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琦的混沌人生》


 第1章 绑架

    早上天灰沉沉的，被闹钟惊醒的郑琦，起身从窗玻璃上看出去，外面飘着雪花，地面上已经被雪盖上。
    昨天天气预报有中雪，这次气象部门预报的真准，没有谎报军情。
    尽管不愿意离开暖和的被窝，郑琦还是硬着头皮从暖被窝爬起来，洗漱后穿上棉袄，慢慢向办公室走去。
    郑琦是今年夏天从清原工学院毕业，分配到清原市的盛和重型机械厂。这是一家部属企业，据说厂长跟清原市长市委书记平级，都是厅级干部。
    郑琦刚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忽的涌进来四个人把他围住。四个人个子都不高，略显敦实，都穿着绿色军大衣。还没有等郑琦说话，腰上一个刀样东西抵上来，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平头男子，直接一把刀架到郑琦脖子上：
    “老实点，不准反抗，否则弄死你。”
    腰上和脖子能感觉到刀子的锋利，郑琦明白他没有多少反击机会。从这帮人进来利索的动作，可以看出这帮人不是第一次干这个买卖，是不是心狠手辣，郑琦还真不敢去跟他们赌，万一让他们在脖子的主动脉上砍一刀，流血也止不住。
    他只能乖乖的听从安排，把手举起来，眼睁睁的看着三个人用绳子将自己捆了个结实，嘴里还塞了一个破毛巾。
    络腮胡子出去不多会，一辆面包车停在办公室门口，络腮胡子直接把面包车后门打开，四个人把郑琦直接抬到车后面，络腮胡子打着车慢慢向外面开去。
    郑琦有点纳闷，虽说自己在清原生活了四年，也没有跟谁结下啥仇恨啊？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得罪这些人，也不知道车在往何处开。
    车开的很慢，郑琦的身下是一堆绳子，还有一个皮革工具包，一把铁锹。
    对方把他捆的结实，想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脱困，根本没有可能。
    车上的四个人也不说话，只是轮番抽烟，整个车子里一股浓浓的烟味。即便郑琦也抽烟，但他还是扛不住这股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来，郑琦听到有人说话，是让其中一个人下去打电话。过了一会，下去的人回来，气呼呼的说：
    “接电话的人姓张，他说这事不归他管，他也不清楚。咱们抓人他也不在乎。”
    有个声音响起：
    “你没有问问他们，是不是拿钱来赎回咱们抓来的人？”
    “问了，姓张的人说咱们抓了个喽啰，是今年刚分配来的大学生，在公司无关紧要，咱们放不放无所谓。”
    有一个人爆了个粗口：
    “靠，咱们有点失算了，没有抓到那个姓马的，他应该说了算。”
    又一个人问起：
    “咱们再杀回去，等着姓马的来了把他绑了不就行了吗？”
    “咱们已经盯了四五天了，这几天只有车上这个小子自己在办公室，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去哪找姓马的？”
    等会把车上这小子收拾一顿，让他带路去找姓马的经理，这样行不行？”
    又一个声音响起，郑琦知道这是那个络腮胡子：
    “老三说的这个办法咱们可以试试。等会我把车往前开开，找个没人的地方收拾一顿这小子，看看能不能找到姓马的。”
    郑琦听了一会，大概有点明白，这帮人是来找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马树明的。
    车又重新启动，开了一会慢慢停下。车上四个人都下车，有人过来打开后备箱，把郑琦拖出车来，扔在雪地上，几个人一顿乱踢。郑琦只能努力翻滚着，防止对方踢中自己的头部和裆部等要害部位。
    络腮胡子蹲下，手揪住出郑琦的嘴里的毛巾问：
    “你们的经理马树明呢？
    他家在哪里？”
    郑琦刚刚被劳动服务公司副经理姚胖子看中，从机械厂车间调过来不到十天，他哪知道马树明长啥样？他是真的没有见过他，至于他家在哪更是一无所知。
    郑琦看着络腮胡子说：
    “我刚刚调进来十天，马树明我都没有见过，他家在哪我更不知道。”
    络腮胡子紧接着问：
    “接电话的姓张的是谁？”
    “姓张的？”
    “劳动服务公司现在我就认识姚胖子，还有十天过年，公司不少人这几天根本不上班， 我不知道是谁接电话的。”
    边上有个小个子，头上戴着一个毛线帽子，过来使劲踩着郑琦的腿说：
    “老大，这小子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先给他来点苦头让他尝尝，不然他不会说实话。”
    络腮胡子点点头：
    “老四，你跟老三给他上上课，让他清醒清醒。”
    郑琦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给自己辩解：
    “各位大哥，我是刚刚从车间调上来的，真的不知道情况啊。”
    两个小个子根本不听郑琦辩解，另一个小个子，大概就是老三，过来解开腰带，掏出家伙对着郑琦直接尿过来。
    郑琦连忙翻身想避开，另一个叫老四的小个子直接踩着郑琦的肚子，不让他动弹，郑琦不敢再乱动，生怕这个孙子踩中自己裆部要害，他的头部被兜头盖脸尿了一遍，一股尿骚味直冲郑琦鼻子，让他躲无可躲，只能咬牙硬挺着。
    等着老三尿完，老四从车后箱里拿出铁锹，对着郑琦的胳膊直接抡过来，郑琦翻滚着躲过一次，第二次被结结实实砸中肩膀，钻心剜骨的痛。
    没有等着郑琦喘过气来，铁锹再次击中他的胸膛，郑琦一阵气涌，他忍着痛强行将到了喉咙的血咽了回去。
    那个叫老三的小个子，踩着 郑琦问：
    “知道不知道马树明家在哪里？”
    郑琦扭头吐了一口血水：
    “不知道。”
    又是几铁锹砸在郑琦胳膊上，他咬着牙忍住痛一声不吭。
    络腮胡子看看郑琦：
    “这小子是个人才，这么扛折腾，挨了这么多铁锹还能一声不吭，算了，装上车，拉回去当人质，我就不信马树明一分钱不出。年前马树明肯定躲起来不露头，咱们在这里耗时间价值不大”。
    边上另一个瘦一点男子正在抽烟，听完络腮胡子的话也不言语，他紧抽几口，把烟头扔到地上，走过来两手抓住郑琦身上的绳子，直接把郑琦扔到车后箱里。
    郑琦有点惊讶，这小子臂力真厉害，要知道郑琦足有一米八，一百四十多斤。这小子个头刚过一米七的样子，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

 第2章 替罪羊

    郑琦的胳膊和肩膀，在被扔上车时，碰到面包车后排座上，触及刚才被砸伤的地方，又是一阵钻心的痛。这种感觉熟悉而已陌生，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痛，让郑琦火往头顶涌：
    孙子，只要我不死，一定让你们还回来。
    重新被扔回车里，狭小的空间里，尿骚味、烟味、汽油味，混杂在一起，加上肩膀和前胸的痛，郑琦自己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他咬咬牙暗暗告诉自己：挺住。
    车是一辆老式进口面包，在雪地上也不敢速度快，晃晃悠悠中郑琦睡了过去，根本不知道车走到哪里了。
    一九九零年这一年，注定是郑琦走背字的一年。大年初一他的亲娘撒手人寰，六月底他的后爹赵力发喝酒过量醉死。
    十年前他十二岁的时候，跟着他娘嫁进赵家。后爹赵力发是个农村屠户，他自己有五个儿子，最小一个都比郑琦大两岁。
    赵力发不喝酒的时候慈眉善目的，一喝多了就打老婆，结发妻子不堪忍受赵力发的暴力，自己喝农药自杀了。
    郑琦的亲爹在他十一岁那年车祸遇难，郑琦的亲叔为了霸占他家的房子和赔偿款，直接把他和他娘赶出家门。她娘嫁给赵力发，也是被逼无奈的选择。
    进了赵家门，除了赵力发喝多了郑琦要挨揍，平时赵力发的几个儿子，看着郑琦这个拖油瓶也不顺眼，隔三差五就要找个借口把郑琦收拾一顿。
    这十年来挨揍和疼痛对郑琦是家常便饭。为了不让他娘难过，他每次都咬牙坚持，从来不会哼一声。
    他无数次幻想有一天长大挣钱后，能把他娘救出来 ，脱离赵家这个苦海。可惜，他拼命读书，今年就要毕业挣钱的时候，他娘突发急症走了，这个世界上再没有郑琦在乎的人了。
    分配到盛和重型机械厂，离家三百多里，从物理上也隔绝了郑琦跟赵家的联系，不出意外，郑琦这辈子不会再跟后爹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有太多往来。
    郑琦甚至想过，有一天挣钱了，把他娘和他亲爹的坟迁出来，重新找个地方，彻底断绝跟赵家和郑家的联系 。
    在他的计划里，他叔的腿他要给他打断，替他娘出口恶气。后爹赵力发五个儿子的腿要打断，让他们学学怎么做一个好人。
    郑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北方的夜来的早，面包车已经打开车灯，慢慢往前行驶着。前面几个人在合计晚上住在哪里，吃点啥饭。
    郑琦到这个时候，也感觉肚子饿了，算起来他一天没吃东西了。
    车终于停了，几个人下车锁门走了，根本不管车上还有郑琦，似乎郑琦的死活与他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郑琦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多少猜测出他们绑架自己的原因。
    这几天马树明和姚胖子，以及包括财务科的人都躲出去，留下郑琦自己看门，名义上是年关将近，实际上是因为天上掉下来一块馅饼，让他们给昧下了。
    劳动服务公司负责给盛和重型机械厂购置年货，公司跟舟海渔业公司签订了购置带鱼、鲅鱼、鱿鱼等海产品的合同，舟海渔业公司仓库人员出错，多发了三十多万块钱的货过来，这让马树明喜出望外。
    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早就安排人员把货提走，卖给清原土产杂品公司了。舟海渔业公司发现出错后，天天给马树明打电话。已经决定吞下馅饼的马树明和姚胖子，自然不会承认舟海渔业公司多发过来的货。
    郑琦推测这次绑架自己的四个人，大概率是舟海渔业公司雇佣的社会流氓过来要债的。找不到马树明，绑一个清原方面的人过去当人质，逼迫马树明把钱吐出来。
    他们低估了马树明的贪婪。
    郑琦来了十天，早就听说马树明在外面吃喝嫖赌抽，欠了一屁股债，这次天上掉下来的横财，他会吐出来？开国际玩笑。
    姚胖子他爹是盛和重型机械厂的厂长，姚胖子甘心在马树明手底下干，那是因为马树明他叔是部里的实权人物，据说快要升副部级了。
    无论姚胖子还是他爹姚振华，自然都要给马树明面子。
    姚胖子能在今年分来的六十个大中专学生中，一眼相中郑琦，这个事情让郑琦迷糊。
    其实原因很简单：
    郑琦在厂子的篮球场上，跟姚胖子的跟班发生纠纷，两个看着比郑琦还壮实的跟班，都没有从郑琦身上占到便宜，反而让郑琦两记摆拳打倒在地，再无力反抗。
    姚胖子看郑琦出拳的力道和脚步移动的步伐，确定郑琦应该练过。这样的人跟着自己，好好培养配音，应该是个好跟班。
    郑琦确实练过。体育老师老满是省拳击队退下来的，曾经在国内比赛中获得过亚军。郑琦跟着老满练过三年，拳头自然硬的很。
    夏天一起分来的学生，按照总厂的要求，每个分厂要锻炼两个月，熟悉厂里铸造、锻打、加工、热处理等所有工序。
    郑琦刚刚走完锻打，就被姚胖子调到劳动服务公司，他要把郑琦培养成自己的得力干将，只是他不知道，这次把郑琦调上来，让他成了替罪羊。
    …………
    几个人重新上车，车厢里多了一股浓烈的酒味，郑琦知道这几个人刚才下车吃饭了。
    他的肚子咕噜咕噜响，一天水米未进，加上衣服被尿湿，让他躺在后箱里格外的冷。
    前面几个人还在商量晚上在哪住下，最后郑琦听到络腮胡子的声音：
    “再往前走走，咱们大半天跑了不到三百公里，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咱们跑回舟海都够呛。”
    “大哥，清原地盘上雪大，再往前走雪小一点，路也能好跑一些，明天咱们应该能到家。”
    络腮胡子咳嗽一声说：
    “老三说的对，越往南走越暖和，路上好跑点。清原这个鬼地方，又冷雪又大，这趟差事真遭罪。走到前面摩天岭那边就出了清原地界，咱们找个路边旅店住下休息，明天再起早走。”
    “大哥，车后箱这个小子怎么办？你真打算拉回舟海当人质啊？要我看走到盘口水库那边，把这个小子绑上石头扔里面算了。”
    郑琦知道是往自己身上尿尿的老三的声音，他的心揪起来：
    这帮孙子心真黑，真想要了自己的命啊？

 第3章 摩天岭

    过了一会络腮胡子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来：
    “老三，以后下手的时候尽量温柔一点，咱们的目的是图财，手上不要沾太多的血腥味 。
    去年过年给钱老大拜年的时候，钱老大也是这个意思，打打杀杀的日子不是长久之计，搞经济搞钱才是咱们的主要目的。”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来：
    “老三老四，大哥说的对，以后咱们主要心思搞钱，争取早点跟钱老大一样弄个歌舞厅，那样来钱快，兄弟们还有妹子玩，不用再在刀口上舔血，多好！”
    一个猥琐的笑声传来：
    “二哥，你的话说到我和老三心里去了，就按大哥说的办。”
    面包车排气筒嘶哑起来，郑琦知道车在爬坡，应该是清原到临省之间的那个大长坡，几个人说的摩天岭就在长坡的中间位置，是有名的路边旅店集中区。
    郑琦过去回家的必经之路，听说摩天岭的小姐多，而且便宜，是跑这条路的司机们的最爱。
    络腮胡子在前面开始骂咧咧的：
    “北峰省的路真操蛋，坡多路又窄，幸亏晚上车少。”
    那个猥琐的声音响起：
    “大哥，你这是心里有火没有发泄完，再跑十多分钟就到了摩天岭了，今晚给大哥安排个小妞舒服舒服。”
    络腮胡子笑着骂了一句：
    “老三你个怂蛋，上去两分钟就完事了，还整天惦记小妞。你这是个病，回去让老二领着你去他大爷的医院看看，早点治治。”
    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来：
    “大哥，老三这是不节制，按照中医书上写的，老三要戒色一段时间，慢慢才能调理过来，你问问老三他能忍住？”
    “二哥，这次回去让大爷给我配点中药，我得戒色闭关修炼。”
    说笑中车子停了下来，郑琦猜测摩天岭到了。
    车门打开，一股冷风吹进来，郑琦一阵哆嗦，北峰冬天的夜里，真的能把人冻哭了。
    老二瓮声瓮气的声音问：
    “大哥，车上这小子咋整？扔在车上一晚上能冻死他。”
    络腮胡子吩咐道：
    “车座底下有编织袋子，找两个袋子从头脚分头套上，用绳子中间捆一下，老二把他扛到房间里。你说的对，把他冻死就不值得了。”
    郑琦被那个叫老二的从车上提下来，头脚套上了编织袋，被老二扛着进了旅店。
    络腮胡子在边上问旅店老板：
    “有没有四人房间了？”
    一个外地口音的男子声音回复：
    “没有四人房间了，只有两人间，行不行啊老板？”
    络腮胡子讲价道：
    “两个两人间，五十块钱行不行？”
    外地口音男子在诉苦：
    “老板啊，我一个房间每天给派出所都要交十块钱管理费，剩下的房租、水电费都包不住。老板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两个房间您就掏八十块钱，权当扶持扶持兄弟们吃口饭，好不好？”
    络腮胡子连忙说：
    “打住，别诉苦了，八十块就八十块，麻利的把床铺整理好，晚上你这边的炉子要多加煤，天太冷了。”
    “放心老板，床上还有电褥子，我保证多加煤，把炉子烧的旺旺的，冻不着老板们。”
    老三问老板：
    “妹子咋耍啊？”
    旅店老板赶紧说：
    “老板，我这里刚来两个外地妹子，水灵灵的，一次一百，咋样？”
    老三惊叫起来：
    “一百？你这是明抢啊，镶金边啦？啥样的还要一百？五十干不干？”
    旅店老板在边上讨价还价：
    “老板们想快乐快乐，还差这点钱？您给八十咋样？人家外地过来的女娃娃也不容易，是不是啊老板。”
    老三在边上还在咕噜，络腮胡子连忙制止他：
    “我和老二不玩，你跟老四你俩一个房间，想玩就俩人一百五十块钱，别磨叽了。”
    旅店老板连忙应许：
    “就听老板的，两个人一百五十块钱，你俩回房间等着，我让女娃子过去伺候两位老板。”
    郑琦被老二扔在房间的地上，老二问旅店老板：
    “有没有纸壳子破纸箱子啥的，我这个东西怕凉？”
    旅店老板出去不一会，郑琦听到有东西扔在地上，老二过去忙活一会，抓起郑琦扔在上面，底下垫了两个纸箱子，郑琦感觉能舒服一些，他的头开始昏沉沉的，是不是已经冻的感冒发烧了？
    手脚都被捆住，郑琦无法用手去额头测试是否发烧。现在发烧与否对他不重要，啥时候能顺利解开绳索脱身，是他现在唯一的念想。
    那边老二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老三老四，你俩别光顾着泡妞，看好这家伙，别让他半夜跑了。”
    老三猥琐的说：
    “二哥，这样捆着他能跑了，我自宫。”
    恍惚间有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大哥，你俩咋整啊？”
    郑琦听到了老三的声音：
    “进来妹子，你们老板说说你水灵灵的，来让哥看看是不是这样？”
    女子声音响起来：
    “来，哥，你看看妹子咋样？”
    老三有点兴奋压低声音说：
    “妹子，还是你考虑周到，外面大棉袄，里面三点式，不错，确实水灵。
    老三老四还有女子，三个人压低声音说了一会话，就传来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
    郑琦头昏脑胀，他困的眼睛睁不开了，他没有心思去关心老三老四的恶心事，蜷缩在编织袋里昏昏睡过去了 。
    郑琦一晚上睡了又冻醒，醒了又昏睡过去，浑身酸痛难受，脸颊有些发烫的感觉，郑琦知道自己发烧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用到舟海，自己发烧就能烧迷糊了。也不知道这几个孙子，能不能想起还有自己这个大活人正在发烧。

