾侯爷也是好事。反正现在的月影不用再操心,给她个胆子,她也不敢真爬了侯爷的床,拿捏着那种把柄,还有人质在手,如夫人对月影特别放心。 月影替姐姐梳妆好,碧玉也过来了。碧玉带来了前厅的消息,太夫人,夫人,公主都在接待宾朋,如夫人不喜欢应酬躲到偏厅里去了,大大小小的主子们都追到了偏厅陪着如夫人。 开始还有女客去偏厅提前给如夫人道贺,后来发现太子妃一直陪在顾氏夫人身边,对外人的打扰有些不悦,就没人敢进去打扰了。 碧莹听到这些赶忙起了身,和碧玉急急赶去了偏厅。 月影没法陪在姐姐身边了,到公主跟前领了差事,加入了前院的忙碌。 偏厅一大家子难得聚到一起,大家说说笑笑即热闹又轻松。 兮冉太久没见娘了,有好多话想和娘说。如今娘又南北的跑,见识自然不少。母女的话便多了些。 初兰和慧婷听了一会儿,初兰见围着的人多,悄悄拉着姐姐远了一些,和姐姐说起了体己话。 如今颇有气度的大夫人,让慧婷感到特别欣慰。问起了初兰的现状。 初兰生了一对龙凤胎,太夫人喜欢的日日都要抱去逗一逗 至于大爷有些人对别人的枉为,其实就是欠收拾。比如刘秀,比如大爷。大爷被兮蕊找的两个女子给收拾过后,再没对初兰下过重手。 又被侯爷送去兵马司挨了些日子的打,打的肯消消停停的当富贵闲人了。 妾室们被关到那一方小院后折腾过一段时间,发现没有出路后纷纷求去,初兰都给了安身银子好生打发了。 初兰立身已稳,也不由着大爷任意而为了,横竖他好色成性也消停不下来,初兰情愿花银子给他包干净的姑娘养在铺子后院。 这样大爷也愿意看铺子,夫妻事也能免则免乐得自在。大房外面生意通顺,家里安安宁宁,日子一日好过一日。 姐妹聊的正开心,长淑到了慧婷近前看一眼大夫人,在慧婷耳边低语:“夫人钱姨娘想来投奔,在府门外等着。” 慧婷轻声吩咐:“把人带回忆风阁,晚些我见见。”长淑点头退了出去。 外面贵客越来越多,仁王,仁王妃,永王世子,世子妃都登了门,兮冉没法躲懒了被宫女请去了正厅。初兰和慧婷又回到了如夫人身边。 没多久初兰也被太夫人叫去招待宾朋,如夫人和慧婷低语起了运输的琐事。这回除了景华别人听不懂了,都识趣的各自交谈去了。 侯府门外车马太多,晚来的客人被堵到正街,干脆下车步行,路上还能寻人谈谈话。 季子明和季景远夫妻在街口相遇,景远躲避不及为维系体面和季子明走到了一起, 陆侍郎和妻子沈慧玉,本准备下车,看到景远夫妻,暂时避开了。南北联合平顺,当今皇上心系百姓,朝廷的局势越来越明晰了,而爹爹还在和季国公联手。 陆毅劝过爹爹多回,想让爹爹及时收手。可爹爹已经被贪欲蒙蔽了耳目,根本听不进去。陆毅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力与家里划开界线,只盼着陆家倾覆之日,能保妻小一条命在。 季景远和陆娇娇的婚姻就是季陆两家联合的纽带,陆毅和沈慧玉都不想与这二人有所接触。 第735章 民女冤枉 正午将近快要拜寿了,太夫人怕自己喧宾夺主寻借口暂时回了内院,如夫人顾氏被请到了正厅与宾客寒暄。 偏厅的一众人也随着到了正厅,又是一番客气过后,顾老爷与顾氏端坐正堂,顾家子孙整齐的站在大厅中央,连在襁褓里的小娃娃们也都抱了出来,按着长幼排好。几位姨娘和碧莹,碧玉站到了孙少爷和孙小姐们的身后。 两边和院外都是观礼的宾朋,站了个满满当当 随着礼官高唱,大厅内跪倒一片,给如夫人拜了寿。如此兴旺的一大家子,引来了宾朋们的声声羡慕。 拜过寿后,小辈们纷纷献上了寿礼,有贵重的,有用心的又收获了一片称赞之声。 开席之前要宣布两对小夫妻订婚,太夫人姗姗来迟与如夫人坐到了一处。浩宁、书念,顾至、书茹,被抱到了三位长辈面前。 两对小夫妻要在长辈和众宾朋的面前互换一下信物,之后双方父母帮着互换婚书,亲事就算正式订下了。 孩子们都小,这个流程得父母帮忙。原定是李少使帮两个准新郎,顾侯夫妻帮两个准新娘。 可仪式开始前顾侯叫过了秦姨娘,让她以顾至干娘的身份帮一个忙。于是场面就有些别扭了。一边是顾侯夫妻逗着两个女孩子把信物交给两个男孩子。 一边是李少使和顾侯的侍妾逗着两个男孩子把信物交给两个女孩子。 还好顾至懂事了,不用干娘说,十分认真的把干爹曾经给他的玉佩做为信物,挂在了书茹的脖子上。并看着这个胖呼呼的奶娃娃喜欢的移不开眼睛。 李将军抓着浩宁的手把信物给了书念,眼里却看着顾至露出了笑意,顾至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当初订婚时,慧婷也是什么都不懂。由着大人指挥,而自己也是看着胖胖的小丫头,舍不得移开目光。 信物换过,双方换了婚书,把四个孩子抱了下去,慧婷也随着退了下去。 仪式结束,收获无数祝福后,宾朋准备入席。一个嘹亮的女声却突然响起:“侯爷,夫人,民女冤枉,求侯爷夫人给民女做主。” 宾朋停了脚步,顺着声音看去,一个丫鬟双手举着状纸,一声声喊着冤,稳步进了正厅,到了顾侯近前跪倒。 顾大人沉了脸,宁安只觉头重脚轻险些摔倒,宫女连忙扶住。碧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子一晃碧玉赶紧扶住了碧莹。 月影高举状纸,腰背笔直的跪好,当着满府宾朋,高声诉起了冤:“民女王月影,民女的姐姐在侯府做丫鬟。民女” 宁安终于回过了神厉喝一声:“住口,这是什么地方?能由着这个贱婢胡言乱语。” 又对下人喝道:“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拖下去。” 月影不管公主说什么,只大声诉冤:“民女来看姐姐,侯爷的如夫人,当朝的公主要” 家丁上前来拖月影,碧莹甩开碧玉跑上前来挡住家丁:“你们要做什么?快滚开不许碰我妹妹。” 碧莹有孕,没人敢强行动手。月影趁机继续述冤:“公主要民女留在府中替她固宠,民女不从” 宁安见家丁不敢动了,赶紧催促宫女:“你们扶着本宫做什么?还不掌那贱婢的嘴,把她拉下去。” 两个宫女走了过来,侯爷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让她说。” 宫女愣着,进退不得,人群早议论纷纷。 月影继续:“公主用身份逼迫,民女依然不从。公主就派出两个婆子,把民女强行带到一处民宅,寻了两个恶徒先毁民女清白,又多番侮辱,逼民女低头。 再给家兄送了两个女子为妻,明为照顾,实为控制,用家人进行胁迫。 民女无法,被逼回了侯府,签了身契卖身为奴,公主又要民女以色诱侯爷,或是利用家姐进入忆风阁,对秦姨娘行谋害之事。 民女不愿行此脏污下流之事只能拼死喊冤,请侯爷、夫人做主,护我家人,还我公道。” 一道道目光如刀般射向了宁安,宁安面色如纸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哽咽着道:“侯爷,绝无此事,妾身冤枉。碧莹,本宫待你一家不薄,你因何指使妹妹污蔑本宫?” 碧莹早已泪流满面,跪到了妹妹身前,听如夫人如此害了妹妹,又把脏水向自己泼来,指着如夫人哆嗦着说不出话。 月影抱住姐姐,在姐姐耳边低语:“姐姐,我没事,她的毒计被我破了,我是清白的身子,你冷静些,千万别伤了孩子,如了那恶妇的意。” 听了月影的话,碧莹稍冷静了些,但依然颤抖,双手冰凉。 月影紧抱着姐姐,依旧语气坚定的道:“侯爷,事实如何,民女敢告就不怕察,求侯爷先护住我的家人,让府医来照顾一下姐姐。公主这脏水姐姐受不起,民女所说有真凭实据,公主抵赖不得。” 顾侯冷静的看着月影问:“说完了吗?” 月影抬头作答:“回侯爷,说完了。” 侯爷点头:“好,说完了,陪着你姐姐去休息,照顾好她。来人把碧莹抬回去,让府医去看看。” 说完向着宾朋报拳:“众位见笑,席面已经备好,请众位高朋入席。” 碧莹想说什么,月影紧拉着姐姐的胳膊在姐姐耳边低语:“姐姐什么都别说,咱们先回去。” 碧莹泪眼看着妹妹:“月影,爹爹和哥哥。” “姐姐放心,你保住这孩子,我们一家便无事,你控制不住情绪伤了孩子,我们一家就万劫不复了。” 家丁和婆子到了近前:“碧莹姑娘慢着些,老奴扶姑娘上软轿。” 顾家人开始招呼宾朋,宾朋们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谈笑入席。 宁安呆站着不知该如何自处,明明已经无人看她,但宁安只觉得像被剥光了站在人前,无地自容也无力遮掩。 少媛悄悄吩咐一句,宫女丫鬟搀扶着公主离开了正厅。回到梧桐居宁安才哆嗦着吩咐:“去把蔡妈妈,常妈妈叫来。” 宫女应声没一会儿返了回来:“回如夫人,蔡妈妈和常妈妈被侯爷派人押走了。” 宁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736章 希望他别让我失望 宴席没受之前事情的影响,宾主交谈不断,席上笑语阵阵。因季子明拿的是国公的请帖。这一桌都是高官显贵,所谈的话题季子明根本听不懂。席上也无人理会一个给国公府丢人的白丁。 席面开了不久,季子明自觉无趣的起了身。满席宾客只当没看到,继续着自己的话题,季子民默默的离开了。 今日宾客众多,明月阁也开了席面用来招待小姐们和单独前来的女客。 妾室通房们的席面安排在了乘意阁前厅。现在的乘意阁是之前的梧桐居,少媛搬回了主院,把院名也换了过来。这里不止是距离各院都近,来往方便。也能顺便照应着孩子们。 因着没有外人,也没人在乎什么席面不席面,规矩不规矩的,陪孩子比吃饭更重要。景华、碧玉都简单吃了两口就急着去看孩子了。 青禾担心孩子们和二人不熟悉,也随了过去。菜还未上齐前厅就只剩慧婷一个。这倒方便了长淑,长淑坐到了夫人旁边吃着菜问:“真不用去护一下那小丫头吗?那丫头不错值得一帮,还有你是怎么把那位公主得罪的要对你下黑手的?” 慧婷淡然道:“你别为不相干的事分心神,帮我盯紧了季子明,希望他别让我失望。” 长淑淡定吃饭:“放心,那么个跳梁小丑好盯的很,只要他敢动就成。” 长淑吃饭快的很,没一会厅里又只剩了慧婷。慧婷面对着一桌子的菜,摇头苦笑。她好像不宜出忆风阁,每次出来多多少少总会有事情。盼着景华能尽快接手这边的事。不能学师傅行万里路。起码能随相公南北的实际看一看。 慧婷收拢思绪独自享用着满桌的佳肴,季子明无故不会凑这种热闹,来了就定有目的,原也要找他算算旧账了,这货倒是识趣主动送上门来了,倒省了不少麻烦。 没用多久长淑返了回来向着慧婷点了下头,慧婷起身吩咐小丫鬟:“我先回忆风阁了,姨娘们问起你们回一声。” 小丫鬟应下,慧婷和长淑一起出了门,长淑在夫人耳边低声回禀:“被夫人料准了,季子明跑到后院和书蓉私会,两个人跑去了杂物房苟且。” 慧婷笑笑:“除了这种事情,他也做不出其它了。现在什么情况了?” 长淑鄙夷道:“我嫌脏没近前去管,让婆子们捉奸把人就地关了。夫人现在要去处置吗?” 慧婷摇头:“我处置不合适,先把事情让太爷和侯爷知道。再给我娘传几句话,这事她处理最合适。” “太爷和侯爷已经知道了,给老夫人传什么话夫人说。” 慧婷觉得这个称呼别扭,她没觉得娘老,可想做纠正好像也没更合适的称呼。赶走了这些小心思,和长淑说起了要传的话。 转过花园是回忆风阁的必经之路。一脸焦急的顾静正等在路上,远远看到秦姨娘赶紧跑了几步上前施礼:“奴婢见过秦姨娘。” 此时宴席未散路上没什么人,慧婷带着顾静又向侧面走了几步问:“找我有事吗?” 顾静想跪,被慧婷一把拉住道:“这个时候过来是偷跑出来的?有什么话快说。” 顾静眼里有了泪:“秦姨娘,求您帮帮我家夫人。” 慧婷替顾静擦着泪问:“玉雪怎么了?” 顾静四下看看确认近处无人,赶紧道:“从生了大少爷,大人就不愿在夫人房里过夜了。大人说他怕了,怕再让夫人怀上。又不想让夫人喝药。说要等到夫人及笄之后才肯再同房。 可夫人心疼大人,说是身边没个人照顾不成。就帮着大人纳了个妾,没和大人说夫人就喝了妾室茶。 结果惹怒了大人,大人已经连着十几日没有回府了,连少爷也不去看了。” 慧婷气红了脸,怒问:“你是做什么的?你们夫人犯糊涂,你也跟着犯糊涂。舒服日子都过多了是?” 顾静的泪越发多了:“姨娘,奴婢劝了,也拦了,可那赵大两口子太能说了,赵大家的整日里緾着夫人,把奴婢支开,哄着夫人喝了茶。” 慧婷皱眉:“谁是赵大?” 顾静强迫自己止了泪,快速的说着:“是一个商户,受大人重视经常去府里,后来赵大不知怎么劝动了大人,让他老婆进府照顾少爷。那妇人很会照顾孩子,慢慢和夫人的关系也好了起来。 后来她女儿时常去探望赵大家的,那女子长的好,性子也好。赵大家的知道夫人有给大人纳妾的意思,故意让她女儿接近夫人,又哄着夫人先喝了茶。 奴婢之前就发现了不对,劝不动夫人就想和大人说,可大人早出晚归的,奴婢还没找到机会夫人就喝了茶。 奴婢也想过来找姨娘,可没夫人的令牌奴婢接近不得忆风阁。今日总算能见到姨娘了,求姨娘帮帮我家夫人,再这样下去,奴婢怕大人真与夫人离了心。” 慧婷暗自叹气道:“我知道了,会想办法的,你先回去,别和你们夫人说找过我。” “谢姨娘”顾静抹了泪转身欲走,又回身跪在了慧婷面前:“姨娘大恩,顾静永不敢忘。”说完,磕了个头起身急步离开。 慧婷知道这一跪为的是顾至,看着顾静远去的背影,露出了笑容。 长淑看着顾静远走的背影摇头叹气:“唉,别人几世修不来的福份,得着的就这么糟蹋。天大的福份也得给糟蹋没了。” 慧婷的笑容没了,是呀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多少女子的梦,可世道不公想得一心人太难了。玉雪得到了可福是要呵护的,经不得这样的糟蹋。 长淑收起感叹问:“打算怎么帮?让侯爷帮着劝和吗?” 慧婷摇头:“你说的对,天大的福气也经不起这么糟蹋,得让她知道惜福才行。” 长淑不再问玉雪的事道:“真回忆风阁吗?处置那恶妇侯爷定会叫你,来来回回不够折腾。” 第737章 钱姨娘投奔 慧婷脸上又有了笑容:“回去一下,钱姨娘性子软,能来找我不易,定是不安的很,先安置一下她。” 忆风阁,钱姨娘正在屋中抹着眼泪,慧婷进门,钱姨娘赶紧跪倒:“姨娘,我没地方可去了求您收留。” 慧婷虚扶了下:“姐姐快起来,有话慢慢说。” 巧巧把人扶了起来,慧婷拉着钱姨娘坐下道:“姐姐别哭,有什么难处只管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钱姨娘擦了泪,巧巧端过杯茶来,钱姨娘手握着热茶缓了缓道:“姨娘,我没处去了。从生了孩子,我就住进了后院,大夫人平时不允许我们出院子,孩子只隔了一堵高墙却没法相见。月银是涨了许多,可拿着银子又能做什么呢。 而且那么多人住在一起,平日里又无事,是非不断。我性子软不是侯爷赏的妈妈护着,都不知被害了多少回了。 就是这种日子,也随着姐妹们耗尽了耐心,纷纷求去而没法过下去了。大夫人每人给了二百两银子送我们离了府。 原说可以送我回津州的,可我自小做奴没有家人,回津州更没个着落。想着京中繁华就求了个自由身租了房子,想做点小生意过活。可人心太险,我孤身一人太难了。 摆小摊被偷被抢被为难,还险些被歹人给骗了去。我什么都不敢做了,可也不能指着那点体己坐吃山空。就想到了来投靠姨娘。可连侯府的门都没法靠近,就时常在侯府附近徘徊想碰碰运气。 今日运气好,让我遇上了长淑姑娘才见到了姨娘。姨娘我自小做丫鬟,侍候人没问题,求姨娘收留了我。” 慧婷摸着自己的肚子笑了:“姐姐真愿意到我身边来?” 钱姨娘使劲儿点头:“愿意,姨娘我性子软又没主见,这回敢随着出府,也是看姐妹们都走,不想被关着了,才跟了出来,可我一个人实在没法过活,又回不去了,求姨娘帮我一回。” 慧婷笑着拉了钱姨娘的手:“好,姐姐这样的能到我身边,我求之不得。只是我喜欢清清楚楚的,姐姐要过来,就得签身契,且得签死契,否则我没办法留姐姐。” 钱姨娘原就是丫鬟抬成的侍妾,不怕入奴籍。至于死契,原也没打算再离开更不在乎。听姨娘只是这点条件赶忙跪了下来:“奴婢愿意,谢姨娘收留。” 慧婷的笑容直达眼底:“好了,我不方便扶你,快起来。”又吩咐一声:“巧巧拿笔墨过来。” 巧巧挺喜欢钱姨娘的,笑着拿来了笔墨,身契很快写好,钱姨娘签过慧婷道:“从今后你叫巧云,领一等丫鬟的份例,替我照顾少爷小姐们,好不好?” 巧云生下孩子却没办法照顾,甚至连见一面都难,不知流了多少泪。现在能去照顾孩子,又开心的流了泪,赶紧擦了泪道:“姨娘放心,奴婢一定把少爷小姐们都照顾好。” 慧婷点头:“好,让巧巧带你熟悉一下院子,换身衣服,去看看孩子们。” “是,姨娘。”巧云应过,随着巧巧退了出去。 季妈妈一直在旁边听着,见巧云离开才抱着浩安过来道:“夫人,院里多留人不好?” 慧婷逗着浩安道:“妈妈放心,我不是让她签了死契吗?您不知道她的性子,像这样的人,我寻都没处去寻,她能过来我是真高兴。有她帮我照顾孩子们,我只操心教养就是了,生活上一点心都不用操了。” 季妈妈点头道:“那女子是看着让人安心,老奴多注意着些就是了” 又感叹道:“这位大夫人也真是厉害,看着那么个小巧的人,能把姨娘们全赶跑了。” 慧婷叹了一声:“是个厉害的,唉!可惜了,被太夫人白白赚了个大便宜。” 季妈妈笑笑:“夫人这是舍不得?” “当然舍不得,这样的可遇不可求。留在身边得是多大的助力,可再舍不得也不好误了她,她现在多好,真把自己想要的生活给拼出来了。 季妈妈把浩安放了下来,逗着孩子走路问道:“长淑姑娘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浩安已经能走稳了,但不会慢走几乎是半跑半走,季妈妈紧紧护在身后,一步不敢离开。 慧婷看着半弯着腰的季妈妈道:“长淑去替我办点事,我给妈妈身边再添个人,浩安一天天大了,我帮不上多少您一个人太累了。” 季妈妈追着浩安道:“老奴这把老骨头还行,不用加人了。 说着略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夫人身边倒是该添个人了,有件事老奴早想说,又怕夫人觉得老奴多事。” 慧婷笑看着季妈妈,季妈妈面色为难可还是说了出来:“夫人您应该也听过侯爷和长淑姑娘的事?那天两人的确是醉酒没有其它,可老奴前几日看到侯爷给了长淑姑娘什么,还隐约听到侯爷说承诺做到了,要长淑姑娘履行承诺。老奴是怕长淑姑娘要离开了。 夫人身边得有个得力的人。不能只是老奴和巧巧,巧云这样的。不如趁着将军在和将军说一说,看能不能再帮着找个人。” 慧婷平静道:“妈妈放心,长淑不会离开的。有像初兰那样的我当然想添人,但合适的人得靠机缘没法刻意寻找,一切随缘。” 席散了,谁都知侯府今日有事要处理,何况这事牵扯到了公主,躲的远些为妙。宾朋无人逗留纷纷告辞。 唯有伯夫人刘氏和三公子季景远,想和景华说说话留了下来。 因那女子告的是公主,皇家也得留个人表明态度,太子因是顾家女婿被众王爷选出留下。 这场寿宴是顾侯对生母的一片心意,不想弄出了一场笑话。太子怕顾侯盛怒之下不好收拾,在顾侯吩咐提人之前先把人拉回了偏厅,连想追进去的兮冉都被挡到了门外。 第738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侯府东院有一排小院,是做杂活的下人们的住处,最里面的一套,因无人居住放了杂物。 此刻杂物院外守着家丁,屋门前守着婆子,严密的把小院守了起来。小院边上的一间小房间里一边堆满了杂物,另一边有张木板床,小床比榻没宽出多少,只有光秃秃的木板,没任何床上用品。 书蓉坐在床上已经哭肿了双眼,季子明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没了半点主意。 捉奸在床对季子明不是第一次,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更何况这次是他的前妻,且没有再嫁。原该能平静对待,大不了再娶回去就是。更可这次不知是因为在顾乘风的府邸,还是其它,总觉得心慌。被书蓉一哭更是心烦。 刚想再教训书蓉几句,门外响起了下人的问候声:“如夫人。” 季子明停了脚步,书蓉又羞又怕站起了身。门开了顾氏缓步进了门,反手又把门给关上了。 终于等来了人,季子明稳了稳心神上前施礼道:“如夫人,我是来府上做客的,不过是……” ‘啪’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季子明脸上立时出现一个手掌印,人也被打倒在地,话语声戛然而止。 季子明捂住脸,感觉又疼又胀,嘴角有血渗出,牙都有些松动了。 季子明惊愕的看向顾氏,怎么都没想到这女人进来就打,而且一个娇娇柔柔的美妇,竟有这么大的手劲。 季子明还未及做出反应,顾氏上来又是一脚 。这一脚季子明感觉肋骨断了。终于明白为什么一直心慌了,痛苦的呻吟着,怕这女人再动手赶紧求饶:“如夫人,你等等听我解释……” 顾氏四下看看,堆着的杂物里有马鞭,提鞭在手冲着季子明就抽,根本不管那声声求饶声。 书蓉吓呆,不敢发出声音,又坐回床板上抱住了自己的头。 顾氏手下没有留情,鞭鞭都能带出一条血痕,季子明把能求饶的话都说了,根本影响不到鞭子的速度,被打的浑身是血,在地上滚动着,不停求饶。 外面终于又传进了声音:“太爷。” 顾老爷也是带着一肚子火气过来的,如夫人寿宴,三郎弄了这么大场面,顾家面上有光,谁想跑出个丫鬟告状,弄的颜面尽失。 这事虽挺郁闷,但三郎的家事他不便插手,且儿子的如夫人他也招惹不起。 但二儿子一家是他带来的,书蓉和季子明在侯府做肮脏下流之事。顾大人的老脸实在没处放了。还好三郎府里治下严明,这事在后宅就捂住了。如果传到前厅顾家的颜面真的不用要了。 送完宾朋,怒气冲冲的顾大人就急着过来了,没想迟了一步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合不拢嘴。 顾氏听到老爷过来了,把鞭子扔了,向着老爷轻施一礼:“老爷。”之后站到一边冷冷的看着地上哀嚎的季子明。 季子明终于得了喘息,哭着爬向顾大人,拉着顾大人的衣摆求道:“顾大人,顾老爷,救命呀,这里面真的有误会。” 顾大人的怒气不见了,愣怔着不知该如何了。顾氏上前一脚踢开了季子明。险些没把季子明踢背过气去。 顾大人回过了神,赶紧吩咐下人退远些关了门,把顾氏拉到一边压低着声音道:“夫人,季子明再可气,你也不能这么打呀。这是动私刑,季家追究起来我们承担不起。” 其实他不用低声,现在的季子明除了疼,什么都顾不得了,被踢的胸口发闷,一口血吐了出来,只觉头闷闷的听不清,也看不清了。 顾氏看一眼地上的人,再看一眼缩在那里连哭都不敢的书蓉,笑笑道:“老爷放心,妾自有计较。” 顾氏等季子明像是清醒些了才道:“季子明,你听清楚了,你想做什么?季家想做什么与我无关。 敢脏这座府邸,别说打你,信不信我要你这条狗命。” 季子明除了:“不敢,”什么都说不出了,疼的连滚动都做不到了。 顾大人脸上一红,更不知怎么劝了,这是顾家老宅,顾家满门忠烈的确容不下肮脏之事。 “娘,”一个娇俏的女声从外面传来,兮冉推开门看着里面的情形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出了声。关门跑到娘跟前向着爹爹施礼:“爹爹。” 顾大人还没开口,兮冉兴奋道:“外面人说娘动了手,我还不信,娘怎么不等等女儿,这场面没看到太可惜了。” 顾大人急红了脸,这烂摊子还没办法收拾,女儿过来不劝着些反看热闹不嫌事大。 现在的兮冉是太子妃,没办法说重话。顾大人强压着不快道:“这是两家的丑事,打也打过了算了,不如我把人送回去。” 兮冉笑的灿烂:“那不成,这种事情摆明着是女子吃亏,不弄个清楚明白,日后让书蓉怎么做人?事情出在三哥府里,不审个清楚日后出了闲言碎语,又让三哥如何处置?” 顾大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儿道:“这种事情压都来不及还要审吗?” 兮冉笑着点头:“三哥说要审,三哥在忙公主的事情抽不开身,让我来传句话,请爹爹和娘帮忙问个清楚。 伯夫人和季三少爷已经请到明月阁了,三哥也派人通知了国公府。国公府来不来人是他们的事情,这事要公公正正的审个清楚。 供词让四哥和季三少爷执笔,彼此公平没有话说。” 顾大人的嘴合不上了,谁家出了这种事,不得盖着捂着,这怎么还扯上供词了。 再说这是二人通奸,不是谁强了谁。季子明被打成了这样,自家动私刑,比这二人通奸的罪重。就这样还敢让季家的人来看吗? 兮冉不管爹爹的惊愕,又补了一句:“若是府里审不出什么,就送官府,爹爹也别太为难,官府里审起来更方便也更公平。” 说完兮冉到了季子明身前蹲下看,近看季子明这样子,实在是大快人心,兮冉呵呵笑出了声。 第739章 她有娘家可依 顾大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看女儿做出如此不雅的动作,无语看向如夫人。 顾氏扶额,就算自己没把女儿教出大家闺秀的样子,宫里的总教过仪态的。堂堂太子妃就这么蹲到男子面前盯着看还呵呵的傻乐,真是没脸看了。 兮冉不止看,还伸手碰了碰季子明,皱眉道:“娘下手倒是轻些” 顾大人略感安慰,女儿还算知道点轻重。 谁知兮冉接着道:“女儿想补几下子都找不到地方了。” 顾大人觉得头有些疼了,也扶住了前额,还未想到如何提醒女儿注意一些,兮冉大声叫人:“来人,把这两个人押到明月阁。” 书蓉再没法缩着了,跪倒哭求:“六姑不要,求你了,这事闹出去我没法活了。” 看六姑不为所动,书蓉赶紧向祖父磕头:祖父求您帮我说句话。 又向顾氏磕头:“奶奶求您帮帮我。” 兮冉冷笑,一巴掌抽到了书蓉脸上:“君臣大礼都不懂了吗?六姑也是你能叫的?” 婆子听到吩咐开了门,兮冉吩咐:“这个不懂规矩的掌嘴十下再带走。” 家丁抬走了季子明,屋子里掌起了嘴。兮冉冲着爹娘明媚一笑:“爹爹、娘,你们先去明月阁,等打完了,女儿让人送书蓉过去。” 顾大人哪边都拦不住,急着道:“兮冉你” “老爷,我们先过去。”顾氏打断了老爷的话,拉着老爷出了门。 顾大人急着想把押季子明的人拦下,才发现押人的不止有家丁,还有东宫的人,兮冉居然是带着人过来的。 顾大人脸都气白了连声抱怨:“你怎么能如此冲动,这可怎么交待,还有兮冉都成什么样子了,你也不管管。” 如夫人一脸平静:“妾不是冲动,是有些事妾不能容。顾家英灵在上,谁要交待妾去给。留他一条命在上金殿妾也占着理。 兮冉这样子妾觉得挺好,她开心幸福就好妾不知要管什么?这是她的家不是宫里,回家都不能自在轻松,还要家做什么?” 顾大人停了脚步,看看四下无人,压着脾气和声音道:“挺好?你知道她被你惯成了什么样子了,还夸。” “妾不知,还请老爷明言。” “她,她,她唉!”顾老爷叹了一声,臊红着脸道:“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给侧妃下避子药。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罚她在东宫跪了三日,把我叫去好一通训。” 如夫人噗呲笑了出来,顾大人瞪大了眼睛:“你还笑,在宫里这个样子,你也放心? 寻着机会,你得好好说说她,那是皇家,不是普通人家,要守着正室有所出,妾室才能生的规矩。影响太子血脉,那是大罪,不是她成了太子妃,就能担得起的。” 顾氏面色如常:“老爷听了皇上的训斥,可曾问过兮冉?” 顾大人的脸越发红了:“这种事情让做父亲的如何去问,自然得你来教了。” 顾氏淡然道:“那不就得了,老爷不曾问过,就说女儿的不是,深宅府邸尚且争斗不休,是非不清,何况宫中。 妾的女儿能做出什么事,做不出什么事,妾知道。罚跪东宫有什么要紧,训的是老爷,就是兮冉无事。 妾的确得和女儿说说了,妾要她明白,她有娘家可依,有娘可靠,遇事不必都自己扛着,娘会信她帮她。” 顾大人凌乱了,这是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女子吗?这是那个处处靠着自己,守着规矩的顾家女吗? 她说了什么?她说她要给女儿做依靠,会帮她信她。如此坚定的语气是她有底气给太子妃做依靠了吗? 愣怔间顾氏已经移动了脚步,挺拔的背影里满是自信与从容。 轻语轩,刘氏也知今日不合适留在侯府叙话,可听那民女告状,实在担心景华。府里有这么个心思歹毒,但身份高贵的如夫人,不叮嘱几句实在放心不下。 亲人的关心就是最大的温暖,这些话无关有没有用,景华都觉得幸福无比。可惜知心的话没说几句有两个婆子同时来请,一个是太爷请伯夫人和季三爷去趟明月阁。另一个是侯爷请刘姨娘去前院前厅。 景华因与家人叙话过来的稍晚了些,进门看到太子、太子妃、侯爷、夫人,李姨娘、秦姨娘,都已经到齐。 景华见礼已毕,看李姨娘站在夫人身后,也站了过去。 稍等了一会儿,公主和碧莹母女都到了。永和公主面色苍白,太子免了公主的礼,少媛左侧已经放好了软椅,宫女扶公主坐了过去。 碧莹哭肿了双眼,但面色正常,看着还算平静。王妈妈,一手扶着女儿,一手不停的抹着眼泪。 碧莹是和碧玉一起来贺寿的,丫鬟不好再带下人,王妈妈没能跟到前院,两个女儿回去后,她才知道了实情。 王妈妈怎么都没想到,只是带着小女儿来探望姐姐,就给一家招来了灭顶之灾,自己还傻傻的给如夫人默默祈福。 大宅子里太可怕了,不知碧莹这么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自己当年怎么就那么狠的心,把女儿生生送进了火坑。 碧莹能看出娘的心思,但她无力解释,她明白妹妹说的没错,肚子里这个孩子才是一家的保障,孩子有个好歹就什么道理都没了。所以现在得顾着自己,尽力让自己平静,有些事不能提及。 碧莹刚进门,太子妃先让免了礼,秦姨娘左侧也放好了椅子,王妈妈扶着女儿坐了过去。月影跪到了大厅中央低垂眉目但腰背笔直。 人已到齐但太子为了难,状纸写的清清楚楚。没人会用一家子的命,来污蔑一位公主。 更何况这状纸上所提证人,个个有处可寻,宁安仗势欺人定是真的。但公布于众,按国法论处,皇家的颜面就不用要了。 此事最合适的办法还是顾侯以家事处理,但这位大舅哥的脾气能做出什么实在拿不准,好一通劝像是冷静了,可还是让人没法放心。 第740章 皇家至贵无对错可言 为难间顾侯开了口:“王月影,你扰乱老夫人寿宴,先打你二十板子,你服不服。” 月影磕头:“只要侯爷能还民女公道,民女服。” 碧莹听的脸色发白,二十板子下去,直接就能要了人命还谈什么公不公道。碧莹刚想起身,被秦姨娘一把按住:“侯爷,婢妾不服。”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秦姨娘看了过来,碧莹和王妈妈更是泪眼相望,没想在这种时候,秦姨娘能替自家出了头。 侯爷盯着慧婷道:“让你来是听的,轮不到你说话,不想听回忆风阁去。” 慧婷与侯爷直视:“侯爷,公主设计害人,目的就是婢妾,婢妾该是苦主。如何只能来听听。 若是这姑娘所言不实,论个扰乱老夫人寿宴,二十大板的确不多。可事情若是真的,一家性命由人拿捏,清白女儿无辜遭辱,难道连冤都喊不得吗?真是如此,天理何在,公道何存。” 侯爷面色冷沉:“放肆,这女子入府非一日两日,也非没见过本侯的面,真有冤情喊冤无错,非要在今日丢尽了侯府的面子,扰乱了老夫人的寿宴吗?” 慧婷半分不让:“侯爷这话婢妾听不懂,这女子所说是真,丢了侯府面子的该是如夫人,如何是这女子? 这女子没在拜寿时喊冤,没在开宴时喊冤,她如何扰乱了寿宴?敢问侯爷是宾朋受了惊扰?还是老夫人受了惊扰?再或是侯爷征战沙场,连个女子喊冤都会受惊扰? 受惊扰的只会是作恶无德之人,难道不该受惊扰吗? 婢妾不知这女子进府多久,更不知她有没有机会向侯爷喊冤,婢妾只想问问,若她私下向侯爷喊冤,侯爷敢说能给她个公道吗? 若能,婢妾一切都服,这女子受害与婢妾有关,婢妾愿与她一起受罚,若不能,敢问侯爷,她私下里喊冤有什么用处?” 秦姨娘与侯爷对视良久,无半分要退让的意思。宁安的脸色变了又变,看出这娼妇是要逼自己进死地。红着眼出了声:“你个贱妾仗着得点宠爱,就全不把本宫放眼里了吗?当着太子和侯爷都敢如此放肆,说本宫害人有什么证据?就凭这贱婢红口白牙的说话吗? 分明是你们串通好了污蔑本宫,本宫不知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行如此恶毒之事。” 慧婷的目光又移向了公主:“婢妾也想问问,婢妾深居忆风阁,哪里得罪了公主?让公主如此处心积虑的害人?” 是因婢妾生下了侯爷长子吗?那公主大可不必,府里有夫人,世子位该论嫡庶而非长幼,就算公主这一胎生下儿子,世子位照样得空悬,大少爷没碍了公主的事。” 侯爷怒喝:“都在胡说什么,云嫣你闭嘴。” “是侯爷,侯爷能主持公道,原也不用婢妾多嘴。” “你”侯爷说不出话,无奈的看向了太子一脸歉意道:“府里没什么规矩,让太子见笑了。” 太子看出这是要逼着自己来审,但自己张口就得论国法了,装着听不懂道:“无碍,顾侯继续。” 顾侯再瞪一眼秦姨娘,语气冰冷道:“王月影,本侯给你机会,把事情详细的说一遍。本侯提醒你,敢有半字虚言,污公主名声,没人护得住你全家。” “谢侯爷。”月影一五一十说了起来,没避过任何细节,包括自己和公主都看出了侯爷有意。 说到两个婆子带着月影出府,宁安再忍不住:“闭嘴,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也能得侯爷多看一眼,也值得本宫去把你追回。 还许你为妾,你也太高看了自己,想要污蔑本宫,也编的圆满一些。” 秦姨娘又开了口“公主身份高贵,一个民女自然不值得公主费心,更不值得公主为她开口,她编的圆不圆满,总要听完了才能评判? 婢妾出身青楼,侯爷也没嫌弃过,更别提良家女子,如何就不能得侯爷多看一眼?” 公主气的手指着慧婷:“本宫说话有你个贱妾插嘴的地方吗?” 慧婷一句不让:“侯爷问话,又该公主插嘴吗?” 公主气的捂了肚子:“你,你” 侯爷忍无可忍:“秦云嫣,你是觉得本侯不会罚你吗?现在是让王月影述冤?还是你在述冤?” 慧婷再次于侯爷直视:“这姑娘能述冤吗?打断她话的人是谁?公主口口声声是婢妾与这女子合谋。可能拿出半分证据?婢妾不冤吗? 侯爷不问公主无礼打断,反说婢妾不该开口。那让这女子与公主理论吗?她有出言理论的机会,还用被逼至此吗? 侯爷要罚,婢妾认与不认,都反抗不得,与这女子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仗着肚子里还有一个,能替自己说上两句。 皇家至贵原也无对错可言,是这女子天真,是婢妾痴傻,以为天地间还有一丝的公理。 只求侯爷念着血脉二字,在婢妾死后,护住自己的两个孩子。 别因着婢妾今日的痴傻,由着公主害了侯爷的孩子。 夫人,您是孩子们的母亲,大少爷和四小姐婢妾护不住了,求夫人把两个孩子接走,婢妾死也安心了。 侯爷,再重的责罚总要婢妾生下这孩子之后再说。请侯爷示下,婢妾现在是回忆风阁禁足,还是去哪里被看管,婢妾这就离开。” 宁安气得喘不上气来,顾侯气白了脸。连皇室至贵,无对错可言都出了,太子没办法不出声了:“顾侯消消气,无故打断这姑娘述冤的是宁安,不该怪府上的姨娘。 秦姨娘,孤已经留下来过问此事了,如何还让你觉得没了公理二字。念你是个怀胎的妇人,这回孤不问你的罪。希望你之后能慎言。 宁安,你且有点耐心,让这女子把话说完,是不是冤枉了你,总得听过之后再说。她的状纸就在这里,写的清楚明白。 就是怕冤屈了你,才让她当众陈述,有不实之处你也好做辩解,你放心,皇兄不会让谁无故毁你名声。 王月影你继续说。” 第741章 诉冤 月影没被公主吓到,坚定而平静的继续说了起来,一样的细致无比,一样的条理分明。 宁安看阻拦不住,紧抓着衣裙呻吟了起来,宫女急道:“太子、太子妃,侯爷,公主不舒服了。” 宁安咬着下唇道:“侯爷,妾肚子疼。” 宫女赶忙接话:“侯爷,还是先送如夫人回去,让府医看过了再说。” 慧婷看一眼碧莹,碧莹不解,慧婷又看着她肚子点了下头。碧莹反应了过来,呻吟出声:“侯爷,奴婢肚子疼。” 慧婷平静道:“侯爷,碧莹的月份还小,肚子疼痛不易挪动,还请侯爷把府医请来看看。” 兮冉接话:“即是这样,三哥先请府医。来人,去把王太医请来。” 宁安气得发抖,怒盯着秦姨娘。可惜秦姨娘只关心着碧莹并不看她,抓着碧莹的手道:“碧莹你稳住些情绪,姐妹再亲,总比不过这孩子,等府医看完,再听月影说也不晚。” 慧婷手上加了力气,碧莹明白了姨娘的意思,感激的看一眼秦姨娘,流泪道:“不,让月影说,她不说我心更不安,奴婢急着想知道全部的事情。” 月影不等侯爷发话继续说了起来,侯爷一声怒喝:“住口,再刺激公主,本侯现在就杀了你。” 慧婷立即接话:“侯爷说的是,公主玉体贵重,自该先顾着。只是公主问心无愧,如何会被刺激?侯爷何必为难一个丫鬟, 是太子让月影诉冤,她把话说完有什么错处? 碧莹再卑微,肚子里也是侯爷的骨肉,该护着一些,若公主实在听不得,求太子开恩,把状纸让碧莹看上一眼,免得她心焦着急。” 宁安看出这一招没用了,今日这娼妇疯了,连侯爷都几次三番的顶撞,对皇家都敢出言不逊。 状纸到了秦姨娘手里,不知又要闹出什么事,还不如让那贱婢去说。 宁安捂着肚子道:“侯爷让她说,妾倒想听听她还能编出什么来。” 秦姨娘笑笑:“侯爷听到了,公主也想听听,不知王姑娘还能不能讲?” 侯爷哼了一声,没再言语,月影继续讲了起来。 府医过来时,月影已经讲完,厅里落针可闻,弄得府医紧张压抑。 认真给如夫人和碧莹诊过脉后,向上一礼:“侯爷,如夫人与碧莹姑娘脉相都平稳,肚子疼应该是心绪不宁所至,依老夫看来无碍。 府医退出,太子有些犹豫:“顾侯,宁安与这婢女都不舒服,还是注意着些好,不然让她们休息过来再说。” 慧婷推碧莹,碧莹起身跪倒:“谢殿下好意,可此事一直悬着,奴婢与公主更无法安心,还请殿下和侯爷把事情审清问明。” 秦姨娘坐着施了个礼:殿下,侯爷,今日王姑娘当众喊了冤,众目睽睽没个明确说法,怕是会出许多猜测之言。 到时皇家、公主、侯府都成了谈资,怕是会伤了天家威严,侯府体面。” 兮冉点头:“碧莹你先起来,别伤着身子。殿下,秦姨娘的话也有道理,若还有所顾虑,不如等等王太医,有王太医守着,该不会出什么事。” 太子看出今日秦姨娘不会退让,太子也知道,南北货运无一次差错,这侍妾功劳不小。不能为护着颜面,不顾朝廷大事。 只得道:“爱妃考虑的周详,那就等王太医来了再说。” 厅里缓和了下来,换了茶水点心。 太子向太子妃使个眼色,太子妃立时会意。笑问宁安:“公主现在还好?要不要再让府医看看?” 宁安假意捂着肚子:“谢太子妃关心,比刚才好些了该是没什么事。 “那就好,碧莹呢?” “奴婢好多了,谢太子妃关心。” 兮冉点手唤月影:“姑娘你过来。” 月影跪走到太子妃面前,兮冉拿起茶杯递了过来:“渴吗?喝口茶。” “谢太子妃。”月影接过,喝了一口,把茶杯捧在了手里。 兮冉笑容和善:“你说公主逼你签了死契,如何口口声声称着民女?” “回太子妃,民女爹娘都是良籍,按律法民女一人签身契该是无效的,民女不是奴,自该如此自称。” “嗯,看来还知些律法,读过书吗?” “民女读过私塾,识字后自己没少看书,也得过女先生些指点。粗通文墨。” “倒是个难得的,公主月影的身契呢?” “回太子妃,在梧桐居,不过不是臣妹逼她签的,是她爹爹感激臣妹帮他儿子成了家,才把这贱婢卖给臣妹的,她自己也说愿意,才签的身契,没想她如此歹毒,不知感恩,反污臣妹。” 兮冉笑笑:“这事自有太子和顾侯来问个清楚,若是公主无错,自会还公主清白。 这屋里的都算是我家人,现在无事,我只想叙叙家常。这丫鬟口口声声说如夫人逼她,留着也没什么用了。倒不如把身契拿来,一会儿也能用作证据,如夫人说对不对?” 宁安吩咐宫女:“去把这贱婢的身契拿来。” 兮冉又笑看着月影:“听到了吗?你的身契不只你签过,你爹爹也签过,官府里定是备了案的,民女两个字你担不起了。 月影低头,泪落了下来:“谢太子妃提醒,既是爹爹签过奴婢认。” 王妈妈腿有些发软,原来以为女儿和自己一样,没签过身契只是来侍候。 今日听女儿说了,又以为能撤销了身契,怀着一丝希望。没想那糊涂的老头子给女儿签了身契。 女儿说过那是死契,现在二女儿也成了奴。 兮冉点头:“嗯,越发觉得你懂事了。之后的事有没有想过?” “太子妃说的之后是何意?奴婢不懂。” “你身契是签给公主的,你刚才也认了。那你就是她的奴,这告状之事,就不是之前的说法了。 就算是你说的全是真的,公主让人带你出去,行过凌辱之事,又如何? 你生死荣辱本就该公主做主,公主何错之有?除去对你的凌辱,你还有什么可告的吗?” 第742章 我有什么错 兮冉看月影半丝不慌继续道:“用你家人威胁你,证据在哪?给你添了两个嫂嫂就算威胁,如何能说的通? 让你进忆风阁害秦姨娘,谁能做证?如夫人可求过侯爷让你进忆风阁?还是安排了你进忆风阁? 现在本宫是与你闲聊,说什么都无碍。等审起来,不知你所说的证据,可能让人信服。” 宁安的心稍安稳了些,虽知道太子和太子妃,护的是皇家颜面而不是她。但只要护着就好,护着,侯爷就不会用对景华的手段,那手段她是真怕,她知道自己承受不住。 王妈妈再站不住倒在了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这糊涂的老头子可害死人了。民告公主本就是拿命搏的,如今这一纸契书,算是要了女儿的命了。 长淑扶起了王妈妈,低语道:“想让你女儿有命在,就别添乱。王妈妈抹着泪,强迫着自己站好。 月影磕头:“谢太子妃提醒,以奴告主奴婢认了,公主要怎么罚,要奴婢的命,全由着公主。 至于状告之事,奴婢不退。那两个婆子带奴婢去受凌辱之时,身契未签,那时奴婢是良籍,由不得公主糟蹋。 逼着奴婢回家威胁之时,嘴被堵着,脸被遮着,人被押着。巷子里看到的人不少,一问便知。 不是威胁,因何要让奴婢那个样子回家。 公主是没安排奴婢进忆风阁,也没求侯爷安排奴婢进忆风阁,与奴婢说时更无人在场,奴婢没有证据。 太子,侯爷,秦姨娘都不信,奴婢无话可说。 只是前面的事都证实了,公主要逼着奴婢做什么,就算是为着府中人的安全,还请太子和侯爷查清。” 兮冉叹气:“唉!是个执拗的,话倒是没错,就是不知你所说的证人,能否替你证明。 和你实说,那两个婆子侯爷抓起来了,问过了,不承认你所说之事。 若用重刑,对如夫人也不公平,等她们的供词,你等不到。 至于押你回家,你也说了,堵着嘴,遮着面,谁有办法证明那日押的是你。” 月影依旧坚定:“证据奴婢有,不用那两个婆子和巷里的邻居来证明。只看太子与侯爷肯不肯给奴婢个公道。若不肯给,多少证据,都是空的。” “那你说说,什么证据?看在与碧莹多年的情份上,我帮你分析下你的证据有没有用。” “谢太子妃,那两个辱奴婢的歹人,就是证人。侯爷给过姐姐购置住所的银票,姐姐自己有些体己,都给了奴婢。 其它东西都被两个婆子搜去,银票在奴婢身上,奴婢把银票都给了歹人,换了一份清白。 歹人的画像,奴婢已经画出,和状纸在一起,若寻不到了,奴婢可以再画。 那两个歹人远逃要银子,只要对照银票兑换的钱庄,不难找到这两个歹人。” 宁安瞪大了眼睛,兮冉依然笑着问:“这么说,你没有受辱?” 月影磕头:“回太子妃,受了,受的是公主和那两个婆子的辱,没受歹人的辱。他们拿了银票放过了奴婢,配合奴婢做出奴婢受辱的样子,也是想给他们自己留逃走的时间。” 兮冉一笑:“跪累了,坐一会儿。” 谢太子妃,月影跪坐,算是得了休息。 兮冉看向脸色惨白的永和公主:“如夫人,话你都听到了,论关系你与我比碧莹更近一些,论感情碧莹与我相处过多年,这是家里聊天,我就谁都不偏着了。 让我说,这份证据够,有画像有支取银票的行踪,若是侯爷还抓不到人,怕惹出耻笑之言。 这两个人抓回来,谁都不见,严刑逼供,该不会冤了谁,侯爷的手段如夫人见过,审不审的出,如夫人心里明白。 不知如夫人还想不想让这事再审下去?” 什么都瞒不住了,公主哆嗦着抓紧了软椅扶手痛哭出声:“我有什么错,我嫁进侯府,正遇侯爷去了闵江,侯府是我一力护着才保住了这一府的人。 自进府里,理家管事我没一丝的懈怠。对太爷太夫人,老夫人,夫人处处恭敬,没以公主的身份压人。 还要我怎么做?我还要怎么做?可我得到了什么?比这府里的侍妾都不如,这对我公平吗? 这也就罢了,给人做了侧室我认,多少苦我自己咽下去,没提过半个字。 但那娼妇把主意又打到了我女儿身上,孩子有什么错,那么小的孩子她都不放过,我想报复就是错了吗? 我是逼了这贱婢,该补偿的我也补偿过了,我用了她一人补给王家两个媳妇哪里欺了她家?” 太子看向顾侯,顾侯莫名其妙:“宁安,把话说清楚,云嫣连忆风阁的门都不出,如何不放过书舒了?” 宁安冷笑:“侯爷不知吗?她还用出忆风阁的门吗?她一个侍妾让大少爷叫娘,妾说几句错了吗? 长淑就拔剑对着妾,侯爷可曾管过?侯爷偏宠,妾认了,委屈妾自己受了。 侯爷在忆风阁过了一晚,就要把书淑订给个奴才。侯爷敢说不是受那娼妇挑唆? 侯爷看向慧婷,满脸都是愧色。慧婷冷笑起身:”侯爷,现在真相大白了,婢妾要个公道。” 兮冉向慧婷眨下眼睛接了话:“秦姨娘,此事怕是有误会,如夫人虽有恶意,没酿出恶果来。本宫中间做个调和,解释清楚误会就算了。” 慧婷今日谁都不让,不卑不亢道:“太子妃这话,婢妾不敢认同,未酿出恶果,是侯府规矩严明,是这姑娘人正心正。不愿行污浊之事,与如夫人无关。 依着如夫人的心思,婢妾就是一尸两命的下场,这叫误会吗?她只凭猜想,就要害婢妾和孩子的性命,日后这府里还有何安宁可言?我们这些身份低微的,性命何以保障?婢妾没胆子接受这种调和。” 宁安怒瞪双目:“你个娼妇,休得胡言,本宫不是你,做不出害孩子的事情。问问那贱婢本宫有吩咐她害孩子吗?” 第743章 一家子闲坐叙话 慧婷瞪了回去:“婢妾清清白白出的青楼,嫁侯爷改良籍,这娼妇二字,担不动,如夫人若喜欢请自便。 王姑娘是清白人家女儿,品性高洁,被强逼为奴,这个贱字还请公主留着,她受不起。” “你、你” 金尊玉贵着长大的宁安,就算离了父皇母后,挨训都是一条条讲着礼仪,哪里被骂过娼妇和贱。被憋的脸色通红,“你”了两声说不出话来,肚子真疼了起来。 幸好王太医到了,屋里停了争执,王太医给公主看过,向上施礼:“回太子,回侯爷,如夫人是气郁攻心,动了胎气。需要静养,臣开个方子,略调养一下就好。” 太子问:“那现在有事需要和公主商议,有没有妨碍?” “有,动了胎气可大可小,不及时静养,恐伤到孩子。 太子和顾侯互看一眼,再看向秦姨娘,秦姨娘正安抚着碧莹,不理会这边的情形。 侯爷试探着问道:“碧莹用不用看看?” “谢侯爷,奴婢现在无不适之处,不劳烦太医了。” 侯爷轻咳一声问太医:“那如夫人方便移动吗?” “回侯爷,软椅软轿都无碍,我送如夫人回去,再帮着看看就是。” “那有劳太医了。” 公主被抬走,厅里安静了下来。慧婷与碧莹双手紧握,全都不发一言。 顾侯求救的看向太子,太子求救的看向兮冉,兮冉先瞪丈夫,再瞪三哥,扶了一把月影:“好了,起来,委屈你了,赐坐。” 月影起身向后退了一步:“谢太子妃,奴婢不敢。” 兮冉起身向少媛笑笑:“三嫂,我坐的累了,想去歇歇。 看兮冉求救的眼神,少媛低叹一声道:“秦姨娘,碧莹,我们去偏厅坐坐。 刘姨娘、李姨娘你们出来挺久了,去看看孩子们。” 偏厅里放了软榻,软椅。上了茶点后兮冉吩咐把两把软椅放到了软榻旁让人都退了下去。厅里留了长淑,王妈妈和月影侍候。 兮冉拉着慧婷坐到软椅上,自己半躺在软榻上。少媛让碧莹躺到了另一张软榻上,自己坐到茶桌旁,吃起了水果。 兮冉看看三嫂没说话的意思,随口叫长淑:“长淑帮我拿个水果。” 长淑挑了个桔子扔了过去,兮冉接住看看不满意,又叫月影:“月影你把果盘拿过来。” 王妈妈和月影都被眼前的情形惊到了,现在的太子妃全没了刚才的威严,就是个满面娇态的小姑娘,而长淑怎么敢和夫人坐到一起,还随手扔了个桔子给太子妃。秦姨娘也是靠坐在软椅上全身放松,没了刚才的气势。这怎么看都是平等身份的一家子闲坐叙话。 月影赶忙到了茶桌前,长淑随手放出一串葡萄把果盘给了月影。月影低垂眉目接过果盘,到了榻前跪好把果盘举到太子妃面前。 兮冉看三嫂和长淑吃起了葡萄,娇嗔道:“三嫂你说话呀,事情总得解决?” 少媛又吃了一颗葡萄道:“你是太子妃,那是你皇家的事,我说什么话。” “三嫂不讲理,那是嫁出去的女儿,怎么能说是皇家的事。她是侯府的侧室,自然该你管。” 少媛笑笑:“既然不是皇家的事,那太子和太子妃留着做什么?你也说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是嫁你三哥了又没嫁我,让你三哥说话才合适?” 兮冉被堵的没话说对月影道:“你捧个果盘做什么,放小几上呀。膝盖不疼吗?别动不动就跪坐一会。“ 月影把果盘放到小几上,长淑扔过个垫子,月影坐下。兮冉塞给月影个桔子欲言又止。转头看向了慧婷。 看姐姐也没说话的意思,兮冉坐起轻轻推慧婷的腿:“姐姐,给我个面子呗,宁安这事做的太丢脸了,皇家颜面伤不起,太子也不好处置。” 慧婷不理她,兮冉又向少媛撒娇:“三嫂,千不看万不看,宁安是真的护过侯府,这没错?你就帮着说句话呗。” 少媛不言语,兮冉再推慧婷的腿:“姐姐,你说话好不好?” 慧婷推开兮冉的手问月影:“月影你想要什么交待?” 月影早知得不到公平,只要能护住一家,不受胁迫欺凌便是万幸抹了泪道:“奴婢不敢让太子妃为难,恶名奴婢来背,那两个婆子交给奴婢处置,哥哥娶回的两个嫂子奴婢要见一面如何处置由着奴婢,求太子妃成全。” 兮冉赶紧道:“成全,成全,这四个人今日就交给你,你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一家的安全只管放心,我担保无事。” 又回头向慧婷撒娇:“姐姐,你看,月影松口了,你也松松口呗。”说着话两只大眼睛不停的向着慧婷眨,娇态一片。” 慧婷不吃这套:“太子妃别这么叫,婢妾受不起。” 兮冉噘起了嘴:“姐姐不疼我,明知道我为难,明知道宫里的事多,不帮我就算了,还为难我。” 慧婷被逗笑:“别和我装可怜,你堂堂太子妃,太子又那么纵着你,哪有你为难的份。” 兮冉收起可怜继续晃慧婷的腿:“好姐姐,你不知道,有时间我和你说个三天三夜,我就是人前的风光,憋屈事多着呢。好姐姐,松松口好不好?” 慧婷一脸无奈:“别晃了怕了你了,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不吃你这套软的,太子就得用硬的了是不是?” “哪有,姐姐多心了,这不是和你商量吗?” “商量什么?有商量的可能吗?能商量把月影的奴籍给消了,我什么条件都不提了。” 兮冉继续撒娇:“那和承认宁安欺人有什么区别,皇家颜面一样保不住。” 又抬头笑道:“消不了奴籍,让她侍候在碧莹身边还不成吗?姐妹日日相伴多好。” 慧婷认真的看着兮冉“事从何处起的?太子妃真不清楚吗?你是不是还嫌事少?” 兮冉拍前额:“那人我带走,太子没我三哥花心,肯定没事的。” 少媛起身,兮冉赶紧赔礼:“三嫂我说错话了。无意的,就是口误。” 第744章 不用你提醒 少媛走到榻边瞪一眼兮冉坐了下来:“你三哥花心是真,这事和他有关系吗?他做什么了?” 兮冉调皮一笑:“三嫂,我认错了,三嫂帮我说说话。” 少媛叹了一声:“唉!好了,别闹了,这事就这样了,对外没交待,谁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去。 月影的奴籍没法改,要侍候谁由她,侯府不会错待了她。 如夫人怀着孩子又生了病,病的重,出不得门,抚养不得孩子。书淑我接到身边,肚子里的生出来也是一样,如夫人不会再出梧桐居。” 满意就这样了,不满意让太子和侯爷定去,我不管了。” 兮冉赶紧看向慧婷,满眼里都是可怜,慧婷瞪她一眼:“怎么?夫人的决定你不满意?” 兮冉长出口气:“满意,满意,一万个满意。”说完急着起了身。 慧婷提醒:“太子妃别急着去表功?别忘了府里还有场热闹。” 兮冉急急出门:“不用你提醒,我就是怕误了热闹。”话音没落,兮冉已经出了门,守在门前的飞烟赶紧跟了上去。 少媛语气里带着心疼:“这么个性子,在宫里是真憋坏她了。” 慧婷起身道:“妹妹也别替她操心了,事事哪能尽如人意,有太子待她的好她满意着呢。” 少媛点头:“时间也不早了,姐姐快回去,我去前厅把事情处理了。月影,想好跟谁和我说一声,除了你姐姐谁都行。别担心你的身契,过个两三年就没什么妨碍了,我放你自由。这期间想寻婆家我也会给你方便。” 月影跪好:“谢夫人,我跟秦姨娘成吗?” 少媛看慧婷,慧婷一笑“夫人得空把月影的身契给我。” 少媛点头去了正厅,慧婷道:“月影,你现在变主意还来得急,到夫人身边处处都好,且夫人承诺了会放你。 到我身边,我可不会给你寻婆家的自由,更不保证会放你走,忆风阁不能随意出入,同在一个府里也见不到你娘和姐姐。” 王妈妈急忙跪了过来:“姨娘,您刚才帮了我们,民妇不该忘恩负义,可月影” 慧婷笑笑:“妈妈起来,这是月影自己的决定,我没强迫她,您求我做什么?我对你们也没有恩,我争辩是为了自己,是我连累到了你们才对,这份连累我会补偿。” 月影扶起了娘:“娘,您让女儿自己决定好不好?女儿想到秦姨娘身边。”王妈妈无奈,泪眼看着女儿随秦姨娘走了。 偏厅里只剩了王妈妈和碧莹,王妈妈泪水不停:“你爹怎么就那么糊涂,还有月影怎么就犯了这种傻。” 碧莹替娘擦着泪安慰:“娘,别怪爹爹,爹爹怎么会不和您商量就替月影签身契。爹爹不识字,家里又娶了两房媳妇都是奴籍,定是要改籍的,如夫人趁机在里面做手脚,爹爹如何防得住,定是不知情签了身契。 月影不是傻,是没有办法,她守住了身子,却守不住名声,她被歹人糟蹋过的事情人尽皆知。在夫人身边,下人都看不起她,她又如何寻婆家?能不能熬出两三年都是未知 。 秦姨娘出身青楼,忆风阁的人,不敢因月影有失节的名声看不起她,跟着秦姨娘才最合适。 若有幸能遇良人,秦姨娘不会耽误她。至于见面的事情,年节庆典都有机会的,您不用太担心。” 明月阁正厅内,太夫人,伯夫人母子,顾家大房二房四房都被请了过来,却都不知这是要做什么。太夫人只能先客气的招待伯夫人和季三公子。 季子明被押了进来,伯夫人和景远险些没认出这是谁。 浑身是血还滚了一身泥的季子明,强撑着抬了头,终于看到了亲人,赶紧向着伯夫人爬过来,景远忙护在了娘的身前,才看清楚爬过来的人竟是三叔。 见到亲人,季子明敢大声哭了,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二嫂,景远,快救救我,顾家要往死里打人了。” 景远怕三叔的脏手碰到了娘的衣服,又向前挡了一步,结果景远的裤子上被抓了两个带着血的泥手印。景远厌恶至极,又不好一脚踢开,忍着恶心道:“三叔你放开,有话慢慢说。” 季子明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哪里肯放:“景远,顾家真要往死打人的,你救救三叔。” 顾大人与顾氏进了门,把季子明吓的不知哪来的力气站起了身,忙着往景远身后躲。伯夫人退开几步,躲开了这个让人无比厌恶的小叔子。 顾大人和顾氏向着伯夫人点头为礼,全都落了座。季子明一直躲在景远身后,弄的景远没办法坐了。景远不想站着和三叔一起丢人,尴尬的把三叔拉到一边,坐了下来。 景远是唯一的依仗,季子明不敢离开侄子,蹲在椅子旁边紧拉着侄子的衣袖狼狈而又可怜。 景远拉不出衣袖,再和三叔撕扯实在丢人,只好默默决定这件衣服回去就扔 。 顾大人看着满厅的人不知怎么开口为难的看着顾氏。今日的顾明月谁的面子都不给,直接忽略老爷的目光道:“今日有事需要二位做个见证,耽误季夫人和三少爷的时间了。” 看到季子明这样子伯夫人和景远就知他又做了丑事,伯夫人实在不想为这个小叔子多说一个字,笑笑道:“如夫人客气。” 两个婆子把书蓉送了来,现在的书蓉双脸红肿,衣服还被撕破了几处。 书蓉的头没法再低了,站到一旁嘤嘤哭泣。 顾大人感觉自己也被掌了嘴,老脸通红无奈的拿起了茶杯掩饰尴尬,太夫人看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头开始隐隐作痛了。 伯夫人也端起了茶杯,有些后悔席散没立时就走了。顾氏看着下面的二人道:“季三爷,现在季家顾家的人都在,是你说?还是让书蓉说?” 季子明听到这女人问话,浑身打颤紧紧抓着景远道:“景远,顾家敢动私刑,就是这个女人把我打成了这样。你快带我走,有话咱们回去再说。” 第745章 做个见证 顾氏冷哼一声道:“既然季三爷不肯说,那书蓉你说说。” 书蓉哭的泣不成声,良久后下了下狠心出了声:“我,我,我被季子明给”书蓉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说了半句说不下去了。 顾大人瞪大了眼睛,这和他知道的不一样。顾氏一点都不意外,兮冉的小动作她看的清楚,季子明身上早多出了东西。那书蓉的巴掌又怎么可能是白挨的。 也就是季子明运气好,碰上了有民女告状,牵绊住了兮冉,否则季子明怕走不出府门了。 季子明听书蓉这样说,立时急了,也顾不得拉扯景远了,起身指着书蓉吼道:“你胡说什么?是你拉着我进的屋子,怎么能说是我……。” 季子明也说不下去了,书蓉好像什么都没说,他再说下去成了不打自招。 书蓉只哭不说话了,满厅尴尬只余了书蓉的哭声。 如夫人冷笑一声:“季三爷这是要说了,那请季三爷先说?” 书蓉的话逼的季子明没了办法,不说清楚再落个污人清白,这顿打就真白挨了。 季子明躲到景远的椅子后大着胆子道:“说就说,我想纳了书蓉,你们家二爷和书蓉是同意的,可你家太夫人不愿,事情一直没成。今日是书蓉带着我进了屋里,说是想我了。我们两个就在一起了。 谁知被婆子给撞到,关在了那间屋子里,这是两情相愿的事,如夫人进门就把我打成了这个样子,你们顾家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季子明看如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赶紧又蹲下来抓紧了景远。景远恶心的用力一甩,季子明被甩倒在地,还撕坏了景远的衣袖。 景远红着脸起了身:“顾大人,我们母子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书蓉见这情形再顾不上其它了,六姑的话尤在耳边,季子明本就名声狼藉又是男子,事情传出去对他毫无影响。自己却是活不成的。 书蓉跪倒:“祖父,祖母,奶奶,不是这样的,是季子明强了我,他给我下了药。” 季子明从没吃过这种亏,还没爬起身就急着辩解:“你还用下药?不是你叫的太大声都不会被人发现,还说我给你下药。” 顾大人实在听不下去了,拍了桌子:“够了” 顾氏打断了老爷的话道:“下没下药搜一下不就清楚了吗?就算药用完了,纸包总在?屋里可没看到什么东西。 季三少先别忙着走,这是你季家的人,麻烦你搜一下,省得我们府上说不清楚。” 季子明摔的生疼,坐在地上嚎哭:“景远,顾家这么欺负人你还要走,好我让你们搜,搜不出来,你们得给我个说法” 边说边脱起了衣服,女眷惊的捂了眼睛,四爷气得想上来踹这混蛋一脚,没等到了近前,一个纸包从季子明身上掉了出来。 季子明愣住,连嚎都忘了,四爷加紧两步捡起了纸包。到了景远跟前才打开看了看,里面是空的,但沾着些白色的粉沫。 四爷冷哼一声把纸包给了景远。伯夫人满脸通红的起身道:“季子明的事,我们母子管不了。我们打扰的够久了,这就告辞,我会让景远去国公府说一声的。” 顾氏笑笑:“不用麻烦季三少爷了,侯府早派人去国公府了。我说过了请夫人和三少爷过来是做个见证,但不是只为这一件事做见证。事关整个季家的名声夫人和三少爷真准备就这样走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如夫人看来,顾氏继续道:“伯夫人贵人事忙,我就直说了。 季子明与季景云乱了伦理纲常,叔侄有染,枉顾人伦。这还不算,季子明又提供春药,教着景云设计了李俊朗,逼 着李公子纳了季景云做了妾。 季子明惊的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和顾书蓉这点破事算不得什么,乱伦的事传出去,爹爹真得把他赶出季家,那时一切就完了。 季子明脸白成了纸,颤抖着声音强辩:“你胡说什么?你们顾家这是想做什么?” 顾氏冷笑:“我有没有胡说季三爷清楚,季三爷要证据吗?我可以给你。花蝴蝶帮你找的春药,你的小厮白三冬撞见过你们苟合。因此你把白三冬让商队带远了卖掉。景云现在定川安身,要对质我能把这三个人全给季三爷找来。” 季子明面无人色,声音越发的颤抖了起来,强撑着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话要问季三爷,你想做什么?书蓉是你休的,休了就与季三爷无关了,又找回来要纳,这算什么?我家太夫人不愿,季三爷就使出这种下作手段,别告诉我你是念起了旧情,你该清楚能知道你这些事情,我没那么好糊弄。” 季子明真怕了,赶紧跪了下来:“夫人,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再不敢纠缠书蓉了,求您放我一回,景云的事,千万别让我爹爹知道。” 顾氏紧盯着季子明道:“那就要看季三爷的诚意了,我只是想知道你纠缠书蓉是为了什么?” 二爷和书蓉吃惊的看着季子明,季子明吱唔着说不出话来。 顾氏冷笑:“既然季三爷不愿说,我也不强人所难,出了这等丑事,委屈三爷在侯府等等,此事,我要国公给个交待。” 季子明连连摆手:“没有,我没有为难,我全说。这事是我一时糊涂。顾侯爷与我家生意上有了些磕绊。 弄得一些生意实在是做不下去了,可顾侯一点停手的意思都没有。 我就打了歪主意,我知错了,再不会如此,做不下去的生意,我停了就是,让给顾侯爷还不行吗?” 顾氏再次冷笑:“我的儿子,还用不着谁让,既然是生意上的事,生意场上说话便是,与书蓉何干?你把话说清楚了。” 季子明看一眼二爷和书蓉,硬着头皮把话说了出来:“生意场上我做不过顾侯爷,与我相争的是他手下一个叫孙貌的人。 第746章 来迟了一步 季子明擦擦冷汗继续道:从孙貌扰乱了行情,我的生意亏损严重,但我察了孙貌他能做到持平。 我没办法在生意场上赢他,只能从人的身上想办法。 孙貌好色,名声极差。我就想把书蓉纳回,再让书蓉勾搭孙貌,我来个捉奸在床,就能把孙貌给关了,恶名也得顾家担着。 顾侯爷再爱惜孙貌,出了这等丑事,也不好明着保他,我就好做事了。 可惜太夫人一直不肯,我没办法,就和书蓉商量着在侯府出丑,被当众抓了,太夫人就不好拦我们的事了。 这事真是提前商量好的,还是二爷出的主意,我和书蓉只是应下了并且做了而已。 那纸包真不是我的,更不是我用药迷奸。我说的都是实话,以后再不敢起歹意了,求夫人开开恩我把和顾侯爷有冲突的生意全关了成不成?” 书蓉跌坐在地,二爷面如死灰踉跄上前踹了季子明一脚,怒道:“畜生,畜生,你和我怎么说的?你说会好好待书蓉,你说你后悔当日休了她,你说还会把她抬成正室。 我这才上了你的当,想成全你们,可你竟如此歹毒,还要害她。” 季子明怕如夫人,可不怕二爷,被踢了一脚立即怒道:“二爷,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是藏着私心。可你自己说,让我们在侯府里做出丑事,你带人撞破,逼着太夫人答应的主意是不是你出的? 到如今你成了慈父全推个干净,错全成了我一个人的,你就别装了,你还不是为了我那一千两银子,说什么成全不成全的,少他妈的恶心我。” 顾老爷气得哆嗦,二爷赶紧跪了下来:“爹爹,别听他胡说,我若知道他藏着这种祸心,打死我也不会应了这事。 书蓉被休,一直无人问津,与人做妾都没合适的人家,季子明找了回来,好话说尽,儿子是觉得好女不侍二夫,他们能再回到一起也是好事,这才想应下。 可母亲一直不肯,儿子才犯了糊涂,绝不是要害自己的女儿,更不是贪季子明的银钱呀。” 顾老爷气得直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夫人看着季子明再次冷笑:“顾三爷说的可真轻巧,捉奸在床。怕是真让你如了愿,书蓉就得死在孙貌的床上? 如此顾侯失了左膀右臂,顾家成了笑谈,而你季三爷,只需抛弃一个侍妾或外室,一切就都了结了,多好的买卖。” 季子明脸色更白,这女人怎么什么都知道。赶紧又跪好磕头不止:“夫人,我与书蓉多少是有些情份在的,没想着那么恶毒,原是想着她坏了名声我也不嫌弃,养在外面做个外室,还会好好待她的。” 书蓉指着季子明,一句话没说晕了过去。 如夫人淡淡道:“乘业,先把书蓉带出去,让府医看看。” 二爷看一眼爹爹,见爹爹气得脸色煞白,紧紧抓着椅子扶手,青筋根根可见。吓得险些尿了裤子,赶紧抱起女儿,逃也似的离开,大概是害怕到腿软了,两次摔倒,把自己和书蓉都摔的不轻,可无人管他们,只得半抱半拖的带着女儿离开。 季子明还想求饶,如夫人制止道:“好了,事情说清了,我也不想多做计较。 只是三爷有害人之心,我不得不防。日后你不得接近书蓉,更不能接近顾家的人。 三爷再把你经营的所有产业,全都转到季三少的手里。 生意还在你季家,不算欺负了谁。三爷若肯,这事就算了,你们季家的那些个破事,我更懒得多言,我还不想脏了自己的嘴。” 景远忙插话:“夫人,这事的确是三叔的错,可我是小辈,我娘只是个分了家的嫂子。要负责要给交待,还轮不上我与我娘插话,我母子即听到了这事,该给顾家赔礼至歉,其它实在与景远无关,景远也担不起这些个事情,还请夫人见谅。” 如夫人没理会景远,只对季子明道:“三爷听到了,这是你侄子的意思,都是你季家的事,我就不插手了,总之事情由生意而起,三爷我信不过。 如果季三少不肯接下生意,就请三爷想法子败光,总之在你手里,或是国公接了手,我都不放心。 光明正大的做事,我顾家奉陪,用这种脏污手段,顾家的男子不屑,我一个妇人怕什么,咱们比比就是。” 季子明现在还哪顾得上生意 ,乱伦的事传了出去,爹爹不打死他,不赶他出季家,他也没法在人前露面了。更何况那些个生意原就是烫手的山芋。交给景远,正好抽身,讨不到爹爹的好,也不会弄得左右不是。 季子明再次磕头:“夫人,景远我来劝,肯定把生意交到他手上,也再不敢接近顾家的人,我见了顾家的人绕着走还不成吗? 包括下人我也躲得远远的,绝不敢再生什么心思,还求夫人饶我一回。 如夫人起了身:“好,三爷都说到这一步了,我没什么可说的了,希望三爷说话算话,否则别怪我不替三爷想着。” 想来看热闹的兮冉,还是来迟了一步,等她到了明月阁,厅里只剩下了暴怒的爹爹和母亲正商议着分家,对于这事,兮冉没有兴趣,失望的回去找太子了。 慧婷回到忆风阁,珍珠没跑出来迎接。院里也安安静静看不到下人的影子。长淑欲先行打探,被慧婷拦下:“没事的,是将军来了。” 长淑稍反应了一下,明白了眼前的情形。公主起了歹毒心思,将军这是要替夫人换地方了。 过了小桥能看到下人了,主屋里笑声阵阵,慧婷进门,将军正抱着浩安、浩宁,让他们叫爹爹,萧潇和甜甜也学着叫,除了一脸不高兴的浩安三个小东西一声声‘爹爹’的叫,逗得奶娘们一直笑,孩子们也跟着边叫边笑。 奶娘见夫人回来,见过礼来抱孩子,将军把浩宁给了奶娘,依旧把浩安抱在怀里。 第747章 我错了 奶娘们告退,抱了三个孩子出去。浩安看浩宁走了急着向季妈妈伸手:“妈妈抱。”又看到了娘急着告状:“娘,坏人让叫爹爹。” 慧婷笑着走到父子近前,将军满脸疼惜伸手摸了下慧婷的脸道:“累了?快到榻上歇歇。” 慧婷刚想张口,浩安回手便打,小脸怒气冲冲:“坏人,打娘,安安打你。” 将军抓住了浩安挥舞的小手,小家伙也不哭,一口又咬了过来。将军双手抱住孩子的腋下,把胳膊一伸,浩安咬不住了,但胳膊自由了,继续打将军的双臂,小脚也蹬个不停,想踢住这个坏人。 将军哈哈大笑,看着儿子爱的不行,之前喜欢顾至,就是喜欢他那股子倔劲儿。 现在儿子比顾至都强,敢这样护着娘亲,将军心满意足。 慧婷白将军一眼,赶紧哄着浩安:“安安乖,这不是坏人,是你爹爹,他没有打娘你看娘脸上好好的。” 浩安不肯听,依旧努力着想打坏人。慧婷无法在将军肩上捶了两拳:“看娘打回来了,安安不用打了。” 将军装着痛叫了两声,浩安这才罢休,但闹得更厉害了不肯让坏人抱着。 将军无奈,把孩子放了下来,浩安抱住了娘的小腿,警惕的看着对面的坏人。 慧婷摸着儿子的头,对将军道:“你怎么也不和我打声招呼就把人给撤了?” 将军一手扶着慧婷,一手想拉儿子,浩安立即做出戒备的神情,慧婷笑笑伸手拉了浩安,三人向榻前走。 巧巧和季妈妈赶紧放好茶点退了出去,方便一家三口说话。 将军等慧婷半躺到榻上,又强行抱起了不情不愿的儿子道:“北面战事顺利,大军深入了东夷,我要以那边为重了会减少来南地的次数。 而这边成规已定,只需按例而行,又有顾乘风和江肖,也不必你时刻紧盯了。你回北地一样能兼顾着两方运输,还能帮忙管一下东夷运粮。 我原想着你快要生了,就不折腾了等几个月孩子稍大一些我来接你们就是。 但你在顾乘风这里连忆风阁的门都没法出,回回都有琐事緾身且身边都是算计,实在是浪费精力。换个地方,柳府现下被孙貌整理的不错,你在那边我放心,等出了月子再过三四个月随我回北地。” 慧婷让将军放下了儿子,叹了口气嗔怪道:“这些我都清楚,我也做着准备,连接手的人都找好了。 我知道相公是心疼我,看不得我受一点委屈。可做事之前总要和我打声招呼。你知我还有没有事需要安排,就把人全撤了出去。” 将军又轻抚了下慧婷的脸,招来了儿子两小拳头。将军笑着道:“生气你也打两拳,还有什么事交给我办,保证给你办的妥妥贴贴的。” 慧婷拉了下儿子,将军把孩子也抱到了榻上,慧婷哄着孩子道:“好呀,那就交给相公办。玉雪不经江肖同意,给他纳了个妾,气得江肖十几日不曾归家了。 相公帮我把江家的事情处理好了,也省得我操心费力了。” 将军愣怔一下有错就认赶紧道:“我错了,不该自做主张的,这事我办不了,我立即把人都叫回来。” 慧婷拉住了要起身的将军:“好了,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消停些。让长淑传话就是,我再留十几日就够了,处置完玉雪的事,就去柳府。” 将军在慧婷额上亲了一口,笑的开心:“就知道夫人不舍得我奔忙。” “坏人”浩安大叫一声,上来就想咬坏人。娘只能是他一个人亲,连浩宁,萧潇和甜甜都不许亲,这个坏人不止打了娘两回,还敢亲娘,浩安要和这坏人拼了。 将军看着夫人有点痴,还真被小东西给咬到了脖子上。赶紧抱起了小家伙,生怕他乱踢碰到了慧婷。 慧婷看着儿子拼命的样子,和将军的忙乱,哈哈笑了起来。 “夫人侯爷侯夫人过来了”季妈妈在外秉了一声。 慧婷收了笑,赶紧起身说了句:“三哥少媛快进来。” 将军单手控制住了浩安,扶起了慧婷。二人进门,委屈的浩安终于见到了爹爹,求援似的看着爹爹。两只小胳膊不能动,嘴里紧着告状:“爹爹打坏人,坏人亲娘。” 慧婷脸上一红,将军也有些尴尬,少媛低头轻笑,顾侯过来抱过了浩安。 将军放手,浩安趁机又打了坏人几下,才消了气。 顾侯哄好了浩安,叫来季妈妈把浩安抱了出去。四人坐着叙起了话。 顾侯没想只是替女儿寻个可靠之人,竟让宁安误会至此,弄出这么多事来。面对李少恒算是颜面尽失。 今日的事,总要来给慧婷个交待,但等到了忆风阁,二人明白不用什么交待了,李少恒要接人走了。 时局变换,本也知慧婷不会久留了,可慧婷产期将至弄的要出府,实在是觉得有愧。 到现在留人没什么意思只能多去照顾着些了,何况浩安慢慢在懂事,再留下去,真要分不清谁是亲爹了。 顾侯尴尬笑笑道:“我看忆风阁里安静的很,舅兄这是要另行安置嫂子吗?” 这是三哥第一次叫自己嫂子,慧婷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李少恒直言道:“是,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不需要慧婷日夜紧盯,也没多少事需要随时商议了。我想让慧婷到城外住着,出入也能自在随意一些,不必有那么多的麻烦。 顾侯脸上发烧,的确不止宁安这一件事,好像慧婷次次出门,总会有事。自己家里是不怎么平静。 李将军继续道:“妹婿也不用多心,我接慧婷走,并非全因今日的事。但我提醒一句,若少媛遇了这种事情,我顾不得谁的身份,更没有惜花的毛病。” 侯爷理亏,没好接舅兄的话,干咳一声转了话题问:“到城外是要去柳府吗?” 李将军点到即止随着转了话题:“是,那里安静一些,适合休养。” 第748章 原来是这样 侯爷又干咳一声道:“合适是合适,不过嫂子该是不想去城外的。再说事情虽不像之前一样繁杂了,终究还是有事的,柳府太远,行事多有不便。 若是舅兄想让嫂子安心养着,我倒有个合适的去处。岳大人分府另住了。兮蕊夫妻又都不在府上,那府里空着也是空着,我能替兮蕊做主让嫂子暂住些日子。而且嫂子之前也住过熟悉一些,你们看?”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慧婷抢在将军之前接了话:“侯爷说的是,岳府是合适一些。” 又笑对将军道:“将军放心兮蕊不会嫌我,我们常用飞鸽传书,我也会和她打声招呼的。” 岳府的确比柳府合适,将军点头应下。这对夫妻聚少离多,侯爷与少媛不愿多做打扰。四人又聊了几句,二人提出去看孩子们告辞出门。 少媛出门时发现哥哥的脖子上有个红印,不由浅笑了出来。 慧婷看到了少媛那抹笑容,也看向将军的脖子,脸上红云一片。 那是浩安咬出的红印,但看着像是亲上去的,这简直是百口莫辩。 今日十五,月圆人圆,慧婷与将军相拥床榻互诉相思,又慢慢聊起了南北间的种种。 慧婷隔一会儿就得变个睡姿,将军把胳膊放到了慧婷脖子下面,这样无论怎么翻都能轻轻搂着她。 夫妻说到了李俊朗,将军道:“九夫人帮忙找了位大夫,景卿现在恢复的不错,听说前段日子还亲自处置了个起了歹心的下人,看着下人被仗责也没害怕。 我顺路去探望过,她还说景云既然有了名分就是李家的人,让给她送过去她会安置。” 慧婷犹豫着道:“这恐怕不妥,景云的事我还没和相公细说。” 慧婷把今日府中捉奸,和娘审季子明的事说了一遍,继续道:“我原只是想把季景云扔去北地自生自灭,怕影响了李公子的名声,就收集一下季景云使用下作手段的证据。哪想发现了她为达目的竟用色相勾引季子明,做出乱伦丑事。 若不是巧合之下察出季子明得了季国公的重用,想借机帮侯爷一把,我早对季景云下手除后患了。 为了逼季子明一把,我让孙貌帮着侯爷挤兑了一下季家的生意,季子明果然死性不改,又想用下作手段。今日终于逼他把生意交到季景远手里了。 不过生意交接还是暗中进行的好,免得季老贼及时做出反应。为控制季子明季景云我还得留些日子。而且我觉得季景云没用时,不如给她个痛快,这种人留着只能是个祸患。” 将军听完稍愣怔了下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慧婷不解的看着相公问:“相公想到什么了?” 将军猛的亲了一下妻子的额头道:“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帮我解决了这么大的疑惑,事情成了给你记一大功。” 慧婷盯着相公兴奋的双眼道:“那能先让我知道一下自己立了什么功吗?” 将军又亲一口收了笑容正色道:“当初文帝占了京城,我和余策护圣驾逃走,结果累得两家被灭。兵变之时,余家大爷、二爷都在北境因此保住了性命。 余家大爷现在东夷作战,他得知二爷的一个消息,二爷在南北交界之地,发现了一座铁矿,储量极其庞大。 现下东夷动着刀兵,这铁矿十分重要,但大爷不知具体位置,我们也苦寻无果。 余家二爷失踪了我们用尽办法也没寻到人,这事我还没和季家联系到一起过。 可你刚才的话提醒我了,季国公怎么会重用季子明,季子明又凭什么敢和顾乘风较力。而且季子明那种货色遇上孙貌,不等他使出下作手段,孙貌就得把季家的生意给吞了。 可事实是季老贼把生意交给了季子明打理,季子明还能和顾乘风孙貌较力,合理的解释应该是二爷投靠了季国公,用铁矿做了投明状,且在背后支持着季子明。” 慧婷瞪大了眼睛,可想了想这两件事真能连到一起。季子明在余家十八年,且身份其实是存疑的,和二爷有感情有联系理所应当,他能做余二爷和季国公的纽带的确正常。季家养私兵铁矿有多重要也不用想,那一切似乎是顺理成章的。 将军有些兴奋的继续道:“余二爷也是只老狐狸,不会一下子把底牌给了季国公。他放着两边的帝王不投靠,而是投到了季国公门下,该是为了季子明。 季子明没得到切实好处之前,余二爷不会交出实底,我得趁着这个空隙,把他给逼出来。否则铁矿真到了季家手里一切都晚了,你先休息我去找顾乘风商议一下。 慧婷拉住了将军道:“相公等等,你怎么会认为余二爷会为一个身份不明的儿子,回到京城冒险,还要押上自己的身家。” 将军穿着衣服道:“你不清楚,余二爷自十一年前得了次子余华后再无所出。余华受连累被杀后,余二爷只有这一个身份不明的长子了。 十八年的相处,血脉又是存疑的,余二爷投入感情也不奇怪。” 慧婷也起了身:“若是如此,那让长淑去把妹婿和少媛叫过来商议,我有办法逼余二爷现身。” 将军刚要下床又停了下来问:“你有什么办法?” 慧婷起身穿着衣服道:“我知道余二爷的一些事情,当初余二夫人没有和季国公通奸,而是余二爷为了巴结国公,把夫人献给了季国公玩弄,两个男人看着一个女人成日惶惶不安取乐。 后来二夫人和季子明一起被国公所救。季子明得了富贵,二夫人却被活活折磨死了。可笑的是国公把二夫人和府妓一样对待,甚至比对待府妓更狠。但那时的季子明却能在国公府里和思念混到一起生出感情,并能帮到思念,还能玩弄府妓。 也就是季子明一直知道他娘受着什么罪,却为着富贵从没管过生养了一场的娘亲。” 第749章 迁府 慧婷轻蔑的笑笑道:“论品性这二人倒真是一对父子,那余二爷又会对季子明有多少真心?怕是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他才投向了国公,但应该是以季子明做借口的。 而且就算余二爷真是因着十八年的情意,想帮季子明一把。那将军认为他知道季子明对他娘的冷血后,还会奢望着季子明会对他有半分孝心吗? 更何况余二爷香火未断,他还有个亲生儿子,若为了香火二爷不用考虑季子明的。” 将军惊看着慧婷:“是余家有人带着身子进了楼里吗?” 慧婷点头:“是余二爷的通房,孩子现在景家是个男孩儿。” 将军大笑:“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顾侯和少媛星夜而来,四人议过事已是夜深如水。将军送夫妻二人出了门,院中长淑正坐在石凳上对月独饮,身边没了一直陪着的珍珠,显出一种寂寥。 长淑看一眼出门的三人笑着起了身问:“没事了?没事属下休息去了? 顾侯想答话,想到身边的少媛闭了嘴,将军歉意道:“无事了,辛苦长淑姑娘了。” 岳府、侯府,都在城南,不影响慧婷帮着玉雪,第二日一早,慧婷搬出了侯府,忆风阁里景物依旧,只是旧人全空了。 侯爷命人继续出入忆风阁,偶尔也会过去看看,只是除了侯爷,无人可以走过桥的另一端,桥那边的院子只容下了无尽的回忆。 忆风阁的下人在柳府过了一夜,一早又接到命令要再换地方,下人们匆匆准备了一下都上了马车。这里包括了粗使的梦新。 梦新小时候曾在外公府里住过,依稀还有些印象。只是风景依旧,人已全非。小时候可以在府里任意奔跑,这次过来却只敢在安排好的院子里走走看看。 昨日隔着门缝见到夏香带着一众仆从经过。穿着打扮像是位贵妇,高高隆起的小腹,该是有了六七个月的身孕。 这府里夫人没住过来之前,夏香应该成了主人。不管夏香身份如何,门匾依旧这座府邸都与姓柳的无关了,一幕幕往事划过了心头,梦新以为自己会难过。可奇怪的是没有,晚上躺下心里只有甜甜,今夜没法去偷偷看一眼甜甜了。 从挨完了板子,没法照顾甜甜,夫人就把甜甜接过去照顾。身体好了之后,看着孩子得到了那么好的照顾,梦新不舍得把孩子要回身边。 只要夫人不嫌弃,梦新想让甜甜一直留在夫人身边。那对孩子是天大的造化。 不敢想夫人会去了孩子的奴籍,让甜甜如顾至般能成了小主子。可在自己身边的童年,和在夫人身边的是有天地之别的,这天下的苦够多了,哪怕让孩子能多感觉一日的甜,梦新愿意压抑住思念,只远远看着女儿就好。 现在马车不知要把她带去哪里,但知道是渐渐离孩子近了。梦新脸上不经意的爬上了笑容。 岳府原就是侯府安排过来的下人,侯爷做主把岳府的下人临时另做了安排,岳府如忆风阁般全换了李家的人,且因府邸太大,除了忆风阁的老人,又添了不少人。 虽然依旧是别人的府邸,但这府里的主人不在,上上下下都没了寄人篱下的感觉,也不必再注意着什么时候该叫夫人,什么时候得转换成姨娘。心里有种莫名的安稳了。 将军今日要和户部交接,再进宫与文帝议事,明日又要出发。慧婷已经进入备产期,这回却未必能赶回来看着孩子出生。 把慧婷送到岳府后,将军依依不舍的告别妻儿,继续起了自己的忙碌。 月影昨日入了忆风阁就被带去偏院休息,一早又随着众人出了侯府,不知这是要去哪里,但不多嘴不乱问,只听着吩咐做事。 在车上听着一声声夫人,有一瞬间的诧异,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等进了新府邸,看到李将军也随了过来且与夫人举止亲密。月影如其它下人一般,平静做事。 月影的表现慧婷都看在了眼里,等将军走后把月影单独叫到了身边。 上好茶后月影跪着替夫人捶腿。慧婷笑问:“月影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月影平静作答:“姐姐十分敬佩夫人,和奴婢说过夫人的事情。包括那场官司,姐姐还惋惜的说如果秦姨娘真是沈慧婷就好了,那样的人品气度和姿容,不该被辜负了。“ 慧婷笑看着点到即止的月影,满意道:“所以你现在知道我的话不假了?你到我身边死契就真的是死契了,你没自由了,见亲人一面也难了,后悔吗?” 月影依旧平静:“奴婢的身契本就是死契没有变化,为奴最主要的是跟对主子。原以为跟了位有能为的侍妾,结果跟的是南北两地都有诰封的夫人。奴婢的身份也跟着高了,除了高兴奴婢不知为什么要后悔。 至于见亲人只看能不能得到夫人的信任,那得看奴婢做的够不够好,侍候不好主子,奴婢也没脸再想其它。” 慧婷的笑容越发加深:“好了起来,这些事让巧巧来做,你以后就是我身边的大丫鬟兼内府管家了。除了季妈妈和长淑府里的下人都由你调配, 这回月影呆了一瞬赶紧向后退了两步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什么都不懂,怎么敢安排姐姐们的差事,更不敢做管家。” 慧婷喝口茶依旧笑看着月影道:“是你自己说的为奴最主要的是跟对主子,现在你的主子说你行那你就行。否则不是你跟错主子了吗? 放心用人不疑,我决定了用你就没想着控制你的自由,你是个聪慧的自己把握着些就好。” 夫人身上担的是欺君的罪,给自己自由便是以性命做为信任,月影泪满了双眼重重的磕了个头:“奴婢知道了,奴婢决不会辜负夫人的信任。” 景府,金爷也参与了南北运输,这一年多可以说是春风得意,自从收了雨花做妾,金爷减少了去花楼的次数,回府也有了家的感觉。雨花给金爷生了个儿子,金爷越发高兴有时间便愿意留在雨花房里。 第750章 公然掳人 金爷今日有了闲暇,逗弄着儿子,享受着美妾无微不至的照顾。门外下人禀报:“回老爷,门外有一位姑娘自称是顾侯府的人,说要见老爷,还带着十几个兵丁。” 金爷听到顾侯府的人,不敢怠慢赶紧起了身。景府中门大开,金爷带着夫人接了出来。 看到为首的是长淑金爷心里稍安了一些,这一年多和长淑接触过几回,多少算是熟人。虽不知这阵式是要做什么,但有个熟人总好说话一些。 接了一众人进府,不等金爷夫妻相让,长淑到了主座前坐下。配着刀的兵丁分左右守在了厅门前,看着有些吓人。 景夫人稍愣怔了下,赶紧上前站在长淑一侧帮着倒了茶,金爷唯唯诺诺的弯腰站在厅中央,有些不知所措。 长淑反客为主对金爷笑笑道:“景老爷坐,我知道景老爷事忙,就不耽误时间和景老爷直说了。这趟过来,是奉了秦姨娘的命,来府上找个人。” 金爷没敢坐,心中叫苦,这一定又是来寻雨花的,看这架势不像是什么好事。雨花已经无故被牵连受了杖责,这又要做什么?一个连院门都不出的人,怎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多少不愿也没办法,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总不好为个妾室惹了财神加阎王。 金爷强堆出笑脸问:“不知秦姨娘要找什么人?小人这就把人叫过来。” 长淑喝口茶道:“把府里生过孩子的姨娘,和孩子都带来,我自己找想要的人。” 金爷有些懵,没敢多话让夫人去叫了人。没过多久雨花和宛梦,还有一个女子都抱着一个孩子,来到了正厅。 长淑等三人见过礼起了身,来到三人面前看三个孩子。雨花怀中的孩子,长的有些像金爷。 宛梦怀中的孩子,和画像上的余二爷,有九分的相似,这能给之后的计划省下大事,长淑不由露出了笑容。 第三个女子怀中的孩子,长淑不大在意的看了一眼,和这女子有几分相像。 长淑确认过指了下雨花和宛梦道:“秦姨娘找的是她们两个。只是请着二位姨娘去叙叙旧,晚些就把人送回来。” 长淑话刚落,四个兵丁过来抢了二人的孩子,抱着就向外走其它兵丁也随后跟着出了门。 景家人吓呆了,雨花和宛梦回过神来顾不得许多,慌忙追着兵丁跑。大声阻拦:“兵爷等等孩子怕生,我们自己抱着。” 兵丁不管两个哇哇大哭的孩子,也不管后面的一声声叫喊,出门后跑步前进,府里的家丁不敢阻拦纷纷让开,两个女人哪里追得过这些兵丁。 宛梦先反应了过来,不再追兵丁忙回身跪到了随出来的长淑面前哭求:“求姑娘让我们自己抱着孩子成吗?孩子们还小看到兵爷们会害怕的。” 雨花也反应过来,赶紧随着跪倒:“姑娘求您了,让我们做什么都行,别吓到了孩子。” 长淑笑意满脸:“二位姨娘这是做什么?不过是我家姨娘想念旧日姐妹想叙叙旧,哪用姨娘们做什么。姨娘们放心车上有奶娘会好好照顾孩子的。” 二人同时白了脸,什么叫车上有奶娘?难道孩子已经被单独带走了吗?这哪里是什么叙旧,也不可能是云雀的意思。二人顾不上哭求了,又急着去追孩子。 府门外停着一辆能称豪华的马车,等二人追出府,孩子已经被抱上了车,二人疯了般的到车前来抢孩子。 金爷也慌了:“求姑娘赏句话,这是要做什么?景某能做到的事,只要姑娘吩咐一声就好,两个姨娘不懂事,别冲撞了秦姨娘,孩子们还小这样会吓坏的。” 长淑笑笑:“景老爷不放心,派人跟着就是,和你说了是秦姨娘叙旧,还要我吩咐什么话。” 长淑的话还没落,车边想抢孩子的两个姨娘已经被麻袋套住了,兵丁扎紧了麻袋把二人扔上了车。长淑不再理会金爷向前两步飞身上了车。 马车急驰而去,兵丁没随着车走,分两路跑步离开。 金爷傻了这是公然掳人,可那姑娘就是秦姨娘身边的丫鬟,绝对没错。反应了一下赶紧喊人:“你们去追那辆车,看车去了哪里。” 景府的下人赶紧牵出了马,顺着车走的方向追了出去。 街上人来人往,都看到了掳人的一幕,可对方是官兵,掳的又是富贵人家的人,那家都没人拦着,别人更是躲的远远的。 车过了一条巷子,等出巷子时却变成了两辆车。再转过一条巷子,一样的车出来三辆,金爷派出的人随着满城的追,共六辆一样的车向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金爷焦急的等到了傍晚,人没送回来。跟出去的人返了回来,带回的消息是只追到了三辆相同样式的车,实在不知姨娘和小少爷在哪辆车上。 追到的车一辆车从南门出了城,一辆车由北门出了城,一辆车进了国公府,其它三辆不知所踪。 金爷头大如斗,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明明是长淑掳走了人,怎么突然出来这么多一样的车,又是出城又是进国公府。 出城的车已经没办法追了,侯府国公府哪个都得罪不起,想问问都没胆子现下可怎么办好。 国公府,经过三日的休养季子明总算能下床走动了,那日国公府的人到时,事情已经解决。季子明被顾氏一顿暴打,不止不能寻仇,还得替顾家说话。 季子明回府后把自己想用书蓉害孙貌的计策讲出,再承认是自己谋划不密,非但没能让二爷捉奸把事情闹大,再纳书蓉。反而被新入府的家丁堵住一顿好打。 