 第4章 胳膊断了

    天亮了四个人陆续起床准备继续赶路，老二把郑琦扛上车后箱，想看看郑琦状态咋样，一摸摸到郑琦头部，烫的有点不正常。
    老二悄悄的跟络腮胡子说：
    “大哥，车上那个小子发烧的挺厉害 ，咋整？”
    络腮胡子也没有做声，他招呼老三老四赶快上车。他自己走到后箱处，伸手进去摸了一下，确实烧的厉害。
    他走回旅店问老板：
    “老板有没有退烧药？有的话给我两粒。”
    在摩天岭这个风口上开旅店，感冒发烧药是必备品。
    老板爽快的给了络腮胡子一板：
    “老板，一次吃一粒，别吃多了，一粒不行隔六个小时再吃一粒，应该就差不多了。”
    络腮胡子谢过旅店老板，在旅店买了五罐饮料，开车上路，跑出摩天岭旅馆区，他把车停在路边，退烧药递给老二：
    “你去用饮料给他灌一粒退烧药，别出麻烦，咱们重在求财。”
    郑琦迷糊中觉得有人拉扯自己，随后嘴上的毛巾被扯下，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声音哑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二过来给郑琦嘴里塞了一粒退烧药，随后给郑琦灌了一瓶饮料。二十四小时滴水未进，还发着高烧，突然嘴里有冰冰凉的水，郑琦感觉到自己从漂浮在空中落到地上，火辣的嗓子也有点缓解。
    老二怕郑琦呼吸不畅出事，嘴上的毛巾只是盖在郑琦嘴上，并没有塞进去。郑琦鼻子已经堵住，老二给他把毛巾拿开，简直就是救了他一命。
    老二自己不知道，他这点小小的善意，让郑琦后来疯狂报复的时候，有意放过他
    车继续赶路，越过摩天岭以后，路上一点积雪没有，车速也提起来了。
    不到十一点，车子已经跑出北峰省地界，进入桐柏省，距离舟海市越来越近了。
    老三老四迷糊了一路，这时候也醒过来，两人点上烟问络腮胡子：
    “大哥，用不用换换，你歇会？”
    络腮胡子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暂时不用，等会我跑到十二点，找个地方吃饭加油。午饭后让老二开一阵。
    你俩攒着劲，等着替老二的班，咱们今晚无论早晚跑回家，估计还要十个小时。
    路上咱们慢点跑，轮班睡觉。回家休息两天，年前可能咱们还要跑一趟南湘。”
    老三猥琐的笑了：
    “大哥，去南湘好啊，南湘的妹子的热情像辣椒，我和老四好久没有体会了。”
    老二瓮声瓮气的说：
    “拉倒老三，你去了南湘，妹子热情似火的，你更顶不住，一二三缴枪，浪费钱。”
    “二哥，重在体验嘛。这次回来你去大爷那里给我要点药，我一边战斗一边调理。”
    络腮胡子一边开车一边数落老三：
    “老三，这些年你扔在这些女人身上多少钱了？不行回去赶快找个媳妇得了，省的你到处骚气。”
    “大哥，趁着年轻你让我多玩几年，玩够了我就找个媳妇结婚。”
    络腮胡子还没有来得及数落老三，忽然发现前面路口有穿制服在查车，他心里慌了一下。老二也看见了，过了一会笑了：
    “大哥，是交通稽查队的，查养路费的。”
    姚胖子直到傍晚才知道郑琦被舟海那边的人抓走，他跑到马树明打麻将的饭馆堵住马树明，问他咋整？
    马树明看着姚胖子紧张的模样，拍拍他的肩膀：
    “兄弟，他们不敢把郑琦咋样，这个哑巴亏他们吃定了。
    他们真敢闹出人命来，咱们还可以报警嘛。关键他们手里没有证据，你怕啥？这次算咱们哥们运气好，天上掉下来一个馅饼，咱们不吃老天爷都不答应。
    等会哈，我给你点东西。”
    姚胖子等了十来分钟，马树明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报纸包好的东西递给他：
    “这里面是你的三万块钱，回去过个好年。咋样？你哥没有亏待你？”
    姚胖子现在一个月也就一百多块钱工资，突然拿到三万块钱，这相当于他二十年的工资，你说他不心跳加速是不可能的。
    他接过钱，讪讪的跟马树明说：
    “谢谢马哥哈。郑琦那边咋整？”
    “兄弟别客气，至于你那个小跟班，舟海那边看看没有油水就会把他放了，等他回来我给他千把块钱的补贴堵着嘴就没事了。”
    姚胖子想想也是。大不了等郑琦回来自己也给他三千两千的，应该也没有啥大不了的，只是他不知道郑琦这一路上遭到的羞辱，更没有想到郑琦到舟海后会面临怎样的折磨。
    ……………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姚胖子还能想着郑琦，再不会有人想起他。他是这个世界上的一叶孤舟，在人海里翻滚，死活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这个处境郑琦自己也清楚。早上老二给他灌下的退烧药发挥了作用，他睡了一觉醒来，感觉没有脸颊那么烫了，身上的痛感也缓解一些，只是鼻子不通气，嗓子里还是火辣辣的痛，想发声也不可能了。
    车子停下了，郑琦不知道现在自己身处何方。老二下车过来摸了郑琦的身上，已经不像早晨那样烫手了，他估计是退烧药发挥作用。
    凑过去听了听郑琦嗓子里呼噜呼噜响，他知道郑琦暂时没事了。
    他从副驾驶拿过一罐饮料，又给郑琦灌了下去。老大不考虑郑琦吃不吃饭，他也不好张嘴，只要给郑琦喝点水，饿一两天问题不大。等回到舟海他们自己的“号子”里，让负责看护的小五给他弄点饭，饿不着就行。
    络腮胡子看见老二最后进来，低声问他：
    “那个小子怎么样了，还发烧吗？”
    “我刚才看了看，退烧了，应该没有大事，我给他灌了一瓶饮料，别真饿死就坏了。”
    络腮胡子点点头：
    “路上不方便给他吃饭，等到了舟海，让老五给他弄点吃的就行。”
    饭后加满油车子继续上路，一直到夜里两点半，他们才回到舟海。
    络腮胡子叫罗大林，是舟海城中村鸥汀村人，他跟老二是一个村，老三、老四是他隔壁村的。
    罗大林初中辍学混江湖，跟着舟海有点名气的钱老大混了十年，现在成了钱老大的得力干将，专门负责替人要债。
    罗大林混迹社会这么多年，他自己总结的办事原则，有钱要钱，没钱抓人。
    只要把人抓过来，慢慢给欠债的人要钱，基本上都能达到目的，除非碰上马树明这样比他心还狠的主。
    罗大林自己在村里盖了两进院子，前面是他和老婆孩子住，后面房子的地下室，是他用来关押欠钱人的“号子”。
    他的一个小兄弟老五，领着几个人，专门负责看押任务，另外还承担跟欠债人家属谈判。
    舟海渔业公司这笔账，回佣是百分之五十，因为是舟海渔业公司自己的错误，正常渠道无法追回 。
    罗大林其实心里也在打鼓：如果他们这次是把劳动服务公司经理马树明绑过来，这事百分之百可以解决，现在绑过来一个小喽啰，万一对方不管不顾，依然不认账，他还真没有多少办法对付马树明。
    不管怎样，先走着看看。回来把郑琦交给老五时候，罗大林叮嘱他一下：
    “这小子可能感冒了，注意看看他是不是还发烧，如果发烧给他弄点退烧药。这个小子两天没吃饭，给他弄点稀点的面汤，别一下子弄多了出事。”
    老五伺候这些人质不是一天半天了。这些年罗大林专门干这个买卖，回来的善后工作都是他来负责，还没有出现有人能逃出去的事，更没有人在被看押期间出现身体健康的事。
    把郑琦送到地下室，给他把身上的绳子解开，脚上绑上他专门找人打制的脚镣。脚镣一头钉在地上，一头捆住两脚，长度控制在两米，既保证人质可以活动，限制了活动范围。又能确保他们能走到角落里的便盆处大小便。
    郑琦到了地下室，好长时间才适应了地下室昏暗的灯光。地下室大约有二十平米，里面有破被和褥子。郑琦看到角落里还有两个人影，估计也是被这帮人绑回来的肉票。
    郑琦的烧已经退了，只有嗓子还火辣辣的疼。吃过老五给他准备的面条，他倒头拱进地上的被窝继续睡。
    他现在浑身还疼，胸口和肩膀上的伤，一动弹更是钻心的痛。身上的绳子揭掉后，他曾经慢慢活动一下，左胳膊痛感强烈，大概率是骨头断了。
    一路的颠簸让他始终无法好好睡觉，现在肚子有了饭，睡觉恢复体力是压倒一切的事。
    郑琦这一觉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等他醒来感觉体力也在慢慢恢复，嗓子虽然依然疼，已经不像前两天那样难受。
    看郑琦醒来，角上的两个人拖着脚镣走到郑琦跟前，他俩岁数有点大，头发都白了。
    一个是闵省人周海涛已经五十一岁，是做工程的小老板，因为欠了舟海物资公司十万块钱钢材款，被络腮胡子罗大林绑回来。
    另一个是淮北省人原慕五十四岁，是一家饲料厂老板，因为欠了舟海一家鱼粉厂十一万块钱鱼粉款，被罗大林绑回来了。
    眼下两人的家里人都在想法凑钱，想早点把他俩接回去过年。
    郑琦心里有点悲哀，自己是没有人关心的，没有人会出钱来赎回自己的。
    被押来的路上，如何脱身他想了一路。现在来看只能在这里想想办法了。脚镣的钥匙在老五腰上挂着，只有想法控制他，才能打开脚镣 。
    看押地下室的有几个人还不知道，这帮人的战斗力如何还要观察观察。
    被关进地下室的第三天，他沙哑着嗓子跟小五说，想冲个澡。来的路上那两天拉撒都在裤裆里，脸上还让老三那个王八蛋尿了一脸，满身的尿骚味。
    这两天才缓过劲来，他想去去身上的味道。
    不用郑琦说，小五早就闻到他身上难闻的味道。他跟罗大林的思路一致，以求财为主。
    看押在地下室的人，他没有意思去折腾得罪他们，因为这些人是他的财神爷。
    他安排底下人，烧了两大桶热水，抬进地下室，又找来一个大塑料盆，让郑琦脱掉衣服进去好好洗了个澡。
    郑琦的衣服不能穿了，老五这边衣服有的是，都是以前的肉票走的时候扔下不要的。他找人给郑琦找了一些过来让他穿上。
    洗过澡，身上也轻松了不少。胳膊疼处，他用多余的破布自己固定了一下，痛感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听几个喽啰谈论，罗大林又领着老二他们去南湘了，顺利的话两天就能回来。
    如何脱身？郑琦一直在观察情况，脑子里也一直在合计脱身后如何返回北峰省。
    只是他不知道，危机即将降临。

 第5章 扑空

    络腮胡子罗大林领着三个兄弟的南湘之行扑了个空！
    出发之前，无论老三老四，还是一贯谨慎的老二，都对南湘之行保持乐观。因为靠近年关，没人想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继续过去抓人。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因为连续下雨，今年南湘老板本来不打算回乡下他父母家里过年。谁料到他爹突然中风，这样他就没有办法留在城里过年了，只能领着老婆孩子回老家伺候他爹。
    老三没有多少脑子，跟罗大林说：
    “大哥，咱们直接攻到他老巢里，把窝给他端了，他不敢不还钱。”
    老二拍拍老三肩膀：
    “他老家在离这里几百里外的大山里，你敢去？在山里转一天你都不一定能出的来。如果他家族势力大，咱们四个人真能让他们抓住剁了喂狗，你信不信？”
    老三摸摸自己脑袋：
    “还是二哥脑子好使啊，那咋整啊？白跑一趟？”
    罗大林点上烟抽了一会说：
    “万里出行只为财，既然财不理我们，那就证明咱们没有缘分。
    撤，回家准备过年”。
    老大是老二老三老四他们的精神领袖，他的话永远是真理 。老大说撤退，那就打道回府。四个人披星戴月赶回舟海。
    连续两趟跑空，从罗大林到老三老四，心情都沮丧。老二倒是辩证的看问题，有些账本身就是死账，不然委托人也不会给那么多回佣。
    这种买卖，十单里面有三单成功，那就是胜利，就能让兄弟们潇洒大半年。
    这世界上的好事不能都让你遇到，粗话说的好：好裤子不能都穿在你腚上。
    回到舟海四个人在小酒馆里喝了一顿，老二自己回家，老三老四两个光棍，回家也没事，于是跟着老大来找老五，他们打算继续喝酒。
    老大晚上喝的有点多，回家后发现老婆孩子不在家，估计老婆是回娘家了，见天色已晚就上床睡觉，打算明天早上去接老婆孩子回来。
    老三老四跟老五继续喝酒，原本晚上老五领着两个兄弟值班，看着老三老四来了，就让两个兄弟回家，他们三个在这里守着就行了。
    地下室三个人脚上都有脚镣，门口还有大铁门，就地下室那三个肉票，晚上不用看他们都跑不了。
    老三老四老五三个人喝着酒，谈起最近两单买卖颗粒无收，老五感叹年底的买卖不好干，老三听了有点冒火：
    “清原那帮孙子不厚道，昧下三十多万还躲起来，冰天雪地的害着兄弟们白跑一趟。等着把他们抓来，要好好收拾收拾。
    老四也在边上叹气，他转身问老五：
    “今天跟清原那边联系了没有，对方咋说的？”
    老五喝了一口酒说：
    “老三说的对，清原那边够孙子的。今天我跟他们联系过，他们嚣张的很，叫嚣着让咱们把人放了，否则他们将报警，过来抓咱们。”
    老三一听火冒三丈：
    “报警？他们赶快报，欠人钱财他们还敢嚣张。上次过去就应该多绑他们几个人过来，这样才能让他们老实点，知道知道他们三爷不好惹。
    上次绑过来的那个小子还在下面？等会咱们喝完酒下去收拾他一顿，去去咱们身上的晦气。”
    老四立马赞同：
    “三哥、五弟，等会喝完了到地下室，老三你再给他洗洗脸，让他知道知道你的骚气。”
    老三一听拍手叫好：
    “上次尿他脸上的时候，这货老是拿眼神瞪我，看起来他不服啊。今天我跟他叫叫板，不服过来咬我啊”。
    老五在边上捂着嘴笑：
    “三哥，你的骚气这些肉票都领教过。你可小心点，万一碰上一个愣头青，爬起来给你把鸭蛋咬掉，你就成了太监了。”
    老三不屑的说：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都不敢起来反抗，那样挨得揍更狠。他敢咬我，我就敢拿刀给他把家伙割掉，先让他成为太监。咱们这个号子建起来两年了，还有一个敢起来反抗的？还有一个肉票从这里脱身逃出去的？
    今年夏天绑过来的那个川巴子，临走的时候，看见我还浑身哆嗦，估计我是他一辈子都不想梦到的人。”
    老四灌了一大口白酒，鼻子里喷着酒气说：
    “当初老大设计的“号子”隐蔽又安全，没有咱们配合，谁能打开脚镣和铁门跑出去，除非他是个神仙。”
    老五哈哈笑起来：
    “当初大哥设计地下室，那可不是用来做号子的，他原来打算用来做酒窖子，专门用来窖藏女儿红的，想将来女儿出嫁时候喝。
    后来二哥看了地下室，建议大哥改造成现在这样的。”
    老三喝了一口酒说：
    “老二读的书多，鬼点子也多，就是有点妇人之心，还是心不够狠。”
    老四点上一支烟，看着老三说
    “三哥，咱们二哥是军师，你看看哪一个军师是冲锋陷阵的。咱们这几年走的这么顺，大哥都说过，二哥功劳大大的。”
    去年年底咱们去江淮，中了对方的埋伏，还是二哥领着咱们冲出包围圈，成功脱身的。”
    老三自己灌了一大口白酒，右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老四，算我说错话了，二哥功劳我知道。
    明天你没事跟我一起去二哥他大爷的医院，我去修理修理枪，行不行？”
    老五看看老三裤裆，笑着说：
    “三哥，你这病我都能看，你这是不节制纵欲的结果。你需要闭关修炼七七四十九天，这样才能彻底治好你的病。”
    老三瞅瞅老五：
    “闭关修炼四十九天？那不就憋坏了？这是谁想的歪招，能行吗？”
    老五一乐：
    “三哥，人家让你修练，不是让你躺在哪里想娘们。
    你每天五更天起来跑步蹲马步，一天折腾下来你早累的啥也不想了，绝对躺下就睡。你想想这样锻炼四十九天，到你出关的时候，身体还不练的棒棒的。
    到那个时候，你还不像个老虎一样威风八面？”
    老三喝了一口酒：
    “老五啊，你说的挺好，关键你哥吃不了这个苦啊。别说五更天起来蹲马步，我起都起不来啊。
    现在的科学家有没有我这样的快枪手，他们是不是努努力，研究一种药出来，吃一粒药就解决问题。”
    老四笑了：
    “三哥，你慢慢等等，可能还真能研究出来。”

 第6章 脱身

    三个人一直喝到十二点多，差不多都有点多。
    老三起身本来打算上厕所放水，猛然想起要收拾从清原绑来的那个小子，他对自己不服啊，自己要把弹药准备足了，不能浪费了。
    就喊着老四老五到地下室去，老五拿上拴在一起的钥匙盘子，领着老三老四摇摇晃晃的往地下室里走去。
    郑琦三个人被关进地下室，早已经失去时间概念，三个人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老三他们进来的时候，闵省那个周海涛还在想家里啥时候能借到钱，把他赎回去。
    郑琦歪躺在被窝里，看见老三老四老五进来，老远就闻到他们身上的酒气。
    郑琦的眼神从老三老四老五脸上划过，猛然他看见老五手里的那一大串钥匙。郑琦猜测脚镣的和大门的钥匙应该都在里面，郑琦深呼一口气，敢不敢赌一把？
    郑琦大脑高速运转，他现在不知道上面还有没有他们的同伙，也不知道现在几点，这三个人身上有没有钱，够不够自己回去的路费。
    短暂的思考后郑琦决定冒一次险，只要能从这里脱身，一路要饭吃也能回到清原，总比在这里受这些人的折磨侮辱好。
    郑琦看着老三老四两个人歪歪斜斜的朝自己走来，他猜到他们准备过来收拾自己。
    他在被子底下，慢慢把脚镣往回收了收，眼睛却始终盯着拿着钥匙跟在后面的老五。
    老三一边往前走，一边在解自己的腰带，郑琦明白他想干啥，一股怒火在胸中烧起来：你个王八蛋，真是自己找死，这个年你不打算好好过了。
    老三老四两个人走到郑琦的跟前，老四掀开郑琦的被窝，脚踩在郑琦肚子上，不让郑琦有起身和翻身的机会。老三裤子已经解开拉链，掏出家伙对着郑琦，看着老四踩住了就开闸放水。
    郑琦扭头也没有用，一股尿水兜头盖脸下来，郑琦的脸和前胸被一泡尿浇了个透。
    老四在边上喷着酒气，叉着腰在边上夸奖老三这次尿的准。老五到了地下室先去看了角上的便盆是否需要清理，他比老三老四走到郑琦跟前晚了三四分钟。
    郑琦用右手擦了擦脸上的尿，眼睛的余光看着走过来的老五，他在计算老五距离自己的距离。
    老五歪歪斜斜的走过来，站在郑琦一米左右的地方站住，他掏出烟递给老四和老三。郑琦评估了三个人的位置，距离自己都在一米左右。
    老三的腰带还没有系好，一手提着裤子摇晃着凑到老四老五跟前接烟。
    老四摸摸兜火机拉在上面没有拿下来，三个人凑在一烟，这是留给郑琦千载难逢的机会。
    郑琦迅速爬起来，对着前面的老五太阳穴就是一个重重的摆拳，老五正在点烟没有料到郑琦敢动手，轰然倒地。
    郑琦不给老四老三时间，垫步往前，给了每人两勾拳，直接把三个人都打倒在地。回过头来，给每个人太阳穴上下巴子一人补了两拳，看着三个人倒在地上没有动静。
    郑琦快速拿过老五手里的钥匙盘子，大的钥匙一共六把，他很幸运，第一把就打开了脚镣。
    他把脚镣套在老三脚上直接扣死。给老三把裤子脱下来，撕成布条塞进他的嘴里。
    他把钥匙扔给老周，低声说：
    “你俩快点打开脚镣。”
    郑琦给老四老五嘴里都塞满布条， 回过身在每个人下巴子上又补了一拳。
    老周老原看着郑琦的动作都吓傻了，他们没有想到郑琦会这么干。短暂大脑短路后，两人迅速解开自己的脚镣，呆呆的站在一边，不知道如何是好。
    郑琦把老周、老原的脚镣，给老四老五戴上扣死，又给两个人裤子脱下来撕成布条，将三个人捆绑结实。
    回过头看见老三在地上扭动挣扎，郑琦在地下室找到一个铁棍，过去直接砸在老三的膝盖上，一口气砸了十多下才解气。
    老四老五短暂休克后也醒过来，他们看着郑琦的疯狂目瞪口呆。
    郑琦开始搜查三个人的口袋，一共搜出六百二十七块钱，三个半盒烟和一个打火机，郑琦揣进兜里。
    拿着铁棍又砸了老三十多下，又反手收拾老四，照样砸膝盖。郑琦就打算让他俩以后站不起来，不能再祸害别人。
    老四当初拿铁锹砸过自己，不能让他好受了。郑琦抓过老四的手指头，直接把十根指头掰断。老四疼得在地上扭动，郑琦又是一顿铁棍伺候。老三的指头如法炮制，也被一个个掰断，直接把老三老四痛晕过去。
    对于老五郑琦没有多少怨恨，他过去解开老五嘴上的布条：
    “络腮胡子在哪？”
    老五看到了郑琦的残忍，他不敢撒谎，声音颤抖的说：
    “他在前面房子里住。”
    “有没有他家钥匙”。
    “有，钥匙盘子上那把黄色的就是他家的钥匙。”
    郑琦想了想：
    “面包车钥匙在哪？”
    “他俩兜里应该有一把，大哥你找找。”
    郑琦走过去摸了一遍，在老四的兜里找到了车钥匙。
    他拍拍老五的脸：
    “你还不错，没有欺负我，我放过你一马。还有你二哥，这次放过你俩，以后少做他俩那样的坏事。”
    说完也不顾老五浑身哆嗦，给他嘴上堵上布条，拿起铁棍和钥匙盘子，招呼老周老原赶快走。
    出了地下室，郑琦把大铁门锁上。
    “你俩谁会开车？”
    老周，老原表态都会开车，这点出乎郑琦预料。
    他让他俩在这里等他一会。
    老周、老原不知道这个好汉还要干啥，只能躲在黑影里面面相觑。
    郑琦小心打开络腮胡子家门，刚进去就听到络腮胡子发出的鼾声。
    他小心靠推开卧室，黑暗里对着络腮胡子的太阳穴就是一记重拳，还没有等到络腮胡子反应下巴子上又是一记勾拳，鼾声停止了，郑琦不敢懈怠，紧接着又是一记勾拳 直接把络腮胡子打晕。
    撕碎络腮胡子床上的床单，用腰带和布条，把他捆个结实，嘴里塞上布条。把自己身上被尿湿的衣服脱下，直接把络腮胡子的衣服穿上，在兜里摸索一会，郑琦摸到一沓钱。
    他又拉开床边床头柜抽屉，里面还有一捆没有开封的钱，郑琦装进兜里，拿起地上的碎布条，把抽屉擦了两遍。
    看看没有疏漏，郑琦洗了一把脸，扛起络腮胡子，原路返回后面房子，喊着老周他俩过去把地下室铁门打开，把络腮胡子也锁进地下室。

 第7章 回家

    把四个人都锁进地下室，郑琦喊着老周、老原上了面包车，低声喊老原开车往市区外面走。
    老原问郑琦往哪走？郑琦想了一会问：
    “这附近最近的城市是哪个？”
    老周对舟海附近比较熟悉，他想一下说：
    “郑琦兄弟，定州最近。我每次来舟海，回去的时候都在定州坐车。”
    郑琦掏出烟，给两人一人一支 ，三人点上烟后，郑琦吩咐说老原：
    “车往定州开，老周给老原指路。我等会给你点钱，你自己坐车回家。我和老原多少有点顺路，我们等会再走。”
    老原一边开车一边感谢郑琦：
    “兄弟，你是我和老周的救星，以后我不会忘了兄弟。”
    老周也在边上附和。
    郑琦摆摆手：
    “不动手我就要遭受他们的羞辱和殴打，与其这样我只能起来反抗。你俩是我顺带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咱们能在这里碰上，就是有缘分，我相信以后咱们还有机会见面，到时候两个老哥不要装着不认识我就行。”
    老原是性情中人，他拍着胸脯说：
    “以后兄弟用得着你哥哥，我说个不字，我就是个畜牲。
    “以后兄弟用得着你哥哥，我说个不字，我就是个畜牲。”
    郑琦赶快制止老原的发誓，他从兜里摸出几张钱，低头看了看是三百块钱，他捅捅副驾驶座上的老周说：
    “老周哥，给你三百块钱，等会你自己坐车回家。有句话我说给你和老原听听，舟海这边的债务，如果有，咱们就认账，回去跟债务人商量商量，年前多少给点，剩下的年后一点点的还账，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找社会上的流氓去骚扰你俩了。”
    老周有点哽咽,连连点头：
    “放心，兄弟，我回去后就想法去解决这件事。”
    老原也表态，年前给舟海这边的债权人先凑点，争取早点把账还清 。
    …………
    到了定州车站，看了看车站大楼上的钟，还不到四点。三个人互相留了通讯地址后，把老周放下，郑琦跟老原继续往北走。
    这条路以前老原也走过 ，因此即便天还黑着，老原也踩着油门往前飞驰，他被绑来二十多天了，还不知道家里乱成啥样了。
    昨晚折腾半宿，郑琦开始怕老原犯困，就给他点了一支烟，老原接过郑琦递过来的烟抽了一口说：
    “兄弟，你放心，我年轻时候在巴蜀地区当过汽车兵，开车技术比一般人肯定强点。另外有个词叫归心似箭，用在我身上正合适。
    兄弟，你昨晚把这帮人都收拾了，他们会不会找你报仇？”
    郑琦不以为然的说：
    “这次他们拿着刀，我没有提防，让他们占了便宜。下次我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得手的。
    他们敢报复，只要给我留一口气，我会找上门收拾他们全家。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怕他们干啥？”
    老原由衷佩服郑琦：
    “兄弟，你是条好汉。以后有用得着你哥哥的地方，尽管开口。”
    郑琦连连点头：
    “好说，有缘分咱们还会见面。”
    老原的家距离清原的距离接近四百公里，老原想把郑琦送回去，郑琦坚决拒绝：
    “老原哥，你的岁数在这，别硬撑着跑车，那样容易出事。
    这样，你把我送到鱼南省的鹏州，那里离你家一百六十多公里，我回去一百多公里，坐车也方便。车你开回去处理掉，别留后遗症。”
    老原拗不过郑琦，就点头答应。
    车到鹏州汽车站附近，郑琦掏出二百块钱给老原：
    “原哥拿上这点钱，路上加油吃饭。”
    老原发现郑琦是个爽快人，就不跟郑琦客气，两人在车站寒暄后分手各奔东西。
    ………
    早上八点多，老二跑到罗大林家里，没有找到大哥，到后面房子看到大门锁着。直到老五底下的两个兄弟过来打开门，才发现地下室关着的是自己的四个兄弟，老二头翁翁炸响：这是谁干的？肉票是怎样逃脱的？
    老二想起那个被绑来的小伙子，是他干的？
    他赶快找人把铁门的锁砸开，进去把四个兄弟解救出来送到医院。
    老大没有大事，只是牙被打掉了三颗。
    老三老四基本废了，两个人的膝盖粉碎性骨折，十个指头全被掰断，牙也被打掉三四个。
    老五最轻，只是被打掉三个牙。
    不出老二所料，就是那个清原小伙子干的。
    老大住进医院一直不说话，这次的事给他震动太大了。
    他没有想到那个小子战斗力如此强悍，没有想到他下手如此狠辣，这小子做事根本没有留后路，就是摆明你们敢做初一，他就敢做十五。
    这些年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一个人。老二问他怎么处理这件事，他摆摆手：算了，那小子比咱们都心狠手辣，咱们有老婆孩子，不敢跟他拼命。
    老三老四在病床上哀嚎，他俩的未来是不是就得在轮椅上度过，还要看医生的治疗效果。
    老三老四嚷着病好以后去清原拼命，老大看着他俩叹了一口气：
    “你俩不是他的对手，我自己掂量过自己的本事，我也对付不了他，咱们可能要吃哑巴亏了。”
    一帮兄弟听了都沉默了，这么多年他们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大哥这么胆怯和沮丧。老二也庆幸自己不在现场，就看看自己兄弟的伤势，他知道自己也不是那个小伙子的对手。
    ………………
    郑琦辗转回到清原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身上的钥匙都不知道哪去了。
    他在路上开门的五金店里买了一把锤子和挂锁，回去把锁直接砸掉。进了宿舍，先在箱子里找出衣服，把身上这套不合身的衣服换下来。
    去卫生间打来凉水，用热得快烧了几壶水，把头和身上简单洗了洗，去去身上的尿骚味。
    收拾利索后把门锁好后，他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数了数，一共还有五千九百多块钱。遭了四五天罪，拿回了自己三年多的工资，这事还将就着，不算亏本。
    把钱找了个别针，别进贴身衬衣兜里，想了想有时间先存到银行里去。年前劳动服务公司也能发点工资，留着过年就足够了。
    今年过年自己只能呆在宿舍里，有个现实的问题，去哪吃饭呢？跑三里地去厂子里吃食堂？
    还是明天找维修车间弄个电炉子？就怕这宿舍的线路扛不住，咋整？
    去年过年娘还在，还有个家回去，今年真是无家可归了。
    郑琦忽然拍了自己脸一巴掌：弄个液化气瓶，弄套打火灶，自己买个锅自己开火不就行了。

 第8章 说法

    郑琦的宿舍离盛和机械厂有三里多地，这里原来是机械厂的一个接待站，是一个老式二层楼。因为位置偏僻，现在逐渐破败，一楼给劳动服务公司当个临时仓库，二楼没有用处，姚胖子给了郑琦一间当宿舍。
    第二天起来揣上钱，郑琦先到清原骨科医院，他的左胳膊抬不起来，一抬还是钻心的疼，这个不能耽搁了。
    不出所料胳膊断了。医生忙活了大半天给郑琦骨头复位，最后打上石膏固定。未来半个月再看看愈合情况。听医生的说法，如果愈合不好还要打断重新手术治疗。郑琦忍着痛心里把舟海的两个王八蛋的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百遍。
    走出骨科医院，看看天色好像还要下雪的模样。郑琦左胳膊打着石膏无法正常穿衣服，只能斜挂着，冷风冻得郑琦直打喷嚏。
    在路边馆子喝了一碗面条，才算暖和过来。
    ………
    被劫到舟海这一趟，郑琦现在想想都后怕 。就看舟海老三老四那副狠劲，即使自己被弄死，估计也没有多少人管。
    这个罪不能白遭，姚胖子和马树明昧下三十多万，让他俩出点血，给自己个说法是理所应当的事。
    姚胖子和马树明年前这几天肯定不敢露面，马树明家在哪郑琦不知道，但是姚胖子晚上在哪住，郑琦能找到。
    他这段时间跟他技校女同学自己住在外面风流快活，郑琦大概知道那个地方。盘算一下，郑琦决定晚上去堵姚胖子。
    只要找到姚胖子，找到马树明应该不困难，先看看他咋说再做决定也行。
    出了面馆，他慢慢往姚胖子住的地方走。姚胖子在今年机械厂刚刚建成使用的招待所里，以劳动服务公司名义弄了个房间，这段时间他基本天天在那里。
    给郑琦开门的正是胖子的女同学，郑琦还没有说话，里面传出姚胖子的声音：
    “谁啊？”
    她女同学没有说话，姚胖子从后面走了过来，看见郑琦脸上的疤痕，挂着石膏的胳膊，他大吃一惊：
    “郑琦? 啥时候回来的？快进来坐。”
    胖子的房间是个小套间，外面是个小客厅，配了一个单人沙发和一个双人沙发。姚胖子招呼郑琦过去坐下，从茶几上抽出烟递给郑琦。
    ‘胳膊没事？”
    郑琦给胖子点上烟，然后给自己点上。
    “没大事，今天去接好的，半个月以后看看不行打断了再接。”
    姚胖子开始解释：
    “你让他们绑走后，马总也很着急，给厂子公安处也商量过，正准备派人过去救你呢。”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笑说：
    “姚总，是马树明告诉你的？”
    姚胖子有点尴尬，没有接郑琦的话。舟海那边打来电话后，如何应对马树明有个有个态度，那就是让他们看着办，有本事就把肉票撕了，反正要钱没有。
    牺牲一个无名小卒郑琦，马树明个人利益最大化，这种算盘姚胖子心知肚明。
    “姚总，舟海那边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边上，他们开的免提，咱们这边的态度我早就知道了。
    一路上包括到舟海后，我的遭遇用四个字来描述“非人折磨。”知道马总的态度后，我才拼死一搏杀出重围跑回来的。
    舟海那边折腾我的几个人的下场，跟姚总说一下。两个首犯膝盖粉碎性骨折，十根指头全部被我掰断，以后他们能站起来，算他们运气好。其余两个人轻一点，每个人被我打掉了几颗牙。
    正常情况下，舟海人再不敢到清原来要账了，马总昧下三十多万的事基本没有问题了。
    我希望姚总跟马总商量一下，把这件事给我个过得去的说法。他如果还把钱看的比我的命重要，我不介意豁出去，让他跟舟海那边两个动手的人一样，下半生坐在轮椅上。你也知道，我现在光杆一个人。”
    郑琦的话，把姚胖子震的懵了半天。郑琦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他竟然有些慌乱。怎样安抚郑琦，他还要跟马树明再聊聊。
    郑琦这一趟回来，眼神里面明显多了些杀气，很明显舟海那边的人没有底线的折磨他，把他心底的杀气激出来了。
    如果他真要对付马树明，就马树明不到一米六五的小体格，郑琦能给他骨头架子拆零散了。
    姚胖子清了清嗓子：
    “兄弟，我是这样想的，事情发生了咱们就想法解决问题。兄弟遭受的折磨我很难过，你是我看重的兄弟，我始终站在你这边。
    另外，你应得的补偿我会给你争取，在事情没有明确答案之前，兄弟你先别发狠，那样没有意义。
    这件事你先等等，看看我跟马总谈的结果再说，行不行？”
    郑琦点点头：
    “先谢谢姚总。”
    姚胖子摆摆手：
    “见外了。明天你去找公司财务的老张，把你的年货领了，工资和年底奖金领了。
    快过年了，你哥我没有别的好东西给你，走的时候拿上两条烟抽。”
    姚胖子说完，从茶几下面拿出两条希尔顿，用报纸包好递给郑琦。
    郑琦知道自己该走了，自己的态度胖子已经知道，剩下的就是他跟马树明去勾兑了。
    郑琦站起来，接过姚胖子递过来的烟说：
    “谢谢姚总，那我先走了，打扰姚总了 ”
    姚胖子拍拍郑琦右胳膊说：
    “自家兄弟，别说客气话，回去等我的信。”
    从招待所出来，郑琦慢慢往宿舍里走，临近春节，大部分人都开始回老家过节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了。
    唉，他们都是幸福的人。
    天上开始零散的飘起雪花，郑琦的身影，在冬日昏黄的灯光下，孤独而又倔强。
    …………
    第二天下午，郑琦按照姚胖子的安排，去劳动服务公司领取工资和年货。办公室里有三个人，看见郑琦都呆住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客气的打招呼。
    工资和奖金一共不到三百块钱，年货倒是不少，满满一塑料编织袋，大概有四十斤。
    郑琦办完手续，跟办公室的人打个招呼，扛着年货回宿舍。
    身后的人看着郑琦的背影，都面面相觑。

 第9章 奖励

    第二天中午姚胖子赶到燕燕饭店，看见马树明正要招呼人打麻将，就先把他叫到饭店外面，把郑琦打伤舟海那边的人，顺利逃回来的事跟他说了一遍，这个消息让马树明也震惊。
    “郑琦回来了？这小子功夫硬心也硬，兄弟，你的眼光不错。”
    姚胖子现在的心思在于如何安抚郑琦，他掏出烟递给马树明一支，两人点上后说：
    “这次来清原绑郑琦的这帮人，估计是舟海渔业公司找的社会流氓过来。郑琦这次落到他们手里，一路上遭的罪肯定比咱们想的都严重，否则他不会痛下杀手，把他们废了。这点从郑琦身上和眼神里都能看到。”
    郑琦能在舟海地盘上，反杀绑架他的流氓，还能顺利归来，这事马树明听起来心里也哆嗦。
    但是他内心也暗喜：
    郑琦这次在舟海翻盘，暴力收拾了替渔业公司来讨债的流氓，在当地的影响将是深远的，以后没有人再敢到清原替渔业公司讨债了，这件事就此也能画上句号，自己也不用担心了。
    马树明这样的官宦弟子，玩点小聪明，背后使个绊子，算计点别人在行，真的动刀动枪玩狠的，他能吓得尿裤裆里。
    他抽了一口烟问姚胖子：
    “你说怎么处理好？”
    姚胖子扭捏起来，他真不知道马树明是不是真舍得拿钱出来：
    “马哥，你是老大，你先拿个章程出来看看。”
    马树明抽了一口烟，来回走了两步，转头对姚胖子说：
    “你等我一下。”
    马树明进了饭店，过了一会出来，他把手里报纸包的东西递给姚胖子：
    “郑琦被绑过去，估计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千把块钱估计已经堵不上他的嘴了。
    这里面是一万块钱，你再给他两千，凑出一万两千块钱。兄弟你费心去跟他解释，咱们占了舟海渔业公司的便宜不假，但是其中大部分要给厂里，给他的这些算是劳动服务公司给他的特别奖励。
    另外，这是凤凰岭小区八号楼三零二的钥匙。
    今年夏天厂子里分房子的时候，多给了劳动服务公司一套，我原来打算给财务科的老张，他嫌房子面积小，想等今年的房子。
    这套房子奖给郑琦，这事你给他讲清楚，舟海渔业公司的事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到处说了。房子的事也如此，不要到处声张，自己悄悄住着就行了。
    我这样安排你觉着行不行？”
    玩心眼这些，马树明能甩姚胖子二十里地。看着马树明肯出血，肯拿房子出来，他也感觉价码差不多。
    姚胖子点点头：
    “马哥，我先跟他谈谈，估计马哥给他的条件差不多了。”
    马树明拍拍姚胖子肩膀：
    “兄弟多辛苦点把事处理处理，有事咱们再商量。”
    姚胖子没有想到，这次马树明会舍得拿套房子出来，这样他去跟郑琦说说应该没有问题了。
    对于几千人的大厂子，每次分房都能打破头，姚胖子知道那些都是底下普通职工们的游戏，厂子里有多少套房子，根本不是底下人知道的。
    凤凰岭小区那边的房子，厂子里知道的人不多。
    今年厂子在那边买了二十四套房子，没有公开拿出来分配，那是给厂级领导处理关系用的。
    对于马树明这样的人，从那里面弄套房子太容易了。
    从银行里取了两千块钱揣进兜里，姚胖子直接去了郑琦的宿舍。
    郑琦在宿舍里，正在想着分来的年货如何处理。
    清原这座一百多万人口的城市，郑琦真正算得上朋友的人一共有三个，一个是自己高中同学邱志明，他警校毕业分到清原市局，现在在派出所实习。
    另外两个人是自己大学的同学魏成和赵小龙。
    魏成是经济管理专业的，一个老实本分人，他跟郑琦一起跟着老满练了三年拳击，毕业进了清原市政府，不多长时间又被借调到省里，平时根本联系不上。
    赵小龙是清原本地人，跟郑琦一个宿舍，他毕业分到清原电机厂。他家里条件一般，三个哥一个姐，赵小龙最小。
    郑琦这样来自于农村的学生，刚刚来到清原这样的城市的时候，必然内心自卑而又封闭。赵小龙开朗的性格，在这四年里，深深的影响了郑琦。不过分的说，赵小龙是郑琦这样的土包子，慢慢习惯城市生活，积极面对生活的导师。
    赵小龙他爹是个退休的老木匠，郑琦上学的时候去他家吃了几次饭，总会看到他在楼下的草棚里忙活，据说赵小龙哥哥姐姐结婚的家具都是他爹自己做的。
    把年货给他们？邱志明不是清原本地人，往家拿不方便，只有赵小龙最合适。
    对，就送给他，顺便过去给他爹妈提前拜个年。
    郑琦最大的优点是想好了的事就立即行动，绝不拖泥带水。
    年货里面他只留下五斤猪肉挂在宿舍窗外，剩下的装进编织袋里，用绳子捆好，打算晚上直接送到赵小龙家里。
    姚胖子找到郑琦的时候，郑琦正在看从办公室拿回来的报纸。看到姚胖子这么快就过来找自己，郑琦有点意外，他跟马树明这么快就达成共识了？
    宿舍里除了床铺，还有一个从仓库里找来的破椅子。郑琦让姚胖子坐在自己的床上，他坐在破椅子上，给他点上一支烟，等着姚胖子开口说话。
    姚胖子把报纸包裹的东西递给郑琦：
    “马总听了你的事情以后很痛心，也很欣慰。这次劳动服务公司从舟海渔业公司那边占了便宜，大头都交给厂里了，这里面是一万两千块钱，马总说这是公司给你的慰问金，感谢你给厂里做的贡献。
    另外，劳动服务公司决定奖励你住房一套，就在公安局南边的凤凰小区，这是钥匙，上面有楼号和房间号。
    那边是新房子，配套也好，离公司也不远，你可以收拾收拾搬过去住。
    兄弟，你哥这样给你争取的条件行不行？满意不满意？”
    马树明和姚胖子给出的东西确实出乎郑琦意料，他点点头：
    “姚总，我真心感谢你，也感谢公司马总，让你们费心了。”
    姚胖子拍拍郑琦的肩膀：
    “兄弟，房子的事和舟海渔业的事，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到处声张，免得我和马总不好做事，行不行？”
    郑琦赶紧站起来表态：
    “放心姚总，我不会说的，以后有事你尽管吩咐。”

 第10章 搬家

    郑琦也知道马树明给自己的东西份量。一套房子在普通职工眼里，那就是天大的事，不知道有多少职工家里，现在都在眼巴巴等着单位分房呢，到了马树明这里，轻轻松松的事，这就是权利的威力。
    跟厂子弄套房子，光明正大的事，至于谁最后住在里面，那个无所谓，都是厂子里的资产，反正没有损失。
    而从舟海弄过来的三十多万块钱，那是真金白银，这次能把大部分装在自己兜里，让马树明走路都带风，他一米六四的身高，也影响不了他成为清原最伟岸的美男子，似乎整个清原装不下他。
    ………
    看到天色渐渐暗下来，郑琦右手拎着年货，费劲的扛在肩上，朝赵小龙家里走去。
    赵小龙家距离郑琦宿舍有六七里地，郑琦顶风冒雪费了接近四十分钟才走到，人也差不多累虚脱了。
    赵小龙正在楼下帮着他爹搬木头，看见郑琦扛着东西过来，赶快过来帮他接下来，郑琦这口气可算能慢慢缓下来了。
    郑琦跟赵小龙他爹打过招呼，回头对赵小龙说：
    “我分的年货，我也吃不了你搬回家。”
    赵小龙盯着郑琦的左胳膊看，没有注意郑琦的话：
    “你胳膊咋了？脸上咋还有伤？跟谁动手了？”
    郑琦喘着粗气：
    “前几天下雪摔的，没有跟谁动手。”
    郑琦的解释也合理，赵小龙知道郑琦的拳脚，不疑有他，帮他爹把木头简单收拾收拾，扛上东西喊着郑琦进屋。
    赵小龙家是八十年代初盖的楼，只有三层，赵小龙家住一楼，只有五十多个平方的样子。他哥哥姐姐已经结婚搬走，剩下他爹妈和他住着也宽敞。
    他爹妈都知道郑琦的家里情况，也心疼郑琦，没有把他当成外人。
    在小龙家里吃过饭，他娘给郑琦打包了酱肉、炸鱼、炸丸子、馒头，装了半袋子。他爹招呼小龙骑着车把郑琦送回去。
    到了宿舍楼下，小龙帮着把东西送上来，郑琦把姚胖子给的烟给了小龙一条，小龙的眼睛都快冒火了：
    “伙计，这烟从哪弄的？”
    “公司经理给的”。
    “我靠，他对你可真好。”
    郑琦笑笑没有言语，心里在滴血：td，这是老子拿命换来的。
    ………
    第二天上午郑琦拿着钥匙去了凤凰岭小区，房子是新盖的，两个房间还有一个小厅，自来水卫生间齐全，楼下还有一个草厦子，比起他现在的狗窝宿舍强一百倍。
    从凤凰岭走路到劳动服务公司，顶多十五六分钟，郑琦一下子喜欢上了这里。往回走的路上他想了半天，最后决定马上就搬过来，到新房子里过年。
    走回自己宿舍的时候，看见门上写了个字条：明天到公司开会。郑琦知道，警报解除了，马树明和姚胖子也会正常上班了。
    把自己宿舍东西收拾收拾，到楼下仓库里找了一张铁床 拖到门口。出门喊了一个三轮车过来，让师傅帮着把床拆开装上车，楼上的行李和衣服，窗上吊着的猪肉，小龙他娘给的年货一块装上车。
    郑琦这点家当，最值钱的就是铺盖了，那是他娘给他做的，到今年快六年了，这是他娘给他留下的最后的念想。
    东西送到新房，骑三轮车的师傅也惊呆了：这人是干啥工作的？怎么自己一个人都分到房子了？
    郑琦只是告诉他这是单位宿舍，他才似乎心理平衡一些。
    郑琦干脆让他拉着自己去五交化商场，把液化气罐，打火灶，锅碗瓢盆水壶暖壶买齐，路过粮油店买点大米面条、油盐酱醋调味品。
    把所有东西收拾利索，郑琦坐在床上，盘算一下再买点衣服鞋袜，过年的东西就算齐了。
    把钱拢在一起数了数，还有一万七千多块钱。他想起来前面路上拐角处有个银行，便用报纸把钱包好，留下一千块钱买衣服过年，剩下的都存到银行里。
    晚上躺在新房子里，郑琦第一次感觉到兜里有钱的舒爽：这年头还是要想法挣点钱，留着以后结婚生子。自己光杆一个，没有父母帮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第二天起来出门准备往单位走，在小区门口意外碰到几个穿警服的人，仔细看看他高中同学邱志明也在里面，郑琦喊了他一声，邱志明欣喜的看着郑琦：
    “你咋在这里？”
    “我的宿舍搬到这里了，昨天刚搬过来，八号楼三零二。你们宿舍也搬到这边了？你不住罗锅桥那边了吗？”
    “我们搬过来一个礼拜了，罗锅桥那边马路拓宽给拆了。
    对了，我们在十号楼二零三，我礼拜二晚上值班，其余时间基本都在，你晚上过去玩。”
    郑琦高兴的点点头：
    “行，今晚我过去找你，快有一个月没见面了。”邱志明也满心欢喜：
    “好好，晚上过来喝酒。”
    遇到邱志明，让郑琦一天心情都不错。
    人终究是社会动物，需要感情交流和沟通。一个人如果总是孤孤单单，没有人跟你共情，心情不会敞亮。
    郑琦调到劳动服务半个月，他真不知道公司有多少人。因此当他吊着胳膊走进服务公司的时候，看见二十来个人坐在屋里，让他大吃一惊：这都从哪冒出来的？平时也没有看见人在哪里啊？
    屋里吵吵闹闹嘈杂一片 ，里面没有几个人认识郑琦。有几个人看着他左胳膊吊着绷带，才多看了两眼。
    郑琦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反正都不认识。他在靠门的地方找了个空位坐下，看看前面，胖子已经来了，正在跟边上几个人抽烟说话。
    满屋的烟味，让郑琦这个抽烟的都感觉不舒服。干脆他也掏出烟点上，以毒攻毒！

 第11章 开会

    马树明不认识郑琦，他和姚胖子坐在最前面两张桌子拼成的主席台上，正抽着烟跟姚胖子聊着天，看见从后门进来一个身材壮实的年轻人，左胳膊上吊着绷带，他捅捅姚胖子：
    “那个是不是郑琦？”
    姚胖子也看到了郑琦进来，他点点头说：
    “就是他。”
    马树明看着郑琦眯着眼，四处萨摩一圈坐下，他赶紧低下头。 他心里有点心虚，郑琦这次被折磨是替他挨得。
    劳动服务公司成立的目的，是依托盛和机械厂，进行配套产品和周边产品的销售。你说他是寄生虫也对，中心目的是要养活一帮人。
    这帮人都有点根基和关系，又不愿意在车间待着出苦力，又想享受不错的工资和待遇。用马树明的话说，就是凡是赚钱的买卖，劳动服务公司都可以去尝试尝试，而且手段灵活，不受国有企业种种制度的限制。
    简单一句话：利用厂子里的资源，合法合规经营，挣得钱大头交给厂里，小头大家都有份。
    现在马树明安排姚胖子分管多种经营部，剩下利用厂子里资源挣钱的好活都是他的事。
    马树明开始讲话，在郑琦看来除了画大饼还是画大饼。未来重点发展哪方面的业务，马树明心里也没有底，只是用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话来遮掩：
    “改革创新发展嘛，是一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事业，一切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大家摸到石头不要藏私，要互相交流经验，让更多的人少走弯路，这样我们的事业才会快速发展…………。”
    马树明的嘴皮利索，车轱轮话也扯了一个多小时。郑琦的胳膊今天有点酸胀和痒痒，这种感觉混杂一起，说不上的难受。
    因此他听马树明讲话也有点心不在焉，他心里也疑惑，他来劳动服务公司能干点啥？
    以前在学校学习的画图、机械加工工艺、热处理技术，到这里来都用不上啊。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算了，去tnnd，胖子安排啥就干啥。
    马树明的讲话完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姚胖子没有啥补充的，只是说了一下中午到燕燕饭店聚餐。这句话的掌声盖过马树明的发言，会场气氛开始活跃起来。
    郑琦除了姚胖子，财务科发工资那个会计，其他的一个人不认识。
    他坐在会议室后面，想等会跟大伙一起走，他都不知道燕燕饭店在哪？
    正当他百无聊赖的时候，听见边上有人喊他，转身一看是姚胖子，他点点头起身跟着姚胖子往外走。
    在楼下一辆崭新的红色桑塔纳跟前，他看见了马树明，姚胖子领着他过去，马树明主动伸过手来：
    “郑琦，辛苦啦，感谢你为公司做出的牺牲和贡献。”
    郑琦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来回应，只是伸出右手跟马树明握了一下：
    “谢谢马总姚总的关心。”
    马树明三十出头，是个社会这口锅里滚了多年的老油子，看看郑琦这样的生瓜蛋子，这时候内心也轻松舒畅，没有郑琦的拼死一博，这新车可能他还真不敢坐。
    “以后跟着姚总好好干，我和姚总包括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郑琦点点头：
    “好的马总。”
    …………
    马树明买了新车，原来停在劳动服务公司门口的蓝色上海轿车，就成了姚胖子的专车了。 他喊郑琦上车，打着火慢慢往燕燕饭店开去。
    郑琦想起被绑的老周老原都会开车，心里也痒痒，自己是不是让姚胖子帮忙弄个驾照？
    想想刚刚给了房子和钱，这个时候张嘴是不是恰当？等等，不在这一时。
    郑琦他爹给他留下的宝贵遗产有两个，第一个是健康壮实的身体，这是行走江湖的本钱。第二个就是懂得分寸和进退。
    车停在清原盛和机械厂热处理分厂外面的小道上，路边一个两层楼的饭店，红色的门头上燕燕饭店四个字格外醒目。
    公司已经有好几个人骑自行车过来，饭店门口聚集了七八个人等着入席。姚胖子把车停在热处理分厂门卫室边上，跟郑琦一块往饭店走。
    马树明不知去向，姚胖子在门口喊着名字，把酒席人员分桌，听到名字的人陆续往饭店里面走。
    二十几个人分成两大桌，姚胖子一桌，马树明一桌。胖子回头看了郑琦一眼，郑琦会意的跟着他往里走。
    柜台上是一个不施粉黛面容精致的女子，大约三十左右的模样，上身暗紫色中式棉袄，下身一条黑色修身筒子裤，衬托出婀娜的身姿，这是郑琦第一次看见冯燕。边上跟她相熟的人都跟她开玩笑叫她小嫂，她也不恼细声细语的招呼大家入座。
    这是马树明的相好的？这也不般配啊？
    郑琦看看冯燕精致的脸，想想马树明五短身材，他忽然想武大郎和潘金莲，只是目前看来马树明扮演了西门官人的角色，那么谁是武大郎呢？
    角色有点错位？大郎再差也不至于比不过马树明？
    郑琦正在胡思乱想，胖子在他右边轻轻拍拍他，指着郑琦左边四十多岁戴眼镜的人介绍：
    “这是咱们的财神爷朱波朱科长。”
    朱波主动伸出手跟郑琦握手：
    “噢噢，咱们的英雄，你好你好。”
    郑琦连忙跟朱波握手：
    “朱科长好，您叫我郑琦或者小郑就好了。”
    朱波端量了郑琦一会，抬头跟姚胖子说：
    “姚总，郑琦兄弟孤身闯虎穴，轻伤而归，真是奇迹，如果不是兄弟今天有伤，我一定要敬兄弟几杯。”
    姚胖子笑了笑说：
    “朱哥，当年武二郎单臂擒方腊，今天郑琦兄弟单臂捣龙穴，是不是一样的神勇。”
    朱波随声附和着，让郑琦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告饶。
    朱波他哥是厂子的副厂长，是姚胖子他爹的左膀右臂，朱波跟姚胖子关系不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多会马树明来了，后面跟着两个人，搬过来几箱子白酒和啤酒，朱波喊着那两个人过来坐，郑琦认出其中一个是劳动服务公司的出纳，他领工资的时候见过。另外一个他也面熟，在哪见过呢？