国公对季子明的这种事情已然麻木,这事没法帮他做主只能不了了之。 家丁捉奸打人只可能动拳脚或是木棍,但季子明多是鞭伤这让他没法解释。因此没用府医,而是从外面请来了大夫。大夫施过针退出后,又坐着那辆豪华马车离开了。 第751章 这一日到了 大夫已经给季子明看诊三天了,今日看伤情已经稳定不用再施针调药,就留了药结了诊金,告知明日不过来了。其实大夫有点舍不得这位金主,这位不止给的赏银多,还日日派这么好的车和丫鬟接送,传出去多有面子。 可这种权贵人家的银子好赚,却也危险,大夫还不想为这点银子和体面就冒险说谎。只能实话实说赚自己该赚的银子。 而大夫不知道的是今日来时,有两个人一直追着他的车到了国公府门外。而走时又引得国公府小厮心中无限感慨,原以为府里的府医们就够赚银子够威风了,可和这位大夫没法比。 那日小厮去请大夫是赶着府里的小车过去的,没想大夫出门除了药童还带着丫鬟,且人家上的是一辆能称豪华的马车,丫鬟还大方的给了小厮打赏,吩咐了小厮带路。 这三天大夫日日都坐这辆豪华马车出诊,丫鬟也回回都大方打赏。这样的派头,可见这位大夫的诊费得有多高,这医术肯定也是府医望尘莫及的。 景府,景夫人冷眼看着忐忑的金爷满眼都是讽刺和不屑。金爷最受不了的就是被这娘们儿看不起,一咬牙决定先去侯府问一问。就算不还人,问一句总不会把自己也给留下。 金爷到侯府上了拜帖,还好侯爷正好在府里,且见了金爷一面。 等听金爷说完,侯爷叫来了长淑。叫来的长淑和白日里见到的长淑穿着不同,且看着面色偏黑了一些,金爷更凌乱了。 侯爷替金爷问了出来:“长淑,你今日去景府请了景爷家眷吗?现在人呢?怎么还不送回去?” 长淑一脸的迷茫:“属下今日没有出府,从未见过景爷的家眷。“ 金爷慌了:“长淑姑娘不是你说秦姨娘找我的两位姨娘叙旧吗?” 长淑和侯爷同时冷了脸,长淑道:“景爷,我家姨娘事忙,没那么多闲功夫,若是景爷想与侯爷拉近些关系,也别总提旧事。旧时的那点关系算不得什么交情?” 金爷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吓醒了,自己真是急糊涂了,这和来找死有什么区别。 金爷赶紧跪了:“侯爷恕罪,是草民言语无状,可长淑姑娘带人走时街上很多人都看到了,草民绝不敢胡言。” 侯爷冷哼一声起了身:“那景爷要不要在我府里搜一搜?再问问府里的人长淑有没有说谎?或是让秦姨娘亲自给你个交待?” 金爷险些尿了裤子也被吓醒了,顾侯掳他的妾室和孩子做什么,再说掳人不想承认让生面孔去就是了,干嘛要让长淑去。 这个长淑和白日里的长淑分明有区别,这是有高手化装成长淑去掳了人。 现在顾不得细想金爷连连磕头:“草民不敢,草民糊涂,这定是有歹人想害草民,引着草民来冒犯侯爷,求侯爷大量,别和草民一般见识。 顾侯不耐烦的挥挥手道:“景爷要问的已经问过了,本侯事情还多就不陪着了。” 雨花与婉梦被两个婆子放出了麻袋,发现自己在一间布置颇为讲究的房屋里。 两个婆子一脸和善的扶起了二人,替二人整理着衣裙道:“让二位姨娘受惊了,二位姨娘快请坐。”一个丫鬟笑盈盈的端上了茶水,退到了一边。 二人看着屋里和善的三人顾不上其它,雨花急着问:“妈妈,我们的孩子呢?” 没等婆子说话,门外传来了孩子的咿呀声,和一个熟悉的声音:“姐姐妹妹别急,孩子在这里。 话音落,门开了,云雀笑盈盈的进了门,身后跟着一个丫鬟一个婆子,怀里各抱着一个孩子。 二人看到真的是云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泪盈盈的望着云雀。月影和季妈妈把孩子交给了二人,慧婷笑道:“别站着了快坐。” 二人坐下雨花抹了泪道:“姐姐,你可吓死我了,你要见我们说一声就好,怎么用这种手段把我们掳了来?” 宛梦擦去泪水,没敢如雨花般叫声妹妹,问了句:“姨娘这是有难处吗?” 慧婷喝了口茶笑笑道:“没什么难处,就是想闹出些动静来热闹一些。” 说完又对雨花道:“妹妹,还记得你在楼里出嫁的时候吗?那时你妹妹被人欺辱,还要往死里逼你的家人。你却只能劝着父母忍气吞声,再毁了自己屈辱的嫁了,只为得那笔不知多少的卖红花银子,想用那银子替家人搏些活的希望。 你曾问过姐姐这些都是凭什么,姐姐和你说过,终有一日,我们也要让欺过我们的人问一句凭什么?” 这一日到了,现在姐姐有了这个能力,接你来就是想问一句,你要不要向什么人讨公道了,你要姐姐就帮你。 包括景府,想走想留全由着你自己,孩子也可以带走,金爷不敢拦着。且姐姐能保你一生衣食无忧。不会再被谁欺负。” 雨花泪落,孩子伸出小手替娘抹了眼泪。雨花抱着孩子跪了下来:“谢姐姐了,欺过我家的人全得了报应,雨花别无所求了。老爷对我和孩子都不错,雨花知足。 不过的确有件事还想求姐姐,雨点被牛家所害,毁了名声,牛家虽得了报应,但雨点的事也人尽皆知,我妹妹连门也没法出去。 爹娘身子不好,现在全靠老爷接济才能生活。雨花无能,不敢送家人远走,又不忍雨点受这种折磨,能不能求姐姐收留了雨点,给她个容身之地。” 慧婷虚扶了一下,月影上前扶起了雨花,慧婷轻叹一声:“这世道,对女子实在不公。这个忙我愿意帮,只是你也得明白,到了我跟前就成了奴,日后亲人未必能再见面了。” 雨花苦笑:“姐姐,我没多少能力,能护好自己已然不易。老爷对贞洁看得重,不会帮忙。 爹娘不知还能守着雨点多久,她得给自己搏一条生路。她有幸能跟了姐姐,我和爹娘都能放心。什么奴不奴,见不见的,总得雨点自己能生存了,才好计较。” 第752章 机会就在眼前 慧婷点头:“你既想的清楚了,给家里捎个信就好,两日后我让人上门去接。” 雨花再次跪倒:“谢姐姐,雨花记姐姐一辈子的好。” 慧婷思虑一会儿道:“金爷对你真好吗?你真不离开吗?真想在景府待一辈子吗?如果只是为了那点接济大可不必。” 雨花泪落:“我不瞒姐姐,说好算不得好,可说坏也算不得坏。 能看出老爷对我有一点真心,可他对一些事情太过执着。我到现在还是不得自由。可我” 雨花看一眼怀里的孩子,泪水更盛:“姐姐,我没出息,这孩子得有父亲,得有人可靠。” 慧婷点头:“我明白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带你出来,也是怕在景府你不敢实说。 既然这是你的本意,你我姐妹也算见过了,即出来了回家去看看爹娘,别怕金爷会有什么想法。我会让你的行踪有人可证,不会让金爷乱想。” 雨花满眼不舍,可也知不能在姐姐这里久留,姐姐用麻袋套人过来,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这是哪里,留久了没法和老爷交待,姐姐要证明自己的行踪,完全是替自己着想。 其它事雨花不敢多问,随着丫鬟退了出去。 宛梦看雨花离开,心下忐忑不安,她与雨花不同,与云雀虽有些交情但没那么深。她不敢信云雀把自己带过来和雨花是同一个理由 。 慧婷待雨花离开,又问宛梦:“姐姐,你呢?过得可还好?” 宛梦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泪珠一对对的掉了下来。刚想起身下跪,慧婷继续道:“其实你们两人的情形,我大体知道一些。 景夫人对姐姐还是满意的,所以这个孩子才留了下来,且成了嫡出。 可三个月前,景夫人有了新宠,姐姐像是有些争不过了?” 宛梦有些吃惊的看着昔日的姐妹,她居然清楚景府里这种事。那她为什么还要问。真心想帮怎么会等到如今。 慧婷喝口茶继续道:“其实姐姐早看明白了,不是你让景夫人不满意了,而是你的孩子让景夫人太满意了。 景夫人决定了做孩子的亲娘,所以在孩子记事前,姐姐得离开,且不会有什么好地方让姐姐选,连国色添香也回不去了,得被卖去见不到金爷的地方了? 姐姐也算给孩子搏了条生路出来,所以你能留下最好,留不下也安心了是吗?” 宛梦抱紧孩子呜呜哭了起来,这是她日日都在想的事情。给孩子搏了条生路出来,本是心安的,可被人提及,想到怀里的孩子不知哪一日就再难相见了,不由痛入心扉。 孩子被抱的太紧了,又见姨娘哭的伤心,哇的也哭了出来。 慧婷等母子的哭声小了些继续道:“姐姐糊涂,你如此哪里是替孩子搏出了生路。金爷与夫人再是假夫妻,那也是一家子。孩子姓景。占了嫡子的位置,金爷真的能容吗?你的儿子压着雨花的儿子,金爷会愿意吗? 你不在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能争过谁去?这个嫡子位就是他的催命符,你让一个孩子如何争过命去?” 宛梦停了哭声,愣了会儿神,扑通跪倒哀求不停:“姨娘救我,求您救救我们母子。” 慧婷低叹,缓缓道:“我是能帮,可我不想帮。姐姐别怪我心狠,若这天下能帮之事,都要帮一把,再大的力气也得耗尽了。 宛梦跌坐在地,把哇哇大哭的儿子又搂紧了些,抽咽着问:“姨娘即不肯帮,为何要带我出来,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慧婷淡然道:“为给你个机会,路得你自己走,你母子的性命得你自己搏。” 宛梦一丝希望又起,慌忙又跪好了:“求姨娘指点,若能搏出条路来,不敢忘姨娘大恩。” 慧婷叹一声:“姐姐起来,恩不恩的倒也不必,当初你是死路搏出的生路,现在也是一样,我指的是条死路,能不能搏出生路,是你自己的事情。” 宛梦不肯起身,抱着孩子磕头:“求姨娘指点”。 季妈妈过来扶起了宛梦,等宛梦坐好慧婷道:“这孩子的爹爹,余家的那位二爷,回京了,现在国公府里,你保不住这孩子,余二爷可以,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去寻了。” 宛梦惊的松了手,孩子本能的搂了姨娘的脖子,才没摔下去,惊恐的“姨,姨”的直叫。 宛梦赶紧抱好了孩子哆嗦着问道:“二爷,他敢回来?” 慧婷苦笑:“有什么不敢,时移事易,二爷手里有活命的资本,他逍遥着呢。 而你费尽心力,吃尽苦楚,可什么都没有,终究得生死由人。机会就在眼前,敢不敢搏,由着你自己。 我也不用瞒你,我是想利用你,但事若成了,我许你千金,送你离开,给你母子一条真正的生路。” 宛梦流着泪,笑出了声,直到笑得喘不上气,才止了笑声,泪如泉涌,略带了些癫狂道:“姨娘说的对,我什么都没有,便注定一切是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姨娘,就算我敢拼一回,搏一场,可我什么都没有,连进国公府的机会都没有,又如何去寻二爷。” 慧婷紧盯着宛梦道:“我找你了就是你的机会,你有利用价值就是你的机会,机会就在眼前只看你敢与不敢了。” 宛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把孩子放到一边,跪爬几步,到了慧婷的近前:“姨娘,我什么都敢,我不怕谁的利用,我只要我和孩子能活,我也想让我的孩子像人一样活着。” 孩子被扔到地上,赶紧爬起了身,哭着向姨娘跑,跑了几步,重心不稳向前摔倒,顾不上疼,爬到了姨娘的近前,抱住姨娘放声大哭。 宛梦回身抱住孩子,母子相拥哭作一团。 季妈妈的泪跟着流了下来,赶紧擦掉,可眼底又泛起了模糊,上前哄着把孩子抱开了。 月影送走了雨花返回来与季妈妈一起哄起了抽泣不停的孩子。 第753章 你有什么错 慧婷看了宛梦一会儿平静道:“好,既然你愿意,那我和你说清楚进府的过程和风险,你如果害怕可以选择后悔,我不勉强。 国公府里养府妓,府妓来自各种途径,其中有不少是被拐子拐来的姑娘。 府里收人只看样貌,不管其它,比青楼里买人更加随意。我送你入国公府的办法,就是让你落到拐子手里,你没有籍册,他们无法卖你做奴,或是进青楼,妓管和窑子又卖不上价钱。你有姿色大抵会被卖进国公府。 当然我也不是全然不管,我会让人跟着拐子,他们若把你卖去别处,我会出手。但卖进了国公府我就一点都护不得了,日后全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那里和国色添香也差不多,要受什么罪你自己清楚,而且府妓脸上会刺个妓字,肩上会纹花,花里暗藏个娼字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 这些都承受下来你才能凭运气看能不能碰到二爷。 二爷只是可能在国公府,或是可能会去国公府,所以你拼这一场 ,极有可能遇不到二爷,你就白白跳了火坑。 想反悔现在就送你回景府,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问清楚了,一旦开始行动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 宛梦身子哆嗦不停,但语气坚定的问:“我被卖了,那我的孩子呢?” “孩子你大可放心,你对二爷怕没那么重要。我要用的本也是这个孩子,为着我的目的,我也会照顾好孩子。” 宛梦看一眼孩子,满面都是惊慌:“姨娘想用我的孩子做什么?他会不会有危险?” 慧婷依旧平静道:“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了,你我没办法保,这孩子绝不会有事。二爷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他在待价而沽。我不过是想利用这孩子,成为能接手东西的人,对你们一家,没有害处。 事情成了我会帮你和二爷争到孩子,如果你找不到二爷,我的目的也没达到,而且也没办法救你出来。 这个孩子我会保下,给孩子个良籍,供他读书,习武只要他有天份,我不会屈着他。若他没什么长处,十亩薄田,三间房舍我能应了姐姐。” 宛梦看看已经被哄好的孩子露出个笑容,郑重给慧婷磕了个头:“我信姨娘一诺千金,姨娘不帮我连这种机会都没有,原就是绝路上的人,没什么好悔,求姨娘帮我安排。” 其它人都退了出去,慧婷细细的和宛梦交待好了该如何做事,又给母子留了段亲近的时间。黄昏将近宛梦被送走,孩子另做了安置。 今日的季妈妈做事总是走神,还几次偷偷的抹泪。晚饭时慧婷禀退了其它人拉了季妈妈一起用饭问:“妈妈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做事太狠了?” 季妈妈又忍不住掉了泪:“夫人,老奴知道您是为大事着想,没有错。可那女子为了孩子挣扎不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慧婷默默吃着饭,不觉间泪水模糊了双眼:“妈妈别忘了,我险些也入了那火坑。那种惧怕绝望我怎么会不懂。的确还有其它办法,只是没有比这样更快更直接的办法。 事关战局,成千上万的儿郎正在前方浴血,背后是苦苦盼着天下太平的百姓。 兵器是战士们的魂,铁矿早一日到手,就是无数男儿的性命,就是多少家庭团圆的希望。 所以我得争这一日的长短,妈妈,有些怜悯我们给不起,天下本无公平,不过是权柄在手就能成为计算得失的那一个。而她们母子份量太轻,注定是被舍弃的一方。” 季妈妈看夫人流泪慌了:“夫人千万别多想,都是老奴糊涂,什么话都乱说。” 慧婷拭去了泪道:“我哪有多想,除了妈妈谁还能与我说这种话,我又能和谁说说心里的话。有些话在将军面前也无法言说,和妈妈说说心里痛快一些。 妈妈放心我话说的狠,不过是想让她知道她没有后路,能尽心做事。就算事败我也有办法救她出来,送她母子远走的。 一顿饭吃完,季妈妈终于放下了心结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起身道:“时候不早了,老奴去把大少爷接回来。” 季妈妈退出,月影拦了想进来伺候的巧巧,独自进门到了夫人近前跪下道:“都是奴婢的错,求夫人责罚。” 慧婷笑看着月影问:“错在哪了?” 月影磕头回话:“奴婢不该安排季妈妈做今日的事,季妈妈忠心适合照顾夫人起居,打理内事,而不是参与夫人谋算的外事。 好在她识大局虽暗自伤心,但没开口求情,否则误了夫人的大事,奴婢万死难赎。” 慧婷满意点头:“你知错在哪里,我就没看错人。起来这点失误算不得什么,日后在意着些就是了。江府的事安排的如何了?” 月影起了身回话:“回夫人,奴婢自己送人过去的,和赵姨娘见过了,那的确不是个好的,奴婢做了安排,她伤害不到江夫人和江少爷。” 江府玉雪正泪眼望着星空,玉雪实在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如了意心里依旧难受。 起先是相公不肯碰自己了,说得等到及笄才行,怕再有个孩子会要了自己的命。 可离及笄还有一年多,总不好这么长时间让相公空守着,相公是二品的尚书,纳妾再正常不过,自己是主母不能装着不懂,该替相公操持的。 恰巧看到王家姑娘长相秀美,温婉可人。她家里和本人又都愿意,就做主纳了回来。 没想相公因此生了气,连家都不肯回了。细想是自己做差了,姑娘再好也得相公喜欢,不该听着赵嫂子不问相公就喝了茶。” 可相公的脾气也太大了,不是侯府有喜事连面都不肯见,连认错的机会都不给。 寿宴当天相公肯回来带着自己一起赴宴了,可根本没说话的机会,寿宴过后相公便又急着走了。 那日见到娘和姐姐,冲动之下其实想和她们说说心事的,可侯府出了事,实在不合适再烦她们。 第754章 拐卖 大概是姐姐看到自己消瘦了,寿宴第二日就找了个丫鬟送了过来。丫鬟叫香念,身材高挑灵秀可爱,性子活泼。的确是个开心果。 送丫鬟过来的就是当日告状的姑娘,知道侯府的事解决了玉雪不再为姐姐担心。身边有了这么活泼个姑娘,心情的确好了一些,当晚相公也回了府,肯来看看孩子了。 好运大概是相连着的,事情顺起来什么都顺了。相公竟与香念十分合的来,与她的话比和自己的都多。香念也看上了相公,姑娘说着话脸一直是红的。 那晚是香念送相公回去的,当晚没有回来。府里多了个通房,相公肯回家了脸上也有了笑意。玉雪最初的目的达到了,相公身边有了合意的人侍候,也依旧如往昔般回来先来看自己和孩子。本来该满意了,可一颗心却痛的厉害,总觉得失去了什么。 娘和姐姐太忙了,想见一面都难。身边只有顾静能说说话,可顾静一个未嫁的姑娘不懂自己,对自己给相公纳妾收通房的事,提起来就劝,玉雪实在不想和她说这些了。看着月色想着现在相公正与香念恩爱,泪不由的滑落了脸颊。 夜色已浓,王二和刘三疤子从酒馆出来,骂骂咧咧的往外走。 二人是做拐子的,因着一连拐到了两个绝色,搭上了国公府,有了国公府的暗中相护,越发猖狂了起来。 可最近不知倒了什么霉运,一个多月了,不管是女子还是孩子一个没拐到,银袋子都有些空了。今日喝了点酒,二人决定先不回家,到僻静的地方转一转,看有能不能转转运,碰到个晚归的少妇,或是走失的孩子。 转了几条巷子,家家紧闭门窗,街上一人也无,二人骂骂咧咧的失望而归。 再拐两个弯就要到家了,二人越发气闷,连咒骂的心思都没了,垂头丧气的准备回家。一阵女子的抽咽声,在寂静的夜里听的清晰。二人不由都有了精神,顺着声音找了过来。 一个高挑纤细的姑娘,正独自坐在巷角的石头上低泣,看身上的衣着,像是富户家的女眷。 二人心下大乐,立即按平日的分工做事。这里是居民区,不能用强。长相凶狠的刘三疤子先躲了起来。心肠歹毒但面相和善的王二慢慢接近了女子。 女子觉出了有人靠近停了哭泣抬起了头,月光下姑娘美目含泪,俏脸微红,警惕的看着王二,颤着声音道:“你是谁?离我远些,你再靠近,我叫人了。” 姑娘声若黄莺,把王二美的险些跳了起来。还是多逛逛的好,老天开眼真的转运了。 王二赶紧止了脚步,又后退两步才道:“姑娘别怕,我不是坏人,外出办事回来的晚了,路过这里听到姑娘在哭,这才过来看看。” 姑娘看他后退,眼里的恐惧少了些,含着泪道:“不好意思打扰了大哥了,我没事,大哥快回。” 王二一脸的真诚:“姑娘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不如我送姑娘回家,这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你一个姑娘家,深更半夜的实在不安全。 姑娘别怕,我不接近你,你在前边走,我隔着距离护着你便好。” 姑娘的警惕放松了些,又抽咽了起来:“多谢大哥了,我没家可回,老爷出外做生意,主母容不下我,要借老爷不在卖了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哪敢再回去。” 原来是大户人家的小妾出逃,王二更是高兴。压着兴奋装出一脸的同情道:“那你有没有亲戚朋友在附近,我送姑娘去寻亲就是。” 女子越发抽噎了起来:“我是老爷从远处买回来的,从进了门,一步也不曾出来过,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哪里会有什么亲戚朋友。” 王二似犯了愁,想了一会儿道:“姑娘若是放心,不如今夜先到我家歇息,姑娘放心,我妻子为人热情,会欢迎你的。 等明日天亮,你再做计较可好?” 女子连着摇头:“多谢大哥了,不用了,我在这里等天明就好,城门开了我就走。” 王二左右看看为难道:“姑娘,我没骗你,这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光牙婆这边就住了三位,你一个弱女子,真遇上什么坏人,哪里还能等到天明。 姑娘不放心,我不靠近,我前面走,姑娘后面跟着,到了我家,让我娘子招待你,你去看看,我家里有妻有子,还有老娘,不会对姑娘如何的。” 女子似被说动了心,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王二向后移了一步道:“我前面走,姑娘跟着就好,别怕。” 说完转身先行,女子隔着距离跟了上来,边走边前后左右的看着,显得十分害怕。 王二走到前方岔路口,与躲着的刘三疤子对了个眼神,脚下不停继续前行。 颤抖着的姑娘走了过来,刘三疤子猛的窜出,不待姑娘叫出声,一条帕子捂到了嘴上,姑娘软了下去。 王二赶紧返回,帮着刘三疤子背起姑娘,快速跑回了家。 这么好的姑娘连收拾都用不着,二人把姑娘装入箱子,趁着夜深,抬到了国公府外。 像他们这种拐子卖人都是深夜,收姑娘的家丁习以为常。看过姑娘的品相根本不问来处就把人买了回来。 朝事日渐繁忙皇上很少去后宫过夜,慧珍也凭着畅通的消息,尽力避开和宫中老人。随着全王身子渐渐好转,能上朝参政,还不时点一下当年自己与母妃身子同时有异,皇上不知是起疑还是其它,没再踏入过皇后的明和宫,这也帮了慧珍的大忙。 但皇后的动作没有停止,旧时得脸的宫人又被放出来两个。 皇后还插手敬事房,安排了两个新进宫的高官贵女到承恩殿侍寝,若非提前知道消息,慧珍的身份怕是已经被识破。 月色宁静,慧珍望月独叹,本以为能安静些日子,等到季家的私军被收,再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第755章 有什么计划快说 没了私军的季家,军权又没握着多少。凭它什么朝中势力,产业金钱,对上皇权全是空的,皇上一句话季家就会不复存在。自己只需要想办法亲手剐老贼几刀,就算给相公和自己有了交待。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皇后逼的慧珍无法停手,季家没灭之前,自己绝不能倒下,谁敢拦着生死而已,谁生谁死只能各凭能为了。 慧珍有些冷放下窗户熄了灯,又放下了层层帐幔坐回了床上。今日议事太晚全王留在了宫中,慧珍给的暗示相信全王看懂了,今晚他应该会过来。 夜已深慧珍依旧独坐床头无一丝困意,床幔动了慧珍向里移移,一个人上了床,熟悉的气味钻入了慧珍的鼻尖。 全王坐到慧珍身旁伸手把人搂入怀中轻语道:“怎么?想我了?” 慧珍直入主题:“皇后怀疑奴婢的身份多番试探,再这么下去奴婢抵挡不住。奴婢不想坐以待毙。想和王爷合作一次,不知王爷有没有兴趣?” 全王呵呵轻笑:“好大的口气,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一个小小的宫女,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合谋对付深得帝心的皇后,你真睡醒了吗?” 慧珍同样轻笑:“王爷已经露出了锋芒,又何必在奴婢面前藏着。你我处境没什么不同,王爷真愿意把时间都浪费在相互试探上吗? 王爷一把搂了慧珍深吻了下来:“好,你敢做我陪着,只是做我的女人好不好?我答应你日后皇后的位置定是你的” 慧珍张口,王爷赶紧移开了嘴唇,他明白这个女人有时是疯的,她真敢再咬自己一口,现在自己身子正在恢复,可不想再装病一回了。 黑暗中慧珍低叹一声:“王爷知道奴婢心里有人,这身子给谁都一样,您愿意想做什么随便。不用给奴婢提什么承诺,这就算是种交换。” 王爷又吻了一口迅速移开嘴唇道:“还想用这招,没用了,今日是你招惹的我,先得到了人这颗心我慢慢的捂不急。” 王爷的手伸向了慧珍的衣衫,慧珍不闪不避认真道:“只要身子奴婢伺候就是,想捂这颗心王爷能不能给奴婢留一点尊严,起码别让奴婢在父子间徘徊。” 王爷的手停了,紧紧拥住了慧珍:“你个小妖精是拿准我心里有你,会心疼你对吗?” 慧珍点头:“对,所以想用这法子留下一点点尊严,奴婢不瞒王爷,王爷眼里有我相公的影子,我想要那道影子,不想完全对王爷心死,所以求王爷给奴婢留点机会,也给王爷的心留点机会,好吗?” 王爷的手慢慢放松了,气的再一次狠狠捶向了床板,怒道:“有什么计划快说。” 明和宫,皇后又一夜失眠了,思虑着种种的不顺。皇宫太大,不能像王府一样掌控了,原想着给惠妃用了这么多年的药,身子早该坏了,谁知一时大意,惠妃就有了身孕。 还有德妃,生下一个女儿也就罢了,与王爷出去了几天,就怀了身孕,还让她成功的生了儿子。 原想把那孩子养废也就罢了,皇上争下了江山让他做个闲散的王爷,对大家都好。 哪想到德妃宫中住进个惜嫔,眼见得二皇子在惜嫔的影响下,变得懂事好学,且小小年纪就显出了聪慧过人,实在让人心焦。 皇上可以有其它子女,新进宫的这些女人可以生孩子,可这惠妃、德妃不同,她们跟了皇上多年,皇上对她们比自己差些也有限。 如今太子位已定,但皇上春秋鼎盛,传皇位是多年之后的事情。 若惠妃一举得男,等这两个孩子长大,就会是另一番天地。 这两个小的还是远虑,眼前出现了近忧,周延的身体慢慢好了起来,还把留在全王府的人,铲除了个干净。唯一的人质全王妃,还是周延不在乎的人。 还有个沈慧珍,皇上对女人如何,皇后再清楚不过,皇上是真喜欢上了那个宫女。 假以时日,让那宫女成了气候,怕是自己都压不住。而且这宫女的身份着实可疑,那通身的气质,哪像个地方官家的庶女。 别说是商户人家出身的小妾,就是宁家那位大小姐活着,也难把嫡女教出这种风姿。 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瞒不得人。偏皇上不知是为色所迷还是其它,就那样留人在身边不问不察。 若那真是京中贵女,偏要以沈慧珍的身份进宫吃这种苦头,定是另有图谋。 皇上夺江山,杀了诸多旧臣,怕就怕孤女复仇的戏码,在宫中上演。 不管为公为私,沈慧珍都不能放任不管起码得让皇上有所警惕。 想到皇上皇后心中更烦, 本以为进了宫做了皇后,打理好后宫,辅佐好帝王,把旧日的手段淹没在王府,往事便永远成了往事。 可从那日皇上过宫门而不入,坏了宫规宿在妃嫔宫中,皇后就的心就再没安稳过。皇上一定是怀疑什么了,可他一句不问只避而不见,让皇后越发心慌。 皇后辗转反侧思虑良多,可没有一件事有解决办法。现下最实际的是向最近侍寝的嫔妃们问话,判断一下皇上最近的心情,再做其它谋算。 一早的寒风,能吹进人的骨节里,明和宫外等候请安的嫔妃们全都披上了厚厚的披风,按品级站好候见。 皇后体恤宫妃,三日请安一次,今日队伍的前端出现了惠妃的身影。 德妃一脸关怀道:“皇后娘娘不是免了姐姐请安吗?今日风这么大姐姐怎么过来了?” 惠妃笑笑:“谢妹妹挂怀,我坐轿辇过来有风也不怕。娘娘慈爱,我也不能太过不守礼仪。 再者日子久了没见姐妹们,一个人也闷得慌,想过来同娘娘和姐妹们说说话。” 德妃拉了惠妃的手道:“姐姐说的是,心情好对孩子也好,有些时日没同姐姐坐坐了,今日若散的早,姐姐到我宫里去坐坐可好。” 惠妃保持着微笑:“我也想念公主了,妹妹不嫌我烦就好。” 第756章 中招了 说着话,明和宫门大开,惠妃、德妃带着两队嫔妃进了明和宫正殿。 皇后端坐前殿,头戴凤冠,身穿紫色暗纹凤袍,仪态端芳,面带笑容,却不失威仪。只是近看眼圈略有暗色,虽被脂粉盖着还是略显出了一丝疲态。 皇后见惠妃过来了,不等众人见礼,先赐了惠妃坐,才接受了嫔妃们的大礼。 见礼已毕宫妃们按着品级全都落了坐。开始了流程式的问候。 皇后事忙,平日问候过再训几句话就散了。但今日的皇后似乎心情不错,和每个人都能聊上几句。 聊了一会儿皇后慈爱着道:“本宫平日里杂事緾身,对皇上的照顾多有不足,还好有妹妹们帮衬,让本宫省了不少心。” 德妃接话:“娘娘慈爱,对臣妾们多有体谅,臣妾们却没办法替娘娘分忧,实在惭愧。照顾皇上起居本就是臣妾们份内之事哪敢担帮衬二字。 皇后笑容不变:“妹妹这话太过客气了,皇上忙起来半夜入后宫是常事,只是候驾也着实辛苦。近半月侍过寝的宫妃今日都留一下,本宫有赏。” 皇后喝口茶又对惠妃道:“妹妹,本宫说过你不用来请安,你过来做什么?你比不得那些个小姑娘了,这个年岁有孕,处处得注意着些。给皇上添一位皇子最重要,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惠妃听半月内侍过寝的宫妃要留下一阵尴尬,皇上前两天去了福庆宫且宿在了宫里,自己这该不该算侍寝,等散了留还是走。 听皇后和自己说话,赶紧收了思绪道:“谢娘娘关怀,太医说臣妾多走走好,臣妾想着怎么走都是一样的,不如来给娘娘请个安,也好和姐妹们聊聊,如此心情也更好一些。” 皇后点头:“嗯,你自己想走走和姐妹们聊聊也就罢了,记得皇嗣为重不用拘礼。” “是臣妾明白,谢娘娘体恤。” 皇后又对惜嫔道:“你也一样,得先顾着皇嗣,请安这种虚礼不必守着……“ 惠妃看娘娘和别人说起了话,端起了茶杯揭开杯盖,轻轻抚了抚,把茶端到了嘴边,刚想喝。身后站着的韩嬷嬷忽然出了声:“娘娘等等”。 皇后的话被这一声打断,众人的目光齐齐向韩嬷嬷投了过来。 韩嬷嬷大着胆子接过了娘娘手里的茶放到了小桌上,挤出个笑容道:“娘娘,您有身子,不好饮茶的,还是喝白水。” 皇后身后的嬷嬷沉了脸:“大胆的奴才,不懂规矩吗?娘娘说着话你也敢打断?” 惠妃与韩嬷嬷一起跪了下来,惠妃忙着赔礼:“娘娘恕罪,韩嬷嬷是紧张臣妾的身子,一时失了礼数,求娘娘恕罪。” 皇后依旧保持着慈爱道:“惠妃起来,你怀的是龙嗣,多紧张也不为过。只是本宫为着天寒,备的是八宝茶,里面全是些暖身子的食物。 这茶是太医所配, 宫中常用,本宫倒没听过,怀孕之人不能饮用。还请韩嬷嬷说说,如何喝不得?” 韩嬷嬷刚才的勇气已经用完,现下身子抖的像筛糠:“回娘娘,老奴愚钝,只是紧张着惠妃的身子,一时没看清那是什么茶,才张了口,请娘娘恕罪。” 皇后冷笑:“这倒有趣,这茶本宫赏过惠妃,知道惠妃在宫里也常用,你站得那么近就一点也闻不出吗?惠妃喝口茶就让你紧张成这个样子了吗? 打断本宫说话事小,这事本宫轻饶了,不定会传出什么话去。来人拖下去杖责二十。 两个嬷嬷上来拖人,韩嬷嬷急了,挣扎着对惠妃道:“娘娘,那茶不能喝,您千万别动那茶。” 皇后的脸青了,喝了一声:“放开她。” 嬷嬷放了手,满殿的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殿里静的落针可闻,惠妃的脸色苍白,眼里充满了恐惧。 韩嬷嬷得了自由几步爬到了惠妃身前,跪起身护在惠妃身前道:“老奴贱命一条,今日死便死了,可娘娘千万碰不得那茶,那茶里有落子的毒物。” 一语出,皇后只觉胸前一堵明白中招了。宫里的茶是正常的,可这奴才敢用性命一搏,茶就一定有了问题。这些后宅手段平常但十分好用。 茶虽经了惠妃和韩嬷嬷的手,但众目睽睽没人看到她们动手脚,那这个锅就一定是要自己来背的。 皇后身后的嬷嬷气白了脸:“大胆奴才,张口就敢污到主子头上来了。你们还等什么,把这个奴才拉出去杖毙了。” 惠妃一把搂住了韩嬷嬷,怒瞪着说话的嬷嬷道:“嬷嬷好大的威风,娘娘都没说话,轮到你个奴才杖毙人了。韩嬷嬷何曾污了主子?污了哪位主子?请嬷嬷说个清楚明白。” 嬷嬷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这是在明和宫,说茶出了问题,自然是在指皇后残害皇嗣了。可韩嬷嬷确实没把话明说出来,自己哪能当众说自家主子。 嬷嬷憋红了脸,惠妃泪眼对着皇后道:“娘娘,臣妾要个交待,这嬷嬷公然要杖毙宫人,可合宫规?” 嬷嬷脸由红转白,赶紧跪倒,不停扇自己耳光:“老奴知罪了,老奴一时情急口不择言,求娘娘恕罪。” 殿内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十分安静。只有耳光声啪啪作响,带着回音。皇后没理惠妃和掌嘴的嬷嬷,盯着韩嬷嬷问:“韩嬷嬷,你因何说茶里有落子的毒物?” 韩嬷嬷似乎是豁出去了,挡在惠妃身前语气坚定了回话:“回娘娘,老奴的娘是个产婆,老奴自小闻惯了落子汤的味道。 这茶里有红枣,红枣味重,压了些药的味道,可细闻还是能闻出的。老奴绝不会闻错,这里面定有落子的汤药。 明和宫的人全都气愤无比,这茶是嫔妃们进门后才给斟上的,一个壶里倒出来,皇后都喝过了,哪里会有什么药。 若是药的味道都让人能闻出来了,皇后还能喝过之后丝毫不知吗?这个奴才分明是张口就胡言。 第757章 等待圣裁 皇后心下烦躁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自己是对惠妃有孕不满,可处处都给了照顾,更没有动手的意思。惠妃为何没一点征兆的就出了手。 事到如今没别的办法,事情出在了明和宫,全宫的嫔妃都在,压不下去的,是亏也只能吃了。 皇后让自己冷静,盯着韩嬷嬷道:“既然你如此确定茶里有药,这事得查个清楚明白给大家一个说法。这是明和宫,茶是本宫的宫人上的。本宫来察恐有偏颇。” 说着扫视众人继续道:“明和宫上下,连同殿里的人,全都不许擅自出入,明和宫封宫。这些茶都放在原位,不许有人再动。 德妃,烦你的宫人出去一趟,把这里的事禀明圣上。此事等待圣裁。” 吩咐完,又盯向了韩嬷嬷:“韩嬷嬷,你即早闻了出来,却非要对本宫不敬,有违宫规,来人,打二十杖,就在这里打,注意着些,不许出了人命。” 惠妃紧紧抱着韩嬷嬷:“娘娘,是我拿起了茶,打开了杯盖,嬷嬷才闻出了味道 ,韩嬷嬷没有不敬娘娘的意思,求娘娘开恩。” 皇后冷笑:“惠妃倒是知道的清楚,事实如何全凭她自己一张口,杯子又不是没有气孔,开盖才能闻到味道是否牵强了些。都在等什么呢,打。” 一个长条木凳拿了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来拉韩嬷嬷,惠妃抱着不肯撒手,皇后冷声道:“惠妃,你有这一胎不易,为个奴才你敢拿皇嗣作要挟吗?你再不放手伤了皇嗣,这个奴才得死,你也落不到什么好处去。” 惠妃的手渐渐松了,眼睁睁看着韩嬷嬷被按到了凳子上,褪去了裤子,开始打板子。 明和宫人恨的咬牙,两板子下去,板子上便有了血。韩嬷嬷痛叫不止,嫔妃们吓得全扭了头。 皇后稳稳坐着,听着韩嬷嬷的痛呼,欣赏着惠妃哭啼,露出了冷冷的笑容。、 虽是毫无防备,被惠妃摆了一道,可她不会容着这歪风滋长,皇后要让全宫上下都看看,事情成与不成,敢在宫里生事,先得有身铁骨头。 二十板子打完,真没要了人命,可也仅限没要了人命。韩嬷嬷被扔到了地上,除了喘气,叫都叫不出了。 皇后那一抹冷笑惠妃看得清楚,惠妃咬碎了银牙,但无可奈何。 十多年了,从王妃扶了正,两个侧妃便被压得死死的。惠妃发现自己的饮食里有避子药,何尝不恨。 可王爷敬重王妃,王妃的手段又高,从没留下过证据,让自己有苦难言。 发现之后自己与亲近的嬷嬷换了吃食,但可能是被下药的时间长了,可能是王妃另换了法子,一直也没有身孕。 求医问药无果,以为身子被毁不能再有,想守着宠爱过完一生就罢了。 哪想上天开眼,给了自己孩子,过去种种斗不过也就罢了,小心着些保住这个孩子,日后也能有个倚靠。 可再加着小心,皇后竟敢在她自己的宫中,公然用药,不是韩嬷嬷机敏,此刻孩子已然没了。皇后敢这样做,定是想好了退路。自己又得打落牙齿肚里吞了。 这些年忍够了,不该再忍了,没有证据又如何,皇上不信,自己也得把这么多年的委屈说出来,否则忍了又如何,步步退让,换来的是皇后的变本加厉,都敢把事情做到明处了。 惠妃看看仅剩了一口气的韩嬷嬷,怒瞪向了皇后,愤然起身刚想开口,腹中的孩子竟动了一下,孩子动了,这是惠妃第一次感觉到胎动。 腹中的是一条生命,是自己的骨血,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化成了乌有,皇后早有准备,强来自己必定吃亏。 皇后敢让人去请圣裁,那好,自己就等着圣裁,看皇上信皇后能到什么程度,能不能无视了这满地的鲜血,能不能不顾着自己的血脉。 皇后看着惠妃的反应,有些迷茫了,惠妃的眼神里全是愤怒,她设计害人,怎么又如此愤怒。皇后想不通加上连续几日没睡好,头有些疼了。 此时离散朝还早,皇后倚在了榻上,嬷嬷赶忙替娘娘揉捏了起来。 明和宫封了宫,皇上到中午也没给个话,满宫的人全都饿着肚子等待,殿里发出了咕噜噜的响声,肚子响的嫔妃全都像犯了什么错似的偷看着皇后。可皇后像是睡着了,一直没有反应。 今日的朝堂又是争执不停,长宁一带出现了流民,这些流民如土匪般集结到了一起,烧杀抢掠无恶不做,当地官府多次镇压流民却越镇越多,大有与官府对抗之势。 长宁知府递上了折子请朝廷增援,朝臣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出兵镇压,另一派主张安民抚民。 可主张出兵镇压的,不提其它军队全都盯上了安南军。而主张安民抚民的又把压力全推到了户部。 安南军是镇国利器皇上自然不会轻动,户部捉襟见肘哪有余粮安民抚民。 争来争去其实没一点解决办法,还个个吵的面红耳赤。皇上忍无可忍甩袖离开了朝堂。回到书房后气的连砸了两回茶杯。 门外一个小太监想回事,可又不敢进书房,探着脑袋,焦急的向着杜公公连连作揖。 虽加着一万个小心,还是被皇上看到了,皇上正生着气,顺脚踹了杜公公屁股一脚,怒道:“你怎么管的人?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当贼吗?” 皇上这一脚不轻,杜公公被踹的屁股生疼,心却稍安了些,皇上这样把火发出来也好,踢屁股总比打屁股强。 杜公公赶紧跪倒:“是奴才的错,奴才有罪,皇上消消气。” 那小太监看到这情形,吓得连滚带爬进了门,跪在地上磕头不止:“奴才有罪,奴才有罪。” 小太监只会说这一句,气得杜公公想踹他一脚,跪在小太监旁边压着火气的骂:“狗奴才,废什么话,要禀什么直接说。” 小太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回禀:“回皇上,德妃娘娘派人来禀,说是早上主子们去明和宫请安时,惠妃娘娘发现茶里有落胎药。皇后娘娘命人封了宫,请皇上圣裁。 第758章 敢试试吗 啪的一声,第三只茶碗又碎了,皇上怒叱:“要皇后是做什么的,后宫的事也来烦朕,这个皇后她能做便做,不能做说一声就是。 还有惠妃,她是仗着有身孕,就不知自己是谁了吗?朕非指她一个生孩子吗? 自己宫里住不下了吗?给过恩典用她请的什么安。” 来人,传旨” 太子听到那句‘不能做说一声就是’就慌了,父皇在盛怒之中,冲动下了对母后不利的圣旨再拦着就晚了,太子忙跪了下来:“父皇息怒,母后一向没让后宫的事烦过父皇,此次事情出在明和宫,应该是母后实在为难,才禀了父皇。” 皇上气得拿起几本折子砸向了太子:“怎么?朕连做后宫的主,也要你来过问了?有这功夫你倒是管管前朝的事。” 太子磕头:“今日朝堂争执的确不该,可儿臣觉得事情有解决的办法。” 皇上稍消了些气看着太子,太子赶紧道:“父皇,朝臣推来推去,不过是都不想担责。既然长宁的事朝臣只提出了安抚或是镇压两种方法,那只兵部与户部商议就是。 兵部一向为陆相马首是瞻,父皇只用全权交给陆相解决。陆相能让顾侯动了安南军,或是让江尚书出了钱粮,又或是能从兵部抽调出军队,都是他为相该解决的事情,何必父皇发愁。” 皇上冷静了下来,火气渐渐消了。这虽不是上策但的确是个办法,前两条陆相肯定做不到,那他只能想办法调动兵部。如果彻底放权,一个丞相连这点事情都无法解决,那陆相难免受人诟病威信大失。 太子看父皇面色缓和,大着胆子继续提明和宫的事情。 “父皇,明和宫还封着宫,都这个时候了饭菜都送不进去,您看?” 太子处理政事的能力,和对待父母兄弟态度,都让皇上满意。朝上的事暂时算有了办法,皇上也没那么急躁了,皇后不会蠢到在自己宫里明着下毒,且为了太子也得护住皇后。 皇上挥手道:“后宫的事来烦朕做什么?传旨,让皇后处理就是。” 太子松一口气刚想退开,小太监答应一声,转身欲走。全王上前一步跪了下来:“父皇,儿臣认为事情出在明和宫,皇后娘娘为着避嫌才封了宫禀了父皇,让娘娘处置恐有不妥。” 皇上刚消的火气又起怒瞪着全王喝斥:“混账东西,张口皇后闭口娘娘,你母后多年的照顾,现在连个称呼都换不来吗?” 全王毫不退缩又磕了个头:“父皇,儿臣自是希望父皇能夫妻恩爱,后宫能一片祥和。 所以儿臣有多少委屈都忍了下来,哪怕是愧对了天上的母妃,这么多年儿臣都没多一句嘴。 可树欲静,风不止,儿子万死,也不能让惠妃成了下一个母妃,也不能让她肚子里的孩子成了儿臣,或是连出生的机会也没有。” 太子吃惊的看向了全王:“皇兄,你在说什么?” 全王落了泪:“太子,此事与你无关。不管现今对父皇,还是日后对你,大哥都会尽心辅佐,如果大哥还有机会的话。” 皇上收回了愤怒的眼神,无力的坐在龙椅上,声音有些发虚着道:“延儿,当年的事有待查证。今日的事你母后没那么蠢,她怎么会在自己的宫里做出这种事来。你且等等,她会查出真相的。” 全王泪眼看着父皇:“父皇,儿子是您的骨血,惠妃肚子里那个也是。 这么多年,父皇就是这样劝着自己,劝到视而不见,劝到自己相信,才得了个完美的家是吗? 若父皇还是王爷,儿子屈死也认了,可您不是了,王妃已经成了皇后,就不是一府一宅的事情了。 信任和事实哪个更重?今日明和宫事成屈死的不过是个没出生的孩子,来日儿子坚持不住,也损不得什么。可再之后呢?皇家之事,事关天下,父皇真敢试试吗?” 皇上颤抖着指着儿子:“你,你,混账,你个混账,” 桌上的茶杯终于没能逃脱命运,砸到全王的额上,又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全王的血缓缓流出,虚弱的人却纹丝不动。 皇上无力靠坐,向着杜公公怒吼:“愣着做什么,传御医。 全王被扶了下去,呆愣着的太子,也被赶了出去。宫人全都屏住呼吸,恨不得自己聋了哑了。 皇上看着满桌的奏折,再无力翻开。这么多年,自己忙着外面的事情,很少过问王府里的事。 都是王妃默默支撑,从未因府事让自己操心过半分。起事风险太大,自己能说是日夜忧思,王妃无一丝害怕退缩,事事以大局出发,为支持军饷堂堂王妃布条束发,拿出了所有嫁妆首饰充做军饷。艰难时随军照顾处处体贴。 登上后位,皇后更是夙夜操劳,吃穿用度处处节俭,把能操到的心全操到了。 当初延儿母子同时病弱,自己并非没有起疑,并非全看不到。可他不愿想,不敢想,更不能相信。每每看着妻子操劳出的白发和皱纹,更是暗骂自己的多疑。 日复一日劝服了自己,家里就无事了,后方便稳固了。原以为都过去了。可长子寻尽由头打发了宫人,身体就慢慢好了。好的那么快,好的不可置信,自己哄骗自己的理由实在占不住脚了。 本想再忍忍,继续装着,装着多好,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父子和睦,就装着,大家都不说破,捂一辈子就好。 走的人已经走了,只要不再出事,就让这一切都成了真,有什么不好。 可延儿大了,封了王,远离了宫中,他不想忍了,不愿忍了,他来置问自己了。 自己还是不想认,但儿子的眼睛他不敢看,人可以带离眼前可那句:“父皇真敢试试吗?”却一直挥之不去。 是呀德妃宫中的事刚平息,惜嫔肚里的孩子险些失去。惠妃又出了这种事情,真的敢试试吗? 第759章 怎么算都是赚了 明和宫众人终于等来了圣旨,皇后禁足寝殿,明和宫所有宫人关入慎刑司,案件交由宗仁府审理。后宫事务暂由德妃打理。 各宫嫔妃回宫禁足,直到案件查清。 身边侍候的都是新来的宫人,皇后无力靠坐在榻上,实在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出事后就明白被冤定了,且惠妃敢出手,就会有后招。 但只是用了这么拙劣的手段,后招又能有多高明,这事被冤到底最多被斥责,然后舍弃几个宫人就能过去。 可怎么就等来了宗仁府,慎刑司。不管宗仁府到最后给出什么结果。皇后的颜面都被彻底打掉了。更可怕的是君恩与信任已经渐行渐远。 惠妃被害又被禁了足,心情却无比舒畅。本以为这次的事最多是宫人顶罪,或者又是不了了之,哭诉无门。不想皇上居然把案子交给了宗仁府。 皇后手段高明敢这样出手,就算宗仁府慎刑司也不会察出什么。可原也没指望能因此事对皇后如何。 重要的是皇上不再一味的偏护着皇后了,皇上不再一味的选择相信了。那自己就有了说话的机会,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从前的事太过遥远且没有证据,可只要有机会说出来就好,说出来王府的旧人就会被查。惠妃不信,皇后真能做到只手遮天,证据全消。 韩嬷嬷被带到了慎刑司牢房,咬着牙爬到了草垫子上。疼痛让韩嬷嬷晕了过去,疼痛又把人从昏迷中唤醒。大概是怕没审就出了人命,太医过来帮着上了点药又离开了。 韩嬷嬷看着阴暗的牢房,忍着身上的疼痛却笑了出来。她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明日一定会审的,慎刑司的手段要比皇后狠多了,这条命要保不住了。 可那又如何呢,这一搏起码皇后不敢对娘娘的孩子如何了。 韩嬷嬷是随着惠妃陪嫁到王府的,她是家生子陪嫁后侧妃娘娘就放了她一家的身契,还给了银子土地安家。王爷去了封地,侧妃不愿她一家分离,也放了她的身契把她留在京中随王爷走了。 可她遇人不淑嫁了赌徒,赌徒输光了所有还要卖掉妻女,娘家人没办法拿出了所有又把女儿买了回来。 一家子什么都没了,可好在还有个良家团圆了,可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没了土地只靠做苦工实在活不下去。 韩嬷嬷把孩子留给爹娘又去找侧妃了,老天保佑顺利的找到了侧妃,侧妃娘娘没一点责怪,又派人照顾了家里送银子送地救活了一家,还要送她回京一家团圆。 可韩嬷嬷看到了王府的纷争,发现了侧妃的饮食里居然有避子药,这让她如何能离开。韩嬷嬷留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侧妃,和侧妃换了饮食,又处处小心着算计,帮娘娘在外面请回了无数的大夫。 但办法用尽娘娘始终不能有孕,本已心灰意冷没想苍天开眼,娘娘的身子没坏居然在多年后怀了身孕。 韩嬷嬷早有准备抵死也要替主子保住这一胎,对皇后处处做着防范,惜嫔出事还牵扯到了福庆宫让韩嬷嬷日夜不宁。纵然自己拼出性命可终究只是个奴才,皇后不能容娘娘腹中的孩子其实她没一点办法。 惴惴不安时得到了更坏的消息,安公公告知她皇后要对娘娘不利。几近绝望时安公公表示他会忠心护主。并有办法让皇后不敢动娘娘。 安公公说出了他的办法,给了三千两安家银子,让自己拼出性命对皇后先下手为强。 韩嬷嬷信不着安公公,可赞同这个办法,这事瞒着娘娘做,药又不用自己下,自己只是个发现茶里有药的人,日后查证起来也与娘娘无关。 先出了手就算不能对皇后如何,有了皇后毒害皇嗣的明证,皇后不仅不敢再对娘娘如何,还得想尽办法保住娘娘这一胎。 虽不知安公公真正的目的,但安公公的荣辱也系在娘娘身上,他没有害娘娘的理由。这事对娘娘有利无害。还有这么大一笔安家银子怎么算都是赚了。 事情做了,结果比自己想的要好上太多,安公公不愧是宫中老人,谋划比自己强出太多,事情和他说的一样,皇后这次非但没能只手遮天,还让宗仁府插了手。经此一事伤不到皇后日后她也得有所顾忌了。这次做的太值了,明日再受点罪就不会痛了,韩嬷嬷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一点点弧度。 承运宫德妃万没想到去请了个安,竟暂时掌管了六宫。天大的好处忽然砸了下来,砸的德妃有些回不过神来。 皇后被禁足寝宫,不合适再照顾全王妃了,小小的王妃被德妃带回了承运宫。这可乐坏了小周运,大人的事与他无关,终于有个不娇娇柔柔的同龄孩子能玩到一起了,周运高兴的连听故事都忘到了一边。 惜嫔清静了下来,又重新复盘了一下慧珍交待的种种,鼓足勇气走向正殿。惜嫔不明白慧珍为何费这么多心思,冒这么多风险帮德妃夺权。可她决定帮着慧珍。 两人早已上了同一条船,能选的只有同舟共济。船翻了谁都没好下场,那除了信任惜嫔想不出其它。 慧珍所谋无论是什么,她现下要做的事,能说是利国利民,就算自己因此被利用,且也是被算计的一环惜嫔也情愿认了。 宫女禀过惜嫔进了正殿,德妃正翻看着文牒双眉紧锁。不到半日的功夫,德妃已经能感觉到皇后的不易,除了内宅手段阴狠,其实皇后的付出的确不少。 惜嫔见过礼,德妃抬起头揉了揉前额道:“妹妹坐,领回来这么多差事,也没顾得上去看妹妹,今日没惊到你? 惜嫔看看左右坐下道:“妾无事,谢娘娘关怀。娘娘事忙,妾不敢多扰过来是有几句话想私下里和娘娘说说。” 德妃直了直腰让宫人全退了出去道:“妹妹有话说。” “谢娘娘,”惜嫔谢过跪了下来。 德妃眉头轻皱问:“妹妹这是做什么?” 第760章 夺权 惜嫔满面真诚直视着德妃道:“妾的话可能会冒犯娘娘,这样说安心一些。妾想问娘娘一句,有没有想过案子结束,后宫之权要如何?” 德妃笑看着惜嫔:“你怎么关心起了这些。” 惜嫔语气坚定:“今日查验妾的茶里也有落胎药,妾是关心肚子里的孩子。” 德妃起身过来扶起了惜嫔道:“妹妹这话可不止冒犯了我,妹妹既然信我肯把这种话说出口,咱们就不用绕着说了,你有身子得处处注意着起来。” 德妃拉了惜嫔的手向榻上走,惜嫔没想到德妃是这个态度,准备好了许多劝说的话,好像都不用出口了。 二人坐到了榻上德妃道:“妹妹是想劝我趁机夺权吗?那不用劝了,我正有此意可没办法。除去皇后与皇上的情意,有太子在就这么点事伤不到皇后。 皇上这次没偏袒还让宗仁府来处置已经算是意外,可宗仁府能拿这点罪怎么样呢?别说惠妃没出事,就是皇嗣真的有损,不过几个宫人的命抵了,动不得皇后的。” 德妃这么直接,惜嫔稳稳心神道:“娘娘不怪妾鲁莽就好,那妾就把想法直说了。皇后位置稳固但权力和位置是两回事。 凭娘娘一人之力自然无法和皇后抗衡,可若是整个后宫之力呢?” “整个后宫?你的意思是要我拉拢人吗?” “自然不是,等皇后娘娘再次掌权,拉拢多少人都没用。妾的意思是分权。皇上让娘娘暂时打理后宫,就不可能是案子一结束立时夺了娘娘的权。 这是皇上在给皇后警告,肯定要娘娘打理一段时间。趁着这个时间把权力分出去。权力分出去容易收回来难,到时就不是娘娘一人面对皇后了。” 德妃显出一点激动:“分权?怎么分?分给谁?分出去谁又能抵得住皇后的压力?” 惜嫔平静回答:“分给有能力的人,把事情分成几大块,不分身份自愿报名考核提拔。后宫事务繁杂,一人之力哪及众人之力,这和前朝是一样的,除了做事的人娘娘需要一帮有能力的臣子。掌控臣子比娘娘亲力亲为要简单有用的多。 至于谁能抵得住皇后的压力,这才是娘娘能夺权的根本。凭娘娘一人之力不行,那再拉个惠妃呢?惠妃正是需要帮助之时,娘娘助她一把,联合她一起替下面的人抵住压力。只要娘娘的治理办法胜过了皇后,自有皇上做主这权就夺下来了。 德妃看着眼前的惜嫔都觉得有些不认识了,惜嫔看娘娘像是赞同这个做法,赶紧再添一把柴:“娘娘若想稳住权力,只胜皇后一点肯定不行,还得比皇后做出更多。 后宫不得干政,可帮忙皇上定然赞同。现在新朝刚立国库还在支持着北地打仗,正是缺钱粮的时候,谁能给皇上弄来钱粮,就是大功一件。 京中多显贵,隐在暗处的金银无数只看如何能得来。其中女眷们手中广有钱财,不管是为妻还是做妾,手里都握着钱财,但女子位置太低,被困深宅守住这些钱财不易,也很难自己做主,说是体己和保障实则只要夫家想谋划大多无力自保的。 若是娘娘能把这笔钱财收集而来,先给皇上应急,且能让这些钱财真正归女子们支配,岂不是两相得利,也是大功一件。” 德妃眼里有了光彩:“妹妹快说说如何能收集而来为皇上所用,还能保障到女子的利益?” 周运和小小的大嫂玩累了,又想起拉着大嫂听故事了。不顾宫人的阻拦带着大嫂闯进了正殿大声叫着:“母妃,惜嫔娘娘。” 二人的对话被打断,德妃笑看着跑过来的两个孩子道:“妹妹今夜留在正殿,晚上咱们慢慢聊聊。” 次日一早韩嬷嬷就被提审了,看着慎刑司的刑具韩嬷嬷只求速死了。烧红的烙铁已经烫到了衣服,刑房外承恩宫的张嬷嬷带着两个太监匆匆赶到,大喊一声:“住手。” 行刑的太监赶紧向后撤了手,转头看向门外。 宗仁府的官员冷沉着脸看着闯进来的几人道:“什么人敢阻挠本官审案?” 张嬷嬷上前施过礼亮出了腰牌:“回大人,老奴是承运宫的。昨日已经察明惠妃娘娘和惜嫔娘娘的茶里确实有落胎药。韩嬷嬷动过惠妃娘娘的茶杯,可没动过惜嫔娘娘的。 那足已证明韩嬷嬷非但没有嫌疑,且护主有功,德妃娘娘已经向圣上请了旨,还请大人斩缓刑讯,免得出了人命不好交待。” 宫里的差事最难做,既然娘娘请了旨。官员乐得推脱,命人把韩嬷嬷放了下来,等待旨意。 国公府,季子明的伤恢复了些,人便不老实了,趴在床上问:“最近前院有没有好一点的货色?” 小厮赶紧谄媚着回答:“回三爷,有个新货长的还不错,不过听说不是雏,今日该刻字了。” 季子明没好气道:“又不是娶老婆管什么雏不雏的,快去拦着些,真刻了字还得恢复几天,玩起来太碍眼。侍候好了爷再刻。” 小厮答应一声赶紧跑了,季子明叫了软轿慢悠悠的向前院过来。 宛梦被绑了起来,嘴里塞了布条。锋利的刻刀已经触到了皮肤,紧闭的双眼落下了泪,无边的惧意阵阵袭来。 虽是下了决心的,也知道会发生什么,可进府后看到那一个个小小的金字,不敢想带着这么个字,日后如何生活,儿子怎么抬头做人。 刻刀落下,一滴血珠渗出。门突然被撞开小厮喘着气喊:“等等。” 嬷嬷停了手,宛梦的脸上的血和泪一起流了下来。 小厮跑到近前急着道:“赶紧上药,扎的深不深?” 嬷嬷慌忙放下刻刀取了止血的药,上着药道:“刚动手破了点皮,不会留疤的,怎么了?这个不刻吗?” 小厮粗喘着失落的道:“谁管她留不留疤,三爷无聊想找个新人玩玩,这个样子还不错,可成了这样多扫兴。” 第761章 这还算是个人吗 嬷嬷继续上着药道:“我以为什么事呢,不碍的,刀尖刚扎破了点皮,止血后贴个花钿就好了。” 小厮拍拍前胸松了口气:“那还好,可累死我了,三爷这几天脾气不好,让他不顺心,我的屁股可就惨了。” 宛梦被放开,重新梳妆后送到了客院。宛梦进府后就一直接受着调教,国公府里的调教比国色添香要狠辣许多,就算没目的宛梦也不敢反抗。被指定了一间客房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床上趴着的身影十分熟悉,宛梦确定小厮口里的三爷就是余闲,没想进府后先被余闲给盯上了,宛梦不敢停留低着头接近了床边。 床上正给三爷轻轻按摩着的姑娘看到宛梦停了手,示意宛梦继续,轻着手脚下了床退了出去。 宛梦学着姑娘的样子上床轻轻的按了起来,季子明“哎哟”一声骂道:“会不会伺候人?你他娘的是按摩还是打人,要疼死老子吗?” 说着翻过了身,看着眼前的女子惊的瞪大了眼睛。 宛梦装着刚知道的样子吓得坐到了床上,反应一下赶紧下床跪到床边哭求:“大少爷救命,求大少爷救救奴婢。” 季子明听到这声大少爷回过了神,赶紧喝止:“闭嘴。”宛梦闭了嘴,季子明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在余家的时候就看上了宛梦,可惜那是老头子的人,他不敢动。越是得不到的就越馋。宛梦居然出现在了这里,终于能圆当初的念想了。 季子明换上笑颜道:“好了,起来,叫三爷记住了吗?” 宛梦起身似从惊讶中回过了神,声音颤抖着回话:“贱婢记住了。” 季子明抬手还是有点疼,向着宛梦招了招手。宛梦低头又坐到了床边,在季子明的示意下躺到了床上。 季子明对宛梦的表现十分满意,躺到了宛梦的身边,解着宛梦的衣扣问:“你不是被金大牙赎走做妾了吗?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宛梦含着泪回话:“贱婢也不知怎么回事,前两天被人从府里绑走,又被送到了这里。” 季子明癫狂大笑:“真有意思,能让人从府里绑走卖过来,是得罪了主母?” 宛梦只是落泪,庆幸能把这个问题模糊过去。宛梦穿的是府妓的衣服,原就只有两道衣扣,里面的衣服轻轻一扯就能脱下,说话间宛梦的身子已经裸露在季子明眼前,季子明不再说话把头埋进了宛梦怀里。 美人压到了身下,可季子明稍用了点力身上的疼痛就不断传来,气的怒骂一句放开宛梦,又躺回了床上。 宛梦颤抖着起身轻抚着季子明的身子,比开始放轻了些力道轻轻按摩。季子明怒气渐消,脸上挂上了笑意手伸向了宛梦的花钿,轻轻一剥花钿掉到了床上,一点红露了出来季子明笑意更浓,上下打量了宛梦一会儿道:“都被卖进过国色添香了还怕什么?求爷救你什么?不想刻字纹花吗?” 宛梦眼里都是惊恐,哆嗦着回话:“贱婢在楼里没接过客就被赎了身,即怕刻字纹花也怕接客。求三爷看在老爷的份上救救贱婢。” 季子明又欣赏了一会儿瑟瑟发抖的宛梦,嘲讽的笑道:“看在老爷的份上,你算个什么东西能值得爷看在老爷的份上?” 宛梦只剩了呜咽说不出话来,但手上一直没敢停。季子明被按的舒服换了语气道:“罢了,看在你够听话,会侍候人的份上帮你一把,到爷身边伺候。伺候的爷高兴你就能留在爷身边,不高兴还把你放回来听懂了吗?” 宛梦赶紧点头:“谢三爷贱婢听懂了。” 说完又觉出了不对赶紧改口:“谢三爷奴婢听懂了。” 现在计划虽有变,可原也不知跟在季子明身边容易见到二爷,还是留着做府妓更容易见到二爷,自然是跟着季子明更好一些。宛梦极尽着卑微讨好季子明 。 在宛梦细心的照顾下,季子明在不觉中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后看到垂涎已久的美人在侧,可以任由采撷却有心无力,一股郁闷感涌上了心头。狠狠在宛梦身上扭了两把。可由于用力自己身上也有痛感传了上来。 宛梦咬牙忍住了疼,没敢叫出声。看季子明轻皱眉头赶紧轻抚起了季子明刚才用力的右臂。 宛梦的乖巧让季子明无名火消了下去,一种恶趣味却又袭上了心头。笑看着宛梦道:“你说在国色添香没接过客那不是白白去了一趟吗?有没有兴趣故地重游一下?去尝尝接客的滋味好不好?” 宛梦吓的一个哆嗦赶紧下床跪好:“三爷,奴婢一定会尽力伺候好三爷的,求三爷饶过奴婢。” 季子明下床拉了宛梦的手,轻轻吻了一下,笑看着宛梦一句不言。 宛梦浑身一寒,之前在余府没感觉到大少爷这么恶,对自己也就罢了,二小姐在国色添香里受了那种罪,一起长大的兄妹他就没一丝感情吗?非要去国色添香以这种手段折磨人,这还算是个人吗? 面对如恶魔一样的季子明,宛梦再不敢求赶紧答话:“奴婢全听三爷的。” 宛梦手变的冰凉,面色发白。这让季子明越发觉得好玩:“好,那爷满足你一下。来人拿一套新衣过来。” 小厮很快拿来了几套衣服,季子明选了一套最裸露的让宛梦换了,又让小厮带了一套丫鬟服。带着宛梦和两个小厮出府上了备好的马车。 国色添香热闹依旧,台上十几个女子翩翩起舞引得叫好声一片。这是季子明最喜欢的氛围,点了一桌酒菜带着宛梦看起了歌舞。 宛梦的衣装比国色添香的姑娘要单薄的多,一道道目光向着宛梦投来,宛梦的难堪让季子民笑意更浓。 三楼袁佑柏搂着灿儿站在栏栅前,忽看到了笑拥着姑娘看歌舞的季子明。袁公子不由怒意上涌,这小子把自己晾在一边就找不到人了,以为他是真的要做点事了,却是狗改不了吃屎,躲着不见自己跑来喝花酒了。 第762章 证实一下 袁佑柏迈步想下楼被灿儿拉住,灿儿摇着袁公子的衣袖道:“一会儿天外飞仙要开始了,你干什么去?在这里看最好看。” 袁公子手指着季子明的方向道:“找那个王八蛋算账去,让老子那么多人干等着什么活都没法做,他倒逍遥的来喝花酒了,今日不给个说法老子撤人了,他自己想办法去。” 灿儿顺着袁公子的手看了过去,一眼认出了那女子是在刘府见过的景家姨娘。当时刘府办宴席,灿儿想看看袁公子有没有过去,结果被丝蕊姐姐夹去了前厅,正遇到周子伯追杀季子明,季子明慌乱间跑进了这个姐姐休息的地方,又被丝蕊姐姐给扔了出来。 当时太混乱了,灿儿也顾不上再关心袁公子在不在了,开开心心的看了场大戏。 后来这位姨娘在刘府休息了几天,灿儿见过几回从姐姐口里知道她也是国色添香出去的姑娘。 后来到了国色添香,没少听清琦说她们那一批被官卖进来的女子。冬香的事灿儿全听清琦详细说过。 灿儿看着宛梦自语道:“季家怎么就没一个好东西,外面养的也是一个德性,父子可着一个姑娘祸害。” 袁公子不解的看着灿儿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灿儿鄙夷的看着对宛梦动手动脚的季子明道:“他身边那个不是楼里的姑娘,那曾经是余二爷的通房,被官卖进来又被金爷赎走了。” 灿儿叹一声继续道:“看着真可怜落过风尘哪那么好从良,你看那穿戴大概是做了府妓了?季子明还要把她带出来玩弄,还是不是人。” 说着话灿儿像想起了什么,拉着袁公子便走,边走边道:“走,下去看看她脸上有没有字证实一下。” 袁公子拉住灿儿沉下了脸:“这有什么好证实的,你出现在季子明面前舒服吗?” 灿儿如个孩子般拽袁公子的衣袖,低头撒娇道:“有什么不舒服的,他又不敢再欺负我,我就是想证实一下。她如果不是府妓那问问看有没有可能随我走。好姑娘不嫌多,我得给自己的花楼多物色几个。等花楼一开门就要成了景阳的国色添香。” 袁公子的脸越发阴沉了:“回屋里去,没我的话不许出来。” 灿儿看袁公子真生气了,吐吐舌头晃着袁公子的胳膊道:“生什么气,不下去就不下去,这可是我的飞仙,我一定要看看,看完再关行不行?” 袁公子没了脾气,甩开灿儿道:“我下去一趟,你听话让我看到你下楼连包一个月,就把你关屋里,闷死你。” 灿儿笑着赶紧点头:“知道了,保证不下去。” 袁公子转身下了楼,灿儿等袁公子到了一楼,赶紧跑回去换了套外裳悄悄追了下去。 牡丹在时添香楼里到处是探子,季子明没敢来过,只听过天外飞仙从未看过一回。听今日楼里重现天外飞仙,还有两位姑娘同时出嫁,更庆幸自己来对了,开了包房,又叫了二楼的一位姑娘下来陪酒。 台上一曲舞毕,台下叫好声一片,都在期待接下来的飞仙了。季子明在宛梦的伺候下用着酒菜,高兴的喊着‘好’给了打赏又饮一杯,也同其它人一样看向了三楼。 三楼四面都站好了窈窕的姑娘,手里都提着一个花蓝天仙未出已成一道美景。 袁公子和二楼包来的姑娘同时到了,袁公子坐到季子明身边,拿起一个酒壶给自己倒着酒道:“季公子好雅兴。” 季子明听到身旁有人说话才发现袁佑柏坐了过来,顿觉扫兴可马上堆出笑脸装出亲近道:“袁兄也过来了,太好了正好咱们兄弟喝一杯。” 说完对宛梦道:“快去给袁公子敬酒,伺候的用心些。” 宛梦应‘是’起了身,季子明示意刚过来的姑娘坐到了自己身边。 季子明继续着一脸笑道:“袁兄这是过来找灿儿的?那小丫头来了这里,你怎么就不去府里了?府里新来的两个小的也爱笑,袁兄有空去看看,说不定更合意一些。” 袁公子饮了一杯道:“是季公子贵人事忙没空搭理我,前日我还在府上小饮了两杯,只是两次想见公子都被告知季公子事忙不在府里。 我只是个小生意人,有些事耽搁不起,今日看到公子就厚着脸皮来打扰季公子的雅兴了。” 季子明听出袁佑伯这是真生了气,怕误了大事也顾不得许多了,尴尬着向上撸了撸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的鞭伤,见袁公子看了一眼,赶紧放下道:“袁兄别误会,什么贵人事忙,还公子来公子去的,我真没躲着哥哥的意思,就是遇上点事伤到了,休养了几日不好意思见人而已,这也是在家里闷坏了,才出来解解闷。” 袁公子没想这小子是被人揍了,看那鞭伤的确不轻,现在还有人敢这样打他也是奇事,看季子明动作缓慢该是身上的伤也不少,气稍消了些,露出个笑容打起了趣:“府里和外面不够你玩的了吗?这是惹了哪个丈母娘敢这样教训你?” 季子明尴尬的拿起了酒杯:“喝酒,喝酒,不提了。” 袁公子喝了一杯换了称呼:“子明,别怪哥哥催你,两百多人等在那里都快一个月了,张口要吃饭伸手要穿衣哥哥实在是为难。” 季子明陪着笑脸道:“这次的确为难袁兄了,这样成吗?我出一千两银子先安顿一下弟兄们。” 袁公子为难着道:“子明,我和你就不绕弯子了,现在生意难做,为了等你我误了多少事,这不是两百多个人,一千多两银子的事,我真耽搁不起了。” 季子明想了一下保证道:“最多再耽搁二十天,我保证二十天内可以开工,这样可以吗?如果二十天内无法开工袁兄不必和我说撤人就是。这次耽搁的生意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补上。” 袁公子举了杯:“好,我再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后无法开工,别说当哥哥的没有帮你。” 第763章 再现天外飞仙 古筝声起片片花瓣缓缓落下, 厅内忽然静了下来,一位青衣仙子面罩青纱从三楼缓缓飞下。天外飞仙开始了。 飞舞的仙子忽上忽下引起了阵阵叫好之声,赏银不断扔到了台上。不少人看直了眼睛。只是之前看过牡丹、兰香、云雀那飞仙一舞的客人多少有些失望。只有看过那一舞,才能信世间真的有飞仙。 不过这一舞虽逊色了不少,却依旧让人看直了眼。灿儿偷听了一会儿袁公子和季子明说话,趁着所有目光都被飞仙吸引,赶紧又跑回了楼上换回了之前的外裳。果然别人眼睛都盯着飞仙,袁公子却在扫视,灿儿赶紧向前了些,向着袁公子挥了挥手,帮着洒起了花瓣。 青纱下的清琦长高了不少,身段越发窈窕,远观的季子明竟没认出这是三妹妹。飞仙舞毕仙子又飞回了三楼,洒花的姑娘们把花瓣全洒向了仙子,一阵花雨过后仙子隐去了身形,楼里叫好之声此起彼伏。赏银向着台上,楼上扔个不停。楼上的姑娘们赶紧向后躲开。 扶瑶看过了飞仙回了屋里,听着外面的喧闹轻轻的抚着小腹,尤妈妈和李妈妈都说这个孩子两个多月了。现在大启分了南北,哥哥又守了边城有处可躲了。没显怀前一定得去北地了,世子让等他,他在寻找机会。可机会哪是说找就能找到的,最多只能等一个月,一个月后世子再没消息,这一次怕是要与世子暂时分开了。 准备了许久的花楼也被这个变故打破了,还好灿儿开朗半点都没介意这份变故,还开开心心的准备起了景阳之行。又费尽力气找回了清琦,要让景阳的国色添香也有天外飞仙。有灿儿和清琦的陪伴一切多好,可想到要与世子分开,又隐隐有些害怕。 外面叫好声渐止,打赏也接近了尾声,叫价声又起不少人想用重金一亲仙子芳泽。楼里早有准备解释过这只是请来的舞娘,立即请出了今日的新娘,两位姑娘白日里已经亮过相,的确是难得的美人,客人们的兴趣迅速又移向了抢红花。 热闹的气氛已经不适合谈话,袁公子笑道:“看你的样子今夜是没法做新郎了,咱们就别凑这红火了,上楼去说说话可好?” 季子明的确没那种力气,开包房也不过是不想夜里再坐车回去。原想的热闹轻松被袁佑柏破坏,但正和他共谋着大事不好驳他的面子只好应了下来。 吃喝过后叫来了软椅抬着季子明上了二楼进了季子明的包房。 金爷知道今日有天外飞仙也过来了,没想见到季子明和宛梦进了门慌忙躲了起来,等季子明几人上了楼赶紧溜出了国色添香,上了马车心还在狂跳不止。 那日从侯府回去后,才知雨花被送回了娘家,雨花吓坏了不敢自己回来让人捎回了口信。 金爷亲自去接了雨花母子,从雨花的描述里才确定那是个假长淑。雨花被带上车就闻到一股清香,雨花曾在国色添香里闻过这味道,知道是迷香赶紧捂住了口鼻一动不动的装晕了。 发现头有些昏沉时暗暗扭了自己,用疼痛让自己清醒,模糊中听到了两人的交谈,一个男音道:“是这个,和我爹爹长的一样肯定是余家的根,这回事情好办多了。” 女音道:“那这女人也留下,说不定二爷对她还有情。” 男音道:“这小模样不错,爷早想玩玩了,我爹爹对她有没有情都没关系留下。” 女音道:“这一对呢?扔了省得麻烦。 男音道:“扔了有什么意思,秦云嫣不是和她关系好吗?肯定不舍得扔了她。对她好些送回娘家,好生安置这才该是秦云嫣的做法。 否则你这装扮,和那么多车不是白忙活了吗?后面就没戏看了。” 女音道:“那在前面换车,属下亲自去送她。 之后迷迷糊糊的雨花感觉被人搬动了,感觉孩子一直在身边心稍一放松就晕了过去。等再醒时已经在娘家,孩子的声音也在耳边,安全了雨花的心也放下了,怕还有人看着会发现自己中药不多就多睡了些时间。醒来时天色已经不早。 爹娘说是有一辆特别阔气的车送她回来的,为的是让她们一家团聚一日。雨花没敢和家人多说什么,只花银子托人给府里送了口信。 金爷事后仔细察过,雨花说的应该是真的,从时间上判断那车是一刻没停的就去了雨花娘家,把人送了回去。 细想一下大概能猜出发生了什么,这事是国公府做的。生意圈里有季子明就是余闲的说法,宛梦曾经是余家的丫鬟。那找余二爷骨血的应该就是季子明了,而宛梦那个孩子居然是余二爷的。 曾姨娘生的是女儿,所以没被带走,而这两个男孩子季子明要区分一下,才把两个孩子都抱走了。 想想真是后怕不已,怎么就把这么个女人带回了家,险些害了雨花母子。不管国公府和顾侯府还有余家父子是在做什么,都不是景家能承受的。 今日看到宛梦陪在季子明身边,更证实了之前的猜测,金爷只想远离,装聋作哑希望别再牵扯到自己就好。 添香楼,袁公子与季子明谈话身边不留人伺候,宛梦被赶了出来,好在出门时袁公子吩咐了句:“你先上三楼找灿儿坐坐。” 宛梦有了去处,忐忑的向着三楼走。听到灿儿两个字时眼前浮现出一个欢快的小姑娘,宛梦安慰着自己应该只是重名,秦姨娘身边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添香楼。 刚上三楼,一直在栏栅旁观望的灿儿就跑到了楼梯边一把拉住了宛梦,欢快着道:“姐姐是来找我的吗?我一直看着你们呢,就知道你会被赶出来。” 安慰成了空,这真是那个阳光快乐的小姑娘。可眼前的人还如当初一般,笑的干净纯粹。紧张害怕的情绪被灿儿的笑容驱散了一半,刚要开口又被灿儿脸上的字惊的说不出话,之前见到这个小姑娘脸上有一朵漂亮的花朵,不想她曾是季家的府妓。 第764章 我能救你 宛梦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尽量让自己自然些点头道:“袁公子说我能到妹妹房里坐坐,我就上来了。” 灿儿笑容更加灿烂:“算他还有点良心,今晚奖励他一下,姐姐快随我过来。” 灿儿小跑着把宛梦拉回了房里,让宛梦坐好给宛梦倒了杯茶后坐到了宛梦身旁,一双大眼睛兴奋的盯着宛梦。 宛梦被盯的有些不自在,拿过了茶杯掩饰着尴尬问:“妹妹怎么这样看着我? 灿儿依旧盯着宛梦道:“姐姐你脸上是怎么了?刀尖刺的?是不是也要被刺字做府妓?金大牙又卖了你吗?怎么卖去国公府了?” 宛梦被灿儿的直接弄的不知怎么回话,灿儿看姐姐不语又凑近了些道:“吓坏了?用刀刻的时候可疼了,之后上金粉也疼。 你陪着季子明是他救下了你吗?别信那个东西坏着呢,在他手里你逃不掉的,迟早的事,玩够了就会把你抛去前院不会再管你。” 灿儿说完又捂了下嘴:“看我提醒姐姐这些做什么,姐姐对他比我熟悉,” 灿儿连珠炮似的说话让宛梦插不上嘴,也不知该怎么插嘴,听灿儿的话好像她什么都知道,连季子明和自己曾经的身份她都知道。 灿儿继续道:“姐姐,我要开一座自己的花楼,你反正也要落风尘,跟着我总比在国公府强,刺了字纹了花你一辈子就搭进去了,以后有幸能见到你的孩子可怎么自处。 我能救你,你答应跟着我做好不好?等你二十五六之后如果还想从良,我可以放你自由。” 灿儿终于闭了嘴,满眼期待的看着宛梦。宛梦有点不敢相信,看着灿儿的眼睛问:“你知道我和季子明的过去?” 灿儿噘嘴撒着娇道:“我和姐姐商量大事呢?你关心什么呢?看这个字还不知道吗?我曾做过府妓,还和那位余二夫人共同在国公府生活过,又跟过秦姨娘,还和余清琦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我知道你们过去的身份有什么奇怪?别岔开话题快答应我好不好?你答应了我现在就去找袁公子,让他把你要过来,放心季子明会放你的,你就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等从良时不要你的赎身银子,还给你安置银子。怎么样?比做府妓好多了?” 宛梦还是跟不上灿儿的节奏又问:“你要开花楼?你能出了国色添香吗?那位袁公子赎了你吗?那你怎么还在楼里?” 灿儿无奈的靠在了椅背上:“姐姐,你能不能说正题?我是问你愿不愿意跟着我?我要救你出国公府的火坑让你来帮我。当然我给的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可反正你也没的选,一般人救不出你的。我答应日后护着你还不成吗?你快给我答案,我还得寻合适的机会和袁公子说呢。” 宛梦为难着回话:“妹妹我有苦衷没法帮你,多谢你的好意了。” 灿儿吃惊的看着宛梦:“姐姐的意思是宁可脸上多这么个字,宁可穿成这样陪着那么个东西也不愿帮我?你是还有别的退路吗?” 宛梦不知该怎么答,没想到刚进国公府就被季子明盯上了,还被带来国色添香遇到了这样的灿儿,一时编不出合理的解释。 看着急红了脸的宛梦灿儿起身激动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和季子明有仇,想报仇才到了他身边?” 说完赶紧劝:“姐姐别傻了,鸡蛋和石头碰,你怕死的不够快吗?你的孩子该生下来了?你是有牵挂的人,就算你拼一死杀死季子明,不得连累你的孩子吗?什么大仇呀?让姐姐做这种事?” 说着又瞪大了眼睛:“不是他害了你的孩子了?那得和他拼了,姐姐是不是没有刀,我帮你找一把。” 灿儿说干就干转身就想出门,宛梦对灿儿的跳脱适应不了,刚想开口阻拦灿儿自己止了脚步,拍拍额头自语道:“不对,你是余二爷的通房,那孩子就是余二爷的,季子明害你的孩子做什么?” 又一拍额头回头道:“我知道了,他没害你的孩子,是用你的孩子威胁你,你才不敢离开的对吗?那个王八蛋真不是人,什么畜生行径都能做的出来。 姐姐你别怕,我让袁公子解决这事情,保证季子明放了你们母子,你安心帮我就好。” 宛梦一句没解释灿儿自己把事情全想明白了,又急着想出门。宛梦听到灿儿连孩子是谁的都清楚,只觉头重脚轻险些摔倒,赶忙拉住了灿儿道:“妹妹等等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求你千万别把我的过去说出去,更别和那个袁公子提起我。我真的有苦衷。妹妹只当今日没见过我好不好?都是苦命人求妹妹体谅一二。” 灿儿摇头:“我不是苦命人,我开心着呢。我明明见到你了,我好奇心重,而你勾起了我的疑惑你就得负责,要不你解释清楚,反正我也没坏心,要不我自己去弄清楚,问问金大牙,问问季子明,加上我知道的该能弄明白的。” 宛梦吓的赶紧跪在了灿儿面前:“妹妹不可我求你了,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你要知道实情做什么?” 灿儿又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着茶道:“你只懂得跪下解决问题吗?那你白跪了,我想开花楼还怕人跪吗?和你说过了我好奇心重,事情和我有没有关系我都想知道。只当是听故事也好,反正我得知道。” 有着灿烂笑容的小姑娘不见了,眼前坐着的好像是小一些的唐春娘,宛梦紧张的哆嗦了一下坐到了地上。” 灿儿又挂上了笑颜伸手来拉宛梦:“好了,起来这么小的胆子怎么做事?不吓唬你了和你实说。我不管你接近季子明是想做什么,反正他这么欺负你,你有机会还不离开肯定是要对季家不利的。 不管你给季家找的麻烦是大是小我都帮你,信我和我实说或许我能多帮你一点,不信也没关系,我会想办法弄清楚你要做什么,然后帮你。你放心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不可能做出半点有利于季家的事情。” 第765章 问他不就好了 宛梦泪眼看着灿儿,即不敢相信眼前的小姑娘,也不知该怎么求着她别插手自己的事情,她去乱打听谁知会凭白惹出什么事。 灿儿看看神情不定的宛梦笑道:“姐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说我们都是苦命人,真的不对。命苦不苦除了老天给的还要看你选择怎么活。 但我们都吃过苦是真的,刀尖挨着皮肤的感觉你也感受过了,看看我脸上的这个字,你信我不恨季家吗? 没有人生来愿意犯贱,但我得承受。能想开不陷在过往里是一回事,有办法给自己出气还要忍气吞声是另一回事,一点血性都没了还叫人吗? 我不会拿着鸡蛋去碰石头,但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季家不痛快的机会。所以我想帮你很难理解吗?你连这点都想不通也办不成什么事,还是我查一下你能做什么,要是我也能做还不如我做了呢。” 宛梦发现对上灿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都有种面对大小姐的感觉了。 宛梦犹豫着问:“你不是跟着秦姨娘吗?怎么会到了国色添香?” 灿儿高兴的险些跳起来:“这么说是姐姐让你在做事?” 宛梦慌忙摆手:“不是,我只是奇怪……”。 灿儿兴奋的打断了宛梦的话:“别磨叽了这有什么可怕的,是敌是友你都分不清楚真笨。好回答你可以了?是我求着姐姐把我卖进来的,卖身的银子都在我自己手里。理由很简单,脸上有这么个字没办法去别处,而且我也不讨厌花楼。听明白了吗?所以还是季家逼我至此,你还是不肯信我那和你解释也没用。 你是帮姐姐的那我就告诉你点有用的,袁公子该会和季子明经常接触,因为他们两人有生意上的交往。你在袁公子面前不必小心翼翼的防着他,因为那是季子明的旧友,余家的事他清楚着呢,我知道季子明的事都是他告诉我的。包括你他也提过一两句。 防着点别提你孩子的出生日子就好了,这点他不知道。 季子明最近没那么顺遂,不知要搞个什么大工程,人都聚齐了可工程却迟迟不能动工,我听袁公子报怨过多少回了,还无意中提及到他的开山器械都运到了边城,想撤回来都难季子明是害人不浅。 好了关于季子明只能暂时告诉你这么多了,他的近况我还会帮你打听,当然我打听出什么也没办法告诉你,但我能告诉姐姐,希望对你们能有所帮助。” 灿儿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更浓,欢喜着道:“我居然能给季家找麻烦,想起来就开心,谢谢姐姐了,今天遇到你可真开心。” 宛梦张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灿儿呵呵的笑:“怎么?不信我在楼里还能做什么吗?那你太小看我了,春娘姐姐的确不让我乱跑,可我也不用乱跑呀,来国色添香的人非富即贵,全是有用的人,利用好了能随便做事。不信你等着瞧,看我不出楼门能帮你们多大的忙。” 宛梦被灿儿的笑容和自信给感染了,从跟着余二爷回了余家,宛梦就不知什么是笑了,入国色添香再到去了景府,除了卑微和小心翼翼宛梦不知自己还剩什么连保下了孩子都是小心翼翼不敢表现出喜悦。 刻刀触到皮肤时,除了绝望没其它的感觉了,连被季子明带去都成了庆幸。而眼前的小姑娘脸上有了那个字,又落到了这种地方,却时时在笑开朗的笑。 宛梦脸上也带了笑颜,决定把事情告诉这个小姑娘。她说的没错,起码该信她是恨季家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告诉她又有什么不好呢? 而且宛梦确信她能帮上忙,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给出了关键信息,季子明给边城调了人和开山器械,这应该是与铁矿有关了。 姐姐终于肯开口了,灿儿听完事情原委乐的合不拢嘴:欢喜着道:“姐姐尽乱耽误功夫,这么好办的事,你还要回去冒险,就不怕真给自己脸上留字呀,傻不傻?” 宛梦不解的问:“简单?你说这事简单?” 灿儿笑呵呵的道:“怎么不简单了,季子明分明知道他那个便宜爹在哪里,问他不就好了。季子明都带你出来了,多好的机会,放过了后悔死你。好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安排人伺候那混蛋。” 宛梦回不过神来:“安排什么人伺候?这和伺候有什么关系?” 灿儿笑道:“你傻了?这是青楼,你说安排什么人伺候?连男人的话都套不出,脸上这个字就白刻上去了。” 楼下正抢着红花,一位蓝衣公子喝着茶笑看着台前的热闹。灿儿到了男子桌边坐下笑道:“今天的两个姑娘挺不错,孙公子一个都没看上吗? 孙公子看是灿儿脸上立即堆满了笑:“灿儿姑娘不是有客吗?怎么有空来和我说话?” 灿儿给孙公子斟了一杯酒笑着道:“我后日无客,公子有空过来吗?” 孙公子激动的立即应:“有空,有空,姑娘答应我今日就把包银下了。” 孙公子是行商,来京已经有半个多月了,他挺喜欢这个小丫头,可这小丫头虽没被长包,却有人舍得给她花银子。灿儿接客全凭自愿,孙公子花钱大方也只得过两回陪酒。三日后就要离京了,没想离京前还能得偿所愿。 灿儿笑的眉眼弯弯:“好呀,那多谢孙公子了,不过下包银的方法换一换好不好?“ 孙公子愣了一下:“怎么换?” “公子把梦玲的红花抢了,然后把梦玲借我用一晚,就算公子下过包银了。后日我下楼来接公子可好?” 抢红花用银不少,可灿儿的包银也不低还得灿儿自己愿意,这买卖倒不亏,孙公子爽快应了,把梦玲的红花抢了下来。 袁佑柏回三楼的时候听到屋里笑语声声,推门见灿儿拉着宛梦相谈甚欢,小姑娘的笑声如银铃般响个不停。 第766章 灿儿设计 (1) 灿儿看到袁公子回来了,蹦跳着到了公子近前挽住了袁公子胳膊:“袁哥哥你回来了,我正听姐姐讲她们家乡的事呢,可有趣了一起过来听听。” 宛梦紧张的起了身,给袁公子施了个礼后道:“奴家不打扰了,奴家告退。” 灿儿赶紧拦了宛梦向袁公子撒娇:“袁哥哥我们说的正高兴着呢,帮个忙呗,和季三爷说一声,让她晚点回去,反正三爷包了房也有人伺候。” 袁公子在灿儿脸上轻轻一吻笑道:“不用去说,季子明说了今夜这姑娘归我了,姑娘想什么时候回,或是明早再回都可以。” 灿儿兴奋的回亲一口:“太好了,姐姐说的可有趣呢,咱们一起听。 袁佑柏终于离开了,乏累的季子明躺到床上让包房里的姑娘轻轻的帮着揉捏。 丫鬟端进了热水轻声禀报:“回客爷,梦玲姑娘说有人帮您抢了红花,请爷的话是梦玲姑娘过来?还是姑娘在新房里等爷?” 季子明疑惑的看向丫鬟,伺候的姑娘赶忙解释:“回公子,梦玲是今日的新娘。” 季子明的心情立时好了起来,笑问:“什么人这么知趣?还帮爷抢红花。叫过来爷有赏。” “回爷,奴婢问过了,梦玲姑娘也不知谁抢的,只是抢红花的爷吩咐了是替爷抢的,梦玲姑娘才来问的。” 季子明笑坐起了身:“有趣,叫过来,爷先看看成色怎么样。” 丫鬟应‘是’退了出去,没一会儿两个丫鬟扶着一身大红喜服还盖着盖头的窈窕姑娘进了门。季子明轻轻招了下手,丫鬟扶着姑娘坐到了床边。 季子明一把扯掉了盖头,一张清丽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姑娘泪意盈盈,但克制着不让泪水掉出,盖头被猛的扯掉,先是惊惧,之后迅速换上了笑颜。 分明目含秋水,满眼都是恐惧,可嘴角却向上翘起露出了笑颜,声音颤抖着叫了声:“相公。” 娇美的姑娘无助又惊惧,还不敢有半点反抗的样子是季子明的最爱,季子明捏着姑娘的下巴强迫她张开了嘴,姑娘眼中的惧意更盛,泪水终究没控制住落了下来。 而季子明由于用了力气身上又是一疼,美人在前却什么都没法做,气得一巴掌扇到了姑娘的脸上。 季子明使不出力气,姑娘被打的歪了下头赶紧跪倒赔罪:“相公息怒,都是奴家的错”。 季子明打了人自己胳膊传来阵阵疼痛,气的刚想骂人,看到床下跪着的女子惊惧颤抖,心中恶念忽起。笑道:“起来,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哭什么,看本公子文弱喜欢强壮些的本公子满足你们,给你们换两个人。” 说完吩咐:“去把我的两个小厮叫上来,今天爷疼疼她们两个。” 丫鬟不敢违抗偷看一眼小姐,应‘是’退出了门,包房里的姑娘没想自己也受了牵连,久经风月看出了客人眼中的恶意,明白今夜难熬了。吓的脸色发白,可不敢出声,又坐回床上帮着按了起来。 梦玲刚挨了无力的一巴掌,看出客人有伤,未及庆幸就听到了这样的吩咐。面对了一次未知,又要面临第二次未知,梦玲害怕到腿软两次想起身都做不到,第三次撑起了身子看到了桌上的茶壶惊恐中想起了灿儿的叮嘱。 原还怕娘责怪不知该不该做,可现在不做那两个小厮上来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反正都是吃苦头,不如听灿儿的试一试。梦玲压下了恐惧又坐回到了床边。 季子明看着两个被吓坏的姑娘十分满意,刚想再开口再让她们怕些。梦玲学着身边姐姐的样子轻轻替客人捏起了腿,眼里明明还有着泪,又牵动嘴角露出笑颜道:“都是奴家不好,奴家这是高兴的掉泪,相公千万别误会。这样好不好?奴家学过一套醉舞,是边喝酒边跳舞的,跳着舞还能有很多种方法喝酒,奴家跳给相公看好不好?” 包房里的姑娘听梦玲这样说看到了希望,能把客人哄高兴了,或许今夜能免一场折磨,赶紧帮腔道:“爷看看,梦玲的醉舞确实好看,前两日用这舞选清倌人,只差一个信物就选上了,这在楼里可不多见。” 梦玲的泪险些又没控制住,是呀只差一个,可差了就是差了,只因一个信物,就无缘三楼还是得嫁。 季子明向后靠了靠,戏谑的看着两个女子道:“好呀,那就跳,反正夜长着呢多一个节目助助兴也好。” 酒很快送了进来,居然有一坛。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套非常精美的酒器,和一把琵琶。梦玲脱下了外衫,轻薄的里衣越发显出了美人的窈窕。 梦玲怀抱琵琶慢慢起舞,曲妙人美看的季子明心怀大畅。曲舞不停,梦玲用嘴衔起了酒壶略略转头酒入了酒杯。放下酒壶后纤腰轻扭侧身衔起酒杯,酒一滴未漏的入了口。 琵琶声一直未停,梦玲柔若无骨轻舞间用各种舞姿倒酒喝酒,看的季子明都忘了身上的疼痛,到床边认真看起了舞蹈。 梦玲几个回转口衔着酒杯到了客人近前把酒杯送到了客人嘴边。季子明张嘴美酒缓缓入口。 梦玲的羞涩不见了,在桌边和床边来回舞动,时而衔酒杯过来喂给季子明,时而含酒入口中嘴对着嘴喂下去。 季子明有伤不敢用酒,在楼下时用的是果酒,且没敢多用。而此时是白酒,季子明却挡不住诱惑,不觉间一杯杯入了喉。 两个兴奋的家丁已经到了门前,可里面琵琶声声,还不时传出三爷的笑声,二人都不敢打扰心痒的等在门外。 直把一壶酒喝完,梦玲止了舞步,琵琶声也缓缓停了下来。丫鬟听里面的琵琶停了,禀了一声:“客爷人叫上来了”。 梦玲在喂酒中已经多次与客人双唇相交,听到外面的禀报声十分自然的几步到了客人身边吻了过来。热酒让季子明的疼痛感缓解了一些,伸手搂过了梦玲按倒在床上。 第767章 灿儿设计(2) 梦玲借机哀求:“相公,奴家只想伺候您一人,让奴家伺候相公好吗?” 季子明在梦玲腰间狠狠掐了一把,梦玲紧咬牙关没敢叫出声,季子明一脸得意道:“小妖精酒量不错,先陪着爷喝几杯。” 