 第12章 歌厅

    郑琦想起来了，这货是在球场上跟自己有过节那小子，他来干啥？
    朱波把他叫过来，指着郑琦问：
    “认识不认识？
    ”认识，动过手。”
    姚胖子笑了笑说：
    “动过手，结果你朱涛让郑琦两下干倒了，功夫还是不到家啊。”
    那个叫朱涛的人坐了过来，向郑琦伸手过来，郑琦伸手跟他握了握：
    “我叫郑琦，得罪了哈，朱哥。”
    “我叫朱涛，这次听了你的故事俺服了，心服口服。”
    朱波哈哈大笑起来，转头跟郑琦说：
    “朱涛是我堂弟，在厂子里横行霸道，上次碰到你这硬茬收拾收拾他，让他夹着尾巴做人。”
    郑琦连忙摆手：
    “我那天火气也大，真说起来我输理。”
    姚胖子喝了一口茶说：
    “以后都是兄弟，一个单位混饭吃，互相帮扶一下，就不用太生分了。”
    郑琦和朱涛连连点头。
    马树明敲敲桌子，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大声说：
    “今天聚餐，能喝的多喝点，别喝多闹事就行。
    年货里面每人再加一箱白酒，都存在燕燕饭店这里，今天走的时候拿走，喝多了拿不走存在这里也行，哪天来拿都可以，别忘了到时候到柜台上签字。”
    现场一片欢呼声。
    白酒是清原本地白酒厂生产的清原大曲酒，商店里一箱得五十多，这种又吃又拿的好事谁会反对？
    郑琦有伤在身高挂免战牌，胖子和马树明频频被人敬酒，一场混战下来，胖子和马树明、朱波都有点多，倒是朱涛来者不拒，依然保持清醒。
    人渐渐散去，郑琦看胖子和朱波有点多，有点担心的问朱涛：
    “朱哥，咋整？”
    马树明从另一桌坐过来，吩咐朱涛：
    “等会你开车，咱们几个人出去潇洒潇洒，荷花湾那边刚开了个绿牡丹歌厅，听说美女不少，咱们去见识见识。”
    朱涛连忙点头：
    “好的，马哥。”
    胖子和朱涛一听有美女，立马精神起来，起身往外走。
    郑琦不打算去，让胖子喊了一声，就跟着上车去了绿牡丹歌厅。
    刚进入绿牡丹大门，几个人的眼都给狠狠地晃了一下，门厅两侧站了两排美女迎客，个个身材高挑 ，穿着开叉到大腿根的旗袍，看着一帮人心里痒痒。
    到了卡座上，服务生送来柠檬水，马树明大手一挥：
    “来两打啤酒，再叫五个美女过来。”
    不多会服务生送来啤酒，后面跟着五个穿着裙子的美女。马树明站起来，扔了三张票子给服务生，又给每个美女胸衣里塞了两张老头票，看了一遍先挑了一个拉着坐下。
    随后他让胖子和朱波来挑，最后剩下两个，郑琦示意朱涛先来，朱涛先挑了一个丰满的，剩下那个苗条的坐到郑琦身边。
    美女可能也就二十出头，她看看郑琦的左胳膊，趴在郑琦耳边笑着说：
    “哥哥伤了也不耽搁来泡妞哈，真英雄也。”
    郑琦第一次到这种场合，又是第一次跟一个美女距离这么近，他有点紧张和不安。看看马树明、胖子朱波朱涛他们，人家已经轻车熟路，早把美女搂到怀里喝酒了。
    看着郑琦躲躲闪闪的模样，美女越发想挑逗一下郑琦，她给郑琦开了一瓶啤酒，郑琦指指胳膊摆摆手说：
    “吃药了，不敢喝酒。你叫啥名？”
    美女喝了一口酒说：
    “大哥，别问我叫啥，问呢我就叫玛丽，你是不是第一次来玩？“
    郑琦点点头：
    “嗯呢。”
    美女见郑琦不敢上手搂她，又不敢伸手摸她，估计郑琦还是个雏，就趴在郑琦耳边问：
    “你是不是个雏？”
    郑琦看着马树明和胖子朱波朱涛他们，都领着美女走下卡座，到舞池中央跳贴面舞，没有听见身边美女问他。
    美女又问了他一遍：
    “你是不是个雏？”
    郑琦有点吃惊，想想这种声色场合，也就明白淤泥里面出不来莲花。
    他转头看看身边美女，高耸的山峰鼓鼓的立着，他一边用手戳了一下，一边问：
    “你是不是个雏？你这个是不是真的？”
    美女故意往前挺挺：
    “当然是真的了，这玩意还能造假吗？你是个雏那我也是个雏”。
    郑琦笑笑：
    “你多大了，咋懂得这么多？”
    美女眨眨眼：
    “我十八了，早熟嘛。”
    昏暗的舞池中央，马树明胖子他们随着音乐，正搂着美女贴面，让郑琦看的面红耳赤蠢蠢欲动。边上的美女看着郑琦的窘态，趴在耳边问：
    “你馋不馋？你馋的话也可以摸摸”。
    郑琦艰难的摇摇头：
    “我等找个雏摸摸，那样是不是手感更好 ？”
    美女撇撇嘴：
    “大哥，都一样的。”
    还没有等郑琦说话，舞池中央忽然乱了起来，黑暗中传来几声女子的尖叫声，随后传来啤酒瓶子爆了的声音。
    郑琦站了起来，紧张的寻找马树明和胖子朱波朱涛他们。音乐停了大灯亮了起来，胖子他们被四个大汉围着，马树明的头上似乎在流血，朱涛正护着他们，他的身上也有血。
    郑琦抓起桌子上的啤酒瓶子，几个箭步冲了过去，手里啤酒瓶子在几个大汉脸上砸过，受到突然袭击的几个汉子蹲在地上，郑琦下手的劲太大了。
    有个汉子拿瓶子过来格挡，两个瓶子都碎了，郑琦扔掉瓶子，随后右手摆拳砸向还在发呆的汉子，受到重击的汉子身子摇晃一下倒地了。
    围在舞池边上的人惊呆了，吊着绷带的独臂大侠，单手把四个壮汉干趴下了，太猛了。
    郑琦对朱涛说：
    “赶快护着他们撤退，别愣着了。”
    朱涛这才醒悟过来，护着马树明他们往外走。地上四个汉子缓过劲来，一边擦血一边在寻找武器，准备过来继续围攻马树明他们。
    郑琦不敢大意，在舞池边上寻得一个钢管椅子拎在手里，眼睛紧盯着对方。
    今晚陪他的那个小美女，早就花容失色，刚才在她身边那个羞涩的年轻人，这会咋就变成下山猛虎了？四个大汉让他干趴下，这会还在掩护自己人撤退，真是个好汉。
    门口一阵阵骚动，朱涛他们被堵回来了，郑琦看看门口，心底里一阵发凉，这次闹大了。

 第13章 处理

    几个手拿电警棍的警察，把朱涛他们堵回来了。郑琦手里的钢管椅子早就让他扔到一边，他慢慢退到边上，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有个警察过来，指着地上的那个汉子大声呵斥道：
    “起来，牛二，又是你们四个在这里闹事，起来去所里接受教育。”
    那个叫牛二的人，指着满脸的血说：
    “周所，这次是别人欺负我，我是受害者啊。”
    有个警察在边上调查，郑琦已经悄悄靠近了朱涛小声问：
    “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这四个人裤袋里装着酒瓶子，过来骚扰我们怀里的美女，马总让他们砸了一瓶子，头给打破了。”
    马树明和胖子朱波他们，早都酒醒了。看着郑琦临危不乱，转眼间靠着一只手，把四个壮汉打倒，还不忘指挥朱涛领人撤退。
    马树明和胖子都是满脸的震惊，他俩想到舟海那几个人的遭遇了。
    走在最后面的警察走了进来，郑琦一看乐了，是邱志明。邱志明眼神在四周扫过，猛地发现了郑琦，他的眼神顿了一下，轻轻的摇摇头。
    两帮人都被带到附近派出所，起初警察把郑琦拉下了，那个叫牛二的人指着郑琦跟周所说：
    “他是凶手啊，咋就让他逃脱了？”
    周所看看郑琦吊着纱布的胳膊，他不相信郑琦参与打斗。在舞池边上调查一圈，所有人都说郑琦一个胳膊把四个大汉打倒了，这让他震惊，走回来仔细看看郑琦说：
    “我真看走眼了，还以为你这样的伤员不会参与打斗，弄了半天，你才是高手啊。
    来，跟我走，去所里交流一下经验，也让牛二之流的见识见识啥叫独臂大侠，省的他一天到头的不知道高手在哪。”
    马树明到了所里，精气神也回来了。要说打架他是挨揍的主，但是论及找关系，走上层路线，他是这方面的虫。
    他指着头发上的血跟周所说：
    “我是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经理，你给你们分局邵局长打个电话，就说马树明在他的地盘上让流氓打了。”
    马树明的话，像下象棋一样，一下子把周所的老帅将住了，让他头疼不已，这帮人是盛和机械厂的，这事难办了。
    盛和机械厂级别高，出点事厂子直接能到市里告状，清原地盘上谁不得给三分薄面？况且人家点名让分局邵局长过来，周所脸上有点不好看了。
    邱志明听了马树明的话，心里也不爽，也知道周所的难处。这么点小事还要麻烦邵局长，让周所根本下不来台。
    邱志明知道马树明是个焦点，他走到郑琦边上，小声问：
    “能不能不让那个人说话，他这样说话让周所在上级面前和下属面前都没有面子，也不利于问题解决。
    这件事周所会秉公办理，他不需要担心。”
    邱志明一说，郑琦有点明白了。这点小事，抛开派出所，让上面插手，马树明痛快了，一大帮人跟着他尴尬。
    他走到胖子和马树明跟前：
    “马总姚总，能不能先让他们处理，结果不好咱们再找人，那样是不是能分出敌友，给他们的打击更大？”
    胖子感觉郑琦的话有道理，他看看马树明，马树明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一眼都竖起大拇指。郑琦看这边没有问题，走回邱志明身边点点头。
    邱志明走到周所边上耳语几句，周所闻听放松下来，指挥邱志明盛和机械厂的人到隔壁调查，牛二他们留在这个屋里接受调查。
    邱志明领着马树明和胖子郑琦五个人到了隔壁， 给五个人泡上茶水，看着马树明说：
    “马总，这点小事在所里就解决了，不必要喊邵局长来处理。
    这样办你看行不行：
    让牛二多少拿点医疗费用，过来赔礼道歉，这样处理就差不多了？“
    马树明看看胖子，又看看郑琦没有言语。
    郑琦看看邱志明：
    “牛二是干啥的，天天在这片闹事？”
    郑琦掏出烟，给邱志明递了一支，又给马树明和胖子朱波他们一人递了一支，大家都点上后，邱志明说：
    “牛二他妈妈原来是清原妇幼保健院的医生，这一片不少人都是他妈妈接生的，大家都给他妈妈面子，不愿意去动牛二。”
    郑琦知道牛二这样实际已经成了社会毒瘤，不给他点教训，早晚有一天惹个大祸。
    邱志明提出的方案，根本不能让他长个记性。郑琦转眼一想，靠，真是闲的蛋痛，自己没有必要替他操心。
    他看看马树明，又看看胖子轻轻点了两下头，胖子看看马树明，转头对邱志明说：
    “就按你说的办，不难为你们了。”
    邱志明关上门，去跟周所汇报了。
    不一会，牛二跟着邱志明和周所过来，给马树明和胖子鞠躬赔礼道歉，并承诺赔偿五百块钱损失费。
    马树明和胖子都没有说话，朱波说话了：
    “牛二，我孩子也是你妈妈接生的，在我眼里，你妈妈是个善人，是个让我们都尊敬的人。
    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在给你妈妈抹黑，看你年轻，我劝你一句，找点正事干干，别让你妈妈每天替你担惊受怕。”
    牛二这种滚刀肉，太知道到了哪个山上唱哪个山上的歌了，听周所说今天惹得这帮人上面有关系，处理不好怕有后遗症，他只能捏着鼻子认账。朱波说完，他连连点头应诺。
    周所跟马树明和胖子朱波朱涛握手，中心意思是感谢理解。走到郑琦跟前，握了一下手：
    “你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让我看走眼了。刚才牛二他们还在议论你的身手，准备找你拜师呢。”
    郑琦客气的说：
    “周所才是这片安定的定海神针，真的感谢你。我只是个虾米，刚刚踏上社会，以后请您多多指点。”
    这几句话让周所郁闷半天的心情好了起来，他仔细看看郑琦，竖起大拇指。
    走出派出所，一行人去绿牡丹门口坐车，马树明和胖子在前面不知道嘀咕啥，朱涛跟在郑琦边上，由衷的说：
    “今天的事，多亏了你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不然就吃大亏了。”
    郑琦拍拍朱涛肩膀，：
    “都是兄弟，别见外。”
    胖子在前面喊郑琦过去，郑琦往前走，心里在合计又有啥事？

 第14章 老七

    郑琦快步跟上马树明和胖子，马树明伸出手拉着郑琦说：
    “今天这事办的地道。无论是在歌厅里，还是在派出所里，事情处理的张弛有度，我俩感谢你，牛二赔偿款你去领回来买点好吃的补补，早点康复。”
    郑琦看看胖子，姚胖子点点头：
    “马总这次终于知道郑琦兄弟是个人才了，以后有啥事尽管说，我和马总能办到的，二话不说，就一个字办。”
    郑琦连忙说谢谢马总姚总。
    胖子纠正他：
    “以后没人的时候，就叫马哥姚哥，别那么客气。”
    郑琦笑笑，不再言语。
    邱志明今年从警校毕业，分到清原市局，眼下在派出所实习。这半年勤勤恳恳，不多言多语，在所里大家都喜欢这个小伙子。
    今天晚上他能悄悄替周所解决难题，让各方都有面子，这让周所对他多了一些认识：小伙子不错，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
    郑琦不知道，绿牡丹这个突发事件给自己和同学邱志明都有加分效果。
    一行人回到燕燕饭店门口，看看天色不早了，马树明招呼一块进饭店吃点饭。
    柜台里的冯燕看着马树明头上的血迹，焦急的问他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马树明摆摆手：
    “不碍事，皮外伤。”
    让厨房上了几个菜，晚上马树明也没有要酒，让冯燕拿了几罐健力宝过来，他打开一罐递给郑琦，自己也打开一罐说：
    “今天郑琦的表现，让我想起三国好汉赵子龙，长坂坡上七进七出的神勇。废话不说了，一句话感谢兄弟。”
    众人随声附和，郑琦腼腆的神情与绿牡丹舞池里的神勇反差太大，让朱波感慨：
    “郑琦兄弟这份胆识让人佩服，朱涛，这次彻底服了。”
    朱涛本身就是个粗人，他的信条里面拳头大的是哥。郑琦的表现自然让他震惊和佩服。他双手抱拳，对郑琦说：
    “从今以后你就是哥，来，用饮料敬琦哥一杯。”
    郑琦拿起饮料跟朱涛碰了一下：
    “朱哥客气啦。”
    冯燕坐在边上，听朱涛讲郑琦这几天的神奇故事，仔细看看这个一脸稚气未脱模样的年轻人，除了胳膊的伤能佐证他曾经的经历，其他的似乎与朱涛嘴里的好汉挂不上钩啊，这是她第一次留意这个年轻人。
    桌子上的虾郑琦无法剥壳，冯燕直接给他剥了四五个放到餐碟里，郑琦连说谢谢，这份关心让他有点局促不安。这十年来，除了妈妈之外，他没有体会多少温暖。
    饭后姚胖子站在柜台前签字，回头对冯燕说：
    “郑琦兄弟过来搬酒的时候，给他两箱，我那一份给他。”
    郑琦还要争执，胖子冲他摆摆手：
    “不要争了。”
    从舟海回来，劳动服务公司还没有几个人知道郑琦的神勇，那个事让马树明刻意压下了。绿牡丹的事，经过朱涛的嘴传播，第二天公司的人基本全知道了。
    牛二在清原南城有知名度，这几年没有几个人去跟他较真。遇到郑琦这样的愣头青，二话不说上去就干，直接干趴下，谁还管你是牛二牛三的，这个冲劲让劳动服务公司的人，对郑琦这个新来的都客气起来。
    劳动服务公司这帮人，家里背景最次的也是车间主任的关系。郑琦这样出身的破落户，按照道理根本没有资格进来。
    现在郑琦不光进来了，还在短期内站住脚，郑琦第一次体会到社会生存弱肉强食的残酷，对未来也更加迷茫了。
    ……………
    回到凤凰小区家里，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郑琦从赵小龙他娘给的东西里面，挑了点炸鱼、丸子，走到小区门口的小商店，买了点烤鱼片，五香花生米，一捆清原啤酒，提着去了邱志明的宿舍。
    邱志明开门看见郑琦一只手提着东西有点费劲，赶快替他接过来。
    邱志明的宿舍有三个房间，屋里一共住了六个人，都是今年入警的新人，而且都是邱志明的同学加校友。
    跟郑琦一样，大家都是学生娃子，还没有把身上的学生那个外壳丢掉。
    一听是清原工学院毕业的，又是邱志明的高中同学，大家立马热络起来。
    郑琦提来的酒菜正好，大家凑在屋里小客厅里，没有那么多凳子，有个叫刘勇的干脆把自己的床单铺在地上，大家屁股底下放上几本书，席地而坐一边喝一边聊着。
    算算生日，邱志明正月生日最大，郑琦最小，干脆跟大学宿舍一样，邱老大，郑老七的叫上了，日子仿佛又回到大学时代，这种氛围里，是郑琦最放松的时候。
    邱志明把今天下午绿牡丹的事讲了一遍，那几个人看着郑琦眼神有点崇拜，刘勇一边竖起大拇指，一边问郑琦：
    “你没有听过牛二的大号？如果知道了你还敢动手吗？”
    郑琦笑笑：
    “真没有听过这号人物，咱们在学校里跟社会隔绝，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样的社会流氓。现在咱们踏上社会，碰到了也没有办法。
    单纯较量身手，牛二啥也不是，你们几个练了四年，打得他满地找牙是分分钟的事。为啥别人都惧怕他，无非因为他豁的出去，最重要的是有人替他兜底。
    咱们这些人，父母都是大字不识的农民出身，谁给你兜底？这是我们与生俱来无法克服的短板。
    毕业半年来我反复考虑，在现在这个社会上，咱们这种出身的人，兜里有钱是咱们最大的底气。
    老二钱斌和老三刘勇都拍手鼓掌：
    “老七的思想绝对正确，这方面你比我们成熟的多 ”。
    老四郭伟问郑琦：
    “你冲上去的时候，想过打不过如何处理后面的事了？”
    郑琦喝了一口啤酒：
    “四哥，我没有想过打不过这件事。退一步说，真是打不过让人家按在地上，那也只能承受，愿赌服输。只要给咱们留一口气，再回头找他算账还有机会。
    我在工学院读书那会，跟着满老师练拳击，他给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要怕挨揍，你要想法打回来。”
    “老七，你跟满红军练过？”
    郑琦转头看是老五程浩：
    “五哥也认识满红军老师？”

 第15章 缘分

    程浩指指边上的老六毛飙：
    “那是他姐夫。”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六哥，这个世界还是太小了，缘分啊。”
    毛飙指着一帮人对郑琦说：
    “都认识我姐夫，他是我们警院聘请的搏击教练。”
    郑琦举起啤酒瓶子：
    “来，碰一个，咱们都是同门师兄弟。”
    喝完酒邱志明跟郑琦说：
    “牛二答应明天早上送钱到派出所，你们单位派个人过去拿钱就行了。”
    郑琦点点头：
    “明天下午我过去拿钱，过去找你吗？”
    “你去找我就行，我不在你找小曹就行。”
    刘勇递给郑琦一支烟，郑琦点上后问邱志明：
    “牛二的钱都是从哪挣来的？”
    老六毛飙说：
    “牛二在南关街那里开了几个游戏厅，每天能挣不少钱。他的一个小喽啰说哪一天都不止挣千八百块钱的。”
    郑琦有点吃惊：
    “能挣这么多？”
    老三刘勇说：
    “牛二游戏厅里面有两台赌博机，那个来钱很快”。
    郑琦看着刘勇：
    “你们派出所不管吗？”
    刘勇笑笑说：
    “分局里有人在里面入股呢，所里谁敢去管，你断了人家财路，他们会跟你拼命的。”
    郑琦爆了一句粗口：
    “靠，这也行？干脆咱们合伙也开一个，咋样？”
    邱志明笑着说：
    “我们六个现在是实习期，没有话语权。再说了所里不同意，你开不起来啊。”
    郑琦环视一周：
    “如果所里不反对也不管呢”？
    老五程浩看着郑琦：
    “老七，那样你就得给所长和指导员堵着嘴才行，他们不同意你开了就给你封门了。”
    郑琦转头问程浩：
    “把所长也拉过来入股行不行？”
    邱志明笑着说：
    “你的想法太大胆，谁去跟所长谈？”
    郑琦撕开一盒希尔顿，给每个人递了一支：
    “我去跟他谈你觉着行不行？”
    邱志明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去还有点可能。今天你一个人打牛二他们四个人，所长也吃惊，他对你印象不错。”
    “你们所里有没有查扣的游戏机、老虎机啥的？是不是便宜卖？”
    毛飙笑了：
    “老七真是敢想，所里肯定有啊，仓库里堆了一大批游戏机，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了。”
    刘勇看着郑琦说：
    “一台老虎机便宜的两千，贵一点的四五千，你不用弄多了，有个四五台老虎机，你一天弄个千把块钱轻松，不要用旧机器，那样故障多，也不好人为控制。”
    郑琦看着刘勇：
    “三哥，你懂的真多，玩过老虎机？”
    刘勇叹了一口气：
    “老七啊，咱们一个月百十块钱，谁敢去玩，一百块钱十来分钟二十分钟的就输干净了，不吃饭啦？”
    郑琦点点头：
    “挣钱不能挣穷人的，想法去挣有钱人的钱，那样才没有负罪感。”
    几个人都笑了：
    “老七的思路就是清奇。”
    郑琦没有笑，他看看众人：
    “各位哥哥，牛二一个泼皮无赖，一个月能有两万多进账，咱们苦读寒窗十多年，一年一千来块钱不到两千块钱，还不如他一天挣得多，这叫啥？劣币驱逐良币，老实本分的人并不是贫穷的代名词。
    牛二有人给他撑腰，就能开个游戏厅，就能发财，这本身就是个笑话。”
    郑琦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程浩苦笑一声：
    “老七啊，毕业这段时间大家都在迷茫，你倒是头脑清醒，啥事都敢想啊。我们哥几个眼下还真没有胆量闯荡，怎么也得明年夏天定岗了，才能有心思研究发财致富的路子。”
    郑琦笑笑：
    “五哥，我也是瞎想。
    我们劳动服务公司啥事都可以去做，只要挣钱就行。每年给厂里交够了利润，剩下的兄弟们分分。
    我在想用服务公司的名义去试试水，如果有钱赚，以后咱们兄弟们再想法进去。
    咱们兄弟们以后结婚成家立业都得花钱，钱从哪来？人家父母有钱的可以依靠，咱们兄弟这方面先天不足，还得想法自己去挣。”
    一直寡言少语的老二钱斌拍拍手：
    “老七的思路总体正确，但是君子应该有所为有所不为。可以偶尔打点擦边球，但是只能仅此而已，不能再深入了。我赞成老七的话，挣有钱人的钱。”
    钱斌的话大家一致赞同，有些底线不能破。
    这个观点起初郑琦不以为意，管他白猫黑猫的，抓到老鼠就行呗？
    许多年以后他才明白，钱永远挣不完，真要触碰底线失去自由，再多的钱也就没有意义了。
    往外送郑琦的时候，邱志明问：
    “你过年还回峰西老家吗？”
    郑琦摇摇头：
    “不回去了。”
    邱志明知道郑琦的情况，也不再多说：
    “年后我们初六上班，初五我们都回来了，你初五晚上过来玩 ”。
    “好。”
    看着郑琦吊着胳膊走进黑暗里，邱志明叹了一口气：
    “郑琦父母都没有了，啥事都得自己扛着，是有点可怜。但是他这个人仗义，你对他好，他能把心掏给你。以后兄弟们能帮他的时候多帮帮他。”
    钱斌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利索，走过来跟邱志明说：
    “老大，这个老七性子似乎有点野。你看见他胳膊了？这个位置不可能是摔倒伤的，大概率是被人打伤的。你是老大，又是他同学，有时候多劝劝他，给他画个线。
    咱们这身衣服穿着，是咱们吃饭的饭碗，过线的事咱们不能碰。在规则范围之内的事，咱们帮他没有二话。”
    邱志明点点头：
    “老二说到点子上了。今天下午在绿牡丹歌厅，他吊着胳膊，一个人把牛二他们四个人干趴下了，下手稳准狠，连牛二都说看见老七的眼神害怕。不知道这半年他经历过什么，让他开始眼里多了一些戾气。我会跟他谈谈，咱们都希望他好。”
    郑琦自己并没有发觉，从舟海回来后性格的转变，他裹着胳膊，想着心事，慢慢往家里走。
    黑黑的夜，冷冷的风，偶尔传来的鞭炮声，春节的脚步一天天近了。
    ………

 第16章 冯燕

    回到家洗漱完了躺在床上，郑琦反复琢磨游戏厅的事。自己手里有一万多块钱，这点钱买三四台老虎机差不多。关键自己没有根底，公安口上没有硬关系，万一钱没有挣到就让他们查封了，那就把这次挨打的钱都赔了。
    这事可以跟姚胖子合计合计，他爹和他家里应该能有关系。如果能以劳动服务公司的名义来开游戏厅呢？是不是公安那边不会干涉？
    郑琦想着这件事，辗转反侧好久才睡过去。
    ………
    离放假只有两天了，公司的人少了一大半。郑琦下午去派出所，并没有碰到邱志明和周所长，小曹领着他把钱领出来，他就回到劳动服务公司办公室坐着，翻看这几天的报纸。
    报纸除了清原日报，人民日报，里面还有几张法治生活报，里面标题都是三角恋、婚外恋啥的，一看就是车站附近卖的地下小报纸。
    吸引郑琦的是每张报纸下面都是游戏机广告，看看联系地址都是定州。
    定州？这个地方刻在郑琦脑子里，他跟老周老原从舟海脱身，就是在定州分手的。看见这个字眼，他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
    过了片刻，他才稍稍稳定心神，想想自己的浮躁，他自己给自己一巴掌。
    靠，还是修炼不到家。
    趁没人注意，郑琦将广告部分撕下揣进兜里。
    办公桌上不知道谁的书放在那里，郑琦过去看了看，一本是历史学家高阳写的《胡雪岩全传》，一本是《李嘉诚传》。
    郑琦站着翻了翻，一看竟然入迷了，他找了张报纸把书包好，打算过年期间闲着没事看看。
    胖子和马树明一天没露面，不知道去哪潇洒去了。坐了一会，看看快下班了，郑琦起身往燕燕饭店走去，他想过去把过年分的白酒搬回去。
    饭店里只有老板娘冯燕自己坐在门口的炉子边上，一边烤火一边嗑着瓜子。看见郑琦进门，赶紧招呼他过去烤火，顺便把装在纸盒里的瓜子递过来。
    郑琦原本打算提上白酒就走，冯燕这么客气让他不好意思。过去坐在炉边，抓了一把瓜子问冯燕：
    “嫂子不回家过年吗？”
    “回家？这里就是我的家啊。”
    郑琦不知道冯燕底细，也就不敢再往下接话。
    冯燕看着他问：
    “你家不是清原的？你咋不回家过年呢？”
    郑琦尴尬的笑笑，低声说：
    “回不去了，家里没人了。”
    冯燕吃惊的看了看郑琦，半天没有言语。
    唉，也是个苦命的娃。
    瓜子吃完，郑琦站起身：
    “嫂子，您忙，我拿上酒回去。”
    冯燕站起来看看郑琦左胳膊：
    “你怎么拿，一只手能拎的动？”
    郑琦以为把两箱酒捆在一起，他直接拎着就行。谁知道试了试，根本不得劲。
    冯燕转头问郑琦：
    “你住在厂子里？”
    “没有，嫂子，我住在凤凰小区那边。”
    “凤凰小区？啥时候住过去的？”
    “嫂子，前天住过去的。”
    “噢噢，我知道了，你住的是不是老张的那一套？”
    郑琦点点头。
    冯燕又坐下了：
    “那样就不着急回去了，等会把炉子里的火烧完，我回家顺道载着你，省的你搬着不方便。”
    郑琦有点不解的看看冯燕：
    “嫂子也住那一片？”
    “嗯呢，我住在凤凰小区对面的红岭小区。”
    红岭小区在凤凰小区北面，那边的房子盖的早几年，郑琦这两天跟那里走看到过。
    “麻烦嫂子了。”
    冯燕嗑着瓜子摆摆手
    “你回去去哪吃饭？你会做饭吗？”
    “嫂子，我自己可以做饭，房子里有液化气。”
    冯燕听了没有说话，把手里的瓜子嗑完，起身去了饭店后厨，不一会出来手里多了个袋子。
    “我自己今天下午卤的肘子和猪肝啥的，你拿着回去，过年给自己加个菜，图个吉利。”
    郑琦局促起来，他站起来：
    “不用啊，嫂子，您太客气了。”
    冯燕超过一米六五的样子，身上飘着淡淡的香气，让郑琦有点不敢跟她对视。
    冯燕也不跟郑琦啰嗦，把袋子和郑琦拿的报纸放在一起：
    “我拿着这个，你去提上酒”。
    冯燕掀开炉子，拨拉两下，看看炉内的火基本熄灭，回到柜台穿上大衣，喊着郑琦锁门回家。
    冯燕的车是一辆红色踏板摩托，牌子郑琦认得，是东瀛出产的产品，据说价格不菲。
    冯燕让郑琦把酒放在摩托车踏板上，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挂在左边车把上，喊着郑琦上车。
    后座有点挤，郑琦费力的上车，冯燕让他右手把着后边行李架。
    冯燕戴上头盔，打着火慢慢往前开。郑琦跟冯燕的身体挤在一起，让他有一种格外舒爽的感觉，某些地方受挤压蠢蠢欲动，他害怕自己出丑，屏住呼吸强迫自己不往这边想。
    冯燕熟练的骑着摩托，载着郑琦穿过盛和机械厂，向凤凰小区开去。从饭店到凤凰小区，走路得接近二十分钟，摩托车不用十分钟就到了。
    到了楼下，冯燕提着郑琦的书，郑琦提着两箱酒上楼。进了屋里，郑琦把东西放下打开灯。冯燕在屋里转了一圈对郑琦说：
    “挺好，马树明虽然做事混账，但是这件事他处理的还不错。你用拳头换来这么一套房子，值得。”
    郑琦笑笑，想招呼冯燕坐会，但是屋里除了床啥也没有，只能尴尬的站着 。
    冯燕指着小客厅说：
    “有空了找人做个椅子沙发还有饭桌啥的，用不了多少钱，来个人还能坐坐，不然你让人家坐在地上？
    有了这个房子，转过年来看看有合适的姑娘给你介绍一个，闲着没事谈个恋爱啥的，早点结婚，也有个给你做饭的人是不是？”
    郑琦笑笑：
    “谢谢嫂子。”
    冯燕转头看了看郑琦：
    “以后叫我燕姐，别叫我嫂子，那是别人不知道底细瞎起哄叫的。我不喜欢，记住了？”
    郑琦郑重的点点头：
    “好的，燕姐，我记住了。”
    冯燕笑了笑：
    “好了，就这样，我走了。”
    郑琦把冯燕送到楼下，看她摆摆手戴上头盔，打着火走了，红色的灯光射向远处，像一团滚动的火，温暖了冷冷的夜。

 第17章 刘工

    早上郑琦习惯性早早起来，洗漱完了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今天是腊月二十九，最后一个工作日，看看昨天公司的模样，去不去劳动服务公司已经没有意义了。
    郑琦点了一支烟，蹲在厨房里一边抽一边想想过年的东西。还要买点菜馒头啥的，过年的衣服鞋袜还没有。今天偷个懒去市场转转，有钱没钱也得置办点行头。到了劳动服务公司，以后出去见人的地方多了，不能穿的太破烂了。
    小龙娘和冯燕给的熟食，郑琦怕时间长了坏掉，他找了个兜子装上，吊到后窗外边。室外温度在零下，可以当个天然冰箱。
    穿上衣服准备出门，看着地上的白酒，郑琦想到赵小龙。清原电机厂在红岭小区北面，去荷花湾市场从电机厂门口路过，顺道去看看小龙也不错。
    电机厂门卫老大爷，盯着郑琦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他左胳膊，始终觉着郑琦不是个好人，郑琦废了半天口舌，才被放行。
    郑琦费了好大劲，才在车间一角的库房里找到小龙，他跟一个戴眼镜的人正在忙活。看见郑琦，小龙一脸欣喜，过来接过郑琦手里的箱子，喊着郑琦看看地上已经组装起来的类似控制台的东西。
    “你猜这是啥神秘武器？”
    郑琦摇摇头，这玩意他没有见过。
    小龙一脸神秘的说：
    “机械式老虎机，是给牛二做的。”
    “给牛二做的？好用吗？”
    小龙给郑琦演示了一遍。他把铁片投到孔里，拉动拉杆，随着一阵转动的声音，显示孔里出来419三个数字。又投了一块铁片，重复操作，显示孔出来158三个数字。连续操作几遍，显示孔里出现了不同的数字 。
    郑琦走到游戏机背面，敞开的柜子里，有三个转轮，每个转轮上有0到9十个数字，按照概率，出现三个相同数字，即所谓豹子号，只有千分之一。出现指定的大奖号码，比如777或者999概率会更低，接近万分之一。
    这是郑琦第一次看见所谓的老虎机，小龙给郑琦介绍了戴眼镜的中年男子。
    “这是我们公司的刘工，咱们的校友，比咱俩高八届。”
    郑琦跟刘工握过手，掏出烟给刘工递过去：
    “刘工，啥时候开始做这个的？”
    “八月份，别人介绍牛二过来找我，我去看了他从定州买的老虎机，回来做了一个，效果还不错，就给他接着做了。”
    郑琦看过投币孔，转头问刘工：
    “不怕别人用假的游戏币过来骗钱？”
    刘工抽了一口烟说：
    “按照这个孔的尺寸来定做游戏币，一般人仿制游戏币，需要用到冲压设备，还要制作模具，难度就大了。
    到现在给牛二做了八台了，还没有发现有假冒游戏币出来。”
    郑琦点点头：
    “刘工，这个游戏机给牛二多钱一台？”
    “六百一台。他给的钱太少了，如果他能多给点，现在新出来的电子式老虎机，那个更好，还带个显示屏和音响特效的。”
    “那个得两三千块钱？”
    刘工点点头：
    “那个微处理器和显示屏贵，做下来最低要两千块钱成本。如果要求功能更好一些，成本就超过三千块钱了。我看见定州那边做的，都卖到接近五千块钱了。”
    郑琦想起邱志明说过，派出所库房里有大批罚没的游戏机，那上面的处理器和显示屏如果能拆下来，应该能节省不少费用。
    “刘工，别的游戏机，比如格斗的，还有射击的，那个成本能做到多少钱？”
    刘工想了想，拿着螺丝刀在地上划了一会说：
    “成本两千左右，跟老虎机差不多。主要也是微处理器和显示屏，这个钱省不了，其他的好说。”
    牛二能找到刘工，证明牛二脑子不笨，还知道找人仿制游戏机。让郑琦吃惊的是牛二游戏厅的规模，光刘工就给他八台老虎机，肯定还有报纸广告上那些游戏设备。
    这样看牛二一天的收入何止几百块钱，估计两三千都挡不住。
    这事可以找姚胖子合计合计，尽快想法弄个游戏厅，这钱来的太快了。
    郑琦看完游戏机，跟小龙走出库房：
    “那个白酒是别人给的，你拿回去给老爷子。
    另外，你问问老爷子，做一个饭桌带六把椅子，加两个简易沙发需要多少钱？多长时间能做好？
    有个朋友想要，如果价钱合适，我让他把钱送给你。”
    赵小龙点点头：
    “我回去问问给你话，你过年的时候，在宿舍等我，我给你过去送饺子。”
    郑琦摆摆手：
    “我过年去一个同事家里吃饭，都说好了，你别忙活了。
    另外，我搬到凤凰小区八号楼三零二了，不在原来那里了。”
    ”噢，那行，等过完年我去找你。”
    从清原电机厂出来，郑琦的心情有点复杂：
    td，牛二，一个初中没毕业的混子，都能想到开游戏厅，都能赚的盆满钵满，社会这所大学真是卧虎藏龙，任何一个人都不能低估。
    到荷花湾市场把过年东西买齐，走回小区门口商店，顺道买了两条本地出产的红灯烟，回来简单吃了饭，坐在床上继续琢磨游戏厅的事。
    如果让刘工做游戏机，做二十台才一万多块钱，剩下的就是把游戏机放在什么地方的事。
    郑琦想了半天，还是跟宾馆合作最好。
    其一不在闹市区显得低调不张扬，其二不挣穷人的钱。住在宾馆里面的人都是来出差的，手里都有点闲钱。闲着无聊的时候，玩个游戏打发时间，应该是可能的事。
    像牛二这么张扬又到处惹事的，把游戏厅开在闹市区，真要遇到有人较真，都是出头的椽子，即便有人罩着也要倒霉。
    某种意义上说，牛二跟马树明是一类人，都是咋咋呼呼，能惹事不能平事的主，都郑琦不喜欢的人。
    在郑琦的思维里，闷头发财，中庸一点，应该永远是他这样人正确的处世之道。

 第18章 过年

    早上起来郑琦坐在床上，才想起今天是大年三十，今年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过年。
    回忆娘活着的时候过年的风俗，门口要贴对联，初一早上还要给祖宗烧香磕头送纸钱，其他的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了。
    起来洗漱完了，准备贴对联，郑琦才发现没有买浆糊。蹲在地上抽了一支烟，他终于想起过去他娘用白面做的浆糊。
    跑到厨房锅里加了一碗水，抓了一把白面在碗里和开，倒在锅里轻轻搅动烧开。
    等锅凉透了倒进碗里，撕了一块报纸，蘸着浆糊刷到门边上，把对联贴上。自己在门边端量一会，还好，挺结实的。
    一只手费劲的把地拖干净，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发了一会呆，一股孤独感涌上心头。
    要是娘还活着，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多好。娘一辈子苦命，没有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眼看着自己快能挣钱养活她，让她享福了，却突然撒手人寰。
    想着娘受的苦和累，郑琦悲从心底涌起。想想如今娘孤零零躺在村外的山坡上，眼泪盈满眼眶。
    因为叔叔一家人的阻拦，不能进郑家祖坟地跟爹葬在一起。娘去世后，后爹赵力发也不让进赵家祖坟地。
    想起叔叔的嘴脸，想起赵力发几个儿子的凶残，郑琦的心也硬了起来，有一天他会亲手去惩罚他们的。
    明天是娘的忌日，郑琦才想起来没有买香和烧纸，不知道今天的小商店是否还开门。
    穿上衣服出门，走过两个街口，才发现有一家商店开门。店主说外地口音，郑琦揣测大概也是回不了家的。
    买了两刀烧纸两把香，提着往家走，在楼底下看见了燕姐的摩托车停着，不多会冯燕从楼上下来 焦急的说：
    “我正找你帮忙呢，你去哪了？”
    “啥事，燕姐？”
    “饭店的窗玻璃不知道让谁砸碎了。
    郑琦紧张起来：
    “丢东西了没有？”
    冯燕脸上写满恐慌：
    “我没敢进去看，你能不能跟我进去看看？”
    “行，你等我一会，我把东西送上去，马上下来。”
    冯燕的饭店那条路平时人不少，都是盛和机械厂上下班或者进出物资的车辆。过年厂子放假路上没人，难免有人过去打饭店的主意。
    把烧纸和香放下，兜里揣了两盒烟下楼，坐冯燕的摩托到了饭店门口。
    门锁也有被东西砸过的痕迹，估计是技术不行没有砸开，南向的四个窗玻璃全部被砸碎。
    冯燕开门进去，地上都是玻璃渣子。
    饭店的窗是里面带棱子的钢窗，玻璃砸碎了，人也钻不进来。冯燕简单看了一遍，饭店东西没有丢。
    “燕姐，这个小偷技术不行，他没有把门锁砸开，最后把火都撒在窗玻璃上了。”
    郑琦找来笤帚，把地上的玻璃打扫干净，送到门外垃圾桶里。
    冯燕慢慢从惶恐里平静下来，万幸小偷没有进门。前天自己走的时候匆忙，装有一千多块钱的包还落在柜台里。柜子里还有十条烟，白酒还有接近二十箱，冰柜里还有准备过年开业的东西。
    郑琦打扫完玻璃渣子，走到柜台边对冯燕说：
    “燕姐，小偷昨晚上过来的，他应该没有准备好工具，门锁是用石头砸的，没有达到目的，怕他准备好锤子和锯条还会过来。
    这两天都放假回家过年，玻璃可能暂时没有法换了，等着初六上班后，去厂子找后勤那帮人帮忙重新弄了。”
    冯燕看着郑琦，焦急的问：
    “那现在咋办？”
    郑琦在柜台边转着看了看：
    “燕姐，你等会把烟拿回家，我把白酒挪到后面厨房，那里没有后窗，能安全点。饭店里面有没有钢丝床？”
    “有，有。”
    “如果你放心，我回去把铺盖搬过来，晚上在这睡等着那个小偷 ，行不行”
    冯燕感激都看着郑琦：
    “这样好吗？影响你过年了。”
    郑琦摆摆手说：
    “我光杆一个，在哪睡觉都是睡，过年我也没啥事，只要你放心就行。”
    郑琦的安排让冯燕彻底心安了：
    “我有啥不放心的，就是麻烦你了。”
    方案定下来，冯燕领着郑琦到后面，把折叠钢丝床搬出来放好，冯燕驮着郑琦回家搬铺盖，顺便把两本书一块拿上，有时间看看书打发一下时间。
    把一切准备好，郑琦看着冯燕说：
    “燕姐，你把门从外面锁上，你该干啥就干啥，其他的不用管了，小偷如果今晚真来，等我收拾他就行。
    你明天上午过来把门开了，我回家给我娘把钱送了。”
    “把钱送了？啥意思？”
    “纸钱烧给俺娘，明天是她的忌日。”
    冯燕赶忙点头：
    “噢噢，知道了，你晚上等着我来给送饭。”
    “这个不用，我家里有饭，等会你给我捎过来就行。”
    冯燕不容郑琦反驳：
    “就这么定了 ，你把酒提到后厨库房那边。其余等我安排。”
    冯燕锁上门走了，郑琦抽了一会烟，靠着被窝开始看书。
    旁晚冯燕给郑琦送了一小盆饺子，还在塑料袋里装着拌好的猪头肉。
    看着郑琦壮实的体型，冯燕有点后悔饺子装的少了：
    “这些够不够？”
    郑琦忙说：
    “够了。”
    冯燕给郑琦扔下一条石林烟，又拿了一瓶清原大曲酒给他：
    “晚上冷的时候喝点酒暖和暖和，你能喝多少？”
    郑琦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也从来没有真正放开喝过。
    “燕姐，我不喝酒，不会冷的。”
    冯燕看看郑琦左胳膊吊着的纱布：
    “你胳膊有伤，真有人想进来，吓唬吓唬就行了，别逞强把胳膊再伤着。”
    郑琦笑笑说：
    “燕姐，我知道分寸。”
    冯燕走了，屋里飘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让郑琦有点恍惚。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六点半了，肚子早就饿了。
    吃完饭郑琦找了个暖壶，用热得快烧了一壶热水。从柜台上找了点茶叶，泡了一壶茶，把灯关上，点上一支烟，在黑夜里静静地坐着，他不知道昨晚那个小偷今晚还会不会再来。
    窗外鞭炮声早就响成一片，郑琦站在窗前，看着别人过年的欢乐，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滋味在心头。
    在郑琦的记忆里，老家那边，这时候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爹娘活着的时候，虽然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三十晚上这一顿饭还是丰盛的。
    自己家里做的豆腐，炸的各种蔬菜和肉丸子，用猪下货做的各种菜，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过年夜饭，看着爹点上一挂鞭，听鞭炮声在院子里回荡。
    …………