梦玲轻轻搂住了客人的脖子:“那相公放开奴家,奴家去斟酒。” 另一个姑娘赶忙来扶,生怕客人身上再疼会拿她们撒气。两个女子配合着扶客人坐好,梦玲向着客人撒娇:“相公让门外的人离开,今日是咱们的新婚夜,别让人打扰了好不好?” 季子明现在高兴也不舍得梦玲了,大声吩咐二人离开,两个随从兴奋而来,在门外听了一曲琵琶,无比沮丧又恋恋不舍的下了楼。 季子明又传了几道小菜,梦玲用尽办法一杯杯的劝着客人喝酒,季子明醉后感觉不到疼了,不用梦玲再劝,左右各拥着一个美人,主动喝起了美人递来的美酒,很快醉的人事不醒。 楼上的灿儿已经与袁公子入了床帏,二人说了会儿话。袁公子吻了过来手伸向了灿儿的衣衫。 灿儿今日居然露出了羞涩,制止了袁公子的动作向着外屋道:“姐姐你要不要去看看三爷有没有吩咐?” 宛梦答了句:“奴家告退。”起身出了门。灿儿松开了手,袁公子一把拥人入怀满屋尽是春色。 楼下还有几桌客人在喝酒,二楼一间间屋子熄了灯不时传出嘤咛之声。宛梦加快了脚步赶紧下了楼。守在门外的丫鬟认识这是客人带来的女子,放宛梦进了屋子。 季子明已经躺在了床上,两个姑娘都不敢离开,一个床头一个床尾在照顾着客人。 宛梦走近道:“有劳二位妹妹了,妹妹们去休息,我来照顾公子。” 二人相互看看都不知该怎么办,宛梦认识这个包间里的姑娘,对姑娘笑笑道:“公子醉酒后不喜陌生人在身旁伺候,妹妹们不离开等公子醒了咱们都得受责怪。 我也是从楼里出去的,知道规矩,是我让你们离开的,你们放心去休息。 从了良的姑娘是忌讳谈及过往的,姑娘不敢接冬香姐姐的话。起身施礼:“那奴家在门外侯着,公子有吩咐姑娘随时叫奴家。” 宛梦点头:“那有劳妹妹了。” 二人退出宛梦上了门闩躺到了季子明身边,轻声和季子明说起了话。灿儿说季子明醉了会不自觉的和人对话,且醒了不会知晓说过什么,这是套话的最好时机。 宛梦从未听说过有人醉了后会这样,忐忑的在季子明耳边说起了话。 岳府, 慧婷正安排着事情忽觉腹中传来了痛感,慧婷明白这是要生了,叫人扶着回了内室。府里早做好了安排,大夫、产婆、帮忙的婆子迅速到位各自忙碌。 少媛因着大嫂产期将近,而哥哥又确定赶不回来,在岳府留了人。得知消息立即赶了过来。 这一胎生的顺利,从肚子疼到孩子出生没用两个时辰,孩子生出后慧婷还有精神急着看孩子。 这回又是一个男孩,李家现在两嫡一庶,也算是人丁兴旺了。少媛喜的抱着孩子舍不得撒手。 孩子的名字早已取好,李家世代尚武,将军希望家里也能出个文人,如果是儿子就取一个文字,若是女儿只希望她能无忧无虑的长大,就取个怡字,三少爷的名字就成了李浩文。 少媛亲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把孩子放到了慧婷身边,浩文比浩安生出来时胖了一些,大概是生的顺利,皮肤没有那么红,慧婷喜欢的移不开眼睛。 少媛看着孩子感叹:“这小东西早出生几天多好,他爹爹就能看着他出生了。” 慧婷笑看着孩子道:“将军应该在路上,他的速度信差也追不上,明日放飞鸽,将军知道消息也能够放心了。” 少媛轻拍着襁褓道:“哥哥吩咐过你们母子平安让我立即报喜,我哪敢耽误,已经让人放了飞鸽。” 看慧婷精神挺好,少媛起了身吩咐奶娘抱走了孩子道:“你快歇歇,运输的事我和景华来处置,不许你过问了。” 少媛嘱咐过后离开,季妈妈照顾着夫人歇下了。慧婷再醒时已然暮色四合。汤一直热着季妈妈看夫人醒了,赶紧端了过来。 慧婷面色红润,精神也好一点都不像刚生完孩子的样子。季妈妈服侍着用过了汤饭,慧婷便不想在床上躺着了。可在季妈妈的坚持下没能如愿,想再看看孩子也被拒绝。看到长淑一直使眼色,慧婷又装出了疲惫的样子道:“还有点困我再休息一会。” 季妈妈赶忙起身,带着众人退了出来,轻轻的关上了房门。长淑站在门前道:“妈妈放心的忙去,我在这里守着夫人一醒我能听到。” 有长淑守着季妈妈十分放心,轻声嘱咐了巧巧几句又急着去照看孩子们了。 季妈妈刚走,长淑向着巧巧笑笑溜进了门。慧婷躺不住等人都出去已经坐了起来,等长淑进门急着问:“有事吗?” 长淑点头走到床前拿出一封信道:“这是侯夫人给的,让等你休息好了再看。慧婷接过了信,见信封上的收信人是少媛。信封已经拆开慧婷直接抽出信看了起来,笑容渐渐爬上了脸颊。 这信是灿儿写的,小姑娘的字又娟秀了许多。信封上写的是少媛信却是给自己的。 慧婷没想寻余二爷的事,竟让灿儿知道并帮忙解决了。灿儿在与袁公子闲话时,知道季子明有喝醉了酒和人乱搭话的毛病,且是有问必答还答的十分详细。 狐朋狗友们经常灌醉他和他细聊床事取乐。他清醒后不会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而狐朋狗友们为了保证这种游戏能时常进行。无人告诉他醉后的丑态。 灿儿安排人灌醉了季子明,而宛梦把实情问了出来。余二爷的确在国公府,季子明安排着二爷和妾室单独住了一处院子,有着相对的自由可以在国小院和客院间随意行走。 第768章 釜底抽薪 余二爷并非自愿投奔的季国公,而是怀孕的小妾被绑走,追回了京城。 政变前余二爷最后一次外出身边带了个小妾,却不知这小妾早与长子余闲私混在一起,小妾随着老爷远走依旧与季子明有着联系。 余家被抄,余华被斩,余闲变成了季子明。余家二房等于断了根。 季子明知道二爷的产业只损失了府里的全部,和南地的一部分。狡兔三窟的余二爷最少保住了近一半的产业。 在余家生活了十八年,季子明认为他虽改姓了季,可没提过不认余二爷这个爹爹,所以二爷的产业该他来继承,想让小妾多吹枕头风,提醒二爷别忘了十八年的父子情,和小妾的联系便更紧密了。 但得到的回应让季子明心寒,二爷还期望着能再有孩子,若没有他宁可把产业留给做了娼妓的女儿,也不肯留给季子明。 大骂过余二爷后季子明做起了盘算,余二爷近十年都没有过孩子,大概是不能再有了,就鼓动着小妾红杏出墙怀个孩子,好继承二爷的产业。 季子明知道余二爷的脾气小妾寻不到机会,就找了个长相清秀的男子经过调教,扮做丫鬟送到了小妾身边。 事情十分顺利,小妾怀上了。二爷高兴的在域水关置办了宅子,把小妾像宝贝一样供了起来。 因着怀孕小妾没法再跟着二爷奔波了,定居域水关后和季子明的联系越发紧密了。 这期间季子明得到了意外之喜,小妾告知季子明二爷发现了一个铁矿。说这个铁矿的价值超了余家现有的所有产业。 但铁矿不能私采,偷偷采矿还得考虑冶铁,再想办法卖铁太过麻烦,不如把铁矿信息卖个天价,后半辈子就可以自在逍遥了。 季子明知道爹爹养私军,也懂得铁矿的重要性,如果能把这个铁矿弄到手,就是奇功一件,季家人再不会小瞧自己了。 但凭自己没办法做成这件大事,季子明选择了和爹爹实说。国公大喜给了季子明实权,还给了他些生意,并表示了信重让季子明来办成此事。 季子明的运气好,看似接了个没办法下手的任务。可天公作美北地把域水关让给了南地,而南地朝廷派驻军的速度一言难尽。 季子明想趁机把余二爷掳回来,逼问出铁矿的位置一切就都解决了。可不巧的是暗卫到了后,余二爷却不在域水关,暗卫只能把小妾先掳了回来。 季子明知道一次不成,再没办法掳到余二爷了,给余二爷写了一封信,送去了域水关。信写的很亲近,对余二爷的称呼还是爹爹,声明是国公知道了铁矿的事,想去抓爹爹,结果爹爹运气好躲了过去,国公就想以庶母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做要挟要爹爹交出铁矿。 自己认贼作父只为了保命,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照顾好庶母。又劝爹爹钱财是身外物,子嗣才最重要,国公想要的只是铁矿不如顺着国公护住庶母肚子里的孩子才最重要。 这封信真起了作用,季子明收到了回信,余二爷要上京来谈,问季子明能不能保证他的安全。 在季子明的一再保证下,余二爷真出现在京城了,而且同意用铁矿换走孩子。但二爷有要求,他要把人带回淳安后再说出铁矿的位置。 二爷来时早做好了准备,他有半分不测铁矿的事就会人尽皆知,到时国公不可能抢过文帝或是武帝。季家想用强成了空,可什么都没得到也不可能放人。 如此事情又陷入了僵局,季子明做着中人两边调和。二爷提出等孩子生出来后先把孩子送走,等证实二爷所说的铁矿是真再放二爷和小妾。 如此暂时达成了统一,二爷就住在国公府里等孩子降生。 灿儿心细不仅把这些事写了个明白,还在袁公子嘴里套出了话,袁家接过工部开路的活,手里有重型设备和会开山的匠人。 工部的活做过,袁家又接了采矿的活。人和设备一直都在。这次季子明出了高价要袁家做事。袁公子一时冲动推了其它活,把人和设备都调去了域水,结果到了才知道季子明连矿的位置都不知道。 甚至矿在南地还是北地都不清楚,没活干季子明的高价就是空谈,而袁公子现在撤人和设备又实在为难。 灿儿把袁家工匠容身的地方也打听了出来,写了个详细。 信尾还有少嫒附上的几笔,侯爷已经飞鸽到边关,把袁家的人暗中监视了起来,让慧婷不用操心。 慧婷看完信,一直以来的担心终于能放下了,这回没事了,就算京里的事出了差错,盯着袁家工匠的动向就好了,现下知道这个铁矿靠近北地,或是就在北地,季家的私兵再多,手再长除了偷采也别无它法。只要知道了地点,国公多少谋划都是空的。 但现在北地急着用兵器,不能等着。且国公手狠万一余二爷出了意外那悔之晚矣。慧婷把信给了长淑立即做起了安排:“长淑我来说你来写,把这封信重新写一遍。” 长淑拿来了纸笔按夫人的意思重新写了一遍,信的内容大体没变,只是写信人换成了宛梦。 长淑写完后问:“夫人是想把这信给余二爷看吗?” 慧婷点头:“对,既然余二爷是为孩子冒险,那先釜底抽薪。季子明是余二爷养大的,该知道他有醉酒后乱讲话的毛病,他自己会证实的。” 长淑看着信为难:“可知道余二爷在国公府又如何?谁能见到他。” 慧婷笑笑:“董欣怡应该可以,她不行季子明肯定行。你去把月影和雨点叫过来,事情能不能成,看她们两个的了。” 顾家在寿宴的第二天就分了家,其中最惨的要属二房。大房得了一半的家产,华初兰还早有准备,备好了一年的房租,租了现有的跨院既不必受搬家的苦,又能继续留在父母身边接受护荫,分家对大房全成了好处。 第769章 分家 三房只比四房多分出两成,可三房根本不在乎,分家侯府只派管家过来听了听,就表示没有意见,把分到的所有都记到了老夫人顾氏名下。 四房分到的最少,但四爷早另立了府邸,有三哥帮衬仕途平顺,养家原也不指着父亲了。且府里只留了一位姨娘照顾孩子们,人口不多。多少添了点分家银子是锦上添花,也算喜事。 唯有二房全指着分来的家产过活,可二爷顾乘业和大哥分到的相差甚远。 二爷争了一下,可一是这种分法原就是祖上规矩,二是二爷刚做了丑事,顾大人正是气恼之时,二爷的争产换来的是父亲的一顿臭骂,和限他两日内搬出府去,还险些挨了家法。 看惯了京城繁华二爷不想回津州了,急着租了一套民房。顾大人说话算话刚过两日就命人把二房的东西全扔出了府外。还算给留了点情面,派了两辆车帮着二爷搬了家。 京城土贵二爷租房子又急,租到的这套民房又小又旧。加上二爷又新抬了个妾室,现在依旧是五房妾还有两房是怀孕的。加上被休回家的书蓉,和其它子女,匆忙搬进新家后感觉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二爷正是气急败坏的时候,没人敢招惹。先把正屋收拾了出来让二爷休息了。其它人就热闹了。家里没主母妾室们谁都不服谁,这么小的院子抢房子成了第一大事。 怕惊动了二爷妾室们不敢争吵,进行了无声的争夺,等房间都定下来,有的发髻被扯乱,有的脸上被抓破,个个全没了体统。 书蓉是被休的人,去参加个寿宴还被把脸打成了那样,显见得主子们没人看得起她。妾室们跟着瞧不起这位大小姐,到最后书蓉只能住到了连窗纸都没有的柴房。 房子定下又是抢东西,这回书蓉好容易得了张小床算是有了睡觉的地方。 下人们在院子里挤着睡了一夜,第二日全被二爷发卖了。娇娇弱弱的三个妾室和书蓉得洗衣做饭劈柴打扫了。连两个有孕的妾室也得照顾孩子加伺候二爷了。 书蓉得势时瞧不上做妾的,现下一起干活的三个妾一起针对她。二爷认为是书蓉的破事惹了爹爹生气,才分了家,对女儿也有怨气看到妾室欺负书蓉也不理会,这更助长了三个妾的气焰,所有的累活都紧着书蓉做了。 书蓉累的浑身酸软直到其它屋子全灭了灯,才摸黑回了柴房,夜风一阵阵的刮了进来,书蓉原想今日糊一下窗子可实在没了力气,缩在小床上又加了一床被子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当初去季家做客时明明自己是最出色的一个,可到最后六姑是太子妃,五姑是世子侧妃,四姑一个丫鬟都是探花正妻,书仪嫁的最差也是官家嫡子,且袁公子还得了功名做了官。书露八岁出嫁,冲喜都被捧成了宝。为什么独有自己落到了这步田地。 又是一阵风刮了进来,书蓉想起身在窗上挂条被子,可实在没力气了,拉着被子盖住了头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书蓉感觉有些冷迷糊中又紧了紧被子,不知何时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被子猛的被人扯掉了,两位姨娘凶巴巴的站在了床前,李姨娘先向地上啐了一口才道:“大小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不烧火,这一大家子还要不要吃早饭了? 书蓉又缩了缩身子想把被子拉回来,孙姨娘一把扯过了被子扔到了地上,阴阳怪气的道:“大小姐,我们做妾的是下人原该伺候您的。可您也不想想自己还算大小姐吗?被休了还赖在娘家就罢了,多少赏我们几个铜板我们供着大小姐也算回事。可现下您吃喝都是娘家的,就准备躺在床上等着我们给您端茶倒水呀?” 书蓉双唇开裂,有气无力的道:“二位姨娘,我浑身没力气身子又冷,应该是生病了。实在起不得床了,劳烦你们去把早饭做了。” 李姨娘冷笑一声:“大小姐这样说更该起来了,生好火烤一烤身子就不冷了。早饭原也没指着大小姐做,我们做好了大小姐吃就是了。” 孙姨娘踢了踢旁边的柴:“大小姐快着些,老爷起来没的吃妾身们可担待不起。” 书蓉忍无可忍坐起了身,哭喊道:“我被休了也姓顾,也是主子,不是你们这些有身契的贱人能比的。你们这是想做什么?逼死我吗? 好,我倒要看看,我爹爹会不会看着你们这些贱人逼着我死。” 书蓉摇晃着起了身,李姨娘听到身契有些怕了。现在日子过的差也只是平常做家务,惹了老爷生气被像下人般卖了可就不一样了。要受什么苦不敢想,起码孩子再不能相见了。 孙姨娘却是一脸的鄙夷,孙姨娘进门不久长的漂亮又没孩子。做妾原就低人一头还得住这种破房子,洗衣做饭的图个什么。老爷生气卖了她那正好,凭这副样子换一家就算做不成妾,做通房也不至于受这种罪。 李姨娘换上笑脸一把拉住书蓉:“大小姐等等,您也知道老爷这几日脾气不好,惹了老爷生气对谁都不好,您不舒服休息一下,妾给您熬粥暖暖身子。” 孙姨娘冷哼一声:“三姐姐,没人烧火要做饭熬粥你自己去,我不会烧火没法做饭。大小姐张口身契闭口贱的,怕也吃不惯贱人做的东西? 妾身再贱也只让一个男人看过身子,不像大小姐丢人能丢到宫里去,落了个被休的下场,这种高贵您好好护着些,二嫁的时候别也贱到给人做小去。” 孙姨娘转身离开,书蓉气的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李姨娘赶紧扶住了人:“大小姐,快坐着歇一下。” “三夫人安。”门外传来了孙姨娘的声音,李姨娘忙放开了书蓉走了出来,杜姨娘,张姨娘听到声音也出了门,见三夫人带着十几个丫鬟婆子进了门。纷纷向着三夫人施礼。 第770章 替你做主 院里的声音惊动了二爷,听到少媛过来了赶紧起了身,催着宋姨娘帮自己穿衣。 少媛笑笑道:“我来的太早打扰了,各位不用多礼。”丫鬟立即上前给了姨娘们打赏。 院里又响起了谢赏声,听得宋姨娘越发加快了手脚迅速帮二爷穿戴整齐。 书蓉听三婶过来了吓的缩在床上不敢动了,那日奶奶打季子明的一幕还在眼前,这位三婶和奶奶一样是习武的,看着柔柔弱弱出手却能吓死人。 三叔更是杀人连眼都不眨的,那日幸好三叔有事,否则奶奶都出手那么重,书蓉真怀疑三叔能让他们两个死在侯府。 那天知道爹爹是为了季子明的银子,而季子明谋算的是自己的性命。书蓉怕了谁都怕了,也觉得越发冷了。 二爷急急的出了门堆着满脸笑道:“弟妹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提前做安排,你看这多失礼。” 少媛笑笑:“二哥客气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失礼。二哥搬家侯爷太忙也没能过来看看,今日我来看看用不用添什么东西。” 说着话已经有人在向里搬东西了,大多是补品绸缎布料看得姨娘们个个带上了笑颜。 二爷赶紧向正屋里让人,少媛左右看看:“书蓉呢?我今天过来有几句话想和她说说。” 二爷脸上一红总觉得弟妹是来算后账的,尴尬笑笑吩咐:“请大小姐过来。” 书蓉听着院里的声音越发害怕了,浑身哆嗦却不敢去捡地上的被子。很快两位姨娘进了柴房,连拉带扶把书蓉带去了正屋。 狼狈的书蓉让二爷都惊了一跳,书蓉未及施礼少媛道:“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来人去请大夫,再烧些热水。” 外面丫鬟应了一声,少媛伸手:“书蓉快过来坐。” 这窄小的民房没有客厅,主屋是套间外间就做了客厅加餐厅,吃饭的圆桌,茶桌椅子都摆进来挤挤挨挨,客人坐的位置离门边也不远。书蓉只走了两步就到了三婶近前。 和气的三婶让书蓉的紧张稍缓和了些,低着头坐到了三婶的身边。 书蓉一副病容且衣衫脏乱褶皱,发髻零乱。两只娇嫩的手上布满了细小的伤痕。一看就知吃了不少苦,且晚上睡觉连衣服也没有脱下。 这样的书蓉更让少媛放心,嫂子让办的事应该没有问题。少媛关心了书蓉两句对二爷道:“二哥,我一早就过来多有打扰了,大家都还没吃早饭? 外面有车让姨娘和孩子们去用早饭,咱们说说话可好?” 二爷越发紧张,总觉得弟妹是来算后账的,但人都来了也没法躲。这院子实在太小确实没办法说话,只能笑笑道:“慢怠弟妹了。” 少媛吩咐下人把姨娘和孩子们都带了出去,下人也烧好了热水。少媛先让书蓉喝了些热水,又用热巾子替她捂了捂额和手,书蓉面色稍好了些。 丫鬟退了出去,少媛说起了正事:“二哥,我过来一是代侯爷来探望,二是书蓉和季子明的事总要有个说法,男女之事侯爷不便出面,所以我过来问一句。” 书蓉脸有些白了,二爷笑的比哭都难看:“弟妹,都是二哥的错,一时鬼迷了心窍。可娘打也打过了,现在家也分了你看这事能不能过去就不提了。” 少媛笑笑:“二哥误会了,家里的事如何处置自有长辈做主。我过来说的是季子明和书蓉的事,事情出在侯府我与侯爷便不能不管。男女之事总是女子吃亏一些,没有季子明上门欺完了人转身便走的道理。” 这话听着像是要替书蓉做主,可父女二人都不敢相信。且说季子民欺完了人转身便走,实在是让当事的两人都不敢接这话。 少媛拉了书蓉的手:“书蓉你姓顾,你三叔说了顾家女没平白受人欺负的道理。你和三婶说句实话,你被休后那是第一次吗?季子明纠缠你多久了? 书蓉的脸由白转红低下头紧闭着双唇不肯开口,少媛继续劝:“书蓉你不用害羞也不用害怕,那是花中浪子,你上了当也情有可原。 三婶即过来了,就是能替你做主。你若就这么认了被欺那三婶没话可说。日后你的事我们不问就是。” 三婶放开了手,书蓉忽觉失去了什么,有三叔和三婶做主自己或许还能看到点希望,三叔三婶不管了,那要在那柴房里等着被几个贱人给欺负死吗? 书蓉本能的拉住了三婶:“三婶我说,季子明早就开始纠缠我了,他买通了我的丫鬟,我随他出去过三回,回回都……” 书蓉低着头说不下去了,少媛也全明白了,少媛伸手轻抚着书蓉的手背道:“如此说那就是欺人已久了,你准备就这么算了吗?” 书蓉只是哭说不出话来,少媛道:“别哭了三婶替你做主,只是你们这是私通,妻肯定是没法做了只能为妾了,不过你放心三婶定会帮你争个贵妾的名份。” 书蓉的脸又被吓白了:“三婶,他是要我命的,我怎么敢给他做妾。” 少媛盯着书蓉道:“有我和你三叔在,他没那个胆子。三婶给你身边放人,只要你无错他敢欺你,你三叔会帮你做主。” 书蓉连连摇头:“三婶我不敢,您能让他赔我些银子吗?再给个小宅子安身我就什么都不求了。或者求三婶帮我找户人家,我答应做妾只是不敢给季子明做妾。” 少媛收起了笑容:“书蓉,你别怪三婶说话难听。以季子明的人品,你和他的事瞒不住的。你私通给季子明做了妾,是一床锦被遮了,不会带累姐妹们的名声。你另嫁他人妹妹们的名声还能不能要? 咱们虽分了家,可一个顾字切不断,我的女儿也会跟着受累,这种忙我非但不会帮,就是在我这里也行不通。 至于赔银子,你把自己当什么了?你把顾家的颜面当什么了?季子明的确不是个东西,可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第771章 无路可退 少媛停顿一下,等书蓉看向自己继续道:“你肯信我,我保你在季家无事,有你三叔在一日季子明就不敢伤你,贵妾的体面他得给你。日后过的如何,能不能挽回季子明的心再把你扶正是你的事情。 你不肯信,那我没办法帮,日后季子明把你们两人的事宣扬出去,你自己解决。若是传的实在难听,为了我的女儿们,我情愿舍了自己的名声,与二房断亲而已。 二爷与书蓉同时明白了少媛来的目的,可也都被这话吓住了,二爷不敢想弟妹所说成真该怎么办,真与侯府断了亲,爹爹为护全府女眷的名声估计也得断亲,那可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书蓉的梦被打碎,原来自己是没有退路的,就算肯认小伏低的做妾,竟也没有机会。书蓉信季子明能做出三婶所说之事,到时自己岂不是连现在的日子都没法过了吗? 丫鬟在外禀报:“夫人,大夫到了。” 少媛又和软了语气:“书蓉什么都没有身子重要,其它事过一会儿再说,你住哪间屋子?先让大夫帮你看看。” 二爷又悔又气又尴尬,这两天只顾着生气,还没注意过书蓉住了哪间屋子。现在都没办法带人去女儿屋子,赶紧跟着说话:“你三婶说的是,书蓉快去让大夫看看。” 书蓉的确难受,又被三婶的话惊到,更觉身上无力手扶着茶桌起了身,少媛赶紧扶了一把,叫进了丫鬟搀扶。 等都随着书蓉进了柴房,二爷羞的只差钻进柴堆里去了。丫鬟紧着收拾了一下退了出去,请了大夫进门。 大夫进来也略皱了下眉头,这家虽不是什么大户,可能用起丫鬟也不缺几张窗纸,这种天气连窗纸都没有,柴房又没办法生火,难怪这姑娘会生病。 可再看到床和床上的被褥,还有姑娘一身的装扮又不像是小户里的丫鬟,又暗自叹息着做妾的不易,这是遇上不慈的主家了。” 丫鬟已经放好了小凳书蓉也躺好了,大夫收起思绪把起了脉。 过了一会儿大夫收回了手,看二爷应该是家里的老爷,笑着向二爷道:“恭喜老爷,这位姑娘是有喜了。只是有些劳累且受了风寒。多歇歇再多用些姜汤补品就好,没大碍的。” 少媛面上露出了喜意,这真是意外之喜,看来大嫂的许多谋划都用不到了,这个孩子算是帮大忙了。 二爷呆愣着说不出话来,少媛吩咐:“送大夫回去,给双份的诊银。” 丫鬟应‘是’,大夫欢喜的随着丫鬟离开了。 书蓉也呆住,这回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丫鬟禀报早饭买回来了,三人又返回了主屋。 少媛把粥向书蓉推了推道:“先喝些粥驱驱寒,补品三婶正好带来一些,你多用着点,三婶会再派人送一些过来。 只是进不进季家你得赶紧做个决定,三婶也忙抽不出时间。今日为了你已经推了不少事情。 如果你愿意吃过了饭,我送你去国公府,让季子明给个交待。如果你不愿三婶就先走了,三婶不常在府中,日后有事让你爹爹去寻你三叔。 这话的意思就是今日不做个决定三婶就不管了,有这孩子书蓉更无处可去了,急的拉了三婶却说不出话。 二爷可不愿在家里留个被休还怀孕的女儿,更何况之后的事情他不知该怎么处置,赶紧接了话:“书蓉,有你三叔三婶做主,还有这个孩子你怕什么?季子明不敢拿你如何的。 咱们家的状况你也看到了,爹爹实在不愿委屈你。更何况你的情况自己也清楚,再想找个合适的也不容易。不如回季家,这样起码名声不会有损,日后也有孩子可依。” 爹爹的话彻底断了书蓉的后路,她无路可退了。今日不去季府日后这个家容不下她了,而三婶不过是为了她自己的孩子,让三婶难做,她真的会选择断亲,那自己又有谁可依,罢了横竖是一条命不如搏一回。起码这个孩子没出生前自己不必再住那漏风的柴房了。 书蓉抹了泪:“我知三婶事忙,吃过了饭咱们就去季家。” 季子明闭着眼睛,半躺在榻上听着几位掌柜禀事。榻边跪着帮三爷揉捏的宛梦。 听着一笔笔亏损,季子明的头比身上都疼。他好不容易用余二爷换了爹爹几分信任,才能掌管了这些生意。这段日子有余二爷的指点还不算太差。 虽被孙貌逼的步步后退,可顾乘风疯了般的做生意方式,让爹爹和大哥二哥也损失不少,谁的生意都不好做。相比起来季子明还算强上一些。 原想用阴招来个绝地反杀立个大功,没想阴沟里翻船让顾氏察到了季景云的事,弄得自己太过被动了。 生意交给了景远就罢了,横竖也捞不到多少好处。可景远明明是平白得了好处却弄得像吃了多大的亏。提出他只过问账目不插手经营,而且不能让家里知道账目交接之事,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季子明平白由东家变成了大掌柜,力照样得出,但一两银子也没法私拿了,还怕因此失去了爹爹的信任,做事得尽心尽力。 不知是在侯府里的事激怒了孙貌,还是人走背运喝凉水塞牙。从那日被打之后,生意越发艰难处处不顺,连利润微薄的几家,也变成了亏损。原就亏损的更不用提。 掌柜们禀完留下账册退了出去,季子明揉了揉头准备拿着账册再去请教一下余二爷。 还未起身小厮回禀:“三爷,顾侯夫人来拜访,老夫人请三爷过去一趟。” “谁!”季子明猛的坐起扯的全身都疼,哎哟叫了一声把怒气迁向了宛梦,抬起脚想踹又怕自己疼,怒瞪一眼宛梦,宛梦赶紧向后跪走一步以头触地不敢抬头了。” 小厮陪着小心回话:“回三爷是顾侯夫人,带着顾书蓉过来了。” 季子明有点慌了,挨打认栽了,生意也交了礼也赔了这才几天顾家又反悔了吗? 第772章 书蓉回季府 季子明暗下决心, 罢了顾家不给自己留活路,那今日就把顾书蓉的贱样子传出去,顾家也别想好过。 季子明心里发着狠,实则半点底气都没有,装着镇定问:“顾侯夫人过来,叫我做什么?” 小厮打听过,知道是顾书蓉有了身孕,但明白回答了这个问题,就会有下一个问题,三爷正是心烦的时候多话没什么好处。 小厮低头回话:“回三爷,小的问过了,来传话的人也不清楚。 国公府慈安院正厅,国公夫人笑意满脸,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好听:“顾夫人,话不能这么说,就算是子明和书蓉姑娘还有些纠缠,也不能认定孩子是子明的呀。犬子荒唐我做嫡母的也不能推卸责任,这样我出六百两银子给书蓉姑娘。之前的事就算过去了。 至于这个孩子等生下来可以抱过来滴血认亲,是季家的骨血我可以再出三千两给书蓉姑娘养身子。” 书蓉双眼含泪咬破了下唇,当初在国公府时如丫鬟般恭顺伺候,就算没处出婆媳情,也不该换来这样的嘲讽,这只差说自己是卖身子的了。 少媛不急不恼缓缓开口:“老夫人说的是,如国公府这般家风,后院又规矩严明还出现过景云、景慧、景卿在家里被欺负的事情。 更何况妾公爹那种平常府邸,更容易混进歹人了。书蓉的这个孩子不是在府上怀的,老夫人不放心是人之常情。 等季三爷过来问问日子不就知道了吗?总不会恰巧三爷与书蓉相会的那段时间,有歹人进了顾府?” 老夫人险些被一口茶给呛住,脸上的笑容怎么都保持不住了。偏是她自己先把话说的那么难听,翻脸又显出了小气。 老夫人咳了几声,又缓了一会儿,终于平复了心情,叹了一声道:“唉提起那三个孙女的遭遇,老身现在也是心痛的。 可这不是一回事,那三个孩子全是为人所害而非出自本心。否则李将军也不会把景慧收做通房,顾侯也不会纳了景卿,江尚书更不会娶了景云。 就是景云后来有错,也是与妾室争宠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而非男女事上有不检点之处。 子明是外室所出在外面长大,有些事做的是欠了考虑。可男子风流也算不得大毛病,顾夫人说是? 而顾姑娘就不同了,先是在宫里出了丑事,又与男子私下往来这总不妥?她能与一人私下往来,夫人如何保证没有第二个人? 家族血脉是大事,老身谨慎一些还请夫人理解。” 季子明到了门边正听母亲在说话,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又听母亲提到了景云,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生怕顾夫人说出什么,催着丫鬟禀了一声,赶紧进了正厅。 老夫人看到季子明就觉得胸口闷得慌,这个祸害除了给季家丢人,不知还能做什么。偏国公近些日子还对他重视了起来,还得顾及着一些。 一番客气之后又说起了书蓉的事,让老夫人意外的是季子明居然替书蓉说了话,并表示了对书蓉还有感情,且确认这个孩子就是他的 老夫人原是为了两家的关系,才说出了诸般难听的话。季子明的事情她懒得多管,但有了机会定要恶心一下顾家。老夫人装出了慈爱的样子道:“妾室品行稍差些不抚养孩子不出门,倒也能接受。既然子明还念着旧情,你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 不过家族血脉是大事,季家没有平白认孩子的道理。如果书蓉姑娘愿意,那先进府来养胎,等孩子生下来滴血认过亲,确认是季家血脉再给你名份,姑娘不愿那想要什么说出来,子明既然和姑娘有过肌肤之亲,给些补偿也是应该。” 书蓉除了低头垂泪再无其它反应,季子明生怕惹恼了顾夫人她会说出什么,赶紧对书蓉道:“书蓉母亲说的这个办法对你也好,你放心,孩子认回后我定会纳你做贵妾,会对你好。在此之前除了没名份其它我不会亏待你。” 书蓉不知这对自己有什么好,但现下的情况她不知自己该怎么办,不得已抬头求救的看向三婶,少媛的目的是留下书蓉,没必要争一时之气点头示意书蓉应下来。 少媛把书蓉送到了季子明的院门前才离开,走时留了四个丫鬟给书蓉。 一路三婶多次警告了季子明,季子明事事都应,让书蓉放心了不少。 书蓉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院子。一切似乎如往昔一般,一切却又全都变了。 到了现在怕也没用,想着唯一的退路就是能在这座府里生活下去,书蓉依旧选择了讨好季子明,不敢期待他以贵妾相待,哪怕只是扔在一边如个通房般生活,也算有了一份着落。 季子明对书蓉的态度比书蓉想的好出了太多,脸上一直有着笑意,住处由着书蓉自己挑选。 书蓉对这院子太熟悉了,不用多看直接选了主屋左侧的东耳房,那间房是季子明带女人回来玩乐的地方,阳光充足东西齐全住起来十分舒服。 过去的书蓉觉得那间房脏,可现在只要舒服就可以,再没了其它想法。 季子明对书蓉的到来始终带着怀疑,李少媛哪会这么好心,把有孕的书蓉送来又痛快离开,怎么看都不是顾乘风夫妻能做出的事情 。 季子明了解眼前的这个蠢女人,得试试能不能从她这里问出话来。 禀退下人后季子明轻轻拥住了书蓉,这个熟悉的动作却让书蓉忍不住的发抖,季子明轻轻吻了书蓉一下道:“怎么了?怕我吗?别信你奶奶的话,她对我成见太深了。 我承认想利用你对付你三叔,可真没害你的心。我对你是真心的,你跟了我该姓季,原也不该多考虑顾家的对不对?” 书蓉木然点头,季子明又吻一下:“你看到了你奶奶是如何打我的,她让我承认什么我只能认下。你污我相信也是被家里人逼的,他们能如此待我,我对他们有些算计难道有错吗?” 第773章 你是三爷的人了 书蓉面色发白赶紧解释:“相公我没有……” 话出了口又觉出了不对赶紧改口:“三爷您听我解释,那不是我的本意,是我六姑……” 又是一个吻打断了书蓉的话,季子明温声道:“不用解释我都说了知道你是被逼的。早和你说过当初休你也是太在乎你了,我受不了你被别的男人看过。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孩子生出来后我就能给你名份了,你依旧陪在我身边,等我劝服了父亲母亲就扶正你,你依旧会是我的夫人。 书蓉听着这些暖心的话,又看到了希望,眼望着季子明缓缓依了过来。季子明眉间稍皱,书蓉想起了不妥,赶紧坐好满面关心的道:“三爷的伤好些了吗?都是奴家不好,不该碰三爷的。” 季子明伸手揽过了书蓉:“没事了,有你在身边就不觉得疼了。都怪我不好,之前没想到去找你三婶 ,没想她是肯帮我们的。” 书蓉眼里又含了泪:“三爷别这么说,这怎么能怪你,再说你提前找了我三婶也没用。之前没分家,家里都是祖母做主,三婶怎么肯帮我们。她是怕我带累她女儿的名声才肯帮我的。” 季子明又搂的紧了些:“你是不是误会你三婶了?你看她对你多用心,不仅帮你进了国公府,还送你四个丫鬟,你出嫁时顾家都没舍得这样给你陪送。” 书蓉从未感觉到如此的体贴,依在季子明怀里道:“没有误会,她哪有关心我,是我三叔怕三爷把咱们的事说出去,影响到他那几个庶女的名声。才让我三婶过问的。 三爷不知她有多狠,我怀着孩子身子又不舒服,她连换一天过来都不肯。说今日我不过来就断亲,这样就影响不到她女儿了。 还有那四个丫鬟,只给了我两份身契。一个是寿宴那天告状的那个,她给侯府丢了那么大的脸,我三婶又不想坏名声,又不想轻易放过她才让我带了来,还嘱咐我说她的样子还不错,用来固宠正好。要是三爷看不上她,或是玩腻了就让她做府妓,反正是能在季家处置了,就不必送回顾家了。 另一个畏畏缩缩的连头都不敢抬,我三婶不想要了原是要发卖的。因给我三个人是单数,我三婶觉得丢面子,才让她来凑个数。另两个好的身契都不给我,还不是为了继续控制着人,这哪里是为了我。” 季子明大概听懂了,也松了口气只是防着自己坏书蓉名声倒没什么,别有其它坏心思就好。 心里稍放松了一些,身上又觉得疼了,书蓉有身子也不能折腾,季子明不想多耽搁时间了,松开书蓉道:“你怀着孩子得多休息,我让府医过来一趟晚些再来看你。” 书蓉对季子明不敢有半分违逆,现在更是连挽留都不敢,虽贪恋这短暂的温情还是赶忙回了话:“谢三爷,奴家送三爷。” 季子明因着不安还没注意过书蓉的四个丫鬟,出门后刻意停留观察四个丫鬟,果然和书蓉说的一样。有两个看着就是精明能干的,一个容颜娇美眼神灵动,是那日告状的女子。还有一个长的还不错,只是畏缩着头都不敢抬,那胆小懦弱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其它三个倒还罢了,这个告状的女子引起了季子明的兴趣,若是书蓉所说是真,这本就是顾家想要处置的,这么娇美且有脾气的小娘子,应该别有滋味。倒不介意帮顾家这种忙。 若书蓉所说是假,这丫鬟敢在那种场合闹事,以顾乘风的性子她还能保住命,不会是个简单的,那进府的人里她才是最该防着的一个。如此更不介意帮顾家一把了。 季子民盯着月影对送出来的书蓉道:“你有身孕,只有这些未经人事的丫头伺候我不放心,一会儿给你派个妈妈过来照顾。 书蓉立时明白了三爷的意思,忙掏出两份身契看了看拿出一份递向季子明道:“谢三爷,奴家身边也用不到这么多人,既然添了妈妈,这个丫鬟还是让她去照顾三爷,也算奴家的一点心意。” 季子明接过了身契,书蓉换上了高高在上的姿态道:“月影你以后跟着三爷一定要尽心伺候。” 月影的脸色瞬间白了,赶紧跪倒:“小姐,侯夫人是让奴婢来伺候您的,奴婢不敢违了侯夫人的命。” 书容冷哼:“哪那么多废话,三婶是把你给了我,要你做什么自然得听我的。现在你是三爷的人了,做事细心着些,别仗着三爷脾气好就偷懒。” 月影声音哽咽:“是小姐,奴婢知道了。” 季子明满意的摸了摸书蓉的脸,看一眼月影道:“那你跟着过来。” 说完转身向主屋走,宛梦赶紧上前扶着三爷,月影抹着泪低头跟在了身后。 因着侯夫人送书蓉,季子明是走回来的有些累了。宛梦忙前忙后的伺候,月影实在不知该做什么低头站在了一旁。 季子明用热巾子净过了面,喝过了茶,躺在榻上享受着宛梦的揉捏觉得缓过来一些,看一眼一旁呆站着的月影道:“你过来。” 月影到了榻前跪倒:“三爷有什么吩咐?” 季子明笑看着月影:“离那么远做什么?到近前来。” 月影跪走几步到了榻前,依旧低垂着眉目等待吩咐。 季子明伸手挑起了月影的下巴,盯着月影的眼睛一脸笑意的道:“那日在侯府你说公主让人把你带入民宅毁了清白,怎么毁的和爷细说一下。” 月影两行泪落不出一声,季子明又笑笑道:“怎么?不会描述吗?那演给爷看也可以。” 月影依旧垂泪不语,季子民放开月影的下巴啪的一巴掌打在了月影的脸上,收起了笑容道:“怎么?到爷身边侍候很为难吗?” 月影磕头:“奴婢不敢,奴婢没有为难。爷有什么吩咐奴婢都做。” 季子明又换上了笑脸:“那好,先把衣服全脱了,让爷看看你有什么值得公主在意的。” 第774章 运气真好 月影磕头不止:“求三爷饶了奴婢。” 季子明冷笑:“这就是你说的都做吗?看来是不懂得怎么伺候,那先送你去个好地方学学怎么听话,来人。” 小厮立时进门,季子明吩咐一声:“送这丫鬟去客院,告诉刘妈好生调教。” 月影被小厮拉走,季子明一阵得意,不管顾家做的什么盘算,算是暂时处置了一个。 另外两个先让人盯着,慢慢再想办法,至于那个唯唯诺诺的先试一试,如果和顾书蓉一样,那或许还能用用。 国公府客院笑声阵阵,还好小厮带着月影进的是院门边的屋子,迅速躲开了院里人的目光。刘妈妈听到三爷送了人过来赶紧跑了回来。 小厮和刘妈妈耳语了几句又递了一锭银子,刘妈妈笑出了满脸的褶子连连道:“让三爷只管放心,只用三天老奴保证还三爷一个听话的丫头。”说完向着瑟瑟发抖的月影看了一眼。 小厮离开刘妈妈立时沉下了脸道:“别愣着了,坐到梳妆台前去。” 月影走到梳妆台前,刘妈妈冷声吩咐:“坐。”随后动手帮月影重新梳妆,满意之后拿起了笔在月影脸上写了什么。不待月影看清楚,又吩咐一声:“好了起来。” 月影起身刘妈妈又拿出一套衣衫和一双鞋子道:“把这身衣服和鞋子换上。” 现在天气已经寒凉,刘妈妈手里却拿着一套薄衫,鞋子不止是单鞋,鞋底还不知用什么东西垫高了,好看但走起路来一定费劲。月影乞求的望着刘妈妈还未开口,刘妈妈冷笑道:“怎么?等人伺候吗?好那我叫人进来帮你换。” 月影赶忙接过了衣衫:“不用,奴婢自己换。” 刘妈妈也不回避,月影只好当着刘妈妈的面换起了衣服,同时庆幸夫人考虑的仔细,不让自己带着信。否则等不到寻找余二爷和董二小姐,就得在这里被抓了证据。 等换好衣服月影只拿着自己的一块白帕子了,刘妈妈懒得管一块帕子又吩咐:“随我过来。” 月影被带到了烧水房,刘妈妈指着一排排的茶壶道:“看到这些壶了吗?挨着房间的去送,每间房一壶,记得进门前禀一声,冲撞了客人仔细你的皮。哪间房没送进去就要记住了,问好时辰再送过去。 记得客人和姑娘们让做什么听话着些,敢惹了谁生气看到院里那个铁笼了吗?在那里关一夜的滋味可不好受。” 月影含泪点头,刘妈妈过来狠狠扭了一把:“点什么头,哑巴吗?” 月影赶忙回话:“奴婢知道了。” 刘妈妈冷哼一声:“好了,知道了就赶紧干活别想着偷懒。” 刘妈妈转身离开,烧水的婆子叹了一声,边照顾着炉火边道:“新来的?干活机灵着些,记得禀之前听听屋里的动静,别扰了客人们的好事,会平白挨罚。 姑娘们房门前都有个牌子,看哪间没牌子就得先送,有牌子的就是里面无客,送的迟些早些都不碍的。” 月影感激的对着婆子施礼:“谢妈妈指教。” 婆子抬头向月影笑笑:“没什么,也就能提醒这两句了,姑娘快着些,出去晚了小心挨罚。” 婆子脸上也有个小小的金字,月影大概明白了这客院里应该是都得有这个字的,像自己这种被放进来调教的,就是写也得写一个上来,这是标记,一会儿免不得要被轻薄了。 这些夫人都交待过,月影有准备可心还是狂跳,也有掩不住的慌张。不过一切还好,起码比预想的顺利了许多。希望运气好,今日就能遇到余二爷,或是找到那位董二小姐。 婆子看一眼姑娘的鞋又低叹了一声,提了两壶水递过来道:“姑娘仔细着些走路稳当一点。这都是刚烧开的水别烫到,记得进门时两壶都要提进去,把一壶放门边就好,出来时再提着,千万别放外面免得不小心烫到了人。” 月影不敢再耽搁接过了水,谢过婆子出了门。还好有婆子指点,月影看到没牌子的房间小心听过才敢禀,有牌子的就放心的禀,节省了时间。 有几间房门外站着丫鬟,一个丫鬟喜欢说话月影才知这里随时会有人叫水,加上固定时间要送的水,白日里这是三个人的活,傍晚要加到六个才忙得过来。 可今日只有月影一个人。还穿的是小姐们穿的鞋,想跑快些都做不到。幸好月影干惯了活,也走惯了老家泥泞的路,很快适应了这双鞋,来回奔跑算是没误事。 已近正午,到处飘着饭香可没人吩咐月影该去哪用饭,月影只好一趟趟的送水,不敢停歇。 这趟又提了两壶水到了一间客房前,这间客房没牌子且门边有丫鬟守着,丫鬟禀过月影提着两壶水进门,把一壶放到门边,提着一壶进门。 给茶壶里换好了热水,低着头问:“客爷和姑娘还有吩咐吗?” 美人榻边停了说笑,姑娘吩咐:“打两条热巾子过来。” 月影把水倒入盆中端到榻边,打好了热巾子弯腰先捧给了客人,又捧给姑娘,回身时照旧偷看了一眼客人。这一眼让月影兴奋了,这客人就是画像里的人,运气真好,果然碰上了余二爷。 只可惜还未及高兴余二爷就起了身摸摸姑娘的脸道:“走,现在就带你出去走走。” 姑娘兴奋起身,挽着余二爷的胳膊说笑着离开。月影心下着急可知道不能冒然行事,只得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开,随后提着壶又出了门。 看着二人向院门走去,月影不敢做多余的事继续送水。感觉双脚都起了泡也不敢放慢速度。 又一次提回了两壶到了一间房门前,还未及禀报,一姑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帮我送一壶过来。” 月影回头,一位青衣姑娘已经从身边走过,月影低头跟在姑娘身后。随着姑娘走进了一间屋子,一个小丫鬟刚收拾好床榻,抱起了换下来的床单被罩。 第775章 全找到了 丫鬟看到姑娘回来,低着声音道:“小姐,刘妈妈说孙公子在前厅,晚饭时让您过去一趟,牌子奴婢放桌子上了。” 姑娘点头,丫鬟抱着东西退了出去。姑娘走到盆架前脱着衣衫道:“水放过来你忙去。” 月影应‘是’走到近前放好了水,照旧在转身时偷看,今日的运气真是好,这姑娘是画像里的另一个人,董二小姐董欣怡,两个要找的人刚进府就全找到了。 月影停了脚步,向姑娘施礼问:“小姐是要清洗吗?奴婢帮您。” 姑娘低沉着声音道:“出去。” 月影提起了右臂衣袖,露出手腕上的平安玉扣,伸手提壶道:“小姐不用帮忙,那奴婢帮您把水倒好。” 姑娘刚要发火,看到了月影右碗上的玉扣。姑娘伸手就抓月影的手腕,幸亏月影早有准备,赶紧把壶交到左手,先把壶放了下来。 姑娘没注意到刚才的危险,落着泪激动的看着月影问:“你怎么会有这玉扣?” 这确定是董二小姐无疑了,月影直言:“二小姐,这是董夫人给奴婢的,奴婢有事相求,董夫人说二小姐看到这玉扣就会信奴婢。” 欣怡像被烫到了手,慌忙放开了月影背过身子,急着穿刚脱下的衣服,声音颤抖着道:“什么二小姐,你认错人了,快出去。” 月影又提起了壶向盆里倒着水道:“大小姐说她离开季府时,二小姐死意已决,宁死不肯让大小姐为救二小姐而替仇人做事,毁了董家气节,大小姐应下了,也做到了她没有替仇家做事。 大小姐以为二小姐已经没了,但我家姨娘说二小姐定然是在的,我家姨娘进过青楼,知道进了那种地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季家比青楼更狠,更不是二小姐想死就能死的。 姨娘说二小姐就算见到这玉扣也不会相认,小姐情愿让家人认为你已经死了,也不愿让家人因此蒙羞。所以让奴婢和小姐说一句,多想想董夫人,那才是小姐的亲人,您更该在乎的是她。小姐死和受辱之间,您认为哪个对夫人打击更大?” 欣怡回了头,泪已流满了脸颊,紧盯着月影问:“你是谁?你家姨娘又是谁?我姐姐呢?我娘知道我做了这样辱没董家的事吗?” 月影与欣怡对视着回答:“奴婢是顾侯府的丫鬟,我家姨娘是秦云嫣,大小姐告发了季家逼良籍女子为府妓,没法留在京城了已然远走。二小姐会落入这种境地,是我家姨娘猜出来的,但把猜测和董夫人说了。 董夫人听后对小姐只有心疼,让奴婢告诉小姐,家乡的那棵桂花树被照顾的很好,奸佞铲除后,天下太平时希望二位小姐都能回到身边,陪着夫人一起摘桂花,一起做甜甜的桂花糕吃。” 二人说话都压着声音,欣怡捂了自己的嘴跌坐在地,但一声压抑不住的‘娘’还是叫了出来。 月影看一眼屋门,坐到了欣怡身旁,搂住痛哭的欣怡道:“二小姐,奴婢实在没办法在这里多留,也没办法劝小姐,可奴婢能告诉小姐一句季家的末日快到了,小姐再忍忍团聚的日子不远了。” 欣怡紧握抓衣衫让自己冷静,止住悲伤道:“你说有事相求是要我做什么吗?” 月影忙说出了来意:“有一个人能定季家的兴衰,他被季家给骗来就住在府里,我家姨娘猜他可能会来客院寻欢,如果有可能,想请二小姐帮忙传一句话。” 说着月影扶起欣怡两人到了茶桌前坐下,月影提来了水壶沏了浓茶,又把帕子平放到桌子上道:“小姐,这帕子倒上浓茶能显出那人的画像,刚才奴婢在这一排的第六间还碰到了他。只是没机会说话。” 欣怡想了一下一排第六间住的是红姐,红姐今日的客人她见过是位熟客,大概知道是谁了。 月影把浓茶倒向了帕子,一幅人脸画像慢慢显现了出来。欣怡更能确认是谁了。 欣怡道:“我大概知道是谁了,我的确有机会见到他,只是那是红姐的常客,红姐不喜欢别人接近她的客人,我不能多说。” 月影把帕子拧干扔入了热水壶中道:“只传一句‘见到假孙子,能得真儿子’就好。客人应该不会问你话,如果问了告诉他是金大牙让你传的话,其它你一概不知,他应该不会纠缠你。 当然这样会有风险,如果二小姐担心……” 欣怡打断了月影的话:“我知道了会尽快把话传到。别担心我了,你穿成这样送水该是故意要折磨你,这都快掌灯了,一会儿各房间就会不断传水,你很快会犯错,这里的手段都太阴毒你承受不住的,先想想该怎么办。” 月影笑笑:“小姐放心,奴婢过来是找人的,如今目的达到,奴婢有办法离开,只是小姐自己小心着些,如果没合适机会不要勉强。” 说完取下腕上的玉扣道:“这个给小姐,董夫人说等着与小姐相聚的一天。” 欣怡接过玉扣,紧紧的握入手中。月影拿出壶里的帕子,向梳妆台走,此时的帕子已经恢复了纯白色,月影在镜中看看脸上的果然是个妓字,试着擦了一点,结果还好虽得费些力气可用帕子就可以擦掉。 月影不敢再留说了声“保重”提着壶出了门。很快把另一壶水送出,又急急的返回了水房。水房里的婆子看着穿着单薄却跑的面色微红的姑娘有些不忍,善意的提醒了句:“姑娘有些罪逃不过去就受了,摔倒烫伤再受罪不是成了罪上加罪了吗?” 月影笑笑:“谢妈妈提醒,我会慢着些做事。”说完又提了两个壶出了门。这回出门却不是向着院里走,而是向着院门走。 客院门一直是开着的,但有个婆子守在门前。月影注意过除了和客人一起出去的姑娘,姑娘们出门是要亮腰牌的。 第776章 奴婢回来了 此时门前只有个守门的婆子,月影向侧边走了走放下水壶,给帕子上倒了点热水,用力擦着脸上的字。看看帕子上有了金粉就换个帕角再擦,直擦的看不到金粉把帕子装好,又把鞋子脱了。脚踏实地的感觉舒服多了。 月影又提起了壶径直向门边走来,婆子早注意到有个姑娘站在不远处不知在干什么。看姑娘走了过来立即挡在门前问:“牌子呢?你这是要出去做什么?” 月影笑笑一句不言扬手就向婆子身上倒水,距离有些近婆子万没想到这姑娘敢用水浇她。 滚烫的开水立时湿透了衣衫,痛的婆子大叫一声闪到一旁。月影把一个壶扔向了婆子提着另一个壶拔腿就跑。 婆子又被壶砸中,这回脚也被烫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有家丁发现了情况立即向着月影追了过来,月影过来时记了路,不顾一切的向着来时路跑。 两个点灯的家丁看到月影挡住了去路,月影半点不犹豫,快接近挡路的家丁时,把壶盖揭开向前扔了出去。 家丁没反应过来,本能的用点灯的长棍一挡,热水立时四下飞溅。但大股的水都泼向了挡路的家丁。早有准备的月影躲开地上的水向侧面冲,两个哀嚎的家丁还没反应过来,月影已经从他们身边跑过。 又跑出一段惊动了更多家丁,月影明白再这样跑不用多久就会被抓,路过一个月亮门赶忙闪了进去。 家丁随后追了进来,不见了姑娘的身影,四散分开寻找了起来。 月影撑着井壁感觉手脚都快要脱力了,不得已探出了头,四下看看没有人了,艰难的爬了上来。稍缓口气赶紧顺着原路返回,继续向内院走。 国公府前院到了傍晚人越发杂乱,家丁们只是追寻没多声张。月影低头急急走路,由于光着脚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没人拦她。 家丁没想敢逃的府妓是向着内院去的,让月影顺利到了内院门前。 内院门外守着六个府兵,门里守着家丁婆子。两个府兵远远拦下了月影,看月影脸上没字,但穿戴怎么看都是府妓。厉声道:“站住,知道这是哪吗?就敢乱闯,快远着些,否则对你不客气。” 月影镇定着向府兵施礼:“回兵爷,奴婢是新进府的丫鬟,是三爷让进去伺候的。” 两个府兵都狐疑的看着月影:“即是三爷让你进去,腰牌呢?怎么没人来接?” “回兵爷,奴婢不知。奴婢是三个时辰前从三爷院里出来的,出来前三爷吩咐掌灯时回去伺候,奴婢就这个时候回来了。” 府兵相互看看都拿不定主意,府里的三爷荒唐,有可能做出这种事。但放这样一个女子进去,实在是担心。 一个府兵看着月影,另一个府兵跑到门前扣响了门环。府兵和门里的婆子说着话,婆子还探头看了看月影。月影心急生怕有人追过来,但到这时候除了保持镇定再无办法,一声不吭静静等待。 还好远处没人追来,而前面的府兵点了下头,挡着月影的府兵让开了路。月影到了门前婆子仔细打量,的确是三爷小厮送出去的女子,婆子道:“你先进来。” 月影谢过进了门,一颗心算是放了下来。婆子又打量月影几眼问:“鞋呢?” 月影冷静作答:“回妈妈,三爷有过吩咐不许奴婢穿鞋,奴婢就这样回来了。” 三爷折腾人的花样多,这倒像三爷的做派。这姑娘长相好该是三爷又玩什么花样。婆子也不敢硬拦吩咐道:“你随这两个家丁走,不许乱走乱看。” “是奴婢知道了,谢妈妈。” 两个家丁一前一后的把月影夹在了当中,很快到了三爷的院子,一个家丁看着月影,另一个家丁进去禀报了。 等了一会儿季子明的小厮出来了,惊奇的看到真是月影。小厮怕说出实话给三爷丢脸,给了两个家丁打赏打发人离开,把人叫进了院里。 小厮实在看不懂这姑娘是不是疯了,这样跑回来不是找不自在吗?这回怕不是在客院里调教几天那么简单了。正想讥讽几句,没想月影绕过他就向着主屋跑去。 小厮愣了一下赶紧追上,低声喊着:“你站住,干什么去?” 可惜月影没有理他的意思,几步上了回厩到了主屋门前大声禀:“三爷奴婢回来了。” 小厮气的跺了下脚,追上了回厩狠狠瞪一眼月影。可惜月影连眼角余光都没给小厮。 门开了丫鬟挑帘,月影低头而入。季子明坐在桌边,身边是跪地揉捏着的宛梦,两边站着四个丫鬟手里捧着皮鞭,戒尺,细竹棍,钢针。 季子明戏谑的看着进门的月影,这果然是个不安分的,可这做法也太可笑了些。既然敢挣扎那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离季子明不远处并排放着几根从中间劈开的竹棍,竹棍半圆底朝下劈开面朝上,月影不等吩咐跪到了竹棍上,竹棍的切面是斜着的,如刀般割在膝上,一股钻心的疼立即传来。月影立时出了一身冷汗,忍着疼痛磕头:“奴婢见过三爷。” 季子明弯腰看了一会儿眼前的女子,缓缓开口:“你是怎么跑回来的?” 月影直起了腰膝上更疼,双手紧握着衣裙回话:“回三爷,奴婢用热水烫伤了看门的妈妈冲了出来,又躲入井中避开了家丁的追捕,才跑了回来。” 季子明呵呵笑出了声:“怎么?客院没这里舒服吗?跑回来是想通了吗?” 月影疼的冷汗从额上流下,快速回话:“回三爷,奴婢不想留在那种地方,奴婢对三爷有用,求三爷给个机会。” 季子明再次呵呵的冷笑:“好大的口气,你不想就可以不留吗?还敢称有用,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吗?你说爷不让你穿鞋子,这双脚很好看吗?那先看看这双脚再说话。 季子民向后靠坐,丫鬟立时过来除去月影的袜子,月影一双脚起了许多水泡,又在奔跑中磨破,幸好前院都是青石路脚上倒没其它伤口。 第777章 能用奴婢换回那三个人 捧着细竹棍的丫鬟上前,蹲下身狠狠一竹棍抽向了月影的脚心。月影‘啊’的一声向前扑倒。幸好前面有跪地的宛梦,月影才没撞向椅腿。 季子明瞪一眼,宛梦赶忙推了月影一把,向一侧移了移。月影忍着疼跪好,季子明再次冷笑:“怎么?一下都受不了吗? 三爷的名声就是那么好败坏的吗?自己数着点你得挨二十下,不能出声不能动,否则不算数。挨过了竹棍,每个脚指上都扎一根钢针,不叫出声你污三爷名声的事就算过去了,咱们再算其它的账。敢出一声拔出来重新扎,听懂规矩了吗?听懂了就开始了。” 眼前的人连畜生都算不上了,月影抬起头和季子明对视着道:“求三爷信奴婢一回,奴婢能证明自己有用。” 看季子明又露出了一抹冷笑,月影赶紧大声道:“奴婢知道花蝴蝶、白三冬、和那个人在哪里。” 季子明差点站起来,眼里有了杀意:“你说什么?” 月影继续与季子明对视:“求三爷给奴婢个说话的机会,奴婢不能让三爷满意,三爷怎么处置奴婢都没有怨言。” 季子明伸手,丫鬟赶忙把鞭子递到三爷手上,季子明挥手,丫鬟都退了出去,宛梦也随着起了身刚移动一步,鞭子向着宛梦抽来,宛梦惊叫一声,幸好本能的侧了一下脸,鞭梢卸了力道,但也抽出了一道红痕,肩膀已经有血渗出。宛梦赶忙又跪下低着头不敢动弹了。 月影一直与季子明对视,等听到了关门声立即压着声音道:“三爷,奴婢其实是秦姨娘的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秦姨娘指使的。 秦姨娘野心很大,她是盯着府里的实权在精心谋划,三爷的事也是她调察出来告诉老夫人的。借此讨了老夫人的欢心。 奴婢污告了公主还能有命在也是秦姨娘保着奴婢,对秦姨娘来说奴婢还有用,她不会看着奴婢死,只是她还没想到办法把奴婢要回身边,奴婢就被夫人送来了这里。 三爷要奴婢没用,求三爷给秦姨娘送个消息,您能用奴婢换回那三个人。 如果三爷不信,那就给奴婢留几天的命,秦姨娘一定会察到奴婢的行踪,会主动找来。” 季子民用鞭子指向了月影冷声道:“你有什么值得那婊子护你的?” 月影膝下已是钻心般的疼,忍着疼回话:“有些话若是奴婢说了,那就真活不成了。奴婢只能告诉三爷秦姨娘用的是我们姐妹两个,奴婢的姐姐叫碧莹是侯府里的通房,夫人不允她做妾,生下的孩子也不能相见。 秦姨娘答应若是她能架空夫人得了实权,会容姐姐做侍妾,还容她自己养孩子。我们姐妹才一力相帮的。 我们姐妹得依靠着秦姨娘,而秦姨娘因我们姐妹都有用且能相互牵制,才如此信任我们。我和姐姐知道的都很多,只要有一个在,秦姨娘就会护着另一个。 三爷只管放心,您用奴婢能换回那三人,那才是对三爷有用的人,而奴婢是对秦姨娘有用的人,这是两相得利的事情,求三爷成全。 季子明被说的有些动心了,这丫鬟虽有点姿色但不是个省心的,留着不仅没半点好处,还得处处提防。 而季景云、白三东和花蝴蝶在顾家手里,自己随时得受威胁,若是能除了这三个人,顾家知道了乱伦丑事又如何,这种事没直接的证人,有的是办法回击。 更何况那婊子在顾家搅风搅雨的也是好事,顾家乱一点对自家只有好处,又何必帮着顾夫人处理这么个麻烦。 季子明眼里少了几分冷意道:“跪竹棍上做什么?很舒服吗?” 月影赶忙撑起了膝盖把竹棍抽了出去,竹棍中段已经被血浸红,凹槽里积了血水。破了皮的膝盖落地依旧生疼,可总比半边的竹棍一直硌着骨头要好出很多。月影缓了口气磕头道:“谢三爷大量。” 季子明对眼前的姑娘有了兴趣,蹲到了月影身前,摸着月影的脸道:“你说那婊子重视你,你状告公主是攀污,那你到底有没有被人给弄过?” 月影脸上带了羞涩的红,轻轻摇头避开了季子明的脏手:“没有,那都是秦姨娘编的,奴婢告了就好,其它有秦姨娘来应对。” 季子明呵呵笑出了声道:“那三爷给你个机会,现在就验一下身子,你真是个姑娘爷就信你。而且再赏你件美事,只要你帮我做一年的事,我就答应娶你。怎么样?要不要考虑?” 月影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喜,可依旧冷静着问:“奴婢怎么能信三爷不骗奴婢?” 月影的表情让季子明越发来了兴趣,坐到地上道:“坐下来谈,都出血了多疼呀。” 月影缓缓坐下,季子明又一鞭子抽向了宛梦,怒道:“怎么一点眼色没有,还不给夫人上药包扎。” 宛梦被抽的倒吸口凉气,赶忙应:“是”起身去拿东西。季子明打了两回人,感觉到了疼扔了手中的鞭子笑着对月影道:“先给你婚书你能不能安心?” 月影像是认真想了想摇头:“要婚书得恢复良籍。奴婢成了良籍,就没法在秦姨娘身边了,对三爷也就没用了。” 季子明哈哈大笑:“聪明,三爷果然没看错人。这样三爷先表示一下诚意,现在就让人给那婊子送个信,如果她真愿意用那三个人换你,爷不但放了你还答应你有需求随时可以找爷帮忙。 而需要你做的就简单多了,接到爷的命令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是信三爷搏一年做三夫人,还是不信三爷继续给那婊子做狗,选择权在你。 由于季子明有伤,药和绷带屋里都有,两人说话间宛梦已经端着东西走了过来。跪在月影身边帮着上起了药。 季子明对这女人的不识进退厌烦的又想用鞭子抽她,可抽别人,自己身上是真疼,勉强压下了脾气。 第778章 月影逃脱 季子明的状态月影都看在了眼里,确认他现在的身体做不得什么,这些话有一半是在试探。装着又思虑了一会儿,一脸认真的点头:“奴婢选择信三爷,求三爷想办法把奴婢的身契留下,这样奴婢顾虑会少些,三爷放心奴婢做事一定会尽心。” 季子明笑着把月影搂入怀中,亲了一口道:“就知道你会做出明智的决定,放心若是在此之前你有本事怀上,连一年都不用,爷就娶你回来。” 月影羞涩低头,三爷容奴婢洗洗换身衣服,现在这样子太狼狈了。” 季子明又亲一口:“好,中午没吃好?都这个时候了陪着爷吃过了去洗。” 月影告诉了季子明能联系到秦姨娘的办法,又当着季子明的面写了一封信,季子民立时派人送了信。 用过饭,月影主动去洗浴,洗过后里面只穿一件睡袍,外面披了厚厚的披风,由两个丫鬟扶着走回主屋。 耳房的书蓉忍不住出门看着月影进了主屋,恨的两眼含泪又返了回去。 月影看到那一抹身影,暗自摇头,如宛梦那样的沉入苦海太可惜值得一帮。如书蓉这般的淹死在苦海里,除了一句自找,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 事情和月影预料的一样,返回来时屋里多了个婆子。丫鬟径直把月影扶到床上,月影看一眼婆子和宛梦,手抓着衣领羞涩低头。 季子明坐到旁边把月影拥入怀中温言道:“爷说过要娶你是认真的,得心疼着些夫人。你膝上有伤等伤好了再圆房。今日就让这位妈妈帮着验个身好不好?也让相公能安心些。” 月影头更低了:“奴婢全听三爷的。” “叫我什么?”季子明抬起了月影的下巴,月影脸上都是羞涩改口道“妾全听相公的”。 验身的结果让季子明很满意,秦云嫣的反应更让季子明满意,只过了一个多时辰,秦云嫣身边的明长淑就到了国公府。 因来的是女子,虽已经是亥时依旧把人接进了二院。季子明带着月影在客厅见了长淑,长淑开门见山:“季三爷,都这个时候了咱们就直说了,秦姨娘已经看过信。答应一换三,现在花蝴蝶和白三冬都在府外,三爷随时可以接进来。 季景云已经给李俊朗做了妾人在北地。季三爷肯给一份信任一月为限,季景云或是季景云的人头可以出现在三爷面前。但王月影现在就得随我离开。 三爷不肯信任,那没话说。一换三本也是秦姨娘吃亏,三爷想如何自便。” 这话没一点商量的余地,但季子明急着想换人,压着脾气道:“从北地弄个人回来,一月之期不算长。但我想给秦姨娘省点事,她派人带着我的人去北地找到季景云就好,其它不用秦姨娘操心。” 长淑立即应下:“可以,三爷现在就可以派人,我的人就在府外,里面有两个熟悉北地的,三爷要一个人带路还是两个都可以。” 长淑痛快到季子明都不好意思再说了,清了清嗓子道:“还有件事,人现在可以交给姑娘带走,但身契书蓉没带过来,应该在顾夫人手里,这我就无能为力了。” 这回长淑看向了月影,月影确认:“夫人把奴婢给书蓉小姐时,的确没给身契。” 长淑又痛快的点了头:“那好,人让我带走就可以,其它就不劳三爷费心了。” 二人痛快把事情议定,季子明派了软轿送走了月影,侯府的马车就在国公府门前。季子明派出的人上车验了两个人的身份,放心的抬下一个大木箱。 长淑说话算话,留了两个人随着进了国公府,带着月影扬长而去。 马车奔波长淑看月影轻皱眉头,到了月影近前道:“伤的重吗?让我看看。” 月影摇头:“膝上一点皮外伤,已经上过药了不碍的。” 长淑手比嘴快,说着话已经揭起了月影的衣裙,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划开了月影的裤腿。又轻轻一挑纱布落下露出了伤口。” 长淑的眉头也皱了皱问:“怎么能弄成这样?”说着话从车上拿出了早备好的纱布和药,又盖好了月影的腿,只把伤处露出向车外喊了声:“长岭你进来。” 长岭正好昨日回了京,侯爷不放心长淑独闯季家,派长岭跟了过来。可惜长岭拗不过姐姐,只得约好了时间在外等候,听姐姐叫进了车厢。 月影见一个男子进来脸上一红,但知道这定是伤不好处理,向着长岭笑笑。回答长淑的问题:“那畜生把竹子剖成两半让人跪,竹子边故意弄成斜口,跪上去和跪在刀子上似的。” 长岭过来看一眼伤口也皱了眉, 骂了句:“畜生。” 长淑摆弄着一个个药瓶道:“这不止是伤到了皮肉,不好好处理我怕会影响到你走路,我会看不会弄,忍着点疼让长岭帮你重新检查处理一下,治外伤他比大夫强。” 月影点头,长淑很快配好了药,先给月影吃了止疼药,稍等了等,又拿出绳子把月影上身绑到了榻上,让马车停了给了月影一块巾子道:“咬住忍着些,用过了药也会很疼。” 月影咬住了巾子,长淑紧按住月影的双腿,长岭利落的动起了手,月影这才明白了长淑所说的很疼到底有多疼,这疼让人想晕都做不到,等处理过了月影才感觉到嘴里有血腥味。该是上下牙都咬出了血,幸好长岭速度够快,没让月影受太长时间的罪。 马车又走了起来,长淑帮月影盖好双膝,解开了绑绳,扶着月影坐起替她擦着冷汗。长岭拿来了水和盆,让月影漱过了口,又贴心的倒了杯热茶,递给了月影。 月影从没见过这么细心的男子,谢喝了几口热茶惨白的脸慢慢恢复了血色。 长淑又给月影披了条薄毯问:“你做了什么,那畜生这么折磨你?” 长淑没问事情成没成,先是关心了自己的腿。立即叫进了人帮着处理好了,依旧关心自己而不是关心事情。月影心中暖暖的,把进府后的事都说了一遍。 第779章 雨点传信 长岭听到那畜生无故就如此折磨人,气的捶了下车厢道:“畜生,小爷迟早一刀刀的剐了他。” 车厢被这一拳捶的晃了一下,长岭觉出自己太激动了,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去给月影倒了杯茶。 这回月影没那么疼了,脸上染了一抹红晕,心跳莫名加快,道过谢接了茶,赶忙低头借着喝茶掩饰着内心的慌张。 季子明把花蝴蝶和白三冬处置了安心了不少,至于季景云是远虑了,能除掉最好,除不掉就算有万一也是在铁矿到手之后了,有这样的大功,这点小事爹爹定不会计较。现在不用多考虑顾家了。 孙貌最近动作更频繁了,让季子明觉得头疼。去了隐忧的季子明也想把生意再要回来,横竖景远也是不情不愿才答应了接手,接手后也只是过问个大概,最多看看账本不插手经营。 在季子明看来收回生意十分容易,最棘手的还是孙貌。孙貌的攻势越来越猛了,且像是知道自家根底一样尽向着最薄弱处猛攻。现在所有生意都能说是举步维艰了。 还有那小妾这几日该生了,按着约定等送走孩子,余二爷就得把铁矿位置说出来,这几日不能有什么变故,得多和姓余的亲近着些。 探听过余二爷守着小妾没出门,季子明带着心腹小厮拿着账册到了东院角落里的一处小院。 这是余二爷的居所,东院的东角门通往后巷,南角门离客院不远。而这个小院离两个门都不远,住这里不管是出入国公府,还是通往温柔乡都很方便。季子民的确很用心的为二爷做了安排。 二爷又一次详细的指点过季子明道:“闲儿,你还是听爹爹的,尽早把这些生意还给国公爷。姚姨娘快生了,爹爹离开后你没法应对孙貌的,到时亏损太多不好交待。缺银子花,等铁矿的银子到手,爹爹给你一些。” 季子明一副孝子加上进的模样:“多谢爹爹了,儿子也不止是为了银子,儿子在季家身份尴尬,也想着能早些离开,可总要有立身的本领才行,所以想多学一些。” 二爷叹了一声:“说的也是,可惜京城爹爹不敢多留,教不了你多长时间,这样丝绸和茶叶的生意你还做着,这两样爹爹有办法帮你。其它交还给国公,现在不是生意这么简单,而是两股势力在博弈,你学不到什么的。” 季子明满脸都是感激:“让爹爹操心了,儿子全听爹爹的。” 二爷满意点头又叹一声:“唉!可惜了你弟弟小小年纪就受了连累。还好你保住了性命可没法姓余了。爹爹也算是子嗣艰难希望姚姨娘这一胎是个男孩。以后你们兄弟还能有个照应。” 季子民坚定点头:“爹爹放心,府医确认过的,姨娘怀的定是个男胎。往后我会照应着弟弟。” 余二爷拍拍季子明的肩膀欣慰点头,又一脸关怀的道:“闲儿,你也看到了爹爹这个年纪了,还得为了子嗣发愁。你年纪不小了,如果没有合意的女人得先考虑子嗣了。什么嫡不嫡的别太在意,只要有出息庶子也是一样的。” 季子明一心讨余二爷高兴,顺着话道:“爹爹放心,已经有女子怀上了,儿子也把人接回来了。” 余二爷脸上立时挂满了笑意:“好、好如此爹爹也放心了。只是一个不够,你又不缺女人尽力多要几个。” 说完又略有些激动的问:“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怀上了?她能不能担起教养之责?孩子教养可是大事。 说完不待季子明答话,又急着道:“不行,我虽看不到孙子出生,但得见见这女子,我帮你看看能不能让她教养孩子,这事你一定得听爹爹的,她如果不行爹爹帮你寻人过来。” 季子明没想余二爷如此激动,这是小事没必要因此让他不高兴,痛快答应:“好那儿子把她带过来。” 余二爷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人不是接回来了吗?现下也无事爹爹随你去看看就是。” 季子明赶忙拦着:“爹爹怀上孩子的是顾家的姑娘,就是被儿子休了的那个,她身边侍候的是顾侯派来的人,看到爹爹怕有不妥。” 二爷半点不介意:“这有什么?爹爹戴顶围帽就是。” 季子明没了话,只能应了下来。二爷心急刚说好便去拿围帽,季子明借机吩咐了小厮,小厮急着先跑回去把宛梦绑了关入了空屋。 围帽下的二爷收了笑脸,他敢来也不是全无准备的。知道出入都有人暗中盯着,早备好了和外面的联系方法。 听了那府妓两句不明不白的话,二爷没表露出一点异常,立时便联系了外面的人,要他们查一个叫金大牙的最近有什么事。 二爷安排接应的人,都是花过重金的,办事极其利落。一天之内景府的事查了个清楚。包括金爷从侯府出来后的反应和气话都调查了出来。甚至丢失小妾的身份和孩子出生时间也查了个清楚。 得到信息,二爷立时想明白了什么叫假孙子真儿子,自己应该还有个儿子。那季家把宛梦和孩子掳了来是要做什么?已经有了人质,他们还是嫌不够吗? 事情没全弄清楚前二爷不想贸然行事,既然有人暗中提点那先看看这个假孙子去。 季子明把爹爹请进客厅后,亲自来叫书蓉,三个丫鬟都寸步不离的跟着,季子明只能留下了两个精明的,独让雨点陪着书蓉到了客厅。 三爷在路上已经吩咐过要见的贵客是三爷的干爹,书蓉对这个戴着围帽的男人不敢有半点怠慢,十分恭敬的回答着每一个问题。 二爷该是十分喜欢书蓉,不时满意点头。说到高兴处竟揭开了围帽喝了两口茶,还看了几眼书蓉,面上带出了喜欢。 季子明不由紧张了一下,庆幸自己提前做了防范,现在客厅里除了书蓉只有心腹小厮和那个连头都不敢抬的丫鬟。 第780章 值得相帮 书蓉看贵客这么喜欢自己,三爷也露出了满意的笑颜,心里升起了得意,越发努力的讨好。 可惜书蓉的努力被身边的笨丫鬟全给破坏了, 这丫鬟不知是怎么调教的,这边还在说着话,她想起了斟茶,只给自己斟也就罢了,居然又跑去给主坐上的客人斟茶,这也忍了她还粗手笨脚的打翻了茶,茶水都流到了客人的衣袖上。 雨点慌张的用衣袖帮客人擦拭,二爷感觉有张纸入了手中,不动声色的藏入了袖中。 雨点擦了几下,客人甩袖站起。吓的雨点赶紧跪倒哆嗦不停,但除了磕头连求饶都忘了。 书蓉的脸被丢尽了,看着三爷沉下的脸越发生气,低喝一声:“跪着做什么还不滚出去。”雨点连道谢都忘了,磕了个头就向外跑。 书蓉越发没了面子,赶忙起身亲自来收拾桌子,并尴尬赔礼:“新买来的丫鬟还没调教好,惊到老爷了,请老爷恕罪。” 二爷又坐回,轻轻掸着衣袖笑道:“姑娘客气了,些许小事不必在意,不过这样的丫鬟的确不合适留在身边,该让三爷给你换个会照顾人的。” 季子明赶忙接话:“干爹说的是,这就给书蓉换一个。”小厮十分机灵,明白这是要换自己人进来,立时转身出门,书蓉气不过补了一句,找个人牙子把那丫鬟卖了,身契问燕燕要。”小厮弯腰应‘是’出了门。 可小厮刚出门不久,门外就传来了禀报声:“三爷,姑娘奴婢来送茶了。”季子明暗叹顾家派来的这两个果然不是省心的,这是不肯让书蓉落单,想换自己人的想法没成功。 算了稍忍忍,铁矿的事也就这几天就能定下了,到时再算总账。 书蓉听出是丹丹的声音说了声:“进来。” 丹丹捧着茶盘进门,盘底还衬着一块干净的毛巾。显然是知道雨点刚才碰倒了茶杯。丹丹利落的收拾干净,又给客人换上了新茶退到了姑娘身后。 书蓉暗悔开始就该带燕燕或是丹丹进来,这多有面子。只是三爷直接点了人,没好意思多说,结果出了这样的丑。 没多久小厮也返了回来,因没办好差事有点悻悻的站到了三爷身后。 又说了几句话,季子明放下了心,余二爷不愧是生意场上的老人,从这丫鬟进来就多是和自己谈话了,且已经有了要走的意思。 果然没说几句余二爷起身告辞,季子明满脸陪笑的和二爷一起出了门,书蓉也随在二人身后送客。一行人刚下回廊,东侧间的一个被绑着手脚的女子撞开了房门摔倒在地。季子明怒瞪向了小厮,小厮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这怎么可能,明明把人绑好了又绑在了床上,这是怎么跑出来的。 东耳房的燕燕笑看着倒地的宛梦,很满意她选择的时机,看来秦姨娘说的没错,这女子值得相帮,稍提点一下她就知道怎么做事。 宛梦挣扎了一下,由于脚也被绑着没法起身,翻过了身惊慌的看向了廊下的几人。二爷停下了脚步,围帽遮着看不到表情,但明显已经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季子明见事不对反手给了小厮一记耳光:“混账,孙姑娘是客绑她做什么?还不快把人放了。” 小厮边赔着礼,边骂着下边的人不懂事,边解着绑绳。余二爷已经向着宛梦移动了脚步,季子明赶忙让书蓉先回去追了上来。 院内没人敢靠近,季子明追着二爷低声做着解释:“爹爹,宛梦被人赎出了青楼又卖了,恰好被卖到了国公府做府妓,幸好儿子及时发现才把她救了出来。 可她做过娼妓脏了些,儿子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和爹爹说,就吩咐了暂时不让她见爹爹,谁知这帮子下人会这样做事。” 余二爷没想这样就能见到宛梦,看来要帮自己的人还在这府里,且是有实力的。宛梦出现了那孩子呢?现下不能急,既然季子明肯找理由搪塞,那顺着他说,先试试能不能把宛梦救出去。 现在季府里等于扣着自己两个孩子,有一个还不知被关在哪,余二爷暗自捏了捏袖中的信,提醒自己不能慌不能把暗处的人给暴露了。 余二爷在宛梦身前停了脚步,对季子明道:“三公子有心了。” 宛梦已经被放开,堵嘴的布也取了出来,满面惊恐的跪好给季子明磕头:“三爷饶命,不是奴婢乱跑刚屋里不知进去个什么东西,灰灰的比老鼠大出了许多,把绳子都咬断了,奴婢太害怕了才逃了出来。” 小厮识趣的扶起了宛梦,季子明立时喊人进屋去看看,请着余二爷和宛梦又返回了客厅,这回连小厮都没敢跟进去,守在了客厅外不许任何人进入。 余二爷一直没拿下围帽,季子明的担心少了一些,看这样子二人也没多少情意,余二爷应该不会为了个做过娼妓的通房,而对自己有所不满。 余二爷为难,宛梦就在眼前,可那屋里没孩子的声音,孩子应该不在那里。 现在要怎样和宛梦对上话,寻到孩子的下落。余二爷转着手上的扳指,扳指内有一道水光流转。 宛梦呆看着那扳指余二爷心中安慰她该认出来了,宛梦是个聪明的,怎么对上话她该能想到办法,现在得给她想办法的时间和空间。 二爷只看了宛梦一会儿,一句不言又开门出了客厅,季子明不知这是要做什么赶忙跟了出去。门关上了厅里只留了宛梦一人。 宛梦怎么都没想到这样和二爷见面了,救自己的姑娘说细情已经写进信里交给了二爷,自己只用再辅助一下即可。宛梦没半丝犹豫,发现只剩了自己一人,赶忙解开衣衫,从里衣撕了一块布下来,急急穿好衣服后咬破自己的手指,写了起来。 布原本就撕的小,血在布上又极容易晕染,宛梦没办法只能写了两个字‘顾’‘秦’之后稍晾了晾赶紧折了起来。 第781章 如个小丑一般 厅外回廊上,二爷看四下无人叹一声道:“闲儿,好歹她也跟了为父一场,又是被咱们家的事拖累才入了娼门。给点银子放她离开。也算全了一场情意了。” 季子明对少了一个玩物,没觉出有多可惜。只要余二爷别因此多心顺利的把铁矿交出来就好。 季子明装出了可惜的表情道:“儿子起先也是这样想的,可又怕爹爹旧情难放,把她给爹爹,她的身份又实在是……” 季子明说不下去了,又叹一声道:“唉!也是个可怜的,既然爹爹不准备让她回到身边,那儿子给她些银子让她走。” 余二爷点头:“你放人就可以,安家银子爹爹给她,爹爹进京时买了套民宅,让陆六带她去那里安身。” 陆六是二爷带回来的心腹,出入也都有暗卫盯着。余二爷提的民宅季子民也知道。是北城的一套小院子,总共三间低矮的房间。二爷进京在那里住了段时间,才来的国公府。 这样的安排季子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把人安置在那房子里也好,等余二爷走了,房子和人就都能回到手中了。 二人商议好,二爷也没再回去看一眼宛梦,径直回了东院。季子明看余二爷真的不在乎宛梦也彻底放下了心,警告过宛梦带着宛梦到了东院角门。 门外备了辆小车,稍等了一会儿陆六到了,加上季子明的小厮二人一起驾车送宛梦离开。 到了北城小院,二人随着宛梦进去转了一圈,看什么都不缺陆六递给宛梦几张银票道:“这房子是给你的了,这是安家银子,三爷会帮你弄本新的籍册,你就在这里安心生活,三爷只能帮到这里了,日后不可提起你认识三爷。 宛梦接了银票感觉银票下还有什么东西,没敢声张都接了过来跪地磕头:“民女谢三爷大恩。” 小厮看到那几张银票有些眼热,暗骂余二爷对三爷都没这么大方过,没好气的道:“起来,知道好歹就行。”说完实在不想看那几张银票先出了门。 宛梦赶忙看了下银票下的东西是枚玉扳指,这是二爷的人。 宛梦忙道着谢起身,把写着两个字的小布块塞进了陆六手中。 陆六没多耽搁,几乎是和小厮前后脚出门,驾着小车回了国公府。 二爷已经看过了信,这信居然是宛梦写给秦姨娘的,宛梦识字不多,更写不出这么好的字。二爷需要一份验证,等宛梦的两个血字到了二爷手中,二爷再无疑虑了。二爷所察到的事,和这封信联系起来真像便在眼前了。 季子明不只是与姚姨娘联合给自己戴了顶大大的绿帽子,还凭着这个野种把自己骗来了京城。 幸好自己怀疑铁矿的事就是姚姨娘走漏的风声,那她就是一直和季子明有联系,才让季子明盯上了自己。所以不准备要这个女人了,只想把孩子接走,再舍了铁矿逃走,如此国公也不会盯着自己了。 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冒险有多可笑,养了十八年的孩子竟因为盯上了自己的产业,定下了这种毒计。对这顶绿帽子二爷没有怀疑,因为姚姨娘身边人够用,却突然买了个丫鬟,二爷当时就觉得多余,不过一个丫鬟也没多少银子,就没理采。 后来那丫鬟其实是露出过破绽的,尤其夏日也穿高领衣衫十分别扭。甚至有一次自己有事半路返回时,两人还在一张床上。不过是没想到有这种事情,回回都大意的放过了线索。 姚姨娘有孕后,那个总在身边的丫鬟就消失了。姚姨娘还掉了几滴泪说有了合适的人家,不想耽误她,再不舍也放丫鬟离开了。 现在事情说穿再想过往种种,自己就如个小丑一般任人愚弄了。 季子明送了这么大顶绿帽子不算,还这么用心的找到了自己唯一的儿子,从深宅里把人给抢了过来。这该是要备后招要继续谋算自己,不榨干了骨髓决不罢休。 还把事情引向了顾侯,这事情里该是有国公的手笔,顺便还要以此事做什么文章。 可惜机关算尽,却因着心思太恶毒,把宛梦带去了国色添香羞辱,而让宛梦找到了机会不止套出了许多实情,还与曾经楼里的姐妹,顾侯的姨娘取得了联系。 顾侯、秦姨娘为何相帮也一清二楚,哪有旧情一说,都是盯上了铁矿。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顾侯能帮自己救出儿子,铁矿给他总比给了季家这帮畜生好出太多。 怪只怪自己行事不密,把这事漏了出去,现在怀璧其罪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这块璧扔出去保命,也保住自己唯一的根。 姚姨娘随时会生,这个野种一出生,季家的防备就会成倍增加,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余二爷立时做起了谋划。 相思阁今日买进了一位姑娘,姑娘虽畏畏缩缩但长的还不错,因是大户里指定要卖入妓馆的价格也不高,老鸨子高兴的命人绑好了去梳洗。可姑娘还没押出门,一位长相清秀的翩翩公子闯进了后院,径直进了挂满了刑具的房间。 雨点看到了长淑姐姐终于松了口气,她是真吓坏了,雨点的唯唯诺诺和害怕都不是装的,她是从心底里惧怕。 但姨娘问她时,雨点义无反顾的要帮着做事。雨点懂被欺的绝望与痛苦,曾经多希望有人能帮自己一把,可惜没有,可惜一直都没等到。 直到爹娘为自己把家给毁了,直到姐姐拼了所有才算换了条生路,可自己依旧落了个无法见人,无法抬头。 雨点虽不认识那个为了孩子拼尽一切的母亲,可她就是想帮一把。不能像秦姨娘帮姐姐那么多,可能帮一点也好,给那个和姐姐受过一样罪的姐姐多搏出一点希望就好。 雨点信秦姨娘不会扔着自己不管,可怕秦姨娘不知自己落到了这种地方。现在心安了身子也软了,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了。 第782章 我随二爷走 长淑扔了一张银票给老鸨:“给,这是二百两,我猜这姑娘你买来的时候肯定不超一百两,这价格挺合适了,把身契给我。” 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站到了长淑身后,老鸨露出一脸笑道:“哟,这是哪家的小公子,买卖还能这么做吗?我这里多少银子买姑娘 ,多少银子卖姑娘都是商量好了再交易的。小公子自己就定了价怕是不妥?” 长淑又拿出块腰牌扔到了桌上:“加上这个呢?买卖能这样做吗?” 老鸨狐疑的看了长淑一眼,又拿起腰牌仔细的看了两眼,立即吓的脸色惨白。腰牌一面写的是‘安南军左将领,另一面是个大大的‘明’字。 老鸨虽不懂左将领是个什么官,可安南军三个字她听过。顾侯带着安南军把闵江杀成了血江,说书先生可是足足说了半年的。 六十两买来的姑娘,二百两卖不算多合适,可的确是赚了不少,何必得罪这种人物。 老鸨缓了缓又捧起了腰牌道:“原来是军爷呀,这买卖合适,银子足够了,多谢军爷赏。” 当初顾侯替长淑求军职,皇上就狠狠训了他一顿才准了,若是知道军职被这样用了,估计得连夜罢了这位左将领。 北城民宅,一个黑衣人打晕了隐在暗处的两个黑衣人,进入民宅带出了宛梦,一马驮着两人直奔南城。 长岭带回宛梦时,长淑已经带回了雨点。在宛梦的请求下,长淑先带着宛梦见过月影与雨点,确认二人无事,宛梦才算心安。给二人磕过了头,又把余二爷给的银票,一分为二全给了二人,二人推脱不过只得收了。 慧婷还在坐月子,只能半躺在床上见了宛梦,宛梦进门立即跪地磕了头,满心感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长淑扶起了宛梦,在床边放了把椅子。慧婷却把宛梦拉到了床边坐下,笑道:“姐姐不必如此,我是有自己的目地在利用姐姐,我帮了你,你也帮了我,咱们两不相欠。” 宛梦抹了泪摇头:“姨娘,我知道好歹,你真是一心利用,大可不必为我做这么多。只是我依旧什么都没有,没法报答姨娘于万一。” 慧婷笑笑帮宛梦理了理掉下来的发丝道:“姐姐还这样称呼可见心里是有芥蒂的,我理解,有人这样利用我的孩子,我也会与她保持距离。” 宛梦急着想解释,慧婷笑笑继续道:“孩子已经送到了侯爷身边,姐姐不用担心。这次事情做的这么顺利,估计明日或是后日余二爷就得找到侯爷,到时侯爷会把孩子交给余二爷。” 宛梦一下子急红了脸,慧婷示意宛梦冷静继续道:“姐姐别急,不会让你们母子分开的。实话和你说,这里不是侯府,一会儿有人会把你送到侯府与孩子相聚。 先带你来这边,是有些话想问姐姐。余二爷已经知道了实情,不会再管国公府里的那个孩子了,定会趁着那个孩子还未出生,带你们母子离开。 二爷的人品姐姐清楚,他比季子民强些也有限,但一定会对孩子好,对姐姐就未必了。 所以我想提醒姐姐几句,让你做个决择。余二爷怕季家一定会去北地,而在北地我能帮姐姐一把。 姐姐如果选择带着孩子离开,那我守之前的承诺,你们到了北地我就让人带你们母子离开。保证二爷找不到你们,再给你笔安家的银子,让你们母子衣食无忧,以后如何生活全凭姐姐自己的心意。可这样余二爷的万贯家财就与你和孩子无关了。 姐姐如果选为孩子跟着二爷那种人过日子,那侯爷会帮你争取到夫人的名分,不管因着侯爷的威压,还是为着二爷的独子,他应该会答应。 我给你两封信,到了北地那两个人该能帮到你,起码余二爷有所顾忌不敢欺你太甚,只是宅院深深,别人只能有所帮助,却无法护你。你对余二爷比我了解,你自己考虑清楚。 或是你什么名分也别要,只随着二爷走就是了,我依旧给你银子,侯爷也会和二爷说清楚,让你住在二爷附近,他得允许你随时能去看孩子。这样你即能自在的过日子,也能看着孩子长大。 三条路姐姐任选一条,侯爷也好和二爷谈清楚了。” 宛梦双眼含泪看着慧婷,看了一会儿,叫了声“妹妹”扑入了慧婷怀中哭泣不停。 慧婷轻抚着宛梦的背道:“你还有一夜的时间可以考虑,我让巧巧随你去侯府,二爷找到侯爷之前,你给个决定就好。” 宛梦又抽泣了几声,直起了身子拉着慧婷的手道:“不用考虑了我随二爷走,我要孩子有父母一起疼爱,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像我一样什么都没有。妹妹放心我知道怎么护住自己,不会让自己一直什么都没有。” 慧婷欣慰点头,长淑拿了两封信过来,这两封信一封是给景卿的,一封是给景慧的。慧婷道:“姐姐拿着,地址写的很详细了,到了北地把信给她们,她们会和姐姐显出亲厚的,二爷知道姐姐在北地有靠,该会顾及几分,你也能多些机会回还 。” 宛梦接过了信泪意翻涌,把信紧紧捂在了胸前。 第二日清晨季子明得到了两个暗卫被打晕,宛梦失踪的消息,慌忙问了监视余二爷的暗卫,还好余二爷一切正常,这事与他无关。 宛梦的事只要与二爷无关就好,季子明除了责罚暗卫没多在意。 当天的二爷谁都不见,在屋里闷了一天,隔了一日已近傍晚姚姨娘肚子疼,产婆确认是要生了,可二爷不在府中。家丁禀了三爷,季子明赶忙问了暗卫,没用多久消息传回,二爷一早就进了醉红阁,喝了不少酒后点了花魁一直没出花魁的屋子。而陆六一直守在屋门前,不曾离开。 季子明犯了难,直接找过去,等于明着告诉二爷他一直受着监视,可不找过去这孩子就要出来了,之前的约定可以履行了,季子明不想有一刻的耽搁。 第783章 输了天时 思虑再三季子明还是决定派人寻回二爷,醉红阁是一所大院子,花魁的屋子在最里面,两个家丁装着凭衣衫问候着寻人。一路寻问过来,直到看到门前守着的陆六,才急步走了过来。急急道:“陆爷,可找到你们了,姨娘要生了,快请二爷回去。 门前低头打着瞌睡的人,听到有人在自己近前讲话抬起了头,寻人的两个家丁傻了眼,眼前分明是张陌生面孔。 家丁急了,二话不说就开始踹门。门前的人骂了一句上前拦着。装做客人的暗卫也发现了不对,不再隐藏赶紧上前踹了门。 门被踹开了,门里传出男女混合的惊叫声,暗卫和家丁都傻了眼,屋里的不是二爷,只是和二爷身形相当的陌生男子。 醉红阁的打手迅速赶到,有几个客人也醉酒多事,掺和进了这场混乱之中,醉红阁里打斗、叫骂、喊好、惊叫瞬间乱成一团,等暗卫和家丁摆脱了混乱,那两个穿着和余二爷陆六一样的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季子明不敢信余二爷就这样扔下姚姨娘和这个刚出生的男孩子离开了,可寻遍了京城没有二爷的影子。 三天后季子明死心了,国公也被气的大骂了季子明还险些动了手。再不想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了。 宫中的案子终于有结果了,种种证据指向了皇后的两个心腹,两人一个是从王府跟来的魏嬷嬷,一个是皇后入宫后提拔的唐公公。 两人到死都没明白怎么那么多证据指向了自己,没等到诉冤就被打死在了慎刑司。 皇后终于解了禁足,各宫的禁足也同时解了,可凤印和皇后的职权却没立时回到皇后手中。之前皇后调出的几个宫中旧人也都被关了回去。 皇后的宫人被打残了近半,没打残的也得休息些时日,明和宫里全换了新人。 夜风阵阵凉意袭人皇后却不愿回寝殿,望着满天的星辰对月独饮,这一场让皇后领教到什么叫帝王无情了。冷的瑟瑟发抖的宫人不敢来劝皇后,明和宫中寂静无声。 皇后又自斟了一杯抬头望月,苦笑出声。还是自己适应的太慢了,王妃皇后是有很大区别的。得尽快想清楚自己哪里做错了,居然让德妃惠妃和大皇子联起了手。 一排流星划过了夜空,两颗星星瞬间大亮,正观天象的冯天师惊的掉了手中的罗盘。居然又是青鸾,火凤。 如今大启分了南北,北地又在攻打东夷,青鸾火凤的归处已经有了明确指向,可分明已经杀了余清婉,怎么还是双星齐亮。 难道又有新的天命女降生了吗?可那最低也得再等十五年,因何双星又在此时同时亮起,还有那掉落的流星又是何意? 冯天师蹲下身子捡起了罗盘,静下心思再次对照罗盘观察起了漫天星辰。 这异象也落入了皇后的眼中,皇后手中的酒一抖思绪瞬间转变。之前冯天师说过那两颗星,一颗是青鸾,一颗是火凤,都是凤星代表的是后位。大启有位天命女,而登上凤位的是自己,上次双星齐亮,皇后有想过其中一颗是自己,而另一颗就是余清婉。 既然不能同时为后,那岂不是有一颗是未来的皇后,余清婉与儿子年纪相当,皇后曾经害怕儿子和一个娼女有了瓜葛,起过杀心。 可没等她动手,冯天师把事情解决了,余清婉死在了青楼。如今双星又亮该是何意?难道余清婉还在这世上吗?一个念头划过,皇后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次的事得利的不止是德妃,惠妃和大皇子,还有一个沈慧珍。自己只是调出了宫中老人,就出了这样的事,调出来的人又被关了回去,而从自己做出认人的准备,皇上就再没来过明和宫。这一切是否太巧了些,难道沈慧珍就是…… 皇后不敢再想了这太可怕了,若余清婉还活着,若沈慧珍就是余清婉,那她岂不是要夺走自己的位置。 可她若能成功,自己失去了后位。太子呢?兮冉呢?他们又该如何?寒风依旧皇后却已浑身冷汗。