 第19章 擒贼

    人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时间是最难熬的。
    怕小偷看见灯光不敢来，郑琦也不敢开灯，也无法看书，只能喝茶、抽烟，在屋里慢慢踱步。
    时钟刚过十二点，鞭炮声又响起来，新的一年来了。在中国人心里，过了阴历年，才算正式踏进九一年的门槛。
    一点钟以后鞭炮声渐渐小了，四周慢慢静了下来。郑琦看过一本书，里面分析人的注意力，在晚上两点以后是最弱的。
    不知道是不是喝过茶水的缘故，郑琦还一点睡意都没有，斜靠着床头抽烟。
    去了一趟厕所，回来还没有走到钢丝床跟前，郑琦听到门外有说话的声音。他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听着应该是两个人。
    有手电筒的光照进来，两个人在外面好像在看着什么，不多会声音传过来：
    “这个锁用锤子应该好砸，我昨天晚上用石头试试不行。”
    郑琦想想，你俩笨蛋锁都打不开，还出来吃这碗饭？
    郑琦打算抓活的，省的天天跟他俩折腾，不然他在屋里喊一嗓子，这俩应该早就吓跑了。
    俩人在外面终于研究好了，随着咣咣两锤，锁让他们砸下来了。郑琦也不急，他站在柜台边上，等着这俩货进来。
    俩人进门后，把门上的插销插上，全然没有看到边上站着的郑琦，等他们发现已经晚了，郑琦的拳头迎面而来，两个人每人挨了两拳躺在地上了。
    郑琦拿出下午就准备好的尼龙绳子，在黑影里把俩货手脚绑紧，嘴里塞进去一团报纸。
    干完这些，也不管俩货在地上哼哼，看看时间已经快三点了，郑琦躺上床睡觉。
    冯燕早上六点多一点赶到饭店，看见门锁被砸坏了，心里咯噔一下，推了推门里面别上了。
    她转到窗户上往里看，郑琦正在床上睡觉，地上捆着两个人。
    她大声喊了郑琦两声，郑琦坐起来，看见窗边的冯燕，扭头看看时间六点多了。
    他赶紧穿鞋过去把门打开让冯燕进来。
    冯燕指指地上躺着的两个人：
    “就这俩砸锁的？”
    郑琦点点头说：
    “这俩货两点多才来，收拾完了三点多了，我还没有问他俩是哪的呢？”
    冯燕把饺子放到柜台上坐下，看看地上两个人个头也不矮啊，咋就不经打？
    郑琦蹲下抽出一个嘴里的报纸问：
    “你俩哪个单位的？为啥不回家过年，偏偏来偷东西？”
    地上那个小声咕噜，郑琦根本听不清，就甩手给他一巴掌：
    “大点声。”
    小偷的声音大了起来：
    “俺俩是玻璃厂的，把钱输了没钱回家过年。”
    “输了？在哪输的？”
    “在牛二的游戏厅里，玩老虎机输的。”
    郑琦给另一个人嘴里报纸也抽出来：
    “他说的对吗？你俩敢撒谎，我给你俩把腿打折了。”
    另一个小偷赶紧应诺：
    “是真的，他没有撒谎。”
    郑琦从柜台上拿过纸和笔：
    “你俩叫啥名？不准撒谎”。
    地上俩货都是二十岁，一个叫辛焱，一个叫王宇，刚从清原技校毕业半年，攒点钱都扔进老虎机里。
    郑琦指着窗玻璃：
    “玻璃是你俩打碎的，门锁是你俩砸坏的，你俩说怎么办？”
    地上俩货赶紧表态：
    “我俩回厂子找玻璃装上，门锁我们去买一把，行不行大哥。”
    郑琦看看冯燕：
    “燕姐，这样行不行？”
    “你先洗把脸，过来把饺子吃了。我送你回家给你娘送钱。”
    郑琦看看时间，才知道时间不早了。也不管地上两个人，吃完饺子，跟着冯燕匆忙赶回家，把纸和香拿到楼下，朝着老家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叫着爹娘把纸和香点上。
    冯燕站在边上，看着郑琦虔诚而笨拙的样子，想想他的经历，有莫名的怜悯在心头。
    看着火苗没了，郑琦拍拍手说：
    “燕姐，等会我跟两个小子去玻璃厂弄玻璃，争取今天把玻璃装上。咱俩先到五金店看看买一把锁。”
    冯燕有郑琦站在边上，心里也有了底气：
    “行，先看看买把锁，我在店里等着，你跟他们去割玻璃。”
    不容易找了个开门的五金店买了锁，两人回到饭店，郑琦把地上两个人绳子解开，让他俩站起来：
    “兜里有多少钱？”
    两个人看看都摇摇头：
    “没钱了。“
    郑琦从兜里掏了一把零钱，点了不到一百块钱：
    “这个钱是我借给你俩的，留着这几天吃饭，再敢去游戏厅，我给你俩腿打断，听见没有？”
    看着郑琦的神色和脸上的疤痕，就知道也不是好惹的主，两个人赶紧保证不敢了。
    留下冯燕看店，郑琦跟着两个人去玻璃厂。
    玻璃厂距离盛和机械也不远，三人走路过去不到十分钟。厂里只有传达室还有个人，两个人过去咕噜半天，掏了二十块钱给他，这才让郑琦进去。
    “你俩知道玻璃尺寸吗？”
    个子矮点的那个叫辛焱说：
    “大哥，饭店的钢窗是标准的，我们厂给钢窗厂配套，尺寸都知道。”
    两个人砸锁不拿手，割玻璃还算业务熟练。在铺着毛毡的案板上，没用多长时间就把四个窗的玻璃准备好。
    高个子的那个出去找了个三轮车，铺上毛毡，把玻璃放到三轮车里，又到库房拿了玻璃泥和固定钉子。
    回到饭店，没用多长时间，就把四个窗玻璃安装好。两个人低着头问郑琦：
    “大哥，这样行不行？”
    郑琦没有说话，他看看冯燕。冯燕走过去看了看玻璃，回头给跟郑琦说：
    “让他们走，都是些小屁孩不学好。”
    郑琦过去分别拍拍两个人的脸：
    “你俩以后好好攒钱，别玩游戏，那个不是你俩能玩的，听到没有？”
    两个人慌不迭的连忙点头：
    “听到了，大哥。”
    郑琦挥挥手：
    “赶快滚蛋！”

 第20章 录像厅

    冯燕看着两个人慌慌张张的离开，她转头问郑琦：
    “他俩跟你块头也差不多，咋就不经打，让你这个独臂大侠捆起来了。”
    郑琦拿着笤帚把地上的烟灰和报纸渣子扫到一边，把自己的铺盖卷到一起用绳子捆好，走过来坐到柜台边上说：
    “他们做贼心虚。
    如果这次让他们得逞，再锻炼几次成了老油条，他们的胆子就练出来了。
    那会他们兜里就会揣着刀，真的遇到情况就敢下狠手。”
    冯燕听了郑琦的话也后怕：
    “多亏他们没有拿刀，不然你就危险了”。
    郑琦笑笑说：
    “燕姐，他们拿刀也没有事，遇到这种局面我先下狠手，不会给他们捣刀的机会。”
    冯燕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昨天来饭店看看，一看这个模样我都不知道找谁了，心里慌乱的很，多亏了你，不然这个年我也过不好。”
    郑琦笑笑：
    “燕姐客气了，这都是小事。折腾这一下，应该没有事了。”
    冯燕收拾一下柜台：
    “走，把你送回去好好休息，今天我有事，不然好好请你吃个饭了。”
    郑琦站起来把两本书装在棉衣兜里，右手拎起铺盖往外走，冯燕拿起昨天给郑琦的烟塞给他，郑琦推辞不要：
    “燕姐，我有烟不用了。”
    冯燕不容郑琦反驳，把烟塞过去：
    “拿着。”
    回家把铺盖铺好，热了个馒头和小龙他娘给的炸货，吃过饭继续看书。
    这个孤单单的春节，有了胡雪岩和李嘉诚的陪伴，让郑琦过的很充实，有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萌芽。
    …………
    傍晚赵小龙过来了，提了他娘做的几个菜和饺子。看着郑琦的房子，他啧啧感叹：
    “还是你们部属单位牛皮，都用新住宅楼当宿舍，而且你还是一个人。”
    郑琦也没有说透背后的缘由，只是说以后还会有新的同事会搬进来，眼下只是暂时的。
    两个人把郑琦的铺盖卷起来，在床上铺了报纸，把菜摆上。郑琦开了一瓶清原大曲，给小龙倒了一碗，给自己倒了半碗。
    第一次喝酒，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喝，真喝多了也没有意思。
    小龙在家里常常陪着他爹喝点，半斤八两的问题不大。
    郑琦试着喝了一大口白酒，一股辛辣从喉头滚过，让他禁不住哈了一声。
    小龙笑笑说：
    “第一次喝白酒都这样，品着小口喝试试，慢慢就适应了。”
    郑琦按照小龙的说法，慢慢把半碗酒喝下，也没有太多感觉：
    “这玩意不咋地，还不如喝点啤酒痛快呢。”
    赵小龙老练的喝着酒：
    “这个跟你第一次抽烟一样，习惯了才能品出滋味。
    年前你让我问俺爹饭桌和沙发的事，俺爹答复没有问题，四百块钱差不多，如果急用，家里还有一套给别人做的，那个要六百块钱，可以直接去拉走。”
    郑琦听了点点头：
    “你回去跟老爷子说让他留着，明天我领着伙计过去交钱拉走。”
    吃完饭看看时间还早，小龙约郑琦去看录像：
    “过年还有开门的录像厅吗？”
    “有，电影发放公司在民主巷那边过年也开门，他们把录像厅租出去了，听说是在百货大楼附近混的大熊承包的。
    晚上十一点以后有带色的，今晚领着你去哪了开开洋荤。”
    郑琦有点疑惑：
    “带色的？啥意思？”
    “就是黄色的，你以前没看过。”
    听了赵小龙的话，郑琦心里也有点期待。
    d，自己还没有看过这么刺激的呢。
    距离民主巷那边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两人一边抽烟一边往录像厅走。
    录像厅已经差不多坐满了，里面乌烟瘴气的，不知道有多少杆烟枪在同时冒烟。
    郑琦和小龙费了好大劲，才在后面边上找了两个座位坐下。
    屏幕上正在放着《喋血双雄》，是周润发、李修贤主演的。
    赵小龙看录像是个老油子，郑琦是第一次看，也是第一次领教周润发的风采。剧情的跌宕起伏，很快把他吸引进去。
    今晚两部片子轮番放映，另一部也是周润发主演的《英雄本色》。这样的片子，让郑琦看了热血上涌，等片子放完还觉着意犹未尽。
    十一点半有个人过来收钱，每人加五块钱。
    郑琦有点疑惑，为啥收钱？不是已经买过票了吗？
    小龙在他耳边说：
    “等会放点带色的，他们都是这样干的。”
    郑琦看看小龙：
    “警察不管他们？”
    小龙递给郑琦一支烟：
    “擦边球嘛，警察来了就换片。再说了干这个买卖，他们可能早就把警察买通了，谁还会跟钱过不去？
    听说大熊他舅舅在公安局，肯定会帮他疏通关系。”
    郑琦想起牛二的路数，心里暗骂：
    钱都让这些兔崽子挣去了。
    屏幕上出来了小龙所谓的带色的片子，郑琦看了半天，只是漏了上半身的生活片，看到最后也没有他期待的真枪实弹的场面。
    录像厅里开始骚动，有人开始大声喊着换片子。一会出来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壮汉，怒斥叫喊的人：
    “你不愿看出去，交了五块钱，还想看啥？露两点不行吗？d！还反了你了！”
    这一屋子基本都是二十多岁精力旺盛的男人，络腮胡子的嚣张让不少人反感。
    有个胖子站起来：
    “二狗，你嘴巴干净点，骂谁呢？”
    络腮胡子看见胖子，并没有收敛自己的态度：
    “孙胖子，你算哪颗葱？我说话用你管？”
    孙胖子不是一个人来的，边上站起来四五个人，从兜里掏出链条锁，开始冲向二狗。
    放映室那边也就出来两个人，两方都嘴巴不干净，打成一片。
    郑琦看看兴趣索然，拉拉小龙：
    “走，没意思。”
    两个人从后门出来，老远看又有几个人跑过来，小龙以前经历过这些事，知道混战还要持续一会：
    “孙胖子在北门蔬菜批发市场混，底下有一帮小兄弟，号称“北门八大金刚。”
    大熊在百货大楼这边混，底下也有一帮小喽啰，对外号称“十三太保。
    以前两帮人经常动手，谁也不服谁。”

 第21章 谋划1

    郑琦掏出烟，跟小龙点上：
    “两帮人都是流氓，没有一个好玩意。牛二也是这样的货，凭着手里有两个钱，就敢嚣张跋扈。仗着人多而已，真的单挑啥也不是，还想学港岛的黑社会。”
    赵小龙刚过一米七，身材瘦小，他看着郑琦说：
    “你的块头，加上你的拳脚对付这些人应该没有问题，你可以闲着没事的时候，过来帮着看看场子，一晚上大熊还不得给你十块钱？”
    郑琦笑笑说：
    “小龙哥呀，十年功夫也怕半块砖头。你碰上刚才孙胖子那帮人，一人一根链条锁，一帮人一起往上冲，怎么办？好汉难敌四手嘛。
    他们兜里如果有菜刀呢？那样更没有办法了。”
    小龙点点头：
    “嗯，去年八月录像厅打起来，有个愣头青就提着砍刀，把大熊的一个小兄弟的胳膊砍了两刀。”
    郑琦叹口气说：
    “小龙哥，就凭着大熊和牛二这样的货色，他们还没有资格让我给他们干活跑腿。
    这种地方跟牛二的游戏厅一样，都是后面有人撑腰，不然他们不敢这么嚣张。
    以后的社会，个人再厉害，也不是团伙的对手。无论是八大金刚也好，十三太保也好，他们的目的都是抱团闯荡。”
    赵小龙停住看了看郑琦：
    “你好像突然明白许多事一样。”
    郑琦苦笑一声：
    “突然明白？你说我后爹的那几个畜牲玩意，单挑的话，哪一个我不能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为啥我要忍着？
    他们打我的时候都是一起上，你说我怎么还手？
    那会我娘活着，我不想让她为难，为我操心。
    现在我娘没有了，我也没有后顾之忧了，以后我是不是轮到我一个个收拾他们？”
    赵小龙拍拍郑琦肩膀，没有再说话。
    小龙他爹的手艺确实不错，郑琦第二天过去看了看沙发和饭桌，量量尺寸家里能摆开，付完钱就在市场上找了个三轮车，一共跑了三趟，才把一对沙发，一张饭桌和六个椅子拉回家里。
    老爷子抽了郑琦给他的烟，拍拍手说：
    “你小子以后结婚的家具我给你做，保证让你满意。”
    郑琦笑笑说：
    “行，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来请您过去量尺寸。”
    把饭桌椅子和沙发摆好，屋里立马感觉有了家的味道，让郑琦心底生出小小的欢喜，自己在清原有了立足之地。
    娘过去说，等他长大后就要顶门立户。如今他慢慢领悟出立户的意思。
    从娘没有那天起，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成了一个需要冷暖自知的爷们。
    …………
    初六正式上班，马树明没有看见人影，姚胖子简单说了几句拜年话，就让大家该干啥干啥。
    郑琦年前才调过来，他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部门，有啥事安排给自己做。
    等姚胖子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他才过去问了一句：
    “姚总，我到哪个部门？”
    姚胖子看看郑琦：
    “你先在办公室里，等跟着我就行。”
    姚胖子坐在办公桌前，从兜里拿出几张纸看了半天，把纸装进自己兜里，对着走廊喊了几声：
    “丁三、王波、林青过来。”
    不多会，喊着名字的三个人走了进来，那个叫丁三的人，坐到姚胖子跟前：
    “胖总，咱们今年上交多少钱？”
    姚胖子也不恼：
    “三啊，咱们今年除了自己养活自己，还要给厂子交五万块钱。”
    那个叫王波的人呀了一声：
    “胖总，怎么比去年又多了一万块钱呢？给咱们多少启动资金呢？”
    胖子点上一支烟，狠狠的抽了一口说：
    “启动资金多少都好说，反正都得还回去，那个不重要。
    你们三个人好好想想，马总他们做的今年咱们不能插手了。”
    三个人闷头抽烟，半天都没有人说话。胖子看见郑琦在边上抽烟，就问了他一声：
    “郑琦有没有好的点子，咱们群策群力，五个臭皮匠，比得上一个诸葛亮。”
    郑琦心里暗想：
    “再多的臭皮匠依然还是臭皮匠。”
    听到胖子喊到自己名字，忙抬起头来，看向胖子：
    “姚总，有个想法，等我捋顺，等会单独给你汇报。”
    郑琦的态度姚胖子是满意的，党的事业，需要大家都有热情，都能替公司分担解忧嘛 。
    中午下班，大部分人都去食堂吃饭，胖子把郑琦留下，想单独听听郑琦的意见 。
    郑琦看看周边已经没人，就凑到胖子跟前说：
    “姚总，敢不敢开个游戏厅，一个月内能挣一万块钱。”
    胖子有点意外：
    “是不是牛二开的那样的？
    郑琦点点头：
    胖子给郑琦扔了一支烟过来：
    “需要多少钱投资？”
    郑琦点上烟：
    “几万块钱，不一定，看看规模大小。
    牛二的游戏机是在电机厂做的，一台六百块钱
    胖子点点头：
    “游戏机放哪里？”
    “可以跟各大宾馆招待所合作，一台机子一个月给他们固定的占地费。咱们几个人一个人看一个宾馆就行。“
    胖子听了半天没有言语，低头抽烟。郑琦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建议，正好挠在胖子的痒痒肉上。
    市区内的游戏厅 胖子基本都玩过，都扔了不少钱。
    眼下有机会资金开游戏厅，自己过瘾的同时还能挣钱，他怎么能不动心？
    郑琦的建议不错，几个人分工，每人盯一家宾馆，每天规定一台机子上交多少钱，多了是自己的奖金，这事操作的大轮廓出来了。
    现在胖子担心的是，如果生意兴隆，马树明肯定闻着味过来，要插一脚，到时候怎么办？
    他把烟抽完，抬头看看郑琦：
    “如果别人来争咱们的生意怎么办？
    来抢咱们的地盘怎么办？”
    郑琦狠狠的抽了一口烟说：
    “那就拳头说话，他们也没有多长个脑袋，找到他们家住在哪里，晚上过去把他堵在家里，好好修理一顿，有一次他就老实了。
    只要姚总跟公安局处理好关系，其他的不用担心。你看看牛二那里，天天开门迎客，他一天最少能挣两千块钱。”
    胖子咬咬牙：干！
    “明天你领着我去电机厂看看，咱们干就要比牛二那里档次高。”
    这话听在郑琦耳朵里格外动听，像春天的惊雷， 春天的脚步近了………

 第22章 谋划2

    姚胖子以前看上郑琦，他给郑琦的定位是跟班和打手。今天听了郑琦的话后，他为自己的浅薄自责，郑琦分明是孔明再世嘛。
    书真不是白读的。丁三、王波、刘青那三个歪瓜，跟郑琦根本没有办法比，层次都不一样。
    胖子姐夫的爹在市局有点话语权，公安口上他不担心，现在就看看有几家宾馆愿意合作了。
    第二天郑琦领着胖子去电机厂，跟校友刘工合计半天，胖子拍板游戏机上电子式的，不要机械式的，玩就玩点高端的。
    电子式的游戏机，更容易人为操控。如果说机械式是挣的概率的钱，电子式游戏机，挣的基本都是作弊的钱。
    刘工每台电子游戏机要价两千二，比起去南方买差不多便宜百分之四十。胖子第一批定了十台，后期看看情况再说。
    口头把事定下来，胖子给刘工交了一万块钱预付款，一个月后交付。
    等胖子出门，郑琦趴在刘工耳边说：
    “多做五台，别人要的，钱等我带给你。”
    刘工点点头，抽出四张老头票，跟了郑琦和小龙一人两张：
    “两个兄弟的介绍费，别嫌少哈。”
    争执半天，小龙和郑琦把钱收下。
    郑琦春节假期都在盘算这件事，现在有机会付诸实施，他想自己夹点私货，多挣点钱，
    他打算今年要把父母的坟地迁出来，最好在清原这边找个地方，自己能跟他们距离近一点。
    从电机厂出来，胖子领着郑琦看了七八家宾馆，跟宾馆负责人也初步探讨了占地费用的事，一台机子一个月三百左右，宾馆可以接受。
    如果一家宾馆放台游戏机，宾馆更欢迎。
    春节前郑琦考虑两个困难的事，到了胖子这边都轻轻松松解决，这点给郑琦触动很大，没有办法，这就是层次的问题，说的难听点是阶级不同。
    胖子他爹是厅级干部，在清原地盘上，给他面子的人很多。
    …………
    马树明去京城他叔家拜年，一直到正月初十才回来。原来有希望年前进一步的他叔叔，没有能如愿，还在原地踏步不前。
    马树明想让他叔说句话，他想调到政府口上去，那样更有发展前途。
    去电机厂看老虎机样品回来的路上，胖子给跟郑琦说起这些事，郑琦反问了一句：
    “姚总，你爹也可以走走关系，调到上面去嘛。马总他叔不行，有可能你爹就行。
    另外，你也可以调到政府去啊，什么团委啥的。
    我听丁三说，今年厂子里有一个去清原工学院读书的名额，你可以申请啊！”
    胖子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看郑琦：
    “去工学院读书？我底子不行，学工科肯定不及格。”
    郑琦想了想：
    “你可以去读企业管理，那个轻快。厂子送过去读书的，好好处理一下关系，没有哪个老师会难为你。”
    胖子把车停在路边，看着郑琦说：
    “你刚才说的事咱俩捋捋。
    第一个是我爹处理好关系，可能比马总他叔有机会？
    第二个是我可以申请调到政府去？
    第三我可以去清原工学院读书？”
    郑琦点点头：
    “这些都可以去尝试一下，反正不成也没有多少损失。”
    胖子想了想：
    “你为啥觉着我比马总合适到政府口上？”
    郑琦表情严肃的说：
    “从去年年底舟海渔业那件事来看，你能帮着我去跟他要补偿，证明你比他处理事情有底线。”
    胖子拍拍郑琦肩膀：
    “如果我能调到政府口上，我一定把你带过去，你以后就是我的兄弟，我的左膀右臂。”
    胖子直接把车开到燕燕饭店，两个人点了两个菜，简单吃了点饭。燕燕姐还是坐在柜台里，无论谁来都客气一番。
    看着郑琦和胖子来吃饭，她慢慢走过来，坐在胖子身边椅子上问郑琦：
    “你胳膊好的差不多了？”
    “燕姐，石膏固定需要一个多月，再过两天去医院拍个照片，看看骨头长得怎么样，如果长错缝了，还要打断重新接起来，那就费事了。”
    燕姐听了也没有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胖子转头问燕燕：
    “燕姐，马哥没过来吗？”
    燕燕摇摇头：
    “好几天没有看见人影了，听说在北门那边服装店看上个娘们，这几天在那边下功夫呢。”
    郑琦听了有些疑惑：燕燕姐不是马树明的相好吗？
    胖子笑笑说：
    “马哥就像个辛勤的小蜜蜂，到处采花蜜，你得管管马哥。”
    燕燕姐不屑的说：
    “他爹都管不了他，我能管得了他？开玩笑呢？他这样的哪天勾引人家老婆，让人家男人打断腿才会老实点。”
    回单位的路上，郑琦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不是都说燕燕姐是马总的相好吗？”
    胖子看看郑琦，突然笑了起来：
    “你亏了没有在燕燕姐跟前说，不然她能把菜扣到你脸上。
    燕姐他爷爷是清原的老市长。生了三个孩子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燕姐是马总的表姐，马总是她姑姑家的。燕姐她爹看上别人的女人，跟燕姐她妈离婚想娶人家，结果人家也不干，弄了个两头翘。
    燕姐她娘气火攻心早早去世了，前年冬天，燕姐她爹喝多了，躺在路边没人注意冻死了。”
    郑琦听了心里也郁闷，燕姐家庭也不幸福嘛。
    “燕姐她对象呢？”
    “燕姐她对象是当兵，前些年牺牲在南部边境上。”
    郑琦叹了一口气
    “唉，燕姐命也是有够苦的。”
    胖子低声跟郑琦说：
    “有人说燕姐是白虎，命硬得很。”
    郑琦一脸茫然：
    “白虎？啥叫白虎？”
    胖子瞅了郑琦一眼：
    “靠，你不会还是个雏？这个都不知道？”
    郑琦摇摇头。
    “白虎就是下面没有毛，看来你还是个雏，过两天给你介绍个对象，先处着教教你。”
    燕姐的嘴真像是开过光一样，马树明在北门泡人家老婆，让当业务员的老公堵在家里，一顿拳脚伺候，马树明的小体格被拆散架了，两条腿被打断，住进医院疗伤去了，医生的说法，没有三个月下不了床。
    胖子突然在劳动服务公司说了算，感觉好像是解放了一样。第一批电子游戏机交付了八台，胖子和郑琦商量后，放到四家宾馆。
    丁三他们三个人加上郑琦，每人一家宾馆看着，郑琦想象中的富贵来了。