不行一定要弄清楚沈慧珍的身份,如果她真是余清婉,那就算是拼着让皇上厌弃,也得先除了这个凤命之人。 宫中忽然有了废后的流言,而之前皇上要封一个宫女为妃的流言也又一次兴起。 流言先让冯天师不安了起来,决意要见见那位受宠的宫女了。 慧珍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些流言,且知道流言出自安庆宫,而安庆宫的良嫔是内阁学士刘靖之女。曾与自己有过几面之缘。 在安庆宫传出流言的前一日,皇后曾见过良嫔。看来皇后在一步步接近真相,且已经把前几日的事和自己联系了起来。 慧珍露出笑容,也不怪皇上一直信赖皇后,这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但她出手太晚已经输了天时,如今接近真相怕也没用了。 既然良嫔想试试,那就试试她的胆色,希望她别让人太失望才好。又隔两日不但宫里在传皇上要废后和要直接封宫女为妃,连朝堂甚至民间都有了这种传言。 皇后慌了,这谣言她本想小范围传播,能传进皇上耳里就可以了。如此皇上为了安稳人心也得让二妃把后宫之权交回。 且双星刚刚大亮,皇上定然得了禀报,此时废后和宫女封妃的传言一起传出,就算皇上为色所迷,冯天师也会注意皇上身边的人,定会再察一下余清婉是否还活着,是否就是皇上身边得宠的人。 要验证沈慧珍身份不容易,可要验证余清婉太简单了,只要把武帝后宫的人随意放出一个,或是让慧珍和良嫔见一面,就一清二楚了。只要能确定那不是余清婉,自己也没必要动皇上的人。 可短短两日谣言怎么就传成了这样。废后可不是好话,引起朝臣猜疑,对太子是大不利。传入民间百姓更会有诸多猜测,流言如虎放出去容易收回来难,这虎反扑回来就难招架了。 第784章 转变命运的机会 本是放谣言的皇后,现在只得收回所有心思,先灭谣言,否则等这只虎长大,就再无法控制了。 皇后想收回后宫之权的想法非但没达成,反因宫内外关注受到了牵制。本就无人可用的皇后,连刚收入麾下的良嫔也不敢多见了。 但皇后的另一个想法实现了,冯天师见过慧珍疑心更重,真的劝服了皇上要让慧珍见一下武帝宫中的老人,或是见一下良嫔。以确认其不是余清婉。 皇上对冯天师总拿凤命女说事有些烦燥,当初他把余清婉带入宫中,还想让她为后。为了破这个凤命女之说,才让余清婉成了最低等的娼女,可冯天师还是不消停,那就由着他处置,余清婉都死在青楼里了,他还要拿什么凤命女来说事。 慧珍的落红皇上见到过,如果她真是余清婉,那说明去国色添香的另有其人。就算星象预兆为实,不需要给皇后名份,就能让凤命女留在身边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一定要纠缠沈慧珍是不是余清婉。 但冯天师一片忠心,又是能谈心的忠直之臣,就算照顾他的面子,这点要求还是应了他好。 牵扯武帝后宫太麻烦了,皇上也不愿伤慧珍的心,选择了让慧珍与良嫔相见。 地方上进贡了甘桔,皇上吃过后极其满意,分出一部分赐给各宫主位娘娘,而送甘桔的事情就交给了慧珍,如此慧珍就得在各宫都走一遍了。其中自然包括了安庆宫。 慧珍坦然接旨,立时去领出了甘桔,先送明和宫,再送福庆宫,承运宫紧接着便是安庆宫。 良嫔这几日被吓坏了,她不知皇后因何让她传那种要命的谣言。但自己与惜贵人同时入宫,惜贵人已经升了嫔位怀了龙嗣,自己却连龙颜都没见到过。 进了宫,这就是命,良嫔除了哭只能认了,可皇后主动找上了门,能转变命运的机会就算冒险也不能放过。 娘娘说过安全为重,不用做的太过,良嫔只敢让陪嫁宫女在暗处对话让别人听到,哪知能传成这样,实在拿不准这会不会闯下大祸。 良嫔一边心惊胆战,一边却在期待。娘娘怀疑皇上身边的宫女,是余家大小姐余清婉,要帮自己创造机会去认一认。 开始良嫔不敢相信,京中人人皆知余清婉入青楼做了娘娘,成了最下等的娼妓。后来被一个娼女砸死,据说尸体都被花楼卖了个高价。这些传说连深闺女子都有耳闻。余清婉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又出现在宫中。但这事对自己是有利的,起码有了侍寝的机会。所以没半丝为难答应了皇后。 可等冷静下来之良嫔另有了想法,皇后不会无故起疑。万一余清婉真的没死,还有幸入了宫得了宠。那认出了她岂不是就拿捏住了她。 现在四妃只有两妃,而自己距妃位只一步之遥,有皇上的身边人帮着,不比巴结一个失了实权的皇后要好多了吗? 再说此事也能两面落下好处。一面隐下实情哄着皇后,一面拿捏着余清婉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做法。 除了实际的好处,想想曾经高高在上的准皇后余清婉,要跪在自己脚下哭求,那是多美的画面。 宫女的禀报打断了良嫔的胡思乱想,皇上派人来送赏赐了。这还是良嫔第一次受赏兴奋的快步到了前殿。 喜悦总会来的猝不及防,送赏赐的宫女居然是余清婉。一条通往妃位的大道像是对良嫔展开,喜的良嫔早忘了对传谣的害怕。 接赏赐时良嫔已经在想自己得狠心一些,一次把余清婉拿捏住了。任她如何哭求,都不能心软。得让她恐惧到了极点,自己才能提出要求,让她乖乖的办事。 接过了赏赐良嫔意味深长的看一眼余清婉,笑笑道:“辛苦姑娘和公公们了,请姑娘和公公们喝杯热茶休息一下再走。” 良嫔话落宫女给了慧珍和跟来的两个公公打赏,这赏银比皇后和二妃加起来的都多,两个太监高兴的合不拢嘴。一起看向了慧珍。 慧珍也笑咪咪的接了赏银道:“多谢良嫔娘娘赏,那奴婢就讨娘娘一杯茶喝。” 两个太监被带去了别处用茶,殿内只留了慧珍。对此两个太监习以为常,虽说都出自勤政殿,但他们只是跑腿的。慧珍和杜公公才是皇上的身边人,主子们自然要多亲近,甚至是多讨好。 良嫔把心腹也打发了出去,偌大的正殿只剩了良嫔和慧珍两人。 良嫔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告诫自己镇定,一定要镇定,是她余清婉欺君,自己是来威胁人的,该紧张害怕的是余清婉才对。 可余清婉从见到自己就一直是恭敬,没一点惊讶害怕。清婉的镇定,让良嫔心下更慌,良嫔紧张的手心冒汗,暗骂过自己稳住了心神,把头高高昂了起来。 语气不屑的道:“余大小姐,好久不见,都是旧友,就别称奴婢了,还如当初叫闺名可好?” 慧珍依旧恭敬的保持着笑容道:“奴婢不敢,您是娘娘,是主子,奴婢自然得敬着。” 良嫔如何都没想到,余清婉会直接认了,不说认错人,不说人有相像,不跪地求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认了,她怎么敢,怎么这么大的胆子,这可是欺君,她真不怕死吗? 良嫔底气有些不足了,依然强撑着道:“余大小姐好大的胆子,敢让人替你去青楼,还敢冒别人名字入宫,你就不怕” 慧珍轻笑着打断了良嫔的话:“娘娘多虑了我怕什么?我全家被灭,余家男丁死了个精光,女眷生不如死,我自己还入过青楼,能死里逃生之后所得都是赚来的,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多谢娘娘念着旧情,护我名声,帮我想了这么好听的说词,只是余清婉已经成了残花,也早死了,实在没必要护着名声了,不敢劳娘娘如此挂心。” 良嫔惊看着慧珍很快反应了过来,指着慧珍道:“你真不怕我说出去,告你个欺君,到时你只有死路一条。” 第785章 我有什么不敢 慧珍淡然笑笑:“死都死过了,一缕冤魂还怕什么死,娘娘想的太多了。” 良嫔有些急了:“你别强撑着装疯卖傻,余清婉,我与你明说,你还有活路。你给我跪下磕头,以后全听我的,帮我效命,我答应帮你保守密密,留你一条命在,还能给你些好处。” 这次慧珍笑出了声:“良嫔娘娘,奴婢见过蠢的,没见过您这么蠢的。做事之前您就不能稍微想一想吗? 我余家满门女眷被卖,人数是一一清点过的,逃脱一个能瞒得过去吗?退一步说真有人逃了,我可是先被冯天师押入宫中,又被内卫押去了青楼,请问娘娘我如何逃?又有谁能把我替了? 你既然与我明说,那我也与你明说,我进了青楼,也脏了身子。可不耽误我再进宫,不耽误我侍候在皇上身边。 你怎么不想想这么大的皇宫,只有你认识我吗?只有你懂得我有用,只有你懂得用我的身份威胁我做事吗?” 慧珍到茶桌旁坐下,喝了口茶继续道:“我可是在御书房里侍驾的,大臣常来常往无一人认识我吗?娘娘别说我没见过几个外男,大臣不认识我正常。听过顾侯吗?那是花中浪子,添香楼的常客,要不要打听一下他有没有在添香楼里见过我?有没有在御书房里见过我? 没处打听提醒你一句顾侯的亲妹妹是太子妃,你去找她问问该能得到答案。 刘大人送女入宫,真的什么都没教过你吗?当朝新贵都是谁,他们和宫里都有什么关系你全不知道吗?在你看来能得个位分,称声娘娘就什么事都能掺和了吗?。 有些事,知道了就和死了没区别,别人躲都来不及,还有往上撞的,你可真是刘家的好女儿,刘大人生女如此,真可以含笑九泉了。” 良嫔有些站不住了,惊看着余清婉后退一步险些摔倒。稍缓了下几呼是低喊了出来:“你胡说什么?我就是那么好吓唬的吗?欺君的分明是你,要死也是你死。” 慧珍淡然的又喝了口茶道:“当然是我死,娘娘记性不好,奴婢早说了一缕冤魂,无所谓的,我怕什么?大不了一家团聚。 只可惜了娘娘一家,好好的非要搅进来。” 良嫔脸白了:“你什么意思?你还敢动我全家?” 慧珍笑看着良嫔:“我有什么不敢?皇后敢找出宫中旧人察我身份,都被禁了足宫人换了个干净,如今落了个无人可用,连管理后宫的权力都没了。更别提娘娘一个没侍过寝的嫔位,小小的刘家,敢问是顾侯肯放在眼里?还是太子肯放在眼里?” 良嫔的脸变成惨白了:“你说什么?明和宫中的事情是你做的?” 慧珍痛快承认:“是我,皇后是太子的亲娘,太子手下留情,只让她消停一些就罢了,换成娘娘,娘娘自己想想会是个什么下场。” 良嫔再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胡说八道,你想吓我。” 慧珍盯着良嫔道:“有什么不可能,我是天生凤命娘娘不知吗?皇权之下,有什么兄弟父子,娘娘连这点都想不通,难怪敢搅进这种事情里来。” 良嫔声音都有些哆嗦了:“你胡说,太子已经是太子了,还用你做什么?” 慧珍移开了目光继续喝茶:“太子已经是太子,可也只是太子懂不懂?” 慧珍说着站起了身,冷笑一声继续道:“算了,我和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听清楚了你还有活路,你给我跪下磕头,以后全听我的,帮我效命,我答应留你一条命在,还能给你些好处。” 原话还了回来,良嫔却没有慧珍那么淡定,眼前像是个随时能把她吃掉的魔鬼,让她只剩了惊惧。 慧珍看一眼良嫔笑了笑又道:“娘娘,进宫前没有嬷嬷教过你吗?在后宅走错一步,大不了是被休被弃。在后宫乱走可就是一家的性命了。 想争宠没错,否则进宫来做什么,可万事要量力而行,得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像娘娘这样的,奴婢劝娘娘安份些的好,否则自己死便死了,别拉着一家陪葬。 娘娘想要什么奴婢很清楚,娘娘放心奴婢会帮娘娘美言,娘娘打扮漂亮些等皇上临幸就是了,日后能不能管好自己,喜欢走生路还是死路奴婢就帮不上忙了。” 说完慧珍转身要走,忽又停下了脚步回头道:“奴婢险些忘了,娘娘说过给了好处是要跪下磕头的。 娘娘的事奴婢回去就办,还烦娘娘先把头磕了,否则我不确定该不该留娘娘一家的命在。” 良嫔动弹不得,慧珍蹲下来道:“怎么?只帮娘娘一回不够吗?那我就再帮娘娘一回。 奴婢提醒娘娘,宫中人多眼杂,行暗事不止要忠心,还得有能为的人。躲在假山后说话连假山上都不看,也太大意了。 废后的谣言要刘家满门的性命够不够?娘娘真担的起吗?别想着你为皇后娘娘办事,皇后娘娘就能保你,明和宫的人皇后可保住了一个?那些人怕比娘娘这个只做过一回事的人要亲近些? 也别想着咬死不认就可以,问问娘娘的那两个宫女是不是铜皮铁骨。认不认识慎刑司的门。 帮娘娘守了这么大的秘密,还多番提醒不知算不算好处?两个好处加起来值不值得娘娘下跪?当然娘娘也如我一般盼着全家团聚那就罢了,咱们两个比比谁能拉的人更多一些好不好?” 良嫔再坚持不住,慌忙跪地哭求:“余妹妹,不余大小姐饶命,我错了,是我糊涂。大小姐的事我绝不敢说出半个字去,这事我从来不知,更不敢让大小姐为我费神,求大小姐开恩。” 慧珍十分满意,俯身扶起了良嫔:“娘娘客气了,娘娘放心,答应娘娘的事奴婢会办到。只是提醒娘娘一句,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娘娘自己躲的远些,奴婢才有法子保娘娘一家安全。” 第785章 下毒 良嫔早成了鹌鹑,点头如鸡啄米:“谢姑娘大恩,姑娘放心,我不认识姑娘,这是第一次见面。我与姑娘投缘,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我定不推辞。” 慧珍刚出安庆宫,便有太监来传唤,皇上宣慧珍回书房,送赏赐的差事另派他人了。慧珍回了勤政殿与平日没半分变化,依旧如常侍候。 江府,玉雪看着满府的花红心情很差,相公已经决定要抬香念做侍妾了,明日要请一些客人,帮香念贺一贺。给相公纳妾本是自己的意思,如今相公有了合意的人,也肯在乎香念的感受,自己心里却总觉得堵着什么。 算日子姐姐也该生了,可一直没得到消息,且姐姐太忙,连见一面都没时间。更别提说说心里话了。 赵姨娘日日侍候在身边,分明是处处尽心,却总亲近不起来。顾静因对赵姨娘有意见,和自己的话也变少了,弄的玉雪有心事不知和谁诉说了。只能时常坐在摇篮边在心里和儿子说说心事。 赵姨娘看夫人在少爷摇篮边呆坐了许久了,轻轻走到了近前,柔着声音道:“夫人,少爷睡的香一时半会不会醒,明日客人就要登门了,妾怕有疏漏。还劳夫人帮着看看?” 府里布置和喜宴都是赵姨娘操持的,玉雪有些不好意思。起身笑笑道:“好,咱们去看看。” 香念羞红了脸刚想跟上,赵姨娘笑道:“香念你就别跟着了,明日是你的喜日子,想想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再者赵妈妈忙外面的事去了,少爷身边也得留个人。” 奶娘平日里照顾的尽心玉雪也没大在意,笑着看一眼摇篮带着赵姨娘和顾静离开了。 只是纳个侍妾挂点花红已经很不错了,宴席也只摆三桌。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但出来了玉雪也想走走,大体看过后三人随意的散起了步。 现在阳光正好,玉雪心中的阴霾也被驱散了不少,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赵姨娘看夫人心情好了,讨好的说东说西想哄的夫人更高兴一些。 原本的明媚清静被打破,玉雪刚好起来的心情渐渐又恢复了愁绪,可玉雪知道赵姨娘是好心,不好意思让她尴尬只能装出了笑脸,偶尔搭一句话。 一个慌张的丫鬟一路寻问终于看到了夫人,顾不得礼仪的边跑边大声禀报:“夫人少爷不舒服,府医已经过去了。” 玉雪心下一沉,什么都顾不得转身就向着主院跑。边跑边问:“少爷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丫鬟转了方向继续追着夫人跑,喘着粗气道:“赵妈妈说是香念下毒害少爷,奴婢也不知细情。” 玉雪腿一软险些摔倒,紧随其后的赵姨娘一把扶住了夫人安慰道:“夫人先别急,少爷不会有事的。” 随后扶着夫人边跑边问:“你出来前看到少爷了吗?少爷怎么样了?” 丫鬟带着哭腔道:“奴婢不知,奴婢进去时赵妈妈抱着少爷不让人靠近,少爷没哭也没闹。” 玉雪险些晕倒,此时两个婆子追了上来,在赵姨娘的指挥下背着夫人继续跑。 到了屋门前也没听到里面有哭声,婆子放下了夫人,赵姨娘和顾静扶着夫人进了屋子。 内屋的门关着,外间只有赵妈妈和香念。香念侧身坐在摇篮前,赵妈妈站在香念近前紧盯着香念,二人像是在对峙。 摇篮里没有孩子玉雪急着向里屋冲,赵姨娘一把拉住了夫人:“夫人别急先问问情况。” 赵妈妈看到夫人回来了,赶忙向着摇篮走近了些。带着哭腔道:“夫人冷静些,奶娘在里面照顾着少爷呢。府医正给少爷施针,不让人打扰。” 赵姨娘扶着夫人坐了,跪在夫人侧边替夫人抚着前胸安慰:“夫人千万冷静些,等府医出来再说。” 顾静站到了夫人的另一边问:“有安排人去寻大人吗?” 赵妈妈稍愣怔了下答:“我都急糊涂了,只让人去寻夫人,还没让人去寻大人。” 顾静高声吩咐:“快去寻大人,告诉大人请太医回来。” 门外有人应了声,玉雪紧抓着顾静的手,双眼含泪道:“顾静,没事的对?一定没事的。” 夫人双手冰凉,顾静蹲下了身子紧握着夫人的手道:“夫人放心肯定没事的。” 又回头问赵妈妈:“妈妈,丫鬟说她出门时是你抱着少爷,当时少爷怎么了?” 赵妈妈抬手哆嗦着指向了香念:“是她,她趁着奶娘不注意不知给少爷喂什么,恰好我进门看到了。我抢过了少爷,看少爷呼吸不畅嘴唇发紫,都哭不出声了就急了,让人去叫了府医,又让人去寻了夫人。” 赵姨娘瞪大了双眼看一眼香念,紧接着斥责赵妈妈:“娘,您是看花了眼?大人和夫人对香念那么好,明日她就要抬姨娘了,她害少爷做什么?您别乱说话。” 赵妈妈抹着泪道:“姨娘,我没乱说,我看的清清楚楚的,我抢少爷时她手里还有东西塞进摇篮里去了,她还守着摇篮不让人靠近,还不是做贼心虚了吗?” 香念一句不言像说的不是她,赵姨娘起身向着摇篮走了过来。赵妈妈伸手想拉开香念,香念抬手就是一巴掌:“混账东西,谁准你碰我。” 赵妈妈被这一巴掌打的有点发蒙,赵姨娘紧走两步到了娘的近前,盯着香念道:“你怎么打人?” 香念笑笑:“姨娘没看到是她先想碰我吗?我嫌脏。” “你、你”赵姨娘气的身子发抖,可温柔的性子让她想骂人又张不开口。 赵妈妈赶忙把女儿护在了身后厉声道:“放肆,仗着大人宠你就无法无天了吗?夫人还在这里,你就敢打我,还敢顶撞姨娘。” 香念冷笑:“到底是谁放肆?我是这府里名正言顺的奴婢,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姨娘的娘连个下人都不算。 凭什么指挥这个指挥那个?凭你女儿是这府里的妾吗?问问哪家有这种道理?当着夫人打你就是让你清醒一些,知道一下自己的身份。” 第786章 孩子没事 香念说着又看了一眼赵姨娘继续道:“说我顶撞姨娘,我哪句顶撞了?说的不是实话吗?” 赵妈妈气白了脸刚想再开口,赵姨娘拉开了赵妈妈道:“娘,少爷还在医治别和她争辩。免得让府医分了心。” 赵妈妈一脸委屈的闭了嘴,赵姨娘又向前一步低声道:“你让开,我要看看摇篮里有什么。” 香念冷冷的看着赵姨娘道:“姨娘,这婆子是你娘,她平白指证我毒害少爷,你过来查证据有些太刻意了?夫人在这里呢,轮不上姨娘管理府事?” 赵妈妈看香念这是疯了,连姨娘都这样顶撞,冲了过来又想来拉香念。玉雪感觉心要被揪出来了,无力的望着里间房门低喝一声:“都拉出去绑了。” 赵妈妈愣住了,赵姨娘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夫人。顾静出去吩咐一声四个婆子进了门。 香念起身推开挡在身前的赵妈妈,对着进来的婆子施个礼向外走,一个婆子客气的对赵姨娘低声道:“姨娘请。”两个婆子看赵妈妈不动,一左一右押了人,赵妈妈刚想张嘴身后的婆子早有防备,单手扭着赵妈妈的胳膊,另一只手利落的脱下了鞋,塞进了赵妈妈的嘴里把人押了出去。 赵姨娘不知事情怎么成了这样,再没法装温柔明理了,向着夫人走了两步想跪倒,婆子急忙拉住姨娘捂了姨娘的嘴,顾静冷冷道:“姨娘没听到夫人的吩咐吗?别逼奴婢们不敬。” 夫人一定是伤心到糊涂了,这时说什么都不太合适,赵姨娘选择了闭嘴,示意婆子放开走了出去。 屋里安静了,玉雪紧拉住顾静的手,一双眼里充满了惊恐颤声道:“顾静,孩子没事孩子不会有事对不对?” 顾静看着可怜的夫人,冲动下想把真相说出了,可想到夫人不真正醒悟日后怕还会做出糊涂事,到时可不一定再能找到秦姨娘帮忙了。狠着心紧握着夫人的手安慰:“夫人放心,一定没事的。” 玉雪起身轻着手脚到了里屋门前,手搭在门上却不敢推开。无边的懊悔涌上了心头,双腿发软又不敢让自己倒下,紧抓着门框不断的告诫自己撑住,一定要撑住是自己的糊涂害了孩子,得给孩子一个交待。 不知煎熬了多长时间里屋终于有了声音,顾静忙扶住了夫人。 府医出门立即又关上门站到了门前。玉雪没机会看里屋一眼急着问:“孩子怎么样了?” 府医擦着额上的汗道:“夫人放心少爷现在没有大碍了,只是孩子太小,老夫拿不准会不会落下病症,还是请擅长小儿之症的大夫来给看看放心一些。最好是能把王太医请过来,他看过定然无事的。” 玉雪终于松了口气,急着想进去看孩子。可府医挡在门前道:“夫人,少爷刚施完针身体虚的很,加上年龄小得多注意着些,最好是减少和大人的接触,夫人还是晚一些再看少爷的好。” 玉雪慌忙点头后退:“好,好,我晚一些再进去。”顾静扶着夫人坐了回去安慰道:“夫人,少爷无事您别太紧张了,大人定会请王太医回来的夫人安心等等。” 玉雪紧拉着顾静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府医:“先生,孩子是中毒了吗?” “回夫人,少爷的病来的急,老夫到时孩子呼吸困难。这种症状有可能是中毒,也有可能是急症。不好判断。施针时少爷吐过一回,吐出的东西没有异常气味。 玉雪点头缓了缓一颗心总算得了些安慰,又让自己平静了一些,看看紧闭的房门忽觉出了不对。太安静了按着府医所说之前是在施针,府医出来时满头是汗,该是一直在里面忙碌。就算孩子虚弱无力,也不能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再想想刚才府医急着挡着自己的视线,还有香念与顾静的冷静,加上刚参加完寿宴姐姐就给了这么个丫鬟,相公也突然转变了态度,有些想明白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抬妾,孩子也不在里面,这是姐姐和相公一样恼了自己的糊涂,想让自己看看糊涂的后果。 想通了更能确定孩子没事了,赵家母女的表现太急了,事情的大概应该是赵家母女起了歹念,而香念早防着这对母女,所以她们二人没有得手。再看看顾静镇定的样子,和一直静悄悄的里屋,玉雪越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玉雪身上有了些力气,又缓缓站起了身向着里屋走过来,果然府医又试图阻拦:“夫人您再等等,少你他……” 玉雪加快了脚步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门。奶娘惊慌的正在放下床幔,尴尬的看着门外的夫人。 玉雪露出了一丝笑意,孩子没事,身边人护住了孩子。现在其它的都可以放下,必需把事情查个清清楚楚,要查出实证,要查出都有谁参与了此事,必需给孩子一个交待。 玉雪默默的又关上了门,转身间脸色已然冷沉,吩咐一声:“顾静你去搜一下摇篮。” 顾静应‘是’把摇篮里的东西都拿出仔细翻看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玉雪看着顾静一件件放出来的东西,都是平日所用之物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又问府医:“孩子需要先生一直守着吗?” 府医看了里屋两眼,拿不准夫人这是信了还是没信,先忙着回话:“回夫人,少爷太累了先让他睡一会,小半个时辰后老夫再进去看看。” 玉雪点头:“那劳先生随我出来一下。顾静把摇篮拿出来。” 顾静忙把东西又放了回去,抱起摇篮跟了出来。出门丫鬟想过来帮忙被顾静拒绝了,顾静一人抱着大大的摇篮跟在夫人身后。 先押出来的三人已经绑了,嘴被堵着身边都守着婆子看管了起来。玉雪吩咐:“凡是进过主屋的人,都跟过来。”四个婆子押着三人随在了夫人身后,六个二等丫鬟跟在婆子身后一起进了客厅。 第787章 查验 平日里和气柔弱没发过一次脾气的夫人,今日面色寒沉,除了顾静放摇篮发出一点声响,客厅里静的落针可闻。 玉雪坐定先对府医道:“烦先生先到小隔间里喝杯茶,一会儿帮我看有没有可疑的东西。” 府医看这场面有些紧张,赶紧应了一声躲到了小隔间里。玉雪扫视跟进来的人问:“谁没进过主屋,只是进来当差的?” 四个婆子都应了声:“回夫人,老奴们没进过,只是来当差的。” 玉雪点头:“那好,把她们三人放开,除了四位妈妈其它人到右侧分开站着。 四个婆子帮三人解着绑绳,六个丫鬟全到了右侧分开站好,顾静也移了移位置和丫鬟们站到了一边。 玉雪扫视下面的人,吓的丫鬟们全低了头,赵妈妈的嘴刚被放开,急着问:“夫人少爷怎么样了?没有事?” 看夫人不准备回答又急着解释:“夫人,我是不该在主屋里说话,可我只是着急,您没看到……” ‘啪’一个巴掌打断了赵妈妈的话,刚被放开的香念居然又敢动手。同时还斥责了一句:“有没有规矩了?夫人问你了吗?” 这回赵妈妈不忍了,反手来抓香念的脸。香念早有防备后退一步。赵妈妈一下没抓着,二人同时又被婆子控制了起来。 同样刚被放开的赵姨娘忙护到了娘的身前怒瞪着香念:“你今日是疯了吗?当着夫人的面就敢几次三番的动手。” 又回身瞪两个押住赵妈妈的婆子:“你们瞎了吗?她动手打人,你们押着我娘做什么?还不快放开。” 婆子看向了夫人,玉雪冷眼看着三人。赵姨娘一脸委屈的跪了下来:“夫人,就算我娘有错,不过是照顾少爷日子久了有感情。看着少爷受罪压不住脾气。香念两次动手,求夫人做主。” 赵妈妈也泪眼看向了夫人:“夫人我受些气不碍的,只是少爷年纪小护不得自己,这丫鬟太过恶毒还请夫人让她离少爷远些。” 玉雪盯着面前的三人神情里净是冷默,对厅里的所有人道:“你们都听清楚了,我什么都能容忍可有谁敢对少爷不利我绝容不下。 谁做过什么最好自己招认,看到过什么说出来算做有功。让我查出来就再没有回还的余地了。” 赵妈妈赶忙接了话:“夫人,我进门时看到香念抱着少爷不知给少爷喂了什么,请夫人明察。” 赵姨娘嘤嘤哭泣着看向了香念:“你个恶奴,亏大人和夫人对你这么好,你是怎么忍心对个孩子下手的?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妈妈满面是泪焦急的连称呼都忘了:“你个傻丫头,你以为人人都是你懂得安分守己吗? 夫人年纪小你又不得宠,这个恶毒的东西是想着做主母呢。” 赵姨娘白了脸:“娘,您别乱说话。” 赵妈妈气的跺脚:“姨娘您怎么就想不明白呢?我可是负责照顾少爷的。不是及时发现这恶奴伤主,少爷有点什么事,最先被问责的就得是我,很容易就能牵连到姨娘。 而夫人怎么能承受住这种打击,到时得利的是谁还不清楚吗?” 赵姨娘的脸更白了,有些恐惧的看向了香念。香念一脸轻松,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没一点要反驳的意思。” 玉雪又冷冷的开了口:“别人呢?有话说吗?” 厅里静了,话都说成这样了,夫人竟然不接话。这样的夫人让赵妈妈和赵姨娘都有点看不透了,一时也不敢再开口了。 玉雪稍等了等道:“好,既然都没话说了,那就开始查了,别说我没给你们留过机会。 赵姨娘、赵妈妈、香念,你们接触少爷最多,就从你们三人查起,站的分开一些,把身上的东西都给妈妈们。”包括首饰,发髻也要披下来,刘妈妈你去拿几把剪刀和几条床单过来。” 刘妈妈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其它三位妈妈分别站到了三人的面前。香念主动离这对母女远了些,最先拿出了身上的东西,摘下首饰打散了发髻。 赵妈妈呆愣着没动,赵姨娘满眼是泪磕头:“夫人,妾一直跟在夫人身边,因何连妾也要如此?求夫人给妾留些体面,哪怕是查,能不能回屋中单独去查。” “掌嘴”玉雪冷冷一句,婆子伸手便打。赵姨娘被打懵了,不敢信眼前真是平日里那个夫人。 赵妈妈发抖了,怎么都没想到夫人不顺着她的话问,怎么要直接搜身了。连女儿都挨了打,她再不敢耽误了,赶忙拿出了身上的东西,打散了发髻。 婆子打了几下停了手催促道:“姨娘,别让老奴难做,您快着些。否则老奴就得帮姨娘了。” 赵姨娘再不敢说话了,按着其它两人的样子照做了。三人身上的东西都到了三个婆子手里,刘妈妈也拿回了剪刀。玉雪又吩咐一声:“把她们的东西都一点点的剪碎了拿给府医去看。刘妈妈你去把摇篮里的东西全剪开,拿给府医看。” 厅里只余了一声声剪东西的声音,没用多久能剪的东西都剪了,四堆剪坏的东西送进了小隔间。 婆子们返回,玉雪又开了口:“现在一件件把衣服脱下来,全都剪了,衣服里有夹层哪怕藏着一根头发没发现,你们四个以同罪论处。全查过后各发一条床单。” 香念立即照办把外衣先脱下来让婆子剪。赵姨娘紧抓着自己的衣领再次跪倒磕头:“夫人,求您了给妾留些体面,” 赵妈妈想扑向女儿被婆子拦住,赶忙跪了下来:“夫人,您不能这么对妾室呀,哪怕给她个屏风也好,这大庭广众的脱衣伤的是大人和夫人的面子。” “掌嘴”又是冷冷一声吩咐,母女二人都挨了打。等婆子停了手,赵姨娘依旧紧抓着衣领道:“夫人容不得妾,妾求去便是。妾是良籍您不能如此羞辱。” 玉雪冷笑:“羞辱?谁敢动我儿子别说是羞辱,我不会让她好死。赵姨娘不脱你们帮她脱。” 第788章 不打自招 两个婆子一起控制住了赵妈妈,另两人按倒赵姨娘脱了起来。香念因没婆子看着而停了手。 府医听着外面的动静吓得赶忙又向里躲了躲,继续看着送进来的东西。 很快赵姨娘最先被扒光,婆子们拉起她又查了下身子,才用床单把人裹好又绑了起来 。 一个婆子细细的剪起了赵姨娘的衣服,另一个婆子又回到了香念近前,香念继续脱下了小衫。被堵了嘴的赵妈妈一直挣扎,也被按倒扒光,用床单裹了起来。 唯有香念不紧不慢一直配合,等婆子剪完一件,立即再脱一件交给婆子,眼见得要脱短衣短裤了,玉雪使个眼色,顾静站到了香念背后抖开床单,护住了香念,前面有婆子挡着形成了个小小的换衣帘子。香念忙脱下短衣短裤立即裹好床单站到了一旁。 衣服全部被剪后,香念的没发现不妥。而赵妈妈和赵姨娘分别有两块帕子在内衣里,之前没有交出来。帕子都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被婆子们另放了出来。 剪碎的衣服都被送到了小隔间,一旁的六个丫鬟明白到她们了,个个臊的面色通红等待着夫人的命令。 玉雪看向了六人问:“你们进去都做了什么?有没有接触过少爷。” 六人细细的回了话,有两人接近过摇篮,其它四个没接近过,但没人触碰过摇篮。 玉雪没急着下命令,而是静静等了一会儿屏风后传出了府医的声音:“回夫人,发现了两样可疑的东西。” 赵妈妈和赵姨娘都浑身瘫软明白完了,如何都没想到香念这么难对付,且一向好糊弄的夫人这回怎么一点也没按预想的做事,反是一点空隙没留的就搜起了身。 玉雪冷静道:“先生出来说话?” 府医一手拿着两块帕子,一手拿着一条剪开的小被子低头走了出来。府医生怕看到不该看的,一直低头看着地面走到了厅中,面对着夫人才敢抬了头:“回夫人,这两块帕子是浸过夹竹桃汁液的。这小被子里外都浸过花生乳,又费了很大功夫把棉花给弄和软了。” 顾静把三样东西拿到了夫人近前,凑近鼻尖闻了闻小被子的确能闻出花生的香味。 玉雪又拿起帕子想闻一下,府医立即制止:“夫人小心些,这东西可以闻但不能碰到口鼻。 玉雪放弃了闻一下的想法,把帕子放下问:“这两种东西都能让孩子呼吸困难吗?” “回夫人,夹竹桃汁液有毒,入了口鼻能让人呼吸困难,如果用量多还能要了人命。花生一般人食用接触都无事,但有些人接触会出现呼吸困难,这种人很少,老夫不敢讲少爷会不会如此。但谁又会用花生乳泡被子,且不经特别处理,棉花也会发硬,所以这小被子怎么看都不正常。” 玉雪点头又问六个丫鬟:“再给你们个机会,都有话说吗?不说可要查验了。” 府医脸上一红,赶紧抢着道:“夫人,老夫先去看看少爷,一会儿再过来查验。” 玉雪点头应允:“先生不必再过来,一会儿让人把东西送去主屋。” “谢夫人。”府医谢过逃也似的离开了客厅。 六个丫鬟没人出声,玉雪道:“好,没人有话说你们就分成两组查验,说完指着两个接近过摇篮的丫鬟道:“你们两个去屏风后察验。 另四个去小隔间,有一位妈妈陪着就好。” 六个丫鬟同时长舒了一口气,随着三位妈妈去查验了。 玉雪看向了赵姨娘母女,把帕子扔到地上问:“你们怎么说?” 婆子把二人嘴里的布取掉,赵妈妈立即喊冤:“夫人这是天大的冤枉,我喜欢这种味道,才弄了些花汁在帕子上,哪知什么夹竹桃有毒无毒。 夫人也看到了,这帕子贴着里衣放着的,和少爷的病有什么关系呢?只是帕子太过棉软,拿东西的时候忘了拿出来而已。” 赵姨娘明白这样抵赖没有用,吓的只剩了哆嗦。玉雪冷笑:“冤枉?不知有毒无毒?好,既然不知那试试就知道了。来人把帕子塞她嘴里。” 赵妈妈这回更慌了,看婆子拿了帕子过来,赶忙道:“夫人府医都说了不能接触口鼻,还试什么?再说少爷中的又不是这种毒,和这帕子有什么关系?” 赵姨娘闭起了眼,完了这回不打自招了。玉雪再次冷笑:“是吗?那赵妈妈说少爷中的是哪种毒?” 赵妈妈想抽自己,可被绑了个结实除了嘴哪都不能动。看婆子要把帕子塞到她嘴里紧紧闭起了嘴。 现在抵赖只能是多受些罪,看夫人的样子少爷应该没事,赵姨娘决定实说求个轻饶。赶忙道:“夫人等等妾认了妾说实话,那帕子是有毒,可不是要害少爷的。” 看婆子停了手,赵姨娘继续道:“是妾糊涂,妾入门后大人对妾十分冷漠,至今没有圆房。可香念一个丫鬟哪里比妾好了,却深得大人宠爱,这才几天就要抬妾了,还给她挂红花请客人。 我娘和妾心里都不服,才想赶走香念。我娘无意中发现少爷接触花生皮肤会变红,而我们老家夹竹桃多知道这东西提出汁液有毒不能入口,且也会让皮肤红肿。 原是想在香念照顾少爷的时候,让少爷不舒服一些。先冤香念,再寻机把帕子塞进摇篮里。如此少爷不会有什么事,察到这帕子香念的罪责也不会轻,这样就能把香念赶走了。 请夫人信妾,妾真的只是想赶走香念,绝没害少爷的心思。” 玉雪冷冷问:“那怎么保证孩子在我离开后,就会不舒服?” 赵姨娘心里发虚低声回话:“那是小铺被,少爷尿了就要换的,妾是看到少爷有要醒的意思,应该是想尿了。算好了时间才请着夫人出的门。 要换的小被子是我娘早备好的,今日只放了那一条,奶娘一定会换那一条,我娘只需要晚回去一会儿就好了。” 第789章 愧疚 玉雪眼里越发冰寒继续问:“想栽脏一块儿帕子就够了,为什么是两块儿?” 到现在赵姨娘问什么都答:“回夫人只放一块帕子怕香念狡辩夫人会心软,等大人回来事情就不好办了。 原以为少爷不舒服了,我娘指认香念下毒她定会慌乱,我娘就可以趁机把帕子塞进摇篮里了。而我回来假意安慰,再悄悄把另一块放她身上。这样香念就百口莫辩了,我们只是想让证据多些,好劝着夫人尽快处置掉香念。” 玉雪在心中苦笑,都是自己耳软心活,看够了苦难还不防着人性,如今被这对母女当做傻瓜也是活该。 听赵姨娘继续道:“谁知香念非但没慌,还一直守着摇篮我娘没机会放,她对妾出言不逊妾也没机会接近她。结果两块帕子一块儿也没用出去,夫人就把我们全绑了。” 赵姨娘说着话已经涕泪横流,但手被绑着没法擦,看着有些恶心。 说完了事情又接着求起了情:“夫人,我娘试过少爷接触花生只会皮肤红一些,这才想到用花生的,绝没加害少爷的意思,否则也不用费这么大力气,求夫人……” 玉雪伸手制止了赵姨娘,又对赵妈妈道:“再给你次机会你再说一次。” 赵妈妈只剩了求情:“夫人我们错了,姨娘说的都是实话,我们对少爷没有歹心,就是想赶走香念。求夫人饶我们一回。日后我们一家定记得夫人大恩。” 玉雪摇头:“机会给过你了,这怪不得我了,把帕子塞她嘴里去。” 丫鬟们都查验过了,一个婆子端着剪过的衣物出了门,一个婆子过来帮忙,硬掰开了赵妈妈的嘴把帕子塞了进去。赵姨娘慌了哭嚎着又求起了情:“夫人妾说的都是实话,求夫人饶命。” 门外随着江大人听了许久的赵大,没想到一向心软的夫人真下这种狠手,再顾不得许多赶忙跪倒求情:“大人,是内人与女儿糊涂,看在草民一心为大人做事的份上,求大人开开恩,饶她们条性命。” 赵姨娘听到是爹爹的声音,瞬间燃起了希望且大人就在门外,赶紧换了求情方式:“夫人,妾和我娘都是良籍纵然有错,也该交由官府处置。处以私刑有损大人名声,求夫人开开恩。” 玉雪听到相公在外面,顾不得赵姨娘说什么,激动起身刚想让人开门,看到六个丫鬟和香念都裹着床单站在一侧,忙道:“你们都去小隔间,顾静你去取七套衣服过来。” 丫鬟们慌忙跑向隔间,玉雪同顾静一起到了门边,看丫鬟们都躲好了,顾静开了门。 门外赵大还在跪地哭求,江肖笑眯眯的看着玉雪。相公就在眼前玉雪刚还急着来见,见到了却又羞愧难当,好好的一个家险些被自己给毁了。 江肖看到玉雪一脸欣喜变成了愧疚,上前一步搂住了玉雪。顾静笑笑低头跑了出去。 赵大看到老婆和女儿全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一个婆子捂着老婆的嘴应该是把帕子给塞进去了。赵大急了磕头不止:“求大人开恩,求夫人开恩。内人真没那么歹毒的心思。” 江肖握了握玉雪的手,那一双手冰凉。心疼的把人搂的紧了些一起进了厅里。先对婆子道:“把人都放了。” 赵大总算松了口气,连声道着谢也跟了进来。 玉雪在相公怀里越发后怕,泪掉了下来赶忙擦掉问:“相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肖笑笑:“我就在侯府议事回来的当然快。还不算太笨没让人牵着鼻子走,只是手段太软了,算计咱们儿子怎么能让她这么轻易就死了” 希望刚起的赵姨娘一下子如坠冰窟。赵大到了老婆近前看老婆脸色发紫,像是喘不上气了,正想求大人先让府医给看看,听到这话吓的软倒在地。 赵姨娘再次得了自由,连慌带怕忘记了身上的不是衣服而是床单,看大人和夫人路过急着想求情,向前一爬结果床单滑落,大半身子露出。惊了一下慌忙把自己遮了起来,羞的跪坐在地,头几乎埋到腿间再说不出话了。 江肖和玉雪没看赵姨娘走回了主座。玉雪明白相公的话不是吓唬人的,也明白如果姐姐没派人过来,如果相公一直和自己别扭下去,如果自己一直糊涂。凭这对母女的狠毒自己和儿子怕都得性命不保。 自己没有相公的手段,更不想让这对母女就这么便宜的死了。刚坐下玉雪便道:“相公妾没出息不敢一刀刀的刮了她们,又实在想不到更解恨的方法了,还是你来处理, 赵家三口没想夫人今日做事这么狠,脸上全没了血色,包括呼吸急促的赵妈妈也不顾一切的磕头不止。一家连哭带求凄凄惨惨,希望能唤起夫人的怜悯之心。 可惜他们触碰的是玉雪最痛的底限,自小被欺凌长大,从未体验过父母相护是何种滋味。如今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孩子被人所欺。拼着命生下的孩子,哪能容谁用来谋算半分。 江肖拉了玉雪的手:“你该没审完?继续审全弄清楚了相公再处置。” 赵大前额已经磕出了血,看一眼老婆,又看一眼大人和夫人知道今日没法同时保住母女两人了。回手给了已经摇摇欲倒的老婆一巴掌,赵婆子身子一歪被打倒在地。 赵大哆嗦着指着老婆骂:“该死的东西,自己恶毒还要来害女儿,教什么不好你教着女儿善妒害人。” 赵婆子嘴唇发紫倒地说不出话,赵姨娘慌忙跪走几步到了娘近前可手臂裹在了床单里没法伸手扶娘。急的除了哭什么都做不到。 赵大又生气的指着女儿:“糊涂的东西,爹爹是怎么教你的?夫人容了你,大人纳了你。你是江家的人,伺候好大人和夫人才是你的本份。吃醋容不下人你嫁进官家做什么?赵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第790章 我真知错了 赵姨娘抽泣着向爹爹磕头:“女儿错了,有负爹爹教诲。” 又忙着向上磕头:“大人,夫人妾真知错了,不该动了这种坏心思,妾自知犯错太大不敢再留在府里,自愿请去。” 赵大赶忙接着女儿的话道:“大人,夫人都是草民娶妻不贤,教女无方。可那糊涂东西照顾 了少爷这么长时间,对少爷也是有感情的,她绝不会有心害少爷的。 犬子接触花生就会皮肤发红,这个糊涂的东西才注意到少爷也是如此。该是以为少爷和犬子一样,才做了这么糊涂的事。万幸少爷无事草民也不敢再给这糊涂的东西求情了。 只求大人和夫人看在小女跟了大人一场,饶她一条性命草民给香念姑娘赔罪,定会尽力补偿香念姑娘。” 玉雪冷笑:“你说的可真是好听,争风吃醋无心害少爷。那你们谁来解释一下夹竹桃的汁液是哪里来的?我没记错香念进府后这两个毒妇都没出过府? 那是她们是早备好了毒药想害我和孩子,以谋这个夫人的位置。还是她们和你商议过要害香念,你带毒进府? 赵大张口结舌说不出话了,赵姨娘也只剩了哆嗦。小妻子清醒了还是有些主母风范的,江肖满意的看一眼玉雪,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江肖又笑看着下面三人道:“怎么?没话说了?不想求饶了吗?” 妻女都保不住了,赵大不想再牵连到自己,连连磕着头又改了说法:“大人对草民恩重如山,草民才想让女儿进府侍奉大人和夫人。万没想到她们能起歹毒心思,一时糊涂才求了情,还请大人和夫人见谅。” 江肖满意点头:“这态度才对,好了知道我没冤枉她们就好,把你老婆带回去好好管教,以后都不许再登我的府门。” 赵大傻了,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江肖命令一声:“把赵姨娘带下去,严加看管。” 赵姨娘惊恐的看看大人,又看看爹爹不等做出反应,被婆子架了出去。 江肖问玉雪:“还有要审的吗?” 玉雪摇头:“没有了。” 江肖一笑起了身:“我有事一会儿还得出去,咱们看看儿子去。” 顾静拿回了衣服刚想禀一声进门,结果客厅门开,赵姨娘被两个婆子架了出来,大人和夫人也起了身。 这回不用禀了,顾静赶忙跑着把衣服送给了几人,又急着追了出来。出门看大人搂着夫人的腰并肩前行,顾静笑笑放慢了脚步远远跟在二人身后。 玉雪低头弱弱的说了句:“相公对不起,我险些害了这个家。” 江肖低头一吻:“嗯,看来是真知错了。好了事情过去了,以后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奴才出身,全凭娘对我的好才有了今天,没那么多臭毛病。 简简单单一个家,你我彼此关心平淡度日不好吗?等你大一些,给我多生几个,咱们一家子热热闹闹的。不比那些妻妻妾妾,勾心斗角,嫡嫡庶庶的好出多少倍去吗?” 玉雪落了泪使劲儿点头:“相公,我真知错了,再不会了。” 江肖替玉雪擦了泪:“怎么也不问问我就那么轻易的放过那一家子了吗?” 玉雪摇头:“相公才不会,我知道你有安排。” 江肖止了脚步笑看着玉雪问:“那我告诉你我要灭了他全家,包括与此事无关的其它赵家人,想不想替他们求情?” 玉雪拉着相公继续走坚定摇头:“不求,我傻一次就够了,他们险些毁了我的一切,这是他们该得的。” 江肖又搂了玉雪:“刚才怎么不审了?不担心剩下的丫鬟吗?” 玉雪摇头:“不用审,说要搜她们察她们时,她们都只是害羞不害怕。再说问顾静和香念就好了,她们早有防范护住了顾儿自然知道谁有问题。我又何必牵连无辜。” 江肖越发放心,局势动荡看来自己远征,这个家也能安心的交给玉雪了。 接近主屋就听到了里面孩子呵呵的欢笑声,玉雪忙跑了进去,千顾正和奶娘玩,看到爹爹和娘,高兴的就向着爹娘跑,晃了一下害怕了不敢再跑,呵呵笑着向爹娘爬。 玉雪两步上前抱起了儿子,居然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泪水止不住的流。 奶娘不好意思的低头解释:“夫人放心,少爷没接触到那小被子,奴婢操着心呢,是香念姑娘让放最下面,上面还隔着两层呢。” 江肖走近抱过了儿子,又搂过了妻子。亲了儿子一口,又吻了妻子一口,奶娘赶忙低了头笑着退了出来。 季子明从弄丢了余二爷被爹爹狠狠训了一顿后,再没见过爹爹的面。孙貌步步紧逼,掌柜们开始越过季子明向国公直接禀事了。 季子明清楚这是爹爹在收回生意了,还好季景远没落井下石,发现掌柜们直接向爹爹回事,不再看账本自动退出没给自己添乱。 这些生意被收回去,自己就再没翻身的可能了,季子明急于想扭转败局,好留一点退路,最近上进了很多,几乎是吃住都在铺子里连府都不回了。 可能力与勤奋是两回事,面对孙貌季子明根本没招架之力。只半个多月两家铺子被迫关门。 如此下去爹爹很快就会把生意全收了,困顿中的季子明今日在酒楼里多喝了几杯,脚步踉跄的扶着小厮的肩下楼。 娇媚的赵姨娘带着丫鬟上楼,两人在楼梯相遇,赵姨娘忙向一侧让了让,可季子明停住了脚步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美人。 赵姨娘忙又向上走了一个台阶被季子明一把拉住,酒楼的伙计和客人没人管这种闲事,纷纷扭头装着没看到。 赵姨娘的心砰砰乱跳,从被关起来除了吃喝太差,大人和夫人没对自己如何。惴惴不安中大人非但没怪,还让自己打扮一番带出了门。 原以为是爹爹为大人办了事,或是用银子让大人消了气。可没想是让自己躲在暗处认了人。说只要能把这个男子带回娘家,之前的事就能一笔勾销。 第791章 随爷提亲去 赵姨娘知道这不是好事,可大人那一脸冷峻让她明白没的选。后悔已无用如今不敢想一笔勾销,只盼着替大人办好了事,能有条生路可走。 原以为要带走一个陌生男子得费一番功夫,赵姨娘想上两个台阶假意扭脚,试试能不能引起这男子的注意,好借机请他帮忙。 但好色成性又有些酒意且霸道惯了的季子明,哪舍得与美人失之交臂。伸手就拉住了美人的衣衫。 赵姨娘知道酒楼里到处是大人的眼线,脚步一顿紧张的看看酒楼门外,送自己进楼那人果然没离开,就站在门边看着楼梯上的情形,却没有要管的意思。而跟过来的丫鬟还向后避了避更没有要护着的意思。 赵姨娘心下一片冰凉,但也升起了一丝希望,越是不管越证明大人不在乎。没希望着能留在江家了,更不敢奢想夫人的位置了不在乎才好,只盼着办好了差事换个自由身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现下没机会多想,赵姨娘只得装着害怕但不拉出衣衫,更不大声叫嚷,而是羞羞怯怯娇声慢语的道:“公子是认错人了吗?奴家不认识您,请公子放手。” 季子明看着含羞带怯的美人越发放肆,放开了姑娘的衣襟伸手拉住了美人的手,淫笑着道:“小娘子这话就错了,相见是缘刚才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赵姨娘白了脸,进江家前仔细问过江大人的事。江大人倒没有风流名声,可与江大人情同兄弟的顾侯可是名声在外,据说顾侯没明确表示不要的女人,别人是不能碰的,否则男女都不会有好下场。 当时赵姨娘其实有些怕,可爹娘都鼓励自己,江夫人只是个没及笄的小姑娘,且耳软心活无娘家可依,性子又软很好拿捏。凭自家一个商户想攀当朝尚书肯定没指望,做妾扶正是唯一的路。 爹娘都说富贵险中求,娘又肯长期留在江府帮忙。才把自己劝的昏了头,做下这么要命的事。而今肯定是要被抛弃了,可大人还未明说自己的手就被外男拉了。不知大人和顾侯有没有同一种脾气。 赵姨娘再一次看向了门边,门边的人依旧没一点反应,丫鬟也如刚才一样畏缩的靠着墙壁,没有开口的意思。赵姨娘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如今手已经被拉了,好在大人交待的差事好像也不难办。把人带回去不管大人是要做什么,总是能与父母相见了,其它一家子再慢慢商议。 赵姨娘下定决心没抽手,反而娇羞的低了头:“公子您这是做什么,快放开奴家。” 色心大起的季子明暂时忘记了忧愁,越发无耻的上了一个台阶,竟一把搂了美人入怀,一嘴酒气的调笑:“美人上楼做什么?吃饭吗?这里的酒菜不好吃,爷带你去别处吃好不好?” 到现在赵姨娘豁出去了,照旧不挣扎还点了点头:“好,那公子放开奴家,奴家随公子走。” 小厮都看傻了,这是遇上半开门了?哪个良家被调戏能是这个反应,季子明大乐:“美人真乖,咱们走。” 小厮生怕三爷摔下去,赶忙又扶住了三爷。季子明怕美人跑了,紧紧拉住了美人的手。赵姨娘随着季子明一起下了楼。 酒楼对面就是季家的绸缎庄,季子明拉着美人向铺子走了回来。赵姨娘到了绸缎庄门前不肯进去了,轻轻抽着手道:“公子,这不是吃饭的地方,奴家不去。” 季子明哈哈大笑吻了美人一口道:“放心山珍海味全给你端回来肯定让你满意,你伺候好了爷,想吃什么任你点。” 赵姨娘越发用力抽起了手:“公子,奴家是良家女子,哪有为口吃食伺候人的道理,你快放开我。” 街上人来人往都向这边看,有认识季子明的纷纷摇头越发加快了步子。店铺里的人对三爷这种行为见怪不怪,躲着都不肯出来。 季子明淫笑着道:“良家好呀,爷喜欢的就是良家,这样爷出银子,随爷回去做个侍妾可好?保证你一辈子穿金戴银享用不尽。” 赵姨娘含羞点头:“公子错爱,奴家愿意随公子走,只是得堂堂正正的,公子得去和奴家的爹娘提亲,定好文书奴家才能随公子走。” 季子明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加上半醉着色心更重,立即命小厮:“去柜上支点银子备车,随爷提亲去。” 小厮看傻了,这算是什么情况,哪个良家这样子,可若是做皮肉生意的,在哪里拿银子不一样,还非得走一趟做什么?三爷最近脾气差,小厮不敢多话只得照吩咐做了。 车很快备好,小厮总觉得别扭,特意多带了几名护卫随行。季子明管不得那么多急着拉着女子进了车厢。 丫鬟和小厮坐在了车前,丫鬟指路季家的马车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前行,路人看着车上的那个大大的季字纷纷躲开,敢怒不敢言。 赵宅就在城南,马车很快就到了赵家。马车停下,小厮更加疑惑这虽算不得高宅大府,可在南城能有这么大一所宅子的人家,女眷又怎么会如此轻佻。 小厮禀了一声,车厢里调笑声渐止,又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从车厢里出来。护卫护着三爷和姑娘下了车,丫鬟敲开了门。 眼前的情形把开门的家丁弄的有点不知所措,小姐怎么被个陌生的醉汉搂在了怀里。邻里一道道熟悉的目光射了过来,赵姨娘慌着手脚急急进门,拽的季子明险些摔倒,骂骂咧咧的随着进了门。 小厮和护卫紧随着三爷进了门,,门外只留了个车夫照看着车马。 邻里都知赵家姑娘给尚书大人做了良妾,还没见过赵家这位高贵的女婿,看到的邻里迅速把话传了出去,引得好多人在远处探望,想看看传说中的江尚书是什么模样。 这条街上路人不少,发现有人聚在一处观望,有不少人也停了脚步打听了起来。 第792章 赵家被灭 窃窃私语声在远处响起:“我真看到了,江尚书长的不错,只是没传说中的那么英武。” “别乱说,钦差返京的时候我到街上见过,刚进去的那个肯定不是江尚书。” “你才乱说,没看赵小姐在那男人怀里吗?不是江尚书还能有谁。” 路人看着不远处那辆车道:“你们都乱说的?那车上不是写的季字吗?怎么就说是江尚书了。” “那个字读季吗?” “对那肯定是个季字” 邻居大婶狐疑道:“是我记错了吗?赵家发喜饼的时候说的是给江尚书家做妾去了呀。赵大就只有一个女儿呀,这怎么会有错。” 另一个邻居大婶确认:“没错,肯定是江府,刘婆子买菜时和我一路,说的清楚着呢。还说她女儿去送嫁了呢,看到尚书府老大老好呢,只是府里不让带陪嫁丫鬟,她女儿才没能留下。” 两个大婶同时看说见到过江大人的街坊,一个大婶道:“钦差回京时人多,肯定是你弄错人了,刚进去的就是江大人。” 路人不赞同:“可那车上分明是个季字呀?” 众人议论的热闹人越聚越多像是看大戏一样,忽然赵宅内传出了声声惨叫,不时还夹杂着呼救声。议论声停了,人们都安静的看向了赵宅。仔细听了起来,没错惨叫声和喊“救命”的声音都出自赵宅。 赵宅门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丫鬟冲了出来,大声喊着“救命”向着人群方向冲了过来。随后一个男子追出,身上穿的是刚进去人的衣服。 车夫愣住不知发生了什么,向前走了几步,可随后追出的人不追丫鬟了,反把车夫拉了进去。 看热闹的人见到个血人跑来,吓的四散跑开,大多都躲进了附近的人家。还好那丫鬟只向前跑,没追着人求救。没引起太大的慌乱。 过了一会外面一切如常,有胆子大的开门看了看,赵家大门紧闭没人再出来,宅子里的哭喊求救声也渐渐没有了。 人们刚放下了心,一阵浓烟滚滚升起,赵家着火了。这回邻里都急了,街上乱成一片。可实在没人敢进赵宅救火,一时只剩了器喊之声。 西街六匹快马飞奔而来,第一匹马上坐着一个英武的男子,怀里还搂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正是刚跑出去的丫鬟。 说见过江大人的那个人激动的喊道:“ 我说之前那个不是,这个才是江尚书。” 赵家的门又开了,之前进去的人想出来,恰遇江大人一行下了马。里面的人又退了回去,江大人带着几人踹门闯了进去。 街上立即又静了,人们躲在自家门前大着胆子探头观望,只听赵宅里传出了打斗之声。打斗声没持续多久静了下来,浓烟也渐渐小了街上慢慢又有了人。 官府来人拉走了许多尸体,消息在街头巷尾迅速传开,京城里出了大案子了,季家的人灭了江尚书妾室满门,江尚书又把季家的人全堵在了妾室家里给杀了个干净。 两日后细情传出,杀那妾室满门的是季国公的三公子,起因是季三公子逼那妾室改嫁,妾室不答应就被灭了满门。而江尚书也没有把那帮凶徒全杀了,而是把罪魁祸首季子明押到了顺天府,要季国公给个交待。 又过两日京城越发热闹了起来,赵家族亲精准的找到了季子明经营的铺面,举白幡讨要说法。弄的季家生意无法正常经营。国公府派出人押这些人离开,尚书府派人保护赵家族人,两方不时就会发生武力冲突。 一时间两种声音响遍了京城的街头巷尾,一是‘季家仗势欺人,玩弄人命。二是江尚书有情有意,肯为妾室与国公府正面对抗。’ 短短十几日,京城中哪些生意是季家的,被传的沸沸扬扬。百姓不能参与高官间的争斗,但能选择不买季家铺子里的任何东西。 顾侯趁机出手,断了季家几条商道,季家元气大伤。国公怎么都没想到放任季子明胡为换来了这种结果,气的险些背过气去,大吼着与季子明断了亲。 这案子证据确凿,没了国公府相护季子明很快被判了斩监候,京城里立时一片叫好之声。 国公余怒未消,又遇到了烦心的事,长远的信函一封封到了国公的书案,无一例外全是要军饷的。那么多人怎么就不能安排着做点事情,只会伸手要银子,。 现在不只是京中生意大乱,更可怕的是顾乘风断掉的商路,季家算是元气大伤一时哪来这么多银子。 季侯爷与季伯爷都低着头一声不敢吭,国公把信函全扔向了季侯道:“你看看,除了要银子陈硕还会做什么?你不是夸他是帅才吗?帅才就只会要银子吗? 季侯捡着地上的信,不知该怎么辩解了,这能怪陈硕吗?长远的军队是多,可土地贫瘠,让陈硕到哪去筹集军需,再说养私军不是养长工,他们的作用原就不是为了赚银子。 现下南北联手,安南军除了派出五千守军去驻守江芗,其它一动不动,私军又哪敢轻动。 国公看两个儿子都不出声气的头疼,揉着头道:“能凑多少凑多少先让陈硕把过冬的东西备齐了,军饷再等等。” 季侯连连称“是”国公挥手二人忙退出了书房。 季江两家的八卦还在热议,京中又出新鲜事了。宫里的德妃娘娘办了一所明德女学,不止招收名门贵女,富户千金,连夫人小妾们都收,说是有宫中嬷嬷们授课,还有老封君诰命们传授管家之道。又有商家教授商道。 这桩新鲜事与百姓无关,官家商家却全都关注了起来。这样的女学能学到什么是其次,重要的是这是个好的交际之所。 学院有两种教学方式,一种是和其它学院一样有固定的课业,学生得遵守学院的时间。 另一种是可以自选时间,自选课业,只需提前一日报备,学堂就会随着学生的时间安排好先生。 第793章 李少恒入东夷 书院的第二种方式大大方便了管家理事的夫人们,如此她们就不必担心会耽误家事了。且女学的束修不高,能把一般人挡在学院门外的是高到离谱的承诺金。 承诺金的大体意思是要学生做出承诺,入学后要遵守学院各项规定。如有违反则按规定扣分,每人入学院有十分,分数全被扣完,承诺金不退。只要还有剩余分数,三年一退,分文不取。 这份承诺金是以家族算的,也就是同族可选择每人交一份,还是共同交一份。最高十人交一份,那十人只有十分,大家就相互做了牵制。 女眷首重名声,到了外面更会守着规矩。大家都能看明白这份承诺金其实是一道门坎,银子不会有损失,只是把普通人家挡在了门外。 明德学院在锣鼓喧天中开始招收学生了,报名当天学生可以入学院先熟悉一下。 学院外车水马龙,最先报名的是顾家,除了顾家二房。和襁褓中的婴儿,顾府女眷全部报名入了学院。紧接着是江尚书的夫人也报名进了学院。观望的商家激动了,现在谁不知南北运输有赚不完的银子,能和顾家江家接触就有机会捞到肥差。几位商家夫人立即报了名。 现在已经在协助朝廷运输的商家更不落人后,夫人、妾室、小姐们全都报名,生怕被别人抢了机会。 接着几家王妃也带着府里女眷报了名,这回跟着报名的官眷更多,商家也越发多了起来,近中午时学院已经将近满员。 在学院里用了一顿相当不错的午饭后,几位教规矩的宫中嬷嬷带领着学员们参观了学院。与宫中人接触让许多夫人们都感觉到了身份的提升。 这座学院原是官家府邸 ,现在院子和院子连通分成了几个学区,嬷嬷们一一介绍过后,不少夫人另有了心思。 原来这里不止有时间特别自由的选择,还有时间特别不自由的选择。像眼前这所叫做德淑院的大院子是学规矩的,这里半月才允许离开一日,且只要选择来学,最低就得学半年之久,除了隔十四日休息一日,就算请假也要扣分。 这不是放宠妾最好的地方吗?多光明正大的办法半点不损名声,老爷也说不出什么,还能让狐媚子们没机会再魅惑老爷。 一个官家夫人当时便下了决定给两房妾室报了名,反应稍慢一些的夫人也被人提醒忽然明白了好处,于是又有一批没过来的女眷被报了名,德淑院今日就定下了学生,且人满为患,在夫人们恳切的要求下又不得已另增了十几个名额。 女学的事是德妃建言,皇上觉得可以试试而快速安排执行的,没想事情能这么顺利,皇上对德妃越发满意了几分。 景华做事已经得心应手了,算算姐姐出了月子,只要有时间景华就往岳府里跑,抽时间还得去去明德学院,弄的自己连回府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与景华相较慧婷轻松了许多,报名时慧婷没出月子,不用去书院应付。南北运输事已有成例,一切按例执行便是,加上景华在试着上手,慧婷由做事变成了教学,不用做具体的事情了。 眼见着景华快能担起这边的事情,慧婷准备起了回北地的事宜。按着当初的约定,再有两个月相公会来南地一趟。到时就能随着相公一起回景阳了。一家人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转眼一个月过去,慧婷接到了北地的来信,大启军队在东夷连胜几场,东夷连失六城,重创了东夷的士气。 东夷的南境也不安稳,三个小国不断侵袭想在东夷与大启开战时讨到些便宜。 东夷原不把南境小国放在眼里,选择了两面开战,但小国的侵袭伤不到国本却牵制了不少兵力,还牵制了两员名将。 与大启几场战事的失利,让东夷朝堂出现了两种意见,一是派出守城之将先拖住大启,只守不打争取些时间,集中兵力先把南境的战火平熄。 另一种意见是向小国低头,以金银和亲等办法换南境安宁好一心对抗大启。 谁都清楚守城拖时间先安南境是多危险的做法,三个小国是没办法对抗东夷。可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把小国打的不敢再做侵扰。 大启军队战意正浓,谁能守住城池拖到南境安稳。尽了全力都节节败退,再抽走兵力,怕是南境未稳东夷已灭。 可用金银女人换南境安宁,东夷国库已空根本没有那么多金银。 两条无法实现的意见争执许久之后,有人冒死提出了第三种解决办法,让城池土地给三个小国,换取南境安宁,集中精力与大启一战。 提出建议的大臣在经历了一场口诛笔伐之后,依旧站立在朝堂之上,不少大臣渐渐明白这应该是皇上的意思,慢慢反对的声音变小了。 世间哪有得了肉就停步的狼,这样做得利的是三个小国,对东夷没半点帮助,对大启百害而无一利。北地得到这个如笑话一样的线报后,一面感慨东夷气数已尽,一面又发愁如何化解。 东夷南境随时会割地求和,李少恒无奈只得请命赴东夷去寻亭阳王商议对策,化作商人入了东夷。 看过信后慧婷神思不属夜不能寐,这场争战原就是李少恒与亭阳王先取得了联系,两边商议好的里应外合,北地才联合南地攻打了东夷。 可亭阳王是东夷亲王,他的目地是平分天下,北地能拿下东夷的一半,其实才有与亭阳王有谈判的资格。现下差的太远,相公就孤身入了险地,会发生什么无人能预料。 只是接到信时相公已经在东夷了,而且就算提前知道消息,慧婷也知拦不住的。现下除了尽力得到一点消息,别无它法。且事有不密反会害了相公,连打听消息都不敢多做。 慧婷日夜忧思,想不到其它办法,能在东夷打听到消息,且不会对相公有所妨碍的,只有师傅了。 师傅行踪不定,慧婷派出了大批的人,开始了漫无目的的寻找。 第794章 明德书院 明德书院在短短时间已经打出了名气,这个书院是真正的名师汇聚,想来学习东西的女子所得颇多,想来交际的夫人们也颇有收获。除了德淑院处处都是笑颜。 德淑院里全是妾室,妾室们入学后各府夫人特别满意,德淑院里主要是教规矩,本就十分严苛。除了应学的礼仪规矩,女德女戒。还要根据身份再学一份本领和规矩。 而进这里的都是妾室,所学本领大抵是如何服侍好主子,所学规矩就是处处顺从,不能有一点违逆之心。 每日只有半个时辰能学学管事理财,也是一日中难得的休息时间。 十四日才能休一日的规矩更让妾室们崩溃,妻妾成群的老爷们谁会专情,与老爷见面少了争宠自然就难了。 有心机的主母是要过问都学了些什么的,一日的休息就变成了回府的考核。 最无奈的是如果平日主母为难,还能在老爷面前撒撒娇,求个护佑,可这样光明正大的为难,是连老爷也乐于见到的。老爷也想知道学院里都教些什么,因此接受完夫人的考核,还得在老爷夫人面前再来一遍。 而所学全是顺从,原就低人一等还得时时有人提醒,回去后展示所学就是展示卑微,还没办法叫出苦,没办法挑出主母的不是。 最让人绝望的还不是这半年的苦,而是这些严苛的规矩之下根本没可能坚持到半年,之前努力得来的体己就得被祖母光明正大的夺去。宠爱谁知能保几时再没了体己,日后怕是连个丫鬟都不如了。 这种恐慌迅速在德淑院蔓延,妾室们惶惶不安。今日是第十四天了,明日能休息一天但没几个人高兴。终于练完了站姿,又到了学理账的时间了,这里连吃饭都在练着规矩,学理账管的松些,是白日里唯一能休息的时间。 大家都到了自己的小桌前,桌上还备了茶杯,能边听边喝喝茶,会让人轻松一些。 平日里大家都是随意听听,贪恋的是这点能坐着的时间。可今日不少人却听入了神。 今日先生讲的是如何打理钱财,原来银子不是只有放在手里和换成银票这两种方法。还可以放入户部,放入户部会给一张凭证,凭证与银票的不同是,银票可以随时兑换取用,但放入多少就是多少。而凭证最少一年才能取,好处是会给利钱。 凭证的时间不一样,利钱也不一样。以一百两为例,放入一年多给一两,放入两年每年多给二两,三年的每年就能多给三两,以此类推最高的可以放五年。 凭证的另一个好处是,每张凭证都有一组数字,然后得按下十个手指印。如果凭证丢了,凭这组数字和手指印照样能取出银子。而手指印对不上,有凭证也取不出来。 这是一种保存钱财的方法,还有赚银子的方法。赚银子的方法也简单,就是大家一起做生意。有些生意投入大,一个人拿不出那么多银子,那就大家出银子找个大掌柜来做。 这样做得大家就需要相互信任,现在户部肯给大家做中人。大家商量好做什么,用谁来做大掌柜。然后银子全交到户部去。大掌柜用银子去户部支取,户部留账底人人可查。户部做这些只是为了帮助百姓,出账房但分文不取,对大家只有好处。 做生意赚银子妾室们没兴趣,因为有赚就有赔风险太大了。而把银子放到户部不少人都动了心。 这种方法听起来冒险,官字两个口,只有一张凭证到时官府不给了谁又能如何。但这只是一种风险,不放在户部依着现在的情势,随时能被主母夺走,那时才欲哭无泪。 凭证得对上指印才能取,主母夺走了凭证也没用。再者记住了数字把凭证一烧,察都没处察去。再多的规矩也逼不出银子了。 今日提问的人很多,先生奈心解释大家慢慢放心了,其实这比银票更保险,银票能换出银子,不也是朝廷在作主吗?现在是直接放进户部去,又有什么不放心。 如果是不急着用的银子,还能拿些利钱有什么不好。更重要的是这是宫里娘娘开的学院,学院里就可以办理凭证,也就是只要把银票或是现银拿来,悄悄的就能换成凭证。且不到时间自己都取不出来,这样谁打主意都没用了。 承运宫,德妃娘娘照旧把惜嫔叫到了正殿用午膳,午膳还没送过来,德妃和惜嫔聊着天,周运和景玉满殿乱跑,欢笑声阵阵传到了殿外。 皇后解禁后来接过景玉,可景玉想留在承运宫,可怜巴巴的求皇后和德妃,恰巧遇到皇上过来,皇上做主景玉暂时留在了德妃身边。 殿内一片欢快,殿外响起一声声:“皇上”。 德妃和惜嫔同时一喜,停了谈话起了身。两个小东西也停止了玩闹欢喜的看着门边。 皇上满脸笑意的进了正殿,德妃惜嫔行了蹲礼:“臣妾见过皇上。”周运向前跑了几步在父皇身前跪倒:“儿臣见过父皇。” 景玉做惯了周运的跟屁虫也追了上来,在周运身边跪倒:“儿媳见过父皇。” 殿里忽安静了一瞬,德妃第一次觉得别扭,怎么看起来这像是一对小夫妻,虽说这是两个孩子,且孩子们的称呼也没有错,但就是感觉别扭。 皇上今日心情颇好,笑呵呵的拉儿子和媳妇:“快起来,刚听你们玩的挺高兴和父皇说说在玩什么?” 周运拉住了父皇的手,高兴的说着游戏,景玉也兴奋的做着补充,两个孩子说到高兴处都放开了父皇的手,两只小手拉到一起,兴奋的一起说着。 德妃更觉别扭了,忙向前一步一手一个分开了二人,对皇上道:“不知皇上过来,今日是去御膳房取的午膳,皇上稍等等臣妾让小厨房另做一些。” 皇上摸着儿子的头:“好,朕也想换换口味了,今日有点时间不急。” 第795章 没有贪功 德妃刚想吩咐人带两个孩子离开,周运已经抽出了手,又跑到了父皇身边,随父皇一起到了榻边坐了。 德妃生怕景玉再追周运,赶忙拉紧了景玉的手,仔细的吩咐起了宫人炒什么菜。 皇上舒服的坐到软榻上笑对惜嫔道:“快坐身子重别那么多礼。” 惜嫔一时找不到离开的借口,只得道谢坐了下来。德妃吩咐过后,把景玉放到了惜嫔身旁。站到那皇上身旁替皇上捏起了肩。 皇上轻轻拍了拍德妃的手:“好了别忙了,过来坐。你立了大功朕今日是来赏你的,说说想要什么?” 德妃坐到了周运的另一边,笑问:“臣妾惶恐,臣妾帮皇后打理宫务还总是偷懒,无过已是万幸不知还能立什么功?” 皇上大笑:“爱妃何必自谦,你是没有亲力亲为,可后宫事务井井有条,这些朕都看在眼里,知你是个有能为的。” 坐在帝妃中间的小周运认真点头,皇上笑着抱起了儿子:“你点什么头?能听懂父皇在说什么吗? 周运再次认真点头:”能听懂,父皇是在夸母妃,宫里很多人都在夸母妃。” “是吗?那和父皇说说,都有谁怎么夸母妃的?” 周运刚想开口,德妃脸上一红赶忙拦下儿子:“运儿不许胡说。” 又对皇上笑笑道:“皇上别听运儿乱说,不过是些宫人的奉承之言。” 周运噘嘴有些不高兴了,刚想再说话,看到惜嫔娘娘伸出一根手指放到了嘴边做出了‘嘘’的样子,小家伙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没出声。 帝妃都被逗乐皇上继续道:“你的女学有成果了,户部收到了大笔的银子,大多能用三年。且那些夫人们真的愿意做脱离家族的生意,这笔银子只要分配得当也可以使用,你算是帮了朕的大忙。好好想想要什么赏赐,朕都依你。” 德妃兴喜着站起:“这么快?臣妾还真没想到会这么快。”高兴过后冷静一下又坐下道:“臣妾只是和皇上说了,事情又不是臣妾做的,臣妾不敢居功。” 皇上欣慰大笑:“如此大功你就别自谦推脱了,朕给你升位份,调你父亲回京可好?” 德妃喜意满面,赶忙跪倒谢恩:“臣妾替爹爹谢皇上大恩,只是给臣妾升位份臣妾愧不敢受。臣妾不敢欺君,女学的主意不是臣妾想出来的,是臣妾听惜嫔说起觉得可行,才向皇上提起的。” 皇上先笑着制止了要起身的惜嫔:“你身子重别起来。” 又向德妃伸手:“起来和朕说说。” “谢皇上。”德妃起身坐了回去继续道:“是惜嫔妹妹闲话时和臣妾提起了女学,且提起了能利用女学替皇上分忧。但后宫不得干政,妹妹说完便后悔了,让臣妾只当没听到。 臣妾觉得只说给皇上听也算不得干政,就大着胆子和皇上提了。” 惜嫔在心中暗暗佩服慧珍,一切都让她料中了,德妃真的没有贪功,还先规避了风险把事情说出来了。现在轮自己了,自己差慧珍太远,不必多想听着她的做就好了。 别说现在是同盟,纵然她单纯要利用自己上位,那也要扶她一把。争不过就紧跟在强者身后才是明智之举。 皇上看了过来,惜嫔忙装出了惊慌:“皇上恕罪,臣妾不该枉言。” 皇上把周运交给德妃,笑看着惜嫔道:“你们私下里说这些,也算不得议政恕什么罪。以后有这种好主意,不用小心翼翼的,直接和朕说就是。朕说了今日是来行赏的,说说想要什么?。” 惜嫔鼓足了勇气道:“皇上恕罪,臣妾不敢欺君冒他人之功,其实臣妾是从慧珍那里听来的,” 站在一旁的慧珍满脸惊慌的跪倒:“皇上恕罪,奴婢不该胡言。” 从进门一直就满脸笑意的皇上慢慢冷下了脸,也不提赏了冷声道:“起来。” 慧珍磕头:“谢皇上。” 惜嫔看皇上变了神情,明白慧珍是皇上的身边人,这是犯了近前的忌讳,慌忙跪倒:“皇上臣妾与慧珍私下没有联系。这是臣妾做贵人时慧珍说起的,那时整日里无事,我们经常会闲聊,因是闲聊说起话来就没个顾忌。” 惜嫔直白的解释消了皇上不少疑虑,伸手虚扶了一下道:“起来,说过了朕是来行赏的,别总是这样。” 小厨房的饭菜做好了,和御膳房里拿回的放到一处摆了满满一桌。皇上今日心情好,把公主也叫了过来,一家子说说笑笑吃了顿午饭。 午饭后公主和两个孩子告了退,皇上用过了茶又闲聊几句道:“这些日子辛苦爱妃了,景玉入宫也有些日子了,夫妻不好总是分开。让她回去。” 德妃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心思被皇上给看出来了,忙道:“是皇后娘娘接大皇子妃入宫的,不如……” 皇上打断了德妃的话:“哪家夫妻不绊几句嘴,没有总让夫妻分开的道理,你担心皇后多心,就让景玉回明和宫,明日朕让全王把人接回去 。” 说完起了身:“朕还有事,晚上过来和爱妃叙话。” 皇上难得到后宫来用午膳,德妃不敢挽留与惜嫔一起送皇上出了承运宫。 杜公公照旧带着太监们远远的跟着,皇上拉着慧珍的手并肩同行缓缓开口道:“你是怎么想到用这种方法来积起银子的?还有没有其它积银子的办法?想帮朕为什么不直说,而是绕了这么大个弯子?” 慧珍低头回答:“回皇上,奴婢愚钝想不出什么。这次纯属是个巧合。 奴婢的嫡母是尚书千金,她已经选择了低嫁,可照样摆脱不得以夫为天,困顿后宅的命运。 姨娘更不用说,她手中分明金银无数,可嫡母活着的时候得低头做人,活的小心翼翼。 奴婢时常想这些都是为什么,为什么男子争到权钱,便能自在过活,而女子有权有钱却依旧得束手束脚的依附于男子。” 第796章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慧珍不好意思的笑笑继续道:“奴婢想到的结果是因为这些不是她们自己的,嫡母的权是来自外公,而外公让嫡母幸福的方式是爹爹仕途平顺,所以嫡母就只能按着外公想的做。 而姨娘的银子是来自她的爹爹,她就得为娘家思量许多。 奴婢的姨娘是皇商之女,姨娘通商道,所以奴婢也粗浅的学到了一些。 奴婢就和小主感慨,说奴婢出宫后不想靠着爹爹 ,而是想自己做生意,靠自己赚了银子命便能由自己了。 小主笑话奴婢,说奴婢有爹爹可靠,不想着寻个好人家妻凭夫贵,想什么做生意,做生意要本钱不靠着家里,只凭出宫时给的一点银子能做什么生意,还不够惹人笑话。 奴婢就说我没银子可以用别人的,我是从宫里出去的,可以去教小姐们规矩。让小姐们信了我用她们的银子做生意,赚到钱大家分就好了。 娘娘又笑话奴婢乱想,说小姐们手里能有多少银子。奴婢就说那让小姐们去劝娘亲和姨娘们,告诉她们钱财是靠着别人来,就得靠着别人去,自己赚来的才真是自己的。我来帮她们赚银子,对大家都好。 小主打趣奴婢说,那不如办个女子学堂好了,有银子的女子就收,专门劝人拿出银子一起做生意。 奴婢就顺着小主胡说了起来,说这样也好,如果真有这么个学堂,我定能劝动她们的,之后就说起了具体的计划。 奴婢只是胡说,没想小主记了下来,还让随口的戏言成了真。” 皇上停了脚步盯着慧珍的眼睛道:“你的意思是这么妙的主意,是你们的闲谈,而非想替朕分忧?” 慧珍一脸惶恐:“皇上恕罪,奴婢也想替皇上分忧,也想领这份功劳,可奴婢不敢欺君。” 皇上愣怔一下哈哈大笑拉着慧珍走的快了些,欢喜道:“看来真是天意,不过你这些是切实的好主意。还有没有什么想法,和朕说说,不用怕就算说错,就算牵涉了朝政,朕恕你无罪,你也如和惜嫔般闲聊就是。” 皇上走的太快慧珍小跑了两步红着脸道:“皇上慢些奴婢……” 皇上再次停了脚步看着慧珍,慧珍低了头越发害羞 ,声若蚊蝇的继续道:“奴婢的月事推迟了”。 皇上笑容更浓放慢了脚步,慧珍赶忙转换话题:“奴婢是还有些想法,奴婢觉得这只是个开始,妾室们的放银子入户部吃利息,这种银子稳定,用起来也安心,但不到一年谁都不会真的安心,因此现在所得还只是少数。 如果做生意的银子能尽快给到分红,或是让人看到希望,学院的信誉就真能和朝廷绑定了,到时不止是学院里的夫人们肯投银子了,有了好结果带动作用更重要,同时也能替存银加上几分信任度,学院才起到了真正的作用。” 一路聊着直到回了书房,皇上没急着看折子,而是和慧珍聊的兴起,直到太医到了才停了话题。 太医把过脉满脸喜意向着皇上跪倒:“恭喜皇上,是喜脉。” 皇上大喜重赏了太医,今日喜事连连又与慧珍谈的投机,皇上决定休息半日,带着慧珍回了承恩殿。 后宫女子有孕都要禀皇后,现在掌管六宫的是德妃,消息很快到了明和宫和承运宫。 慧珍成日跟在皇上身边,皇后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可这一天真来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良嫔确认过沈慧珍不是余清婉,那就算她身份存疑皇后也不想计较了。现在德妃,惠妃,惜嫔关系亲密,而自己身边连个可用的人都没有。如良嫔那种有和没有没多大区别,不能让沈慧珍也归到德妃麾下了,皇后决定要变敌为友先行拉拢了。 自己与沈慧珍本无私人恩怨,原是为着后宫与前朝安宁,才屡次试探。如今拉拢虽要费些力气与手段,为得有用的人也算值得。 现下她有了身孕一定要给位份的,那就先把她留在身边慢慢亲近着,还能引得皇上多来一趟明和宫。 问过禀事的宫人,知道皇上去了承恩殿,皇后梳妆过后向着承恩殿而来。 这是慧珍第一次进入承恩殿寝殿,拘谨的偎在皇上怀里说着对生意的见解,皇上却从中悟出了治国之道,听的十分认真。 随后慧珍又顺着皇上的话,回忆了家里的往事,还谈了谈九江的风情。看似闲聊过后皇上提起了慧珍的位份。 皇上轻抚着慧珍的秀发道:“现在你有了身孕,不能再常伴在书房了,喜欢哪所宫殿朕赐给你。” 这意思是要给一宫的主位了,慧珍含羞低头:“奴婢全听皇上安排。” 皇上含笑又把人搂的紧了些:“那就宁华宫,朕过去时方便。明日就下封妃圣旨,你就可以住进去了。” “封妃?”慧珍惊的低叫出声,又想起了不妥赶忙低了头。 皇上轻轻吻了慧珍前额笑道:“怎么?吓到了?之前不是几次三番的有传言说朕要直接封宫女为妃吗?那朕就如了他们的意,大家也都安心了。” 提起封妃传言,全王的那一抹眼神在慧珍心头掠过,慧珍忽觉心头一疼。日后怕再难见到那一抹眼神了,那一抹与相公相似的感觉都不能接近了。 可这一步必须要走出来,一个宫女能震慑住几个良嫔,又得有多好的运气,才能在宫内行走一个熟人也遇不到。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坐上高位了,入了宫原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拖的时间已然够长了。 皇上看慧珍的神情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轻抚着慧珍的脸道:“放心朕会安排好,不会让人伤到你。” 慧珍立即换上了满足的笑容:“谢皇上,有皇上做主奴婢自是放心的。” 殿外杜公公万分为难,可不得不禀:“回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皇上知道皇后是因着慧珍有孕而来,脸上的笑容渐淡。缓缓起身到了榻边道:“宣” 第797章 月下独思 皇后进门,看到慧珍没来得及整理的发髻稍有些零乱,心里像是堵着什么。皇上勤于政务,常常深夜才入后宫,更别提白日里和谁亲热。眼前这情形觉得这宫女要比德妃和惠妃对自己的威胁都大。 此次过来是求和找同盟的,皇后压下心中的不安向着皇上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靠坐在软榻上的皇上正了正身子伸出了手:“梓潼免礼过来坐。” “谢皇上。”皇后坐到了皇上身边,慧珍不自觉的哆嗦了下,忙给皇后斟了茶。 这段日子皇后明显瘦了一圈,人在近前皇上有些后悔对她冷落了太久。拉了皇后的手道:“朕最近太忙也没去看你,怎么瘦了?是新去的奴才们不尽心吗? 皇后保持着笑颜先对慧珍道:“别站着了,有了龙嗣先得注意着身子,坐。” “谢娘娘”慧珍退到茶桌边,贴着椅边坐了下来。皇后才答了皇上的话:“臣妾就是这几日胃口一般,不关奴才们的事。” 皇上关切的问:“有没有宣太医看看?” “谢皇上关心,大概就是活动少了臣妾多走走就是了,不用看太医。皇上臣妾过来是听到慧珍有喜,想问问皇上准备如何安置?” 皇上拉着皇后的手放开了,笑看着皇后问:“皇后的意思是如何安置?” 皇后慈爱的看一眼慧珍,可慧珍又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皇后尴尬的收回了目光回话:“臣妾觉得慧珍与别人不同,她伺候皇上尽心,又怀了龙嗣位份该给的高些。封贵人住臣妾的明和宫,皇上觉得合适吗?” 慧珍听到明和宫脸色都有些发白,紧张的看向帝后,皇上轻笑摇头:“不妥,宫中又不缺住处,哪有与中宫合住的道理。” 皇后早有准备,又慈爱的看向慧珍道:“慧珍你先出去。” 慧珍夹杂着惊恐又如释重负般急忙起身:“奴婢告退。” 关上门慧珍明白大抵要去明和宫了,这段日子皇后看似失了圣心,可皇后除了内宅手段阴狠,其它颇得圣心。对皇上来说往事已矣且太子已立,不会为了无法改变的旧事对皇后如何。 直接封妃原就是皇上的一点点逆反心理,这会引起朝堂非议,实非明智之举。于公于私皇后都有立场劝谏。她熟知皇上性情又占着道理,劝谏该能成功的。 杜公公看慧珍出门忙近前压低了声音问:“慧珍姑娘,里面能打扰吗?东宫的人来寻娘娘回事,老奴拿不准该不该现在回禀。” 慧珍与杜公公走出几步问:“有说回什么事吗?” 杜公公一脸喜意:“是喜事,太子妃娘娘有喜了。” 慧珍在心中长叹,这回不是大抵而是肯定要住进明和宫了。看来是天意,虽与全王达成了交易,也做好了安排能给皇后致命一击,但自己地位还未稳固,原想等些时间再出手的。 可久居明和宫风险太大,皇后身边的贵人,还不如皇上身边的宫女。如良嫔那样的跳梁小丑都没办法震慑,这种风险实在没办法承担,树欲静而风不止计划只能提前了。 慧珍露出了和杜公公一样的喜色:“公公快去禀,皇上皇后是闲话,且心情都好。” “多谢姑娘提醒”杜公公喜滋滋的禀了,东宫的人被宣了进去,没多久喜气洋洋的退了出来。 一柱香后,帝后并肩出了寝殿,皇后告退离开。和慧珍想的一样,皇上的决定变了。虽依旧许了妃位,但得先做贵人,孩子生产之前会让慧珍一步步走上妃位。 刚许下的承诺就变了说法,慧珍没露出半分不快全是感恩,这让皇上十分满意。 月已升上了中天,全王府一片寂静。周延独坐在回廊下又嗅了嗅杯中酒,看看月里模糊的影子,不知月上是否真有位抱兔的嫦娥。 如果真有,不知那位仙子有没有后悔偷了灵药。她高高在上的做着仙子,不知还会不会想到曾经相依相伴的人。 再看着空旷的庭院,仿佛慧珍就在那里翩然起舞。当初那一舞已经深深的印进了心里,闭眼就会呈现在眼前。努力过了,想过各种办法了,可她是父皇的女人没法改变。 明日她就要入后宫了,从此咫尺天涯远远见一面都难了。后羿想念妻子的时候还能望一望天上那轮明月,自己呢?大概就是空看这一方庭院? 手中有酒可不敢喝,自己连醉一场的资格都没有,清晰的痛才最扎心,可那把刀子不肯饶过自己,闭眼是那一抹身影,睁眼空空的树枝下又有人起了舞。 曾经以为活下去和替娘讨回公道就是全部,可那个连家和儿子都管不好的父亲,竟夺下了江山成了帝王。而自己谋划多年刚刚长出一点羽翼的时候,仇人却由王妃变成了皇后。 那一道宫墙太高了,之前的安排全成了空,想要一份公道除了那张龙椅再无它法了。 可笑的是只是提一下那把龙椅,心里最重的人就明确的告诉自己没有可能。 自己离那把龙椅太远了,远到连奢想都是不该。偏这些话还没错,自己只是保住性命已经用尽了力气。可二弟已经成了太子,高高在上了。 论身份自己无法相比,论能力太子半丝不差,论倚仗除了父皇和那个毒妇,他还有个手握重兵国之栋梁的舅兄。 而自己有什么?一个空头的王爷连个实职都没有,想换几个府兵还得想尽办法。一个幼小的王妃,娘家倒是势力颇大,还虎视眈眈着那张龙椅。 且自己与慧珍的交易还是帮她灭了自己的岳家,多可笑没倚仗也就罢了,权势滔天的岳家还是个大大的拖累。 或许与慧珍的交易才是最实际的,自己帮她登上高位,灭掉季家,她帮自己铲除皇后为母报仇。这该是最优解了,也是最实际的办法。 可聪明如她冷静如她,真的想不明白自己放不下吗?不管她心里只有那个叫楚晏安的男人,还是她已经是自己的庶母,自己都放不下。 第798章 我不能平白低了头 再看一眼月色,思绪飞回到当初,那时年幼娘被那恶妇和爹爹的冷漠害死,自己没有一搏之力。现在又要看着心爱的人伴在父亲身边也就罢了,之后呢?她真能除去了皇后达成了交易,太子继位后她的结果是什么? 周延苦笑,多少的对错太子都不可能放过害了母亲的凶手,她的结果可想而知。躲在一个女人身后,偷偷做一点事情,等着一个女人帮自己完成心愿,之后心安理得的看着她以凄惨收场,又岂是一个男儿,或者说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前路多难多不可能,或者说是多可笑。除了那张龙椅,其实还是无路可退的。 头破血流又如何,赔上性命又如何,活了一场连拼都不敢,还能虚伪的再谈其它吗?这大概是老周家注定的命运,或者说是爹爹为自己的做为要付出的代价。 他的江山是赶走了三叔,伤透了祖父的心得来的。如今他的儿子又要谋算自己的弟弟,成与不成大概都要伤透爹爹的心。 凉风吹过冷的窗下的吕妃打了个哆嗦,虽王爷有命不让打扰,可皇上已经传了口谕要王爷明日接王妃回府。着了凉明日的事可怎么办,不能任由王爷如此了。 吕妃披好披风出了门,看王爷还呆呆的看着月色,手里的酒杯再次放下,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在回味美酒的醇香。 吕妃轻着手脚到了王爷身旁,蹲下身子把手搭到了王爷的腿上,温言道:“王爷夜太深了,先回去好不好?” 周延收回神思,拉了吕妃的手。心底再次苦笑,其实还是有一点倚仗的,吕家现在权势不重但威望犹存。只可惜那恶妇思虑周详,硬是把萍儿给纳成了侧妃,正妃却被个孩子给占去了。不过不急季家倾覆后景玉保不住王妃的位置的,爹爹的态度也试探过了,他心里对吕家有愧 ,等萍儿扶了正,不必吕家表示也能用到吕家的威望了。 周延起身扶起了吕妃,把人拉入怀中用毛皮披风挡住了吹来的风道:“穿这么单薄跑出来做什么?”说着话相拥着回了房。 窗还开着,吕妃急着去关窗,王爷关好门上了闩,脱掉披风几步到了吕妃近前把人横着抱起轻轻一吻。 吕妃轻轻推王爷:“王爷快放妾下来,您身子凉妾帮王爷泡泡脚。 王爷笑笑抱着吕妃进了卧房,把人放到床上吕妃刚想起身王爷压了上来,又是深深一吻,吻的吕妃说不出话。 王爷的手探向了吕妃的衣衫,王爷刚才还心事重重,拒人与千里,吕妃正想着如何劝慰,现在怎么又急着行云雨,不管如何知他心情不好,还是顺着比较好些。 帐内一片春色,王爷不似平日的柔情,似在发泄着什么,吕妃觉察出了不对一意用温柔化解,只希望王爷能平复心情。 云歇雨收,玉露入了净瓶吕妃才察觉出不对,慌忙推王爷:“王爷快起来,你怎么……” 王爷再次吻了吕妃的唇,久久没有放开。感觉到萍儿呼吸不畅才放开,看着满面通红的人,又是轻轻一吻道:“这么久委屈你了,别怕我的病已经好了,应该要个孩子了,” 吕妃看了王爷许久,泪缓缓落下,终于盼到这一天了。王爷怕伤了自己的身子也怕被人发现,一直不肯让自己服避子药,正常的夫妻行房,不止要防着诸多耳目 ,还得一个小心翼翼,一个提心吊胆。 王爷轻轻替吕妃拭去了泪水又是一吻:“傻瓜哭什么?不想给我生孩子吗?” 吕妃搂了王爷的脖子,哽咽无声泪依旧落着,嘴角却露出了笑意。 两个丫鬟出出进进忙碌着伺候洗漱,这是第一次没把屋里收拾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吕妃偷看丫鬟换下了床单,面色羞红帮王爷整理着衣冠。 早饭摆了上来两个丫鬟退了下去,王爷吃的不紧不慢。吕妃帮王爷布着菜有些奇怪的问:“今日不是大朝吗?王爷不急着走吗?” 王爷依旧不紧不慢还帮着吕妃夹了菜笑着道:“ 我又没有官身,上不上朝都没关系今日不去了。” 从王爷换过了府里的人,无一日懈怠。吕妃有些担心的道:“是因为皇上要王爷接王妃的事吗?王爷您和皇后总要……” 王爷呵呵一笑打断了吕妃的话:“连你都这样想,看来我这样做是对的,我明白我和皇后之间肯定得我先低头,可我不能平白低了头。 父皇一道口谕我不得不去,但我要他知道我不高兴。他欠我们母子的多少总得给点补偿。” 吕妃有些犹豫:“王爷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王爷摇头:“不急就什么都没有了,这几日朝上没有太烦心的事,昨日宫中又连传喜讯,父皇正是高兴的时候,我想得到点什么是最好的时机。” 吕妃不懂这些不好多言,王爷继续道:“萍儿吃过饭好好装扮一下,今日你随我进宫。” 吕妃呆愣一下立即摇头:“王爷妾只是侧妃,无昭不该进宫。” 王爷拉了吕妃的手:“萍儿娶你时没法带你去谢恩,到现在你连父皇的面都没见过,你是侧妃不该如此委屈的。” 吕妃继续摇头:“王爷待妾这么好,妾不觉得委屈。耽误的就算耽误了,这样补上皇上不止会觉得妾无礼,更会牵连王爷又是何必。” 王爷盯着吕妃的眼睛认真道:“萍儿你就甘心一直做个侧妃吗?” 吕妃愣怔一下忙道:“王爷放心妾没别的心思,会好好待王妃的。” 全王苦笑:“我有,萍儿景玉年纪还小,季家倾覆之日我能保她条命已然不错,王妃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的。到时你真甘心父皇再给我指个王妃,你立在身前伺候吗?甘心你的孩子做庶子吗?” 吕妃说不上话了,思虑一会儿道:“就算如此咱们也该寻合适时机,今日还要接王妃,王爷又没上朝不大合适?” 第799章 提点 全王吃了一口菜,缓缓道:“这就是最好的时机,今日不止是要接王妃,太子妃应该也会在明和宫,那毒妇会想尽办法留我用饭的。景玉在太子妃面前没法帮我撑面子,你去正合适。” 这次吕妃痛快点头:“如果能帮上王爷让妾做什么都可以。” 王府门外,一个小丫头看到王府的车停到了正门,知道是主子要出来了,赶忙又靠近了些,眼巴巴的看着王府正门。终于等到大门开了,王爷和侧妃娘娘并肩出了门。 终于等到小姐了,玲玲抹了泪忙向前跑,府兵拔刀挡了路,玲玲跪地高喊:“小姐,奴婢是玲玲。” 吕妃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压下心中的烦躁对王爷道:“王爷,那好像是妾姨娘的丫鬟。” 王爷吩咐一声:“放那女子过来。” 府兵放行,玲玲赶忙跑上台阶跪倒:“奴婢见过王爷,见过侧妃娘娘。” 吕妃尽力压着烦躁平缓着语气道:“起来,你怎么过来了?” “奴婢,奴婢”玲玲看门外人多,又有王爷在一旁。为难着不知该怎么开口。王爷看这丫鬟吞吐着说不出话道:“你跟着上车,路上慢慢说。” 话罢王爷拉了吕妃的手一起下了台阶。马车前已经放好了木阶,王爷吕妃上了车,玲玲只得随了上去。 进了车厢,马车已经缓缓前行,玲玲还是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说,王爷准备起身,吕妃赶忙道:“有事直说便好,无事你就下车,帮我给姨娘带个好。” 说着似要向车厢外吩咐,玲玲急了慌忙跪倒:“侧妃娘娘恕罪,奴婢说。姨娘被夫人打了二十杖关庄子里去了,打的着实不轻求侧妃娘娘帮帮姨娘。” 吕妃眉头又不自觉的皱了下,王爷就在身旁,只能装出关心的样子问:“什么时候的事?姨娘犯了何事?” “回娘娘,六日前的事了。不知是谁告发姨娘用府中财产接济娘家,夫人就开始察了,结果老爷平日里给的一些赏赐不见了。那些本该是姨娘的私产,可夫人非说那是府中财产,怪罪了姨娘。” 吕妃只觉头疼,揉着头问:“那怎么今日才来禀。” 玲玲连连磕头:“回娘娘,奴婢是偷跑出来的,没有府上的贴子,又怕被夫人找到。只能在府外候着盼着能见娘娘一面,守了六天终于守到了娘娘出门。” 全王拉了吕妃的手,盯着丫鬟道:“这么说你是逃奴了?” 玲玲吓白了脸,不停磕头:“王爷恕罪,实在是姨娘命悬一线,奴婢才冒死做了逃奴。” 王爷点头:“好,成全你,本王派人把你送回吕家,你来做证,本王替你家姨娘做主,定会保下你家姨娘性命。可你是逃奴,半点不冤枉本王就护不得你了。如何?敢做证现在就让人送你回吕府。” 玲玲脸色变的惨白,以夫人的手段自己这样回去做证,怕是想死都难了。想想姨娘玲玲咬牙磕头:“谢王爷,奴才敢回去做证。” 王爷叫停了车,叫过了一个护卫叮嘱几句让玲玲下了车。 马车又缓缓启动,护卫道:“姑娘带路,我随你回吕府。” 玲玲想到夫人双腿都发软,蹲下缓了好久,直到护卫不耐烦了支撑着起了身,说声:“有劳”。带着护卫向吕府而来。 今日一早下了三道圣旨,一道传往地方德妃娘娘的父亲要被调回京城了。两道晋封圣旨,惜嫔封为惜妃赐居承祥宫。宫女慧珍封为贵人,赐居明和宫东殿。 惜妃接过旨,太监又传了口谕:“回德妃娘娘,惜妃娘娘,皇上有口谕承祥宫需要修缮,请德妃娘娘做安排,惜妃娘娘何时迁宫,请二位娘娘自行做主。” 德妃惜妃兴喜谢恩,二位妃位娘娘依旧共同居在承运宫。 慧珍是在承恩殿接的旨,接旨时皇后已经派来了软轿。接过旨沈贵人便坐上了软轿前往明和宫。 昨日皇后不止如愿要到了沈贵人,还把旧日的宫人要回了一些,宫里恢复了些往日的样子。 昨日赏赐已经到了东宫,今日太子妃要来谢恩,皇上答应中午和太子一起来明和宫用膳,宫里忙忙碌碌喜气一片。 慧珍在宫门外下了软轿,扶着宫女的手进了明和宫。娘娘早有过吩咐,宫中上上下下对沈贵人极是恭敬。 禀报过后慧珍进了正殿,见到皇后身子不自觉的又哆嗦了一下,跟在身后的宫女是受过皇上叮嘱的,知道贵人有些怕皇后,忙又向贵人靠近了一些,好让她安稳情绪。 慧珍屈膝刚要下跪,皇后满面慈爱的道:“不用行大礼了,你怀的日子浅,得处处注意着快坐。” 宫女给椅子上加了坐垫,慧珍谢过低垂着眉目搭着椅边坐了。 皇后说了些慰问的言语,让宫人全退了出去独留了沈贵人说话。殿内只余了二人,慧珍越发紧张了一只手暗暗拉住了椅子扶手,像是怕自己滑落下去。 这个小动作落入皇后眼中,皇后都有些分不清楚她是装的,还是真怕自己到了这种地步。 皇后向慧珍招手:“沈贵人过来坐。” 慧珍应“是”缓步走向了皇后,在皇后的示意下坐到了皇后身旁。 皇后想拉慧珍的手安慰一下,手刚与慧珍相碰,慧珍吓的立即缩手想起身跪倒,皇后示意慧珍不要起身,温言道:“沈贵人这是做什么?好好坐着。” 慧珍不敢与皇后对视,低声应‘是’又向外挪了挪坐下。颤着声音道:“娘娘恕罪,臣妾知娘娘慈爱,之前也是好意提点,可控制不住自己,求娘娘给臣妾些时间,臣妾会改了这毛病的。” 皇后淡淡一笑:“你倒坦诚,那本宫也和你坦诚一些。你这话本宫受的起,原就是为了提点你的。事实也证明本宫的担心是对的,皇上对你太过偏宠了,而你又认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第800章 想一家子吃个饭 皇后叹一声:“你只是个宫女便引出了两次流言,皇上还险些把流言给做实,若真把你封了妃,不止皇上要承受压力,你觉得你能承受住言官的奏折吗?你爹爹还能在京中安然为官吗?高处不胜寒,你还只是一棵小树能顶住山顶的风雨吗?” 慧珍腿一软滑落到地上,忙跪好磕头:“谢娘娘提点,是臣妾不懂事。” 皇后弯下腰扶起了慧珍:“好了怀着身子,别动不动就跪,快坐好本宫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慧珍又坐了下来,这次在皇后的注视下坐的稳了一些,皇后又叹一声:“唉!我也清楚封妃不是你求的,你只是不敢劝皇上而已。” 慧珍眼中含泪喃喃道:“谢娘娘体谅。” 皇后笑容温婉又来拉慧珍的手,这次慧珍虽哆嗦不停,但没躲开,也没有紧张起身。 皇后笑意更浓:“看慢慢习惯不就好了吗?只要你明白本宫没有恶意就好。 妃位的事皇上应该也和你说清楚了,你放心这也是本宫的意思,孩子出生前定会给你妃位的。 在这期间本宫会帮你,让你得些功绩,凭功绩一级级的升,如此前朝后宫才能无话可说。” 慧珍终于敢看皇后一眼,立即低头道:“谢娘娘替臣妾考虑周祥。” 皇后欣慰的放开了慧珍的手道:“好了,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你慢慢适应就好。东配殿帮你收拾好了去看看还需要什么,只管让奴才们添置。” “谢娘娘,臣妾告退”慧珍出门两个宫女扶住了贵人,接触间感觉贵人双手冰凉且在微微颤抖。 今日全王没有上朝,皇上心中五味杂陈,或许不该如此逼他。可延儿与皇后的关系可以不做理会,兄弟二人的关系不能继续疏远下去了。现在调和关系已经太晚,没办法再视而不见了。 下朝后杜公公忙到了皇上近前禀:“皇上,全王带着吕妃进宫了,在勤政殿候驾。” 皇上脸上有了欣慰的笑容,这小子总算没倔到底,肯这个时辰进宫了。 今日原是要直接去明和宫的,听到回禀皇上又转向了勤政殿,吩咐一声:“让太子先去明和宫。” 全王今日因带着吕妃不好进书房,二人站在书房外候驾。 看到父皇走来全王俯身行了大礼:“儿臣见过父皇。” 吕妃随着跪倒:“臣妾吕氏 见过皇上。” 面前的儿子神情疲惫,皇上一阵心疼温言道:“平身。” “谢父皇”“谢皇上。”全王先起了身回手扶了吕妃,面对吕妃时眼底尽是柔情。 全王再施一礼:“父皇,儿臣入宫是来接景玉的,因之前的事景玉有些怕儿臣,所以儿臣带了吕妃过来,事先没向父皇母后请召,请父皇恕罪。” 全王说话时低着头,说到“母后”二字时声音低了些,可说出来了,皇上越发欣慰。温言道:“无碍,早该带她来让父皇见见了。” 再看看眼前的吕妃温婉大气,姿容俏丽,眼角眉梢能看到些吕老太师的影子。 面对皇上的打量,吕妃垂眉敛目面色恭敬无半丝怯懦。皇上满意点头,也越发觉得对儿子关心太少。吕妃进门都是到京后的事了,自己也没去看一眼问一声,当时哪怕说一句话,何至于让延儿娶个孩子做了王妃。 皇上先移动了脚步:“别站着了进来说话。” 进入书房吕妃也得了赐坐,坐到了王爷身旁。皇上关切的问道:“今日怎么没上朝?身子没不适之处?” 全王低头不语,吕妃悄悄推了王爷一把。全王跪地:“回父皇,儿臣不敢欺瞒,儿臣是因不想去母后宫中,昨夜喝了点酒又吹了风,早上头有些疼所以没上早朝。 是吕妃劝解儿臣不能因旧事远了兄弟情,太子对儿臣总是真心的,为了太子也得和母后缓和关系。儿臣这才进了宫。” 吕妃已经随全王跪倒,依旧低垂眉目,除了恭敬喜怒全不外露。 皇上看着二人越发满意:“好了,都起来,你能想通就好。” 又试探着道:“延儿今日太子妃也在你母后宫中,父皇想一家子吃个饭,你用过饭再带景玉回去可好?” 周延略带迟疑看一眼吕妃施礼应下:“儿臣遵命。” 这回答不算乐意,可算是同意了。事情总要一步步来,皇上已经十分满意了。 皇上想同儿子说说话,父子并肩向明和宫走,吕妃与父子拉开了些距离跟在身后。皇上与吕妃想象中的不同,像个和气的家翁,这让吕妃少了几分紧张,仔细想想自己刚才的表现,应该没给王爷丢脸。也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励到了明和宫,一定得处处注意,不能出一点纰漏。 皇上思虑了一下问道:“延儿,你的身子真没妨碍了吗?如果没妨碍不如领个实职,也能帮父皇一把。” 周延眼里有了光激动道:“儿子身子没一点妨碍,其实早想领实职,只是怕给父皇添乱一直没敢提。” 儿子的坦诚让皇上很是受用:“那有没有想过去哪一部?任什么职?” 周延没一点迟疑立即做答:“儿子想去兵部,最好给儿子个侍郎的位置。” “兵部?”皇上疑惑道:“你又没习武去兵部做什么?” 周延有些激动:“父皇,现在正是国家大定之时,首当其冲的是户部和兵部。 户部有江尚书儿子插不上手,兵部的魏尚书就是个摆设实权在陆相手里,儿子想与陆相争一争。不敢说能掌控兵部,起码在父皇想做事的时候,能帮上一把。” 皇上看一眼儿子,越发满意了几分拍拍儿子的肩哈哈大笑。 明和宫正殿,皇后、太子、太子妃叙着家常一片温馨。兮冉过来时皇后命人去请过景玉。可沈贵人进东配殿时被景玉看到了。景玉太喜欢这个漂亮的大姐姐了,都看的痴了追到了东配殿不肯出来了。 周延今日就要把景玉接走,旧事已然挑明再装也没什么意思了,皇后也不愿再多事,就由着景玉了。 第801章 怎么又遇到了这种事 宫外太监高喊:“皇上驾到” 皇后带着太子太子妃接了出来,看到全王和吕妃跟在皇上身后,皇后稍愣怔了下,原以为周延肯晚些过来叫声母后,接一下景玉已然是能忍,没想他能午膳前随着皇上一起过来。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这是要一起用膳。 当初命在自己手里,他是不得已隐忍了这么多年。如今有了自保之力还能忍到这个程度,让皇后觉得背后发寒。 皇后面上半分不露,给皇上见过礼后又接受了全王与吕妃的见礼,一脸慈爱的道:“快起来,吕妃扶着点延儿。”话罢,欢欢喜喜的接了皇上进门。 全王起身又向着太子见过了礼,兄弟对视都有些不自在。太子近些日子刻意躲着大哥和母后,大哥当日的话其实说的十分明确了,可太子不敢相信。 这些年母后待大哥比对自己都要用心,总说大哥身体不好,处处要自己让着。如果事实真如大哥所说,那自己在母后与大哥之间该如何自处。 母后说其中有误会,太子愿意相信这里面定有误会。可大哥的身体母后也给不出合理的解释。 进入正殿一家子闲坐叙话,这回没了吕妃的位置,吕妃站到了王爷身后。 皇后命宫女:“去请全王妃过来。” 宫女应‘是’退了出去。 家宴早已备好,宫人们往来穿梭一盘盘佳肴摆上了桌。一片喜意中,刚去请全王妃的宫女惊慌的进入殿中,她实在不知自己怎么这么倒霉,逃了条命刚养好伤,昨日才回了明和宫,怎么又遇到了这种事。 宫女紧张到额上都是冷汗,可还得进来回禀。进入正殿就觉得双腿在打转,终于走到了殿中央,强行稳着声音禀了皇后:“回皇后娘娘,大皇子妃和沈贵人都有点不舒服。” 皇后刚拿起的茶杯险些扔地上,忙问:“怎么不舒服?什么时候发现的?传太医了吗?” 宫女吓的实在站不住了,跪倒回话:“回娘娘,奴婢去请王妃时贵人起身送王妃,结果刚走两步两人同时不舒服了。王妃是面色发红,沈贵人腹中有些不舒服,奴婢就急着回来禀了。” 皇后再顾不得许多忙吩咐:“快宣太医。” 说完起身向东配殿走,皇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与皇后一同起了身。太子太子妃,全王吕妃全都跟在了身后。 宫人们全都停在原地不敢动了,明和宫的喜气一扫而空,宫人个个脸色惨白,都在暗暗感叹命苦了。 之前受过刑的宫人更是面无人色,想着慎刑司的种种手段立时晕过去两个。 明和宫东配殿,沈贵人已经被扶到了床上,面色有些微微发红,手捂着肚子满脸紧张。躺在榻上的全王妃小脸红扑扑的,不知是难受还是被宫人的紧张给吓到了,泪珠一对对的掉落。宫女哄着王妃,自己也紧张的额上全是冷汗。 皇上皇后到了,宫人全都跪倒,没人敢发一言。全王和吕妃先走向了景玉,景玉看到吕妃原本的默默流泪变成了哇的一声大哭,不顾阻拦坐了起来。 吕妃赶忙小跑几步到了榻前,景玉立即扑入了吕妃的怀中大哭不止。吕妃拍着王妃轻声哄着,让王妃安静了一些。 皇后坐到床边伸手想摸一下慧珍的额头,慧珍吓的脸色由红转了白,本能的躲了一下,又觉出了不妥,立即稳住了心神想起身,皇上赶忙坐下安抚:“别起来,哪里不舒服了。” 慧珍的脸又慢慢由白转红,慧珍摸了摸脸道:“臣妾无事,是看到王妃脸色不好所以有些紧张。” 皇上伸手摸了慧珍的额和脸都有些发热,沉着脸道:“都这样了还说无事,快说哪不舒服了?” 慧珍抚了下小腹带着些不安道:“臣妾真没什么感觉,就是有一点发热,肚子有点不舒服,可不明显。” 榻上的景玉也被吕妃安抚好了,说不出哪里不舒服,可就是感觉不舒服。 两名太医很快赶到,分别给二人把了脉。王太医给慧珍把着脉眉头轻皱,皇上在一旁看着有些紧张的问:“如何了?” 王太医先回了话:“皇上放心贵人和孩子都无事。”说完又认真的把起了脉这回皇上耐心等着没有再问。 两位太医都把过了脉,互相对了下眼神王太医问:“王妃和贵人可用过同一种食物?或是喝过什么吗? 二人用的糕点宫女早看了起来,赶紧回话:“回太医,贵人哄王妃时,一起吃过糕点。” 王太医到了糕点前拿起一块闻了闻,又尝了尝放下了糕点,转身回话:“回皇上,回娘娘糕点里有活血的药物。所幸贵人所食不多,没有大碍,臣开个方子吃过药静卧休息就好。” 另一个太医也赶忙回话:“回皇上,回娘娘,王妃该是吃的多了些,但活血之物对王妃影响有限,没有大碍,用一副药让王妃静卧休息半日应该就无事了,王妃年纪小,注意别让王妃乱跑,情绪要保持稳定,免得引起心跳加快。” 全王的脸沉出了水,双拳紧握强压着怒火道:“萍儿,抱王妃回府。又向皇上一礼:“父皇儿臣告退。” 吕妃为难,太医忙拦着:“王爷,这药是对王妃影响不大,可最好是静卧半日,王妃年纪小,心速过快……”太医看着王爷的脸色说不下去了。 皇上冷冷出声:“你们去开方子,吕妃,你留下照顾好王妃,”这里无事你们回正殿,别影响她们休息。” 太医忙应声退出去开方子,太子和太子妃告退出门。 全王满眼恨意看向了皇后,吕妃忙起身到了王爷身边,尽力低着声音温言劝慰:“王爷,这是意外,太医说了王妃要静养不能情绪不稳,你别吓到她。” 吕妃说着轻轻拉着王爷的衣袖,全王的双拳慢慢放开。景玉看吕妃起了身,害怕吕妃离开,喊着:“吕妃”就想起身,吕妃赶忙又回到了榻边。 第802章 高看了皇后 王爷平复了下心情,对景玉露出个微笑:“没事了,让吕妃陪着你,你好些了接你回府好不好?” 王爷哥哥只对景玉发过一次火,平日里对她还不错,小孩子不记仇,景玉对着王爷哥哥甜甜的笑:“嗯,景玉不难受了咱们就回家。” 全王摸摸景玉的头,又向父皇施了一礼退了出去。皇上坐回了床边,拉了慧珍的手:“太医的话你也听到了,无事,吃过药后好好歇着,不要乱想。” 慧珍怕皇上离开,急忙拉住了皇上:“皇上,既然臣妾和王妃都无事,求皇上不要为难宫人。”战战兢兢的宫人听到贵人这话,个个感动的泪意汹涌。 过了最初的慌乱,吕妃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向着床上看去,放下了一半的床帏挡了目光,看不到床上的人。 皇上用另一只手轻拍了拍慧珍的手:“好好休息,这些事你不用操心。” 慧珍双眼有了潮湿:“皇上,臣妾从没多过一句嘴,也不敢求什么。可今日是因着臣妾的事,关系了一宫人的性命,还求皇上应了臣妾,臣妾有办法察出真相给王妃和自己一个公道。也会护好肚子里的皇嗣。” 皇后紧握帕子尽力稳着自己的情绪,明和宫让一个贵人主了事那还了得,压着脾气道:“沈贵人别多虑,皇嗣屡屡遭算计是本宫治理无方,怎么能说是你的事连累了一宫的人。你好好休养就是,皇上和本宫会给你和全王妃个交待。” 侍候在旁的宫女全都面色惨白,慧珍听到皇后说话,目光里有了惧怕,抓着皇上的手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可还是鼓足了勇气道:“娘娘,当初惜妃出事用刑多重,牵连多广,可惠妃不是同样出事了吗?明和宫一人未放过,臣妾又中了药,还连累了全王妃。重刑之下除了冤魂又看到了什么成效?弄的宫中人人自危又对谁有好处?” 皇后沉默了,慧珍又泪眼望着皇上:“皇上,用重刑处理事情已经试过两回了,就让臣妾试试可以吗? 臣妾只要十日,十日内给不出个满意的结果,臣妾绝不敢再求。” 皇上看向皇后,皇后现在只觉无力。可无论怎样也不能让个贵人在明和宫里做了主, 皇后尽力让自己冷静:“沈贵人心善是好事,本宫会有所考虑的。” 说着看向了榻边道:“来人带全王妃与吕妃去西配殿,吕妃你只管照顾王妃就好,其它吩咐宫女去做。” 吕妃贪恋着床里的那个声音,心中着急却不知该找什么理由留下。景玉看看床那边还想和漂亮姐姐玩,紧紧搂住了吕妃,带着哭腔道:“母后,我不吵姐姐,是景玉不好景玉嘴馋才让姐姐也吃了那东西,让景玉陪陪姐姐好不好?” 皇上又拍了拍慧珍的手,对皇后道:“好了,别折腾了就让景玉留在这里一起休养。” 说着抽出手起了身,皇后暗松了口气,景玉在哪原就是岔一下话题,只要皇上没当即答应沈贵人就好,能私下里说上话就有了回还的余地。 皇后的神情看到了慧珍眼里,慧珍嘴角有了不易察觉的微笑,看来还是高看了皇后。真以为能坐上皇位的男人能由着她用感情拿捏吗?有夫妻情深,又怎会妻妾成群宠幸新人。 德妃能比她做的更好时她已经没用了,所剩的不过是旧情和太子的牵连了,而太子靠的不是母族她哪来的自信,那点旧情且用一用,很快再多的旧情怕也用不到了。后位也只是个后位了。 皇后如愿的听到了皇上嘱咐沈贵人:“好生休息朕晚些再来看你。”说完皇上又赞赏的看一眼吕妃与皇后一起出了门。 帝后默契的没回正殿,而是一起进了东配殿侧殿。在杜公公的示意下宫人全都远远的躲开。侧殿门关好皇后跪倒:“皇上,都是妾不好让宫里接二连三的出这种事情,妾有负圣恩。” 皇上扶起了皇后把人搂入怀中温言道:“梓潼,朕知你的委屈与辛劳,可沈贵人的话也没错,两次都用了重刑且牵连甚广,但还是有这种事情发生。 宫中若有孕就出这种事如何了得?既然沈贵人只要十日,不如让她试试。” 皇后泪眼望着皇上,哽咽着道:“皇上这是明和宫,宫里出了事让个贵人做主,妾的颜面何存?” 皇上在皇后额上一吻:“如此是委屈你了,可这种事情屡次发生朕与你又哪有颜面? 这样朕让德妃今日就把凤印交回,你时日久了没理过事,总要把宫里的事都过问一遍。因你事多,明和宫里的这点事就交由沈贵人来办,这样也算两全了。” 皇上退了一步,皇后无法再坚持了,只能点了头。 正殿返回来的全王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又是在明和宫里出的事,又是冲着龙嗣而来,太子也不知该怎么说了。若是高位间的争斗,还能想到是有人在算计母后。可现在是一个刚晋封的贵人,身边带了两个父皇指的宫女。等于孤身一人进了明和宫,当日便出了事,药还是在糕点里,能说是这贵人在算计什么吗? 可要把这事与母后牵连起来比上次惠妃的事都冤,就算大哥所说是真,母后当年真算计过后宅,但她又没疯接二连三的在自己宫里给嫔妃明着下药。 兮冉带着得体的笑容,打破了一室的沉默:“大哥别担心了,太医说过无事定然是无事的。况且吕妃细致定能照顾好大嫂。” 太子妃是好意,且顾侯是全王敬重的人,全王只得挤出笑容开了口:“太子妃说的是,谢太子妃关怀。” 尴尬化解后 在兮冉的调和下,兄弟二人也谈起了话。 帝后返回时殿里气氛看着还算融洽,却处处显示着貌合神离。皇上近两日的好心情被打碎了一地,一桌的佳肴谁都没吃出滋味。简单用过几口父子三人一起返回了勤政殿。 第803章 上天给了如此恩赐 东配殿吕妃一直记挂着那个声音,可既盼望又害怕不敢寻借口到床边去看一眼。 吕妃和人说话都压着声音,床上的慧珍也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半道床帷挡住了两双期盼的眼睛,也挡住了两颗怦怦乱跳的心。 可能再小那声音分明是小姐的,总要试一试,吕妃哄着小王妃轻声哼起了小曲:“月牙儿弯,豆芽儿长,青青草芽儿向上长,香香的牙儿上了房。燕儿急,雀儿忙,母鸡咯咯吃米香,没有牙儿又何妨……” 景月被逗的咯咯直笑:“吕妃,香香的牙儿怎么上了房呀?” 慧珍的泪模糊了双眼,外面的真的是香香。香香比自己先掉牙,可自己懂掉牙是怎么回事,香香不懂。香香的牙掉了,婆子家乡有习俗,孩子掉了的牙得扔房上去,这样牙才长的好。 婆子性子急,没和香香解释清楚就把香香的牙扔上了房。香香以为牙还能装回去,可被扔上房了,吓的大哭不止。婆子好不容易哄好了香香,也和她解释清楚了牙还会长出来。可香香还是担心,自己就编了这首儿歌逗她笑。 当初兰香忽然就被从楼里带走了,自己问过春娘。春娘的原话是:“兰香替贵女去冲喜了,再多娘不能说,这话你敢漏出去,兰香只有一死。” 牡丹不敢怀疑娘的话,半字都不敢漏出去。如今终于明白了,漏出去香香真的只有一死,她竟是给大皇子冲了喜。 慧珍在被子下的手紧握住了床单,擦去泪水稳稳情绪吩咐宫女:“把床幔挑起来,有些闷。” 熟悉的声音又传入了耳中,此时让挑帷幔里面的应该就是小姐了,吕妃做好了准备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床幔挑起熟悉的面庞出现在眼前,匆匆一别以为再难相见,不想上天给了如此恩赐。纵然做好了准备,吕妃的喉头还是哽咽了。还好小王妃兴奋的叫着“姐姐”替吕妃掩饰了过去。 吕妃调节好情绪,向着床上弯腰一礼:“妾见过贵人。”宫女看贵人看了过来,赶忙介绍:“贵人这是全王侧妃。” 小王妃也兴奋着介绍:“姐姐,这是吕妃,吕妃可好了,只是她不让我叫她姐姐。” 慧珍点头回礼:“吕妃客气。” 景玉急着央求:“我想和姐姐说话,姐姐我能到床上去吗?我不乱动,不碰姐姐。” 不等宫女答话,慧珍道:“当然可以了,快过来。”说着向里移了移。 小王妃的确很乖,之前也只是緾着贵人说话,并不闹腾。宫女不好说什么了,吕妃抱着小王妃到了床上,宫女搬来椅子请吕妃坐到了床边。 贵人和吕妃很聊得来,加上个活泼的小王妃屋里气氛轻松。没多久药端来了,二人用过药又聊一会儿三人一起用过了饭。 小孩子吃饱了容易困,睡意袭来很快睡着了。吕妃想抱走王妃被贵人拦了:“别折腾了,我喜欢身边有人,床这么大让王妃和我一起休息。” 吕妃接受了贵人的好意,坐好照顾着王妃,贵人又吩咐两个宫女:“我无事了,你们也去歇歇。” 两个宫女看贵人面色恢复了,屋里还有吕妃照顾着小王妃,放心的应‘是’退了出去。 吕妃小心的看了看门外,又把帷幔放了下来,把王妃放到了床的里侧,终于能拉住小姐的手了,泪珠一双一对的滑落。尽力控制着情绪哽咽着叫了声:“小姐。” 清婉替香香擦着泪,自己的泪却落了下来。香香又替小姐擦着泪,二人同时露出了笑颜。 清婉明白能说话的时间不长,赶忙抽回了手,擦着自己的泪,稳定着情绪道:“叫了那么久的姐姐,怎么又叫起了小姐,不认姐姐了吗?” 香香也擦着自己的泪稳定着情绪,呵呵笑了两声叫了声“姐姐。” 清婉又拉了香香的手忙着道:“快说说你怎么做了全王侧妃。” 香香也急着想问姐姐怎么入了宫,可二人总得有一个先说,香香先说了起来:“那天突然被带走,上车我就被装到了一个箱子里。等被放出来,面前是两个贵妇和两个婆子。 她们容我缓了缓和我说起了实情,那是吕侍郎的府邸,两个贵妇,一位是吕侍郎的夫人赵氏,一位是吕侍郎的侍妾邓姨娘。 吕侍郎是吕太师的庶子,排行老三。当年南襄王生下长子周延,太上皇曾和吕太师订过口头婚约,但订婚约的时候吕家还没有孙女,二人只是随口一说,吕太师也和四个儿子都说过此事,可没人当过真。 后来吕家另三房都没有女儿,唯有吕侍郎有一个嫡女,一个庶女。 邓姨娘在怀着孩子的时候就犯了错,被罚到了庄子上,孩子也是在庄子上出生的。孩子接回府中后总是病弱不好养活,夫人就把孩子养在了庄子上让邓姨娘照顾。只在年节接回去几天。 后来南襄王夺了江山成了皇上,大皇子周延也入了京,吕太师才知大皇子病弱到朝不保夕。大皇子大概是水土不服,入京后病势越发加重,吕太师把吕侍郎叫去府中,提起了当年的婚约,要让嫡孙女去冲喜。 赵氏知道吕太师说一不二,没的商量,趁着吕太师和吕侍郎不备,把吕小姐送回了娘家,当天就和娘家侄子成了婚。 吕侍郎知道的时候木已成舟,为着名声没敢声张。 冲喜只能由庶女完成了,吕太师也没了办法答应了下来。邓姨娘不知怎么得了消息,在夫人去带庶女的时候,把庶女给放跑了。 赵氏私自嫁了嫡女原就惹怒了吕太师和吕侍郎,再找不回庶女怕落个被休的下场。洽巧赵家有人去添香楼看到了我,说我和吕家庶女吕萍儿长的一模一样。 所以赵氏就赎回了我,让我替吕萍儿去冲喜。我没的选在那院子里学了五日吕萍儿的作派,她们也细细的和我说了吕家的事情,把我送进了大皇子府。 第804章 弄清楚你的身份 香香又小心张望一下门边继续道:“所幸吕萍儿只是年节能回家,吕家人对她也不熟挺好冒充的,除了吕夫人和邓姨娘连吕侍郎都没发现我是冒充。 后来嫁进大皇子府又深居简出,我的日子还算安稳。偶然间我发现了大皇子是在装病,这与我无关,我选择了装着不知。” 相处了一段日子大皇子对我还不错,看我没出卖他的意思,他选择了坦诚,他的身体不是病了,是中了毒,给他下毒的是嫡母,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府里都是皇后的人,大皇子想保命只有示弱。我成了大皇子的亲信,帮着大皇子一起隐瞒。” 香香继续说着一些清婉知道的事情,清婉的思绪早已顠远。 香香说完急着道:“姐姐我的事说完了,你呢?怎么进宫了?李公子呢?他待你不好又卖了你吗?” 清婉没说自己的事而是反问:“这么说全王不知你的身份?” 香香点头:“姐姐我能交真心给他,可不敢把真实身份说出。我不知会发生什么,没胆子尝试。” “那你与吕家的联系多吗?” 香香摇头:“吕家没人联系我,我也不和他们联系。从我嫁了之后只回过一次吕家,还只是回去拜见了长辈,连饭都没吃,就以大皇子身子不好为由离开了。 赵氏送过几回东西。其它就没有了。 不过今日邓姨娘的丫鬟找到了我,说因邓姨娘的体己不见了,被夫人给打了。 之前我怕一点都不关心吕家的事会引起怀疑,问过邓姨娘的情况。 我替嫁后邓姨娘留在了府里,且皇家给的赏赐邓姨娘得了一部分。手里该是有点钱财。最近德妃娘娘办了个女学,女学里帮着夫人姨娘们管理钱财,大概是邓姨娘也把体己私藏了,应该没别的事。王爷说要管这事,让人带丫鬟回吕家了。 香香急着想问姐姐的事,又被姐姐抢了先:“香香,你在吕家的时候,邓姨娘对你如何?” 香香稍思虑一下道:“我也说不好,冲喜的日子早定了,她们只有那几日让我熟悉吕家和吕萍儿,赵氏那几日几乎一直和我们在一起,邓姨娘除了说吕萍儿,也没和我说几句话。” 香香话音刚落,清婉又问:“那今日王爷因何带你进宫?” 香香弄不清楚姐姐为什么东问一句西问一句,看一眼小王妃如实回答:“王爷说季家会覆灭,王妃保不住位置的,他想扶正我,给我机会在皇上近前露露面。” 清婉拉了香香的手:“你对王爷的感情深吗?” 香香不解的看着姐姐:“姐姐怎么这么问?” 姐妹叙话的时间不多,清婉直言道:“香香,全王有心争皇位,可他实力差的太远,风险太大了。天家无情,姐姐怕一朝倾覆你跟着受累。能放下还是离开,去北地逃开这些纷争,姐姐有能力保你一生富贵。” 香香愣怔一下,两行泪落摇了头:“姐姐,我离不开,我心里有他,生陪他生死陪他死。” 清婉盯着香香的眼睛:“就算知道他对你不是平等的感情,也甘愿如此吗?” 香香苦笑:“哪有什么平等,别说我是做过娼妓的假千金,就是真正的吕家女,不过一个侍郎养在庄子上的冲喜庶女,命好才没跟着陪葬,又哪配谈什么平等。 出了那污糟地,能遇到一个待我好的人我已经知足,为他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清婉点头:“这是你的选择姐姐不劝你,既然一定要跟着他,那就为自己做足了打算。他肯给你机会争一争正妃之位那便争。 居高位没有依靠是不行的,邓姨娘的丫鬟找你是个机会,不要让王爷插手,你来帮她。 姐姐告诉你一个人你去找他,他会帮你解决了邓姨娘的事,也能借机弄清楚你的身份。” 香香不解的看着姐姐:“我的身份?姐姐说错了?我要做的不是瞒住身份吗?” 清婉半坐起身,香香忙过来扶:“姐姐你别乱动。” 清婉笑笑:“傻香香,我自己下的药还不知深浅吗?你放心没事的。” 香香瞪大了眼:“自己下药?姐姐你……” “别说我,有时间会和你细说。先说你,你没想过吗?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吗?不但有长相一样的人,还能在关键的时候被赵氏给找到了。 公子赎我时我想让他一起赎了你,春娘姐姐张口就是十万。赵家有多大财力短短时间能拿出十万吗?” 香香说不出话,清婉继续道:“你走后我去问过春娘姐姐,她知道你给人去冲喜了,还警告过我敢漏出半个字你就没命了。赵家用银子赎人还要和春娘说实话吗?” 香香感觉浑身发冷:“姐姐是说仁王爷。” 清婉问:“你见过仁王吗?” 香香仔细想想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个侧妃,成亲时因大皇子的身子不好,受不得一点惊动,没摆宴席,没有宾客,我没见过皇家的人。 后来跟着王爷出去过,我没资格露面回回都是等在车里。 远远见过几回皇家人,也被别人看到过,但仁王在楼里的样子和在皇家时定是不一样的,无人介绍就算站在我面前我也不认识。” 清婉紧拉着香香的手道:“别紧张,既然没见过,不一定是仁王。唐春娘不是个简单的,她与仁王是相依的关系,而不是依靠的关系,如果事情景响不到仁王,她未必会说。 唐春娘是个外冷内热的,她不会损自己的利益帮人,但能帮都会帮一把。让你冲喜或许从开始就是在帮你,所以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香香一时想不明白问:“那姐姐说让我查身份是什么意思?” 清婉叹息一声:“深宅之中妻妾相争发生的龌龊事太多,你的事想想最有可能的是你就是吕家女,一母双胎所以长相相同。 而赵氏一直知道你的去向,才能在需要的时候就找到了你。” 第805章 骨血兄弟 香香惊的合不拢嘴,清婉继续道:“这对你是好事,弄清楚了身份,你就能光明正大的依靠吕家了。再好一些还能拿了赵氏的把柄,让赵家也助你一把。 香香你对全王付出的是全部的真心,他对你不是,你不要求一份平等的感情,那站在他身边就得有资本。 真心和柔情远远不够,景玉不靠着季家保不住王妃的位置你也一样。所以听姐姐的先把自己的身份弄清楚了。其它事情不急一步步来,姐姐会帮你。” 香香拉了姐姐的手,一种莫名的心安袭上了心头。 御书房父子三人无言的翻看着折子,默默做着批复。气氛压抑到杜公公连大气都不敢出,暗暗想念着慧珍在的日子。 皇上合起了手上的折子,杜公公忙端来了茶水。皇上端着茶杯挥了下手,杜公公如蒙大赦般忙带着小太监退了出去。 皇上放下茶杯看看两个儿子缓缓道:“好了都歇歇,过来陪爹爹说说话。”话罢起身走向了软榻。 兄弟二人相互看看都起了身,全王让着太子先行随了过来。 皇上半倚在了软榻上看着不知所措的两个儿子笑笑道“都坐。” 二人看看不知道坐哪里,太子坐到了榻边替父皇捏起了腿。全王随手拿个坐垫坐到了榻边。 皇上又看了两个儿子许久,看二人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叹了一声问:“为了上一辈的事,你们兄弟就准备一直如此,要渐行渐远了吗?” 太子无言低头继续替父皇捏腿,皇上看向了全王,全王只能先开了口:“父皇,太子是君,儿臣……” 皇上伸手制止了全王道:“这里没有父皇,没有太子。你在陪爹爹说话,这是你二弟,爹爹问的是你们兄弟准备渐行渐远了吗?” 周延摇头:“我没有,皇后是皇后,二弟是二弟,我们兄弟一起长大,二弟一直真心待我,他怜我体弱虽是弟弟却处处让着我,骨血兄弟我远他做什么?” 周轩眼底有了泪意,头更低了些。皇上又看向了周轩:“轩儿,你怎么说?” 周轩一直替爹爹捏着腿久久不语,书房里一片安静,周轩看避不过去,只能停下手开了口:“爹爹您做王爷时常年在外很少回家,但回家后也该看到我母妃是怎么对子女的。吃穿用度教养关怀她何曾分过嫡庶?是平日一直如此,还是爹爹回家后母妃装的,您应该能分出来。” 又看着大哥道:“大哥有些事我没法解释,你说你这么多年是在装病,我不敢想这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得有多强的毅力,我是真心的心疼你。 可我问过母后,她说这里有误会,你就不能和她敞开心扉的谈谈,非要拒她千里之外吗? 我说这话是有些过份,可大哥认为的母后迫害,除了你母妃所言有证据吗?凭什么不是你母妃为着和母后的恩怨故意骗你报复。 这么多年爹爹认为你病着,我认为你病着,一家子都认为你病着,凭什么母后就得知道你是在装病,疼了你这么多年一个解释的机会你总要给她?” 周轩一口气把话说完,等待着大哥的怒火,可等来的却是大哥哈哈大笑,笑够了也笑出了泪,周延泪眼笑看着二弟:“二弟,你是想污我母妃我就会动手对吗?你想打一架是吗?这样你就舒服了,你就心安理得了,你就能告诉自己你替你母后解释过了,只是我听不进去对吗? 可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痛苦都要我一人来背,明知事情与你无关,打了你我心会痛,这么多年保住了命,但这副身子没怎么锻炼过,打不过你。身子也会痛。在爹爹面前爹爹的心会跟着痛。所以大哥没法满足你,我不会动手,也知你不是存心要污我母妃。没那么难过。” 周轩眼里也有了泪:“大哥,你让我怎么做?我能怎么做?换你是我你要怎么做?算我求你当着我和爹爹的面和母后谈一次好不好?就算是只为了让我死心,让我能确认真相,让我无法替母后开脱成吗?” 周延摇头:“二弟你早确认真相了,我为什么做那么傻的事?硬要戳痛你的心,把兄弟情意踩在脚底下践踏。有你在我母妃的仇没法报,我认了。我只是无法面对她,不想违心的叫出那声恶心的母后这过份吗? 我没别的要求,求爹爹别再逼我,我与皇后娘娘井水不犯河水就好。求二弟别在我面前提她,你我兄弟一如从前,有关她的事我们全部绕过。这样可以吗?” 周轩有些感激的看向大哥:“大哥,我对你从来没变过,只是不知该怎么面对你,所以才……” 周延起身坐到二弟身旁搂了二弟的肩如过往般晃了一下二弟:“傻小子,有你什么事?难道你认为大哥是不明事理随意迁怒的人吗?那这些年的兄弟情又算什么?放心你虽一直让着大哥,可大哥就是大哥得有担当,得替你着想。” 皇上欣慰看着两个儿子坐直了身子:“好了,两兄弟有话就该说开了,别别扭扭的像什么样子。皇家至贵承担的也多,爹爹不想你们兄弟成了我们兄弟。” 兄弟二人都变了面色,一起跪倒同时道:“父皇,儿臣……” 皇上挥手打断了两个儿子的话:“好了,都说了是父子叙话哪来的什么父皇儿臣,都坐好了听爹爹说两句。 二人跪坐了下来,皇上看着并肩的两兄弟露出笑容继续道:“其实我们兄弟关系也不错,你们也看到了朝中遇到什么事,你们的叔伯哪个不是鼎力帮着爹爹。不是他们的支持,爹爹走不到今日。 你们三叔坐这把龙椅的时候,兄弟们也是一样,周家的儿郎还是懂家国大义,肯相互帮衬的。 我们兄弟的关系都不错包括我和你们三叔,可你祖父就是觉得这把龙椅会让我们兄弟相残,看不到我帮了你们三叔多少。 所以他狠着心让我去了封地。觉得这样就护住了手足情,哪个儿子都不会受到伤害。 第806章 会会沈贵人 皇上苦笑:“你们祖父不明白这样反害的我们兄弟离心,再不复当初。其实你们三叔没有你们祖父固执当初还是肯听爹爹劝的,如果我们兄弟一直在一起,那他登基后我多少能劝一劝,让他把步子稍缓一缓,多顾忌着些百姓的死活。后来的事也就不会发生。 看你们兄弟起了嫌隙,爹爹也考虑过给延儿封地让你们分开,可爹爹怕了,不想重蹈覆辙。 延儿,不是爹爹不疼你,旧事过去了,不聋不哑难为家翁,只是皇后一人爹爹能给你个交待,可你懂不是的,这里面牵扯了太多……” 周延跪好磕头:“爹爹不用多说了,儿子真的想清楚了,母妃已经去了,做什么都回不来了。母妃在天有灵也不愿儿子为此坏了父子情,兄弟情。” 皇上欣慰点头:“好爹爹答应再不会逼你”又对周轩道:“轩儿,你该明白,你大哥受这么多年委屈,却没有藏着心思暗中复仇,而是在确认有自保能力和安全后,立即把实情说出顾念的是周家的亲情,你不可负了你大哥的一片磊落。” 周轩伸出了手,周延伸手相击啪的一声两只手紧紧相握,皇上的笑颜又回到了脸上。 明和宫正殿皇后与太子妃说着宫中的种种,这个媳妇是小,可她是顾家的女儿,顾乘风的亲妹妹,因着对顾乘风的信任,皇后对儿媳也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且这也是兮冉日后要经历的,就算她帮不上忙,趁机教教也好。所以除去一些阴暗之事,其它皇后说的很详细,兮冉也听的很认真。 兮冉知道沈慧婷的事,清楚这个沈慧珍绝非沈家女,原是不想掺和这些事的,没有探听过她真正的身份。可听到她不露痕迹却又处处张扬的隐忍,加上今日的事让兮冉起了兴趣。 兮冉略想一想道:“母后糕点是御膳房送来的,且分成了两份,怎么沈贵人那份被下了药,咱们用的却是正常的。能做成这事的人不简单,目的怕不是向着沈贵人或是龙嗣。而是向着母后的。母后和加强提防,小心还有后招。 而且让沈贵人在明和宫做主,不管结果如何对母后都太不利了。 现在后宫治理得当,全是德妃的功劳。出了事还未察证母后却收了权,责任又该谁担?让沈贵人喧宾夺主和此时收权实在不妥。” 兮冉的话点醒了皇后,这些日子处处不顺自己也是急糊涂了。 兮冉继续道:“黑手在暗母后在明,稍稍推动把事全引向母后岂非百口莫辩? 母后不如趁着旨意未下,再找找父皇,退让到沈贵人移出明和宫察案都可以,母后盯紧了沈贵人,顺滕摸瓜先看清背后的人是谁,也别让沈贵人做出多余的事来。” 这番话深合皇后的心意,能娶到这样的媳妇真是儿子的大幸,皇后立时起身:“是母后一时糊涂想差了,现在就去找你父皇,希望来得及。” 门外宫女回禀:“回娘娘,德妃求见。” 皇后刚要移动的脚步停下了,皇上速度太快还是迟了一步,凤印送回来了。兮冉在心中轻叹一声,现在说什么都无用了,凤印送回口谕一定也下了。 兮冉起身:“母后,已然如此只能一步步的应对了,母后先忙媳妇想去会会沈贵人。” 皇后现在越发欣慰点头应下。 东配殿清婉把自己的事也和香香大体说过,同样隐去了相公的真实身份。并非不信香香而是没必要让潇家和香香都添一份负担。 与香香有关的事婉荷不做半点隐瞒,包括全王对自己有意,且知道了云雀和自己的身份全告知了香香。香香听的不断落泪,也明白了王爷昨夜是为了什么。香香没敢奢望过王爷心中只有一人,从不奢望也没有失望。 只是在心疼着姐姐,抹着泪问:“那现在怎么办?姐姐怀了孩子,又封了贵人。季家灭了仇报了姐姐也离不开了。” 清婉苦笑:“不是季家步步紧逼,我进宫便是选秀的,又哪会奢望还能离开。而且相公没了我离开又能去哪里?刚出添香楼时,一路看到了百姓疾苦,想帮一把可我能力有限帮不上多少。 相公是豪商巨贾所能做的也有限,留在天子身边挺好的,能做很多事,也能圆了我和相公的另一种心愿。” 香香又掉了泪:“姐姐你当初可是要做皇后的,这也太委屈了。” 清婉笑着替香香擦泪:“添香楼都去过了,现在说什么委屈,而且姐姐的命是定下的,计较这一时做什么?” 香香赶忙自己擦了泪:“姐姐是说凤命?” 清婉轻笑出了声:“姐姐是说定好的命,自小家里和皇家给我的都是皇后应有的教养,现在我又入了宫,妹妹说这不是定好的命吗?再说我想做的事,就算是贵妃位也无法完成,空度岁月得有多难受。所以别替姐姐担心,姐姐委屈不着自己。” 景玉揉起了眼睛,香香忙把景玉又抱到了床的外侧。 殿外宫女听到里面有了说话声,轻着手脚进门,看到王妃和贵人都坐在床头,正和吕妃说着话,禀了一声进来侍候。 睡醒的景玉不怎么难受了,恢复了之前的活泼,但答应的不乱跑乱动,就说话算数坐在漂亮姐姐和吕妃中间小大人似的随着说话,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的宫女暂时忘记了忧愁,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外面宫女禀了一声:“贵人,太子妃娘娘来看您了。” 宫女开门挑起了帘子,太子妃带着宫女进了门。吕妃忙起身见礼:“臣妾见过太子妃。” 沈贵人想下床施礼被太子妃拦下:“沈贵人别动了,本宫过来看看你,不好反惊动了你。” 景玉和太子妃相处过,十分喜欢这个姐姐,欢喜的叫:“太子妃。” 兮冉到了床前坐下,先摸摸景玉的小脸问:“大嫂还不舒服吗?” 景玉想扑入太子妃怀里,吕妃慌忙拦下,景玉稍有些委屈的回话:“不难受了。” 第807章 不想与太子妃为敌 吕妃抱起了景玉哄:“咱们去吃点水果好不好?也给太子妃挑一些。” 景玉立时挂上了笑容:“好,太子妃你要吃什么?” 兮冉摸摸景玉的小脸:“去给我挑个大红苹果,一定要最大最红的。” 景玉认真点头:“好,太子妃放心,我可会挑了。” 吕妃抱着景玉去了圆桌边,太子妃笑看着沈贵人:“看贵人气色还好,身子还有不适之处吗?” “谢太子妃关心,臣妾已经无事了。” 兮冉笑的狡黠:“是吗?那最好了,这下药之人也是奇怪,费了这么大力气成功的让贵人吃下了这糕点,药放的却不多。贵人说这人是想做什么?” 慧珍迎向了兮冉的目光:“臣妾也在想这个问题,还想着禀过皇后娘娘问问太医,或许太医能解释这个问题。” 兮冉接过了宫女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放回茶杯挥手等宫女退开后悠悠道:“不用那么麻烦,本宫过来时恰遇到德妃来交凤印,听说父皇有口谕,把这事交给贵人来处置了,贵人想问什么能直接找太医了。” 慧珍不惊不喜带着浅笑道:“臣妾惶恐,那臣妾稍晚些便开始察。” 兮冉像是下意识的摸了下平坦的小腹道:“这宫里有孕的好像都遭了算计,弄的本宫都有些害怕了,能问贵人一声准备怎么查吗?” “臣妾愚钝也没什么好办法,只是上两次看到牵连太多,有些不忍,就想着这回不往广里察,而往深里察,才向皇上开了口,娘娘如果有好办法还请不吝赐教。” 兮冉笑笑转了话题:“我与贵人除了是家人,贵人的二姐还是我娘家嫂子的嫡亲嫂子,这也算带着亲,有好法子自然要和贵人说,有什么赐教不赐教的。 只是不曾与那位嫂子碰过面,有些可惜。我没记错的话,她叫沈慧婷对吗?” 慧珍面色如常:“臣妾的二姐是叫沈慧婷。” 兮冉紧盯着慧珍:“说起这个还有个笑话呢,我三哥有个侍妾,曾被人指认是沈慧婷,还从添香楼里拉出位姑娘,说是沈慧珍。编出个特别离谱的故事,说是沈慧珍冒姐姐的名嫁进了李家,结果被送去了添香楼。贵人说是什么人能编出这么离谱的故事?” 慧珍收了笑容:“回太子妃,此事牵连到了皇上曾经的旨意,臣妾不敢妄议。” 兮冉被噎了一下,想好的试探没法继续了,母后说的没错,这不是个简单的,且这样子说红颜祸水也没冤了她。 兮冉点头:“贵人说的是,是我说话欠考虑了。对了提起这事,还有位沈府的义仆在我三哥府上,不知贵人想不想见见?如果想见,我能帮忙。” 慧珍又带上了礼貌的笑容:“臣妾位微,不该和宫外的人私自相见的。即是不该见那自不该想,谢过太子妃的好意了。” 兮冉又被噎了一回,越发对这女子感兴趣了。她能冒了沈慧珍的名,那和沈慧婷一定有关系,应该是友非敌,还是和沈慧婷见一面再有动作的好,说不定这会是母后的助力。 兮冉保持着不变的笑颜道:“贵人处处守礼,该称宫中的典范了,宫规只是规束不当行为,又非约束人性情愫,想想能有什么错,贵人不用太过小心了。 贵人放心我不会让贵人为难,我会请了母后的懿旨再带那位义仆来见贵人,只是她为护主子脏了身子,不知贵人嫌不嫌弃?” 清婉知太子妃说的是真正的沈慧珍,不多问也不推脱平静作答:“多谢太子妃顾念,皇后娘娘若准了,那就是义比脏污重要,没有妾嫌弃的道理。皇后娘娘不准,该是女子清白更重,义仆的情意不是为着妾,妾不用在意。” 兮冉甜甜一笑却笑的意味深长:“好呀,那就让母后来决定。贵人多休息本宫就不多打扰了。” 一边陪着景玉的吕妃,听着这些话只感觉心怦怦乱跳。怕自己的异样被太子妃发现,不停的和小王妃轻语说话。 兮冉走了过来,景玉举着个大苹果欢快道:“太子妃,你看我挑的好吗?” 太子妃笑笑接过了苹果仔细看看:“嗯,太好了,谢谢大嫂。你好好歇着,等好了接你去东宫玩。” 景玉欢喜应下,太子妃拿着一个大苹果告辞出门。 吕妃担心不已,可当着宫女和小王妃的面没办法说话。和姐姐对了个眼神,二人立即心意相通。香香与小姐一起学的识字作画。没认识多少字前,看大人写信觉得好玩,二人也写信,不会写就画,再彼此看字与画组成的信,相互读出来,对方读错了画的意思就会引来笑话,然后再给对方解释画要表达的意思。 越玩越起劲,二人识了许多字已经能写信了,这个游戏还在继续,后来简单几笔彼此间就能准确明白意思,甚至比文字写出还要省事精准。 再后来虽不玩了,但这种表达方式早成了习惯。吕妃哄着王妃学画画,让宫女拿来了笔墨,在床上放了小桌。三人手中都有笔,说笑着欢快的画了起来。 在景玉认真作画的时候,姐妹二人已经对起了话:“姐姐有麻烦了对吗?” “是挺麻烦这位太子妃不好应付,不过不要紧早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同时对上皇后和太子妃也太难了,姐姐有应对之策吗?” “有,但我不想与太子妃为敌。她护皇后只是在护她自己的利益,我要让她明白我不会损了她的利益。” “这怎么可能,皇后和太子妃是想连的呀。” “不,太子和太子妃才是相连的,只要我不妨碍太子,太子妃就不必护着皇后。” “那怎么做?要找云雀姐姐帮忙吗?” “她没办法帮,我也不想给她找麻烦。我写一封信,你给了我的人就好,让他交给顾侯,顾侯会帮这个忙。” “这怎么可能,人家是兄妹,只会护着太子妃。” “对,就是他要护着太子妃,才不会让太子妃搅进来,你放心我有把握。” 第808章 大喜过望 景玉不小心弄了满手的墨,又抹到了小脸上,逗的屋里的人都呵呵直笑,宫女抱起了小王妃,吕妃随着宫女一起给景玉洗脸洗手,慧珍趁机迅速写好了信。 暮色四合时太医又过来了一趟,确认贵人和全王妃都无事后,全王妃和吕妃向皇后告了辞。皇后也把皇上的口谕传给了慧珍。 慧珍一点没耽误的察了起来,这次只察接触过糕点的人,且不入慎刑司,只是在贵人面前回话,宫人们终于松了口气。 顾侯接到了一封信皱了皱眉头,自己或许该改改风流的毛病了。可除了风流债兮冉那小丫头是该管管了,小小年纪圆了房就算了,怎么还这么早怀上了。玉雪生子险些要了性命,这丫头是半点不怕吗? 看着信又叹了一声,这种事找少媛有些不好意思,幸好娘这几日在京中,否则真不知如何处理。 太子妃有孕,顾家太夫人老夫人进宫探望,在宫中留了半日,之后宫中事非混乱时,太子妃养胎没踏出东宫半步。 三日后皇上来明和宫探望,慧珍呈上了一份名单,是与此事有关的宫人家眷亲朋包括宫人交待出的一些人,此次慧珍要彻查与宫外的牵连,以便查清楚药的来源。宫外的事慧珍没办法只能请皇上帮忙。 十日后,宫中事情查清楚了,下药的是明和宫的一个小太监,糕点不是御膳房的,而是小太监自己做出来的。这小太监入宫三年了,和御膳房的人相熟,提前一日打听出了糕点样式,并偷出了模具半夜偷偷做出一样的糕点。又把模具放了回去。 药是上次皇后放出来的宫中旧人唐嬷嬷告诉小太监位置,小太监从指定的位置挖出来的。 下药的理由是小太监受过唐嬷嬷的大恩,而唐嬷嬷忠心旧主看着玉贵妃被关起来受苦心中不平。到了明和宫几天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后更是替主子难过,也越发恨皇上皇后。 但她没有办法反抗,想起了往日里那些害人的东西,就告诉了小太监位置,也没指定要害谁,只是让小太监自己看着办。 小太监原只是想宽慰唐嬷嬷,才装作认真听。没想着要真的动手。 可惠妃和惜嫔的茶里有了药,牵连了整个明和宫。与小太监一直相守并结成对食的小宫女,无故受累被打死了。小太监心里有了恨,他已经没有家人了,小宫女是他唯一的家人,可小宫女一点错没犯就这样被无故打死了。 小太监养好了伤听到能回到明和宫,且听说了太子妃有孕立即想起了唐嬷嬷说的药。没半点犹豫就想到了给太子妃下药。 事情开始挺顺利,小太监提前把摆好盘的糕点放到了桌下。等着替换,可没想到宫里又进了一位贵人,御膳房送来的是双份,现在没有办法了,小太监趁着一片忙碌时迅速换了一盘,只能听天由命了。 结果不知该讲好还是坏,那盘被换的糕点端去了贵人那边,但贵人也有身孕。 宫中埋着这种药的地方不止一处,根据小太监的交待,又挖出了三包药。太医察验也印证了小太监的说法,这些药放的时间长了,失了部分药效贵人才逃过一劫。 明和宫小厨房也寻到了做糕点的蛛丝马迹。因着晚上也需要热着水,备主子随时取用,火一直不息,让这小太监钻了空子。 被换下的糕点还没机会带出宫去处置,在花坛边寻了出来。证据确凿小太监也没用重刑就认了罪,这回的事杖毙了唐嬷嬷和小太监。御膳房里多嘴的两个太监被杖责了二十,没多牵连。 宫人一面夸着沈贵人心慈,一面又在传沈贵人到底是位份低,不像妃位和嫔位们的主子受重视,同是被人用了药,皇上皇后的态度却大不相同。 传言还没退去,皇上入明和宫与沈贵人谈了一个多时辰,宫内宫外揭起了巨变。先是武帝的后宫被迁出皇宫去守了皇陵。再是宫中旧人全部放出宫去,新的宫女太监招募细则发往了各地。 此次放出宫去的包括了安公公,旨意传下当天,在册的宫人就要领银子出宫,不给准备的时间。安公公得了消息大喜过望。 安公公发现自己养的猫是只虎后,着实不安了很长时间。好在慢慢发现只要事情做的好,慧珍不仅没有为难过他,还给了大力的支持。 安公公每月能出宫一次,依着慧珍的吩咐联系上了沈家的人。沈大人虽未亲自出面,但金银上从不小气。几乎是由着安公公开口,要多少不止不问用处,还加倍的给。 这让安公公做事方便了许多,不止靠着这些金银迅速发展了势力,还在外置办产业,藏了花用不尽的金银。 如今安公公在宫中的势力稳固,也就是慧珍的势力稳固。慧珍封了贵人立即在明和宫闹出事来,还在明和宫中做了主,更让安公公看到了希望。 凭着沈贵人的手段和现在的势力,凤位都能谋划,自己是她的左膀右臂,她得靠着自己做事,相依的关系应该能跟着飞黄腾达。 在没有选择的时候,安公公一直如此安慰着自己。可每每想起当初,安公公后悔不已,如果当初没想着恩威并施对她稍好一些就好了,欺侮太重,又想着慧珍的狠,时常就会惊出一身冷汗。 忽然之间能出宫了,不止逃过了高位间的争斗,还逃出了日夜惊恐的梦魇。积下的金银这辈子都花用不完,往后就可以安然的做老爷了。 至于慧珍的报复也不用担心了,这次不止是自己要出宫,旧人全要出宫,那慧珍用无数金银堆积起来的势力顷刻间就消散了,这该是慧珍在皇后近前露了马脚,皇后才用了这种方式。 一个被瓦解了势力的贵人,在皇后面前不是如蚂蚁一般吗?还有什么翻身的可能。 第809章 你没有投胎的机会了 得意洋洋的安公公领了银子按了手印,随着大批宫人出了宫。可惜得意的日子连一天都没能持续,出宫当晚安公公的屋里就进了人,被迷晕后从屋顶把他掳了出去。 一桶凉水浇下,安公公被浇醒发现自己在一所四面都是黄泥墙的屋子里,向上移了移目光,眼前拿着水桶笑看着自己的高大汉子竟是一直和自己联系着的沈家人。安公公眼前一黑,一切都完了终究还是没能逃出慧珍的魔爪。 可安公公的绝望远没有结束,这人坐到了屋里唯一的一张木凳上,慢慢说出了他私藏财产的全部地方,并告诉他这些财产已经被洗劫一空了。 还没来得及晕倒无数熟悉的东西又扔到了面前,安公公哆嗦的看向这些东西,这都是自己家人的旧物。 那人淡淡一笑弯腰看着安公公问:“这些东西都认识吗?用不用我一一告诉你东西主人的名字? 你家人现在都在京中,你可以点,点到哪个我把哪个带到你面前。不过话先说清楚了,谁来这里见过你,都得陪着你了,我没功夫送他们回去。” 惊恐中的安公公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没被绑着,赶忙跪在这人面前哭求:“沈爷,钱财你全收回去了,看在我为沈贵人鞍前马后效劳的份上,饶过我。” 高大男人抬脚踹向了安公公的前胸,踹的安公公险些没背过气去,男人‘呸’了一声:“呸!谁告诉你爷姓沈了,少他妈恶心人。爷不想和你废话,你的家人都在我的手上,识趣的把产业都交出来,给你几个名字,转到他们名下,饶你一家的性命。 不识趣就那么点产业爷还没放在眼里,你家人和那些产业一起葬在火海里就是了。也不急,一家家一个个的烧,你有时间考虑。” 说完扔了一叠文书在安公公面前,安公公吐了口血看向了那些文书,眼前又是一黑,这么多年的积攒居然全在这里了,又吐一口血晕了过去。 钱财全空,一家人的性命又在别人手里,又被浇醒后安公公服了软,看着这些名字却又瑟瑟发抖。 男人盯着安公公冷笑:“怎么害怕了吗?连这些卖命人的安家银子你都贪,就不怕恶鬼緾身吗? 听到恶鬼二字安公公哆嗦不停,一张张脸庞在面前闪过,谁家穷到愿意卖命他一清二楚,办事才能这么得力。这些钱财他也没全贪,做事死的人还是给了家里十两银子的。十两银子够他们一家活命了。 想开口看着一脸怒容的男人,安公公不敢多说了。写了转让文书签字按了手印。 做完一切安公公磕头不止:“爷,您要我做的我全做了,现在我一无所有,也补偿了那些人了。看在我尽心替贵人做事,求您留我条命。” 男人又笑笑蹲到了安公公近前拿出了一把小刀,那笑容如罗刹一样吓的安公公浑身无力。 如罗刹般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了:“听清楚了,现在不是你的命保不住的问题,而是我要一刀刀的剐了你,再把你的骨头剁碎了喂狗,你没有投胎的机会了。 虽然你不能做鬼了,也让你死个明白。记住爷爷姓高,叫高达,你的死因是动了天下最不该动的人。 爷讲道理,家人你可以放心,除了那个仗着你的势欺男霸女的弟弟得替你死在火海里,好给你的死因一个交待外,其它人都可以活着。” 安公公吓的就地翻滚让自己离这罗刹远了些,绝望求饶:“爷我犯过错可也没少做事,我真的帮了不少忙,这您知道的……” “啊!”腿上的巨痛让安公公闭了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被这罗刹扔到一边,紧接着又一刀落了下来。 哀嚎声响了近一个时辰,慢慢停止了。泥墙成了血墙,高达拎着个滴血的口袋出了屋子。四周响起了狼嚎声,高达放火点了这间猎人用来休息的安全屋,向着狼嚎的声音走去。 群狼被火光吓的不断后退,一个人却提着个血袋子向着狼群靠近。血袋子扔向了狼群,狼群撕扯着肉块,头狼却防备的看着眼前的血人。 高达向着头狼扬了扬手中的刀,吓的狼群停止了进食,做出了防备姿势。高达哈哈大笑转身把后背给了狼群,毫不在意的高歌而去,一双双发着绿光的眼睛盯着远去的人,头狼始终没敢下命令,直到那人走远,狼群又开始了进食。 高达到了河边,这里有备好的衣服。用冰冷的河水洗了洗手脸,慢慢换起了衣服。 河水静静流淌,在这无人的夜,高达也让泪淌了下来。是他太无能了,辜负了公子临终的重托。 计划只成了一半高达还很忙,这次宫里大批进人必须有足够多可信的人进去,才能把之前那张不可控的大网真正换成夫人的网。 可他得抽出时间来处理这个脏污的东西。一刀杀了这个脏东西会到阴间,会污了公子的耳目,他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幸的是公子处处种着善因,现在都结出了善果。公子救助的人有能力且愿意护着夫人的大有人在,高达要做的只是替他们安排合适的身份。不用苦恼如何寻合适又放心的人。 皇后收回了凤印才发现自己不但收回的不是时候,更是收凤印却收不回权力了。德妃把权力都散了出去,现在成例已成,且各处都管理得当,没有理由改变现状。 还没从这困局中想出办法,大半宫人又出了宫,皇宫一下子空了下来。人员调配的权力留在了德妃手中,新人入宫得先经她的手,又把自己这个皇后放到了何种位置。 皇后并没有意识到她真正的困局不在宫里,有皇后的名份宫中的一切慢慢可以夺回,但皇上的心她拉不回了,等待她的是万劫不复。 慧珍交出的名单只是这次可疑的宫人交待出的关系网,上次惠妃茶里有药,凭的是诸多证据认定的下药人,没等魏嬷嬷和唐公公交待出药的来源,二人就死在了慎刑司。这次就一并查了。 第810章 咱们做兄弟 魏嬷嬷是王府老人家人也曾是王府的下人,后来只有魏嬷嬷跟着侧妃从京城去了封地,又随着王妃从封地跟回了京城,伴在了皇后的身边。家人则都在京里放了良籍,这次家人全被查了。 结果牵牵连连扯出了不少京中旧人,也牵出一桩惊天旧事,当年王妃生产时一尸两命,竟与当初的明妃现在的皇后有关。 那是青梅竹马的结发之妻,是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居然是死在妻妾之争中,还有那个真正的嫡长子,连这世间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因污糟的后宅之争送了命。 这次皇上真的痛了,多年情意化为了乌有,只想执剑杀了皇后。可拔出了剑又想到了太子,想到了江山。终于忍住了,可此生不愿再相见了。 京中招募的新人刚入宫,皇上连发两道圣旨,沈贵人查清伤害龙嗣一事有功,升为珍嫔赐居宁华宫。 皇后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凤驾移往宁德行宫休养。皇后听旨只觉头重脚轻,宁德离京城有两日的路程,且行宫是避暑之用,现在是冬季却让身体康健的自己去行宫静养,这比打入冷宫都不如了。 皇后不甘,想去问问皇上这是为什么,可没有机会了,太监来传旨时,鸾驾已经等在明和宫外了,皇后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接旨后就被送上了鸾驾,浩浩荡荡的队伍等在宫门外,护送着娘娘前往了宁德。 等太子得到消息,皇后的凤驾已经走了半日,连求情的机会都没有留。 宫中急着用人,新入宫的宫女简单的教了十日规矩,挑机灵的先分给了各宫主子。 太监则没有办法,只能等等,今日闵江招募来的太监宫女到了,其中有南坪的马六,东子,萍萍。 当初马六因为护庄稼,被狗官打断了腿。安南军的将军杀了狗官却犯了军规逃往北地,磊子哥几个跟着将军去闯了。马六因着腿伤没法跟着,东子是年龄小磊子哥他们没法带着走。 公子带着夫人住在南坪时,马六、东子、萍萍都见过夫人。公子知马六被打断腿,亲自给马六送了饭。当时夫人就站在门边静静的看着。马六还在为公子高兴,高兴他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谁想再见高达,公子竟然去了。马六的命是公子给的,他愿意用命来护着夫人。一起长大的慧慧是个傻姑娘,硬是要在马六走前嫁给她,争取能给他留个种。 马六不愿误了慧慧,可慧慧以死相逼,马六是成过亲进的京。 大家都拦着东子,他只有十一就算还有慧慧那么傻的姑娘也没法留种,可东子铁了心,没有公子他一家的命都没了,还说什么种不种的。 穆二只有萍萍这一个姑娘,已经找好了人家。可听到公子没了夫人冒险入宫需要相护,萍萍不肯嫁了,穆二夫妻也支持了女儿。 青青跟了夫人,穆大穆二知道夫人和公子是一样的人,做人要有良心,马六和东子都肯进宫,萍萍有啥不能的。 入了宫萍萍一众宫女随嬷嬷走了,马六和东子被送到了净身房。净身房里这段日子很忙,哀嚎声阵阵让马六和东子浑身打颤。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退路了,就算能重选二人也依旧选择进宫。虽双腿发了软,可还是坚持走到了长凳边,由着净身的太监把自己绑了起来。 夜色寒凉微风阵阵,长淑独坐院中自斟自饮,珍珠趴在长淑脚前伸出一只前爪拍一下长淑的脚,再拍一下自己的另一只前爪,玩的不亦乐乎。 今日长淑又去了趟镖局,依旧没有九夫人的消息。将军的事又不敢让其它人去打听,现在除了人依旧在东夷一点消息都得不到了。 夫人在深宅有李卫带人保护,安全没有问题。办事又有了景华和月影相帮,长淑觉得可以抽出身子赶往东夷了。 手拿着腰牌翻看几遍,这东西是顾侯硬塞过来的,可终究是自己的醉语才引出了这么一场。要离开了还是原物奉还的好,别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只可惜这东西只用来吓唬了一个老鸨,让顾侯空忙了一场多少有些歉意。 长淑又饮一杯起了身,珍珠欢喜的跟在身后一步不离。长淑一笑跑了几步飞身上了墙,急得珍珠汪汪直叫,可追到墙的另一边见不到人了,垂头丧气的返了回来。 暗夜里一道青色身影在侯府附近徘徊,一匹枣红马飞奔而来,长淑笑笑右手轻轻一抬,腰牌向着顾侯面门而来,顾侯在马上侧身伸手抓住了腰牌。 长淑笑盈盈的走近,顾侯看清楚了来人是谁翻身下了马,晃着手中的腰牌笑道:“明将军这是来履行承诺了吗?决定了没?给你另置宅子?还是回府?” 长淑摸了摸战马,向着顾侯拱手一礼:“此事是我失约,欠侯爷一次,日后有能效劳之处定不推辞。东西原物奉还,还请侯爷见谅。” 侯爷看看牌子又看看长淑:“不再考虑一下吗?李少恒找回了老婆,现有的妾室都容不下了,更别提再纳新人,过去就算对你承诺过什么,也都是空的,像我这么大方的怕不好找。” 长淑一笑:“谢侯爷能看得起长淑,侯爷不嫌弃咱们做兄弟。” “兄弟”侯爷呵呵笑出了声把腰牌扔回给长淑:“是兄弟就别让我为难了,这是实职哪是我说收就收回来的,你又不用到军中上职,留着当是兄弟的心意。 怎么?想去找李少恒了吗?想清楚了东夷可不是大启,过去了是真正的生死难料。” “谢三哥提醒,不去心里不安,我决定要跑一趟。” 侯爷点头:“好,你即决定了我多说无益,请你看场好戏,陪兄弟再醉一场如何?” 长淑把腰牌收了起来:“有戏看有酒喝,当然乐意奉陪。” “那你等等。”侯爷说过把马交给长淑回了府。没多久牵着一匹马,抱着一坛酒走了出来。二人翻身上马调转马头,两匹马飞奔而去。 第811章 看戏 侯爷在一条小巷停下翻身下马,长淑随后赶到随着下了马。这看起来是大户的后巷,二人把马留在了巷子里,顾侯抱着酒坛,长淑随在顾侯身后飞身上了房。 绕过几间房舍二人到了一处三面房间的院子,院里不时传出笑声和哭求声,侯爷选了一处既能隐下身形,又能看到下面情形的地方坐下,低声招呼长淑:“过来,在这里看戏喝酒。” 长淑一路没问,现在也不问挨着侯爷坐下看向了院子里。 院子里灯火通明,一个大汉一手拿鞭子,另一只手用铁链牵着一个跪地的人,站在院子中心。四周有十多个人围坐,看中间的人如耍猴般戏弄鞭打着跪地的人。 再仔细看,那个被铁链牵住了脖子,跪地哀求的人竟然是季子明。 长淑笑了月影的膝盖就是这个畜生险些给弄残的,如今看他的戏得确不错。长淑打开了酒坛先喝了一口,又给了顾侯。 顾侯同样喝了一口问:“这戏还满意吗?” 长淑点头又摇头:“你怎么不早说,准备的不充分,没有花生米。” 侯爷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打开布袋里面居然是花生米。二人吃着花生米,不时的喝一口酒看着下面的大戏。 顾侯介绍:“季国公对女眷狠心,对男丁倒是重视,这么个东西都从季家除了名还没放弃,行刑前把人给换了,安排了人想把他送走。 他作恶太多,亲侄子都不愿放过他,暗中把人给劫了回来。季三公子不好处理,交给我了。 这所宅子是周子柏的,他妻妾都被季子明给祸害了,为了告倒季子明没少费力气,他当初帮过我点小忙,我就把季子明借他几天,让他出出气。 哪想这位周公子更有创意,要邀请受过季子明迫害的人到他家聚聚。我猜就会有好戏,现在看起来还不错。” 长淑看到那人又一鞭子抽到了季子明身上,拿过酒坛又喝一口点头:“嗯,有点看头,不知还有没有新花样,一直这样也没意思。” 侯爷吃两颗花生米笑看着下面道:“这你就不懂了?看看下面的人是不是身边都放着东西。” 长淑把酒坛递给侯爷点头道:“看到了,怎么了?” 侯爷喝一口酒笑道:“不懂了,那些东西都能成为刑具,大多是对负女人的。这帮人应该是要把季子明伤害他们家眷的法子还给季子明,每人的都不相同,花样多着呢,慢慢看。” 侯爷话落,果然听下面的季子明求饶:“张爷,求你饶了我,再打真打死人了。” 大汉又是一鞭怒道:“打死人,你这样折磨老子女儿的时候就没想到会打死人吗?她不是叫不出你想要的声音吗?如今你还是想想老子想要什么声音。” 季子明无奈看鞭子又要落下不敢再求,可猫叫狗叫鸡叫鸭叫驴叫都学过了不知该学什么了,赶忙趴好学着蛤蟆的样子,呱呱的叫了两声,但鞭子又落了下来。 一边坐着的年轻公子看到香炉里的香烧完了,忙起身又点了一根,回到椅子旁拿起地上放着的细绳道:“张叔时间到了轮我了。” 大汉‘呸’一声一口浓痰吐到季子明脸上,不甘心的又抽了一鞭子,回到椅子上坐了。 长淑正想把一颗花生米喂进嘴里,被季子明脸上的浓痰恶心的吃不下了,把花生米又扔了回去问:“什么叫借几天,这个东西你还要吗?” 侯爷对这场面无感,把一口酒咽进去道:“这种东西我要来做什么,这次灿儿那小丫头不是帮了大忙吗?总要还个人情,这算是个小礼物,其它看有没有机会再多送她几样了。” 长淑看看下面年轻人正用细绳绑着季子明的手脚,季子明鬼哭狼嚎的求饶。长淑嫌弃道:“这算什么礼物,三哥想还人情?还是想恶心灿儿?” 侯爷把花生米扔起,花生米下落时向着长淑而来,长淑张嘴接住嚼了起来,侯爷笑看着长淑道:“怎么样?和自己喂进嘴里的不是一个味?不是人人都像你那么无趣的,跑去仇人家里一刀刀砍了就算出气了。一会儿带你去问问灿儿,看她喜不喜欢这个礼物。” 长淑从侯爷手里抢过了酒坛:“没你们那么无聊,我看看戏就好。” 下面年轻人已经把季子明绑好,掏出一个小圆球扔到了远处,又拿出一根长针道:“你自己玩过的,应该知道怎么玩?就不用我废话了。” 季子明刚才被抽的身上血痕道道,可怜巴巴的哭求:“爷求你了,让我缓缓成不成?缓缓就玩。” 年轻人蹲到了季子明身边:“看来是连我是谁都忘了,那还记不记得这游戏是我们夫妻一起玩给你看的。现在爷找不到和你抢的人,那没法子了就限时,爷数十个数你就得完成。”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针:“不想挨罚快着些。” 年轻人就地坐下喊出了“一”季子明再不敢求了,忍着疼翻滚向了小球,到了小球近前用嘴咬住,又急着向年轻人翻滚,每翻滚一下身上的鞭伤被地面摩擦的像刀刮一样疼,眼见得要翻到年轻人身前,年轻人已经数到了十。 长针还没入体季子明已经在哀嚎可没半点作用,眼睁睁看着那根长针插进了小腿。 长淑又喝一口酒放下酒坛起了身:“这种东西不剐了真不知你们留着做什么,没意思不陪着你在这里吹冷风了。” 侯爷笑看着长淑:“别没良心,刚才你看的有意思着呢。不想吹冷风带你看歌舞去。” 国色添香笑语声声,曲音袅袅。门外长淑怒瞪着顾侯:“顾乘风你想打架明着说。” 顾侯终于赢了一回,一脸得意的笑:“怎么?刚说好的兄弟又不算了吗?这声三哥叫的很吃亏吗?我没记错前不久你不但进了这种地方,还拿着令牌自报了家门。 这里比你去的地方干净舒服多了,进去看看你就明白了。” 第812章 误会 长淑不想再言拉动缰绳要调转马头,顾侯忙拉住了马缰陪着笑道:“别这么大脾气不逗你了,你想过去了东夷该怎么办吗?你有办法接近亭阳王见到李少恒吗?总不能杀进王府?那你是要李少恒的命去的。” 长淑看看添香楼的大门,又看顾侯。顾侯一脸笑意下了马,向着长淑伸出了手。看长淑不走也不下马无奈道:“好,我说清楚,仁王给过李少恒不少东夷的消息,仁王的消息都是出自这里,你真的没兴趣吗?” 龟公看着二人都下了马,停在门前说话像是客人,但这是一男一女该不是来楼里的。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上前来牵马。 侯爷看向龟公扔了一块银子过去:“把马好好喂一喂。” 龟公接了银子终于确定这是客人,忙陪着笑过来牵了马,侯爷带着长淑进了国色添香。 台上曲甜舞妙,台下不断有人扔赏银上台。绮梦看到顾侯带了个女人进门,不知这位爷又要做什么。急走几步到了近前施礼:“顾爷安,您这是又嫌弃楼里没合意的姑娘了吗?新来的……” 长淑伸手掐住了琦梦的咽喉:“说什么呢?” 琦梦说不出话了用手拉长淑的手,可力气相差太大一丝都拉不动脸憋得通红,。楼上一道妖媚的声音传了下来:“客爷这是做什么,姑娘招待不周了吗?客爷别生气,琦梦跪下赔礼。” 顾侯看到唐春娘头有些疼,忙阻止长淑:“误会,误会长淑快放手。” 长淑收回了手琦梦终于咳了出来,顾侯向着楼上抱拳赔礼:“唐老板别误会,我这兄弟脾气有点急,顾某向琦梦姑娘赔礼。” 众人的目光向这边看来,长淑一身紧身利落的青衣短衫,头上也没有发饰,的确不是平常女子的打扮,可曲线玲珑一看就是个美貌的女子。 这女子太凶,怒瞪向了投来的目光,来买欢的都不愿多事移开了目光。 春娘一笑:“没怠慢了客人就好,秋香夏香下去接客人上楼。” 三楼的两位姑娘应了一声,向楼下走来。顾乘风尴尬地掏出两张银票给了琦梦:“我这兄弟脾气急姐姐勿怪,姐姐帮我在三楼开一间房,另一张是给姐姐赔礼的。” 琦梦笑着接了银票吩咐丫鬟带客爷上楼退向一边,春娘笑笑转身走开,顾侯拉了长淑的衣袖向前,长淑甩手抽出衣袖随在了三哥身后。 楼上的姑娘下来得很快,在二楼站定向着两位客人施礼:“客爷安。”丫鬟交待一句闪到了一旁。 顾侯笑咪咪的各赏一块银子上了楼,夏香秋香刚看到了这姑娘的厉害不敢接近,远远跟着二位客人夏香问:“客爷点清倌?还是指定哪位姑娘陪?” 顾侯笑回:“灿儿姑娘有客吗?” 夏香不敢说话了,秋香赶忙接上:“奴家不知这就去问问?客爷只要灿儿吗?” 顾侯回了头:“灿儿有客就唐春娘。” 秋香也不敢说话了,见客人上了楼夏香赶忙向前几步带着客人进了屋子。秋香站定等客人进了门,去找灿儿了。 灿儿无客时肯定在扶瑶屋里,秋香禀过进了门。扶瑶不接客,灿儿知道是来找她的,笑咪咪的问:“是不是有客了?什么样的人?” “回姑娘,是一男一女指定要姑娘陪,男女长的都不错,可说话挺吓人,还说姑娘有客就让夫人陪,姑娘要不要先偷偷的去看看。” 灿儿的大眼睛里有了兴奋:“那两人具体长什么样子,什么打扮?” 秋香描述了起来,刚说完了男的,提了女的脾气不好,灿儿就兴奋的叫了声:“丝蕊姐姐。”激动的连招呼都没和扶瑶打就跑了出来。 长淑进门看这房里的确和其它青楼不同,像是大家小姐的闺房。稍舒服了些坐到了桌边。 夏香陪着小心斟了茶,这位女客对她倒十分和气,笑着谢过接过了茶。 二人在房顶上吹了挺长时间冷风,热茶入口的确舒服。灿儿人未到声先至:“丝蕊姐姐。” 长淑回头,灿儿看到是陌生的面孔稍愣了下,略有些失落,收了欢快的脚步,稳重许多走了进来向着顾侯施礼:“灿儿见过侯爷,见过姑娘。” 小姑娘脸上的金灿灿的字,让长淑后悔没下去一截截打断季子明的骨头。 长淑伸手拉了灿儿的手:“过来坐。” 灿儿多少有点怕侯爷,在侯爷面前规规矩矩,谢过后坐了又怯怯的问:“侯爷这位是小夫人吗?” 顾侯笑看着长淑对灿儿道:“差点是叫姐姐。” 灿儿‘哦’了一声叫了声:“姐姐。” 小姑娘一双大眼睛里都是灵动,比夫人说的还讨人喜欢。长淑倒了杯茶推到了灿儿面前,灿儿一脸笑意的谢过。长淑轻轻捏了捏灿儿的小脸。灿儿瞬间感觉到了这个姐姐和丝蕊姐姐一样亲近。 侯爷让夏香退出后道:“你知道我来做什么的?说想要什么赏? 灿儿眨巴着大眼睛问:“什么都可以吗?” 顾侯喝口茶:“我能做到的就可以。” 灿儿吐吐舌头,陪着小心道:“世子说大公子归到了顾侧妃名下,能让顾侧妃带着大公子从后面那条街过一下吗?能在窗前远远看一眼就好,扶瑶想见见大公子不敢和世子说。” 侯爷笑笑:“你这次立的是大功,还能为自己求,说还想要什么?” 灿儿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侯爷的意思是答应了?”说完立即捂了嘴,生怕侯爷后悔似的又放开自己的嘴道:“奴家说错话了,侯爷说一不二的,答应了一定能做到。” 长淑轻笑摸摸灿儿的头:“放心,姐姐给你做证。” 姐姐越发像丝蕊姐姐了,一点不嫌自己脏,灿儿激动的把椅子向着姐姐拉了拉,坐的近了些道:“谢谢姐姐。” 长淑提醒:“侯爷不是说你还可以求吗?快说要什么?” 灿儿转动了两下大眼睛,不好意思的笑笑,稍有些紧张的问:“我只是说如果,如果季家恶有恶报了,那些府妓能出了府,能不能先卖给我?” 第813章 爱而不得 侯爷摇头:“这个我不能答应,季家有了恶报官妓也未必能私卖,我只能答应你如果可以私卖,我帮你买下来。” 灿儿立时消除了紧张欢喜道:“那说好了,要是到时我去了别处,就送到我娘这里来,不用侯爷出银子,先让我买就成。” 门外一个妖媚的声音传了进来:“客爷,我能进来吗?” “娘,”灿儿欢喜起身看向了侯爷。顾侯轻咳一声站起身道:“唐老板请进。”灿儿立即跑着帮娘开了门。 春娘轻摇团扇,扭着腰肢带着花红柳绿进了门,满面带笑的问:“听说客爷点了我?不知是陪茶?还是陪酒?陪茶一千两,陪酒两千两。”说着话坐到了长淑身边。 顾侯拿出一叠银票数出几张放到桌上道:“喝酒,今天答应和兄弟醉一场的。” 春娘拿起银票数了数递给了花红:“去拿三坛上等好酒。” 花红应“是”出了门。长淑惊看着侯爷问:“三哥随时带这么多银票的吗?” 侯爷收起银票坐下道:“唐老板这里是凭银子说话的,想帮你的忙当然得备好这东西了。” 春娘媚笑着吩咐:“灿儿我来招待客爷,没你的事了。”灿儿和柳绿施礼退了出去。 桌上有一小壶酒,春娘斟了三杯道:“我不会歌舞,只能陪着客爷聊天了,客爷想聊什么吗?” 侯爷点头:“那聊东夷,我知唐老板认识东夷客商,和皇族有交往的那种,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春娘媚笑嫣然:“好呀,可引荐不含在陪酒聊天中,得另付三千两。” 顾侯又拿出了银票数了三千两推了过去。在楼下长淑没看到那两张银票是多少,现在几句话五千两出去了,长淑觉得这腰牌还的又欠了大人情。不过只论银子还好,起码有个数。 春娘收起了银票继续道:“我在东夷有生意,客爷说想捎货物?还是想认识一下东夷皇族,这两样我都能办到,其它就爱莫能助了。” 原来银子还能这样赚,长淑有点佩服眼前的女人了,顾侯哈哈一笑问:“唐老板在东夷有什么生意?” 春娘拿起酒杯轻啜一口:“茶叶,人口,客爷想捎东西,茶队能帮您送到,比镖局保险。男子想认识皇族的人得花些银子,女子长相一般的只能与皇族人见见面,漂亮的保去不保回。” 长淑有些忍不住了:“你什么意思?你向东夷卖姑娘?” 春娘玩着手中的团扇轻笑:“客爷这话对了一半,不仅卖也买,东夷的姑娘和大启的有区别,两边换一下都挺受欢迎的,客爷想尝尝滋味,今夜点一个就是。 是客爷想认识东夷皇族的人吗?以客爷的容貌没问题,我能送客爷到皇亲贵胄面前,只是老少地位都不好说,运气好能只伺候一个人。” 侯爷感觉要出事,唐春娘这是在计较长淑对绮梦的无礼。赶忙接话:“唐老板,茶商能见到皇族的人吗?” 春娘笑笑:“凭运气,偶尔能见到。客爷对我的买卖不满意,楼里正好有位东夷客商,要不要介绍一下?一千两就可以。不过我买卖公平,提前说一句,他差我太远,我能办到的事他办不到。让他办事更得凭运气。” 侯爷拿起了酒杯:“算了,有这银子能点个东夷姑娘快活一下了。” 春娘妖媚轻笑:“我不能骗客爷,没干净的了千两客爷得多点几次,想花千两逍遥一夜下个月过来,那时有新的东夷姑娘出嫁。” 这些话长淑听的压不住脾气,可凭自己去了东夷确实没办法找到将军。忍气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门外传进了禀报声:“客爷酒来了。” 门开,三个丫鬟抱进了三坛酒,一个丫鬟放了一套酒具,随后是各色下酒菜摆了满满一桌,丫鬟们摆放完毕全退了出去。 春娘刚想起身斟酒,长淑先起了身拿起一坛酒满满倒了三碗,每人面前放了一碗坐下道:“唐老板,人是怎么个卖法?客人选中卖家能不能选卖或不卖?” 春娘端起酒碗喝一口,笑看着长淑:“这么说是客爷想卖了?” 长淑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脸一下子红了。顾侯看出不赔礼今天的事没法谈了,只好起身挑明了说话:“唐老板,刚在楼下是我这兄弟唐突了,只赔银子有些过意不去,不如把绮梦姑娘叫上来,给她赔个礼。” 春娘端起酒碗笑看了长淑一眼道:“客爷说笑了,这是卖笑的地方,得了银子什么事都做得,客爷觉得不痛快撒撒气也叫唐突,还要这帮命贱的有什么用。” 长淑听懂了这女子为什么说话带刺,不仅不恼,反高看了春娘几分。这些苦命的人能遇上这样的老板是福气。在楼下是自己冲动了。 长淑端起了酒碗一饮而尽:“唐老板,楼下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下楼给姑娘赔礼。” 长淑转身出门,春娘笑盈盈把一碗酒喝了看向顾侯:“侯爷好福气,这是新红颜吗?怎么舍得让她入东夷?” 侯爷无奈摇头坐下把碗中的酒喝空:“唐老板说笑了,是红颜就不必称兄弟了,是我一厢情愿人家看不上我,情郎在东夷被皇族扣下了,是去救情郎的。” 春娘噗嗤笑出声:“还有侯爷拿不下的女人,也是稀奇这么说是李少恒的红颜了?” 侯爷自嘲一笑,又满了三碗酒:“就知道唐老板消息灵通,我就直说了,李少恒被亭阳王留着做客了,这姑娘不放心,能把她送到亭阳王身边吗?” 春娘捂嘴轻笑:“到底不是自己的红颜不心疼,侯爷该听懂了我做的是什么买卖?让她到亭阳王近前容易,这么好的姑娘毁了不觉得可惜吗?” 顾侯又饮了一碗:“唐老板是成心取笑了,你该懂男人的,爱而不得比红颜更让人珍惜,我哪舍得毁了她。有什么条件唐老板只管提,能办到的我一概都应。” 第814章 始料未及 春娘又是一饮而尽:“还是和顾侯谈买卖痛快,巧了若是旁人我只能推姑娘一把了。亭阳王即好色又好茶,我还真能帮上忙。不过代价不用侯爷付,帮我传句话就好,李少恒欠我一个大人情,话传到了认不认全由他,这桩买卖你我就两不相欠了。” 顾侯拿起酒碗一饮而尽,长淑没想只下楼赔了个礼等回来事情已经谈定。 等长淑坐下,春娘带着柔媚的笑容道:“我的茶队半月后由苍平出发,客爷想入东夷,凭我的信物随着茶队即可。不过想见亭阳王需要顶级的雪山玉尖。我的这批茶里没有客爷得自行解决。” 顾侯立即接话:“茶我来解决,长淑快谢过唐老板。” 长淑不知自己走了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但知人情不止是银子了,眼前的女子其实是个痛快的性子,越发合长淑的脾气。 长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多谢唐老板,如果唐老板不弃,明长淑愿与唐老板结交,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唐老板只管开口。” 春娘媚眼看着长淑,伸手摸长淑的脸。长淑觉得别扭但没躲。有些人初次见面就会有亲近之感,春娘对长淑的感觉就是如此,收回手把酒一饮而尽道:“长淑姑娘不怕带累了名声,那就叫声姐姐。姐姐尽力多帮你一些。” 接下来的事让顾侯始料未及,二人论了姐妹且相谈甚欢,把自己忘到了一边。正事已经谈完,信物也给了长淑,可二人相见恨晚,边喝边聊停不下来。 门外响起了嘈杂声:“红花姐姐救救我们小姐” “娘的,老子从没听过婊子不卖的。老鸨子呢?给老子滚出来?” “爷您先放开,有话慢慢说。” 接着是红花冷静的声音:“巧儿你让开,客爷醉了我帮他醒醒酒 。” 春娘无奈停了谈话,脸上的笑意却更浓:“妹妹咱们等等再喝,我去处理一下。” 春娘出门,顾侯与长淑跟了出来,与这边相隔两间房的屋门外,一个敞开着衣襟的青须大汉,带着满脸酒气,手里拽着个姑娘的头发叫骂。旁边跪着个小丫头,拉着大汉的手想护着大汉手中的女子,另一边站着个哭哭啼啼的美人。 回廊上不断有人出来看热闹,人们指指点点不时还传来讥笑之声。 红花已经走到了大汉近前,笑对大汉道:“爷先放手,有话咱们回屋里去说。” 大汉喷着满嘴的酒气:“有什么好说的,这是窑子老子就是来睡婊子的,管你什么清不清倌人的,不陪睡做的什么婊子,立贞节牌坊去。” 红花伸出了手,春娘笑意盈盈的道:“客爷说的没错,不用回屋里就在这里说清楚。” 红花收回了手退到了一边,大汉看看走来的妖媚女人,呵呵笑出了一嘴烂牙:“还他娘的有个懂事的,爷明天点你。” 长书有些忍不住了,伸手拿下了旁边丫鬟头上的珠花,手刚要扬起,侯爷忙夺下珠花随手插回了丫鬟头上,低声道:“看戏,看戏。” “春娘笑的更妖媚了:“谢爷了,那奴家明日等着。今天先说这姑娘的事,客爷不是要找老鸨吗?我就是有话客爷说。” 大汉满眼淫邪:“怪不得这窑子这么出名,连老鸨都这么漂亮。好,说她,一个婊子老子要睡她,她还不乐意了说什么清倌人不清倌人的,这关老子什么事?你说这事怎么办?” 丫鬟搬来了椅子,春娘坐下玩着手中的团扇道:“素月,给客爷赔礼,把衣服脱了。” 被拉着头发跪地的姑娘哆嗦着声音赔礼:“客爷奴家错了,求爷宽恕。” 说完低泣着解起了衣扣。大汉乐了:“算你懂事,早这样不就好了,走回去。” 说完手上用力把姑娘提了起来。一直护着小姐的小丫鬟被推倒在地。 “慢着”春娘继续玩着扇子道:“价钱还没商量客爷急什么,您给的是喝茶的银子,可不是陪睡的银子。” 大汉停了脚步:“不就是银子吗?老子以为多大的事,说多少老子给你。” “三万两,红花收银票。”春娘说完起了身,红花伸出了手:“谢客爷赏。” 大汉愣住了,气急败坏的怒吼:“这婊子是金子做的呀?睡一晚就三万两,你他娘的疯了?” 春娘笑意不变:“客爷的意思是出不起银子喽,那不是我添香楼待客不周,要便宜的也有奴家给客爷换两个,红花绿柳接客。” 红花绿柳笑意盈盈的应“是”,红花就在近前,反手握住了大汉的手腕,大汉惨叫一声放开了素月,绿柳随后到了大汉身边,随手一点,大汉叫不出声了,二人扶住大汉,绿柳加了句:“客爷慢着些,放心一定伺候到您满意。” 楼上楼下一片嘲笑之声,一人摇头叹息:“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上京的,撒酒疯不看地方。” 另一人哈哈大笑:“这样才热闹,坐厅里别回去了,一会儿看看下来成了什么样子。” “好主意,点桌酒菜我请。”一场热闹散了楼里立时恢复了笑语欢声。 红花绿柳扶着大汉进的是素月的屋子,丫鬟为难着不知扶小姐去哪里了。春娘转了身,素月不知哪来的力气甩脱了丫鬟的搀扶,冲到栏栅旁就想跳下去。 长淑一惊刚想出手被顾侯拦了一下,‘啊’的一声素月摔倒在地,一旁的妈妈收回了脚又规矩站好。 刚红花绿柳的功夫,已然能看出不弱,这妈妈的身手更利落,长淑现在明白侯爷为什么总是拦着了。 素月知道死不成了,吓白了脸向春娘爬来:“娘,我错了,饶我一回。女儿实在是受不住了,以后再不敢了。” 春娘冷哼一声转了身,两位妈妈向姑娘走过来,素月急了,惊叫着连滚带爬到了长淑和顾侯脚下。一把抱住了顾侯的脚踝:“客爷求您赎了我好不好?往后做牛做马我也会报答。求您了救救我。” 第815章 错过了挺可惜的 顾侯冷眼看着脚下的女人,素月看客人没有回应,一臂抱着顾侯的脚踝,另一只手又拉住了长淑的衣摆:“姑娘,看在都是女子的份上,求您帮我说说情,我不敢忘了姑娘的大恩,这地方实在没法活,求您救救我。” 这姑娘刚躲妈妈的动作可太利落了。长淑也不言语只冷眼看着女子,两位妈妈已经到了近前,俯身拉起了素月,一条帕子向着素月的嘴伸了过来。 顾侯缓缓开口:“等等。” 妈妈停了手,顾侯向前一步伸手抓住了素月的下颚让素月直视着自己,仔细打量几眼道:“长相还不错。”说着手向下移勾住了素月的腰带,轻轻一拉人入了怀。 顾侯轻轻摸了下姑娘的脸问:“赎了你肯听话吗?” 素月眼里有了希望的光,忙擦了泪整了整被弄乱的发髻:“客爷赎了奴家,奴家一定尽心伺候,客爷说如何便如何,做什么都成。” 顾侯又捏了姑娘的下额:“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没机会后悔,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素月想跪,可被捏着下额动弹不得,泪又落下:“客爷大恩,奴家永不敢忘,做什么都成,奴家不悔。” 顾侯摸着素月的脸问:“唐老板,这姑娘多少银子?” 春娘慢慢转着团扇看向长淑:“我劝妹妹一句,眼前的人是风流但可靠,错过了挺可惜的,不用再考虑一下吗?你若后悔我不给你们添堵,人我可以不卖给他。” 素月听得脸色煞白,急着跪到了长淑脚下:“姑娘我不敢与您争宠的,我会好好伺候您和公子。您不放心要我如何都成,求您了赏我条活路。” 长淑后退一步向春娘笑笑:“谢姐姐好意,我们是兄弟,谈不到归宿二字。” 春娘轻叹一声:“唉!女子情痴真是难劝,喜欢什么不好,喜欢天上的月,得不到的有什么意思。既如此我就不多劝了。 这是清倌人喜欢的人多,客人想要价格稍低些,您给两万两就可以了。” 素月跌坐在地,泪如泉涌这和说不卖有何区别,只好眼巴巴地看向了顾侯。 春娘继续道:“不过这姑娘我算是捡来的,当时花了三百两,样子还可以,性子我不太喜欢,如果是妹妹想要就送你了,给我两千两就好。” 这么好的姿色,又是清倌人,两千两确实算送。侯爷看着长淑,长淑看着坐地的女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点了头:“三哥,借我两千两。” 顾侯笑呵呵地掏了银票直接递向春娘,丫鬟施了一礼接了银票。长淑看着又出去的几张银票暗叹不已,今日算是见识了什么是销金窟。 春娘看一眼楼下,一位蓝衣公子正笑望着三楼,春娘媚笑扭腰向着楼下的人示意等等,回头道:“身契一会儿送客爷屋里,有两个美人相伴,不用奴家陪着了?” 顾侯也看到了等在楼下的仁王,向着楼下点头为礼道:“唐老板自便。” 素月伺候着二位客人喝空了一坛酒,添香楼的热闹渐渐散了,只剩了房间里的调笑嘤咛声不时传出。顾侯与长淑都已半醉,可顾侯后悔着当初对云嫣照顾不当,不愿长淑留在这里过夜,依旧选择了回府。 两匹快马在寂静的深夜里驰骋,回府时顾侯怀里多了位美人,长淑怀里多了一坛美酒。 寒夜漫漫,忆风阁外素月独自站在风中,不知所措。怎么都没想到顾侯带着那女子进了院中,把自己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不是说那是个花中的浪子吗?难道自己的模样差那女子很远吗?可总要给个安排。 添香楼里到处烧着暖盆,身上的衣衫单薄,在马上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好歹背后还有个人有那么一点暖意,可现在呢,要在风中站到天明吗? 素月后悔了,不该盲目自信的,习惯了一呼百应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现实是没有了尊贵的身份事事举步维艰。 早知如此还不如嫁去小国和亲,起码能过份安稳的日子。勾引仁王不成,反落到了添香楼险些污了身子。费尽辛苦争到了清倌人,还以为能再靠上个达官显贵好继续计划。 