 第23章 谋划3

    八台老虎机放在四家宾馆，刘工每天跟个陀螺一样，忙着来回奔波调试机器，小龙也慢慢熟练，能上手帮忙调试。
    经过几天的忙乱，游戏机正式上岗。这批游戏机刘工特地弄了不一样的游戏币，尺寸跟清原街面上的都不同，确保了别的游戏厅经营者不能过来揩油。
    郑琦负责糖酒接待中心两台机子，接待中心把五楼的两个杂货间收拾利索，拿来当中心的娱乐室。
    郑琦把胖子的两台机子放在一间，自己定的放在另一间。
    初期胖子约定，每台机子每天上交一百块钱，余下的是郑琦他们自己的，三个月以后，每台机子每天上交二百块钱。
    丁三他们叽歪半天，心里没底，怕交不上钱，胖子好说歹说让他们先试试。
    郑琦这段时间整天扑在接待中心。
    除了开始几天没有几个人玩，慢慢的他的几台机子边上开始有人待机了。每台机子一天流水超过八百块钱，除了小奖返还，每台机子每天剩下四百块钱左右。
    钱像流水一样来了。
    胖子对郑琦比较放心，这边他只来了一次，看郑琦每天交钱挺痛快，也就不再过来，天天催促丁三他们去了。
    郑琦能分到糖酒接待中心，这是一个幸运的事。糖酒行业业务员走南闯北的，见识广提成高，手里都有钱，他们爱玩也会玩。刘工仿制的游戏机带音效和小显示屏，比较新颖，更让他们喜爱。
    郑琦每天中午一点开门，晚上十二点关门，一天下来兜里纯利润超过两千块钱，这种日子让他陶醉。
    接待中心的大堂副理是个高个子女孩叫吴静，见人三分笑，长相格外喜庆 。尤其她的大长腿和高耸的山峰，对郑琦这样的初哥太有杀伤力了。
    郑琦刚过来的时候，她看见郑琦胳膊有伤不得劲，下班常常过来帮忙，让郑琦对她也颇有好感。
    晚上人多的时候，郑琦吃饭都是问题，吴静常会过来帮他看着，或者帮着郑琦出去打饭让郑琦过意不去。
    开始郑琦买点小零食给吴静表达谢意，后来看吴静过来帮忙频饭，他干脆一天给吴静十块钱。
    这个价码吓了吴静一跳。
    她现在的工资只有一百多点，郑琦一天给她十块钱，一个月下来顶她两个月工资，她确实不敢收，瞪着大眼问郑琦：
    “你是不是打啥坏主意？”
    郑琦笑了：
    “吴姐，你的模样身材都不错，干脆给我当媳妇得了。”
    吴静警惕的看着郑琦：
    “咱俩不合适，你是干部身份，吃皇粮的。我是农民合同工，吃土的。”
    郑琦点上一支烟：
    “那你更要收下钱，就当我给你的工钱。我听说现在可以花钱买城市户口，一个户口最低三千五。”
    吴静点点头：
    “我也听说了，户口太贵了，顶上我爹娘干好几年的了。”
    “糖酒接待中心每年是不是也有一个转非指标？”
    吴静想了想说：
    “去年有一个，今年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我更没有戏。”
    郑琦不解：
    “你咋就没有戏了？”
    吴静叹了一口气：
    “那个需要关系，你说我上哪找关系？”
    “去年转非的那个人是啥关系？”
    吴静看看四周没有人，低声说：
    “去年那个没有关系，她跟一个领导睡了，才拿到指标的。”
    郑琦点点头，这事太司空见惯了。郑琦在车间锻炼的时候，就听过一些故事。听说还有转非机动指标，都是用来处理关系的。花钱转非也分好几个档，最低的几百块钱，最高的有几千块钱的。
    看看吴静的丰胸肥臀大长腿，郑琦压低声音问：
    “领导没有想跟你睡的吗？”
    吴静脸有点红：
    “他们没有几个好玩意，我不同意。”
    “噢，你为啥不同意？这样能省几千块钱呢，就变成城里人了。”
    吴静瞥了郑琦一眼：
    “我让他们睡了，坏了身子，以后怎么嫁人呢？”
    郑琦这方面的知识先天匮乏：
    “睡了就不能嫁人了？为啥？”
    吴静一脸惊讶：
    “你生理卫生怎么学的？你怎么考上大学的？”
    郑琦切了一声：
    “我们老师都没有讲，都自己看，上面太笼统，啥也没有啊，再说考大学也不考初中的生理卫生啊。”
    吴静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你不知道姑娘都有一层膜吗？”
    郑琦一脸茫然：
    “我去哪知道，我又没有睡过，啥时候你的膜让我看看呗。”
    吴静拍拍郑琦的肩膀：
    “你满脑子想啥呢？老老实实努力，找个姑娘结婚就知道了。”
    郑琦凑过去：
    “我真的想跟你睡。”
    吴静打了郑琦的头一下：
    “你想的美，我不想。”
    郑琦抽完烟，把钱塞到吴静手里：
    “好，不想跟我睡就不想。
    你把钱拿着，你帮我的忙就收钱。或许我能帮你看看，能不能便宜点买个户口呢。”
    吴静眼睛发亮：
    “真的假的？”
    “我试试，应该有可能，不过也不保准。”
    吴静把钱推回来：
    “那样钱我就更不能要了，我等着你帮忙呢。”
    ………
    郑琦胳膊的石膏固定超过三个礼拜了，他也想知道骨头长得啥样。凑了个上午去了清原骨科医院拍了个片子，医生的意见是恢复的良好，继续再固定半个月二十天，就差不多能拆下石膏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让郑琦看到了盼头。走到医院大门口，他突然看见邱志明宿舍的老三刘勇。
    郑琦走过去，喊了一声：
    “三哥，你在这里干啥？”
    刘勇看见郑琦，像是看见救命稻草：
    “老七，你来医院干啥？你身上有没有钱？”
    “三哥，我来复查胳膊，你要钱干啥？”
    “唉，我爹的腿断了，来医院手术，我还差五百块钱。”
    郑琦身上有昨天的流水两千九百多块钱，他每天上午一般是把头天的钱存上，今天来医院耽搁了。
    看着刘勇着急的模样，他也能理解。
    邱志明宿舍的那帮人，都是农村出身，自己又刚刚参加工作，哪有什么家底，遇到刘勇这样的事都得抓瞎。
    “三哥，我身上有出差的公款，还没有上交，可以拖一段时间。”
    郑琦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几张老头票，看了看一共七张，直接给了刘勇。
    “三哥，你看看够不够？”

 第24章 谋划4

    刘勇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一把抓住郑琦右胳膊：
    “老七，真的太谢谢你了，足够了，你回单位能交差吗？”
    郑琦把钱塞给刘勇：
    “放心，三哥，我有办法暂时应付，你先不用管了，有了你再给我。
    赶快拿钱去给老爷子治病，今天来不及了，我就不去看老爷子了。”
    刘勇内心百感交集，他重重的拍拍郑琦肩膀：
    “老七，你是个好兄弟。”
    “三哥，别抒情了，如果钱不够，你去糖酒接待中心找我，我这段时间在那边有事。”
    “好好，我先去给我爹看病。”
    从医院出来，郑琦顺便回了一趟劳动服务公司，那里有自己两封信，是老周和老原寄来的。
    上楼就看见胖子在办公室坐着，走进去把这二十天的钱交给他。
    胖子看见郑琦，满脸带笑，这二十多天四个地方的机子都开始进钱，自己投入的本钱看样子不用一个月就能回本，剩下的都是利润，除了交给厂里的，自己一年剩下十万块钱轻轻松松。
    这一切都是郑琦的功劳，他自然对郑琦格外客气。
    胖子扔给郑琦一支烟：
    “机子那边咋样？”
    郑琦点上烟：
    “才走上正轨，玩的人还不多。不过每天份钱能挣回来。”
    胖子点点头：
    “那就好，慢慢玩的人多了就好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姚总，能不能弄个便宜的农转非指标？”
    “农转非指标？谁要？”
    郑琦笑笑说：
    “有个朋友，以后我想咱们可能用得上，就想给她帮个忙。”
    胖子想了一会说：
    “我找人问问，这方面我不太懂，你等我的信，还有别的事？”
    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姚总，那个驾驶证能不能弄到？”
    胖子笑着说：
    “那个得花点钱找人，难度不大，一千多块钱。你得找个车练练手，别上路就出事，那就把朋友害了。”
    郑琦点点头：
    “等胳膊好了，我去看看弄个旧吉普练练手。”
    …………
    从劳动服务公司出来，郑琦溜达去了燕燕饭店，他有二十多天没有过来了，有点馋这里的鱼香肉丝了。
    到了饭店才十一点，饭店还没有到上客时间。
    燕燕姐坐在柜台里，捧着一本武侠小说在看。
    看见郑琦进来，她放下书走出来：
    “你这段时间忙啥呢？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郑琦笑笑：
    “燕姐，公司派我在外面干活，一般都在外面。”
    燕姐招呼郑琦坐下，她也过来坐在郑琦身边，把脸凑过来低声跟郑琦说：
    “你得多个心眼，别让他们卖了还帮着数钱，去年年底舟海渔业的那个教训你得吸取。
    马树明天天不干正事，吃喝嫖赌抽的，这次让人家打断腿能老实几天。
    姚胖子比他强点，那是因为他胆小，脑子里没有东西。
    劳动服务公司里面，都有点背景，只有你自己啥也没有，出点事肯定都推到你头上。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啥？那个买卖不是长久之计，一旦让别人盯上，你就是那个替罪羊。
    这些事你自己多想想，把后路准备好，不然到时候你会后悔的。
    趁这段时间挣点钱老老实实存着，别大手大脚的，也别沾染那些坏毛病，尤其不要去嫖和赌。
    有时间想想自己的未来，你不能闭着眼瞎混。”
    燕姐的话像一盆凉水从郑琦头上浇了下来。
    这段时间自己沉醉在一天一两千的收入里面，确实有些懈怠了。
    郑琦看着燕姐精致的脸：
    “姐，谢谢你，你的话我会记住的。”
    燕姐给郑琦把肩膀上的头皮屑弹掉：
    “你能记住最好，我不希望下一次你身上伤痕累累。”
    从燕燕饭店走出来，郑琦心头有些沉重，站在春寒料峭的街头，他有些茫然。
    ……………
    老周老原的信里，除了拜年，其他大部分也是感谢。老周今年形势不错，开年就接了个政府的工程，这次不会拖欠他的费用了。
    舟海那边他已经付了三万块钱，争取上半年付完，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老周邀请他有时间去闵地做客，具体坐车路线都给郑琦发过来了。郑琦也有点动心，有时间真要去南方转转。
    老原形势也不错。已经跟舟海那边他鱼粉厂达成共识，争取三个月内把问题解决。
    看着曾经一块遭罪的人，一天天变好，郑琦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只是想起燕姐的话，就让他高兴不起来。
    回到糖酒接待中心，门刚开了不久，就有人过来玩。不到一点钟，屋里人就满了。郑琦拿过罐头瓶子，装了点从胖子那里拿来的茶叶，泡了一杯浓茶，坐在椅子上发呆。
    吴静穿着接待中心的制服溜达过来，看着郑琦在发呆，从兜里掏了一个苹果递了过来：
    “都洗了，吃，你在想啥呢？
    郑琦看着吴静制服下傲人的身材：
    “我在想啥时候能睡你呢。”
    吴静也不恼：
    “噢噢，是好事哈，好好想，想好了告诉我。”
    “咱俩哪天去看电影？看录像也行”。
    “看电影还行，看录像不去。”
    郑琦有点疑惑：
    “为啥不去看录像？”
    “去年冬天跟小梅去看了一次，里面差不多都是男的，一屋子抽烟的，能熏死人。
    到了十一点还要收钱。”
    郑琦明知故问：
    “为啥要收钱？”
    吴静趴过来低声说：
    “他们放的是带色的片子。”郑琦看看吴静：
    “带色的？啥意思？”
    “就是男女那样的事。”
    “你看过吗？”
    吴静摇摇头：
    “录像厅放的片子，都是骗人的，里面啥也没有。你看过没有？”
    郑琦摇摇头：
    “没看过。”
    吴静低声说：
    “上次小娟借了个录像机，在宿舍里放的，一共两盘录像带。”
    郑琦有点好奇：
    “好看吗？”
    吴静不屑的说：
    “没有意思，都是外国的，也听不懂，跟些牲口一样。”
    郑琦指指吴静：
    “我说你比我懂得多，原来从这里学的啊，下次看的时候叫上我，咱们一起学习学习。”
    吴静冷哼一声：
    “那才叫引狼入室呢，把你教坏了你就会祸害别人。”

 第25章 谋划5

    郑琦不服的说：
    “你看了还祸害别人啦？”
    吴静挺挺胸脯：
    “那是我思想觉悟高，看了也没事，你不行，经不起诱惑。”
    郑琦眯着眼瞅了吴静两眼：
    “等我从派出所朋友那边弄个好的片子，咱俩看。”
    ”拉倒，我还不知道你打的啥主意？”
    “一看你思想就复杂，我也没有说弄个带色的片子啊。港岛那边的故事片挺好看的，我看的《英雄本色》、《喋血双雄》都挺好看的，周润发演的”
    这点吴静不反对：
    “对对，我也看了，演的真好，唱歌那个叶倩文也在里面。”
    “你们客房里面有彩电？”
    吴静点点头：
    “有啊。”
    “等有了好片子，我开个房间，弄个放像机过来看，那样就不用去录像厅遭罪了。”
    吴静盯着郑琦：
    “先说好了，不准弄带色的。”
    郑琦斜着眼看看吴静：
    “你想看我也得能弄到啊，那玩意不太好弄，不少的都是走私进来的。”
    …………
    牛二的游戏厅这段时间人少了不少，他一直不知道原因。底下喽啰告诉他，在粮食局招待所，那里摆了两个电子式老虎机，不少熟客都跑到粮食局招待所去玩了。
    牛二找人打听，是丁三弄的。他跟丁三在一起劳教过，丁三是耍流氓进去的，自己是盗窃进去的，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牛二的思想里，不管是劳教还是判刑，耍流氓的都是最下面那个档次的，都会被人看不起。
    听说丁三抢自己生意，他有点窝火，领着人就去了粮食局招待所。
    丁三看见牛二，就知道他来的目的，干脆直接把话挑明了：
    游戏机是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的，是公家资产， 自己只是个看门的，你想挑事那随你。
    听说是劳动服务公司办的，牛二有点丧气，这个厂子自己真是惹不起。去年在绿牡丹歌厅，让马树明那帮人修理一顿，最后也只能捏着鼻子道歉赔钱。
    看着丁三的机子都是电子式的，牛二知道了差距，回来直接跟刘工合计，他也要更新换代。
    月底胖子招呼郑琦、丁三他们回去开了个小会，对一个月的经营进行了总结。
    总体来说大家都完成了任务，实现了初步的目标，下个月还要继续努力。
    散会后安排丁三他们去饭店等着聚餐，胖子把郑琦留下来：
    “你说的驾照的事，下个月就能办，一千块钱。
    转非指标我也问了，如果真的要，需要从别的单位调剂到具体用人单位，然后戴帽到人。人家要八百块钱，你看行不行？”
    郑琦没有犹豫，两件事都行，他当场给了胖子一千八百块钱。
    “姚总 ，那个指标人名我一块给你吗？”
    胖子想了一会说：
    “那个不用，到办的时候你把名字给他们就行了。
    你的驾照到时候我给你办好了，你过来拿就行。
    另外，下个月五号到八号，公安系统有个全市治安大检查，到时候咱们所有机子全部停工四天，你先记住了。”
    “好的，姚总 ”。
    郑琦在糖酒接待中心这一个月，吴静给他的帮助不小，给她钱高低不要，郑琦打算直接给她办个指标，这个是她渴望的，也不会反对。
    胖子办事的力度不是盖的，农转非的事不到一个礼拜就有了动静，他找人捎信，让郑琦回单位一趟。
    郑琦看见胖子拿了一张条子递过来：
    “你拿着条子，让你的朋友自己去区人事局找王局长办理，他会告诉你怎么填表。”
    谢过胖子，郑琦回到糖酒接待中心，吴静正在大厅里溜达，看见郑琦刚要说话，郑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有个事告诉你。”
    吴静看着郑琦严肃的模样，低声说：
    “你跟我来。”
    两个人沿着走廊，走到一楼的最东边，吴静掏出钥匙把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值班休息室。
    郑琦坐到沙发上，拍拍边上的位置，让吴静坐过来，随后从兜里把那张条子递给她：
    “你明天拿着这张条子，到区人事局去找王局长，他会告诉你怎么填表，你按照他的要求做就行了。”
    吴静看了看条子，这个她很熟悉，去年那个同事就是这样一张条子，从农村户口，转成了城市户口。
    她一把抓住郑琦右胳膊：
    “你从哪弄来的？
    花了多少钱？
    为啥要给我？”
    郑琦笑笑说：
    “这是别人给的，没有花钱，你不用担心这些。
    为啥要给你？因为你长的好看啊！因为你腿长啊！
    因为你的屁股翘啊！
    不行吗？”
    吴静突然搂住郑琦胳膊哭了，这下子郑琦懵圈了，这是咋回事？
    等了一会，吴静擦干眼泪看着郑琦说：
    “我这是高兴的哭，我没有想到这种好事能轮到我。
    这些年每次轮到公布指标的时候，我都会难过几天。不是我不努力，实在是因为这个单纯依靠努力是得不到的。”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一会说：
    “这是你善良的回报。
    从我到接待中心这一个多月，你们中心十多个服务员，哪一个看我胳膊不方便过来帮过我？
    只有你真心过来帮我，而且不要任何回报的帮我。等会把脸洗洗，别让人看见你哭过的痕迹，否则他们以为我把你那个了呢”。
    刚才还沉浸在感动中，转眼郑琦就开始不着调了。吴静破涕为笑，伸手在郑琦的腰上拧了一把。
    “哪个了？
    你敢吗？
    你会吗？”
    郑琦看着吴静笑了笑说：
    “不会可以学，那有啥呢？又不是学不会。”
    吴静站起来，又探过身子问：
    “你准备跟谁学？”
    郑琦把烟头摁灭，慢慢站起身，伸手拍拍吴静的肩膀：
    “不告诉你。走，咱俩出去晚了，她们真以为咱俩在这里没干好事呢。”
    吴静知道郑琦说的对，也不再说话，整理一下身上的制服，走过来轻轻抱抱郑琦：
    “我太开心了，谢谢你。”
    说完在郑琦嘴上亲了一口，
    “奖励你的。”
    郑琦笑笑：
    “你个傻姑娘。明天去悄悄的把表填了，不要声张，自己高兴就行了。
    以后你继续善良，我相信还会有更多的好事等着你呢。”

 第26章 救人

    吴静去填表的过程顺利的很，其他的事情人事局会跟单位直接联系，省了她许多麻烦。
    副食品公司的经理，没有料到戴帽下来的名额，直接给了接待中心的吴静。本来他还想着做点手脚，人事局王局长直接告诉他，别多事，上面交代办理的。
    经理早就瞅着吴静是个尤物，以前曾经暗示过她，结果这娃没反应。这次人家越过自己，这是攀上高枝了？
    吴静和郑琦都不知道，背后经理还曾经动过这些心思。过了一段时间，吴静办完所有手续后，莫名其妙的升到客房部经理，她还以为是郑琦找人的结果呢。
    郑琦的驾照下来了，让心烦的是去哪找车练手呢？让胖子帮忙买个旧车？还是找邱志明他们看看有没有罚没车出售？
    没有好办法的时候就停一停，这是郑琦高中班主任的口头语，这个郑琦理解的比较透。
    先等等，总会有办法的。
    五号开始全市治安大检查，郑琦老老实实关上门，把门上娱乐室的牌子也摘下。
    吴静问他这几天去干嘛？
    郑琦故作神秘的说：
    “党组织给我安排人了新任务。”
    吴静不知道真假，一脸疑惑。
    郑琦看看吴静：
    “等我忙完了，我请你吃饭去看电影。”
    吴静摆摆手：
    “我请你，我还要好好谢谢你呢。”
    “再说，再说哈。”
    利用这个时间，郑琦去医院复查了胳膊。医生拍片检查后，同意扯下石膏，继续慢慢养养。
    去掉枷锁一般的石膏，郑琦轻轻动了动胳膊，多少还有点反应。去澡堂里痛快的泡了个澡，理了发，浑身轻松，这个感觉久违了。
    他慢慢溜达到派出所，在门口碰上刚回来的邱志明。
    两人过完年就见过一次，邱志明看着郑琦也高兴。过来看看郑琦胳膊石膏已经拆除，他扯过来看了看：
    “这下子好利索啦？”
    “还不敢太发力，医生的意思慢慢养养，再有一个月应该就彻底好了。”
    邱志明点点头：
    “好好，不错，走，跟我吃饭去。”
    郑琦拉了邱志明一把：
    “跟我走，我有事找你。”
    在派出所东面的饺子馆，郑琦点了两个菜，每人要了一瓶啤酒：
    “你们分局里查扣的车是不是便宜处理？？
    邱志明喝了一口酒，吃惊的看看郑琦：
    “你想买？你买了干啥？你是不是有点烧包？
    攒钱娶媳妇多好？”
    郑琦笑笑：
    “单位给我办理了一个驾照，我得找车练练啊，万一哪天要用我，问啥也不会咋整？”
    邱志明瞅瞅郑琦：
    “没去学车就给你办了个证，谁的关系这么硬，胖总？”
    郑琦点点头。
    邱志明想了一会说：
    “老二钱斌这段时间在分局帮忙，他可能信息多一些，我让他留心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吉普车，你现在上午都有时间是？”
    郑琦给了邱志明一支烟：
    “对对，上午有时间。”
    邱志明点上烟：
    “糖酒接待中心东面是清原蔬菜公司车队，他们有几个130汽车，我跟他们队长关系不错，我跟他说说，你去他那里找个老师傅抽空教教你。你去的时候，别忘了给队长买条烟。”
    郑琦忙不迭点头：
    “行，过几天我去找他，他叫啥名？”
    “朱学辰，是你们单位朱涛他一个拐弯亲戚。”
    “好好。对了，你们所里有没有查扣的录像带？”
    邱志明笑了：
    “你要这个干啥，别学坏了。”
    郑琦摇摇头：
    “不是我看，我学不坏，有的业务单位领导喜欢这口，给他们准备点，给他们夫妻关系加点润滑剂。如果有警匪片，再来点更好。”
    邱志明一边吃一边埋怨：
    “社会风气都让你们搞坏了，这是资产阶级思想。”
    郑琦笑着说：
    “老大，就我这样的虾米，能把社会风气搞坏了？”
    邱志明停下看看郑琦：
    “这个等我给你准备一些，你有时间去我宿舍那边拿。
    另外，你现在有机会抓紧时间入党，以后的发展路子更广一些，人终究都要有个追求。
    我们这批毕业生，已经有好几个写申请的了，我也交上去了。”
    邱志明的这个建议，郑琦听进去了，这事等着跟胖总合计合计，抓紧时间把申请递上去，不管怎样，要求进步是对的。
    跟邱志明分手，郑琦溜达回劳动服务公司，意外看见胖子在公司。
    郑琦过去打了个招呼，看看周边没人，他低声问胖子：
    “姚总是不是党员？”
    胖子给郑琦扔了一支烟过来，吃惊的看着郑琦：
    “你咋提起这个事？我不是啊。”
    郑琦给胖子点上烟：
    “今天碰见派出所的同学，他们都在积极入党，我觉着这个事有意义，过来问问你。”
    胖子半天没有言语，闷头抽烟。
    把烟抽完，胖子喝了一口茶水，看着郑琦说：
    “你这个脑子是真好使，能想到这件事背后的意义。
    以前我爹也跟我说过，我当时也没有感觉。这段时间我琢磨过你说的那些事，再加上今天你说用这些，连在一起就有不一样的意义。
    这事等我落实一下具体程序，我给你也一块弄上，咋样？”
    郑琦点点头：
    “谢谢姚总。
    …………
    街边的柳树开始绿了，天也慢慢热了。从胖子办公室出来，郑琦去荷花湾市场买了点换季的衣服和鞋袜。
    走到和平路的时候，街边一辆进口的士头车撞在树上，司机满身酒气，头上有血溢出，趴在方向盘上不动弹。跟前有几个人在看，但是不敢动手。
    郑琦也不知道司机咋样，但是第一选择还是应该送到医院。
    郑琦过去试着拉了一下车门，有点费劲。边上一个骑自行车的人，过来跟他一起用力把车门打开。
    司机个头不高偏瘦，郑琦直接把他从驾驶位置抱了出来。周围有人在帮着拦车，效果不佳，没有车愿意停下来。
    郑琦看见有人骑着三轮车过来，就大声喊他过来。三轮车夫不愿意往前凑，郑琦干脆大声：
    去医院五十块钱行不行啊。”
    钱的诱惑还是大的，三轮车夫把车骑过来，郑琦在边上人的帮助下，把伤者放到三轮车斗里，他跳上车扶着，直接去了附近的人民医院。