可青楼女子不是人,添香楼里有的是达官显贵,千宝万贝的叫着不过是玩弄一番买笑而去,想让他们帮着做什么绝无可能。 本已绝望想着赎身离开认命去和亲了,哪想竟然盼到了顾侯,南北联合原就是他与李少恒弄出来的,能接触到他比仁王要强出太多。 现在倒是赎了身,也跟回了府里,可这算什么?在添香楼里好歹还有人接应,可以随时赎身离开,现在呢?真正的孤身一人了。 忆风阁侧院,下人打扫出了主屋,生好了炉火退了出去。当初二人就是在这里醉过一场。二人还想在这屋里再醉一场。 长淑一去,就算万事顺利,也要随李少恒回北地了。日后未必能再见一面。再醉一场算是最好的辞行与送行,也算给顾侯这场不能如愿的感情一份慰藉。 二人是真正的喝酒,添香楼里的一桌子菜,几乎未动,此时一坛酒两个人两个碗,边喝边聊不时再斗几句嘴,虽回回都是长淑胜,顾侯的笑却从没断过。 长淑又喝一碗觉得头重脚轻随时会倒下了,回到床上靠坐着道:“这回你先把软榻拿过来,或是去别处睡。” 顾侯看看天色苦笑摇头:“天都快亮了还睡什么,放心没上回喝的多不会碰你的。 长淑看看窗纱外的确有些亮了,两人这是折腾了一夜,长淑向一边让了让:“那上来,等天大亮我就回去了,麻烦三哥尽快帮我找到茶,我想尽快出发。” 顾侯起身微微有些晃,稍稳了稳身子走到床边倒了下去。 长淑看看躺在一边的三哥,打开被子盖到了他身上。侯爷苦笑道:“不用找那茶我有,拿给你就好。不过别急着走,等等容我安排一下,让长岭陪着你去。 第816章 长淑赴东夷 长淑惊诧的看着三哥:“你舍得让长岭随我走?” 顾侯再次苦笑:“舍不得,也不想便宜李少恒,但更舍不得你一个人冒险。借给你的,能不能还回来由着长岭自己,我希望能还回来。” 长淑明白三哥有多爱才,且现在的长岭身担要职,他离开三哥会多出许多麻烦,犹豫着难下决择。 顾侯起身与长淑稍拉开了点距离并排坐了,把被子盖在了二人的腿上道:“别犹豫了,两国正在开战,过去不一定会遇到什么事情。况且唐春娘送你的那个还在外面呢,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长淑一脸茫然的看着三哥:“三哥的意思是让我带着她?” 侯爷笑看着长淑:“你别告诉我没看出那女子可疑,只是可怜她才赎了她,真如此你还是别去东夷了,去了也只能添乱。” 长淑看在他嘴上总是输的份上,决定让一让他,没理会后面那句嘲讽,解释道:“看出来了,那女子身上有功夫,而那个大汉的举止不像是大启人,他们是故意在那个时候闹事,为得是接近你,不管他们目的为何,放身边总比放外面强些,我才答应赎她。” 顾侯听长淑如此说满意点头:“嗯,不愧是我兄弟,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 长书听话不对赶忙拦了:“不是你等等,她是找你的人也带回来了,什么叫我一个人应付不了?” 顾侯长叹:“人是找我的,可唐春娘把人送你就是对你有用,你信她带着。” 长淑伸出两根手指:“两千两,你管这个叫送?” 侯爷伸手压下了长淑的手指:“回去问问你家夫人多少银子赎的身,你就知道是不是送了,别不领情唐春娘对你够大方了。” 慧婷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惊醒后浑身都是冷汗。这种一点消息都不知的等待实在让人揪心,轻轻揭开了床帏,看到外面有了一点点亮色,慧婷不准备再睡了,怕惊醒了身边的浩安,和榻上的季妈妈慧婷没有起身呆呆的望着床顶,又思虑起了相公的事情。 慧婷想的入神,不知浩安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小东西懂得害羞了,感觉到身下一片温热知道是尿床了也不出声,悄悄移了个地方,又躺了下来假装不是他尿的,可没有枕头不舒服。浩安再次坐了起来,假装他一直在这里睡着,拍拍娘的腿:“娘,安安醒了。” 慧婷回过了神,伸手撑床想坐起来,手上触到了一片温热。季妈妈已经起了,听浩安说话进了床帏向着浩安伸手:“大少爷过来,妈妈帮您把尿。” 浩安看娘拿出了手,笑看着自己。知道是尿的事情被发现了,拉起被子蒙住了头:“不是安安尿的,安安醒来那里就有。” 季妈妈忍着笑哄:“安安快出来,不是安安尿的,那安安就该尿了,妈妈抱着你把尿好不好?” 浩安露出了头,向着妈妈爬了过来。可自己不想尿了,看看娘,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脸:“安安不说谎,是安安尿的,现在不想尿了。” 慧婷亲一口儿子的小脸:“安安乖,奖励你一口。”没人再提尿的事了,浩安变的活泼了起来。慧婷帮浩安穿衣服,季妈妈开了门,丫鬟进门伺候洗漱。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珍珠一夜都没等回长淑,委屈的来到主人这边,看有丫鬟进出知道主人起了,推门进了屋。 浩安看到珍珠兴奋的跑向珍珠要骑大狗,珍珠早被顾远骑习惯了,在浩安面前乖巧的趴了下来。慧婷摸摸珍珠的头,把浩安抱了上去,珍珠慢慢起了身稳稳的在屋里来回走。 珍珠都走了两圈,也没见到长淑,慧婷询问丫鬟们全都不知长淑的去向。 早饭用过慧婷得了禀报,长淑昨晚出府一直未归。长淑武艺高强慧婷没多担心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午饭后长淑回来了。 长淑让其它人退了出去,与夫人整整谈了半日。慧婷明白拦不住,也确实担心相公,赞成了长淑的做法,也答应了推迟回北地的时间。 只隔了一日茶到了,长岭也到了,长淑又去了趟添香楼,但没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只知素月是商户送给仁王爷的,仁王爷觉得她可疑就扔进了国色添香。 选清倌人时素月没那么出众,可捧的人却很多,春娘察过这里有东夷人的影子。听长淑要去东夷才把人送了她。 长淑听出春娘话里有话,素月的身份该不简单,但没确实的消息春娘不愿说,她也不免强人有没有用已经送了自己,那得看自己会不会用了。 晚上回侯府吃过送别宴,次日一早长淑 长岭带着从添香楼赎出的素月离开了京城。 朝中表面平静,内里越发的暗流涌动。在顾侯与季家斗的不可开交之时,明德书院传出了好消息,夫人们一起做的生意才短短五个多月就有了利润,夫人们拿到了第一笔分红。 不管是官家主母,还是商家尊妇对生意都不陌生,谁都没想过短短五个月,就可以拿到这么大笔的分红。 消息迅速传开,京中不少人动起了心思,打听起了书院介绍的掌柜是哪路神仙。不久有新消息传出,那竟是九江潇家的大掌柜,原来银子投进去竟是与潇家的生意挂了钩,难怪如此短的时间就能得到分红。 一时明德书院外挤满了人,都想能堵到大掌柜,详细询问看还有没有机会加入。 分红的发放让人们对书院更有了信心,又一大笔存银入了户部。一切和珍嫔分析的相同,皇上更愿意和珍嫔谈一些事情,珍嫔不能侍寝,皇上却时常出入宁华宫。一时珍嫔的风头盖过了三妃,宫中都明白最后一个妃位定是珍嫔的了。 相对于明德书院的红红火火,季家撑的着实辛苦,军饷已经拖了三个多月,现在军粮也面临了困境。季国公、季侯、季伯爷,父子三人为了银子成日愁眉不展,各自忙碌一个多月除了上朝都没有碰面。 第817章 吕妃有喜 全王府,府医把过脉满面陪笑向着全王一礼:“恭喜王爷,娘娘这是喜脉。” 吕妃喜的双目含泪,多日的忐忑终于能安下心了,自己真的怀上了。 全王大喜过望,虽已休养多年,但自小中毒有没有伤到根本,还能不能有子嗣不得而知。有些话不敢喧之于口,心里一直在害怕,如今这份担心可以尽去了。 站在一旁的玲玲看两位主子都喜的顾不上多问,忙问:“先生,我家娘娘需要吃些安胎的药吗?” 府医笑着摆手:“娘娘身子康健怀像安稳,只需在吃食上注意就可以了。” 王爷欢喜吩咐:“赏,重赏全府上下人人有赏。” 下人全都谢了赏,府医退出,玲玲看王爷与侧妃亲密说话,示意两个小丫鬟跟着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吕妃依在王爷怀中,摸着平坦的小腹,听到轻轻的关门声心里全是幸福。 那日接了王妃回府,才知玲玲没有被送回吕家。王爷听到玲玲敢做逃奴忠心护主,还敢拼着性命回去做证,就看上了这丫鬟,想要试一试她的忠心与胆量。 一路护卫给了玲玲许多次逃走的机会,玲玲面色行动分明都是惧怕,但就是不逃,带着护卫到了吕府后门。 看玲玲真要叩门,护卫才拦下了玲玲又把她带回了王府。在王爷看来邓姨娘这点事一句话便可以解决,但要吕妃来做主才好,和吕妃说清楚便不再过问。 这正好方便了吕妃察清真相,吕妃先联系了姐姐的人,又派人打探,趁着吕夫人去上香祈福时回了趟吕家。 二小姐突然回府,大人和主母又都不在府里,只好由贵妾张姨娘接待了侧妃。 夫人的亲信婆子在侧妃娘娘登门时就急着去追夫人了,可吕妃早有安排,婆子出门不久便与一人相撞,那人极难说话,婆子想尽办法脱身不得,没办法给夫人送信。 吕妃带了玲玲和王府的府医,声明是来探病的,张姨娘不敢拦着,也乐得二小姐看到邓姨娘的惨状,这位成了侧妃的二小姐,能和夫人撕破脸才好,看夫人还能得意几时。 吕妃顺利见到了邓姨娘,邓姨娘的确被打的不轻,加上 府中不给医治,身边又无人照顾伤口都溃烂了,人发着高烧 再晚两日怕是性命不保了。 府医顾不得男女大防指挥着玲玲一起帮着邓姨娘处置过了,又由玲玲带着去煎药。门外有王府护卫守着二人说话很方便了。 不待吕妃询问,邓姨娘就急着说出了吕妃的身世。姐姐猜的半丝不错,自己真是吕家的血脉,与吕萍儿是一母双生。 当初邓姨娘是吕侍郎的通房。按着规矩主母进门通房就要发卖或是送到庄子上。邓姨娘是吕侍郎的第一个女人,吕侍郎不舍得发卖,就把她送到庄子上养着。 两年后大公子出生,吕侍郎有了嫡子便可以纳妾了,小通房又被接回府中抬了姨娘。 吕侍郎夫妻算不得恩爱但相敬如宾,加上吕家的家风对妻子极是敬重,府里的事都是夫人打理,吕侍郎很少过问。 邓姨娘已经很小心的伺候着夫人,可夫人计较着邓姨娘才是相公的第一个女人,一直对邓姨娘不喜处处苛责。邓姨娘身不由己,多少委屈也得受着,从不敢反抗。 同年夫人先怀上了身孕,过了四个月后邓姨娘也发现了有孕,夫人对邓姨娘的刁难越发多了。 起初有老爷护着,还算好些。可不久后老爷又纳了一房良妾,这良妾是商家女,是老爷看上亲自上门求的亲。 良妾入府后受尽了宠爱,夫人能得到的只有尊重了。邓姨娘以为又有妾室入门,自己会好过一些。没想真正的苦难降临了。 从那良妾入府,夫人的刁难的确少了一些。短短两个月后良妾也发现了有喜,府中三喜临门。 在夫人生产当日发生了大事,良妾中了落胎药,孩子没了,用药过猛良妾也险些丢了性命,以后再不能生育了。 大小姐的出生没给府里增加半点喜气,全府上下查了起来,连刚生产完的夫人房里都没放过。 结果在邓姨娘屋里搜出了害人的东西,老爷大怒要打死邓姨娘,可她怀着身孕,只好又关去了庄子上。 邓姨娘百口莫辩可觉得也好,能离开了那是非地,在庄子上把孩子养大,比在府中成日里受气加上提心吊胆好出了太多。 但她想的太好了,老爷的气没有消,只是要等她生产之后再打死,而夫人也没准备容下她的孩子。 邓姨娘生下了双胎连男女都不知孩子就被抱走了,刚生产完的邓姨娘得到的是一杯毒酒。 邓姨娘接受了命运,只当路已走到了尽头。两个孩子是吕家血脉,没了自己该会过的更好。可想到狠毒的夫人,和恨死了自己的良妾又怕孩子难以保命。 邓姨娘能做的有限,只能向着来赐毒酒的妈妈诉说了冤屈,求着妈妈把话传回去,让良妾明白自己没有害她的孩子,求她别把对自己的恨,转到两个孩子身上。 诉过冤屈后邓姨娘饮了毒酒,等待着死亡。邓姨娘不知门外站着两人,一个是吕侍郎,一个是吕老夫人。 吕老夫人听到儿子府中的事,觉得有蹊跷,那通房是自己指给儿子的,性子自己清楚,是个不争又善良的性子。更何况一个怀了身孕的侍妾,对一个得宠的良妾下毒有何好处。 吕老夫人劝服了儿子,先别要邓姨娘的性命,只说是毒酒看她如何表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或许能得到真相。 邓姨娘的表现让她逃过了一命,可那日夫人在生产,除了邓姨娘吕侍郎想不出是谁下的手。对良妾的疼爱让吕侍郎不愿再见到邓姨娘,让她永远留在庄子上。 两个孩子被带回府的第三日出事了,良妾心中有恨等不到老爷替她做主,寻机给两个孩子喂下了药。所幸奶娘发现及时,帮孩子催了吐,府医尽力救治保下了二小姐,三小姐没救回来。 第818章 相互扶持 夫人大怒重罚了良妾,等老爷回来时,良妾已经受刑不过只剩了一口气,连遗言都没说出就没了性命。 良妾做出这种事,娘家也不好做主,要了点赔偿事情就算过去了。 二小姐虽保下了性命,可那么小的孩子中了毒,身子太弱极难抚养。加上夫人还得照顾着大少爷和大小姐,分不出精力,老爷命人把二小姐送回了庄子上,让邓姨娘抚养。 邓姨娘知道了府里发生的事,除了痛哭一场尽心尽力的养好二小姐别无它法。还好上天可怜,二小姐在邓姨娘的精心照顾下慢慢好了起来。 因着对邓姨娘的恨,老爷不愿意看到小女儿,孩子身体正常之后也没接回府中,只是逢年过节让二小姐回府团圆几日,二小姐就这样在庄子里长大了。 随着二小姐快要及笄,邓姨娘以为苦难过去了,二小姐是吕家的血脉,寻人家总能比普通人要好上一些,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衣食无忧,母女再能经常见见面,就再好不过了。 可命运总是弄人,母女安宁的日子突然被打破了。这天到庄子上办差的小厮给邓姨娘送了消息,说是老太爷和老爷安排大小姐去给大皇子冲喜,夫人不愿要把大小姐偷偷嫁了。怕是冲喜的事要落到二小姐头上了。 冲喜若有可能成功,夫人怎么会急着嫁大小姐。冲喜不成,就算不陪葬也得落个守皇陵的下场,邓姨娘吓坏了,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厮是家生子,能得到这消息是因他娘是夫人的亲信。他娘无意中说漏了嘴,小厮用了心把话套了出来。 小厮早看上了二小姐,可身份悬殊没有可能。这次是个机会小厮提出了条件,只要二小姐肯嫁给他,他就舍命救二小姐逃走。 邓姨娘和二小姐都没的选,小厮虽不是良配,总比陪葬或是孤守皇陵一生强出许多。 母女应下,小厮早有准备,把二小姐藏在了拉东西的车上带出了庄子。 邓姨娘为了多给女儿点逃走的时间,也为了掩护小厮,依旧如平日般在庄子上生活,只说二小姐身子不适在休养。等夫人找来时不知二小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因此才没追究到小厮身上。 邓姨娘只等着一死了,夫人第一天确实想要了邓姨娘的命,只是为了逼她说出二小姐的下落,邓姨娘才活了下来。 折磨了一天,邓姨娘以为死定了的时候,夫人却饶了她说寻到了一个和二小姐长相相同的姑娘,要让这姑娘替了二小姐,只要邓姨娘好好教这姑娘二小姐的行事作派,并对外说这就是二小姐,就可以既往不咎。 一切不言自明了,三小姐没有死,而是被夫人控制了。邓姨娘不知该喜该悲了,不听夫人的话,夫人定会费尽心思寻回二小姐。三小姐已经被控制无法逃脱,邓姨娘只能选择了救二小姐。 依着夫人的意思母女相见不相认,教三小姐学二小姐的作派,眼睁睁看着三小姐入了绝地。 邓姨娘说完旧事,想挣扎起身给女儿下跪,吕妃抹着泪阻拦了姨娘,又帮姨娘抹去了泪道:“姨娘,如今女儿是全王侧妃身份尊贵处处都好,女儿能护住姨娘,再不让姨娘受欺,您没有对不起女儿不必愧疚。” 邓姨娘摇头:“不,三小姐能有今天是你的命好,姨娘当时以为那是一条绝路,却送了你一程,你该恨我的,就让我自生自灭了。” 看着姨娘去意已决,吕妃替姨娘擦着泪轻声道:“姨娘您的银子不是藏起来了,而是给了姐姐?您知道护不住就拼死全给了那个小厮,让他照顾姐姐对吗? 邓姨娘一脸愧疚,泪眼看着女儿:“娘娘,那些钱财是用你换来的,姨娘却给了你姐姐,姨娘对不住你。” “您是对不住我,您虽身不由己却疼了姐姐一场,为她几度舍出命去,却什么都没为我做过,还向绝路上推了我一把,又把卖我得来的银子全给了姐姐。” 邓姨娘闭了眼睛,只恨自己死的太慢了。吕妃继续道:“所以您欠我的您得还我,姨娘您得活着还我。” 邓姨娘又睁开了眼,哆嗦着唇说不出话,她想还,用命还都成,可她的命对女儿没用,她拿什么还。 吕妃拉了姨娘的手:“姨娘,我这个侧妃看着听着都风光,可也只是个妾。没娘家护着和您的命能有什么不同? 您忍心看我如您一般,护不得自身,护不得子女,命全由着人吗? 我需要您,需要您坐上正妻之位提高我的身份,需要您拢住爹爹的心,让爹爹帮我。” 邓姨娘满面迷茫:“可是我……” “姨娘,我知道您做不到,可现在有我。我先帮您,您再帮我。咱们母女相互扶持让命由着自己好不好?您就算是为了我拼一场好不好?” 邓姨娘又燃起了生的希望,为了女儿她没什么不敢,赵氏回来时,侧妃已经离开。知道侧妃和邓姨娘单独说过了话,吕夫人又气又怕险些背过气去。 自己好容易找到由头下了死手,以为能灭了这个祸害,可邓姨娘命太硬,都快被打死了老爷回了府,为姨娘私产打死人好说不好听,赵氏只能忍着气让她自生自灭。 发现玲玲跑了,赵氏没大在意,只报了官府抓逃奴,又让家丁随意找了找。 花大力气找要花银子,那还不如再买一个。就算她是忠仆也没处求助,赵氏不信那个不知自己身份的青楼女,敢插手吕家的事。 可这样的事就是发生了,那青楼女光明正大的来探病,还留了人照顾邓姨娘,她再没机会除去邓姨娘了。 最可怕的是,邓姨娘应该把实话说出来了,那青楼女才这么护着她。 赵氏只能安慰着自己,青楼女不敢做什么的,她敢让王爷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不,她不敢。吕家女又怎么了,入过青楼又进皇家,她想要命就不能说出实情。 第819章 姐妹相聚 赵氏如何都没想到,吕妃回府后便和王爷说明了实情,王爷非但没嫌弃,反对吕妃更好了几分。这也是姐姐交待的,确认身份之后就告诉王爷,王爷要的是身份,要的是忠诚。有王爷对姐姐的情意,青楼的事没那么重要。 在王爷和姐姐的人合力之下,吕家的旧事虽难但查清楚了。 给良妾下药的是赵氏,下药成功后冤给了邓姨娘。给两个孩子喂药的也是赵氏,又冤给了良妾。香香是婆子去埋时才发现孩子还活着,婆子心中不忍抱给亲戚去抚养了。 亲戚当时没孩子对香香还好,后来生了孩子就不想要这个小女孩了。碰巧余家买小女孩做丫鬟,这家人就把香香卖进了余家。 三小姐还活着的事赵氏一直不知,直到赵氏私自嫁了女儿,二小姐又逃了,婆子才说出了实情。 婆子对夫人是忠心的,不过是觉得孩子不回吕家,对夫人就无碍,才做了那样的事。 现在能救夫人的怕只有那孩子了,婆子便说了实话。余家的女眷都被卖了,赵氏忙在各青楼里找人。结果在国色添香里找到了兰香。 兰香身价银子太高赵氏付不起,赵家出面帮唐春娘做了不少事,又选了十个干净漂亮的姑娘才带走了兰香,饶是如此,赵氏多年的体己和能动的嫁妆都没了,包括女儿的嫁妆也全拿了出来,还欠了不少外债。 打杀邓姨娘一是要除了后患,二是想逼出金银补补亏空。 姐姐的另一个疑惑也在找二小姐时弄清楚了,唐春娘知道兰香是去冲喜不是从赵家知道的,而是从二小姐吕萍儿那里知道的。 姐姐的人找到了小厮,可小厮交不出二小姐,说是把人救出庄子后就放她自己走了,之后不知所踪。 姐姐的人察过,小厮所说是真,吕萍儿的确没和小厮在一起。王爷便允许姐姐的人打着全王府的名号找人,如此方便一些。 后来吕萍儿不是被找到的,而是唐春娘给吕妃送了一封信。约吕妃见一面。全王与吕妃化过妆去了趟国色添香。 唐春娘见二人一起过来,不用问痛快的把话全说了出来:“最近我的几家铺面总有人来来回回的逛,我察了一下,发现是王爷在找人。 王爷的人拿的是娘娘的画像,娘娘又把王爷带到了这里,该是娘娘把她的身份和王爷说了,那我也不绕弯子把话说清楚些。 您要找的女子是我买了。我买时她有籍册有根底。我做事全合理法,所以人是我的,王爷想要人可以,得拿赎身银子出来。 其它事我也不用瞒着,人牙子来卖人时,我看她长相和兰香一样,觉得双花在楼里肯定受欢迎,所以就买了。 结果她说是吕家庶女,为躲避冲喜出逃,结果被匪人糟蹋又卖给了人牙子落到了这里。 我问了些旧事知道这姑娘是双生,就知道兰香的身份了,让姐妹同时出现在楼里是能赚银子,也容易惹麻烦。我不喜欢麻烦,试了下她绣工不错,反正我要的只是银子,就让她去绣坊了。 很快有人赎兰香,我简单查了下,发现了是赵家赎人,就明白这是要寻代为冲喜的新娘了。 赵家想赎兰香肯定会出高价。我就把兰香卖了个高价。 事情经过就是如此,你们之间的事我没兴趣,买卖只为了银子。现在也是一样,王爷在我铺子里找人该是听到了点什么,可我说清楚你们的恩恩怨怨与我无关,我只为银子,想要人很简单拿银子赎就是。” 春娘说的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却救了姐妹二人。说只是为了银子和怕惹麻烦,若只为了银子绣娘和姐妹双花赚的银子哪能同日而语。 赵家出的赎身银子不少,可娘只为了银子不用拒了李公子。当初姐姐求李公子给自己赎身时,李公子其实是应了的。不过是要等些时日,可娘没选择应下。 说怕惹麻烦,香香是官卖,萍儿有籍册要找也是找人牙子的麻烦,不关添香楼的事。就是知道了萍儿的真实身份,一个失了身成了娼,在庄子里长大的吕家庶女,又有谁会来认。 春娘见到王爷时半点没吃惊,且不用介绍就认出了这是谁,说明她认识王爷,极有可能她知道王爷身体没那么差。当初她不肯让自己和姐姐一起赎身是为了姐姐。把自己卖给赵家,是为了自己。姐姐说的没错娘是狠,但肯为了姑娘们考虑。全帮了可都不说,不肯要一点人情。 吕妃跪倒,哽咽的又叫了声:“娘” 春娘慌忙躲开:“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出了楼你我便没关系了。想赎人该多少银子就多少银子,咱们谈的是买卖别拉交情。” 王爷扶起了吕妃,依着春娘的意思谈买卖,五千两的身价银子让刚领了实职的王爷有些为难,只能先应了下来。吕妃知道和姐姐的人说一声银子不是问题,可也明白男人的尊严有多重要,这事得交给王爷来应对。 王爷忙了一日凑足了五千两,成功救出了吕萍儿。 姐妹相聚痛哭一场 ,萍儿把过往细细的说了。 那日小厮把她救出庄子后还得装着无事发生的当职,只能半路让她下了车,给了钥匙,又告诉了二小姐自家地址让她在家里等着。 萍儿自小在庄子上长大,庄子是不允许随意出入的。回府是车接车送萍儿从没在外走动过。按着地址找到一所房子实在太难了。 小厮从庄子上出来时本就晚了,等萍儿一路打听走到小厮家附近,天色已经全黑了,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 走了几处冤枉路,萍儿终于看到一所挂着锁的门,样子和小厮所说的一样,数了数的确是进巷子的第三家,赶忙拿出钥匙试了试。锁被打开了,萍儿终于放下了心,兴奋的推开了门。 刚抬起脚步后面有人推了她一把,萍儿摔进了院中。两个男人紧随了进来一个迅速关了门,一个捂住了萍儿的嘴。 第820章 一切多好 两个匪人抢了钥匙开了屋门,把萍儿轮着糟蹋了,又找了绳子绑好,堵了嘴套进了麻袋里。 把小厮家翻了一遍,骂骂咧咧的扛着萍儿离开了。没多久萍儿被扔到了车上,等再见到了光是让人牙子相看。 人牙子买了人又把萍儿装回那个口袋扔上了车,萍儿再次见到光,又是在被卖。从那个娇媚女子和人牙子的对话中,萍儿听出了这是青楼。 之后眼睁睁看着人牙子拿着银子离开了,自己被留在了青楼里。 清白已失,可也不能任人糟蹋。就算是陪葬也比在青楼里好,萍儿嘴里的布被取出后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求着眼前的妖媚女子去吕家取银子放了自己。 乞求没有作用,不过萍儿也没留在青楼里,萍儿是小姐在庄子里不用干活,小姐该有的教养她都有,除了读书识字爹爹还请了绣娘教她女红。 女子能读的书不多,萍儿大多是靠刺绣打发时间,绣工很不错。她被带到了一所绣坊中,做起了绣娘。这里的绣娘分两种,一种是良籍女子。一种是有身契的贱籍女子。 良籍有自由有工钱,贱籍差了些,她们被关在绣坊内没有工钱,没有自由,但吃穿不错也不算太受罪。萍儿清白已毁不想见人,又得躲着嫡母,在绣坊里生活反更安心一些。 姐妹虽是双生,可性子不大相同。最初还能谈谈过往,随后便没什么话说了。 吕萍儿又在府里住了两日,王爷不愿有人知道吕妃的过往,带吕萍儿离开另做了安排。 事情全部查清,王爷只作不知吕家换女之事,没做追究。但把赵氏毒害良妾,栽赃邓姨娘,毒害庶女,栽赃打杀良妾的事告知了吕侍郎。还帮忙找出了证据。 赵氏虽恶但疼儿女,在老爷怒气冲冲的拿着证据询问之后,她知道逃不脱了,世间终究是有报应的。就算有娘家护着只落个被休的下场,可儿女的名声就没法要了。 赵氏对自己做的事不悔,世间容不得女子善妒,可女子是人有七情六欲,错就错在自己真心喜欢上了丈夫,对他用了真情。 赵氏留下遗书,一条白绫还了自己的债。只希望丈夫能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压下旧事,给儿女留下体面。 面对遗书的字字泣泪,吕侍郎只有恨意。虽为了儿女埋下了旧事,但赵氏只得了一口薄棺埋在了野外。良妾的骸骨以赵氏的名义入了祖坟。 邓姨娘也得到了补偿,她曾是奴籍无法扶正,得了侧夫人的名份掌管了府务。也因着老爷的愧疚非常受宠,老爷甚至答应不再续弦,邓氏就是吕府实际上的主母了。 吕妃依在王爷怀中心中尽是满足,一切多好,王府虽是一正两侧,可王妃还小,郑妃王爷从不多看一眼,王爷的枕边人只自己一个。 王爷定然还会有新人,可自己知足当下 ,加上肚子里的孩子,只觉世间尽是美好。 今日是十六,月挂中天繁星点点,宁华宫珍嫔独坐廊下翻看着手中的碎花绣帕。思虑着今日得到的线报,季家撑不住了,变故很快就会发生了。 帕子的碎花下是相公的点点血迹,可自己不仅居了深宫,肚子也不允许她手刃仇人了。多番谋算却连仇人的血都看不到心中实在不甘,或许该再冒点险哪怕只能看看也好。 娘娘已经坐的有一会了,两名宫女,两名太监相互使着眼色,都想让对方上前劝解,可谁都不敢违了主子的命令,不敢上前打扰。 两名宫女一个是萍萍现下改名思思,一个是丹丹同是受过公子的大恩愿意进宫护着夫人。两名太监一个是磊子现改名褔庆,还有一个是马六现改名福德。 终是思思先忍不住,轻着手脚到了娘娘近前:“娘娘,坐了有一会儿了,不如回去稍歇歇。” 珍嫔收了思绪看看思思,又看看不远处三双关切的眼神,刚起的一丝念头瞬间熄灭了,不行,自己不是一个人,多少人为着自己被牵连了进来,不能不为他们考虑,罢了看不到日后听听也好,只要知道季家不得善终就是最大的欣慰。 珍嫔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抹明黄色的衣角闪现,知道是皇上过来了,对思思道:“不急,我再稍等等,粥该凉了,你再去换一碗粥。” 皇上的身影已经显现,示意要跪倒的三人不要出声。思思也看到了皇上的示意,愣怔着不知怎么应对了。 珍嫔似看出思思的神情不对,转头间看到了皇上。露出个欣喜的笑容起身屈膝施礼:“臣妾见过皇上”。 思思随着施过礼,欢快的跑开。转过回廊再保持不住笑容,怏怏的走向了小厨房。 皇上轻轻搂着珍嫔的肩,把人拥入怀中埋怨道:“什么时候了还在外面,身子都这么重了也不知注意着些。” 珍嫔依着皇上缓步而行:“臣妾已经睡醒一觉了,看月色正好,才出来坐坐。” “那也不能出来太久,夜里还是有一点寒凉的。” 帝妃说着话进了寝殿,皇上看到桌上如常放着一碗红豆米粥,一股暖意袭上心头。宁华宫与别处不同,没备着各样补品,没有精巧的夜宵,只有一碗温度合宜的红豆米粥,喝下暖暖的让人从里到外的舒服。 帝妃入坐,宫女上前要端走米粥,皇上一笑:“该没凉不必拿走了。” 丹丹站着不敢动了,珍嫔吩咐:“端下去,谁值夜赏你们了。” “谢皇上、谢娘娘”丹丹谢过把粥端走。 皇上又搂了珍嫔:“胆子越来越大了,朕的话都不放在耳里了。” 珍嫔伸手想替皇上解外袍:“臣妾不敢,那粥喝温的睡下后不舒服。” 皇上伸手制止了珍嫔:“朕一会还要走,是顺路来看你的。” 珍嫔停了手:“谢皇上,臣妾一切都好,这么晚了皇上不必为了臣妾再耽搁时间的。” 思思端来了新的粥,皇上笑道:“想这口粥了,专程过来喝一碗。 第821章 你立了大功 新端来的粥温度合宜,珍嫔亲自帮皇上净了手,皇上面带着笑意把粥一勺勺的送入嘴中。 一碗粥用过,又上过热帕子,皇上拉了珍嫔的手:“慧珍,朕答应过孩子出生前会给你妃位。昨日你爹爹已经回京复命,各地的折子也到了京,调换粮种他完成的很不错,算是一功,朕已经赏了他,你因此进封也没人能说出什么了,旨已经拟好了,明日就会宣旨封妃。” 珍嫔感动莫名,不顾皇上阻拦的跪倒:“臣妾叩谢皇恩。” 皇上对珍嫔的反应很是受用,弯腰扶起了人:“这是你该得的,不必如此。” 珍嫔感动的双眼有了晶莹:“这如何能是臣妾该得的,只是调换粮种而已,谁不能去做,皇上给了臣妾爹爹机会,原就是在疼臣妾。” 皇上把人拥的紧了些:“小傻瓜你不懂,你以为是带着粮种到了地方和百姓换就好了吗?让百姓认同,防贪墨,防缺损,区分土地这里面的事多着呢。 折子里不仅有官员的认同,重点是有百姓的万民书和老农的认同。再者用优良种子和百姓手里的粮种调换,百姓可以有偿赊欠种子的主意是你提出的,这于国于民皆是大好事,你立了大功,秋收之后朕还要重赏。” 珍嫔羞涩低头:“臣妾只是乱想乱说,乱说了那么多,有一两个合适的主意也是皇上发现并实施的,臣妾不敢居功。” 皇上哈哈大笑:“若人人都能如你般,乱说那么多有用的,朕只用筛选实施那得少操多少心,省下多少事。朕说你有功便是有功,不必推脱了。帮朕生下皇子后,养好身子和德妃学着打理宫务,你聪明就是历练少了些,具体做事练一练也好多帮帮朕。” 珍嫔诚惶诚恐的不敢接话,皇上又嘱咐几句离开了宁华宫。 珍嫔的思绪被拉回到了粮种之上,粮种是百姓的命脉,由朝廷寻上好的粮种与百姓手中稍差一些的兑换,并能赊欠粮种给百姓的确是好事。但实施起来,难处不止是皇上说的那些。 现在不管官还是民,粮食是最紧缺的,换粮种百姓的粮食就明明白白的摆了出来。粮种没入地里之前,监管才是重中之重。朝廷新立奸臣当道,政令没那么畅通,闵江血流成河,才分了地,粮种定会有人盯着。 珍嫔吩咐:“福庆,这几日宫外的消息要盯紧了,尤其是有关粮种的事,不管我在做什么,都得尽快的禀上来。” 此时娘娘已经吩咐多次,福庆也明白事情的重要再次认真点头:“娘娘放心奴才不会有半点耽搁。” 岳府,慧婷睡下不久又被丫鬟叫了起来。 甜甜生病了,府医看过是受了点风寒稍加调养即可,慧婷把甜甜和其它的孩子们分开了,让巧珍去照顾。 长淑走后的第三个月收到过一封平安信,就再没了消息。东夷的消息慧婷一点都得不到,近些日子睡眠越发差了,季妈妈劝着夫人早睡。慧婷不放心甜甜,让丫鬟注意着孩子的动静,若闹的厉害立即来禀。 甜甜不明白自己身份的不同,一直跟着其它孩子管夫人叫娘,对亲娘却十分陌生,不允许巧珍抱她。听巧珍给她称娘感觉万分委屈,原就难受哭的越发厉害了。 丫鬟没办法只能禀了夫人,无法入睡的慧婷又起了身。季妈妈虽接受了巧珍,可看到夫人为她费心,还是觉得不舒服。只是想到那个软软糯糯的小丫头,狠不下心来只得道:“夫人老奴过去替了巧云,让巧云去哄甜甜。孩子们和她亲近,她能哄得住甜甜的,您还是多休息一会儿。” 慧婷摇头:“妈妈照顾好浩安就好,我睡不着过去看看,晚上就不回来了,免得过病气给浩安。” 季妈妈阻拦不住,只得应了。甜甜正哭闹着,看到夫人满脸委屈的伸出了小手:“娘,抱甜甜。” 关于甜甜叫娘,慧婷教过几回,可惹得孩子委屈的直掉泪。让一个孩子明白这些太难,慧婷由着甜甜叫了,只是从没应过。 慧婷暖着身子道:“甜甜乖,我热热身子再过去抱甜甜。” 甜甜收起了哭闹,期盼的看着娘,同时推着又想来抱自己的人:“坏人你走开。” 说完又急着告状:“娘,她欺负甜甜,说她是甜甜的娘。” 孩子还不舒服,慧婷没有解释。天气只是微凉,慧婷稍暖了暖走近了孩子:“甜甜忙站起扑向了娘。慧婷抱过甜甜试了试孩子的额头,还是稍稍有些热,哄着孩子命丫鬟打了热巾子。 娇娇软软的小姑娘一声声“娘”叫着,叫的巧珍心中酸楚,想帮忙打打热巾子,可甜甜连她打的热巾子都推着不肯用。 慧婷替孩子擦着哄的孩子有了笑容,对巧珍道:“是我虑事不周,让你们母女分开太久了,孩子都不认识你了。等孩子好了,你带回去照顾。甜甜的吃穿用度依旧与其它孩子一样。” 巧珍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她情愿孩子不认识她,也想让孩子生活的好一些。跟着她吃穿一样又如何,住在下人房里,六人一条通铺回去就得急着清洗快速入睡。 天未明又得起来,一天就没办法回房了,干着活没办法照顾孩子,孩子不是绑在背上,就得绑到一边再没自由了。这也罢了,在夫人身边少爷小姐们开始读书识字时,她也能跟着学学,自己养着,除了干活她学不到什么了。 夫人已经帮着照顾了这么久,巧珍没办法张口再求,只得应下:“谢夫人,等孩子好了奴婢就把她接回身边。” 慧婷又换了条毛巾道:“我知道你的难处,也明白情愿孩子不认识你,也想让她过的好一些。可这对孩子未必是好事,她稍大一点会明白谁是娘,会懂别人的言语,到那时你让孩子如何接受?” 夫人一语点醒梦中人,巧珍有些后怕,孩子懂事了再认清身份,得承受多大的痛苦。为了贪恋几年的舒服,实在是得不偿失。” 第822章 九夫人到了 慧婷继续道:“你别做杂活了,去厨房帮忙。厨房虽起的早睡的晚,可白日有休息时间。吃饭有固定时间,干活也不用乱跑,方便照顾孩子。” 厨房比打杂做粗活强出太多,巧珍感激下跪:“谢夫人大恩。” 慧婷抱着孩子没办法扶她,抬手虚扶了一下道:“快起来,只是调了个地方干活,又没帮你什么。你先试试有难处再找我,能帮的我会帮。” 甜甜玩着热巾子,觉得舒服了些,在娘怀里也觉得安心。咯咯笑着玩了起来,只是怕娘离开,赖在身上不肯下去。看孩子贪恋的样子慧婷有些不忍,哄着孩子道:“甜甜放心的玩,我不走,今天陪着甜甜睡。” 又对巧珍道:“你去休息,明日就去厨房上工先熟悉一下。 巧珍再次谢过出了门,月已上了中天,漫天星辰眨着眼睛,巧珍一点睡意也无,回到院中坐到了石凳上。愣愣的出神。 能上国色添香二楼的非富则贵,甜甜该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可自己没办法给她找到家。 当初的选择或许是错的,凭自己这种身份,又一点谋生的手段都无,或许不该把孩子带到这世上来。拼尽全力,女儿能留在府中为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生下来给她的就是命不由己任人买卖,那拼死拼活要这个孩子是为了什么。 不觉间泪已模糊了双眼,夫人已经照顾良多,让人看到自己掉泪恐生出闲话。巧珍明白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忙起身走向了屋门。 慧婷哄睡了甜甜,依旧夜不能眠。东夷南境一直不得平静,相公该是成功了的。 可北边战事没那么顺利了,虽胜比负多,且又夺下两座城池。但代价付出的太大。 相公曾说过东夷有一战之力的只有亭阳王,开始打的那么顺利,是亭阳王不肯出力,想坐山观虎斗待两边都损耗到无力时,他便能名正言顺的夺下皇位,再驱除外族。 而相公所要争取的时机就是亭阳王的这种想法,先借机夺下东夷半边江山,再应对亭阳王。 现在离预计的目标还远,东夷却忽然战力增强,而去寻亭阳王的相公也没了音信。该是东夷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亭阳王能够不靠外族掌握皇权了。那亭阳王就没必要允许大启军队进东夷了,也就是之前的同盟破碎,相公和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长淑来信时还没有见到亭阳王,之后音讯全无。 这段日子这些想法一直纠缠着慧婷,又让她一夜难眠。幸好现在景华接手了运输之事,慧婷觉得头有些昏沉就选择了不起,和甜甜二人赖在床上。 甜甜今日不发烧了,小孩子精力旺盛,跳来爬去慧婷也没法睡,躺着逗小东西心情反轻松了一些。 丫鬟看夫人没有起床的意思,也不急着侍候洗漱守在门边看着里面的嘻闹。 月影进门回禀:“回夫人,李大人让回夫人一声,说九夫人到了,人已经请到了客厅。” 慧婷正逗着甜甜,喜的猛然坐起,险些碰倒了甜甜。忘了只穿着寝衣,光着脚就向外跑。 月影忙拦住了夫人:“夫人您没穿外衣还光着脚呢。” 慧婷急着返回穿衣穿鞋,催着丫鬟帮自己打理一下。丫鬟本想替夫人梳妆,刚梳理通顺头发,夫人简单挽个发髻,随手拿了根玉钗插好。就急着出了门。 客厅九夫人一身素色短服,头上挽一个利落的巾帼髻,淡然的喝着茶水,一看便知是远途归来,还未收拾就到了这里。 慧婷站到门边看到了师傅泪水模糊了双眼,九夫人笑着放下了茶盏。慧婷几步到了近前跪倒磕头:“徒儿见过师傅。”九夫人扶起慧婷上下的打量,笑道:“清减了不少,听说你寻我,我回到京城就直接来你这里了。” 慧婷擦了泪:“师傅这是赶了远路?徒儿不孝让您操心了。” 九夫人拉了慧婷坐下道:“好了,师傅知道你急什么,其它话容后再说,先说你想知道的。 我前几个月碰巧路过了东夷,的确知道东夷的一些事情。大概情形是亭阳王与恒阳王安阳王,三个王爷联合逼着现在的皇帝让位。 东夷大权应该已经旁落,皇帝只剩个名头了。我离开东夷时还听到亭阳王府里的一些事情,亭阳王的小女儿婚期将至,可小郡主却突然悔婚死活不愿成亲了。 传言小郡主喜欢上了府里的一位门客,描述中那门客长的和李将军有几分相似,原想帮李将军的一把的,结果出了点意外,让我没办法再留在东夷。 东夷那边的消息还能打听到一些,只是传回的较慢。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师傅的话印证了自己的想法。亭阳王一边引着外敌入侵,一边趁着国乱夺权。 夺权之路顺畅,外敌自然就成了他的敌人,稳住了内,亭阳王就要攻外了。东夷还没传出皇帝易位的消息,战事也没有激烈的反扑。是内权已然夺下但并不稳固,亭阳王还需要外乱。 也就是说相公是生是死,全看东夷内部权力的较量,亭阳王胜,相公就没用了,且他是亭阳王勾结外敌的证人,更是必死无疑。 若东夷皇帝还能压制亭阳王,外乱就不能停,那同盟就还在相公就有用,那是相公的生路,也是大启的希望,武帝就还有可能入主东夷。 慧婷跪倒:“谢师傅大恩,之前我也设想过东夷的情形,和师傅所说相差不大。其实现下的情形,相公在与亭阳王结盟的时候就设想过,也提前准备了应对之策。现在应对之策就在北地。 徒儿几个月前就想回北地做安排入东夷了,可那是相公唯一的希望,凭徒儿护不住她的安全,不敢冒然行事。回了北地更不知如何联系到师傅才一直隐忍。如今想求师傅帮我,护我入东夷保我的人平安。” 九夫人扶起了慧婷,痛快应下:“好,师傅帮你,只是现下京中人手不足你需要等十几日,我派人护你回北地,再护你入东夷。” 第823章 慧婷回北地 慧婷急着问:“护我回北地和去东夷的是同一批人吗?” 九夫人摇头:“不熟悉地界无法护人平安的,得换三批人,从京城到景阳一批,从景阳到东夷一批,到了东夷还得换一批。” 慧婷激动道:“那师傅帮我安排好景阳至东夷,和入东夷之后的人手即可,从京城到景阳有李卫他们相护不会有事。时事多变我想明日就出发。” 慧婷说的没有错,九夫人点头应下:“好,那你先回景阳,我的人会去府里寻你。” 顾侯府,少媛正在书房中处理着成堆的公文,书房外传来了景华的声音:“夫人,妾有事要禀。” 景华现在接手了南北运输事宜,常会来书房议事。少媛继续翻看着公文道:“进来。” 门开了,景华身后还跟着大嫂。这是大嫂搬走之后第一次登门,少媛放下手中的公文起了身:“大嫂过来有事吗?快坐。” 少媛亲自给二人倒了茶,这熟悉的书房让慧婷有了恍惚之感,命运的转变严格说来是从这书房开始的。若不是在这间书房里听了许多,学了许多。相公把九夫人请到自己身边,九夫人也未必会选择收徒授业,那所有的事情就是另一番模样了。 慧婷接过茶,收回了神思:“妹妹,我是来辞行的。我要回北地了。” 对此少媛早有准备,只是有些突然。少媛先命人寻侯爷与江尚书回来,与大嫂说起了话。 东夷和李少恒的事牵着所有人的心,无人有理由阻拦也知劝不住慧婷。 慧婷用半日时间做好了这边的安排。相公安排的仆从实际都各有身份,在自己跟前不止伺候起居,还能在运输之事上帮忙,慧婷把人全留给了景华,这次只带着自己的下人和奶娘离开,其它人换了身份继续留在了京中。 晚上把孩子们全都带回了忆风阁吃送别宴。 因之前与清婉的约定潇萧要由慧婷抚养,此次也要把潇萧带去北地。为了给侯爷夫妻交待,也为了给潇萧一份保障,慧婷做主给浩安和潇萧订了亲。送别宴也成了两个孩子的订亲宴。 席间无人谈起不高兴的事情,大家热热闹闹的用过了饭。天色已然不早,安排了孩子们去休息,顾侯夫妻,江肖夫妻,景华、慧婷,无人舍得去休息,一直聊到了天光渐亮。 再多的不舍终需离别,清晨四辆车马分别从四地出发,途中慢慢汇合,慧婷无声无息的离开了京城。李卫带着五十名护卫在离城十余里才与夫人汇合。另有五十名暗卫隐在了百姓和商队中随行。 慧婷心急,车马一路急行,若不是马儿和孩子们都受不住,恨不得日夜行进。 明日要经过连绵的山脉了,这片山脉路险岭高,极不好走车马要在山中行进一日,日未出就得出发,到日落能过了山脉就已然算是顺利,稍遇一点阻碍天色一暗,车马便不能行进,得准备在山中过夜。 李卫熟悉过舆图,队伍里也有南北奔波的护卫,早做好了规划,颠簸了八日原也该休整一番,今日要早早歇在山脉边的驿了。 李卫用的是侯府的信牌,驿站安排了上好的客房。出门在外慧婷都是与孩子们同住一屋。大多都是找有大床的房间,浩安、浩宁、潇萧睡床上,季妈妈和巧云睡在三个孩子两旁。 慧婷与浩文另搭床铺。奶娘与夫人住相临的房间,随时能够过来照应。 慧婷本是要顾至也随弟妹们一起,可顾至坚持不跟女子同住,每次都是带着珍珠追着李卫一起住。 出门的时候甜甜的病刚好,巧珍一直追着女儿照顾。一路行来甜甜和娘熟了些,虽还是不肯叫娘,但接受了巧珍的照顾。 同行同住的巧巧、月影和雨点都帮着照顾,甜甜虽经了颠簸但身子没受委屈,十分活泼也再没有发热。 大家安置完毕,洗过都急着休息了。次日天刚蒙蒙亮又起了身。奶娘抱着浩安、浩宁、浩文,潇萧和夫人上了第一辆车。 季妈妈抱着顾至,巧珍抱着甜甜,与巧巧、月影、雨点上了第二辆车,珍珠随着护卫上了第三辆车。 马车进了山中虽慢越发的颠簸,没多久孩子们逐渐醒了,幸好这帮小东西没有爱哭的,除了浩文,其它孩子吃饱后都急着看看车窗外的风景,小东西们都没见过大山,新奇的叽叽喳喳。没增烦忧,反添了些轻松。 浩安被风景迷住激动的把半个身子伸出了车窗外,奶娘紧抱着大公子的腰不敢有半点马虎。 顾至看到这么新奇的风景更兴奋,他的快乐一定要和珍珠分享,这辆车上不但没有珍珠,还都是女子顾至不乐意了,非要闹着去找珍珠。山道上车走的不快,护卫把顾至抱到了第三辆车上。 前面进入了盘山窄道,道的一面是高耸的山峦,另一面是深不见底的峭壁。四辆车越发慢了起来,也拉开了长长的距离,护卫骑马排成一列护在了峭壁一侧。 珍珠兴奋了,跃下了车欢快的奔跑了起来。幸好护卫们骑的马,和拉车的马都是训练有素的战马,珍珠前后乱跑,马匹视而不见。 顾至看着乱跑的珍珠急着想下车,可惜他没珍珠的灵活,护卫们控制着他无法得逞。 浩安浩宁也看到了乱跑的珍珠,浩宁同样把身子探出了窗外,两个奶娘都抱紧了少爷的腰,笑着一起看向了窗外。甜甜是女孩子稍文静一些,胆子也没那么大。虽也贪恋着车外的风景,也想看珍珠疯跑,但只敢把头探出去。看了一会听车内热闹,放下了车帘,与大人一起吃着水果,听起了大人们说笑,一行人气氛轻松不像是急着行远路,倒像是出来春游。 轻松的气氛忽被一块滚落的山石打破,一块大石从山顶滚落向着夫人的车砸了过来。 护卫立即弃马跳上车夺下马鞭猛抽了一下,车突然急行还好奶娘紧紧抱着两位少爷,两个孩子随奶娘一起倒在了车里。 第824章 遇袭 山石擦着车尾落到地面上,又滚进了悬崖。车里的人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护卫已经从车窗和车厢门向外拉人。每匹马上放一个人急速向前奔去。车夫也及时做出反应砍断马绳,向前急奔。 无数山石随后滚落下来,车辆被砸的四分五裂。幸好李卫安排得当,四辆车的距离很远,前两辆车的人都已护好,后两辆车发现有情况停了下来。 山下的女眷到了马上才想起了惊叫,孩子吓的哇哇大哭,这些声音很快被山顶的厮杀之声淹没,山谷间回音激荡喊杀声震天。 这段山路最怕山顶有人埋伏,李卫已经安排了暗卫绕远走山顶随护,这应该是暗卫与贼人交手了。 山石停了下来,李卫迅速扫视,还好只是损了两辆车,人和马都没有伤亡 第三辆车上的顾至看到前面的情形,不仅不怕还急着要下车保护弟妹。 第三辆车和第四辆车内各有四名护卫 ,车外有十二名骑兵护卫。拉车的马每辆车有三匹共有六匹,确认山上不会再向下滚石头,护卫没丝毫犹豫,抱起顾至出了车厢砍断马绳。 十八匹快马急奔与前方汇合,前方起了厮杀之声,后方的快马依旧选择向前。李卫带这些护卫与暗卫都是精选过的,对情形判断准确,果然没跑出多远,后面也响起了马蹄之声,他们被前后包围了。幸好战马都是良驹,路上的障碍全都一一跳过顺利汇合到了一处。 路上到处是马车的碎块和石头。后面追兵的马匹差,无法跃过障碍,无奈先清起了道路。 前方杀来的起码有几百人,后面的追兵也相差不多。李卫所带护卫五十,还得抽出十人在主子身边防着暗箭。所幸山道不宽,围堵的人再多也没办法一拥而上。而这帮人的战力差了护卫太远,等后方追兵赶到时,前后各二十名护卫守住了山道,把主子护在了中间,厮杀声响彻山谷,可无人能进一步。 山上的厮杀声也一直未减,可见上面人同样不少。为了南北运粮,这里的山匪已尽数剿灭,李卫不明白哪里来的这么多人行劫杀之事。且车马已经抛下,这不是冲着钱而是冲着命来的。 边杀边观察着对面的敌人,这帮人穿着各异,大部分人没有马匹,兵器里居然还有农具,打杀时也毫无章法,且这种山道劫杀竟不备弓箭,可见没有战场经验。实在看不懂是遇上了什么人。 李卫计算着时间,依着现在的情势应该能撑到援兵赶到。只是千万别再有其它变故。 将近小半个时辰过去,护卫们几乎全带了伤,对方死伤虽多,但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 慧婷与丫鬟们围在奶娘外围紧盯着外面的战况。护卫们被耗的体力不支,身上都不同程度的带了伤。 敌人后方忽然乱了起来,援兵总算到了。李卫大喝一声护卫们不再防卫改为向两边冲杀,中间的地方渐渐大了起来。 后方的敌人由围击,变成了被围击哀嚎声不断。护卫们护着主子们慢慢向后方移动 眼见得局势逆转,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山上有尸体掉了下来,惊叫中护卫们在抵挡尸体,女眷们四散了开来。 山上不断有人叫喊:“在这里,”受了伤的人纷纷退向了崖边,看一眼下方纵身一跃跳下山崖,暗卫们就算杀到崖边,也没有自杀的人多,无法阻拦一个个拼死下跃的人化作尸体攻击下面的人。 巧珍抱着甜甜惊慌的看着山顶,尽力躲避着掉落而下的尸体,却看到山顶有一个人用弓箭瞄准了夫人。来不及多想巧珍不顾一具尸体正在前方下落,向前一步推开了正护着奶娘的夫人。 尸体被护卫一枪挡的偏了一些,没砸到巧珍,可利箭穿入了巧珍的后背,箭尖从前胸穿出。 慧婷被推的摔倒,眼睁睁看到巧珍帮自己挡了一箭。同时奶娘惊叫一声,被一具尸体斜着砸中,怀中的大少爷被撞了出去,浩安落到地上又滚向了山崖。 本能间巧珍把甜甜扔给了倒地的夫人,向前两步想拉住要落崖的浩安。只可惜眼前一黑没了知觉晕倒在地。 慧婷随着巧珍的反应回头,又眼睁睁的看着浩安掉下了山崖。 连番变故让慧婷惊叫不出,余光却又看到抱着浩宁的奶娘被地上的死尸绊倒,浩宁也离了奶娘的怀抱,而一具尸体已经砸了下来。 一道白影掠过,顾至骑着珍珠拉开了浩宁,死尸擦着浩宁的身子落了地,珍珠回头叼起浩宁向着前方急跑。躲开了乱坠的尸体。 夹击的护卫发现了山顶的自杀式袭击,看看援军已经势如破竹地杀了过来,留三人封住了敌人的回头路,回马前来支援 巧珍被护卫扶走,一个护卫发现了山上放暗箭的人还在向下瞄准,忙抽弓搭箭一箭射出两支箭在空中相遇掉了下来。 护卫的第二支箭连着射出,山上的人还在取箭胸前已中了一箭。 一片厮杀之中,慧婷不顾阻拦向着崖边疾奔,崖边已经有护卫向下观望,伸手拦住了夫人:“夫人慢些,大公子被树接住了,属下寻绳子去救。” 慧婷忙趴下向下观望,刀砍一样的崖壁上斜着长着两棵小树,浩安的上衣挂在了小树上。孩子小树也小,孩子不懂现在不能乱动,不停地挣扎,小树被带的摇摇摆摆,浩安随时可能掉下去。 慧婷怕浩安听到自己的声音,更加挣扎不敢出声。可这时上哪去找绳子 ,没有绳子这样的崖壁谁又能救孩子上来。 一道女音在身后传来:“姐姐让一让,慧婷回头一道桃粉色身影出现在眼前,姑娘面戴轻纱,一双眼睛却太熟悉了。 清琦手上拿着长长的轻纱。把轻纱的一头扔给了护卫:“你拉紧了”护卫接过轻纱还未及做出反应,姑娘已经一跃而下。护卫觉得手上一紧,忙拉紧了轻纱,清琦脚蹬石壁借了下力,腕上的轻纱一圈圈放松,人缓缓而下。 第825章 安全了 小树弯得更厉害了,浩安的衣服正一点点地脱离小树,慧婷的心都要停止跳动,紧抓着衣服让自己冷静。 小树终于支撑不住从中间折断,浩安的身子猛然间坠了下去,清琦立时做出反应手上一松,人迅速下落,伸出左臂揽住了浩安,二人落了一会,幸好轻纱在右腕上打的是死结,清绮的手也从未放开轻纱。轻纱一紧二人骤然停了下来,如此突然下坠,再骤然停下,清绮的右臂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清琦稍缓了缓,觉得右臂被拉伤了,凭右臂没法上去了。让人向上拉这条胳膊未必保得住,抱紧了浩安看孩子不哭,尽量平和着声音问:“宝贝你怕不怕?” 浩安遇此变故却镇定摇头:“不怕” 清琦露出笑容:“不怕就和姨玩个游戏,你骑到姨的脖子上,抱紧姨的头,咱们一起上去好不好?” “好。”浩安答应了,清琦紧抓着孩子的衣服让他向上爬,浩安骑到了清琦的脖子上紧紧搂住了姨的头。 清琦确认浩安搂紧了放了手,腾出左手一圈圈缠绕向上。等到长度合适,把轻纱在孩子后背和自己的肩上绕了一圈才能放心,双臂一起拉住轻纱向上呼喊:“向上拉。” 护卫立即向上拉,清琦也在凭着臂力一圈圈地緾绕轻纱引着自己向上,两相配合很快回到了山路,慧婷忙伸手拉了一把,清琦与浩安回到了地面。浩安知道安全了放开了手。 援军已然杀到但后方出了乱子,李卫带了两名护卫回援,此时就站在夫人身后。李卫见大少爷平安被救了上来,向前一步想伸手接大少爷, 浩安抱姨头时没注意到小手挂住了姨的面纱,面纱随着浩安拿开了手掉了下来,清琦的字比灿儿的大,一个显眼的妓字现在了李卫眼前。 李卫伸向大少爷的手没停,身子却向清琦一边移了移,李卫身形高大自然的挡住了清琦的脸,清琦慌忙又戴好了面纱。 后路已通,援兵涌入向前冲杀。山上的人看到大势已去不再有人跃下。护卫们护着孩子女眷迅速后撤,前方已成定局,李卫没随着冲杀护在了夫人身边。 混乱一片中慧婷没办法和清琦说话,扶着清琦随着李卫和护卫后撤。 一道白影闪过,珍珠背上驼着顾至,嘴里叼着浩宁向前飞奔,连番惊吓过的慧婷看前方已然安全大喊:“珍珠停下。” 珍珠放缓了脚步回头大概也看出安全了,放下了浩宁,又向前一步,把浩宁护在了身下。浩宁已经哭哑了嗓子,珍珠护住了他,他赶忙从珍珠身下爬出抱住了珍珠的脖子。 顾至从珍珠的背上下来,用手摸着浩宁的头安抚:“男子汉不哭,没事的。” 珍珠嗷呜着回应,想让小主子快放开它。护卫赶到了一手抱起了二少爷,一手抱起了顾至。 珍珠看两个小主人都无事了,又折返回来到了主人的身边。慧婷这才看到珍珠一步一个血脚印。 再看前爪已经成了红色,李卫也注意到了珍珠的脚,从衣衫上扯下布条道,夫人能让它坐下吗?属下帮着包一下。”慧婷摸着珍珠的头让它坐了下来。 珍珠坐下来,歪着头看李卫,李卫蹲下身子手刚碰到珍珠的脚,珍珠吃痛起身便跑。这下慧婷都叫不住了。 援军已然冲向前方,路上到处都是尸体,所幸两辆车依旧停在路边,珍珠已经趴到了车边,舔着自己的伤口,一红一青两个女子正在焦急眺望,红衣姑娘看到慧婷激动大喊:“姐姐。” “灿儿、小蝶”慧婷惊看着眼前的二人,灿儿已经扑了上来,一把搂住姐姐。慧婷怎么都没想到能同时遇到清琦、灿儿和小蝶。 灿儿抱了抱放开了姐姐,拉了姐姐的手道 :“姐姐没事了,这里是安全的。” 厮杀声依旧在山谷回荡,但这里的确安全了,且车前一段距离已经清理过了,除了满地的鲜血,没有石头和死尸让人没那么紧张了。 慧婷未及张口,小蝶拉开了灿儿道 :“姐姐,李姐姐在车上。 慧婷知小蝶说的是巧珍,小蝶离开时,巧珍还叫李夫人,小蝶不知该如何称呼就叫了李姐姐。巧珍那一箭是从后背入前胸出的,慧婷什么都顾不得了,忙上了车。 巧珍依旧昏迷,面无血色地侧躺在榻上。巧巧守在一边却不知该做什么。李卫上车简单察看后面有愧色道:“夫人,巧珍姑娘伤得有些重,得等击退匪寇到了安全的地方才能医治。” 慧婷明白巧珍的命怕得看天意了,车上人多对巧珍不好,吩咐过巧巧好生照顾依依不舍的下了车。 女眷和孩子们都已救了回来,三位奶娘都是腿上受了伤。雨点胳膊受了伤,浩安有些轻微的擦伤,其它女眷孩子无事。 护卫们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但依旧照顾着妇孺 灿儿等姐姐看过这些人的情况,拉姐姐到了一旁道:“姐姐,我带的妈妈有懂医术的,姑娘们也能帮着包扎一下,你看要不要帮忙?” “当然要,你的人在哪?” 灿儿拉着姐姐稍向前走了几步,便看到了三辆车,车离的不远,只是因着山路蜿蜒挡了视线。 灿儿招手,第一辆车上下来四个三四十岁的妈妈和十多个打扮俏丽的姑娘。 小蝶和清琦也跟了过来,慧婷注意到清琦的右臂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问:“清琦你胳膊没事?” 清琦露出个笑容道:“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不过是疼几日不碍的。” 慧婷不知清琦的话是真是假,但得等到走出山脉才能找大夫看,现在多说无益只能点了点头。又问:“你们三个怎么都在这里?” 灿儿的人走到了近前,姑娘们先向灿儿施了礼,齐声叫了声:“娘”四个婆子随后施礼:“夫人”。 灿儿指向了前方:“那些人都伤到了,你们去帮帮忙。” 第826章 过往1 前面虽看不到尸体,但满地血挺吓人的,刚才震天的喊杀声谁都明白没少死人,两个姑娘吓的面色发白轻叫出了声。怯怯的看了一眼灿儿,还是跟着其它人向前了。” 灿儿向着姐姐一笑:“姐姐我和清琦要去景阳开自己的国色添香了。” 又拉着姐姐道:“我车上东西多,咱们去拿些吃喝过来。” 慧婷看看姑娘们在照顾伤员了,随着灿儿三人迈开了脚步。 四人边走边说起了话,小蝶最先解释:“五爷是接了生意来护送人的,我想跟着到处走走就跟来了,没想护送的是姐姐。” 灿儿笑着插话:“小蝶姐姐是刘五爷的正头娘子,正经的夫人。 刘五爷常去找牡丹喝茶,慧婷见过几面。南北运输的事需要接触商家,慧婷也听过刘五爷,此人明面上是开镖局的,实际做的是偏门生意,据说为人手段狠厉,一般人不愿与之结交。没想小蝶嫁了他,李卫雇用了他的镖局。 四人说着话到了车边,车上的吃喝的确不少,灿儿挑着东西向茶盘里放。 小蝶帮着忙说起了她的过往,小蝶刚出添香楼,帮着小姐做事时与刘五爷见了面。之后小姐给了小蝶一大笔银子随着公子离开了。 小蝶以为有了自由身,有了银子以后的日子不难过。高高兴兴的盘了铺子,做起了早点生意。 开始的确不错,小蝶长的好,人和气,早点花样多做的又好吃。一开业生意就特别不错。一个人忙不过来,还招了两个婆子做的越来越红火。 可惜好景不长,小蝶的样貌惹来了祸端,一位老爷看上了小蝶,请了媒婆说亲,要纳小蝶为妾。小蝶拒绝后那老东西就使出了手段,逼的小蝶的生意做不下去。 小蝶无依无靠不愿惹事,本想退一步关店另寻个地方再做生意。可铺子还没转出去,那老东西居然夜闯了后院要强行成事。 小蝶情急之下用烛台点着了床幔又到处放火,结果吓退了老东西,自己的屋子也完了。 所幸左邻右舍救火及时,没殃及到前面的铺子,小蝶还能有个睡处。可越想越压不下这口气,小蝶再次找到了刘五爷,要出重金烧了那老东西的院子。 请刘五爷出手的银子,要比护住一个早点铺子多出许多,那老东西想作恶又没得逞,拉拉扯扯对一个楼里出来的姑娘应该没那么重要。这怎么看都是个赔本的买卖,刘五爷觉得小蝶有趣。 可小蝶受够了,从小到大处处受欺,从没人拿她当人看过。她只想任性一回,尝尝出气的滋味,尝尝做人的滋味。为此她不惜一切。 五爷开了高价没吓退小蝶,小蝶愿意倾其所有出这一口恶气。 没想这一拼却上了五爷的当,五爷不止把那老东西的家给烧了,还把人给堵屋里烧死了十余人。 事情太大了,五爷借机威胁了小蝶要她入府做半年的丫鬟,否则找几个人陪葬,把这事是她找人做下的宣扬出去。小蝶这才知道了和五爷这种人做生意有多可怕。 事到如今小蝶也认了,半年就半年,如果五爷存着其它心思,一回两回都是拼好歹做了回人。 结果半年的时间,小蝶发现五爷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坏,那次被烧死的人都是该死之人。威胁小蝶是五爷看上她了,想要试试她才让她留下来观察了些时间。 五爷发妻早亡无儿无女,身边也没有妾室通房,虽有钱势可没那么多讲究,不嫌弃小蝶的出身愿聘为正妻,并许了只小蝶一人。 这对小蝶是天大的好事,且这半年小蝶也暗暗喜欢上了五爷,二人情投意合结成了夫妻。 五爷不拘着小蝶,不想让她只做个深宅主母,会经常把她带在身边。不是游山玩水,而是在实践中教她做事,把明面上买卖全交给她打理,收益也全是小蝶的私产。 灿儿与小蝶也是刚刚相逢,刚才只简单交谈了几句,听到小蝶说完眼里冒出了羡慕的小星星。再看看清琦不由叹了一声。 说着话东西也挑好了,三人每人端了一个方盘,清绮提着个水壶向回走。 清琦苦笑着也说了她的经历,清琦出了国色添香,李将军本要带她回北地找大哥的。 李将军要一个多月后才回北地,给清琦安排了院子和下人。等待的这一个月清琦没敢踏出院门一步,直到李将军的人来告诉她明天可以出发了,要清琦做准备。清琦才大着胆子想回自家门外再看一眼。 她在乎脸上的字贴了花钿戴了面纱,害怕遇到认识的人戴了围帽,如做贼似的小心翼翼的带着两个丫鬟出了门。 这座府邸已经换了主人,清琦没敢靠近只远远的看着,想到当初泪湿了双目。 看过之后算是做了告别,转身想要离开。可不远处却传来了一句喝斥:“干什么的,在我家门前看这么长时间想做什么?” 清琦转头,看到一个二十左右打扮妖艳的女子,正怒瞪着自己。她身旁一个婆子低声劝着什么。清琦不想多事,只做没听到转身想走。可那女子加快步子到了近前再次大声喝斥:“走什么?问你话没听到呀?” 清琦的丫鬟听不下去了回道:“这是大街上,你还管得着谁看哪里吗?也太霸道了?” 女子像被点燃的爆竹立时怒了:“小娼妇你说谁霸道呢?盯着人家府门看那么长时间不就是盯着爷们儿吗?都追到家门边上了我还问不得吗?” 来往的人听到这边叫骂了起来,停下脚步看起了热闹。丫鬟被骂红了脸,自然不肯客气了:“呸!哪家正经妇人在大街上管别人看哪里,出口又这么脏,瞧瞧你那一身打扮,别自己是什么就觉得别人像什么。” 周围响起了哄笑声,女子越发怒了:“好你个小娼妇,嘴硬是?嘴硬咱们一起进府去,你在七夫人面前再威风一个看看。妾氏不妾氏,通房不通房,成日里想尽办法的勾的爷们儿也就罢了,还敢找到府门前来了,你还要一点儿脸吗?” 第827章 过往2 一声声娼妇骂的清琦只想逃走,她在丫鬟们面前一直掩饰着脸上的字,不提起半句过往,不知丫鬟们知不知道她的身份。若是知道,这时被人这样骂丫鬟们该如何想她。 可没等清琦吩咐离开,丫鬟又开了口:“七夫人?这么说你是这府里的妾氏通房了?不怪这么没体统,口口声声的污人名声,有你这么霸道的下人,可见主子治家不严。咱们到官府说个明白去。” 女子身边的婆子忙拉女子低着声音劝:“姨娘咱们回去,或许是弄错人了。” 女子原就生气这下更气了“啪”的打了婆子一巴掌:“我弄错什么了?七爷日日这个时辰出来,她站在这里看个没完,还不是勾引爷们儿的,若不是没脸见人捂这么严实做什么?” 周围的人听懂了是怎么回事了,一人道:“这是什么道理,人家捂得严实就是没脸见人了?你一个妇人不止抛头露面还在大街上吵吵嚷嚷就是有脸了吗?” “就是哪有这样的道理,你家爷们儿不规矩,别人连大门都不能看了,看你家大门的都是娼妇,那你家是个啥?” 哄的一声周围笑声一片又有人道:“没听这是个姨娘吗?你也是想不开,爷们儿规矩还有你什么事?你不勾搭爷们儿能做了小吗?吃醋什么时候轮上做妾的了,这家的确没什么规矩。” 人群中更难听的话出来了,哄笑声声把女子气的直跺脚,可说话的人多她不知该先驳哪个了。 羞愤之迹刚想跑开,人群外一个男子挤了进来,看到里面的情形气的上前就是一巴掌,怒喝一声:“还不快滚回去,跑出府来丢人现眼了,爷的脸被你丢光了。” 清琦看所有目光都被挨打的女子吸引想借机离开,低声吩咐两个丫鬟:“咱们走。” 两个丫鬟应“是”向人群施礼:“谢各位了,麻烦借个道”。 人群让出了道,丫鬟一前一后护着清琦向外走。女子瞪着眼前的男人,不敢信他打了自己。双目含泪道:“朱喆你打我?你居然打我?当初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先让我做个贵妾等一年,你一定会休妻扶正我。 结果呢?孩子都生了三个了,只能管我叫姨娘。这也就罢了,是你毁约在先但那是正妻我忍了。你又在外面养外室还让人追府门前了,骂她就让你心疼的打我了,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狐狸把你勾成了这样。” 说着话女子猛的向清琦扑了过来,丫鬟正护着小姐向前走,没防女子疯了一样冲过来,忙伸手阻拦可已经迟了,围帽被女子扯掉了。 丫鬟急了一把推倒了女子护在了小姐身前,男子也没料到她突然发疯动了手,赶忙喝斥愣在一边的婆子:“愣着做什么?快把这疯婆娘拉回去,不许她再踏出府门半步,敢有违背打断她的腿。” 又急着向清琦赔礼:“小姐勿怪,她得了失心疯,我赔小姐围帽。” 说着话就掏出了银子,可银子拿在手里却不向前递出,而是盯着清琦移不开目光。 一旁有人起哄:“怎么?纳的起妾赔不起一顶围帽了?不想赔你掏银子做什么?” 又是一片哄笑声,有人骂了起来:“不赔就官府里说话去,盯着人家姑娘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清琦不管其它人,只想离开低头继续向外走,女子被婆子拉着还在大骂:“装什么装,还叫什么小姐,添香楼里的小姐吗?” 清琦只觉刚挨了巴掌的是她,越发加快了步子,可一个男子却拦住了清琦的去路,男子站在清琦面前一礼:“小姐别怕,没有这么欺负人的,此事我们即遇到了,会替小姐主持公道。” 人群中立时有人附和:“就是,光天化日的哪有这样欺负人的,污人名声不说还动手。” 此时手拿着银子的男子开了口:“你是余三小姐?我在添香楼里见过你,添香楼不满一年也能出门了吗?” 人群静了,余三小姐人们一时反应不过来,可添香楼没去过的也听过,都知道是什么地方。 拦路的男子怒道:“你们一家子如此污人清白,真当没人管了吗?走上公堂说清楚去。” 很快又一个声音传来,我怎么看着也像,我在府门前见过几次余家女眷,像有这么一个。” 慢慢声音多了起来:“对呀像,那天押走的像有这么一个。” “怪不得来这门前看呢,原来是余家的人呀。” “不是,真是余家人谁带她出来的?没看到男子呀,这还蒙着面呢,你们认错了?” 议论声越来越多,一个妇人竟上手扯掉了清琦的面纱,用力太猛,把清琦的花钿也一并带了下来,清琦的那个字大,稍远一些的人也能看清楚,瞬间所有的人都变了。 种种不堪的言语都骂了出来:“原来真是来勾男人的,青楼里的男人不够她睡了吗?” “就是真不要脸,还给脸上弄那么个字,生怕没人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 “堵着门勾男人的,还真没见到过。” “你们别这样说,她是官卖自己也不愿意的。” “呸!你是睡过她?不愿意还堵人家门?” 男子们没人敢开口了都躲的远了些,妇人们的口水啐了过来。谩骂声中不少人捡起小石子向着清琦扔,像是她犯了天条。 被打的那个女子威风了,上前撕清琦的衣服:“娼妇,臭婊子,这回还有什么可说的?我还以为七爷养外室,原来真是娼妇在勾搭他。” 两个丫鬟护不住小姐,妇人们骂的难听连着她们一起骂,羞的两个姑娘抬不起头。还有人上来帮着那女子,清琦的衣服被当众撕开,好不容易冲出了人群外衣已经没了,内衣也被撕破遮不住身体了。 两个丫鬟不知是冲不出来,还是不愿离她太近,一路没追过来,到处都是唾骂淫笑声,不知什么东西随时都会向着清绮砸过来,可清绮没办法停下脚步,找一件衣服遮体。 第828章 过往3 药品在第四辆车上没有损毁,魏妈妈配好了药分发给姑娘们,与另三位妈妈教姑娘们如何用药,如何包扎。 姑娘们看到血和伤口害怕,有手哆嗦的,有闭着眼睛包扎的。幸好护卫们都是铁骨的汉子,让姑娘们辅助着自己动起了手,姑娘们慢慢的不怕了,包扎上药进行的有条不紊。 四人返了回来,给大家分发食物和水。孩子们都在第一辆车上,虽没有恢复活泼,但都平静了下来,听着季妈妈的温言安抚,顾至与浩安还在低语着什么,两个小家伙没一点惧怕的样子。 东西分发完了,慧婷听妈妈说纱布不够用,前方还会下来伤兵,布条肯定得多备了,车上有床单,四人拿下了床单,选了一处有凸石块的地方站坐下撕起了布条,清琦继续说起了过往。 清绮也不知自己怎么没跑回李将军给安置的院子,而是跑到了添香楼。 添香楼里有淫笑声,却没有东西砸过来了。清绮不顾一切的跑进了千香院。曾经最害怕的地方现在却成了躲避之所,千香院中的凉棚已经拆了,练天外飞仙的铁索也拆了,可那片地方却让清琦感觉到了安全,缩着身子终于能哭出声了。 妈妈们叹着气给清琦披了衣服,什么都不问把她扶回了屋里,帮着清洗过后又给了身衣服。清琦终于能懂灿儿所说的话了,入过娼门一切就都不同了,再回不去了。 灿儿听到清琦跑回来了,急忙跑去了千香院。清琦总算见到了亲人痛快的哭了一场也想通了,她没退路,不愿意去寻哥哥了,不管是南地还是北地,余家女为娼的事都有人知道,她不愿拖累大哥且让自己再遭受那样的屈辱了。 当初拼尽一切就是想保个清白的身子,如今守住了清白得了自由身又如何,娼名抹不掉了。 受了那么多罪练成了飞仙,跳舞时才是最快乐的,那何必为难自己又为难别人。清琦答应了灿儿,等她开了花楼在她的花楼里做个舞娘。 珍珠看到主人坐着撕布条高兴的跑了过来,依旧是一步一个血脚印。慧婷怕自己取药珍珠会追,让灿儿去拿回了药,拉住珍珠伤了的前爪,让灿儿帮珍珠上药包扎。珍珠虽疼但不和主人争扎,不情不愿的趴了下来。 灿儿怕清琦提起旧事伤心,另起了话题:“姐姐,我和扶瑶之前想在京城里开花楼的,可扶瑶有孕了,她想自己养孩子,世子就让她去北地,世子说他想办法调去淳阳,我们就商量着去淳阳开。可想想又觉得不妥,淳阳不知什么时候就得给南地,扶瑶随时会有麻烦,那就不如开到景阳去算了,世子不过是费些脚力,可以时常去看扶瑶。 扶瑶早去了景阳做安排,现在那边都安排好了,她还买了些姑娘,我把之前挑好的带过去,到了景阳我们的添香楼就能开张了。” 说着话替珍珠包扎好了,慧婷怕珍珠咬掉刚绑好的布条,依旧抓着珍珠的前爪不放,另一只手摸着珍珠安抚。 灿儿撕起了床单急着问:“姐姐,小蝶说他们要护着雇主去景阳,你是去景阳吗?我们是不是又能在一起了?” 现在已经在去北地的路上了,慧婷不用再瞒着身份,把自己的事情也说了。 三人都被惊到了,灿儿最先反应过来,扔下床单兴奋的拉了清琦的手:“我说什么了,我说我能把景阳的国色添香开成春娘姐姐的样子?这回不用担心世子护不住我们了,我们有李将军有姐姐了。” 说着兴奋的问:“姐姐,我们也如春娘姐姐和仁王爷一般好不好?你护着我,我帮着你,花楼里的消息最灵通,李将军肯定需要的。” 慧婷捡起了床单又塞回了灿儿手里:“这我可不敢应了你,只是姐姐不会让人无故欺了你。” 灿儿笑的灿烂:“那就足够了呀,姐姐是夫人太好了,不行我得庆祝一下。”说着就起身想向着她的车边跑。 慧婷无奈阻拦:“做什么去,现在是什么情形?你庆祝什么?” 灿儿看看不远处包扎着伤口的护卫,再听听虽弱了许多,也远了许多,但依旧回荡着的喊杀声。哦了一声,才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坐下继续撕起了床单。 珍珠看主人不让它离开,干脆也帮起了忙,用另一只前爪按着撕床单,慧婷看珍珠不大注意前爪了,放开了手继续撕布条。 大概是草药起了作用,珍珠觉得舒服,没理会前爪上的布条,认真撕着床单。 四人继续着谈话,山谷间的喊杀声渐渐住了,换成了大笑和说话的声音了。灿儿拉了姐姐道:“姐姐你听没喊杀声了,该是打完了,咱们追着看看去。” 床单都撕成了布条,慧婷无奈拿过了灿儿撕好的布条,搭在了臂上道:“你看看护卫们还有办法护着咱们吗?你乱跑山上再掉下什么来该怎么办?” 灿儿抬头看看山上缩缩脖子打消了念头,拿出个断掉的手链道:“差点忘了还给姐姐。” 慧婷看一眼自己的手腕,手链不知什么时候掉了。这条手链是灿儿的一枚纯金平安扣,和小蝶的三枚铜钱串成的,慧婷和玉雪各有一条。 灿儿欢喜着道:“我的平安扣有用?看到这手链我才知姐姐在前面,清绮才凭借着轻纱先冲了过去。虽说受了点小伤,可保住了小外甥了,我还得送小外甥一个平安扣。” 灿儿口口声声的叫着小外甥,清绮怕慧婷会生气,悄悄拉了灿儿一下,慧婷看着那手链,没注意清绮的动作。忙接过手链,十分珍惜的放了起来。 马蹄声回荡在山谷,护卫们返了回来。路上的障碍已经被援军清除,姑娘们又忙着帮返回的护卫包扎伤口。 此处属险地得尽快离开,轻伤者和包扎过的护卫很快套好了马车。护卫们顾不得包扎,拿了药和布条都急着上了马,五辆车继续出发。 第829章 慧婷后悔了 慧婷放心不下巧珍,坐了第一辆车。灿儿称魏妈妈医术高超,魏妈妈也上了第一辆车,加上巧巧帮着夫人照顾巧珍,第一辆车上只坐了四人。 一路颠簸巧珍轻哼过几声,但没睁开眼,和她说话也没有回应。 魏妈妈仔细观察犹豫了良久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夫人,别怪老奴多嘴,这位娘子的伤情,怕是没办法等到走出大山再医治了。” 巧珍手脚额头都很凉,面色也惨白,伤口不停的渗着血,现下除了帮她盖的厚实些,给伤口洒些止血药没别的办法。慧婷听了妈妈的话,觉得自己的手脚也凉了忙问:“妈妈有办法吗?” 魏妈妈为难着道:“老奴就和夫人直说了,这位娘子的情形就算能坚持到出了山,找到了大夫也只能替她把箭取出来止血,再用药防着发烧,若她命大没伤到要害也得靠娘子自己挺过去。 若是伤了要害,就算有办法医治也得是名医圣手,可名医圣手又如何能出了大山就可以找到。” 慧婷尽量让自己冷静:“妈妈的意思是你能替她把箭取出来,再加以医治?” 魏妈妈点头:“老奴不管从医术还是手法都差了太远,可比让娘子带着箭,颠簸着出大山要好出太多。 车上的药不全,但山这么大应该能找到药,只是这会很危险。伤了要害取箭时极易当场丧命。” 慧婷轻抚着巧珍的额头落了泪,她替自己挡这一箭的情形又现在了眼前。 慧婷后悔了,恨自己的心太狠了。在国色添香她下跪想替自己受罚,选了金爷的花球保住了自己的清白。在公堂上不顾危险第一个翻了口供。分明知道她是真心悔过了。救回来后为什么没有尽释前嫌。为什么非要把她当做陌生人对待。 魏妈妈看巧珍的嘴在动借机喂了水,巧珍低喃出声,可听不清在说什么,慧婷把耳朵放到了巧珍嘴边大概听清了,巧珍反复着说的是:“浩安” 慧婷的泪再止不住了,她倒下的那一刻该是看到浩安掉下去了,现在依旧在担心浩安。 慧婷握住了巧珍的手哽咽着道:“你放心浩安没事,甜甜没事,我也没事。” 巧珍的声音稍大了些:“二姐快躲开。”慧婷哽咽着说不出话,捂着嘴抹去了泪,巧珍又在叫着:“甜甜” 魏妈妈看巧珍不断低喃,忙伸手摸向了巧珍的额头,原来发凉的额头现下热了起来,巧珍的脸色也有了血色。 慧婷激动的问:“妈妈她这是好些了吗?” 魏妈妈摇头:“这是要发烧了,得赶紧取箭用药,或许还能有点希望。” 慧婷忙问:“取箭都需要什么?” “夫人的意思是让老奴取吗?发烧不是好事,取箭时她可能……”魏妈妈停了话看着慧婷。 魏妈妈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这是巧珍唯一的机会,只是责任太大,魏妈妈需要再三确定。慧婷立即道:“决定是我下的,妈妈只管取箭,就是箭取出时她立时没了性命,我一样重谢妈妈绝不食言,妈妈担心我可以让灿儿做保。” 魏妈妈照顾着巧珍摇了摇头:“夫人言重了,救命之事老婆子也想积点阴德修修来生,夫人知道最坏的结果到时不怪就好。 老奴需要安静的环境,需要热水,车子得停下来不能乱晃,后车的药需要一些,还要两个胆大手稳的人帮忙。取出剑后还得人多一些随着老奴到山里寻药。” 慧婷揭起了车帘,车依旧行进在盘山路上。李卫在车旁问:“夫人有事吗?” “这里能停车吗?巧珍发烧了得尽快把箭取出来。” “回夫人,这里太危险了,属下去看看前面的路稍后给夫人回话。” 李卫话落立即催马前行,慧婷只得继续照顾巧珍。巧珍烧起来的很快,魏妈妈已经把被子全拿开,并不停的用凉帕子擦拭,巧珍的脸还是泛了不正常的红。手摸上去已经感觉很烫了。 没用多久李卫在外回禀:“回夫人前面的路还算好走,可以走快些,三刻钟左右能走出盘山路。” 慧婷立刻下了决定:“那我们这一辆车加快速度,让人拿药箱过来。” 李卫应:“是”吩咐几句,跳下战马上车代替了马夫,说了句:“夫人坐稳了。”轻甩了两下马鞭,马儿嘶鸣一声发足跑了起来。 慧婷和魏妈妈忙抱住了巧珍,尽力让她稳一些,马车越发颠簸了,慧婷狠着心和魏妈妈一起把巧珍绑到了榻上。 山道拐弯二人紧紧拉住了车窗,幸亏提前固定好了巧珍,否则人非摔下榻去。 大概用了两刻多些,车缓缓慢了下来,李卫的声音传来:“夫人走出盘山路了,慧婷顾不得想要吐的冲动,一手捂着自己的嘴,一手揭开了车帘,这里虽不平坦,但已经没有险崖了。最不同的是路宽了不会影响到后车的行进了。 李卫寻了合适的地方停了车,魏妈妈不待车停稳就急急下了车,跑远了一些蹲下身子直吐的嘴里有了苦味,才觉胃中不再翻涌,又忙忙的跑了回来。 慧婷比魏妈妈强些,已经忍下了想吐的感觉,只是觉得头有些晕沉了。只有纤纤对这种颠簸无感,车稍稳些忙又照顾起了巧珍。 有护卫带着药箱和一些用具追了过来。在魏妈妈的指挥下李卫卸下了马车固定好,护卫们已经生起了火开始烧水,车厢内用药草熏过之后,两名护卫也用药草熏过上车去帮忙。 慧婷虽忧心,知道自己上去也做不得什么,反会添乱便守在了车边。纤纤和护卫们一起忙了起来。 李卫拿来了水壶递给了夫人:“夫人喝一口。” 慧婷接过喝了一口,怕影响到车里面施救,轻声问:“袭击我们的是什么人?还会不会有危险?今日注定得在山中过夜了,我们还要行进吗?” 李卫看了看日影已经偏西了,再看看地形,这里算是高地容易观察。也有相对平坦的地方可以停车马,不远处还有一片小树林,适合野外宿营。 第830章 救治巧珍 李卫低声回话:“那些人是找顾侯负仇的 ,为的是闵江的事。具体的已经抓了活口,刘五在审问,属下晚些回夫人。这帮人是倾巢出动的,虽逃走了一些但没有战力了,只需防范即可。这里合适扎营,也容易观察就在这里休整。” 水烧好了,护卫跑过来从车窗递进了水壶,里面要开始取箭了,慧婷的心提了起来,侧靠着车厢听起了里面的动静。 车厢里不时响起魏妈妈的指挥声,和护卫偶尔的问答声,还有其它杂乱的声音,就是没有巧珍的声音。 慧婷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只知热水已经递进去三回。只知后车也到了,怕打扰到救治都停到了较远的地方,并尽量不发出声音。 这么长的时间就是没有巧珍的声音。慧婷的心快要沉入谷底之时,听到了魏妈妈长吁了一口气:“好了放开她。” 紧接着终于听到了低哼的声音,这声音有气无力却十分熟悉。是巧珍,巧珍没有死。慧婷腿软缓缓蹲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两名护卫先下了车,一名护卫提着一个木桶,木桶里满满的都是血水。巧巧又提了一壶水过来,听车内响起了魏妈妈的声音:“夫人您可以进来了。” 巧巧扶起了夫人先把水递进了车厢,又跟着夫人上了车。车上虽打扫过可榻上还存留着血迹。巧珍侧躺在榻上昏昏沉沉轻哼出声。面色依旧红红的,慧婷伸手一摸烫得厉害。 魏妈妈擦着手道:“药上好了,麻烦夫人找几个人随我到山里走走找些清热的药草。这边先避着些伤口用热水或是酒多擦擦,我家夫人那边有山参帮她熬着喝一点。” 人早就备好了,慧婷送着魏妈妈出了车厢急着问:“妈妈能看出她伤到要害了吗?” 魏妈妈摇头“老奴不知,看她熬不熬得过今晚,老奴回来之前尽力别让她睡熟。” 魏妈妈和备好的护卫说起了话,慧珍退回了车厢里。巧巧正落着泪替巧珍擦拭见夫人回来起身道:“奴婢去找灿儿要山参,要不要让季妈妈过来帮着照料下?” 慧婷点头:“好,你快去,我先照顾着。” 巧巧下了车,慧婷继续帮着擦了起来。巧珍昏沉的呢喃:“甜甜娘没法照顾你了,你要听话夫人会疼你的,她会照顾好你。” 慧婷擦着泪,和巧珍对话:“凭什么让我照顾,我的心这么狠,你真信我能照顾好她吗?你的女儿你自己照顾。” 巧珍好像没听到慧婷说话继续道:“甜甜记住了,别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不管那是什么。会害死人的,更会害死自己。” 慧婷帮巧珍擦着腿哽咽着道:“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们彼此都放下好不好?等你好起来咱们一起教甜甜。” 巧珍不说话了缓缓闭起了眼睛,慧婷忙轻声呼唤:“慧珍别睡,陪二姐说说话好不好?咱们说甜甜,说浩安……”慧婷说了许多,可巧珍闭着眼没一点回应了。 慧婷手抖的厉害,把手放到了巧珍的鼻子下面,还好巧珍是有呼吸的。 季妈妈进了车厢,慧婷声音颤抖:“妈妈,慧珍不说话了,魏妈妈说不让她睡熟。” 季妈妈紧张的坐到了小凳子上,和夫人一起擦着巧珍的手脚,看巧珍眼皮在动,尽量温和着声音安慰:“夫人别怕,魏妈妈说的是别让她睡熟,不是一直说话,烧成了这样哪有精神说话。夫人和她说话就是,该能有点作用。” 慧婷使劲点头,忙大声吩咐:“快,把甜甜抱过来。”慧婷不停的说着话,看巧珍有时会张张嘴,确定她是能听到的,只是太累了不愿睁眼,说不出话。 月影抱来了甜甜,接替了夫人帮着巧珍擦拭,慧婷抱着甜甜在巧珍耳边逗孩子。 甜甜这几日和巧珍相处的好,伸出小手摸了摸巧珍的脸问:“娘,她怎么了?怎么不和甜甜玩了?” 慧婷忍着泪笑道:“不是娘,是姨母,叫姨母。” 季妈妈也有了泪,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三小姐今日挡箭自己看的清楚那就是一种本能,无关利益与心机,罢了旧事过去了,若说有报应她受的尽够了。 甜甜不解的问:“娘,姨母是什么?” 慧婷解释了起来,和甜甜说个不停,无关说的什么只要巧珍能听到二人说话就好。 参汤好了,季妈妈一点点的喂了进去,慧婷继续逗着孩子说话,一刻也不敢停下。 奶娘伤到了,孩子们也需要人照顾,巧巧又替了月影,月影返了回去。 日影西斜,西阳的余辉让人和马都拉出了长长的影子,几匹骏马在夕阳下飞奔,魏妈妈回来了。药已经找齐魏妈妈被护卫抱下马后,直接到火堆旁配起药来。 车上的巧珍缓缓睁开了眼,又缓缓的合上了。嘴中呢喃声清晰了些,该是参汤起了作用:“大姐、二姐带着我玩好不好?我也想翻花绳。” 甜甜停了笑声看着娘,姨母说这是娘,说姨母和娘一样疼甜甜,叫了娘就多一个人疼甜甜了,甜甜是好孩子听了姨母的话叫了娘。 甜甜听娘说话了,高兴的喊了声:“娘” 巧珍却似惊恐的摇头,可她没力气,只能微微摇着头,呢喃中带着害怕:“娘别罚我了,冷,太冷了。我只是想和大姐二姐玩,没动姐姐们的东西。” 季妈妈知道此时解释不合适,可她不想让二位小姐对夫人有误会,不想夫人的名声因此受了损。季妈妈接了话:“三小姐,您别怪夫人心狠,是你姨娘先利用你害大小姐被夫人发现。夫人才不允你再靠近两位小姐。 次次罚你夫人也不舒服,还让老奴操心着别坏了你的身子。” 甜甜擦着姨母的泪道:“姨母,我娘说她冷,盖厚被子好不好? 慧婷落着泪点头:“好盖厚被子,盖了厚被子你娘就不冷了。 药熬好了,魏妈妈端了过来季妈妈一点点的喂了下去。魏妈妈道:“好了等等看,半个时辰后热症能退下去一些,就是好事,熬过了今夜危险就过了大半了。” 第831章 能借给姐姐玩玩吗 山顶搭起了一顶顶帐篷,处处燃着篝火,巧巧已经抱着甜甜离开,车厢里守着慧婷、季妈妈和魏妈妈。 晚饭烧好了,因有在山里过夜的准备,带的东西齐全,且东西大多在后两辆车上。混战之中那些人没理会车上的东西,因此晚饭热菜、热饭、汤水一样不缺。 月影和巧巧一起到了夫人的车前。巧巧上了车轻声道:“夫人饭菜都好了,您去吃一些,休息一会儿,奴婢来守着巧珍。 慧婷摇头:“我不饿,二位妈妈先去用些,我稍晚些去用。” 魏妈妈再次试了试娘子的额头,感觉烧又退下去一点,娘子的面色也好了一些,劝道:“娘子的情形挺好的,应该能挺过去。夫人一直守着身子哪受得了,还是先去用饭,老奴一会儿还得煎药,晚一些吃也省得来来回回的麻烦。” 看巧珍的确有了回转,慧婷不好驳了魏妈妈的好意,和看似睡着了的巧珍说了两句打过招呼出了车厢。 车厢内生着两个暖炉,出了车厢山风一吹有些凉意,还好巧巧早备好了披风,在夫人出来前帮着披上了。 月影扶着夫人下了车,当时为了不打扰到救治篝火和帐篷都离的车较远,但阵阵的饭香依旧顠了过来。 月影看夫人神色疲惫,一路小心的扶着。饭好了灿儿惦记着姐姐吃不下去,一直望着车的方向,见姐姐过来了欢快的跑了过来:“姐姐总算等到你了,我一直没敢过去打扰。巧珍怎么样了?” 看着灿儿明媚的笑脸,慧婷的心情跟着稍好了些:“烧退下去一些了,魏妈妈说情形挺好的,只看今夜如何了。” 灿儿在另一边扶了姐姐:“姐姐放心,魏妈妈就是谦虚,她医术好着呢。那是世子担心扶瑶费了大力气才请来的,世子说她不是个妇人都能当御医了。她是不想让人看着特殊才称的奴,人家可没身契也不稀罕我这点月银。” 听着灿儿的话慧婷的心情又放松了一些,灿儿继续道:“姐姐我那边的饭菜都做好了,和我一起用好不好?” 慧婷走近了才发现,三拨人在相互照应但是分开的,灿儿那边大多是女子,护卫避的远了一些。刘五爷的人没有避远,可也像是隔着一条无形的线,没人会越过去。 慧婷吩咐月影几句随着灿儿走开了,灿儿这边大多是烤肉,凉菜和汤水。姑娘们分成三拨,十几个人一拨围坐着说笑吃喝。三个婆子和四个男子在负责烧烤,不时把肉给姑娘们送过去。 走近了慧婷发现其中两拨姑娘脚上都有铁链。铁链把十几个姑娘连到了一起。 只有一拨是自由的,这一拨眼熟,是之前帮忙上药包扎的姑娘们。 慧婷没有多看随着灿儿到了帐篷边,进帐篷的时候却无意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人脚上也带着铁链虽是姑娘打扮,可慧婷对他太熟悉了,那分明是季子明。 慧婷看了两眼低头进了帐篷,季子明也看到了慧婷,还确定她看到自己了,吓的手上的鸡腿掉到了地上。 其它姑娘个个怒瞪着他,一个姑娘厉声道:“捡起来吃了,别连累我们。” 夫人对这些姑娘也严厉,但和他相比好出了太多。不管原因为何,他敢和姑娘们起了争执受罪的一定是他。季子明不敢耽搁忙捡了起来,顾不上看看有没有粘到脏东西急着喂进了嘴里。 慧婷进了帐篷,看酒菜已经摆好,清琦正等在帐篷中。灿儿的这桌比外面的丰盛了很多。清琦拉着姐姐刚坐下,小蝶也追了过来,五爷的帐篷离灿儿的不远,小蝶看到姐姐过来便和相公打了招呼追了过来。 清琦问过了巧珍的情况,烤肉也送了进来。灿儿看姐姐神色忧思赶忙起新的话题:“姐姐你刚才是认出季子明了吗?好不好玩?” 帐篷内有小火炉,粥是热的小蝶帮着每人盛了碗粥:“姐姐先喝碗粥暖暖身子。” 慧婷喝了两口身上舒服了一些问:“季子明怎么到了你手里?” 灿儿呵呵的笑:“侯爷送我的,他说我帮了大忙给的小奖励。” 慧婷又喝两口点头道:“挺好的,喜欢玩就好好的玩。能借给姐姐玩玩吗?” 灿儿眼里放出了光:“姐姐快说怎么玩?” 慧婷声音冰冷:“让他跪好张开嘴,谁有痰向他嘴里吐,咽下去后换下一个,谁吐一口我赏五两银子。” 清琦刚夹起的菜恶心到吃不进去了,不好意思放回去,夹着菜尴尬的停下。左手吃饭本就不习惯菜掉了下去,幸好躲的快没污了衣裙。 小蝶放下了粥碗她也需要换换话题再喝,唯有灿儿不受影响,拿着个鸡腿啃了一口,兴奋的起了身:“这银子好赚,姐姐把银子备好了,我这就安排去。” 小蝶知姐姐不会无故做这么恶心的事,先拦了灿儿问姐姐:“可是那畜生对谁做过这种事吗?” 慧婷淡然点头:“对巧珍”。 巧珍还在生死线上挣扎,小蝶立时下了决定:“灿儿五爷那边人多,告诉他们银子找我领,今夜就能领到。” 灿儿笑咪咪的逗姐姐:“那我的人不多又都是姑娘家,姐姐得允许她们多吐几口。” 清绮实在受不住了:“灿儿你有完没完?”灿儿嘻嘻一笑跑了出去。 灿儿出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坐到姐姐旁边又一点不受影响的吃了起来。听帐外响起了哄笑声,几人都怕恶心谁都不再提刚才的话题。 慧婷吃了几口,实在没什么胃口,又盛了一碗粥慢慢的喝着问灿儿:“带着铁链的姑娘们是没调教好吗?” 灿儿极其自然的回答:“都调教好了乖着呢,只是都没破过身子,路这么远怕生出其它想法,我怕麻烦不如锁着省心。” 眼前的小姑娘够狠,的确是另一个唐春娘。没有灿儿那些姑娘命运也无法改变,甚至要更加凄惨一些,对灿儿的做法慧婷不想多言,可清琦与灿儿不同,慧婷觉得该提醒一下。 第832章 最难的时候熬过去了 慧婷又借着喝粥拖开些时间才道:“灿儿侯爷给你季子明的时候有没有提到过银儿。” 灿儿略有些失落:“不是侯爷提的是我问的,我想问问银儿过的怎么样,侯爷说有人替她赎身出府了,具体的侯爷不说我不敢问”。 忽又反应过来兴奋着问:“姐姐提银儿,是你知道她的消息吗?” 慧婷点头:“我也是前几天得到了她的消息。她被我的一个长辈赎去做了丫鬟。长辈喜欢云游天下,银儿就随着她踏遍了山水,同时也学了一身的本领。 长辈原想她学好本领能靠着自己生活时,就放她自由。没想她运气好,在东梁遇到个情投意合的商人,愿娶银儿做正妻。” 灿儿听到银儿有了这么好的结果,脸上笑容浓得像抹了蜜,激动道:“她能和小蝶姐姐一样,遇上了那么好的人真好。” 可说完又现出了忧色:“这么说她是留在大梁了,她和小蝶姐姐终究是不同的,一个人在那里不会被欺负?” 慧婷笑笑:“你是说她的字吗?她拼着毁了容貌把脸上的字去掉了。身上的字没办法,可东梁与大启的文字不同,就算巧合太多被别人看到也不碍什么。 至于那商人,银儿没瞒着过往,听到她的遭遇商人非但没嫌弃,反越发怜惜了银儿。” 灿儿越发担心了:“她容貌毁了,还没瞒着过往。孤身一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夫君再有了新人可怎么好?那么不对等的身份,凭感情能支撑多久,新鲜过了就麻烦了。” 说罢又赶忙向着小蝶道:“小蝶姐姐我可没说你,五爷对你不一样,他把家财都给了你。” 小蝶笑笑没接话,她不用多心更不用担心。五爷给她的是宠爱加扶持,她还五爷的是真心加扶持,偏门是来钱快但非长久计,她现在替五爷守住的是长久计。 慧婷接话道:“那商人娶的是毁了容貌之后的银儿,为的当然不是色,在意身份就不会娶外族女了。银儿依仗的也不是商人的感情,你不用为她担心。 银儿与商人相恋是商人的同行设下计谋,险些害他生意尽毁。 是银儿发现了端倪,看他为人良善好心提醒。商人逃过一劫对银儿有了好感主动追求,相恋后银儿又帮他解决了危难。二人携手把对方逼的退无可退。 商人这才不嫌弃银儿的容貌与过往,愿意以半数身家为聘娶了银儿。 银儿接受的聘礼是她该得的,也是实在的半数。他们日后的生活没有谁依靠着谁,而是相依的关系” 灿儿的笑容变的释然,真正为银儿高兴了起来。慧婷喝光了碗里的粥,又稍休息了一会儿,急着回去看巧珍,灿儿不好多留姐姐,与清绮小蝶一起送了姐姐。 五爷那边有不少人围成一圈不时传出哈哈大笑之声,慧婷知道是在做什么觉得恶心加快了脚步。月影等在不远处,接了夫人离开。 小蝶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回去,幸好那帮人离自己的帐篷挺远,躲着些就是了。 灿儿与清琦回到帐篷,清琦因左手吃饭慢又陪着姐姐说话还没吃饱继续吃了起来。 灿儿坐到清琦身旁盯着她道:“听出姐姐的意思了吗?她能帮你,真有想法别不好意思说。我是我你是你。开花楼是我的愿望,我希望你来帮我,但你有更好的路我不拦着,你真能如银儿一般,比帮我更让我高兴。” 清琦继续吃着饭道:“我又不傻当然听出来了,开花楼是你的愿望,跳舞是我的愿望,能护着我容着我好好跳舞的怕只有你了,所以别想赶我走我赖定你了。” 灿儿兴奋的一把搂住了清琦,刚想开口清琦疼的“啊”的一声惊叫。把灿儿的兴奋一下子惊没了,又悔又心疼想抽自己两下了。 月上了中天,山中不时传出各种动物的鸣叫声。营地周围都生了火堆又有护卫巡视。一双双形色各异的眼睛只是探望不敢靠近。又夹杂了动物在草地间来去的窸窣声。 巧珍的烧退下去了,但人没有清醒不时还会低喃几声。慧婷一直守在榻边任谁劝都不肯去休息,只要巧珍低喃便会陪她说话。 巧珍的病情全得靠着魏妈妈,魏妈妈听着劝,睡到了另一边的榻上。 一夜熬过,车窗外透进一丝清晨的微光,慧婷忙又用手试探了巧珍的鼻息。 鼻息是平稳的,再试试额头没有再起烧一颗悬着的心稍安稳了些。季妈妈年岁大了慧婷怕她熬不住,打发她去帐篷里了,巧巧陪着夫人照顾了巧珍一夜。看夫人的神情知道巧珍情况还好也松了口气,怕打扰了魏妈妈用手势示意夫人稍歇一歇。 魏妈妈醒了,帮着巧珍看过又把了把脉同样露出了喜色:“夫人放心,最难的时候熬过去了,性命该是保住了,老奴再去给娘子熬些药。” 巧珍呢喃道:“水,水”巧巧立时拿了水一点点的喂,巧珍一点点的喝,大家都露出了笑颜。 因着伤员多,为了避免颠簸今日的行进速度很慢,还好在日落前走出了大山。 快要出大山时小蝶来看过了巧珍,与慧婷告了别,这次的护送是两暗一明。五爷的人会一路相随,随时接应,但不会靠的太近。这也是此次没被一起围了,还能出奇兵及时救援的原因,如果一路无事该是到了景阳再见了。 出了山后依旧没有客栈只有驿馆,灿儿跟着慧婷得了好处,今夜不用搭帐篷一起住进了驿馆。姑娘们享受了一次官家待遇。灿儿决定就算慢些也要跟着姐姐一起走了。 路上巧珍清醒了一小会儿,醒来就急着问其它人的安全,知道姐姐、浩安、甜甜都没事又晕了过去。 也是巧珍运气好,李卫备的药品多,灿儿带的补品多。加上魏妈妈采来的草药,人虽不清醒但气色慢慢在恢复。 安置好住处,慧婷问了损伤情况,情况比预想的要好些,掉下山崖一名护卫,重伤两人,其它人没伤到筋骨。 第833章 彻底放下了旧事 盘山路一战,损了两辆车多了三名重伤员,车辆需要补给。可驿站能补充的车偏小,李卫只能补充了四辆车,原来的四辆车变成了六辆车,加上灿儿的三辆,第二日九辆车如一个运输车队似的继续行进。 山间匪徒的事五爷已然审问的很清楚,这些人里有从闵江逃出的官员亲眷,有无辜受累的冤魂的至亲和生死之交。 这支队伍是个商人组建,领头的有两人,这次引起祸端的一人,商人的侄子是闵江官员,侄子有权有势却无德。商人乐善好施与侄子性情相佐,两看相厌,平日里非但没得过侄子半点好处,甚至连话都不说一句。 可受累时却眼睁睁看着九族被灭。妻小被屠。他被感恩之人所救,在那人家中躲到了钦差离开闵江才敢逃走。 田地分了下去,他们这些逃过一劫的人官府不再追捕,可也无家可归了。世道艰难做生意的人狡兔三窟,商人还留有钱财。待局势稳定之后他带着一腔恨意回了闵江。 闵江受累之人众多,含恨的也不在少数,他肯出银子迅速拉起一帮人。要寻时机找顾乘风报仇。 另一个领头人是闵江冤魂的生死好友,此人原在军中担任过校尉。后军队被打散不愿再投军靠卖体力过活。 这人是商人从闵江收编的一员,自认为从过军就能练出军队,献出计策先练好军队再想办法报仇,并自请担任了教头。 引出祸端的是闵江官员的外室子,因着家中嫡母不容,他没能进了家谱,但官员对他十分疼爱寄予厚望,让他在京中读书结果逃了一命。 可没了爹爹给的金银,挥霍习惯了的官家公子没有谋生手段,很快落魄到连饭都吃不起了。因着外室的关系他知道了有这么一支要复仇的人马,投奔而来想讨口饭吃。 商人自认家资不菲,他妻子祖籍陆州他知这里山脉连绵藏人极其容易。在校尉的鼓动下带着人回到陆州在山中练起了兵。 等养起了军队才知道了艰难,人吃马喂开销太大。还得置办马匹兵器。财力不济为节省开支,只置办了两百匹战马,五百大刀,其它用一些农具代替。 这支军队只想负仇,吃穿有人供着。只在深山练兵没有作过恶,在清理南北沿途的匪寇时,侥幸逃了过去。 此次是那外室子在外采买之时,无意间看到了中途休息下车的慧婷。 他在京中之时出手阔绰,常去国色添香认识云雀,也知道云雀给顾乘风做了侍妾,那这支有孩子,有男有女的队伍中,极有可能有顾乘风。就算没有这也是顾乘风的家眷。 外室子忙回山送了信,自认为有能力的校尉,听说那队人马只有五六十人,而自己这边近两千人信心大增,就算这里面有顾乘风他认为也能行报仇之事。就在盘山路上设了埋伏。 这一战布置虽乱,更无战术可言,但人心是齐的,恨意是真的,才打成了后来的情形。 慧婷知道了实情越发小心了,闵江冤魂太多自己这张脸不易在人前显露了。 害怕再引出祸事慧婷干脆与灿儿同乘一车,如此就算中途休息,带着面纱与一帮打扮娇艳的姑娘同出同入,虽容易吸引目光,也大隐于市了。 巧珍昏迷了三天终于醒了,虽很虚弱但没有性命之忧了。经了这一场慧婷、慧珍彻底放下了旧事,慧婷认回了妹妹,只是无法替她恢复身份了。巧珍改名珍珍成了夫人的义妹,下人改了称呼,称三夫人。 过了大山之后还算平顺,路经淳阳慧婷与兮蕊匆匆见了一面,兮蕊为和姐姐多说说话,随着车队送了一日,与姐姐灿儿一起住了一晚独自返回。 奔波一月有余,这天在日已西沉,城门快要关闭之时慧婷一行进了景阳城。 扶瑶早望眼欲穿,日日派人在城门前守候。看到车上挂着的标识,小厮欢喜的接走了灿儿。 李少恒在保武帝出逃时就继承了爵位,李卫护着夫人回了侯府。慧婷对侯府的事大体清楚,明面上是瑞宁公主掌家理事,实则公主只能管些内务。侯爷调回了原侯府暗卫担任管家,实际上的事都是管家打理。 李卫叩了门,瑞宁和管家很快得了禀报。瑞宁派人去请了景姨娘与顾姨娘,急着换了衣服,让丫鬟看过无失礼之处,接了出来。 瑞宁来北地过的并不如意,侯爷时走时回,回来也很少回府,回府大多是去看素素,自己只能听到侯爷回府又离开的消息。 空守着公主的身份,在府里只能听着一声声姨娘。皇叔父待她冷淡,从来到景阳只见过皇叔父两次。一次是刚到景阳,皇叔父接见过一次,那次等了半日只说了两句话。 第二次是侯爷带回的季贵人封后,瑞宁与一众命妇进宫朝贺,因着身份尴尬,只能站到较远处磕了头,皇叔父都未必看到了自己。 皇后娘娘生下小公主,自己都没资格进宫去贺一下,公主的骄傲已经被消磨尽了。 在府里也被景姨娘有意无意的压了一头,景慧到了北地改名景娘,侯爷帮着新办了籍册,给了贵妾的名份。同是贵妾,但景娘已经替侯爷生下子嗣,而自己连侯爷的手都没碰过。 景娘虽改姓了景,但皇后娘娘肯认她这个侄女,时常会宣进宫去陪皇后聊天,听她的丫鬟说漏嘴,娘娘有意帮着景娘做侧夫人。 幸而景娘不是争强好胜的性子,一直敬着自己不争不抢,自己才保住了几分面子。 景娘回府后,与瑞宁素素说了夫人是谁,原来传言是真秦云嫣就是沈慧婷,她入过青楼,又做过侍妾之后侯爷依旧认她为正妻,南北两地都得了诰封。 现在又要在这样一位主母面前执妾礼,虽早有准备可心里总觉堵着什么,强装出的笑颜连自己都感觉到了有多僵硬,又没办法笑的再自然一些。 第834章 回家了 管家早得了消息,知道夫人快回来了,听到禀报立即带人接了出来,命大开中门迎夫人回府。 慧婷的车马直接进了府,护卫们留了十人跟随,其它管家另做了安排。车马停到前院,车夫放好木阶,月影扶着夫人出了车厢。 暮色下府里已燃起了灯烛,慧婷下车看着眼前的府邸,一路的疲累辛苦尽数化去。到家了,这里的一切都是相公描述中的样子。 一种莫名的踏实感油然而生,不会用太久就能接相公归来,一家人在这府中团聚。 孩子们随后被抱下了车,唯有顾至是骑着珍珠下的车,威风凛凛的像骑着大马的将军,这么大条狗把丫鬟小厮吓得连连后退不知所措。 浩安不老实了,在季妈妈怀里挣扎急着大叫:“我也要骑珍珠,珍珠你过来。” 珍珠听话的到了季妈妈身边,浩安成功的骑上了珍珠高兴的笑个不停,顾至心疼珍珠不舍得让它驼两个人,下来在珍珠身旁护着弟弟。过了最初的慌乱,下人们发现这条大狗十分听话,连小孩子都能随意亲近,去了恐惧之心又规矩站好。 车内还有珍珍和一位腿伤未愈的奶娘,管家命人抬了软椅把二人接下了车。 主院婷然居一直有丫鬟婆子整理打扫,随时等候着夫人归来。 在车里坐了太久,慧婷想走走了,拒绝了软椅带着一众人向内院走来。 进了二门,三位姨娘接了出来,齐齐向着夫人施礼:“妾见过夫人。”“婢妾见过夫人。” 最前面是强撑着笑颜的瑞宁,瑞宁之后是向着孩子们张望的景娘,最末是低眉敛目的素素,也是这次急急归来的原因。 慧婷目光停在了素素身上,素素美艳依旧,唇不点自红,眉不画而翠,分明规矩站立却尽显妖媚之姿。慧婷的心又踏实了一些,先向着公主笑笑。 相公说过待皇上入主东夷,南北联合结束会帮公主另寻归宿。瑞宁在府中算是客居,慧婷对瑞宁客气笑笑:“公主不必多礼,这么晚了惊扰公主了,请公主先回我们姐妹明日再叙话。” 这看似恭敬的话语里直接做了安排,显示出主母的威仪。留与不留都让人不舒服,不待瑞宁回话,夫人已经和景娘说起了话:“景娘,少爷小姐们刚到,怕不习惯。烦你今夜帮着照应一下。” 景娘喜得险些掉泪忙回:“是夫人。” 慧婷又拉了素素的手:“我刚回来对府里还不熟悉,妹妹能陪陪我吗?” 素素听景娘说秦姨娘就是夫人,已然惊讶过现在能够镇定。这对素素是个好消息,与秦姨娘虽没相处几日。可比陌生的夫人要强出太多,且初为奴时被牵连受罚,是秦姨娘帮着求了情,她待人真诚和善,不是严苛之人,有这样的主母日后不会太难过。 可景娘身后的江宁和茵茵不知,见到夫人二人惊的合不拢嘴,忘记了规矩呆呆的看着夫人。 素素面含喜意施礼回话“婢妾原就该侍候在夫人身边”。 夫人一直拉着素素的手,二人并肩而行。小丫鬟悄悄推了江宁与茵茵,二人才回过神跟了上去。 景娘还能认出浩宁,欢喜的从奶娘手中接过了二少爷,跟在夫人身后。 夫人带着一众人走远,二门前只留下了瑞宁和丫鬟。原就强装出的笑容离开了脸庞,瑞宁低落的移动脚步回自己的院子,两个丫鬟是瑞宁带来的宫女,看着公主的委屈暗暗陪着落泪。 婷然居和忆风阁相差不大,只是少了小桥流水。天色已暗又一路辛苦,慧婷先命人把珍珍和受伤未愈的奶娘安置好,带着众人进了客厅。丫鬟鱼贯而入,侍候主子们先洗去了一路的风尘。 洗漱完毕,饭菜端了上来。慧婷对管家道:“劳烦管家了,我这边有两位姨娘帮衬,管家自去忙。” 这个时候了管家的确不好在内院多留,躬身施礼:“属下告退,明日再来给夫人请安。夫人有什么吩咐命丫鬟传话就是。” 下人的膳食也备好了,慧婷命跟回来的下人先去用饭,客厅里剩了府里的丫鬟。 景娘和素素都要侍候着夫人和小主子们用饭,慧婷拉着二人一左一右坐到了身边道:“咱们府里没这种规矩,这么多丫鬟用不到你们侍候。” 主母说的规矩就是规矩,二人感激着同夫人一起用了晚膳。慧婷看景娘的眼睛一直盯在浩宁身上笑道:“景娘你去照顾二少爷用饭。” 景娘欢喜着代替了丫鬟把二少爷抱在腿上一点点地喂。孩子们被慧婷教得全都不认生,刚才的陌生丫鬟和现在的姨娘浩宁全都接受。想吃什么就和姨娘说,吃的特别欢实,喜的景娘险些掉下泪来。 大家都疲累了,晚膳很快用过,各自安排了休息,慧婷的房间和孩子们的房间是侯爷亲自安排过的。慧婷先进了孩子们的房间,里面布置的很温馨,还细心的安排了两张床,一个摇篮。 潇萧与甜甜睡了一张床,浩安、浩宁睡了一张。摇篮是浩文的专属。照顾孩子用府里的丫鬟不放心,依旧如路上一样由奶娘、季妈妈和巧云留下照顾,只是今夜又加了一位景姨娘,其它人也能多歇歇了。 顾至依旧不愿意和弟妹们住一起,另给他安置了屋子。慧婷又与素素一起看过了顾至的房间,跟在素素身后的江宁看弟弟真得到了少爷的待遇,激动的悄悄抹了几回泪。离开时满脸不舍,但忍着没有出声。 慧婷向着江宁笑笑对素素道 :“我有些话想与妹妹说,今夜妹妹和我一起歇着,让江宁帮着照顾一下小少爷可好?” 素素应下随夫人离开,江宁激动的谢过,待夫人和姨娘出门忙到了弟弟身旁。 用膳前只是简单的洗了洗,慧婷依旧觉得不舒服,刚出了顾至的门丫鬟来禀:“回夫人,浴房已经准备好了,夫人随时可以洗浴。” 第835章 想另投明主 慧婷停了脚步:“那妹妹先回我屋里洗漱,我去洗洗。” 素素来扶夫人:“婢妾侍候夫人沐浴。” 慧婷笑着避让了下:“府里没这么多规矩妹妹别多心,我很快,妹妹洗好先等等我。” 素素不好再多说,等夫人转身走开,素素带着茵茵到了夫人的寝室。 姨娘身边有大丫鬟,婷然居的小丫鬟不便近身侍候,送进热水退到了一边。 茵茵在院子里习惯了偷懒耍滑,平日里不是指挥着小丫鬟干活,就是看着江宁侍候。 但在婷然居她不敢放肆,又不想伺候,向着铜盆里倒着水吩咐:“这里有我侍候就可以了,你们退出去。” 小丫鬟应:“是”退了出去,茵茵把水端到了盆架上,不侍候姨娘洗漱,反坐到椅子上轻声说起了话:“姨娘,那个不是秦姨娘吗?怎么成了夫人了?” 茵茵一向如此素素已然习惯,侯爷不知是何心意,对茵茵别样宽容,素素担心是侯爷对她有意,对茵茵也多有忍让,试试水温不合适,自己提壶来调水温。 景娘和自己与公主说出夫人的事,是侯爷和夫人的意思,素素不能对茵茵实说只能道:“大概是人有相像,我看着是有些不同的。” 茵茵给自己倒了杯茶,端着茶做思虑状道:“奴婢也觉得气质上有些不同,可那一定是秦姨娘,您想她若不是秦姨娘,怎么会知道江宁的名字,还让江宁照顾小少爷,分明知道那是亲姐弟。 再说人有相像怎么可能完全一样,不知姨娘听没听过,侯爷大婚当日,夫人被……” “住嘴”素素忍无可忍低声斥责:“茵茵,主子们的事不要妄议,我们做好本分就是。” 这是姨娘第一次喝斥她,茵茵想回嘴,又怕夫人刚回府会立威,忍着气不情不愿的说了句:“是姨娘,奴婢知道了。” 茵茵不说话了,看姨娘自己洗漱,喝着茶思量了起来。夫人回府了,公子们也回府了,侯爷在府里的日子该会多起来了。 府里现在有四位主子,只有姨娘一位侍妾,一直跟着姨娘怕难有出头之日。良禽择木而栖,得想办法换位主子了。 想另投明主,夫人自是最大的靠山。但细想想又不敢打夫人的主意。 夫人定是秦姨娘无疑,侯爷大婚当日,夫人被送进了添香楼人尽皆知。秦姨娘出自添香楼,虽不知内里情由,大抵是侯爷不忘旧情认回了夫人。 三位公子出生,侯爷回府都放过赏。秦姨娘是在做顾侯侍妾时有孕,嫡长子的出生时间分明就是秦姨娘怀的那个,那嫡长子是顾侯的还是侯爷的?夫人带回五个孩子,里面有那一个吗? 不管有没有,能为过娼,做过妾,还生下了身份不明的孩子,依旧得侯爷相护成了正妻,还认那孩子做嫡子。那夫人的手段定是不一般的,想靠巴结夫人接近侯爷,和找死没区别。 夫人之下就是公主,公主行事手段也不差,京中混乱时,公主把两位姨娘全接去了公主府,那时公主府被冲撞过,公主沉着应对,手段狠厉,是个极精明的不好招惹。 那合适的只有景姨娘,皇后娘娘对她颇为照顾,她又生了二公子。性子还同顾素素相差不大,甚至比顾素素都要绵软。 现在二少爷回府了,景姨娘自是不同的。跟了她既有进宫的机会,也有多接触侯爷的机会,还能多表现着照顾二少爷,讨侯爷的欢心。 越想越是景姨娘合适,得想着办法到景姨娘身边伺候了。 素素很快洗漱好,又松了发髻整理完毕,看茵茵还在那里坐着喝茶只得道:“茵茵,这不是陶然居夫人随时会回来,夫人刚回府,咱们得注意着些规矩。” 茵茵不情不愿的站起,今日被斥责两回了也不愿再理会姨娘,一句不言满脸不高兴的站到了一旁。 夫人刚回来就让自己来陪着,素素不知是要做什么,心里不踏实没心思和茵茵计较,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想着心事。 在府里自己是唯一没根底的,又没侍候过侯爷,夫人不会是要清理内宅?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又要被安排去哪里?不是发卖?应该不是,若是发卖就不用刻意的叫来说话了。 虽没侍候过,与侯爷接触也少,可自己心里早有了侯爷,想到可能会被赶走,就算还个自由身素素心里也难过。 劝着自己往好处想,可想不到其它原因了。论关系亲近自己比不得景姨娘,夫人不会是想诉说心事。问府事该找周姨娘,其它又能有什么呢? 思绪纷乱中门外响起了问候声:“夫人” 素素忙起身迎向了门边,待夫人进门施礼问候过,近前替夫人解下了披风。 夫人和和气气:“让妹妹久等了,洗过有些累了,咱们到床上叙话。” 夫人越是客气,素素心中越怕,应了声:“是”扶着夫人向内室走去,夫人又吩咐一声:“不用留值夜的人,你们都去休息。” 丫鬟应“是”全退了出去。这是要说私密话,素素越发害怕了。 侍候着夫人上了床,慧婷倚着软枕靠坐,素素上床后先替夫人盖了被子,又跪坐在床上替夫人捶起了腿:“夫人一路劳累,婢妾替夫人捶捶腿再休息。” 慧婷看出了素素的不安,也没阻止任素素轻捶着腿,温言开口:“妹妹在府里还习惯吗?” 素素紧张回话:“侯爷夫人宽容,婢妾一切都好。” 慧婷看素素该是猜出什么了,平静着道:“妹妹可知侯爷在哪?因何没与我一同回来?” 素素越发紧张:“婢妾不知,婢妾明白侯爷在做大事,不能胡乱打听。” 慧婷点头:“侯爷的去向是不能乱打听,可今日我得告诉你。侯爷在东夷,被亭阳王扣做人质了。” 素素的手停了,满眼惊惧的看向夫人,慧婷面色如常:“妹妹别急过来坐,我慢慢说给你听。” 第836章 愿入东夷 这次素素不推拒了,赶忙坐到了夫人身边。慧婷拉起被子与素素一起盖了继续道:“这些牵扯到了国事,得从头和妹妹说起……” 慧婷把相公与亭阳王订了盟约,又促成了南北联合,为阻止东夷向小国割地求和,而去东夷寻亭阳王被困在东夷的事一一讲出,讲过后道:“东夷皇室昏溃民不聊生,亭阳王也只是掌着兵权,其人好色暴戾无治国之能。 所以外族入侵或是内部颠覆只是迟早的事情,侯爷是为大启争到了一个时机。 素素不关心这些国事,急着问:“皇上没派人去营救侯爷吗?都这么长时间了侯爷不会有危险?” 说完赶忙打了自己嘴两下:“不会,一定不会侯爷一定安然无事。” 慧婷依旧平静道:“侯爷在东夷皇都,两国正在开战,皇上如何去救?非但不能救,更不能让侯爷在东夷的事漏出半分。否则就是逼着亭阳王铲除后患。幸好侯爷南北两地奔波,现下知情者不多也无人起疑。” 素素急的直掉泪:“那怎么办?除了皇上还有谁能救侯爷。” 慧婷盯着素素,素素擦了泪,看着夫人的眼神感觉到了什么。 慧婷坦诚道:“素素,有些话我必需与你实说。现在能救侯爷的只有你,且侯爷纳你之时就是备着帮侯爷做事的。侯爷对你无男女之情,更非为色所迷。” 素素呆住,这么久了素素感觉到了侯爷对自己无意。景慧做通房,只比自己做妾早了一天,守孝的说法是说不通的。可从没想过一开始自己就是棋。 慧婷继续道:“亭阳王好色,或者说东夷皇族是被酒色误了国。皇族内无人不好色。你的美艳是东夷皇族最喜爱的一种,侯爷见到你第一眼就明白留着你定然有用。 不过侯爷也不是没替你考虑过,夺下东夷后亭阳王不会死,外族侵入,民心治理不易。为显皇上宽仁,也为转移东夷民众心中的恨意,亭阳王勾结外敌之事会宣之于众。 亭阳王做为功臣会保存着王位,得到很好的保护,而内里他一点实权都不会有,就是一个吸引仇恨的傀儡。 因此你若选择帮侯爷,日后会成为亭阳王的正妃,可掌府中实权,亭阳王也得在你脚下,你忍一时之辱,能换后半生的安稳与尊贵。” 素素脸色煞白:“夫人要我如何帮侯爷做事?” 慧婷平静做答:“亭阳王勾结外敌是想趁国难争皇位,让他争到皇位,他就会毁掉盟约抵御外敌,侯爷也没办法回来了。 现在他联合着皇族中人已然成功夺权,但还没登上皇位,也就是权柄没完全稳固。我需要你色诱亭阳王,破坏他与皇族中人的合作。保住东夷皇帝的皇权。 素素惊的捂了嘴,一句话都说不出。她心里有侯爷,想救侯爷,就算知道被利用了也想救。可皇权这么大的事只凭着色相去左右岂非痴人说梦。 慧婷看出素素的惊惧大于恐惧,继续道:“具体如何做我会教你,去东夷我也会陪着你,直到你在亭阳王身边安稳得宠,我才会离开。 你若不信我的许诺,我可以请皇上亲口和你说清楚,或者可以请皇上先下密旨。 只是冒险和受辱在所难免,你自己考虑清楚,若你不愿我不会勉强,我另想办法救侯爷,待侯爷平安归来,身契给你送你回南地,日后如何看你自己的命。 事关你一生,不必急着答我,给你一日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案。你若不应我得另想办法。” 素素缓缓放下了手:“夫人还有其它办法吗?” “有,但会很麻烦,侯爷的危险也会加大。或者侯爷运气好,在我去东夷前还能找到如你这般容貌的。 好了,事情说清楚了,你若不应侯爷没回来前,你得禁足了,别害怕禁足只是为了侯爷的安全,不会委屈你半分。不早了休息。” 慧婷说完躺了下来,素素只好随着夫人躺下来。慧婷的确累了,话已和素素说清楚了也不似路上般心焦,没用多久恬然入睡。 素素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睁着眼睛直到天明。素素其实没得选,除了心中有侯爷。若不答应最好的结果是侯爷平安回来了,夫人也履行了承诺,赏了身契送回南地。 之后呢?无依无靠还有过奴籍,大抵还得给人做小,再次为妾,依旧命不由己任人摆布。 运气稍差侯爷回不来,除去心痛自己还是罪人。夫人会如何处置就全成了未知。陪葬还能随着心上人去,若不是呢?命在人手,让人生死不能的办法有的是,全看夫人的心情了。 慧婷安稳的睡了一夜,睁开眼时素素跪在床前。见夫人醒了素素磕头:“夫人,婢妾愿入东夷为侯爷做事,求夫人成全。” 慧婷下床扶起了素素,相公当初想用素素不止是她的容貌出众,性子也是观察了些时日才定下的。慧婷早知结果,也早做了安排。 拉着素素坐到床边道:“此事若成你是于国有功,可以先要承诺,要皇上亲口给你承诺,或是密旨吗?” 素素摇头:“不必,我信夫人,只求夫人尽早做安排,早日救侯爷回来。” “好,具体的安排我已经做好,若今日有旨明日就可出发,最晚不会超过后日。” 慧婷又与素素说过了大体的想法后道:“我能与你说的只有这么多了,具体的事情得到了东夷后见机行事了。今日可能会有圣旨,你先回去梳洗,我带你进宫一趟。” 素素应下告退,江宁与茵茵已经候在了门外,素素带着二人离开。 月影,雨点带着小丫鬟进门,伺候夫人洗漱。门外小丫鬟禀报:“回夫人周姨娘来请安了。” 慧婷正对镜梳妆,温言道:“我还有事请公主先回,晚些我会去看公主。” 昨日就被客气的留在了二门处,今日又连面都不见。 瑞宁失落而归心中五味杂陈,独坐桌边不言不语。 第837章 不留一点隐忧 两个贴身丫鬟垂首站到一边替公主委屈,屋里静静的无一点声音。丫鬟匆匆来报:“回姨娘有圣旨,夫人命合府到前厅接旨。” 今日是夫人回府后第一次请安,瑞宁穿着得体不用再换,忙向前厅走来。 前厅已经摆好了香案,夫人身穿诰命服与传旨公公相互客气。没用多久人都到齐跪接了圣旨。 瑞宁万没想到,这竟是封赏圣旨。夫人昨夜刚回京,今早圣旨便到了。因着夫人回府,全府上下都得了赏。皇上还要接见夫人和四位公子。 谢过恩,赏赐如流水般的抬了进来,主子们的赏赐都由公公们发到了手里,素素接过赏偷眼观看,自己的竟与两位贵妾是相同的。 四位公子的让孩子们看了看,丫鬟帮着收起。江宁看到弟弟的竟与其它三位公子相同,险些掉下泪来。 接过了赏,公公等在厅中请侯夫人做准备。慧婷早准备好了,吩咐几句略做了安排。 慧婷带了浩安,让景娘带了浩宁,又对瑞宁道:“一人照顾两个孩子见驾,我怕御前失仪,公主可否帮我照顾一下浩文?” 瑞宁应下,慧婷又吩咐素素:“顾姨娘,你照顾好小少爷。” 素素应:“是”四人各带着一个孩子,两名丫鬟和浩文的奶娘随着传旨公公进了宫。 与瑞宁见驾不同,帝后早做好了准备,李侯家眷刚入宫立时召见。 态度也无法相比,皇上皇后对慧婷赞口不绝,把四个孩子也都夸了一遍另有赏赐。表面功夫做足,皇后娘娘叫了瑞宁与景娘带着四个孩子回了凤仪宫。留素素陪着夫人应答皇上的问话。 瑞宁越发失落,这就是名份区别,侯爷有救驾辅国之功,皇上对他的家眷自是不同。可自己严格来讲算不得家眷,这份殊荣便与自己无关。那点可怜的血脉亲情,背后还经历过一场兄弟间的生死夺位之战。 到现在皇叔父的后宫与两位皇子,三位公主还在南地做着人质,又让皇叔父对自己能有什么亲近。 皇后对景慧十分亲密,对瑞宁只限客气。到了凤仪宫皇后命嬷嬷把小公主抱出来,见李家的三位公子,公主已经会走路了,也能不成句的说话了,性子活泼好动,看到三个小玩伴高兴的“哥哥、哥哥喊个不停。对小浩文还学着大人的样子哄两句。逗得满殿都是笑声。 皇后想让女儿和浩宁多亲近着些,可玩着玩着公主拉着浩安的手不愿意放开了。浩安对这个小妹妹也感兴趣。她比甜甜和潇萧好玩多了,没那么爱哭,就算摔倒了自己爬起来还安慰别人,伸手小手给哥哥们看:“看,不红红,卓华乖不哭。” 玩的时候碰到她,她也不恼,还调皮的要撞回来。看着孩子们玩闹,转眼就到了午时,皇后留了瑞宁、景娘和孩子们用午膳,给四个孩子另备了膳食,让他们一起用。浩安和公主吃着饭也不肯松手,且吃的时候一个吃什么,另一个肯定随后就要。慢慢嬷嬷们知道性子了,要喂什么两个一起喂。这样不管喂什么,两个小东西都大口大口的吃的很香。 用过了饭二人依旧不分开,休息的时候睡着了也得手牵着手,醒来后先相互看看对方在不在,然后看着握在一起的手呵呵的笑。 未时初宫人来禀:“回娘娘,侯夫人来问安。” 皇后知道这是要走了,皇上有过吩咐不可耽误慧婷的时间,皇后立即召见,侯夫人客气几句提出告辞皇后没一句挽留命宫人送李侯家眷出宫。 哪知皇后放行,小公主不干了。说什么都不肯放开浩安。任谁哄都没用。浩安也想和公主玩,虽不像公主一样说个不停,小手抓的紧紧的一直看着娘。 皇后无奈,慧婷也无奈。最后是皇后开了口:“卓华是一个人闷坏了,这四个孩子又这么讨喜连本宫都有些不舍了。 如果夫人放心,能让浩安、浩宁留几日吗?身边用惯了的人留几个都可以,孩子不习惯本宫就派人送他们回去”。 昨日进城不久师傅的人便找了过来,如今和皇上也议过了,慧婷明日就要出发,孩子留在宫中也好。慧婷问过两个孩子都愿意,各自嘱咐几句向娘娘施礼:“娘娘不嫌弃就让他们留几天,臣妇留两个丫鬟照顾。” 浩安浩宁高兴的留了下来,慧婷把月影和江宁留下来照顾孩子。月影早得了吩咐,夫人走后内院得她来管,其它都不重要,孩子们一定不能出了差错,月影听命从容应下。 江宁虽想回府和弟弟相聚,但让她留下是信任,且夫人对顾至那么好,能留下来照顾两位公子,也算报恩情于万一了,江宁高高兴兴的应下。 一旁的茵茵满心酸楚,留在宫里是多好的事情。能在娘娘面前露脸不说,还有可能见到皇上。两位公子是要住几天的,运气好能被皇上看上,不是一步登天吗? 夫人带回的人也就罢了,另一个机会怎么能给了江宁。茵茵感觉眼前雾蒙蒙的,这是皇宫她知道厉害赶紧低了头。 慧婷又嘱咐了两个丫鬟几句,带其它人离开了皇宫。 素素知道明日就要走,回府后立即告退回去做准备。这次东夷之行不知要多长时间,孩子们留在府里,府里就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隐忧。 等素素离开,慧婷让景娘去主院里等等,自己随着公主到了公主的院子里。 瑞宁没想夫人说晚些找她,从皇宫回来竟真来了自己的院子,不明所以的把夫人请入客厅,请夫人坐了主位,上了茶后规矩的站到了一旁。” 慧婷坐了十分客气的道:“公主坐,咱们慢慢叙叙话。”又命众人:“你们全退下去离的远些。” 下人全退了出去,雨点守在了门外,公主的人全退到了廊下。 夫人从回府句句客气,不像是敬着自己的身份,倒像是对客人般处处显着疏离,这让瑞宁感到了不安。 第837章 树清后宅 慧婷喝了口茶直入主题:“我的事情已经让景娘告诉过公主,我有话就直说了。我的经历和身份侯爷还肯聘为正妻,公主该信侯爷待我是真心的。侯爷允过只我一人,我们也商议过对公主、景娘、和素素的安排。 素素有身契我直接替她做主了,她明日就要随着送粮草的队伍回京了。 景娘已经替侯爷生下了子嗣我容她留下,但她只有名份,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公主身份尊贵,受了这份委屈原也是为了南北间的信任。南北正在联合,公主自是不能离开,还得委屈公主在景阳客居一段时日。 若公主愿意皇上会给公主另封府邸,方便公主在北地觅得良缘。只是皇上未入东夷前,妾室的名份公主还得担着。除此外不影响公主的生活。 公主不愿留在北地,那要等到皇上入东夷称帝之后,才能送公主回到南地了,时日无人能知。为护公主名声得请公主移驾入宫了。 公主放心有侯爷的功绩在,入宫后皇上会善待公主,不会让宫主受半点委屈。” 瑞宁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弄清楚了夫人的意思,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夫人的意思是我不能留在侯府了?这些都是侯爷的意思吗?” 慧婷平静做答:“只我一人是侯爷的意思,侯府全由我做主,也是侯爷的意思。具体如何安置你们,是我自己的意思。给你求府邸,让你入皇宫,都是我的意思。 是侯爷早和皇上表明过心意,皇上才肯应了我的请求。因此也能说是侯爷的意思,公主还有不明白之处吗?” 瑞宁泪落沉默不语,慧婷继续道:“素素明日就要走,公主也一样,皇上已经答应,府邸今日便会安排好,公主明日或是移府,或是入宫都要做准备了。 从没想过夫人回府就用雷霆手段树清了后宅,原是对侯爷动了心的,可夫人直接求了皇上再做通知,不给留半点机会,瑞宁必需做出选择了。进宫就是寄人篱下,瑞宁实则无路可选。 瑞宁苦笑起身施礼:“谢夫人替妾考虑周详,妾选别府另居,再寻夫家之事就不劳侯爷与夫人费心了,妾不会打扰到侯爷与夫人的生活。” 这位公主与宁安不同,京城动乱时护了景慧和素素帮了顾家,公主之身为妾多委屈都没欺过谁,争也是堂堂正正的争,没动过阴毒心思。 如今面对这样突然的安排,她又干净利落地做出决定,不纠缠半分。若是交友,她的确是可交之人,可惜感情是自私的,又事关孩子们的安全,慧婷不敢用感情赌人性,想要后宅安宁,除了只有一人,慧婷想不出第二种解决办法。 慧婷起身:“那公主做做准备,待宫中来人就送公主迁府。公主院里的人可以尽数带走,皇上也会另赏下人。有需要帮忙的事情,遣人说一声就可以,能帮我和侯爷都会帮。” 瑞宁起身送客:“谢夫人,妾送夫人。” 婷然居,景娘神思忐忑静不下心来,当初求着夫人留下,答应过高墙深锁。夫人没回府前她是自在的,却不想出院子自己把自己锁了起来。除了娘娘宣召不出院门一步,只想和两个孩子在一起平静度日。 如今夫人回来了,又与二少爷相守一夜起了贪心,有些怕高墙深锁了。想起母子同居一府却不得相见,心中不是滋味。 外面响起了问候声,夫人回来了。景娘忙拭了拭眼角的泪紧张站起迎了出来:“妾见过夫人。” “妹妹不用客气。”慧婷拉了景娘的手返回客厅,让景娘坐了。丫鬟上过茶不用吩咐全退了出去,景娘越发紧张了。 慧婷同样直入主题:“景娘,可曾记得我们是如何约定的?” 终是逃不过,景娘只能答:“妾记得,妾会守约。” 慧婷点头:“嗯,记得就好,府里人少房多空着也浪费,你搬个院子,南院归你了月亮门会锁起来,日后来北院要走正门。” 景娘被惊到,府里分南北院,北大南小,南院说小也有六处院子。还有一个角门通向府外。两院只有一个月亮门相连,若锁了月亮门,南院就是一座独立的小府了。 慧婷继续道:“你院子里的人全带过去,人不够找管家要自己买都可以,日后你的人从角门出入,吃穿用度自行安排。给你三千两自己添置东西,你的月例照旧二少爷的月例也归你支配,若还是不够找管家说明因由支取。一个月可以来北院一个时辰照顾浩宁。 夫人的安排景娘说不出什么,从没听过哪家妾室受如此厚待,可这都不是景娘想要的,她想要的夫人偏偏不给。 这已经比当初所说好出太多,景娘不敢争辩起身施礼:“谢夫人” 夫人也起了身:“嗯,回去准备一下今日就搬去南院。” 景娘抹泪而去,慧婷无奈摇头,浩宁有些像景慧,不争不抢委屈时默默掉泪。还不如潇萧和甜甜的性子爽利。为此慧婷都不愿巧云对浩宁多做照顾,而是让他和顾至多在一起。孩子性子会受周边影响,性格未定之前只能先狠着心了。 暮色四合宫里来人传信,公主府准备好了。瑞宁无半点拖延也不问新府在哪,不去看布置的如何直接搬离了侯府。 妾室算是都散了,府里的下人都是侯爷安置进来的,有月影照应着应该没有隐忧了,慧婷还是不放心,又细细的交待了季妈妈。 舒然居,因江宁不在茵茵第一次值夜,茵茵不依着规矩睡在脚踏上反上了姨娘的床,二人同榻而眠。 素素神思不属辗转难眠,茵茵同样心事沉重夜不能寐。茵茵想不明白自己差到哪里了,为什么次次都不如他人。同时被秦姨娘买回去,别人都到了主子身边伺候,唯有自己得去做粗活。 凭容貌凭身段,自己哪里差了,将军收了景慧,纳了素素,到自己就只是个侍候姨娘的丫鬟。 同是做丫鬟今日又是江宁能留在宫中,自己就得跟着回来。 第838章 对比 茵茵苦笑,昨夜还在想着如何讨好巴结景娘,争取做个侍妾,今日公主都离府了,景娘算不得离府也相差不大,妾室只剩个素素了。 两个贵妾都是如此下场,素素会不会被赶出府去甚至是发卖,真是那样自己该怎么办?自己可不敢到夫人跟前去侍候,不会又得做粗使?那种苦可再不想吃一遍了。 茵茵做起了试探:“姨娘,周姨娘和景姨娘都搬了,夫人有没有提起您怎么安置?” 素素想着夫人的嘱咐,想要显示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得有对比有衬托,茵茵就是侯爷给自己找的衬托。得纵着她些,得保持着她的本性。 想到从开始自己就是棋,心中便觉得痛。可看着眼前的茵茵,苦中又稍有些安慰,果然什么都得有对比。自己虽是棋,起码侯爷还给留着生路,而茵茵从开始就是一步死棋。 茵茵看姨娘看着自己发呆,以为她没听清楚,又问一遍:“姨娘,夫人有没有提起怎么安置您?” “素素摇头:“没有说过。” “那昨晚夫人让您陪着都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问问府里的近况” 茵茵惊诧:“是姨娘和夫人说了什么?两位姨娘才都被赶出了府吗?” 素素微皱了下眉头,相处这么久她竟如此揣度自己,又口无遮拦,被当成死棋一点不冤,压着脾气道:“周姨娘处理府内事务处处妥贴,景姨娘很少出院门我能说什么?” 茵茵没听出姨娘语气中的气恼,依旧顺着自己的思路道:“也对,姨娘只是个侍妾就算说了什么,夫人也不会因姨娘一句话对贵妾如何。这么说就是夫人不容人了,那怎么办?夫人容不下那两位,又怎么会容下姨娘,咱们该怎么办?” 素素只觉烦燥,翻了个身道:“夜深了睡。” 次日素素先起了身,直到姨娘要开门,茵茵才阻止了姨娘,不情不愿的起身开门放小丫鬟进门侍候。 素素选好了衣衫小丫鬟帮着梳妆,茵茵懒懒的坐在一旁道:“姨娘这么早梳妆要做什么?今日怎么又穿这么好的衣衫?是要出去吗?” 素素选着首饰道:“你也快些梳妆,夫人回府了理该日日请安才是。” 茵茵暗骂素素犯蠢,昨日周姨娘请安没看到夫人的态度吗?她居然还要上赶着找不自在,只剩她一个姨娘了,还不躲远着些,非要往上撞。 茵茵示意小丫鬟退出去,可没姨娘的话小丫鬟不敢离开,何况正盘着发髻,没办法松手。 茵茵只好尽力说的婉转些:“夫人回来还没好好歇过,现在过去打扰不大好?还是等夫人歇过来再请安的好。” 可素素像是一点没听懂,看着铜镜道:“请安是我的本份,怎么会打扰夫人呢?我们在院外等就是,等夫人起了再进去侍候。” 劝不动姨娘又听到要在院外等,茵茵更不愿了,但江宁不在,她可不愿让其它丫鬟顶了她的位置,不情不愿的梳妆去了。 婷然居,守门的婆子看到顾姨娘过来施礼问安:“顾姨娘安。” 素素点头回礼问:“夫人起了吗?” “起了,夫人吩咐过姨娘过来不用通禀,姨娘请。” 茵茵的心慌了,夫人这是等着姨娘呢,这傻子非要撞上来。可拦着也没用,夫人有心处置躲是躲不过的。 婆子把姨娘请进了夫人的寝室,关上了门。素素问过安,夫人和气的招呼:“妹妹有心了,坐。” 这份和气让茵茵越发紧张,总觉得姨娘要被赶出府了。 屋里侍候的是夫人带来的丫鬟,给姨娘上过茶点站回了夫人身后。 夫人面上带了一点愁容问:“妹妹可知侯爷为什么没与我一同回来?” 素素起身回话:“侯爷的事婢妾不该打听。” “妹妹坐下说话,姐姐提起侯爷是想让妹妹帮个忙。侯爷不在南地,也没回来,而是去了东夷。” 茵茵惊的张大了嘴,忍不住说了句:“两国不是在打仗吗?侯爷怎么敢去东夷?” 说完知道自己犯了错,忙低头闭了嘴。 夫人没做计较,继续道:“我也是昨日才向皇上问出了实情,侯爷迟迟没去南地,我实在担心这才带着孩子们急急赶了回来。 结果听皇上说侯爷去东夷游说亭阳王了,人应该是被亭阳王给扣押了,连皇上也与侯爷失去了联系。 皇上派人接应,一直没能见到侯爷。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原想自己去一趟东夷,可一是我得照顾孩子们。二是另有事情拖住了身子,实在没办法远行。 所以想请妹妹走一趟,只要能与侯爷见面确定侯爷在不在亭阳王府就可以,如果在皇上会想办法救回侯爷的。” 素素吱唔着说不出话,茵茵吓白了脸:“去正在开战的敌国和送死有什么区别,自己听到了这么机密的事不会是要同去? 什么得照顾孩子,有事拖住了身子。一听就是借口,如果侯爷真在东夷,夫人就是要躲开危险拿素素挡枪。 如果这是夫人要除去素素的办法,那更完了,素素定是有去无回,自己知道秘密也逃不脱了。真后悔今日跟着过来,明知夫人厉害就该躲的远些。 果然听夫人继续道:“妹妹放心,皇上一路都会派人相护,茵茵一直跟着妹妹,让她跟着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素素依旧吱唔,夫人已然起了身:“好了,事不宜迟车马和护送的人已经候在府外,妹妹出发,路上一切小心,事成后妹妹立的是大功,皇上和侯爷都会厚待妹妹。” 茵茵看顾素素还是吱唔着说不出话,真想上去给她一巴掌打醒她,夫人连个准备的时间都不给直接让上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就是要把人弄出府去私下处置,出了这个府门被卖被杀谁能知道。 茵茵急着上前一步跪倒:“夫人奴婢……” 巧巧一直注意着茵茵,见她向前同时也向前迈了两步。 第839章 清醒了 茵茵刚开口巧巧甩手就是两巴掌:“大胆的奴才,谁教你的规矩,主子说话你三番两次的开口。” 事关性命挨了打也得说话茵茵赶忙又磕了个头,还未开口听素素开了口:“妾遵命谢夫人信任。” 茵茵险些晕过去,这是疯了?看不出夫人是要除了她吗?可怜自己跟进来听了要命的话,得做陪葬了。” 茵茵想求饶,夫人又开了口:“还是妹妹对侯爷情深,不像有些奴才养不熟,留着也没什么用,为了妹妹的安全这奴才留不得了,巧巧去取酒来。” 茵茵这才算是清醒了,若夫人所说是真,自己听了这么要命的话,求情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所说是假,让夫人下不来台,一样是找死。罢了命在人手听安排,若是夫人要处置后院说的是假话,或许能落个被卖的下场,总比死了要强。 茵茵再次磕头:“夫人别误会,奴婢没有不愿,夫人如此信任,奴婢深感大恩,只是一时有些激动。” 夫人满意点头:“嗯,早看出你是个忠直的,只是这性子得改改,出门在外记得喜怒不形于色,记得路上好好照顾着姨娘。” “谢夫人提点,奴婢一定尽心尽力。” “嗯,好好做事,回来后我不会亏待了你。” “谢夫人。” 出了府门看到眼前的车,茵茵腿软了。所想不假哪有什么皇上派人护送,一辆小小的蓝布小车,车夫是个中年汉子肤色黝黑,双手粗糙看着像个种庄稼的。另两个,一个是消瘦的青年,一个是连胡子都没长的少年。二人皮肤倒不黑,可也粗糙的很,身上的布衣还都打着补丁,还有个小姑娘十三四岁,看着唯唯诺诺都不敢正眼看人。 确定了,这是夫人要发卖了姨娘,又不想担善妒的名声,要暗中行事。 看起来无法入高门大户了,卖给了贫家日后得过苦日子了。上了车茵茵看着自己水嫩的双手,在顾府洗衣的那段日子浮现在了眼前。日后怕是连那种日子都过不上了。从南地过来时路上所见,要成自己往后的日子了。 素素走后夫人宣布了府中设佛堂,夫人要入佛堂半年,替前线将士祈福。除了季妈妈任何人不得靠近佛堂,不得打扰夫人。 府中事内院由月影负责,季妈妈辅助。外院交给了李管家。李卫要返回南地了,出府时带走了一辆小车。慧婷藏在车里,没惊动府中一人离了府。 一路奔波直到晚间宿在客栈里,茵茵发现自己猜错了。这四人真的是带她们去东夷的。 路上四人都自我介绍过了,车夫叫陆成,随护的青年叫陆六少年叫陆七,小姑娘叫陆九。明面的关系是父子四人。 路引上素素是陆六的妻子,茵茵是陆七的妻子。一家子是去投亲的。 当然这是他们为掩人耳目起的假名,他们的真实身份是皇上的暗卫,名字全是保密的。 四人都很细心一路照顾得当,除了换布衣,受了些颠簸外吃用都没受委屈。住的不好但车上带着被褥,只要客栈干净些还能忍受。 夫人所说是真,更得逃了,真要到了东夷皇都,要进什么亭阳王府,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可惜没有机会。素素还好说,那三个男的更没办法一直盯着,陆九就讨厌了,緾人精一般一步不离。 她是皇上的暗卫,茵茵不敢冒然尝试。规矩的随着赶往东夷,不过时时都做着准备,还不断的暗示素素把银票和银子交给自己保管。 因为打仗六人绕了很多路,用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东夷边境。 期间茵茵试着逃过两次,都被陆九给破坏了。小姑娘看着唯唯诺诺话都不说一句,可耳朵好使,稍走远一些她就能听到,明明睡的安安稳稳自己悄悄起身她也知道。 今日入了东夷境内,大启的印信文碟没有用了。投宿成了难题。 这是一个小镇,陆六看到合适的人家便敲门,想出银子在百姓家中留宿一晚。 敲了几家百姓防范心重,都不肯收留。终于有个老婆婆答应了三两银子留六人住一晚,管一顿晚饭,一顿早饭。 几人进来看了看,这院子破破烂烂,房子也破破烂烂,除去婆婆住的正屋,还有两间耳房,里面还放着不少东西,一间有床,一间连床都没有。 素素还好,原是贫家女,能受这种苦,可茵茵是官家女,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就是在顾府做粗活的时候,住的也是干干净净的砖瓦房。哪里见到过这种不时会发现爬虫的土坯房。 路上都是陆成做主,他给了三两银子,婆婆高兴的去做饭了。 院里有个灶台,天气热了婆婆在院子里做饭,两间耳房还没收拾,疲累的众人都挤在这间不大的正屋休息。 茵茵压着声音对陆成道:“陆叔,咱们还是再找找,这里实在没办法住。” 陆成无奈:“咱们都敲了多少家门了,人家看着银子都不动心,住这里总比住街上强些。忍一晚,等这边的暗探送来路引就能住店了。” 茵茵知道再多说也没用只能闭了嘴,但对陆成的话不抱多大希望。 早在入东夷前八天,陆成就说过东夷的暗探会送路引。且只要进了东夷就不必吃这种苦了。安排女子过来就是要扮作舞姬入亭阳王府,看能不能探到侯爷的消息。 舞姬们吃穿住用都是上乘的,二人都会跳舞有根底,不用受苦。等确定侯爷在王府就能回景阳了。这边的营救自有人来完成。 可过了一天又一天,也没见到来接应的暗卫,入了东夷,还不如在大启,起码在大启还能有个住处。 又一只不知名的虫子差点爬上了茵茵的鞋子。茵茵忙躲了躲,实在不想留在屋里了,不停的跺着脚防着虫子爬到鞋子上道:“这里太闷了,我到院子里走走。” 陆九大概是累狠了,或者是认为入了东夷自己不敢逃,放松了警惕,反正今天没跟出来。 第840章 逃走 茵茵在院子里溜达了两圈,窃喜地发现陆九没有跟出来。而且婆婆不知做什么去了,锅里熬着粥人不见了,院里只自己一人。 茵茵决定到院门外去,如果还没人出来那就逃。这里离大启近,想办法雇一辆车一天就能返回大启,再者回了大启也没籍册,如果合适留在东夷也无所谓,总之能逃了就好。 茵茵的手放到破烂的木门上,却听到了外面有低语声:“娘您听我的,住一晚就给三两,那定是有钱人,不过是行路小心装穷罢了,再说您看看那两个媳妇多漂亮,肯定能卖大价钱,就是那个小丫头也值些银子,都卖了不但能还清赌债,还能把秀儿娶回来,再拖下去儿子和您大孙子就都得没了。 正好他们撞进了咱家,正好儿子有药,这不是天意吗,您就成全儿子好不好?” “可他们那么多人,万一有人不喝粥怎么办?就你这副身板打得过吗?” “不喝粥总喝水?药那么多您水里粥里都放点不就好了吗?娘依了我这回,我保证不赌了,您就只管等着抱孙子享福好不好?” 茵茵吓的又退了回来,看着要出来的陆九忙几步跑了回来,机会来了,只要看到他们喝了水或粥,自己就偷偷地跑,家里倒下这么多人,那对母子不敢追自己的。 这一路费尽辛苦把银子银票都骗到手了,逃回大启买本籍册安稳度日就可以了。 茵茵怕惊到了外面的母子,忙推着陆九往回走笑道:“九儿妹妹也嫌闷了吗?” 陆九莫名其妙的随着回来道:“没有,屋子里挺舒服的,只是我看姐姐怕小虫子,想来提醒一句院子里更多。” 茵茵忙随着应和:“是呀,我都碰到好多只了,蚊子也多还是别出去了。” 婆婆熬好了粥,又贴好了饼子,还切了一盘萝卜一样样的端了进来。车上有干粮,比婆婆的饼好上太多,陆七拿了进来分给了婆婆一些,大家开始吃饭。 外面男人和茵茵都担心的事没有发生,除了茵茵大家都喝了粥,老婆婆观察着众人露出了笑脸。只茵茵一个女子没喝婆婆没在意。 茵茵知道机会来了,现在这对母子不敢动她,等人都倒了再逃就迟了。 茵茵放下干粮道:“你们先吃,我想起车上还有点肉干我取过来。” 没等众人回话,茵茵急着出了门。出来后向着院门便跑,跑出院门看到暗处隐着一个人,茵茵一步不敢停飞快的向着来的方向跑,跑出很远实在跑不动了,回头看看果然没人追上来,总算松了口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院门外的男人看着茵茵跑远进了院子,进屋后婆婆给男子也盛了碗粥,男子与众人坐到一起,拿起块干粮道:“已经跑远了,吃过了饭布置这里。” 茵茵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四下观望,眼前是一片荒野。如今银票银子都在自己身上,现银有六十多两,应该能舒舒服服的回大启了。回到大启两千两的银票就能兑换成现银,自己也是有钱人了。 想到这些,孤身一人在荒野之中也没觉出害怕,前方有着点点灯光,应该是之前路过的一个村子,方向没有走错。 再回头借着月光观察后方的确无人追来,心思稍平静些思虑起了眼下,进村子不合适,已经碰到了一对恶母子,若投宿时再遇恶人就没逃脱的机会了。 在这里也不安全,离人太远谁知有什么野兽出没。再者蚊子也多,实在没办法忍受。茵茵决定先进村子,看看有没有无人居住的破房子。如果没有就到村边上寻个隐蔽的地方忍一宿,起码不用害怕野兽,等天亮了就有办法雇车马了。 刚到村头就看到一所房子院门屋门都大开着,造型也很特别。 茵茵大着胆子走到了院门前向里探望,看出这像是一座小庙,借着月光还能看到里面披着红斗篷的神像。 茵茵心下一喜,运气还不错,这下有休息的地方了。茵茵轻声问了两回:“有人吗?”里面无人作答。 茵茵大点胆子一点点地向里走,四下看看院里空无一人,也没有声音。 慢慢接近了屋门,向里看看,月光所及之处空空荡荡。 茵茵长舒一口气迈进了庙门,猛的一只手从阴影处伸出捂了茵茵的嘴,茵茵惊出了一身冷汗,未及挣扎一把匕首架到了脖子上,茵茵浑身发软不敢动了。 背后一个男人呵呵冷笑:“还挺乖,别乱叫我放开你,敢叫出声一刀捅了你。” 茵茵忙着想点头可嘴被捂着动弹不得,另一边又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别闹了快绑了带走,蚊子快把老子给吃了。” 话落一个大胡子男人,一手拿着绳子,一手拿了个麻袋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茵茵感觉自己被扔到了车上,没过多久被人扛了起来。麻袋被拉了下来,茵茵惊恐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逃走的土屋。 婆婆和一个陌生男子趴在地上身下是大摊的血,陆成、陆六、陆七、都被扔到墙角看不出是死是活。 人事不省的素素和陆九被绑着扔在通铺上,一个刀疤脸坐在通铺边上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身旁的男人捏着茵茵的下颌谄媚道:“大哥,您看这姿色不错,这个清醒着不如给您败败火。” 刀疤脸向地上吐了口浓痰,走到茵茵身旁蹲下身子把茵茵嘴里的布取出来问:“说,侍候过男人没?” 茵茵哆嗦回话:“没有。” 刀疤脸点头又指向了通铺上的素素和陆九:“她们两个呢?” 茵茵惊恐的说不出话,刀疤脸摸着茵茵的脸笑道:“别告诉老子你不知道,你们刚来老子就注意到你们了。没想这老婆子帮老子省了大事。就是你不太省心,还得老子的兄弟跑一趟,说,敢说假话老子一刀刀的剐了你。” 茵茵张了几回嘴,终于能发出声音了:“没有,都没有”。 第841章 落到人牙子手里了 刀疤脸又吐一口浓痰站起了身:“那他娘的还玩个屁呀,睡一夜得少卖多少银子,老子去回春楼去睡不舒坦吗?,别磨叽了,都扔车上去,把那几个砍了,别给老子找麻烦。” 一个男子应了声:“好咧”。去扛通铺上的两个人,另一个男子提着刀向陆成几人砍去,一刀下去鲜血飞溅,温热的血液溅到了茵茵脸上,茵茵“啊!”的一声晕了过去。 三个大汉笑笑,一人又在茵茵脖后打了一手刀,连同麻袋找到了肩上。地上的人都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陆成扔出了怀里的血袋,脱着外衣道:“那我们先回了,这边的事交给你们了。” 刀疤脸抱拳:“定不辱命。” 茵茵再醒来时是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窗外透进了淡淡的光,天色已然亮了,素素和陆九就在身旁,三人都被绑着,惊恐的看着刀疤脸和一个婆子讨价还价。 刀疤脸声若浑钟:“仇妈妈你看清楚了,这成色的卖到哪不赚大钱。这可都是雏,老子为了多卖几两都没舍得睡,你这样做生意就不厚道了?” 仇妈妈赔着笑脸:“张爷也知道在这小地方,就是天仙五十两也是天价了,我还得把货带到长都去,还得给她们弄籍册,现在到处都是盗匪。我请镖师也是一大笔银子。弄不好就是人财两空,五百两着实不少了。” “好了,老子不想废话了,一口价三个一千两,你不要老子自己跑趟长都,一个卖一千两都不是问题。” 仇妈妈为难,思虑一会儿像是下了多大决心道:“这样,我带这两个大的走,给张爷八百两,那个小的张爷还能留着乐呵乐呵。 我也只能出这个数了,张爷不满意就真没办法了。” 张爷不语,仇妈妈笑着上前耳语几句,张爷听完哈哈大笑,仇妈妈捂着嘴的笑推了张爷一把:“好了,我这买卖也不容易,就这么定了。” 张爷说话像打雷:“好,验货拿银子。” 素素先被拖了出去,茵茵吓得一直哆嗦,没多久素素被拖了回来,衣衫凌乱。茵茵又被拖了下去。 茵茵被一个婆子粗鲁地验过身,蒙了眼扔上了车。颠簸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又被放了出来。这次被带来的地方是个干净明亮的客厅。 仇妈妈悠然地喝着茶看着二人,一个婆子替二人松了绑。低喝了一声:“都跪好了。” 素素揉揉发麻的腿哆嗦着跪好,低着头不敢言语。茵茵一路早想通了,这是落到人牙子手里了。且听他们讨价还价是要带去长都卖的。 长都是东夷的皇城,这婆子花这么高的价钱买了人,再卖就得卖给达官显贵,或是像国色添香那般的地方了。表现得乖顺些或许能坏事变好事,若卖给高官做个侍妾通房还能过富贵日子。 再不济真被卖到了好些的花楼,也未必没有出路,像秦云嫣就算侯爷没娶她,她在顾侯府有多得宠多威风。不敢想能如秦云嫣一样做侯爷正妻,能遇到顾侯那样的男子,做个宠妾也满足了。 所以现在没必要找罪受 ,得巴结着这个婆子。 茵茵磕了个头:“奴婢给夫人请安,谢夫人从歹人手里救了奴婢,奴婢一定好好侍候夫人,万事全听夫人的,以报夫人恩情于万一。” 仇妈妈笑呵呵的放下了茶盏:“嗯,是个懂事的,不用把话说那么好听,我就是个人牙子,这买卖赚的钱不干净可不丧良心,我是买的你们不是如刀疤张一样做杀人掳人的营生。 你们肯听话,我尽力给你们找好人家,咱们也是两利的事,谁不知趣那别怪我心狠,受了罪也到不了什么好地方。” 看素素依旧低着头不说话,仇妈妈冷哼一声:“你呢?没话要说吗?” 素素赶忙磕头:“妈妈横竖您卖人也要走远路的,我给您地址,烦妈妈让人跑一趟,要多少银子全由着妈妈,只求放了我可以吗?” 仇妈妈再次冷哼:“看来是个不识趣的,罢了那先学学规矩去,学乖了再回话。” 两个婆子上前拉了素素,在素素不停的乞求声中被拖了出去。 茵茵暗骂声:“蠢货”讨好道:“夫人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了?奴婢能替夫人捶捶腿吗?奴婢手法不错的。” 仇妈妈换上了笑脸:“端茶倒水捶腿捏肩的活用不着你,你替自己谋前程就好了。这么听话夫人疼疼你,会跳舞吗?” 茵茵兴奋回答:“回夫人,奴婢会。” “嗯,跳一个让我看看。” 茵茵忙起身,活动了下酸麻的手脚,顾不上腹中的饥饿跳了起来。 一舞毕仇妈妈淡淡道:“一般,不过有基础还能学。你肯听话我给你指条明路,京中贵人们宴饮时喜看舞听曲。能做了舞娘,入了贵人的眼你们就有造化了。 入京路上还得些时日,你用心练着到时看有没有机会。练的不好选不上就别怪我没提点过你。凭你这样子做个花魁该没问题,把肌肤保养好了给自己多留条路。” 茵茵忙又跪下磕头不止:“谢夫人,谢夫人。我一定好好的练。” “嗯,看你这样子该是累坏了,吃点饭休息一下去练。这批人齐了明天就要出发,路上自己想办法找机会练习。” 茵茵千恩万谢之后被婆子带了出去,随着婆子出了客厅,茵茵看到这是个二进的宅子,不算大但是砖瓦院子,比路上所见民房强出了太多。客厅在前院婆子带着茵茵进了后院。进了后院先听到了曲声,后院三面都是房间,北面的三间房该是住人的,窗纸窗花齐齐整整,门上挂着珠帘。透过珠帘看到中间房里有人,看不清楚是两人还是三人,正扭动着腰肢跳舞,曲声也是从那间屋里传出的。 东侧三间窗纸整齐但没窗花,门上也没挂帘子,两间门都大开着,一间堆满了杂物,另一间地上是长凳、板子、木棍、墙上是鞭子、铁链、绳索。到处是斑斑血迹这该是一间刑房。茵茵吓得哆嗦了一下。 第842章 人有相像 关着门的屋子里传出了呜呜的声音,和喝骂之声,同时伴着皮鞭抽打的声音。 婆子摇着头低喃:“何必呢?白白受了罪,不是还得乖乖听话吗?” 说着指着西侧的屋子道:“你先去吃饭洗洗换身衣服。” 西侧的屋门都开着,一间是厨房,一间是膳房,还有一间浴房。 茵茵越发听话了,在婆子的监视与指挥下吃了些冷饭,又洗过换了衣衫。这衣衫不止轻薄,还领低袖宽稍动一动春光半露。茵茵顾不得害羞,穿好后随着婆子进了北屋。 屋里三个姑娘正翩翩起舞,对婆子和茵茵的到来毫不理会。屋角坐着个青衣姑娘,姑娘的穿着与跳舞的姑娘们不同,虽也是轻纱薄衣,但能遮住身体,只显轻盈不露半分春光。 姑娘怀抱琵琶敛目低眉,曲声从口中缓缓流出醉人心弦。 “夫人”茵茵惊叫出了声,害怕的后退了两步。眼前女子竟是夫人,夫人怎么也落到了这里。 婆子在茵茵的胳膊上狠狠扭了一把,茵茵又是大叫一声。曲舞都停了,‘啪’的一巴掌又落到了茵茵的脸上。婆子怒道:“乱叫什么?再乱叫看老娘抽不抽你。” 茵茵捂着胳膊的手又换成了捂脸,赶忙跪倒:“妈妈息怒,我不是故意的,不会再乱叫。” 婆子冷哼一声对其它人道:“这是新来的,你们提点着些,都别给我找事。” 弹唱的姑娘起了身,四个姑娘同时施礼回话:“是妈妈,我们知道了。” 茵茵趁机又看一眼那青衣女子,现在没琵琶挡着看清楚了,气的想上去抽她两巴掌。 这回真是人有相像,不过这女子和夫人太像了。可像只是像,细看还是不同的,眉眼比夫人略小一些,嘴略大了些,鼻尖没那么高挑,总体姿色不如夫人。 婆子又踢茵茵一脚:“起来跟着一起练,再敢打扰别人,到东侧间去试试滋味。” 婆子离开了,青衣姑娘又坐了下来,另三位姑娘也开始舞了起来。茵茵起身不安的四下看看,这里没人看着,可屋里的姑娘都规规矩矩没反抗之心,她也不敢胡乱尝试,随着姑娘们练了起来。 南地朝堂,官员们争的面红耳赤,皇上气的拂袖而去。怒气冲冲的皇上回到书房连着砸了两套茶盏。太监们吓的面如纸色连茶盏都不敢去收拾。 太子和全王也都低着头不敢言语。今日接到了长州知府的急报,流民十万由长宁开始,三日攻下三城。长州被围之前知府派出信使回京求援。急报由长州到京城最快需要十三日,不知长州是否失守。 当初长宁出现流民兵部就派出军队去镇压,军队去的快,回的也快,到长宁不足一月便传回消息流民已散,请旨回京。 这才隔了不足一年流民居然开始攻城掠地,还号称十万。 这还不算可恼,可恼的是急报传来,无一人提兵部失职,又是争执不下,依旧是要户部安抚或是安南军镇压。 所谓的流民已经攻城掠地,且号称十万还要提安抚。遇事便提安南军,像是大启只这一支军队,满朝文武还如唱戏般吵成一团,把皇上气得只想一个个全拖出去给砍了。 宫人们战战兢兢时,小太监大着胆子回禀:“回皇上安南侯求见。” 太子与全王以及宫人全松了口气,现在能平息皇上怒火的怕也只有安南侯了。 皇上怒气稍消了些道:“宣。” 顾乘风笑意盈盈的进门,对书房里的紧张氛围和一地的狼藉视而不见。跪倒磕头:“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皇上摆手:“平身赐坐。” “谢皇上”顾侯起身又向着太子和全王都施过了礼,到了椅子旁看太子与全王。 太子与全王尴尬落坐,顾侯才坐了下来 皇上看顾乘风若无其事的满脸堆笑,看桌上的茶盏又有些碍眼了。 顾侯全无察觉笑着先讨茶喝:“皇上,吵了半日,臣的嗓子都冒烟了,赏杯茶喝。” 皇上被气笑:“呸!吵了半日,有你什么事?你说一句话了吗?” 杜公公总算敢正常喘气了,赶忙让小太监给侯爷上了茶。又带着小太监把地上的狼藉收拾掉。书房里又有了除喘气外的其它声音。 小太监收拾好端着破茶碗出门,长长呼出口气,能出来就好。否则哪口气喘不对了,成了出气筒怕得把命搭进去。 顾侯喝了口茶,笑着回:“皇上,臣一直想说话,可说话的人太多插不上嘴,心里着急嗓子也累。” “少贫嘴,说说流民的事如何解决?长州被围十日之久怕是落入流民之手了。” 顾侯气定神闲:“皇上不用着急,域州没音信,就说明长州未破派兵支援就是。” 皇上刚压下的脾气又有点上涌:“你好好说话,什么叫朕不用着急,什么叫域州没音信,就是长州未破,今日才收到急报,非要流民一日破一城,朕再着急吗?” 顾侯笑意不变:“皇上,长宁危机早以破解,叛军攻下三城,还是四城没多大区别。当务之急是派出军队尽快收复叛军以减少死伤。 皇上揉了揉额头,杜公公赶忙上前替皇上揉捏了起来。 皇上靠坐龙椅道:“长宁已然被流民所夺,现在又是长州被围,什么叫长宁危机早以破解,仔细的说别绕弯子,朕被吵的头疼,不想多思了。” 顾侯收了笑意起身,深施一礼正色道:“是皇上。” 杜公公忙收回了手,带着小太监退了出去。待杜公公关了门,顾侯开始回禀:“皇上,常宁之乱还未足一年,兵部平乱归来半年有余,如此短的时间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聚集了十万之众,忽然连夺三城。 动乱依旧由长宁而起,攻城掠地是半月前的事情,而一个月前臣再未收到夏大人和李俊朗的密信。” 皇上慢慢坐起,打断了顾侯的话:“你的意思是季家反了?” 第843章 季家反了 顾侯回答得斩钉截铁:“是,长远长宁相隔不过一座大山,夏大人和李俊朗已然摸清私军不足七万,加上起事可以号召食不果腹的百姓,十万就算是虚数,也相差不大。 长远,长宁,长平虽驻军不多又都贫困,但能三日破了三城的,怕只有私军了。 皇上依旧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今日朝上季家父子三人都在,他们如何敢反?” 顾侯脸上带出了意味深长的笑:“臣说过长宁之乱早已解决,皇上可还记得半年前李俊朗的密信? 他讲军心已动,可以策反收编四万私军。他又在接触私军统帅陈硕,想要策反陈硕。现下的情形,应该是事情成了,陈硕反了。” 太子刚就不解,顾侯即确定流民是私军为什么放季家三人离开,又想到了季侯长子季景纯是殿前护卫统领,私军之事半点证据也无,在殿上根本没办法控制季家父子。 现在实在听不下去了开了口:“顾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俊朗策反陈硕就是要他攻城略地?” 顾侯笃定点头:“对,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陈硕此人好大喜功,却又谋略不足。他对季家忠心耿耿才能得了信任掌了私军,让他叛季家没有可能。所以李俊朗所说策反别有深意。 他们花了那么大心血和无数的银钱,换来有把握策反收编四万私军。 也就是还有不足三万是死忠。想用银子再攻下那不足三万得耗多少金银?又得耗多长时间? 但那三万不归顺,冒然收编四万,结果只能是两军对阵。看着是四万对不足三万,加上朝廷的军队定是胜局。但四万是因着军饷和饱饭归顺,不足三万是有忠心。 要对阵的还是同一处的私军,牵牵连连的都有感情,打仗不是拼人数,这样收编太过冒险。 打破僵局的最好办法,就是让陈硕反。这样季家就没有退路了,只能反,朝廷也没有退路了,只能战。” 太子被惊得站起:“你是说他把朝廷、季家连在一起算计了?这算什么计谋?现在开战有何好处?” 顾侯向着太子深施一礼:“太子信我,他不是算计朝廷,而是对朝廷,对我有信心。且此时开战的确是最佳时机……” 皇上缓缓开口打断了顾侯的话:“其它容后再说,依你所说,季家该逃了。” 顾侯向皇上施礼:“是,老贼反应不会太慢,今日必逃。” 全王也起了身:“顾侯如此笃定从容,是做好安排了吗?” 顾侯又向全王一礼:“江肖已经去安排,凭臣留不下季家,所以臣入了宫。” 皇上镇定的示意两个儿子和顾侯都坐下道:“朕信你,你先说要如何配合?” “皇上圣明,季家在京中能调动的人最少有两千,暗卫不知凡几,臣的兵马司和巡防营不能全部调动,臣要借兵,除御林军外皇上能调动多少臣借多少。 季家与各世家都有姻亲关系牵扯太深,臣请皇上下一道圣旨,免妻族之罪,祸不及外嫁女,先把害怕受姻亲关系所累的人排除在外,以防有人糊涂帮忙。 另外不能在城中抓捕,因宣王之事臣与季家交过手,不是仁王爷与李少恒出手,臣和江肖险些丧命。在城中抓捕会殃及百姓。” 皇上点头:“朕这就帮你借兵,也能立即拟旨。可在城外抓捕恐会有军队接应。” “这点臣想过了,季家根基太深,姻亲关系遍布京中,接应之人也无法预计,不应对城外的军队,就得应对城内的接应。” 皇上有些迟疑:“你确定把人放出城去,一定能抓回吗?” “臣不确定,可季家手段一向狠辣卑鄙,若发现无法逃脱,定要搅得京中大乱以寻求逃走的机会。臣情愿冒险一试,也不愿京中血流成河,民心不稳。” 皇上依旧犹豫,全王下跪:“父皇,儿臣替人求一块免死金牌,助安南侯拦截季家逃走。” “替谁求?你如何拦截?” “替兵部侍郎陆毅求,陆毅一直担心受陆相所累,却无力劝阻。儿臣求一块免死金牌只免他一房之罪,他可以调兵助顾侯一臂之力。” 慧婷担心的只有外婆和大姐了。清算陆相时还得费些力气来护慧玉。现下算是给自己省了大事,顾侯立即接话:“臣附议,陆毅从未参与党争,受牵连其实也挺冤枉。” 皇上对陆毅的印象不错,他的确没追随着陆相做事。皇上点头对全王道:“那此事交给你办,事成朕可下一道密旨,表明他今日之功,日后可免他一房株连之罪。” 陆毅怕的只是株连,对陆毅而言这样的密旨和免死金牌没有区别,全王立即谢恩,退出办事。 国公府,父子三人下了朝都回了国公书房。国公怒不可遏,同样连摔了两套茶盏,哆嗦着指着季侯爷喝问:“说,流民是不是私军?是不是陈硕反了。” 季侯爷跪倒在地:“父亲,您先别生气。的确是陈硕夺了城池。 可儿子觉得陈硕选的时机没有错。现下北边太过顺利了,等武帝把东夷占了,稳定下来,文帝同时也安稳了,我们就更没机会了。 周家根本容不下我们,顾乘风逼那么紧,哪有喘息的机会。不趁着现在放手一搏,日后就更艰难了。 季国公气得只觉喉头腥甜:“所以是你下的令,陈硕才敢做出这种事来对吗?” 季侯的声音小了些:“回父亲,算是,儿子是让陈硕依着实际情况判断。没想他突然动手,可连夺了三城,父亲不觉得这一步是对的吗? 十万大军,文帝现在根本奈何不得,如果顾乘风或是江肖敢离京带安南军平乱,卫国军就能动了,拿下京城两相呼应,有什么不好。” “你,你,”书桌上已经没茶盏了,国公气得把纸镇砸向了季侯,季侯没敢躲,幸好国公气得手抖没砸准。 第844章 兴盛之兆 国公捂着胸口,喘着粗气的大骂:“你还能再蠢一点吗?安南军真出动,季家的根基就毁了,凭卫国军你想和谁两相响应? 再说一家子整整齐齐在京里,你就敢反?你想着办法找死,别拉着老子。你是要灭我季家吗? 还安南军平乱卫国军就能动了,先想想怎么保住你的人头,不是忌惮着景纯你今天都未必能走出宫门。” 季侯心里满是苦涩却有口难言,陈硕不断地想出兵,理由也很充分。 季侯明白安南军不被其它事情牵制,陈硕没有一战之力,一直没有应允。 顾乘风步步紧逼,季侯已经捉襟见肘连粮草都供应不上了,正恼怒之时,陈硕的请战信又到了,还是说如今时机正好,不能拖散了军心。 季侯一时冲动,回信里让陈硕见机而行。等火气消下去虽后悔,可对那句话没多在意。见机而行也不是多明确的授意,小动作随他,大动作程硕定会先禀明的。谁想陈硕一声不吭的就敢攻城掠地。 等听到十万流民三日夺了三城一切都晚了,现下做都做了,除了劝着父亲向前,又能如何?这个锅背与不背,都是他的错,干脆认下就算了。万一成事,还能落个开国之名。 季侯鼓起勇气开口:“爹爹,长宁原就闹过流民,谁知咱们在长远养着私军。如何能疑到咱们家。” 国公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季伯爷忙上前扶着爹爹坐了。季侯爷跪走两步到了爹爹近前替爹爹拍着前胸顺气:“爹爹别生气了,是儿子虑事不周,可一时半会儿的应该无事。爹爹实在不放心,咱们立即离京。” 国公好容易缓过一口气,一脚踢开了季侯:“逆子、逆子、蠢货,南襄王能夺了江山,是个简单的吗?私兵之事就真能一无所知吗? 不过是他兵力太少,不敢轻动。现在都明着反了,他还会留手吗? 起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安南军没一点牵制你就敢轻动,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在闵江多少人动了手,谁把闵江的事拦下了?安南军损伤了多少?你凭什么自信,就凭一个程硕吗?” “父亲,儿子就是考虑着安南军有所牵制才敢一拼。,北地战事顺利,皇上就得接手城池,他用什么接?敢轻动安南军陆相立时能控制了北地拱手相让的城池,他舍得放弃大片的北地吗?国库是空的皇上支撑不起一场内战,天时、地利、人和我们样样不缺,爹爹在担心什么?” 季国公软软的靠坐,不想再说,只觉得季家完了,最看重的嫡长子,竟是个如此糊涂的,怪只怪自己当初对他太信任了,让他管着长远的军队。 开弓哪有回头箭。现在除了前行,别无他法当务之急是先逃。 国公无力的做起了安排:“好了,我不想与你多说了,先安排逃走。你们先回去安排好府里,女眷全留下打掩护男丁带足护卫分开出城。现下只盼着皇上的反应没这么快” 季侯嘴唇哆嗦:“爹爹,情况……” 国公嘶吼:“滚,快去安排,到现在你还有妇人之仁,真要灭我季家吗?” 季伯爷看爹爹已经怒极不敢多言,伯府连景玉都出嫁了,受不受牵连也救不得了,对妻子有些不舍也没那么重要。心里恨大哥行事不周,也无力改变什么,率先出门去做安排了。 季家树大根深,四代都在京中经营,想要离开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包括季国公也有着侥幸之心,觉得流民身份未必会被立即识破,皇上出手不会太快。直到太阳的余辉要隐匿入远处的深山,城门即将关闭之时,季家男丁才用各种身份陆续出城。 御书房,皇上心下不宁叫来了冯天师,听了顾侯与皇上的布置,冯天师给不出补充建议了。如今只能等,皇上无心再批折子,与冯天师下棋想静静心神。 可心中思虑难已停下。季家在京城内外安置了多少人一直未能摸清,今日必是一场恶战了,把人放出城再行围捕风险太大,皇上心中没有把握。 可顾乘风的思虑无错,季家根基太深,在城内动手,暗中接应的人会动起来,季家让城中混乱还能应对,接应的人同样会想到用混乱帮季家逃走,到时不知何处会出现屠戮有大批军队都无法制止。两者相比,不如冒险应对城外的军队。 再想想顾乘风的淡定,心里略安了一些,这小子从无常招,他这么快认定了流民就是季家私军,皇上都有些怀疑这就是他与李俊朗一起设下的计谋,要逼朝廷与季家。 思虑间太监在外禀报:“回皇上,珍妃娘娘诞下了皇子。” 冯天师看皇上忧思甚重,当即安慰:“恭喜皇上,此乃皇家兴盛之兆,今日的事定然顺遂。” 皇上大喜,惠妃与惜妃生的都是公主,珍妃在此时生下皇子,的确是兴盛之兆。落下一子道:“天师所言极是,来人传旨封珍妃为珍贵妃,一月后行册封礼。” 冯天师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可这种时候没法更改,只能说这个孩子来的太是时候了。再看棋盘脸上一红,皇上分明满腹心事自己居然还能输了。偷看皇上一眼默默的拿走两枚棋子。 东宫,德妃在廊下听着产房里的动静,心焦无比。太子妃与珍妃同时发动,珍妃都封了贵妃,太子妃的孩子还没生下来。 王太医配制了补汤送了进去,总觉得奇怪。太子妃怀孕期间,一直是王太医帮着调养。太子妃怀像平稳,虽年纪小可是习武之人体质不错,怀孕期间又十分注意,孩子不大。刚发动时还把过脉,脉相平稳产妇情绪稳定,生产怎么如此艰难。 太子妃的声音在慢慢变小,德妃和太医都守在廊下却无计可施。现下的情况需要见到产妇,需要施针。可太子不在无人敢做主,太医只能隔着屏风诊脉,产妇已经耗尽力气,脉相上不好判断, 第845章 我要去东宫 陆侧妃给回廊外的德妃端来了热茶:“娘娘别太心急用些茶,这边还全指着您做主,别累倒了身子。” 德妃心焦不已,望着产房摆手:“多谢,不用了。” 宫女小桃看到侧妃和德妃娘娘在说话,悄悄出了东宫寻到个小太监低语了几句。小太监点头直奔宁华宫。 宁华宫思思和丹丹在外间轻声商议,不知该不该把事情禀给娘娘。娘娘刚生产完,虽说生产顺利还有些精神,可刚生子也耗尽了力气。德妃娘娘在东宫,真要扰自家主子吗? 珍贵妃听到了两个宫女嘀嘀咕咕问道:“你们在外边说什么呢? 二人被惊了一下,没想这么低的声音竟扰了娘娘。这下不用商量了,思思、丹丹进了内殿回禀:“回娘娘,东宫的人来传信太子妃娘娘还没生下来。 太子妃娘娘发动时,陆妃听到动静曾想进产房,被接生嬷嬷拦了。可那时有小宫女在门前,该是小宫女拦的,小宫女却没抢过接生嬷嬷。 小宫女原没在意,可太子妃迟迟生不下来,小宫女拿不准会不会有事,就传了话过来。” 珍妃早用银子买通了东宫的人,让人关注着太子妃,太子妃生产时不管多小的事,只要有怀疑就可来禀。却没想到两人是一起发动的。 听了回禀珍贵妃立即起身,吓得小宫女忙扶住了娘娘。思思、丹丹也吓坏了:“娘娘您……” “给我拿厚衣服,备轿我要去东宫,帮我接生的嬷嬷呢?离开了吗?” 娘娘已经起了身,思思丹丹吓的赶忙跪倒:“娘娘,您刚生产完,身子要紧切切不可出门。嬷嬷们还没离开,奴婢们送两位嬷嬷去东宫帮忙。那边有德妃娘娘不会有事。” 贵妃看小宫女,小宫女不敢多话,放开贵妃去拿衣服,吩咐备轿了。 思思丹丹起身扶住了贵妃,思思轻声道:“娘娘一是您身体现在出门不妥,二是到了东宫怎么说?让太子妃娘娘知道娘娘收买东宫的人,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您实在不放心,把话和德妃说清楚,德妃自会注意着的。” 贵妃开始整理衣衫:“这是要命的事,别耽误时间,太子妃若不可帮,我也不必冒险。别多说了快着些。” 小宫女拿来了衣服,思思丹丹相互看看知道劝不住,没法子快速的帮娘娘穿了起来。 珍妃原就帮着德妃打理宫务,现下拿的是贵妃宫牌,东宫的人不敢阻拦,轿子直接抬进了东宫。到了产房廊檐下轿子才停下。 两个宫女扶着贵妃下轿,德妃惊的站起:“妹妹怎么过来了?” 说过之后有些后悔了,两边同时发动德妃两面的跑,皇上下旨时德妃在宁华宫,珍妃现下是贵妃,这声妹妹叫不得了。刚想改口,贵妃的宫人已经推开了门,贵妃闯进了产房,两位接生嬷嬷紧随着贵妃进了门。 东宫的人立即阻拦,里面杂乱一片,德妃忙跟进来发话:“都安静,扰了太子妃娘娘,全部宫规处置。” 东宫的人不敢动,更不敢说话了。里间门前的婆子还未从眼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两个接生婆子一句不言闯进了内室。 内室门前的嬷嬷又不敢进去拉闯进去的人,又不能不管里间,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了。被德妃瞪了一眼,只能又规矩的站好,全都吓的哆嗦不停。 贵妃绕过屏风到了王太医近前问:“王太医,这么久了太子妃还没有生,有其它办法吗?” 王太医焦急道:“老臣无命不敢入内,把过脉但只凭脉像实在无法判断。” 太子妃的叫声已经很低了,贵妃吩咐:“思思,让里面准备,太医要进去了。” 思思应“是”就想进门,内屋门前的嬷嬷刚没提防有人敢硬闯,现下可再不敢让人进去了,赶忙跪倒拦住了路:“娘娘,您不能……” 思思一句不言,抬脚踹向一位嬷嬷,嬷嬷被踹倒不敢信今天发生了什么,珍妃的人不仅敢硬闯,还敢打人。 未及阻拦思思又闯了进去。产房里乱了,之前的两个接生嬷嬷和新进来的两个嬷嬷对峙,不允许新来的嬷嬷接近太子妃。太子妃已经没有气力了,新进来的两个嬷嬷硬要上前,四人扭在了一处。宫人们愣怔着不知该帮谁。飞烟急的跺脚流泪,空有力气分不清两方谁是为着太子妃的。 思思闯入高举宫牌:“都住手,奉贵妃娘娘命,太医要进来了,快做准备。” 宫人们还不知何时多了位贵妃,可宫牌是真的,也没人敢在宫里冒充。之前的两个接生嬷嬷吓软了腿,飞烟立时看出她二人是心虚的,一脚一个先踹到了一边,飞身上床用帷幔遮了太子妃的下体。 思思高喊:“娘娘可以进来了。” 外间嬷嬷宫女跪了一地:“娘娘饶命万万不可。” 随着闯进来的陆妃也急了,听到贵妃二字腿有些不听使唤了,本想到门前再跪倒,成了跪爬到了门前伸臂拦住:“娘娘,王太医,使不得。 这是产房,这点时间如何能隔好屏风,等妾问问里面的情形再进可以吗?” 贵妃一个眼神,丹丹上前拉陆妃,陆妃不动,依旧乞求:“娘娘,事关太子妃清誉……” 丹丹伸出两只手抓住了陆妃的发髻硬向一边拖,陆妃哪里经过这种场面,连还手都不会惊叫一声被拖到了一边。贵妃看太医被这场面给弄的进退不得,拉了王太医的衣袖便向前走:“太医快进去。” 宫女嬷嬷们都傻了,不止嬷嬷挨了踹,一个小宫女还敢抓着太子侧妃的头发拖人,现在贵妃拉太医的衣袖,这论起宫规哪条不是死罪。 有娘娘做主王太医顾不得太多,随着娘娘就向里闯。娘娘也是抬脚就踹人,嬷嬷现下有了防备但不敢还手,又让二人闯了进去。 王太医总算见到了太子妃,刚见面便是一惊,顾不上太多两步到了床前帮着看了起来。 第846章 太子妃生了 后进来的两个嬷嬷上了床,与太医一问一答说着太子妃的情况。 贵妃看看两个倒地的嬷嬷,正捂着肚子满地打滚命令:“先把这两个拖出去,看好了,有一点事全宫人部要担责。” 产房的两个嬷嬷不敢多话上前拖走了二人。 太医与后进来的两个接生嬷嬷做着配合,贵妃退了出来,思思留在了里间帮忙。 外间在德妃的指挥下已经恢复了平静,陆妃也被扶走看管了起来。 德妃看贵妃出来,忙过来扶了:“贵妃娘娘,您快到榻上去。” 贵妃向德妃笑笑:“谢德妃姐姐我无事。” 待贵妃靠着厚厚的靠枕半躺在了榻上,德妃问:“娘娘赶来,是发现了不妥吗?” 贵妃点头:“嗯,太子妃娘娘曾说过要相互照顾,没想我们两个一起发动了。小宫女看到陆妃和产婆有过接触就禀了我。 太子妃迟迟生不下来,不管和陆妃有没有关系,先得做防范。我怕德妃姐姐为难就过来了。如果冤了陆妃,我一力担着。” 德妃在心中苦笑,多年陪伴又如何,情意和偏爱到底是不一样的,宫里是自己在管。太子妃却让珍妃来维护,而事实是太子妃所做的决定十分正确,自己用心了,两边跑着不顾疲累,处处小心,可能做什么呢? 只凭着陆妃和产婆有接触自己敢做什么吗?肯定不敢。这么长时间了自己敢做主,王太医就不用一直等着了。 自己担不起,所以不敢做主但珍妃敢。她担的起,刚生下皇子,立即封贵妃,若生下的是公主就算不进封,今日的事她也担的起,因为皇上肯信她重她。 贵妃所得,德妃羡慕但不嫉妒,她服贵妃,后来的相处中,知道女学是她的主意,帮了朝廷的大忙,分权是她教的惜妃。之后又是分红利,换粮种。这些利国利民之事自己做不到,珍贵妃所得都是理所应当。 德妃照顾着贵妃一起等,足足过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听到里间传出一声孩子的啼哭声。太子妃娘娘生了,外间的人全露出了笑容。与小皇子不同,这孩子的哭声有些弱,贵妃德妃依旧提着心。 一盆盆血水端了出来,贵妃想起身被德妃按住:“娘娘别起来,孩子生了可以放心了,你我进去也没有用,保重着些自己的身子。” 贵妃听劝,又躺了下来。又过了一刻多钟,里屋再次传出孩子的哭声,这回声音大了许多。 嬷嬷出门向两位娘娘报了平安:“回贵妃娘娘,德妃娘娘,太子妃娘娘生下了皇长孙,母子平安。” 王太医还未出来,二人依旧放心不下。德妃问:“太医呢?怎么没出来,太子妃如何了?” 嬷嬷带了一丝忧色:“太子妃娘娘生孩子的时候王太医用了针,现在针还未拔出所以太医没有出来。太子妃乏累得很,但太医没让睡,说是等拔了针再休息。” 两刻钟过去,太医和两个产婆出来了,王太医一脸的忧色。到了榻前施礼:“回贵妃娘娘,太子妃娘娘想与您说话。太子妃娘娘身子虚弱,娘娘说话时间不要太长。” 看到王太医出来,贵妃已然坐起,思思、丹丹扶着娘娘起了身。 德妃起身施礼送了娘娘,待娘娘进了里间问太医:“太子妃无事?” “娘娘放心母子平安。”德妃点头,知道拖的时间太长,定然有隐忧但不便多问。 飞烟悄悄的抹了泪,放好了椅子上面加了两个坐垫,又放了靠枕。 思思、丹丹扶着贵妃坐了上来。嬷嬷宫女都被遣了出去,只剩了飞烟和丹丹侍候。 强撑着的兮冉抻出了手,贵妃赶忙握住了太子妃的手。兮冉唇白如纸问:“娘娘这样过来是知道什么吗?” “不知,是我知生育凶险,买通了东宫的几个人,加了防范,结果知你生育艰难,而接生嬷嬷进来前又与陆妃有过接触,怕有不妥才过来的。” 太子妃的声音虚弱到得靠近了才能听清楚:“买通的是什么人?谁报的信?能告诉我吗?” “可以,但我要提前说清楚,他们是收了银子,可也是我把话说的明白, 我是为了你 ,他们应下时承诺能帮到你就送信,对你不利打死不从。” “我懂了谢娘娘帮忙,娘娘快去歇着,这份情我会记得。” 贵妃与飞烟说了几个人的名字起了身,丹丹忙过来扶着娘娘走了出去。 门关上,兮冉看一眼身边的孩子,这孩子险些被憋死,自己也从鬼门关转了一圈,王太医被逼不过也说了实话,自己不能再生了。虽然王太医说的含蓄,只说是怕功夫废了,兮冉能明白是身子毁了,日后怕是要与汤药为伴了。 兮冉觉得头有些昏沉明白自己得赶紧休息了,支撑着对飞烟道:“飞烟去察,不管牵扯到谁,不用等太子回来,留下口供一个不留。娘娘说的那些人可用,带着他们去做事。” 飞烟忍着泪应:“太子妃快休息,放心奴婢不会放过谁。” 兮冉缓缓闭上了眼,飞烟擦泪出了门。 小厅内飞烟居中而坐,六名宫女,三名太监被叫了进来,九人进门都跪了下来,从身上掏出了银票。小桃把银票举过头顶,跪走几步不用飞烟问低头道:“飞烟姐姐这是贵妃给奴婢的,奴婢是收了银票,也给贵妃传递了消息。可奴婢没背叛主子。 娘娘说生育凶险,得多做防备,主子们该做的防备都做了,可有些事防不胜防,隐在暗处能更好的帮主子。 奴婢不知娘娘说的是真是假,但奴婢也想防个万一,收银票只是想得娘娘信任,有事时方便求助娘娘。主子待奴婢天高地厚,奴婢绝没存别的心思。” 其余八人磕头附和:“求飞烟姐姐明察,我们绝没背主的意思。” 飞烟先把小桃扶了起来,又接过银票看了看,是张五百两的银票。飞烟把银票又还给了小桃道:“这个你收着,赏银按这个的双倍给你。” 第847章 我不会给你机会 飞烟又对其它人道:“都起来,银票都收起来,等做完事后,一个个拿给我看,谁手里有多少,主子再赏你们多少。” 众人齐齐磕头:“谢飞烟姐姐信任。” 飞烟等众人起身道:“不仅我信,主子听到你们的名字相信你们都是忠心护主的。这是你们平日一点点做出来的,不用谢谁。” 之后换了语气注视着众人继续道:“主子生产时那两个产婆悄悄给主子用了少量麻药。主子才在不觉中用不出力气。小主子险些被憋死。” 太子妃娘娘待下极好,听到这些九人全握紧了拳头,眼中有着恨意。 飞烟继续道:“产房所用的东西之前都是察验过的,两个产婆在进产房前得换衣服,换衣时有宫女帮忙。麻药如何进的产房相信你们也能猜出。 这是东宫的事,主子不想让二位娘娘插手,休息前命等二位娘娘走后把事情查清。 我要去审问陆侧妃了,需要有人帮一下。以下犯上是死罪,你们有愿意和我一起做事的,就留下。胆子小的不用勉强现在就出门去。赏银稍晚些一起领一文不会少,日后也不会怪罪你们。” 九人一齐跪倒,小桃开了口:“恶人害死主子和小主子,我们做奴才的如何能逃?她这是要一宫人的性命,奴婢们的命是捡回来的,能讨个公道奴婢不怕。” 其它人也陆续开口:“奴婢不怕”“奴才不怕,要如何做飞烟姐姐只管下令。” 飞烟点头:“好,都不怕,就随我去东配殿。”说完又拿出了太子妃金册:“这是娘娘的金册你们都看好了,做事不用害怕,娘娘会护咱们性命。” 九人同时一喜越发坚定的随在了飞烟身后。 东配殿陆侧妃独坐在桌前,默默垂泪,眼见得事情要成了,谁想杀出个珍贵妃硬是把王太医给放了进去。罢了这是命,侧妃定是做不成了,出宫后远离京都再寻良缘。 这么久了侧妃一直不言不语,两个陪嫁宫女站在侧妃身后,吓的手脚冰凉。想同侧妃说话,可有两个嬷嬷守在门边什么都没办法说。 两个嬷嬷奉贵妃的命看着侧妃。这差事太难办贵妃位高但不是东宫的主子,侧妃若发了脾气她们不知如何是好,幸好担心的事没发生,侧妃没有为难她们,。 冷着脸的飞烟推开了门,带着一帮太监宫女押着两个接生嬷嬷进了侧妃寝殿,这帮人气势汹汹,侧妃的陪嫁宫女被吓得变了面色,一个宫女鼓起勇气喝斥:“大胆的奴才,娘娘的寝殿也敢乱闯?” 又喝斥门边的两个嬷嬷:“你们没看到他们闯娘娘寝殿吗?还不把他们轰出去。” 两个嬷嬷为难的看飞烟,飞烟没理会宫女也没理会二人径直走到了侧妃面前。 陆侧妃制止了向前一步的宫女:“桔儿退下。” 飞烟坐到了侧妃对面,两个接生嬷嬷被扔到了茶桌近前。看守嬷嬷见势不对忙溜了出去,没人拦她们飞烟带来的人关上了门。 两个接生嬷嬷的嘴刚放开,一个嬷嬷就急着辩解:“姑娘,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不知……” 陆妃呵呵的笑出了声,打断了嬷嬷的话:“这话你们和一个奴才讲有用吗?有冤屈也得等到太子回来再说。” 说完又看着飞烟露出个笑容道:“怎么?顾兮冉等不急了要你来审我了吗?她不是待你如姐妹吗?以下犯上她是想要你的命吗?” 飞烟冷冷的看向陆侧妃:“能要了我的命那你试试,我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但我懂你想等太子回来,是还有办法活对不对?别等了,我不会给你机会。 你好好的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你不说那就慢慢来。你试试能不能坚持到太子回来,如果你坚持到了,在太子说话前我会给你个痛快。” 陆妃的宫女脸吓白了,小桔腿哆嗦着还是向前了一步:“大胆的奴才你……” 飞烟带来的人早有准备,两个太监上前拉开了宫女,先拿出一块破布塞了宫女的嘴。又把宫女绑了起来。另一个宫女胆子小吓的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陆妃怒瞪向飞烟:“你是要造反吗?”又看向跟进来的宫女太监:“你们是要跟着她送死吗?” 无人理会侧妃,飞烟又看向了两个接生嬷嬷:“你们听清楚了,我知道你们只是做事的人,带你们过来是做证的。好好的说话,只你们死就可以了。想狡辩别忘了太子妃姓顾,而且你们犯的罪原就是该诛九族的。” 顾侯在闵江灭了多少人的九族,做官的都是那种下场,自己又算个什么东西,两个接生嬷嬷都惊恐的看向了侧妃。 飞烟淡然道:“看她做什么?或许陆相能保下侧妃,你们是觉得陆相会为你们和太子或顾侯求一句情吗?” 两个婆子全软倒在地,一个哇的一声哭出来又急着跪好磕头:“姑娘我说,我全说,我们也是被逼的。进东宫后我们的家人就被控制了,他们大晚上的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床上又放银票,又放匕首的,奴才们的家人实在是怕了。 奴才一时猪油蒙了心,听了陆侧妃婢女的话把麻药放在了水里,这样给娘娘擦汗的时候就是在上麻药。麻药用量少娘娘用不上力也不会起疑。后来换的水里没有药,事后验毒也验不出什么。 这么阴损的主意,奴才真的想不出,都是侧妃身边的那个婢女说的。药也是她给奴才的,说好了入产房前会送到奴才手里,可宫里看的太紧了,一直没机会。 直到奴才进了产房,侧妃娘娘就向产房里闯,奴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就上去拦了,奴才阻拦侧妃时,那婢女把药悄悄放到了奴才身上。里面的人只查了奴才的手,因衣服是刚换的没有察,奴才就把药带进去了。” 另一个嬷嬷也紧着磕头:“姑娘,老奴也是一样的遭遇,才相互掩护着做了糊涂事,老奴错了愿意赔命。求姑娘帮着说说情,这不关家里人的事。” 第848章 请陶夫人过来 被绑着的小桔面色惨白,另一个宫女知道活不成了,忙低头猛冲想要撞墙。可惜早有人盯着她,一把拉住同样绑了起来。 飞烟又冷眼看向了陆侧妃:“你怎么说?要把事都推到宫女身上吗?” 侧妃紧握帕子让自己镇定,没事的,所有证据都和自己无关,不过是舍两个婢女而已,有陆家在太子也不能把自己如何,更何况眼前只是一个奴才。 侧妃尽力镇定着道:“这婆子说的不够细致吗?问我做什么?而且你算什么东西,有资格来问我吗?” 飞烟居然笑了,这一笑让陆妃有些怕了刚想起身。飞烟伸手拉了陆妃的手,陆妃没防手被拉住。刚想喝斥小指上传来钻心的疼痛。骨节断裂声和“啊!”的一声惨叫相伴而出。 陆妃痛到失了声,飞烟才放了手,陆妃摔倒在地。飞烟冷漠的看着地上的陆妃:“怎么样?说法能变一变吗?不变我数三个数咱们继续。我说话算话你能坚持到太子回来,太子进门那一刻,我给你痛快。” 陆妃在地上滚了几滚,终于能发出声音了,捂着自己的手“啊!啊!”直叫。飞烟冷冷的数“一”陆妃惊恐看向了飞烟,声音里带了撕裂:“飞烟,你真不要命了?” 飞烟紧盯着陆妃:“怎么记性这么差,和你说过你能要了我的命就试试,二”。 飞烟向前一步伸出三根手指要张嘴,陆妃再受不住了:“我说,我全说你别过来。是我指使身边人这么干的,我想要顾兮冉死,她死了我就能做太子妃了。她小小年纪敢怀孕,我觉得这是最好的时机,所以就动手了。” 飞烟蹲在了陆妃近前:“那说说麻药是从哪里来的?” “是陶家送进来的,陶家给陶娇送的糕点里包着麻药。陶娇知道是哪一块,先拿出来还咬了一口,其它的当众分掉了,所以没人察。” 太子妃有孕,东宫什么都要严察,飞烟记得陶夫人分糕点的事。陶家送来的东西多,都放在前殿廊下一样样的察。嬷嬷们正在一点点的查验时,陶夫人高兴的过来看东西,打开了一盒糕点,夸着好看好闻当众分了。 正好飞烟路过廊下还分到一块,下人们分到了糕点没处放,只能都吃了。那盒糕点自然不用察了,陶夫人先拿的那一块,在一片欢快中无人注意。 飞烟点头:“说说为什么不让陆府送,而是让陶家送。” 陆妃在千娇万宠中长大,一点皮都没碰伤过,被生生掰断一根手指,疼的什么都说:“这是我娘的主意,我娘说陶庆忠在淳安做知府,官不大但那是重地,以后北地归还淳安,得靠着陶庆忠接管, 拉着陶娇一起做这事,一旦事情有了疏漏,皇上和太子会考虑的更多一些,对我有利。 而且这样做,也能拉近我和陶娇的关系,让她死心塌地的帮我。” 飞烟吩咐:“请陶夫人过来。”两个宫女应‘是’出了门。陆妃疼的浑身都是冷汗乞求:“飞烟,你要问的我全说了,今日的事只当没发生,手指我自己和太子解释。 我和太子妃的事等着太子回来处置好不好?你不会真想拖着这么多人去死?” 飞烟起身缓步走到椅边坐下,低头看着狼狈的陆妃:“你蠢到一句话都记不住吗?你能弄死我就试试。 陆家让你这么个蠢货进宫是来搞笑的吗?还枉图太子妃的位置。是你在东宫做的蠢事半句没敢告诉陆相,陆家才有这种痴想而帮你的? 靠着脏药才上了一回太子的床,还被赐了避子药。你在太子眼里是个什么东西自己不清楚吗? 知道自己有娘家可依,偏瞒着这种事。蠢的无可救药还敢痴想也就罢了,还拉着娘家陪葬。 别说陆相不能一手遮天,就是能,也得被你这个蠢货折断了陆家的手。” 这样的丑事被当众说出,陆妃又疼又臊,脸红白交替。指着飞烟想骂回去,钻心的疼痛又痛灭了所有的骄傲。畏缩着不敢动弹。 飞烟鄙夷的看着陆妃继续问:“你娘家是怎么威胁这两个婆子家里的?又是什么时候怎么和你联系的?这主意是你想出来的?还是你家里?你又怎么让陶夫人配合你的,细细的说出来,有半点隐瞒,继续下一个手指。” 陆妃惊的慌忙把手藏在了身后,一动又疼出一身冷汗,又把手放回了身前用另一只手护着。 最主要的已经说了,细节没瞒着的必要了。更何况被屈打成招太子回来后反口就是,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让飞烟再发疯,陆妃没敢迟疑全都招了。 陆妃说完,陶夫人也到了。宫女禀过请了陶夫人进门。陶娇看着眼前的情形半点不慌,镇定进门还向着狼狈在地的侧妃见了礼:“妾见过侧妃娘娘,侧妃娘娘万福金安。” 这问安让陆妃越发无地自容,不敢对飞烟如何怒瞪着陶娇。陶娇对着陆妃又笑了笑,笑容里尽是嘲讽。 陶娇走到茶桌前与飞烟隔桌而坐,替自己倒了杯茶道:“飞烟,贵妃来时我就知道事情定会漏了。还好娘娘与皇孙都无事,我死后不必怕到了阴间还得还债。 看侧妃这样子该是什么都说了?那我大概说一下,该如何处置悉听尊便。 麻药是我家送进来的,也是我一直保存着。直到今日要用才给了侧妃,所以之前的风险是我担着。之后的事我也明白,如果那两个陪嫁宫女能担下来,就她们担,太子怒气太重就我来担,我能排在两个宫女之后,是因为我比她们的用处还多些。但不管谁担,定是要保下侧妃娘娘的。” 陶娇苦笑着喝了口茶继续道:“进东宫以来,太子妃对我不错,我挺喜欢太子妃的性情,娘娘直率洒脱待人真诚。 她命好,娘家有权有势却不利用她。她要如何活着滋意即可。外有哥哥靠着,内有丈夫疼着,人生的如意全归了她。 第849章 飞烟真敢杀人 陶夫人又喝口茶继续道:“ 我羡慕她但没嫉妒,人各有命那是她的命。我的命就不同了,爹爹无能还不认命,妄想着也能封侯拜相功成名就,便不顾脸面的到处攀附。我瞧不上爹爹的做法又如何?身上流的是陶家的血就得任由摆布。 看不上还得给爹爹做棋,明知是火坑得听着家里的话跳下去。谋害皇嗣和太子妃是诛九族的罪人人都懂,可祖父母叔伯选择巴结陆相,爹爹千里之外还寄回书信,全家用我娘的命来威胁我做抄家灭族的事。 陶娇两行泪落擦了泪再次苦笑道:“现在的结果挺好的,陶家被灭了满门不冤枉,黄泉路上那么多人做伴,我和我娘都不寂寞。 只求飞烟姑娘代我向太子妃娘娘赔个罪,我对不住她辜负了她。我准备着有这一天,能留的证据都留了,埋在我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如果需要你们就去挖。 不知侧妃娘娘都说了些什么?有什么要问的姑娘只管问,我没有不答的。” 飞烟看向做记录的小宫女道:“把陆妃的供词拿给陶夫人看看。” 小宫女应“是”拿给了陶夫人,陶夫人看过要了纸笔印泥,自己写了一份供词画了押交给了飞烟道:“侧妃娘娘所说有疏漏,我这份做了些补充,姑娘看看还有没有疏漏之处。”飞烟看过已然很详细了,给了小宫女与陆妃的供词放到了一处。 去挖证据的太监回来了,抱回一个小木盒,飞烟打开了小木盒。陶夫人帮着介绍:“这里面有陶家的,陆家的,陆妃的字条、书信、银票、信物。 我不知这些东西找到时我还有没有命在,还留了一份详细的说明,表明了这些东西是何时何地如何收到的。” 若不是断指太痛,陆妃要晕过去了。陶娇面色如常继续道:“所有事情我都交待清楚了,姑娘还有没有话要问?” 飞烟平静作答:“没有了,选个死法,给你一条绳子,或是我扭断你的脖子,再或者给你一刀,后两样痛快些,只是用刀得见血。” 陶娇落着泪露出了笑容,跪倒磕头:“谢姑娘还肯给我留下体面,我愿死在姑娘手下。” 陶娇向着飞烟跪走两步抬起了头,保持着笑容把眼睛闭了起来。 飞烟的手放到了陶娇的头上,陶娇笑容不变。飞烟叹了一声道:“我能保下你娘的命,你来选让她下去陪你,还是留在世上。” 陶娇睁开了眼,泪又落下磕头有声:“谢姑娘,谢姑娘,我娘自己能活下去,求姑娘保她一命,下辈子我再还娘娘与姑娘的大恩。” 飞烟语气依旧冰冷平静:“好,那抬起头。” 陶娇又直起身子抬起了头闭上了眼睛,这回面色全是安然了。飞烟双手交错一声断骨的咔嚓声响过,陶娇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满屋寂静,谁都没想到飞烟真敢杀人。两个接生婆子张大了嘴晕了过去。陆娇下体温热衣裙湿了一片,却没有感觉。 飞烟一步步走近了陆妃,陆妃到现在才真正知道了恐惧。大叫一声顾不得手上的疼痛,跪倒磕头不止:“我错了,真知错了,太子回来我依旧全认。姑娘要什么赔偿都可以,我给你银子,给你好多好多的银子好不好?你放过我好不好?” 飞烟用手捂住了鼻子,又蹲在了陆妃的面前。 陆妃惊恐后退:“飞烟,太子妃娘娘没事,小皇孙没事,你放过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我好好做侧妃再不会有争斗之心。不,我不做侧妃了,我出宫我给娘娘做奴婢都成,我去给娘娘赔礼……” 飞烟伸手拉过了陆妃的手:“不用那么麻烦,让奴婢好好伺候娘娘一回就可以了。” 话落又是“啊!”的一声和“咔”一声同时响起,陆妃又断一根手指。求饶无用陆妃的手指一一都被折断,痛晕又痛醒。 一声声惨叫引得太监撞门,护卫军也冲进了偏殿。陆妃以为得救了,结果飞烟拿出了太子妃金册。已经看到了希望那份希望又退了出去,陆妃绝望大吼,可飞烟又扭断了她的手腕。 一声声惨叫把两个接生嬷嬷惊醒,一个嬷嬷趁着看守的宫女吓呆了,猛的起身向墙上冲去“砰”的一声嬷嬷倒了下去,墙上留下一团血渍。 另一个嬷嬷也反应了过来,忙向前冲可惜头撞到墙上了,却因腿软没力道,只碰起一个大包软倒在地。 陆妃在一声声惨叫和骨头断裂声中渐渐没了声音,飞烟试了下鼻息,还有气息扔下不管,到了几度被吓晕,又清醒了的嬷嬷近前。 嬷嬷张嘴发不出声音,双眼里都是惊恐,忽然瞳孔散开被活活吓死了。 两个陪嫁宫女都吓得动弹不得,飞烟坐了下来冷声道:“放开她们,让她们自己选择死的方法。” 太监手抖着解开了绳索,两个宫女没敢求一句,一个拔下了簪子扎向了自己的脖子,一个狠命地撞了墙。 官道上景远驾着一辆蓝布小车急驰,景远出城较早,城门关时,景远已经行出三十余里之外。车内坐着一男一女。男子是一位白须老者,老者和国公身形样貌相仿,是顾侯留着备用的。此时老者由仁王府中的高手化过了妆,坐着不动完全是国公的模样。 另一个是换了仆妇装扮的伯夫人刘氏。季伯爷回府告知景远逃走,却要瞒着府中的女眷,留下女眷作为掩护。 景远早被爷爷的薄情,爹爹的无为寒透了心,此次没多大反应,痛快应了下来,暗中把娘接出来,按着与江肖约定的时间逃走。 景远也没完全违逆了爷爷和爹爹的意,向妻子隐瞒了要逃走的事情,只讲有差事要外出,因着差事保密让妻子对外讲生病不见外客。 景远与书仪难成眷属,虽心有不甘,可知事不可为选择了放下。季陆两家急着联姻,不顾景远反对迎了陆家小姐过门。木已成舟,景远又选择了慢慢培养感情忘掉过往。 第850章 用兵无常 景远已经处处体贴妻子,可迟迟不能圆房,引起了妻子的猜疑。 景远无奈,只得坦诚往事,告知不圆房是因身体受过伤需要休养。若妻子不放心他情愿放下面子,由妻子请医来验证,请妻子谅解给几年时间休养。 妻子表面相信对景远关怀备至,私下却打听起了他的过往,打听出他曾经心悦书仪,只是被圣旨棒打了鸳鸯。居然对书仪用起了手段,调下毒计要害书仪的性命。 景远暗中护住了书仪,并提醒了袁胜与书仪,让妻子再没了下手机会,此后只做不知,对妻子心灰意冷。知道和离无望,只做陌路。此次她受累也罢,能因姓陆保一条命也罢,与景远全无关系了。 刘氏在车中抹着泪,她无法再护着两个女儿了。还好现在的景华不仅受侯爷宠爱,还经营着属于自己的生意,又帮朝廷调度南北运输之事,像极了另一个秦云嫣。刘氏对景华算是能放心了。 景玉太小自是挂心,可无力相护了,自己留下反会成了两个女儿的拖累。 听到顾侯求了圣旨,祸不及出嫁女景玉性命无忧。且全王正妃的名头定是护不住了,正好能摆脱身份换一份安宁。日后有景远、景华照应。只盼着景玉有一份平常日子就好。 车马急行,提前派出的六十名骑兵护卫与景远汇合,护卫们都弄得灰头土脸像是打过仗一般,护着车马向怀安方向 前行。 前方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卫国军左骑将军赵凯接到国公的飞鸽传书后,迅速抽调出八千兵马,以平叛的名义赴京接应。一路马不停蹄终于在日落时接近了京城。 景远听到马蹄声停下了车,让护卫把道路拦了。景远带的护卫都是忠心于他的,此次景远没准备逃走,这些护卫是要护送娘去北地的。 自古忠孝难两全,何况是那样的爷爷与爹爹,景远早在景华为妾时就决定了与家里划清界限,投入了顾侯的麾下。 今日他要与顾侯配合阻拦接应的军队,且要把军队收作己用,用此大功摆脱季家的拖累。 马蹄声越来越近,赵凯远远看到有人拦在了前方。这帮人队列整齐,却发冠歪斜,衣衫破损该是经过了争战,不知是不是国公,赵凯长枪一挥军队慢慢放缓了速度。 赵凯带着两名副将先到了马车尽前,看到了车上是三公子。见到了季家的人赵凯的心放下了一些,总算没有来晚,接应到了。赵凯在马上抱拳施礼:“见过三公子。” 景远还了礼,挑起车帘和里边的人说话,车帘挑起的一边露出了国公的脸,另一边只能看到一抹衣角,看着应该是个仆妇。国公招了下手景远进了车厢。 赵凯翻身下马,两名副将随着下了马单膝跪地见礼:“属下接应来迟,请国公见谅。” 车里没有传出声音,没多久景远出来道:“三位将军快请起,祖父受了点伤没有大碍,但此时说话不便。” 赵凯起身急着问:“国公伤到了哪里?哪个匹夫敢伤国公?” 景远口中说没有大碍,目中却带悲伤道:“顾乘风太过奸滑一路都设了埋伏。我们一时不慎,让他用暗器伤到了祖父的后背。伯父和我爹爹也被打散了,将军所经之处怕也有埋伏,我急着去救治祖父,得尽快到怀安,还请将军派兵护送。” 这是去怀安的必经之路,卫国军驻守怀安,只要进了怀安国公便可安然。 顾乘风用兵无常,的确可能在路上设伏却放自己的兵马过来,再等着杀逃往怀安的季家人。国公的安危最重要,赵凯立即回话:“回三公子,属下带来了八千骑兵,属下带四千护送国公,其余人去接应侯爷与伯爷可妥当?” 景远摇头:“我伯父与爹爹近前有护卫有暗卫,一时不会有事。之前就是因我们大意才让顾乘风伤了祖父。 顾乘风带的人不多,该是把人都用做了设伏,请将军带两千人去接应,我带六千人护送祖父。” 这回郑凯有些犹豫了,景远焦急着道:“祖父不容有失,来接应的也不是只有卫国军,稍晚些还会有援军赶到,我已经被顾乘风的伏兵拦截了两回,有应对经验,将军就别犹豫了。” 情势危急,三公子说的有理郑凯迅速下了决断,飞身上马依着三公子的话下了命令。 两千人马随着郑凯和两名副将继续前行,六千人马由三公子指挥着护送国公向怀安行进。” 郑凯行至岔路,发现这里有打斗过的痕迹,三公子说过顾乘风处处设伏,侯爷和伯爷都被打散了。郑凯只能分了五百军士给副将顺着岔路追了下去。自己与另一名副将带着其余人继续向京城行进。 下一个岔路口依旧有打斗的痕迹,又一名副将带了五百骑兵顺岔路追去。 残阳吻过远山的轮廓,最后一缕霞光掠过树梢。天地间陷入了暗色。弯月隐在山间只露出羞涩的朦胧。郑凯带着千名骑兵急行,远远看到有一支人马手持火把拦住了前路。 郑凯挥枪骑兵放慢了速度,等靠近借着火光看清楚前面挡路的是江肖,江肖身穿银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身后整齐排列四排骑兵,大概有五六十名左右。面对郑凯的千名骑兵,这些人个个目露杀意,毫不畏惧。 江肖等郑凯靠近,认清了来人。一手持枪,一手高举圣旨高喊:“卫国军左骑将军赵凯接旨。” 赵凯满脸不屑高声应答:“赵凯奉军令回京平叛,认军令不认圣旨。江肖你是户部尚书,带兵传旨何时成了你的职责? 反叛的就是你?你不用多话敢挡卫国军平叛过来受死。” 赵凯长枪一挥带着人便向前冲,江肖冷笑放好圣旨提马便向前冲,身后的兵士无半点迟疑随着向前冲。 赵凯与江肖本是在队伍前方,但因江肖放圣旨稍耽误了一点点时间,他身后的两名士兵已经前冲,几乎是与江肖同时冲了过来。 第851章 我随大人回怀安 士兵勇猛冲到主将之前并不稀奇,赵凯没有在意,自己的兵力是对方的近二十倍,赵凯只想灭了江肖立下大功。 赵凯与江肖同时出枪刺向了对方,两边的兵士也战到了一处。赵凯与江肖同时侧身躲开对方的一枪,赵凯是向左侧的身,与江肖同时过来的那名兵士是双手使枪,一枪扫向攻来的兵士,一枪准确扎向了赵凯。 赵凯大骇,左斜的身子后仰平躺,险险躲开了左侧的一枪。后昂间看清楚那兵士竟是顾乘风。连躲两枪身子成了向左侧半悬空躺在马背上,未及稳住身形,一柄长刀已经从右侧砍了过来。赵凯再无力躲开,头离了脖颈眼睛还在寻觅想看看是谁杀了自己。 两军交锋兵士间刚出一招主将已然人头落地。顾乘风接住人头扔向江肖。 砍下了主降人头,高达在这边的任务完成,不管这边战事,回马向侧面疾奔而去。他要去找季国公绝不能让老贼死在别人手里。 顾乘风护住江肖,江肖立于马上一手持虎符,一手拿赵凯的人头高喊:“ 赵凯已死,虎符在此尔等听令。” 两军刚冲到一处,有的过了一招,有的还未过招。这一声近一些的人都听到了。江肖带来的几十人同时后退高喊:“赵凯已死,虎符在此尔等听令。” 赵凯的人头还滴着血,卫国军兵士上过战场,人命与人头吓不到他们,可谁见过两军刚交锋主将的人头就到了对方手里。 江肖的威名军士们无人不知,一时卫国军停了手同样后退,静了下来。 两军又恢复了对峙,只是卫国军没了主将。江肖把赵凯的头扔向一边,卫国军兵士一阵轰动,又有人想向前冲了,江肖高举虎符高喊:“弟兄们,你们是大启的男儿,战场厮杀为的是身后的亲人妻儿。 虎符在此这才是你们该遵的军令,卫国军将领贪图好处,认贼为主,收了金山银海。卖的是你们的性命。你们的职责是守卫怀安,谁看到过入京平叛的召令? 无召令,私离驻地形同叛国,又何来平叛?卫国军一片哗然,一员小将催马向前用枪点指江肖:“我们凭什么信你,虎符我们如何能辨真假。我们是奉军令来平叛何罪之有?” 江肖坐回了马上收回虎符伸手从马鞍挂袋取出几本文册道:“我不和弟兄们说什么家国大义,也不想解释虎符的真假。 我知卫国军从不拖欠军饷,因此兄弟们便认为主将没贪墨过你们的军饷,对上忠心敬重主将。” 说着江肖高举起了文册:“弟兄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里面记录的是卫国军将领的私产。你们只得了温饱,他们却是金银无数家资颇丰,远超了朝廷俸禄的百倍不止。 而这些都是他们认贼做主得来的,军饷是朝廷发的他们做到了没有贪墨。拿着国贼的好处把你们变成了私军。 现在朝廷在铲除国贼,你们要拿着朝廷的饷银造反吗?这些你们可以看看,若不信可以随我返回怀安,我带你们去看看之上面的记录是真是假。” 江肖向前递出了文册但无人上前来接,依旧是那名小将狐疑着道:“这上面你爱怎么写就怎么写,我们看了有什么用?我们返回去不是违了军令吗?那是死罪我们凭什么用命信你?” 江肖把文册用细绳绕了两圈扔向了那小将道:“你们刚才也听到赵凯和我对话了,该知道我是谁。 我的命还算珍贵?我只带这几十人随你们回怀安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我说的是真你们向前就是死罪,祸连妻儿。郑凯说得是真,我随你们去怀安就是找死,谁更危险一些? 我信兄弟们都是铁血男儿才用命来救你们的命,若不领情你们自便,我让路。” 江肖挥手身后的兵士排成一列把路让开。赵凯的尸体还横在路中,头却滚在路边双目圆瞪。 卫国军无人向前像之前一样僵持不动。 扮成兵士的顾乘风向着江肖抱拳一礼:“大人,他们愿意被人玩弄性命,还感恩戴德您又何必用命相帮。大人敬的是铁血男儿,不是一帮子糊涂虫。” 江肖鄙夷的看一眼对面大声命令:“撤”。 卫国军里有人怒了:“站住。” 江肖似没听到继续前行,兵士们跟着调转了马头,顾乘风抬枪指向卫国军:“怎么?有血性了?不敢回去看看有没有被当猴子耍?只敢以多欺少吗?那就上来试试看能不能杀了有圣旨有虎符的当朝尚书,替那个用你们性命换富贵的左将军报仇。” 静默之后眼见得江肖一行真的要走,人群中有人吼了出来:“妈的,进退都是死,老子要做个明白鬼。江大人留步,我随江大人回怀安。” 一人喊出,立时有人回应:“我也回。”“我也回。” 季伯爷命人察看了城门的守卫,认为爹爹谨慎过了头,皇上知道流民是季家私军,就算忌惮景纯也不会容父子三人出了宫。 殿前护卫统领又如何,御林军在顾乘风手里,一个小小护卫统领顾乘风哪会放在眼里。 可知这些话和爹爹说了没用,爹爹和大哥离开,自己继续留下就是在找死。虽不情不愿还是依着爹爹的意思,回府就做起了离开的准备。 事情太过突然,固定产业变成现银只收一成也非一日可以完成,只能留了可靠的人来处置,希望女眷留着能拖到产业变成现银。 能带走的伯爷尽力都集到了一起,等收拾完毕足足装了十辆大车。化作商队来到了城门,因有官引又是出城盘查不严,很顺利的出了城。 护卫化作镖师等在城外与商队汇合,五百多镖师的队伍护着十辆装满了各色珍宝的大车直奔怀安。 暮色四合路上已没了车马行人,经过了一条岔路口,前面两边都是密林。护卫提高警惕加快了速度。 第852章 太子身先士卒 车队进入了密林中间的道路,两边密林传出了‘沙沙’之声,护卫立即警觉全都拔刀在手,持盾的护卫跳下战马冲到了道路两旁。 持刀护卫迅速列出对敌阵形,阵形未稳之时密林里已经射出了暗箭,盾牌挡住了左右射来的暗箭,但有暗箭从树上自上而下射出,持刀护卫用刀抵挡依旧有不少人中箭。 护卫们训练有素,抵挡着乱射而来的乱箭纷纷跳下战马,持盾护卫冲锋在前,向着两边密林冲了进去。 密林里回荡起了厮杀声,暗箭慢慢在减少,护在车前的护卫射过响箭向车厢内高喊:“伯爷,对方人数不明,属下护着伯爷先行。” 伯爷在第六辆车上,前车有马匹中箭动弹不得,这路还算宽能并排行两辆马车。有护卫给前车换马,把挡路的车右移,赶着伯爷的车左移。 护卫速度不慢,伯爷的车队很快成了两排,伯爷的车在左侧第二辆迅速前行。可两排车还未错开,前方马蹄声阵阵又是一排暗箭射了过来,护卫向前迎战,有护卫把伯爷从车厢里拉了下来,护着侯爷后撤。 前方和两侧都是厮杀声,护卫让了一匹马给伯爷,护着伯爷后撤。 后撤至岔路口,后方又有马蹄声,护卫护着伯爷拐入了岔道。 岔道上早设了埋伏绊马索弓箭齐发,护卫拼死护着伯爷,大半受伤,后方追兵赶到护卫力不能及季伯爷被生擒。 季伯爷到被擒都不敢相信,皇上是何时知道季家要逃,设下了这样的埋伏。 季伯爷被押回时, 密林里的战斗也结束了,密林里一样设了机关,护卫死伤大半,部分被生擒。路上的马匹全归了设伏的将士。 围堵季伯爷的是兵马司与巡城司的将士,太子率亲兵堵了季伯爷的后路。 被生擒和受伤的护卫二十人绑成一串,季伯爷被单独绑了放到马上与太子并行。所有人都清楚战斗没有结束,护卫射出了响箭季家暗卫定会接应。 暗卫不同于护卫,暗器毒烟随时会攻过来,把季伯爷和太子放一起是对太子最好的保护。 其实如何设伏是江肖早设计好的,不需要太子亲自拦截。可这是皇家的态度,也是替太子搏威望的最好时机。 季家安排出逃,江肖早派人盯着。季国公与季侯动作不大,且同进同退,该是要一起出逃。 季伯爷不同,他到处集能带走的财产,该会单独逃走,如此季家暗卫大多会护在季国公季侯爷身边,相比之下季伯爷该是容易拿下,便安排太子来此拦截。 现下最重要的任务变成了护卫太子,俘虏都靠近太子,随时备着化作肉盾。 对此周轩极是不满,他是来帮忙,并非沽名钓誉做拖累,这般安排算是什么。暗下决心等暗卫来攻,来定要奋勇向前杀出真正的威望。 安排停当,车马前行不足一里,路两边虽无密林,但沿路都是参天大树,东边忽的腾起了黄色浓烟,浓烟随风向着行进中的队伍顠散而来,有季伯爷在这绝不是毒烟,该是迷药。早有准备的兵士赶忙拿出浸过了解药的帕子捂住了口鼻急速前行。又拿出备好的解药点燃,防止马匹被迷倒。 队伍照常前行,浓烟过后无数暗器从大树上打向了队伍,和预想的一样,因着季伯爷离的太子很近,打向太子的暗器不多。 和预想不一样的是太子仰身躲过飞来的暗器,刚起身手里已经拿了弓箭,弯弓搭箭毫不犹豫的向着暗器射来的大树射出,一个黑衣人胸前中箭从大树上跌落。 兵士用箭还击,一棵棵树上跳下了黑衣人,随着浓烟散开东边也有黑衣人冲出。 太子率先跳下战马持刀向着黑衣人冲杀,这种情形下骑马应战多有不便,将士们纷纷下马对战暗卫。 季家暗卫里夹杂着死士,功夫了得,又是不要命的打法。太子身先士卒半步不退。引得将士越发奋勇喊杀之声响彻天地。 江肖安排得当,算准了来护季伯爷的暗卫和死士不会超过百人。安排了足够的人抵挡,暗卫死士虽勇,拦截的军队凭着人数,加上提前演练过的战术,占了上风。饶是如此,战斗结束伤亡近三百,只能算惨胜。 之前俘虏的士兵在混战中被敌我双杀,一个没能留下,唯有季伯爷被保了下来,但之前一名死士冲到他面前砍断了绳索。季伯爷逃跑时看守士兵冒死砍伤了他的双腿,战斗结束伯爷失血过多已然昏迷。 季国公,季侯,季侯四公子季景盛,加上怀着身孕的顾书蓉,同坐一车出了城,刚出城,城门重重的关上了,关门声听得国公心头一颤。 国公对女眷轻视如鸿毛,对男丁却极其重视,就是季子明那种一事无成还处处闯祸的也要护着。国公把季子民逐出了季家,却留下了书蓉。 且对季子明也没有放弃,在狱中换走了季子明本想远远送走,谁想被季子明被人劫走,国公没了办法。 顾书蓉怀的是季子明的骨血,府医确认过是个男胎,国公逃走连夫人都可以扔下,但这个男胎定是要保下,国公带上了顾书蓉。 国公和季侯所带物品不多,连同坐人的这一辆共三辆车,护卫却有五千,暗卫一千,死士六百。化作十几个商队,共同行进。 国公由南门出城,向长远方向行进要与阵硕汇合。怀安的卫国军交由了季侯二公子季景运暗自统领。 国公年纪大了,今日又被气了一场,虽然经过了长孙季景纯的劝说,接受了事实也看到了一些希望,能平静一些了,可身子感觉到了乏累躺在榻上闭目歇息。其它人不敢打扰国公,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车厢内只听到外面的马蹄声,和车轱辘碾压地面发出的沙沙声。 书蓉手放在肚子上心中忐忑难安,孩子已经到了日子,这几日就要临盆,国公却把她带了出来。书蓉不敢多问可备好的产婆没有带出来,让她紧张不已。 第853章 拦截季国公 季子明被季家除名时,三婶去过国公府要带走书蓉。那时不知三婶怎么和季家商议的,季家同意了。可书蓉选择了留下。 三婶去季家前,国公亲自见过书蓉。国公承诺不管书蓉生男生女,都把孩子记在季侯名下。书蓉可以留在府里抚养孩子,月例按侯爷贵妾的份例支取,只是没有名份。 书蓉若舍得留下孩子离开,那能得到万两银子,还会给一套民宅一个庄子,她可以自寻前途。为让书蓉放心还当即给了她五千两银票,生下孩子不管是走是留,这银子都是她的私产了。 而三婶接回书蓉,只承诺给书蓉一所民宅。派人照顾到孩子出了月子,再给三百两银票安家,保证季家不会打扰母子生活,其它便不管了。只三百两银子还得照顾一个孩子,书蓉不敢想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国公的承诺未必是真,可就算那五千两收回,总会给三百两,孩子还能得个好前程。书蓉愿意赌,拒绝了三婶的好意,决意要留在国公府。 三婶劝过,却不肯再多给什么,书蓉坚持留下三婶便把之前派入府中的丫鬟给带走了。 没了三婶的庇护,书蓉紧张了些日子。但之后发现担心是多余的,国公府对她还不错,季子明那所院子的下人一个未撤,全都照顾了书蓉,吃用都是上好,人人对她恭恭敬敬,没名份也不用给老夫人请安伺候,反比做少夫人时舒服了许多,有了做主子的感觉。 等生下孩子,书蓉想着要离开,她还年轻在府里没名份的照顾一个孩子算是什么,有一个庄子一万两银子,比爹爹可强出了太多。到时风风光光的回去,给那些姨娘们好看。 凭自己的容貌和家资做官夫人不敢再想,可寻个合意的商人过一世富贵日子也不错。 眼见得希望一日日临近,却突然被带走,且这怎么像是要行远路。银子到哪里给都一样,那庄子呢?京郊的庄子可和别处的庄子不同,不是看孩子要生了,随意把自己扔到一个庄子上就算完成承诺了? 书蓉胡思乱想但不敢问一个字,天色越发暗了下来,景盛点燃了灯烛。景盛出狱后心灰意冷,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当初自己怎么了,见不到兮蕊心里就像缺了什么,日夜难安。睁眼闭眼全是兮蕊。 爱而不得,竟生出邪念想与兮蕊先成好事再做夫妻。结果被痛打一顿,还被顾侯紧盯在狱中被关了一年多。 这些都是自己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可想到兮蕊会把自己想成和三叔一样的人,景盛心里如刀割般疼痛。 出狱后景盛只想出家为僧,赎自己的罪孽。可爷爷爹爹都不允,还怕景盛如景正一般单人独马离开,对景盛看得极严。 景盛身不能入佛门,心早已伴孤灯,对家里的妻妾不理不睬,日日念颂经文。此次突然要离开,景盛不问原由随爷爷和爹爹安排,看到这个儿子季侯比想到陈硕都要糟心。 车忽然停了下来,一个洪亮的男音传进了车厢:“季老贼快下来受死。” 出城特别顺利,万没想到都行进了一个多时辰,居然有人拦截。季侯忙揭开了车帘向外观看,这里是一片空旷的草地,对面火把映红了天迹一眼望去漫无边迹。队伍前方喊话的居然是全王,那个虽已脱离了风吹就倒,但连穿盔甲都会被压到直不起腰的废物。 几十个商队立即合到一处整齐排列,两军对峙,国公这边连放了二十几支响箭,响箭腾空在空中炸裂,灿烂的烟花伴着一排流星飞落,炫烂美丽却无人欣赏。 国公缓缓坐起看一眼沙漏,又揭帘看了看对面,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皇上果然猜出了真相,且迅速调出了军队。而拦截的时间地点也选的恰到好处。 可知道了就是狗皇帝自寻死路,他选的时机再对,派出这么多兵马已然输了。对面该是御林军加上王爷们凑出的杂军。 御林军出来了,顾乘风和江肖,还有他们的兵马司,城防营应该都被调出了京城。那景纯几乎没有压力了,这里的战斗并不重要,只要能拖够时间便好,待景纯能拿下狗皇帝所有的付出都值得,绝地反杀在此一举了。 国公也看到对面的主将是周延了,一切还好和预想的一样,就算皇上知道了实情,主力会放到去怀安的路上,子林和景远已经吸引走了顾乘风和江肖。卫国军能把二人与狗皇帝的主力军牵制住,他们不会迅速返回京城,或是增援这里。 御林军是厉害可让周延带着,好对付了许多,国公信心大增,想要上前说话。这边信号已然发出,只盼着景纯那边一切顺利,现在能为景纯做的只有多拖些时间了。 可惜周延不这么想,这家伙看着弱不禁风脾气还挺急,不等国公出去说话,已经命令进攻,外面喊杀声,与兵器相击声响成了一片。 国公的车调了头,尽力远离了战场,但害怕其它地方还有埋伏,不敢走的太远。书蓉被外面的声音惊到了,肚子忽然疼了起来,国公满脸烦躁,挥手让把书蓉移走。 另两辆车是装物资的,护卫把其中一辆车的东西搬下了一些整理出一片地方,两名护卫把痛叫着的书蓉抬到了另一辆车上。随行的军医带着一名护卫随着上了车。 书蓉傻了,接生怎么可以用军医,这是男的呀。军医却不以为意,他擅长的是外伤,对女子生产不懂,可国公吩咐了只管孩子,这女子生死不必在意。 那就看着她生呗,她能顺利生出来最好。生不出大不了就是一刀,剖腹取个孩子算不得什么大事。 另一边周延下过命令也退到了后方,不管是指挥打仗,还是冲锋陷阵他都不行,喊那一嗓子,下一道命令显示出他的存在就可以了。他在前面只能给将士们添乱。 第854章 高达复仇 这支军队的真正的指挥者,是兵部侍郎陆毅。全王周延到兵部后注意观察,寻找间隙建立自己的人脉,发展势力。发现陆毅虽是陆相之子,但陆毅对皇家有敬畏之心,对陆相的弄权深恶痛绝却无力阻拦,是可用之人,便对陆毅进行了拉拢。 陆毅身份特殊,对爹爹所做之事心存惧怕,从不参与。但血脉之事没有办法,陆家的事注定与他有关。 陆相权重,陆毅想独善其身或是另投阵营太难。全王肯接纳陆毅没有半丝犹豫,立时投靠了全王,在暗中替全王做事。 此次拦截季家,全王肯信任并替自己求下了免于株连的密旨。季家被清算后,爹爹越发在风口浪尖上,清算之日没有多远了,这是保下了自己小家的性命,陆毅越发感激一心孝忠。 江肖请出了虎符,陆毅偷了爹爹的印信,带着伪造的密函,两人一起调出了护卫京师的玄甲军,并主动提出亲自带兵捉拿季家父子。 江肖不管国公做何种安排,只盯着季家护卫动向,发现护卫大多是从南门而出,出南门是要去长宁,那必要先经陆城。便在去陆城的必经之路上,寻了合适地点安排主力军拦截。 两军交战不久,季侯爷指挥着暗卫与死士加入了战局,隐在暗处的周淳,指挥着各王府的暗卫与死士冲出,暗卫对暗卫,死士对死士,大家作战套路大体相同,但各王府的暗卫死士人数上有优势,很快占了上风。 周淳擅长马上作战,看到暗卫与死士不需要帮忙,加入了两军对战。 远观着战局的季国公父子到现在才察觉出了不对,拦截的军队并非全部举着火把,之前看到的不是全部阵容,对方勇猛不输自家的军队,人数却多出了许多,刚交手已看出了败势,如此别说拖延时间,怕会性命不保。 拦截不该把主力放在北城去怀安的路上吗?不该防着卫国军吗?怎么这边才像是主力,狗皇帝能有多少人可用。 现在想这些没用了,身边还有百余名护卫,国公立即决定后撤逃走,转道去怀安。 可惜还未及下令,后方亮起了火把自己被包围了,现在无处可逃。 国公与季侯看着四周情形之时,另一辆车上,书蓉连惊带吓肚子又痛对上车的护卫和军医道:“我不用帮忙,你们快下去我自己生。” 护卫一句不言拉掉了书蓉的衣裤,军医看着痛苦不堪的书仪冷冷道:“别废话,能自己生就快生。” 车帘被一人揭开,军医看到是四公子忙挡住了景盛的视线。:“四公子,妇人产子污秽,请四公子快离开。” 景盛进了车厢,军医尴尬后退,护卫退到了一边。书蓉痛的哀叫声声。景盛冷眼看着军医与护卫,看得二人直向后退,可车厢里东西不少实在无处可退。 “畜生”景盛话音落,手伸向了护卫的佩刀。“啊!啊!”两声,两具尸体倒下,又被景盛扔出了车厢。 马蹄阵阵,高达听着前面的厮杀声与火光心如火焚,他不允许季老贼死在别人手上,不允许他死得太痛快了。更不想让他被生擒回去受什么国法制裁,血债必须血来偿,公子身上中了多少刀,老贼必须付出同样的代价。 终于接近战场,玄甲军立即拔刀拦住了来人,高达亮出腰牌说出了暗语,玄甲军放行。 前方激战,却有三辆车停在远处,还有上百名护卫守护,高达立时明白老贼定然在车上,单马双刀向前杀来。 玄甲军军规严明,后方的职责是防止有人接应,和有人逃跑不加入战局。将领看高达一人冲向了百人护卫队,颇为欣赏地看着这员虎将。 高达远远地看到了季国公,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还好没有来晚。护卫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有人单人独骑,提着两把钢刀冲了过来,立时有二十多人冲出与高达杀到了一处。 战场上骑兵已然占了上风,周淳有心去生擒季家父子,向马车方向冲杀,刚杀出重围就见一人从后方冲入到了马车近前,被季家护卫围攻。 周淳兴奋策马疾行,玄甲军也有不少人已经冲了过来,紧随世子冲向了马车。 高达被围半点不慌,双刀上下翻飞无人能靠近人和马。可想向前也着实不易。 两个护卫被砍落马下,立即有护卫补上。周淳赶到时已经有六名护卫死在了高达的刀下。 此时冲过来五六十人,护卫再无法围攻高达,分开迎战敌人,高达终于能前行了,挡着高达的护卫没人能过两招,纷纷落马。 季国公父子此时躲无可躲退无可退,国公长叹一声,知无力回天了。响箭的作用主要是通知景纯,景纯怕是动手了,但眼前的军队绝不是御林军,景纯危已。 援兵会有,不过是城外千人的暗卫队,迎战这支军队没有作用。眼见得高达就要杀到,国公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高达看的清楚,一刀砍向了攻来的护卫,一手掷出了钢刀,钢刀直奔国公的手腕。 “啊!”的一声惨叫,国公的手握着长剑落到了地上。季侯爷吓的后仰,跌坐在车上。高达又砍一人,已经来到了车前。 后方厮杀声又起,国公的暗卫队到了。高达眼里只有眼前的季国公,跳上马车捡起了钢刀,一刀刀砍了下去。 季侯爷就在高达脚下,可浑身瘫软拔不出剑,眼见一个血人,一刀刀的砍着爹爹,刀刀见血,却刀刀都不至命,爹爹的惨叫声让季侯的手越发抖的不能自持。 有护卫到了近前,高达右手挥刀抵挡护卫的进攻,左手依旧一刀刀的砍,听着老贼声声痛呼,痛快无比。 季侯爷被护卫提到了马上,刚驳马回头周淳杀到,一枪挑了护卫,又连点四枪,季侯爷在痛叫声中四肢皆受伤。 第855章 赎了一点罪孽 前方的战场已近尾声,玄甲军兵士不断冲向了车前,国公的护卫全部战死。 季国公没了声音,血肉四处飞溅,内脏流出白骨显露。周淳高声提醒:“兄弟差不多了,再砍可以包饺子了。 听到的兵士一阵恶心,赶忙回马加入了后方的战团。 高达终于停了手,一刀砍下了国公的人头扔给周淳:“多谢,这份功劳送你了。” 周淳接过人头看两眼挂到了马鞍上,高达又跳上战马向前方战场冲了过去。 车边只剩了一地的死尸,一辆车上传出了女子的痛叫声,压过了四周的喊杀声。周淳伸长枪挑向了车帘,车帘内一柄钢刀与周淳的长枪碰撞。 景盛用刀挡开了外面的长枪,车帘也被砍下一半。景盛出了车厢,扔下长刀脱下外袍背对车厢挡住了里面的情形,冷眼看着周淳道:“世子,里面有女子生产,你的枪再快,也不该伸进去?” 世子移开了目光:“谢四公子提醒,实是不知冒犯了。” 两人不再多言,一个一直挡在车厢门前,一个守在车边,目光眺望着战场。 四周渐渐静了,国公带的护卫、暗卫,死士全军覆没。所剩只有一个四肢皆伤的季侯爷,和一个挡在车厢门前的季景盛。” “哇”的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传出,景盛露出了笑容。死前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赎了一点罪孽。把外袍扔进了车厢,拿起扔在一旁的钢刀向自己的脖子砍去鲜血飞溅,景盛倒了下去,面上却依旧带着笑容。 季侯大公子季景纯在侯府焦急等待,终于等来了侍卫禀报:“回大公子,国公爷发了讯号。”景纯的心放了下来,展露出得意的笑颜。 爷爷到郡主府和景纯说明了长宁的流民是私兵,陈硕已反,现在要逃走的事,景纯非但没慌还看到了希望。 现下听着局势凶险,又何尝不是机遇。反正爷爷准备要逃,那就多做一手准备。 景纯让爷爷把精锐留给了自己,他愿意多留一日做绝地反击。若皇帝不知流民身份,景纯晚逃一两日没有妨碍。 若皇帝知道了流民身份,那定会防着自家出逃。现在的隐忍是怕城内动乱。势必要在城外拦截。 算算皇帝能动用的军队,不过是御林军,兵马司以及巡防营。到了城外就有卫国军接应,想要拦截这三支军队都得出城,那城内就是空的。 自己的殿前司当职可安排的有三千有余,打开宫门放了季家精锐进宫,殿前司可配合着一起擒王,到时挟天子令天下,配合陈硕或许大事可成。 爷孙议定了大事,景纯安排好了心腹在宫中做事,自己躲回了侯府。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哪里有密室,密室道路都通向哪里他一清二楚,有个万一也能逃掉。 白日里已经收到了线报,御林军,兵马司,巡防营都有动作,现在收到了讯号越发确定城内已空。 景纯立即命人发了讯号,自己穿好盔甲拉开了房门。眼前一个身姿高挑,身着华服的高贵妇人正站在门前,见景纯开门盈盈一礼,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道:“相公这个时候了,你穿着盔甲要去做什么?” 景纯无名火起,平阳郡主竟追到了侯府。景纯肯冒这么大风险做这种决定,除了野心也是受够了平阳郡主。 平阳郡主跋扈的名声在外,当初娶郡主为妻,纯属爷爷需要端亲王的扶持。婚后爷爷得了助力,景纯仕途也顺遂了许多,可背后的事有谁能知。 郡主在人前还能给景纯留些颜面,人后呼来喝去如待奴才一般。家里谁人不是妻妾成群,可自己到现在连个儿子都没有,妻子也隔了四年无所出了,别说妾室通房,身边侍候的只有太监,连丫鬟都不能靠近,看到躲着自己的丫鬟,景纯只觉日日受着羞辱。 时移世易,爷爷早不需要端亲王了,可景纯照旧招惹不起自己的妻子。平阳郡主跋扈惯了惹了她,这位敢去砸了国公府的大门。 季家一日不能只手遮天自己就无法摆脱郡主,现在好了面对不可一视的妻子,景纯终于昂起了头,不屑一笑道:“我要做什么需要和你说吗?这时候了不在郡主府里休息,跑这里来做什么?” 对丈夫的不敬,今日郡主没有生气,反温婉的笑笑道:“郡马送祖父一直没有回府,我有些话想与你说,便寻过来了。” 景纯听到郡马二字越发恼火,当初说好的是娶郡主。爷爷已经帮着备好了府邸,王府也应下了嫁女,自己才同意的婚事。 论理郡主该称声季夫人,随自己生活才是。可嫁入侯府刚过三天郡主便要分府另过。分府便分府,之前也说好不在侯府生活,这算不得大事,可分府后郡主便住回了郡主府,还以新婚夫妻不能分开的说法,寻爷爷闹了两回。 爷爷发了话,景纯不得已入了郡主府,从此背上了郡马的名头,再抬不起头来。 景纯冷冷看着妻子:“平阳,这里是侯府,你当初是嫁过来的,郡马的名号我担不起,你让开我还有事。” 景纯等着妻子暴怒,自己要一巴掌扇醒她,出一出这么多年的恶气。可冷言冷语换来的是妻子的温柔以待,郡主向前一步:“相公为个称呼生什么气,妾再不这样叫了不就好了吗?妾真的有话要与相公说,给妾一点时间好吗?” 景纯愣住,妻子今日是怎么了?她居然肯称一声妾,对着自己的不恭,她居然不恼不怒,肯服软认低。 郡主轻轻一推,景纯不由后退了一步,又回到了屋里。郡主紧随着进了门,郡主把门关了,景纯才反应过来。 冷声道:“让开,有话等我回来再说。” 郡主目含秋水:“相公,妾就是想问一句话。你喜欢过我吗?” 景纯目光依旧冰冷:“我说了让开,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郡主扑了上来搂住了景纯的脖子,声音里带了哽咽:“这么说是没有了?你从来没喜欢过我对吗?” 第856章 季家一夜间覆灭 景纯想推开妻子,忽感到脖子后一阵冰凉,没了力气。平阳缓缓放开了胳膊,景纯软倒在地,脖子后插着一把匕首。 景纯说不出话了,瞪着妻子满眼都是不敢置信。郡主看着陪伴了自己十一年的男人倒了下去,露出了个笑容:“相公,你有好多话想说? 郡主坐到了地上,盯着景纯瞪大的双眼道:“说不出没关系,妾与你相伴十一年,能懂你。妾回答你想要知道的问题。 杀你是因为你要连累我们母女,错就错在你祖父在郡主府里和你说那些话, 我姓周都逃不过这么重的罪责,何况我姓季的两个女儿,为了我们母女的性命,功劳小了我实在不能放心。现在好了,你倒下了可你护住了妻女,总算做了点男人该做的事,你该高兴的。 你刚才那样对我说话,是不是觉得很舒服?是不是觉得扬眉吐气了?这么多年被我压的喘不上气了?那声妾好听吗? 可我若告诉你我是喜欢你的,我也想和你夫妻平等相处,我也想依在丈夫怀里过日子你信吗? 可我能怎么样,我这样对你,是你季家逼的。我嫁入侯府是想做好世子夫人,上孝公婆,与相公举案齐眉的。 可季家容不下,祖母在祖父面前的卑微,婆母在公爹面前的卑微我都看在眼里,季家不拿女子当人看,我也看在眼里。 相公新婚当日就与小丫鬟牵了手,我更看在眼里。谁都只活一辈子,我生于皇家自带着尊贵,凭什么要低头做人。既然夫妻不能平等,必需有一个得低头,那个人凭什么是我?所以你这些年所得都是自找,怪不得谁。 可这些不影响我喜欢你,我心里有你才肯嫁了你,我不悔。也谢谢你在今日没有骗我,让我知道了你从没喜欢过我,这一刀,我不必愧疚。” 景纯没了气息,可闭不上眼。血流到了郡主身前,郡主起身而去,没有回头再看景纯一眼。 宫内殿前司的两个都尉,按照大公子的吩咐,安排好了职守与巡防。他们一直孝忠的是季家,不认统领只认大公子。现在需要做的只剩了等待,二人回到职房继续细化起了收到讯号后的行动。 两个面生的侍卫进职房回话,两个都慰还未察觉出不妥,已然各中一刀,无声无息的死在了职房里。 忽然换了都尉轮职,又改了职守与巡防。下面的人虽奇怪但无人敢违反军令。 讯号放起,几个知道内情的校尉发现布防全换,他们相互间无法联系,无人敢妄动,殿前司一切如常,像是宫外放的真是一抹烟花。 宫门外季家精锐看到讯号全部守在了暗处,没用多久宫门大开,一千精锐迅疾进了宫门,宫门又缓缓关闭等着他们的不是接应,而是漫天箭雨。 星光点点明月无声,京城的一条道路上起了马蹄声声。城外的两条道路上同样出现了马队,三队车马来往于同一山谷之间,来往的车辙浸染成红色,山谷里堆起了尸山。 之后红色的车辙被掩盖,战场的泥土也被翻了一遍。宫门内更是细细清洗。权势滔天的季家一夜间覆灭无声无息 。 旭日东升,安睡一夜的百姓又开始了忙碌。百姓的车马行进在路上,还能闻到淡淡的腥味,树上地上还能见到一点血迹,可谁都忙着自己的生计,无人在意这一点点异常。 早朝百官进入宫门,宫门内地面洗刷一新,还伴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镇压流民的事昨日没议出结果,百官都关注着顾侯与江尚书。可今日未见二人身影,季家父子三人也没有出现,班房内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上朝时间到了,随着太监高喊班房里停了议论,百官分文武列成两排入殿站定。 随着太监的一句:“皇上驾到”百官都做好了准备,今日定然要议平乱之事,顾侯躲了这事也得推着安南军来完成。 皇上坐定,百官参拜完毕。今日的朝堂没有太监高喊“有事早奏,无事退朝”。而是皇上吩咐一句:“带上来。” 在朝臣们不解的目光中,殿前侍卫拖上了两个人,另有侍卫捧着个方盘,方盘上一条红帕盖着个圆球似的东西。 两个人被扔到大殿上,侍卫提着衣领把二人摆成了跪姿。方盘放到了地上,侍卫揭开红帕退到了一边。 方盘里竟然是国公的头颅,被押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季侯,一个是季伯爷。朝堂惊呼不断瞬间沸腾。 宁华宫,早膳在床边的小桌上一口未动,珍贵妃把宫人都遣了出去,拿出了碎花手帕对着帕子默默垂泪。 一早高达的消息便送了进来,老贼被高达一刀刀的剁碎了,只剩了一颗头颅带回来接受审判。相公的仇终于报了,可惜自己生产的不是时候,连老贼的头都没办法看一眼。 心愿已足旧事已了,清婉把帕子捂在胸前压抑不住的呜咽出声。 往事历历,十万白银赎人还紧张莫名的相公,像是还在眼前。青楼里孤守一夜,心上人在怀高举双手木纳不动。未成亲前不肯近身,成亲后又三日相拥不肯出门。 一起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云,相拥着看月圆月缺。上天开恩,把相公送到了自己面前,可又狠着心把他带走。他把所有都给了自己。可自己生了两个孩子没有相公的,关于相公自己什么都没留下。 违背相公的意思进宫受尽了太监的凌辱,又为权势低头在深宫中步步艰难的走过,终于达成了心愿。 清婉失去了控制,呜咽变成了痛哭。心痛,痛到只想哭,只想大声的哭出全部的委屈。 寝殿外思思、丹丹、福庆、福德都是双眼通红,听到公子的仇报了,人人都只恨没办法亲手剁了老贼。 寝殿里的痛哭声吓坏了四人,幸好四人机灵怕夫人承受不住把人全遣出了外殿。宁华宫的人虽都是严格选用的,可事有万一,有一点闪失谁都承担不起。 第857章 大仇已报 思思、丹丹忙擦了泪,让福庆、福德守好了门,进了寝殿。娘娘手里紧紧抓着帕子捂在胸前,痛哭失声。二人急的忘了称呼,思思坐到床边紧紧搂住了娘娘:“夫人冷静些,你昨日才生产,不能这样哭的。” 丹丹站在床前泪水止不住的落下:“夫人公子的仇报了,咱们该高兴的,别哭了。公子知道会心疼的。” 清婉越发痛了,自己的选择若相公知道,早痛彻了心扉了。他用尽一切护着自己,自己却做了他最不愿的选择。一手紧握着帕子不舍得从胸前移开,可又觉得脏污的身子不该离相公的血如此之近。满面迷茫痛哭换成了落泪无声。 思思再忍不住了,抱住夫人哭了起来。丹丹抹了泪,泪又落下,想张口劝可自己先哭出了声。坐到床边拥住了二人,只会说一句:“不能哭,不能哭了。” 三人相拥痛哭,里面的声音越发大了,福庆抹了把泪,昂头让自己不能再掉泪珠子了,成了太监自己也是个爷们儿得有担当,哭哭啼啼的让公子知道得踹屁股了。 福庆刚止住了泪,就鄙夷的看一眼福德:“你守好了,我去外殿看看,免得让人闯进来,也看看前面有没有消息。” 福德看到福庆的那一眼知道自己被鄙夷了,可没办法他的泪止不住,只能抹了把泪又泪眼朦胧的点头。 福庆在前殿里等来了前朝的消息,急急的跑回来,禀了一声里面无人应答,福庆激动着想禀给娘娘又禀一声,里面依旧传出哭声。福庆推开门走了进去。 福德没防福庆向里闯,伸手想拉,福庆已然进门,反手关了门,把依旧满眼泪意的福德关到了门外。福德气的跺脚可不能追进去,赶忙把耳朵贴到了门上听里面说什么。 福庆到了内寝殿门前禀:“回娘娘,前朝有消息了。” 清婉发泄出来舒服了许多,停了哭声让自己稳定了情绪,思思与丹丹也抹着泪放开了娘娘。“进来回话”清婉擦过泪,吩咐一声。 福庆低头入内,知三人肯定都不好看,没抬头直接禀事:“回娘娘,老贼的头和他两个儿子都押上朝堂了,皇上宣了旨,命大理寺田大人当朝审案,还把告老贼的状纸和证据,都搬上了朝堂。 皇上赏了田大人一张方桌审案,状纸和证据桌上放不下,就放地上,结果放地上的证据比方桌还高。 皇上还下了旨,国公府,季侯府,季伯府,先行抄家,府中上下人等,全部收押。 还下旨季家案子审清后,无论多少罪责,只限三府承担,外嫁女概不追责,姻亲不受牵连。 现在田大人正审着呢,可惜顾侯爷和江尚书都没回来,朝上季老贼的党羽众多,不知有没有人帮他们。” 福庆一口气说完,思思急了:“那怎么办?侯爷怎么关键时候不在,不会让季家钻了空子?” 贵妃抹了泪苦笑着给三人解释:“放心,树都倒了哪里还会有猢狲,季家绝无翻身可能了。 这次一夜之间就无声无息的灭了季家,又公然把人带上朝堂公审,皇上威严已足,无人敢造次的。 更何况皇上已经下旨不牵连姻亲,不过都是利益关系,不跟着踩两脚讨好皇上,已然是仁至义尽了,哪里会有人帮衬。 三人赞同点头,贵妃轻轻揉着自己的眼角:“福庆你再去打听前朝的事情随时回禀。” 福庆呆愣着没动,娘娘一向谨慎此事等着知道结果就好,怎么要随时回禀,这样前朝内宫不断传递消息真的好吗? 贵妃明白福庆在担忧什么,向靠枕上倚了倚道:“去,我想放纵一回。”福庆抬头看娘娘一眼,应是退了出去。 说了几句话,两个宫女缓过了一些。丹丹看看一下未动的早膳道:“灶上还炖着补品,现在该好了,奴婢去端来娘娘用些。” 贵妃点头:“好,你去取。” 丹丹拿了小桌上的早膳退了出去。贵妃吩咐:“思思去点个火盆过来。” 思思忙伸手摸娘娘的额头:“娘娘,这天气……” 贵妃拦了思思的手:“我不是冷,你点个火盆过来。” 思思不敢再多话,看娘娘除了眼睛肿了的确无事,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没多久思思拿了个燃了银炭的火盆进来,丹丹也端了补品进来。火盆放到了小桌上,贵妃把碎花帕子放在胸前又捂了捂,又铺到腿上仔细的看过,抚过每一朵小花,把帕子放入了火盆。 思思、丹丹同时一惊,想拿出已然来不及了。她们不知这帕子是什么,可知这是娘娘随身的珍视之物。 帕子燃烧起了呛鼻的烟,思思忙把火盆端走,贵妃的眼睛紧随着火盆道:“思思慢些,让我看着它烧尽了。” 思思停下了脚步,把火盆放到了地上。帕子燃尽了,贵妃收回了视线挥了挥手,思思端起了火盆看娘娘没有阻止,把火盆端了出去。 大仇已报过去的都过去了,那一方帕子成了灰烬,日后就如相公那句:“活好自己,做你能做的。” 相公有儿子,自己远方有女儿,身边有儿子,自己还有权势银子,自己能做的很多,能护好想护的人,能帮很多过去想帮的人。相公想做的事,自己能做的更好。 想做到更多,就得先得到更多。还差一步,今日任性一回,日后便是步步小心向上再踏那一步了。 思思已然出了门,丹丹看娘娘收回了目光 ,试探着道:“娘娘补品已经温了一会儿了,现在用正好,奴婢伺候您用些。” “拿过来,我自己来。”丹丹把补品放到娘娘的手里,看着贵妃慢慢搅动着小碗里的炖品。心随着汤钥匙的搅动略带着不安。 公子大仇得报本是大喜事,可也更想念公子勾起了伤心。大喜大悲,娘娘若一时走不出来,刚生产完的身子哪受得住。看娘娘开始吃且情绪稳定,丹丹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第858章 退是为了进 前朝的消息不断传回,和娘娘所说相差不大,季家已经被定下十八条大罪,条条都是死罪,朝堂无一人替季家求情,反有人补充了证据证词。 今日的朝堂成了审季家的公堂,季家罪恶累累虽审的十分顺利,可定了十八条罪,案件也只是审了不足半数。已近午时皇上和众大臣,饿着肚子继续听审。 贵妃用着午膳,听着德庆的回禀。德庆说到季家两人受了重伤受审,晕倒又被弄醒,再晕再弄醒。侍卫都换了三批,两人一直跪着受审,心中畅快无比,说得快眉飞色舞。 两个宫女听得心情大畅,肿着眼睛咯咯直笑。福庆说完又疑虑着问:“娘娘,您说皇上怎么不急着议平乱的事,这不比审季家重要得多吗?反正现在的罪证,季家死多少回都够了。” 娘娘正用着膳,听听乐子的确不错,福庆让娘娘说话这不是捣乱吗?思思暗瞪了福庆一眼,福庆反应不过来,迷茫地看着思思,又被思思的肿眼弄得想笑,怕挨骂赶忙低了头。 身边的人得多教着些,办起事来才能得心应手。贵妃放下了汤匙给福庆解释:“昨日只以为是流民,议了半日都没有结果。今日知道了是私军,私军比流民要难应对多了,顾侯和江尚书都不在朝上,再议又得推出安南军,不会有结果。 季家的罪是够他们死多少回了,可当朝审清罪行不是要他们死,季家的覆灭会打击许多人的野心,皇上是在立威。” 福庆依旧不解:“那平叛的事呢?那么急的事就这样放着不议了吗?” 贵妃耐心解释:“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在朝上议出个结果。季家灭了根还在,私军才是季家的根。有私军在,季家随意一人就能成祸害。 无声无息地灭了季家是震慑了不少人,可真正能起震慑作用的是灭了私军。震慑已经做了一半,皇上不需要和群臣再议平叛之事,而是要乾纲独断,以雷霆手段平叛。如此再不会起私兵之乱,把控军权者也得有所退让了。” 福庆听得一知半解,可觉得娘娘说得有理。发现娘娘是停下了用膳在同他说话,才反应过来思思瞪他做什么。剩余的疑问吞回了肚子里,歉意地向思思笑笑施礼道:“奴才告退有新进展,再来回娘娘。” 申时末福庆又来回禀:“娘娘,侯爷和江尚书上朝了,说是追击季家残余耽误了时间。季家的案子审过了,共定了二十九条大罪。 顾侯帮着求了情,季家奴才们保下了命判了流放,季家人判了斩刑,季国公的头颅悬于北城门七日,受百姓唾骂。季子林,季子贤待大军出征时祭旗。” 贵妃早料到结果没显出激动淡然点头。福庆继续道:“前面来传话时,太子正上折子,参陆相夫人和陆相长媳,还有陶庆忠,参他们谋害太子妃与皇孙。” 昨日得到消息,知太子妃利落地处置了陆侧妃和陶夫人,贵妃对太子妃更另眼相看了。陶庆忠是季家的人,陆侧妃更是陆相长房的嫡女。 昨夜要除了季家,太子妃并不知晓,可她没忌惮陆家和季家,杀伐果断先除了人留了证据再说其它。不给敌人半点转还机会。 也是陆家运道差了些,正赶上了季家被灭,估计陆夫人这次难逃一劫了。这事慧婷知道了该会高兴,她的姐姐不用被婆母压着了。 果然一个时辰后又等来了回禀,陆相和陆大人看过证据没一点犹豫,选择了立即休妻,与此事划清了界限。 又是顾侯求了情,陆家没受牵连,两个女人也没被赐死,而是先入了狱。 陶家就没那么好运了,虽因陆家判得轻,没落个全族尽斩,可祸连三族,三族女眷发卖,男丁充军发配,涉案一十九人斩首。斩首的人里面包括了还在淳安做知府的陶庆忠。淳安知府由岳辰钰暂代。 福庆禀完再次不解地向娘娘请教:“娘娘,太子妃是顾侯的嫡亲妹妹。太子帮太子妃做主他不帮忙,怎么替陆家求情?起码要了那两个女人的命,给太子妃出口恶气才对?” 贵妃摇了摇头:“这听着是内宅手段,是两个妇人教唆着陆侧妃害人争位份,但没陆相许可,这事如何能做成?那两个妇人就算能拿捏了两个稳婆。可她们能利诱,或是威逼着陶家做事吗? 斩了两个妇人,案子就定下了。顾侯怎么可能轻轻放过险些害他妹妹性命之人。求情是退,而退是为了进明白了吗?” 福庆大概明白了,先应下自己慢慢思虑去了。 今日的朝堂没有议事,百官全都陪着听审。整整一日皇上只赏了每人一张饼,两碗茶。皇上也是一样,没有人敢抱怨。 直到夕阳映红了天际,总算散朝了。皇上离了朝堂,又宣了太子、全王、世子周淳、顾侯,江尚书,护国夫人李少媛去书房议事。 大人们双腿站得酸疼近半数没办法移动脚步了。殿前侍卫扶着各位蹒跚而行的大人们出了宫门。 除了少媛,包括皇上在内所有人都是一夜未歇,又坚持到现在全都显出了疲态。书房里设了圆桌备好了晚膳,皇上命免了所有规矩礼仪,大家围坐着边吃边议事。 拦截季家的详请,太子和全王已经在昨夜禀过了皇上。用着饭顾侯把他和江肖带着五十六名亲信,在季景远的帮助下,进了怀安城,查抄出证据杀了卫国军将领十六人,收复了四万卫国军的事说了。 顾侯带着讨好的笑,先说了如何把卫国军分开,又是如何杀了领兵主将劝着兵士返回。 接着轻描淡写的道:“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臣等带着那一千卫国军返回,等和被分开的卫国军相遇,不用我们费口舌,兵士们自己能够相互劝服。 季景远做事更细心,他派出自己的几十个亲信带着卫国军的几十人离开,之后互换了衣服给卫国军的人另派了任务。 第859章 臣保荐一人 顾侯讨好的给皇上斟了杯酒继续道:“季景远的人混入了卫国军,先把卫国军将领奢靡的话传了出去,臣等带着两千人,追上那六千卫国军,他们相互间的劝服就极其顺利了。” 后面的事更加容易,出城的卫国军都肯信任我们,又有季景远和假国公在很容易进了怀安城。 赵凯急着调骑兵,兵士都是各处临时调集的,各自归营后把话传了出去。臣等执虎符和圣旨一个个的抄了将领们的家。把所抄出的财物展示了出来,将士们确认了主将贪取钱财欺骗他们做了私军。他们险些被骗谋反,群情激愤臣等顺应军心杀了十六名将领,凭圣旨虎符又另任命了将领卫国军便收回来了。” 皇上手拿酒杯笑看着顾乘风,带着几十人收复了四万精兵,被他说成了理所应当。这小子的确有过人之才,就是行事太过大胆。 皇上在心中暗叹了一声罢了,大胆就大胆,规矩的臣子随处能找到,又有什么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皇上饮尽了杯中酒道:“好了恕你无罪,说陈硕忽然谋反是你与李俊朗一起谋划而出的?不在宫中拿季家,也不在京里拿下,非要放出城拦截本就是冲着卫国军去的,这都是你谋划好了,要逼着朕和季家立时作战对吗?” 顾乘风收起了谄媚的笑,换成一脸正色起身跪到皇上近前:“皇上英明,臣认罪。私军无法全部收服就必有一战,既然要战那就不如一战清除了季家。 臣与李俊朗所谋之事,无把握且是边做边换着策略,所以无法提前禀明圣上。 臣近一个多月的确与李俊朗失去了联系,有些事是凭着默契与信任而做,臣这点没有欺君。 不在宫中抓捕季家,也不在城里抓捕,的确是为着卫国军,可之前所禀也是真。在宫中抓捕清除后患太难。在城里更不可行,城外拦截是最恰当的办法。” 皇上抬腿轻轻踢了顾乘风一脚:“起来,不用说那么好听,你不逼朕,朕的确难下决断。” 顾乘风被踢却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皇上这是不生气了。又坐回去后,吃饭也香甜了一些。 看着疲累的众人,皇上不再说话,吃过饭所有人的精神都好了些,上了茶书房开始议事。 皇上先喝茶提了提精神对顾侯道:“既然你早有谋划说说。” “是,皇上。其实这一战很好打,私军多半数已有归顺之心。朝廷只需要展示出气势,一战击溃敌军就能收服了军心。因此这一战损耗不会太大,只当是去长宁练兵。速战速决也可震慑其它人,免得有人再起不臣之心。” 皇上略直起了身子道:“内战已起,你和安南军更不能轻动。江肖也无法离京。一战击溃,谁有这种把握?除了安南军,又哪里去寻这么强悍的军队? 太子和周淳都想张口,可实在没这份底气。顾侯起身一礼:“皇上卫国军原就是精锐之师,可以一用。领兵之人臣保荐一人,她定能一战激溃私军。” 皇上愁容散去面带了喜色:“卫国军之事再议,先说你要保荐何人?” “臣的生母,顾家嫡女顾明月。” 皇上笑容渐渐淡去,且不论男女,只说顾明月深居后宅二十余载,就是真有一身的本领,二十年什么样的人都会被磨平。这样的人如何能担此重任。皇上不语,书房里陷入了寂静。 顾侯再施一礼:“皇上,为国效忠无分男女。臣的娘亲文武都不输臣的舅父,臣与江肖习武兵法都是臣娘亲所授,领军之能她在臣之上。臣敢立军令状她定能一战击溃私军。” 皇上依旧为难周淳起身一礼:“皇上,臣不知顾夫人能为,可臣服她。此次若是顾夫人带兵平乱,臣自请为将,愿在她麾下听命。” 皇上疑惑看向周淳,周淳面色稍有些尴尬继续道:“向北地运粮之初要先平匪患,双龙山是运粮的必经之路。盘踞着上千的山匪。当时双龙山的山匪换了三批人去围剿都失败而归。” 周淳说到这里脸色微红继续道:“臣就是第三批去剿匪的将领。 双龙山地形特殊,两山间有一条夹道,这是条直道能容单辆马车经过。山匪凭借地形优势在两山顶上观察过往的商队,与朝廷的军队。 有商队从夹道中经过,他们便拦截。有军队他们便躲开。他们占据了高处的优势军队无法设伏,双龙山深,山匪熟悉地形,带兵进山剿灭又寻不到人。 臣带着上万的精兵与之僵持十日之久,没法灭了山匪,一直等到顾夫人带着运粮的队伍到了,臣还在同山匪僵持。 顾夫人观察过地形,让臣先用重兵护送运粮车队过了双龙山,又让臣护送粮队五日,她留了百人要灭山匪。 当时臣不敢信,可再空耗五日臣也灭不掉山匪,便听了顾夫人的安排先护着粮队前行了。 结果六日之后顾夫人便追上了臣,说山匪已然全部剿灭,臣可以回京复命了。顾夫人不想让臣与之前剿匪的将领难堪,选择了没上禀此事,隐没了功劳。 臣问过剿匪的过程,顾夫人说的很轻松,她运粮时遇到了运酒的商队,商队不敢走双龙山夹道,情愿多绕五日的路程绕过双龙山。 顾夫人买了商队的车马和酒从双龙山夹道通过,果然被山匪盯上了。由于运的是酒,押送的也只有百人。山匪没有选择滚落山石,而是至上而下冲入了山道。 顾夫人舍下车与酒逆风而逃,在山匪冲入山道时,顾夫人的人已经逃远,另有二十几人爬上了半山坡上。 山顶上还留了上百个山匪,负责观望以防有人接应。可他们的人也在下面,没办法用滚石。他们对这二十几人也没有在意。 下面的山匪抢到了酒正欢喜间,半山上的人已经寻找 好了站位。用滚石砸向了车马。酒坛被砸破不少,山底的人上来太慢,山顶的人确定不会有援兵急着冲下山。” 第860章 是三哥错了 顾侯还不知娘灭过山匪,认真听着,周淳语气里带着敬意继续道:“等山顶的匪人快要冲到时那二十余人逆风而逃。顾夫人备好了火箭射向了酒坛。 地上已经流了不少酒,无数火箭射到瞬间起了大火。当天风大山匪根本反应不及,酒坛中还混杂了几坛泡过酒的山鼠。捆酒坛的绑绳烧断,酒坛落地山鼠乱窜越发增大了火势。 顾夫人留了三十人守住路口,用箭挡了山匪的后路,带了其余人接应半山上的人,山坡的地形顾夫人已经察看过,做了详细的安排。利用了大火与弓箭,顾夫人一兵未损用百人剿灭了上千的山匪。 臣回去清理战场时才看到了那是怎样的场景,半山上有几十具被野兽啃食过的尸体,其余都已成黑炭封堵了夹道。” 周淳说完脸都是敬意又施一礼:“皇上,臣没服过几人,顾夫人算是一个。她虽是女流,若能入她麾下臣心悦诚服。” 皇上盯着周淳:“你连上奏本要去守淳安这是变主意了?” 周淳再施一礼:“若平乱的是顾夫人,臣信能速战速决。臣立下战功,求皇上允臣去守淳安。” 这是彻底被顾明月收服了,皇上正待再开口。少媛起身一礼:“皇上,臣也敢立军令状保婆母可胜任此战,并愿意入其麾下效力。臣虽女流敢与殿前武将比试,若不能以一敌三,臣愿交回护国夫人的封号。” 皇上听出护国夫人这是认为自己小瞧女子了,虽然之前是如此想的,可听了周淳的话,皇上有些动摇了,听起来顾乘风的确是受了顾明月真传。 皇上缓缓开口:“主将的事先不论,卫国军刚收复真的可用吗?何况私兵号称十万,卫国军只有四万。” 顾侯接话:“皇上,季家收买的是将领,卫国军一直是朝廷的军队,忠诚不用担心 。 打仗从来不是比兵力多少,卫国军守怀安实则守的是京城。内乱已起京城更得保持稳定 ,卫国军不能全部出动。只需半数即可。但此次要震慑叛军,两万有些单薄,再从各部调三万杂军即可,杂军不需要精锐只需凑个数。” 皇上提醒:“顾乘风,别忘了主将不是你,你确定两万卫国军,加三万杂军能一战震慑敌军?” 顾乘风露出自信的笑颜:“皇上臣说过了敢立军令状,护国夫人也立了军令状,我夫妻不会拿性命和国事敬孝,敢保顾明月,是她确有其能。” 事发突然,皇上实则无人可选。此事又是顾乘风早有谋划,皇上信他做过细致考虑。如此顾明月该是最合适的人选。 皇上应允,江肖到现在才有机会交回了虎符。季家已灭,快速出兵,能增强震慑效果。众人虽疲累,依旧议了出兵细节。 顾明月最快要后日才能回京,明日便要调两万卫国军到南门外整军待发,一日时间还得调配出三万杂军与卫国军一起在南门外整军。 江肖请命去调卫国军,全王请命调配三万杂军,保证军队调配一日内可以完成。 出兵日期便定到了后日。若顾明月不能赶回,由护国夫人李少媛替顾明月接虎符。 事情大体议定,疲累已极的众人各去休息。出了书房少媛提出要去看看兮冉,顾侯与少媛随着太子去了趟东宫。 兮冉昨日才生产,顾侯不便入内,少媛一人进了内殿,太子陪着顾侯在偏殿饮茶。 太子满面羞愧向着顾侯赔礼:“舅兄,是我防范不足,险些害了兮冉。舅兄放心,我知此事实则是陆相授意,不会轻拿轻放,会给兮冉交待。” 顾侯露出个笑容:“你能说出这些话就好,我知你对兮冉一心一意,没有怪你。你也不必再做什么,此事已经在朝上定案,是妇人所为,你手里的证据和陆相没一点关系,你再纠缠有损储君气度。 何况季家刚灭,陆相正在惊恐之时,逼的太急私兵之事未定,京中祸乱再起便因小失大了。” 太子胸中憋着一口气:“可我不能……” 顾侯打断了太子的话:“出气这种事,还是交给我。慢慢来不急。” 少媛看过了兮冉,宫门已然关闭。皇上有过特旨,太子亲自把二人送出了宫门。 少媛急着让三哥回府休息,顾侯却因兮冉的事,思虑了颇多,想陪着妻子走走。二人牵着马,走在寂静的夜中。 顾侯轻轻搂住了妻子的腰,少媛羞涩但没有躲开。顾侯看着妻子的眼睛柔声问:“你看过兮冉后一直锁着眉头,是兮冉有什么不妥吗?” 少媛眼中带了丝泪意道:“兮冉的身子毁了,那么活泼的性子,日后怕是连马都骑不得了。” 顾侯把妻子搂的紧了些:“少媛,三哥保证日后府里不会再进人了。” 少媛停了脚步,望着三哥。侯爷在少媛额上轻轻一吻:“是三哥错了,三哥说话算话,日后会收了性子。你下个月就要及笄了。三哥应了你遣散后院只咱们夫妻二人过日子。” 少媛第一次偎进了三哥怀里:“三哥是怕了吗?” 顾侯点头:“我怕了,我没周轩做的好。你若出事我承受不起,你放心我能改了自己的性子。” 少媛从三哥怀里出来,又缓缓移动了脚步,眼望天上的繁星落下两行泪水:“三哥,我当然希望只我一人。可决定跟你时就知你的性子,我选了有些事就没必要勉强。 何况府里的人都有了孩子。如此做事我心不安,留着除非她们自己想走,只要三哥能做到府中再不进新人我就满足了。 我也没那么大的自信,能比兮冉做的更好。等我有孕时会回李府,不会让谁有机会伤到我。” 顾侯苦笑:“看来舅兄给陪嫁时就不信我,你有个好哥哥,可我没护好兮冉。” 少媛看三哥情绪低落转了话题:“我是有个好哥哥,可他没个好妹妹。当初为了爹娘遗愿,也担心哥哥有危险我逼着哥哥收了景慧现在后悔了,三哥你说我是给哥嫂制造了抹不掉的隔阂吗?” 第861章 真是一对 侯爷又搂了妻子:“别乱说,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以舅兄的性子他实在不愿,你哪能逼他就范。世代武将谁不明白随时要面对生死,他怕没办法去见父母,你何必空担了这份愧疚。 更何况大嫂为了舅兄都敢入东夷,一个景慧一个庶子,如何会影响到他们,你不用乱想。” 夫妻又说了许多,才上马回府。回来时太晚了少媛不愿惊扰太多人,随着三哥回了三哥的小院。 顾乘风太累,没有洗漱拥着妻子入了眠。这是与三哥第一次同榻,三哥身上还带着汗渍的味道,可少媛只感觉到了踏实安心。想着三哥一路的话,少媛相信三哥说到便能做到。偎的又紧了些。 月还留着淡淡的白影,东方散出了缕缕光芒。晨光中金鸡报晓,百姓又开始了新一日的忙碌。今日街头巷尾处处都在议论着季家的覆灭。期间又夹杂着陶家谋害太子妃与皇嗣的传言。 昨日不少人看了四府抄家,还有不少人家为此放了鞭炮。其中围观最多唾骂最多的是国公府, 国公府押府妓出门时,有两家发现里面竟有自家无故失踪的女儿。哭声在府门前响起,两家人发疯般想抢回自家的女儿,可受够了欺辱的姑娘知道回不去了,捂着脸上的字,除了痛哭不敢看家人一眼。 在官差的驱赶下百姓做不得什么,可恨意难消。官差押着人离开,被封了的府邸成了宣泄的出口。 国公府的门前被泼满了屎尿臭不可闻,百姓纷纷绕路。把季家骂到了十八代以上。 景远与顾侯江肖返回时,三府已经在抄家。伯府没有景远关心的人了,但国公府有。 景远姨娘早逝,嫡母待他不打压也不照顾。眼里没这个孩子。老姨娘是爹爹的生母,虽出不得国公府的门,照顾不到景远,但肯惦记着,肯在爹爹面前说上几句。 就是这几句让爹爹多少注意到了景远,嫡母才略略的过问一下,让景远不至被恶奴所欺。 景远与老姨娘说不上有多深的情意,可这是他在季府里唯一牵挂的人了。如今无法相救,景远想在老姨娘剩下的日子里让她过的舒服一些。 顾侯与江肖进了宫,景远到了国公府门前,混在人群中看到了老姨娘被带了出来,老姨娘形容憔悴步履不稳,让景远一阵的心疼。 看人被押着走远,景远快步跟上。这点事情他不想惊动太多人,只想跟着到看押的监牢,用银子贿赂最底层的衙役,达到让老姨娘舒服的目的。 没走几步一只手拉住了景远的衣袖,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三公子,求你救救我救救孩子。” 景远止步,看到拉住自己的是一个蓬头垢面,虚弱已极还抱着孩子的妇人。仔细看才认出这是顾书蓉。 景远忙接过了孩子,把书蓉拉到了僻静处问:“你怎么在这里?” 书蓉被拉着急走了几步,身子疲软站立不住跪坐在地上道:“三公子,我没处去了。我昨夜才产子,今早被送回了娘家,送我的兵爷说季家反了,我娘家怕招惹祸端不敢留我,又把我们母子送回国公府门外就不管了。 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回府,就有官差来抄家了。求三公子帮帮我,这孩子姓季,好歹你们是有血脉关系的。求你给我们条活路好不好?” 书蓉说的可怜,景远心有些软了,季子明混蛋,顾书蓉只是个受害者,加上这个刚生出不到一日的孩子,不能眼睁睁看他们母子无处容身。 可景远现在的处境也很尴尬,他同样无处可去,江肖让他先回江府,他还要去长宁帮着收复私军,对如何安置这对母子有些为难。 景远正思虑着如何安置,心急的书蓉看三公子久久不语,以为他不愿管自己母子。刚还可怜巴巴的书蓉变了脸,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道:“三公子,这孩子姓季,你也姓季。我姓顾,虽生了这孩子可我没名分,我不会受牵连。 知趣的你给我银子,给我活路。你若不管,我现在就大喊大叫,说出你的身份,我看官差和百姓哪个能容得下你。” 景远惊呆,愣愣的看着书蓉,反应好一会儿才道:“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喊出来有想过这孩子能保住命吗?” 书蓉疯魔般的笑了起来:“笑话,都到现在了我还管他?他是你季家的孽种,他爹毁了我,他险些害死我,我还要顾及他?别做梦了,你用他威胁不到我,你就说给不给银子?不给我就喊。” 景远苦笑,这和季子明还真是一对,孩子有这样的父母也是前世造了孽。景远冷冷问:“你要多少?” 季景远真的被威胁住了,书蓉立即兴奋回答:“你祖父答应过的,给我一万两,如今孩子生出来了,你得履行你祖父的承诺。” 昨日在怀安抄将领们的家,搜出很多财物,顾侯与江肖只是不从百姓身上搜刮,对这种查抄所得从不守着什么清正。 二人把这些钱财分成了三份,财宝归国库,现银分给将士们收买人心,银票只一小部分混到财宝中装样子,绝大部分分成三份,景远也得了一份。所以景远身上银票不少,一万两算不得什么。 但这女人不值这么多银子,景远取出几张银票数数道:“我能给你三百两,不过这孩子我得带走。不同意就算了,你没机会喊出声的,不信你试试。” 书蓉吓的面色苍白赶忙点了头,她现在才想起了害怕。百姓全看着热闹,在这僻静之地,别说她身体这个样子,就是好的时候,三公子随手便能要了她的命。 而且三百两够她活了,至于那个孩子谁爱要谁要,她可不愿守着季子明的孩子过日子。 景远扔了三百两银票给书蓉,抱着孩子离开了。书蓉忙收起了银票,又自嘲落泪,三百两,依旧是三百两。却少了一处院子,少了三叔三婶的庇护,终究还是赌输了。 第862章 皇 后崩了 景远无处可去只能先把孩子抱回了江府,江夫人帮着安置了孩子。景远又急着打听老姨娘被关到了哪里。等打点好狱卒,进了顺天府监牢发现来迟了,老姨娘进了狱中便没了。 景远没能见老姨娘最后一面,犯人的尸体带不走,更不可能有棺椁,景远只能留了些银子拜托牢头给了一卷草席。 季老夫人看到了景远,居然不管不顾叫出了景远的名字,还称是景远的祖母,要景远救她。大伯母更是从旁作证,把景远当成了救命稻草。 若不是景远有顾侯府的令牌,怕是走不出顺天府大牢了。景远失落离开,没为祖母和伯母花半文银子。 今日要从各部抽调军队了,江肖与景远在天色未明时便出了城,二人休息了不足三个时辰又赶赴了怀安 陆毅偷了爹爹印信调动了玄甲军,玄甲军完成任务后,有人寻相爷复命,可昨夜回来整军,全王一直守着。等全王离开,再向相爷复命,相爷已然上朝了。 等到下朝又因着夫人和长媳的入狱,相爷心情烦躁,把回事的人骂了出去。 因此到现在相爷也不知儿子做过什么,陆毅如常上职,随着全王一起调动军队。 近午时军队抽调大致完成,两位侍郎准备在班房内用膳,一名太监匆匆进了兵部,禀过后进门哭着跪倒磕头:“禀王爷,皇后娘娘崩了,请王爷速速进宫。” 全王与陆毅都惊诧起身,全王急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母后怎么会?” “回王爷,奴才不知,请王爷速速进宫。” 全王嘱咐陆毅一句:“我先进宫,剩下的事情你看着办。”说完随着太监匆匆离开。” 陆毅应:“是”看着王爷匆匆而去的背影,深感到了全王的城府太深。 全王做事虽密,但混乱之中见机行事,多少还是露了些马脚的。乱战之中陆毅看到全王亲信一人一人马悄然离开。陆毅知道王爷有一支暗卫队,但这次拦截季家全王的暗卫队没有出现。全王亲信走远之后,陆毅注意过那是去行宫的方向。 混乱中遣走亲信,暗卫不护着没功夫的主子。皇后又突然崩了。太监还只字不敢提死因,定然不是正常死亡,联想一下便知结果。 但知道又如何,别说王爷是自己的靠山,这点马脚让其它人知道也会有多种说法,没有十足的证据谁敢置喙。 全王匆匆入宫,宫中一切如常,没看到一丝皓白。太监带着全王到了勤政殿正殿,禀过后全王入了殿。 正殿内皇上端坐龙椅,面色除了疲态看不出什么,左侧首位是太子,太子紧盯全王面色哀戚,左右都是皇室尊亲,尽皆垂首面带哀伤。 全王进殿跪倒磕头:“儿臣见过父皇。” 皇上轻点了下头:“平身。” 全王站到了太子下首,太子依旧盯着全王双拳紧握。 又等了一会儿,来了几位皇亲。皇上看看下面,看人到齐了,轻咳了一声道:“把人带上来。” 侍卫应“是”没多久进来一个右臂带伤的武将,看穿戴该是侍卫统领,武将之后又押上一人,是季侯二公子季景运。 带伤的侍卫进殿跪倒:“罪臣崔寿海参见皇上,皇上万岁。”季景运也被侍卫按倒跪好,低头不语。 皇上冷声道:“崔统领和大伙说说。” “是皇上,臣有罪,臣护卫皇后娘娘不利,让刺客混进行宫,刺杀了皇后。刺客生擒九人,杀死七十三人。经审讯是季家谋反,季景运想挟持娘娘,结果娘娘在反抗时被刺杀身亡,主谋季景运罪臣已带到。” 皇上挥手:“退下。” “谢皇上,罪臣告退。” 崔统领退出,季景运也被押了下去,皇亲们偷偷对望,都面带不解,皇上把人押上来,却一句不问又押了下去是什么意思? 疑惑中听皇上开了口:“皇后崩了原该按国礼发丧,可长宁之乱未平,皇后又是被季家刺杀,大办丧事会助长叛军气焰。 且国事艰难就一切从简,皇后的丧仪在行宫里办,昭告天下即可。” 皇室中人面面相觑无人出声,皇上也没问大家的意见,继续道:“好了,最近国事太忙,朕也不能为此多耗时间,行宫举办丧仪之事,朕会交由礼部办理,到时谁想去祭拜过去就是。太子和全王留下,其它人退下。” 众人告退出了正殿议论纷纭,正殿内待皇亲退出,太子下跪:“父皇,儿臣不懂,母后做了什么?要您生死都薄待她。” 皇上长叹一声:“轩儿,今日爹爹能把皇室宗亲叫来宣布此事,全是因你。否则这点体面爹爹也不想给你母亲。 她没了,爹爹不想咱们父子,你们兄弟间有隔阂,爹爹就把话说个清楚。 若是前日你的侧妃得惩了,兮冉和你的长子都离你而去,你待如何?” 周轩惊看着父皇:“父皇您说什么?” 皇上又叹一声:“你想看证据爹爹都给你看,爹爹只想告诉你,爹爹为了你已经做到了极限,再没法让步了。 今日爹爹还会下旨,追封你嫡母为崇德皇后,她才是爹爹的妻,你母后只能葬在她的旁边,那个位置,也是因你她才能得到,否则她不可能入了皇陵。 你大哥进门你便盯着他,爹爹明白你的想法,把季景运押上来就是给你看的,爹爹不审,人给你,你想怎么审由你。 只是你审不出什么,得给你大哥赔礼。江山以后是你的,你大哥没习过武,星夜带兵拦截反贼,费心费力调兵为的是我同样是为你。 你和你大哥都是我的儿子,我不能让你大哥处处吃亏,你这样想你大哥太伤人心。你们兄弟真离了心,我会全怪在你母后身上,死又如何,没了你的面子,她没有最后的体面,你懂了吗?” 太子跪坐低喃:“不可能,这不可能。” 皇上起身:“你自己好好想想,延儿随爹爹来。” 第863章 我看够了 也受够了 全王随皇上走开,空旷的大殿只剩了太子一人。 回到书房,上过茶杜公公带着宫人都退了下去,书房只剩了父子二人,皇上疲累靠坐却紧盯着全王道:“延儿,爹爹只想要你一句话,皇后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若有爹爹不怪你,只是你别瞒着爹爹。” 周延与爹爹对视一脸坦然:“没有,儿子想但做不到。” 皇上移开了目光又叹一声:“给你弟弟留些面子,皇后大丧之日装病在府里几日可好?” “谢爹爹考虑周详,儿子会听爹爹的。” 皇上欣慰点头:“好了,国事要紧忙去,注意些身子。” “谢父皇儿臣告退。” 全王退出书房,面色淡然不喜不悲。杜公公给王爷见过礼,进书房侍候。 又忙到了星辰满天,军队的事安排完毕,五万大军在南城外扎了营。 全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府,吕妃挺着八个多月的孕肚行动不便,人也疲乏得很。可王爷没回府,她的心一直提着无法休息。又一次到门前张望,终于看到了王爷的身影,吕妃满脸笑意的接出了门,玲玲忙上前扶住了主子。王爷怕萍儿走下回廊,忙快走几步:“萍儿别下来。” 吕妃停了脚步,笑盈盈的等到王爷上了回廊。王爷扶了吕妃一起返回了屋里。 玲玲叫上小宫女一起去了小厨房,吕妃惦记着王爷,一直让厨上温着粥,热着娘娘亲手做的小包子。 小宫女端来了热水,侍候着王爷净了手脸,洗过之后舒服了许多。 紧接着热气腾腾的粥和包子端了上来,另配了两样小菜。满满都是家的暖意。王爷坐下先吃了一个包子,吃出是吕妃做的,把吕妃拉到了身边,夹起一个小小的包子喂到了吕妃嘴里,看吕妃细细嚼着,温言道:身子都这么重了,以后不许再做这些了。” 吕妃帮着王爷盛了一小碗粥道:“料有人帮着备,妾只是调一下馅,有什么不能做的。” 王爷喝着粥,心头全是暖意。用过饭,宫女又端进了热水,侍候着王爷和侧妃洗漱过后,退了出去。王爷扶着吕妃 回到了里间床上。 吕妃想替王爷宽衣,王爷按着吕妃坐好,自己换起了寝衣。拿起寝衣发现是新的,穿到身上特别合身。 王爷上了床,吕妃也换好了寝衣。吕妃这套王爷见过,扶着吕妃躺下问:“怎么给我换自己不换一下,针线房的人是怎么做事的。” 吕妃平躺着不舒服,侧向了王爷道:“这不是针线房做的,是郑妃给王爷做的,昨日就送了过来。” 王爷的面色沉了下来,吕妃调整着被子没注意到,羞涩着道:“郑妃对王爷的心意妾能看出来,其实她……” 王爷冷冷地打断了吕妃的话,脱着刚穿好的寝衣道:“好了,你不用多说,明日我就送她去行宫。我之前的寝衣呢?还是旧的舒服。” 吕妃担心自己说错了话,想解释可看到王爷寒冰似的脸又,不敢说了,无措地想起身:“柜子里还有旧寝衣,妾去取。” 王爷轻轻按了吕妃一下:“我自己取,你歇着。” 说着下了床,顺手把新的寝衣扔到了外间地上。又换了一套寝衣。 吕妃这才明白不是自己说错话,是王爷在明明白白的嫌弃郑妃。看着王爷如此疲累了还要折腾这些,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王爷容不下别的女人,吕妃自是高兴。可她心里明白王爷如此不是因着自己,而是因着姐姐,他心里放不下的是姐姐。待自己好不过是因着自己占了先机。自己得到的是宠不是情。 思绪间又替郑妃担忧,皇后崩了的消息宫里已经来人传了话。吕妃害怕王爷不喜,没敢安排府里挂白。王爷说要把郑妃送去行宫,就是要替皇后守丧了,那大丧之后呢?不会去守陵? 郑妃为人还不错,在府里规规矩矩,同为侧妃待自己也恭敬。还不到十五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扔去皇陵太过可怜。再者纳郑妃入府是平衡朝局,王爷这样做皇上又会如何想。 王爷再次上床,轻抚了抚吕妃的肚子,恰好孩子动了一下,王爷感觉是孩子的小脚踢到了自己的手。刚才的一点不快消散无踪。王爷大笑:“小东西,现在就敢踢爹爹了,出来后看爹爹怎么教训你。” 吕妃看王爷高兴了,大着胆子刚想替郑妃说话,王爷躺下继续道:“孩子出生不能带个庶字,季家倒了正好又赶上皇后死了,我会让景玉自请出家,替已故皇后祈福。 扶你做正妃的事得一年后才能公布,但皇家宗牒上要先改过来。王府内的称呼也要变过来。如此孩子出生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 景玉甜美可爱的脸庞如在眼前,可吕妃明白帮不得。这对景玉是最好的结果,从全王府自请出家,不担罪臣之女的名头。又是替已故皇后祈福,身份依旧尊贵,只要多照应着些无人敢欺。景玉还小,前程能慢慢谋划。 吕妃贴近了王爷的身子:“那给景玉多带几个人,景玉太小妾不放心。” 全王轻轻吻了吕妃:“放心,我会安排好,不会让她受欺负。 吕妃轻轻“嗯”了一声又道:“王爷其实郑妹妹……” 王爷打断了吕妃的话:“她的事不用再说了,让她替我去尽尽孝,先守三年的皇陵。” 果然要去守皇陵,三年姑娘家最好的时光要在皇陵度过,且三年后未必能回府。吕妃又要出声,王爷说起了东宫的事,等说完吕妃惊的紧依在了王爷怀里。 王爷轻抚着吕妃的秀发:“你不用担心,季家倒了之前的平衡不用郑家来维持,父皇不会管的。 妻妾相争的事我看够了,也受够了。我不要你有危险,我不要我的孩子受和我一样的苦。 是郑家把女儿当成了棋,不甘心他们自己想办法去,我府里需要安宁。你别替别人操心了,护好我们的孩子,其它有我。” 第864章 虚耗 吕妃又想开口,王爷闭起了眼睛。吕妃看看未灭的灯烛再看看疲惫的王爷,决定不吹熄灯烛了。想着王爷的安排处处是为着自己,眼里有了化不开的浓情。 王爷嘴唇轻动,似叫了声:“清婉”吕妃的浓情化作了泪水缓缓滑落,吕妃明白自己不该,得到的够多了,自己该知足和感恩。可泪就是止不住。闭起眼睛不敢再看王爷,同时也明白了自己可怜郑妃是多么可笑。 人性本贪,情爱更是自私。明知王爷心里的是姐姐,自己还要落泪,何况他人。 自己和郑妃对王爷都是真心,又如何能在同一府里相安无事。就算郑妃能做到,其实自己也做不到的。 吕妃有孕王爷不能拥的太紧,没发现吕妃滑落的泪水。连日的疲乏让他闭上了眼睛,心中还在后怕不已。 自己太冲动了,只想趁乱要了皇后的命。却低估了太子和父皇的多疑。只要皇后出事,他们不需要任何证据就会疑到自己头上,自己所做会被查个清清楚楚。 幸好清婉不仅早做了安排,还防着自己,阻拦了下达行动命令的亲信。 全王越发确信凤命不是传说,但她已然是贵妃,现在又除去了皇后,离至高之位只差一步了,自己却离那张龙椅还太远。 凤真的是父皇的凤了吗?全王不甘。清婉值得更好,不该只陪伴权势,应对宫墙。她既胸怀天下,便不该被后宫所困,该是帝后平等立于人前。 事道不公,再强的女子有些事也无法做为,凤还得是自己的凤,自己得做的更多些,扶她做一只飞翔九天的彩凤。 宁华宫内一片安然,贵妃用过了补品,又看过了孩子,乳母抱着三皇子退了下去。宫女帮着贵妃擦了身子,扶着贵妃上了床,放下床幔睡到脚踏上值夜。 贵妃独卧又复盘了整个计划,确认没出任何纰漏。当初用夏知县策反私兵,就知如此大事顾侯定会牵涉其中。 顾侯用兵无常,不会虚耗钱财等着用银子买回军队。用兵只是时间问题。 谋算,谋的是人心。自己只是推动者,下一步的计划得跟着实行者的心意来。顾侯会用兵,布局就得转换成用兵之后如何控制敌人。 顾侯能做的自己再做是画蛇添足,那就做他不能做的。双方安插暗线是常态,自己插不上手。那就绕的远一些。给敌人的身边人安插暗线。 这样做虚耗太多,所得却不多,没多少人会做。可和顾侯做盟友,还是互不干涉的盟友能做的原也不多。为报仇这份虚耗值得付出。 顾侯果然用了兵,那份虚耗也起了作用。当季景运的谋士让家里做离京准备的时候,贵妃就明白季景运不会逃。否则连季家都扔下了女眷。一个谋士又如何能带走家眷。 答案很明显,季景运要隐在暗处了,而这个暗处离京不远,所以谋士只需让家人寻过去便能一家团圆。 而能让季家人留下的理由只有卫国军。季家得留人掌控卫国军。 顾侯的手段不会给季家这种机会,季景运是在找死,既然他找死,那何不死的有价值一点。 季景运谋士的大舅哥就是虚耗中的一员,大舅哥在谋士离家时,成功把谋士堵在家里要借银子。且借的数目很大。 谋士还不知以后能不能回京,这么大笔银子自不肯借。大舅哥软磨硬泡,谋士是寻机回来,看看家里有没有准备好,再送些盘緾。还急着返回侯府替二公子办事。有些恼了。 大舅哥看妹夫这种态度也恼了,口不择言道:“不借就不借,老子自己想办法。逼急了老子绑不了皇上,还绑不了娘娘吗?老子听说那娘们儿在行宫里养病,那里的水路老子熟着呢。 老子绑了她要什么没有,发了财没你的份,被抓了老子拉着你陪葬。” 谋士被气的不轻,骂了大舅哥几句返回了侯府。 行宫的水路一直是个隐患,不过是皇帝避暑不会久留,可以重兵加强防守,而皇后是长期养病,又不受皇上重视,哪里会有重兵防守。 和预料的一样,先做蛰伏等着季伯爷父子探路的季景运,在季伯爷父子被拦截后,选择了去行宫绑架皇后。 不管皇后是被绑被杀,是季景运成功还是两败俱伤,都是自己想要的结果,所以季景运只要踏进行宫自己的人便不关注了,没有随进去冒险。 结果是最满意的一种皇后被杀了,季景运被活捉了,被活捉就得受审。季景运没有铁骨,酷刑之下没什么问不出的。而关于刺杀皇后,能问出的只有谋士献计走水路绑架皇后,皇后在手就不怕堵截。 至于谋士如何想到了皇后在行宫,不可能问得出,别说是情急下献计。就是平常谁又会承认想出的妙计是因着和舅兄吵嘴,吵出了大逆不道的言论。 谋士的口供也不用担心,暗卫亲眼看到季景运是先用当时无用的文人探的水路。谋士作茧自缚成了探路者。探路太过危险,何况是文人探路十死无生。就是事有万一,这种荒唐的口供也只会成为笑柄。 贵妃细细想过,一定没事的,整件事里没有自己的影子,也没有全王的影子,不必再抹除任何痕迹。 与全王的合作这该是最后一次了,他帮过自己,这次救他算是两清。 希望与全王再无交集,因为两人共同的敌人没了。同盟不复存在,接下来若再有交集就是那把龙椅了。关于龙椅没办法达成一致。 现在皇上春秋鼎盛,且算是个替百姓着想的明君。他不碍着自己做事,自己不会向着全王。 日后如何谁都不知,皇上再执政十五年,那时三皇子就长大了。人性自私,真到传位那一日,自己会不会替儿子争个长短,犹未可知。 纵然不为儿子想,太子的背后是顾侯,而全王的背后只有个吕家。现实如此在太子与全王之间,自己选的定是太子。下次的交集注定是对立,只盼着那种交集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