 第27章 相亲

    把受伤的司机送到急诊室，郑琦替他交了五百块钱医疗费。走到急诊室门口，跟护士打听了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他把交费单子委托护士保管，背面写上了自己名字和单位，如果钱不够再跟自己联系。
    出了医院门，三轮车夫还在门口等他，老远跟他招手，郑琦走过去，原来自己买的衣服落在车斗里了。
    看着郑琦走过来，三轮车夫佩服的说：
    “兄弟，你是个善人，是个活雷锋。”
    郑琦扔了一支烟给他，拿起自己的衣服问：
    “善人？活雷锋？算不上，别人有困难搭把手，举手之劳而已。”
    车夫竖着大拇指：
    “好样的，上来我送你回家。”
    郑琦笑笑说：
    “你走，我溜达溜达就回去了，你这也不是烧油的车还能省点力气。你这小身板，我坐上去你骑着也不轻松。”
    回到家门上贴了个纸条，是燕姐留下来的：今晚七点半到饭店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燕姐那里又出事了？郑琦自己在屋里一边打扫卫生，一边瞎琢磨。
    把冬天的衣服彻底洗完，看看时间五点半了，郑琦煮了点面条，卧了两个鸡蛋，加了点酱油，做了一碗酱油面。
    吃完饭他就溜达着往饭店走，饭店这时候正是上客时间，里面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
    冯燕正在柜台忙活，看见郑琦进来招招手，一眼看见郑琦的石膏拆除了，抬头问郑琦：
    “好啦？”
    “好了，燕姐，有啥事？”
    冯燕穿了一件紧身白色高领毛衫，衬托的山峰耸立，让郑琦不好意思看。
    冯燕趴过来小声说：
    “好事，等会给你介绍个姑娘给你认识，你自己找个地方先坐会。”
    郑琦心里放松下来，相亲呐。他还以为饭店和燕姐又有什么麻烦呢。
    看看时间还不到七点，他扯了把椅子，从柜台上拿了几张报纸，坐到门边看起来。
    约定时间是七点半，女方影踪全无。燕姐过来跟郑琦说耐心点，姑娘们都矜持，还要梳洗打扮，晚点都正常。
    郑琦无所谓，晚上也没有啥事，早点晚点都行。
    他的心态比较平静，对第一次相亲也没有抱多大希望，两个人要过一辈子，哪有见一次面就成了的？
    一直到八点十五，门外走进两个女人。
    岁数大的个子不高身材肥胖，郑琦感觉有点像煤气罐。年轻的姑娘跟她个头差不多，扁平的身材，满脸粉刺，戴着眼镜，穿着一双鞋跟很高的高跟鞋。
    郑琦估计这就是自己的相亲对象，只是这个子也太矮了，能有一米五？
    燕姐把她们领进一个雅座，让服务员上茶。
    走过来跟郑琦说：
    “小戴姑娘跟她妈来了，等会进去给你介绍一下。小戴她爸爸原来在市政府，现在是一轻局的局长。小戴是清原技校毕业的，现在在商业局当出纳。她学历跟你比差点，主要是家庭条件比较好。
    你现在一个人在清原，我想给你介绍个清原姑娘，这样能帮助你在这里扎下根。”
    郑琦起身把烟头放到烟灰缸里，笑着对冯燕说：
    “谢谢燕姐，是不是太那个了，有一米五吗？”
    燕姐打了郑琦一把：
    “你个小屁孩，是不是光看外表了？外貌能当饭吃啊，看长了再漂亮也一样。你不知道找个好丈人，你以后就有希望光宗耀祖了。”
    郑琦不再犟嘴，跟着燕姐进了雅座。正在喝茶的母女俩，看见冯燕领进来一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
    岁数大的女人眼睛一亮：小伙子不错。
    冯燕进门对岁数大的女人说：
    “娟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郑琦，机械厂去年分来的大学生。”
    郑琦跟在冯燕后面叫了声阿姨好，冯燕叫娟姐的女人点点头：
    “小郑你也好。”
    燕姐转向戴眼镜的小戴姑娘：
    “晶晶，这是郑琦。”
    小戴姑娘站起来跟郑琦简单握了一下手，郑琦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只是说了一声你好，就算是打招呼了。
    郑琦一米八多点，小戴姑娘穿着高跟鞋不到郑琦的肩膀，身高相差的太悬殊，娟姐自己也觉着有点不匹配。
    四个人围着桌坐下，郑琦拿起茶壶给娟姐和小戴姑娘、燕姐倒上水。
    娟姐看看郑琦：
    “小郑是工学院毕业的，学的啥专业？
    “阿姨，我学的是机械设计与制造专业。”
    娟姐点点头：
    “你现在在劳动服务公司那边干啥？”
    郑琦心想这怎么回答：
    “阿姨，暂时在办公室打杂跑腿。”
    娟姐盯着郑琦看了看说：
    “你在劳动服务公司没有多少前途，想不想调到一轻局下属单位，或者局机关？”
    娟姐的糖衣炮弹拿出来的太早了，让郑琦有点难以回答这个问题：
    “阿姨，我现在还在实习，到今年夏天才能转正，暂时也没有别的想法。”
    燕姐在边上打帮腔：
    “娟姐眼光看的就是远，他们年轻人应该好好跟你学习学习。”
    娟姐笑笑说：
    “人家都说下棋看五步，咱们老百姓看两步就不错了。
    小戴姑娘坐在边上，看了看郑琦，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喜欢的是有书卷气，文质彬彬的类型。郑琦老远一看太粗犷了，眼神还有点阴厉，看上去不像个好人呐。
    如果让郑琦知道小戴姑娘的心思，他能高兴的跳起来：
    “大姐，你长的先不说咋的，个头也不说，就你跟飞机场一样单薄的身材，将来孩子的饭碗都保证不了啊。”
    娟姐不知道闺女心里咋想的，反正她一眼就看上郑琦了。
    小伙子有本科文凭，现在的社会上有几个人有这个学历？个子还高，对于下一代身高都是有影响。
    关键是冯燕说他没有父母，这样没有根的娃，以后还不是什么都听丈母娘的？
    聊了一会小戴不开口，就没有多少话题可以继续聊了，气氛有点尴尬。冯燕一看赶快跟娟姐商量，两人也见过面了，回去琢磨琢磨，如果有意思，就再往一块凑凑，加深一下印象。
    娟姐不知道闺女为啥不说话，自然也不好多说别的，跟冯燕和郑琦寒暄几句就领着闺女撤退了。
    她心里焦急：女儿到底咋想的？

 第28章 想歪的

    冯燕跟郑琦把娟姐母女送到饭店门外，看着娟姐骑着摩托驮着闺女走远，燕姐转头问郑琦：
    “对小戴姑娘印象咋样？”
    郑琦笑笑，点上一支烟说：
    “燕姐，我应该不是小戴姑娘喜欢的类型，她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妈可能对我印象还行，急着把诱饵抛出来，她把一轻局当成她家自留地了。
    从内心来说，我不喜欢这样所谓的干部家庭，他们太把自己当盘菜了。”
    冯燕有点吃惊：
    “你从哪看出来你不是小戴姑娘喜欢的类型？”
    “燕姐，她如果喜欢，不会一句话不说，也不会一直坐在那里修理指甲。”
    小戴姑娘一句话不说冯燕都不满意：
    你是架子大还是咋的？郑琦对娟姐的判断靠谱，确实她们母女自我感觉都太好了。
    冯燕有好几年没有看见小戴姑娘了，她还停留在过去那个嘴巴甜甜的小姑娘印象里。今天一看小戴姑娘真是越大越难看，完全继承了父母的缺点。
    真的从外形上看，她跟郑琦差的太远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不考虑小戴她爹的位置，冯燕也不会同意。
    冯燕叹了一口气：
    “小戴姑娘长偏了，小时候真是个漂亮女孩。”
    郑琦没法接话，只能笑笑。
    冯燕转头看看郑琦：
    “你喜欢啥样的姑娘？”
    郑琦看看冯燕说：
    “燕姐，这个我也不知道，看着顺眼的就行，我的条件在这摆着，没有多少选择权。”
    冯燕没有说话，上下打量一眼郑琦：
    “唉，你的条件按理来说不差，本科毕业，身高体壮的，现在还有房子，差哪了？”
    郑琦笑笑说：
    “燕姐，差个好爹。”
    这句话一下子把冯燕逗乐了，她打了郑琦一把：
    “你说的有道理。你爹如果是省长，那样清原的姑娘随便你挑。”
    饭店没有人了，服务员和厨师已经打扫完卫生，陆续下班走人了。冯燕转头跟郑琦说：
    “等着跟我一起走，我骑摩托捎着你。”
    燕姐回到柜台，把钱装进包里，把贵重的烟酒锁进库房里，关好门推过摩托说：
    “上来。”
    天气暖和了，燕姐下身穿了一条健美裤，更显得她的两条腿修长性感。
    郑琦坐进后座，尽量与燕姐的下半身保持距离，生怕一不小心有了想法，唐突了燕姐。
    回凤凰小区的路上，因为重载车跑的多，路面有点坑洼不平，摩托车在路上颠簸，让郑琦的身子也前后有些摆动，与燕姐的身体有了频繁接触。
    尽管郑琦尽量想别的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是身体局部还是不受控制。起初燕姐没有察觉，颠簸的时间长了，她也感觉到某些地方的异样。
    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回头看看郑琦躲闪的目光，伸手在郑琦腿上掐了一把：
    “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健康的事。”
    郑琦哭笑不得：
    “燕姐，我真的什么也没有想啊。”
    冯燕回头看郑琦的眼睛：
    “小孩丫丫的不学好，你不想能这样？”
    郑琦没法犟嘴，好在很快就到家楼下了。冯燕等郑琦下车，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巴掌：
    “再叫你想歪的。”
    郑琦无话可说，直到下车，有些地方依然在倔强，让他也有点难堪，看来真的找个媳妇了。
    冯燕一路上感觉郑琦的异样，内心涟漪百生，有莫名的渴望在心底野蛮滋长。
    …………
    郑琦用报纸包了两条希尔顿，去了邱志明介绍的蔬菜公司车队长朱学辰的办公室，一番寒暄，加上跟朱涛还有点关系，两个人熟络起来。
    朱学辰是个糙汉子，嗓门大身高体壮，对郑琦的事满口应许。
    他亲自领着郑琦到了楼下，跟一个留着人丹胡子的男子说：
    “小庞，交给你一个任务，不出车的时候带一带郑琦主任，短时间内把他教会。”
    小庞过来跟郑琦握握手，郑琦笑着跟他说：
    “庞师傅，别太客气，你叫我郑琦就好了。”
    院子里停着大货车，还有几辆单排大头车。小庞是蔬菜公司车队的替班司机，技术没的说。
    郑琦看他手指熏的焦黄，知道他也是个老烟枪，看了他抽烟的牌子，第二天来练车的时候，郑琦直接给他包了两条烟。
    郑琦这样队长介绍的关系户，能这样看重自己，让小庞心理上得到满足，教起来也尽本尽力。
    ……………
    邱志明找老二钱斌联系扣押车的事，始终没有多大进展，主要原因他们级别太低，没有话语权，这个让郑琦有点意外，也有点感慨，他去拿录像带的时候，跟邱志明说：
    “老大，你们这些人赶快往上混，你们能说算就好了。”
    邱志明苦笑道：
    “再快也要按资排辈啊，也要有人替你说话啊。我实习那里的周所，干了五年所长了，高低上不去。”
    邱志明他们那里不行，郑琦只能等着，有时间跟胖子合计合计，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合适的旧车。
    郑琦看见街上有人开着津门生产的轿车，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小，底盘也低，新车还要十万块钱，太贵了。
    这段时间郑琦虽然挣得不少，但是让他去买个新车，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干的。
    他昨天上午去存钱的时候，看到自己的余额已经超过七万，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偷着投了一万多块钱的五台机子，本钱早就收回来了，现在每天还能贡献一千多块钱的利润。
    过去有句话：酒壮怂人胆。在郑琦看来，兜里有钱，才能让他的内心感受到真正的踏实感。
    现在存折每天他都别在衬衣兜里，让他每天也有些惶恐。这个存折不能再存了，找个靠谱的安全地方放起来了，不然容易让人盯上一锅端了。
    郑琦在房子里和草棚里转了几次，决定在草棚里做做文章。
    草棚内墙是用红砖砌的，他抠下顶上的一块红砖，把存折找了个塑料袋封紧，压在红砖下面，又去建筑工地弄了点石灰膏回来，把红砖边上抹平。

 第29章 赵大爷

    月中去劳动服务公司交钱的时候，胖子示意他别急着走，有事找他。
    等丁三、王波他们走后，胖子让郑琦把门关上，胖子走过来跟郑琦一起坐在沙发上，低声说：
    “你上次说的入党的事，我跟厂里说了，党委张副书记对咱们要求进步大力支持。
    我今天下午去摸摸情况，看看怎么写申请书，怎么往前走程序。
    你明天上午过来一趟，咱俩一块写了交上去。”
    郑琦点点头：
    “好的姚总。”
    “还有一件事，你是不是救过一个人？”
    郑琦把救人都事忘的差不多了，让胖子这么一说他想起来了。
    “那天我看见一辆车撞到树上，司机情况不好，我找了个三轮车把他送到医院去了，姚总怎么知道的？”
    他出院后过来找了一趟，留了个地址让你过去找他，他叫赵玉堂，是清原市房地产公司的副经理，他在糖酒接待中心北边办公，等会你自己过去找他。
    另外，赵玉堂是个人物，在清原地盘上，做房地产他是个行家，别人都尊称他“赵大爷”。
    你跟他认识多走动，或许会有好处。
    郑琦点头答应：
    “我过去看看，认识认识他，顺便把给他垫付的医药费拿回来。”
    清原市房地产公司与糖酒接待中心隔了一条路，门卫告诉郑琦，赵玉堂的办公楼在二楼。
    郑琦敲门后，一个留着大波浪发型的漂亮女子过来打开门，办公桌后面坐着都正是那天的司机。
    郑琦自我介绍刚结束，赵玉堂就从座上站起来，几步走过来跟郑琦拥抱握手：
    “你好，兄弟，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啊。”
    “你好，赵总，别客气，完全恢复了吗？”
    赵玉堂连连点头：
    “完全恢复了。那天我喝多了，方向盘没有打过来，直接撞到树上，头也撞到车顶上昏过去了，在医院住了三天后检查没事了。”
    赵玉堂转头对女子说：
    “婷婷，你去订饭，我要好好谢谢郑琦兄弟，另外准备一千块钱，退还兄弟替我垫付的药费。”
    郑琦忙说：
    “赵总，没有那么多，不是一千，是五百块钱。”
    赵玉堂拉住郑琦的手说：
    “听我安排，咱俩遇到就是缘分。今年过年的时候，算命的先生说我有血光之灾，我还没有当回事，现在来看是我的错了。
    走，咱们去边喝边聊。”
    不容郑琦说话，赵玉堂拉着他就往外走。楼下一辆桑塔纳停在楼前面。
    赵大爷拉着郑琦坐上后排座位，开车的是刚才的女子。
    “赵大爷指指女子告诉郑琦：
    “婷婷，是我们公司办公室副主任。上次出事以后，老总安排婷婷过来辅助我，重点监督我酒后开车。”
    房地产公司办公室定点饭店是清原市南山宾馆，是清原地盘上招待贵宾的地方。
    郑琦第一次来这样高档饭店吃饭，看着装修的美轮美奂的大堂，看着身材高挑穿着开叉到大腿根的服务员，郑琦感觉自己从穿着到形象，都有点跟饭店不般配的窘迫。
    婷婷前面领路，一身合体的西服套装，配上她摇曳的走路风姿，看着就是一种享受，这次郑琦真的开了眼了。
    葱烧海参、鲍鱼捞饭、油爆双脆、肚包虾仁………一道道郑琦没有见过没有吃过的菜，流水般上来。
    赵大爷开了一瓶精装清原曲酒，给郑琦倒了一杯。郑琦推辞不会喝酒，赵大爷不听他辩解，举起酒来，对郑琦说：
    “这一杯酒，里面是我对郑琦兄弟的感恩与感谢，你哥我先干为敬了。”
    杯子看上去是一两半的模样，赵大爷一口把酒喝下去，亮着杯底等郑琦，郑琦只能硬着头皮端起酒一口喝下。一股辛辣的感觉从嗓子直接烧到胃里。
    郑琦赶紧喝了半杯茶水压一压。郑琦这样的雏鸟，在酒场老油条赵大爷面前，基本没有招架之力，叮叮当当三杯酒下肚。
    因为喝的太急了，郑琦的感觉不妙，赵大爷再怎么劝，他都不敢再喝。伺候局的美女，不停的给郑琦布菜，吃了一会，郑琦才慢慢缓过劲来。
    他举手告饶，真不能喝酒。
    赵大爷看着郑琦脸色通红，也猜测郑琦可能真的是酒量不佳，也不再逼郑琦喝酒。
    两个人点着烟，一边聊天，一边消化酒。
    看婷婷出去赵大爷凑到郑琦耳边说：
    “以后家里人有做建材，可以过来跟我联系，我要帮兄弟挣个娶媳妇的钱。”
    郑琦听了点点头，这个还真可以研究研究。赵大爷说了算，利润应该有保障。
    一顿饭吃下来，郑琦多了个赵哥。春节假期看了李嘉诚传，郑琦对房地产的操作路子特别好奇，现在机会来了，他打算慢慢跟赵大爷学学，看看这个行业有没有可能掺和掺和。
    门外走廊上有争吵声传来，是那个叫婷婷的声音。郑琦不等赵大爷说话，起身往外走，拉开门，走廊里有几个男子，在围着婷婷说着脏话。
    郑琦过去把婷婷姐拉到身后，再来端量这几个男子，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赵大爷从后面过来，看见几个男子喊了一声：
    “牛二啊，你这是喝多了吗？”
    “牛二？”
    郑琦想起来了，在绿牡丹遇到的那帮渣渣。
    牛二听到声音，看了看赵大爷，笑了几声：
    “赵大爷，您老宝刀不老啊，这么水灵灵的妹子，你还行吗？”
    赵大爷有点恼怒：
    “牛二，是不是没有刷牙，说话这么臭。”
    牛二身后的几个人想往前冲，郑琦清了清嗓子：
    “牛二是，不认识啦，头上的伤好了？”
    牛二这帮人开始没有注意到郑琦，这会郑琦说话，他们看过来，都感觉面熟。
    其中一个小子认出郑琦，趴在牛二耳边咕噜了几句，牛二脸色有点惧色，看着郑琦抱抱拳：
    “得罪了，是我喝多了胡说八道，赵大爷对不起哈。有机会再聊。”
    话说完抱抱拳快速闪人，他到现在不知道绿牡丹下手那么狠辣的人，究竟是哪路好汉。
    他找人去劳动服务公司打听过郑琦，没有几个人能说清楚，只是有人告诉他，那个小子属于孤老杆子，不要去惹他。
    清原话里面“孤老杆子”，原来是指全家都没了，只剩下一个人，后来延伸寓意是指不要命的，什么都能豁的出去的意思。
    这年头牛二可以是无赖，可以是滚刀肉，但是他不会去惹一个下手毒辣，无所顾忌的孤老杆子。免得不知啥时候吃了他暗亏，不值得了。

 第30章 杀伤力

    赵大爷跟婷婷美女都傻眼了，郑琦说了一句话，牛二就吓跑了，郑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赵大爷拉着郑琦回到包厢坐下，不解的问郑琦：
    “以前你跟牛二打过交道吗”？
    郑琦笑笑说：
    “年前在绿牡丹歌厅修理过这几个，他们想起来了。”
    赵大爷拍拍郑琦的肩膀：
    “我没有想到兄弟有个好身手啊，真没有看出来，你以前练过？”
    郑琦看看赵大爷：
    “我在工学院读书那会，跟满红军教练学过几天。”
    赵大爷一听惊讶的说：
    “满红军？听说清原公安局不少人都跟他练过。”
    郑琦点点头：
    “满教练是警察学院聘请的搏击教练。”
    赵大爷给郑琦一支烟，两人点上：
    “牛二这样泼皮无赖，平常不太惧怕什么人，他看见兄弟老远就跑，大概率让兄弟给打出阴影了。”
    “他们欺负我们经理，让我给他们把头都开瓢了，最后赔礼道歉了。”
    这个小插曲，把赵大爷和郑琦的关系又往前推了一把，郑琦在赵大爷眼里，成了一个仗义的好汉。
    有人说过，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第一印象至关重要，这话有道理。平常人的思维都是有惯性有惰性的，第一印象好了，以后也差不到哪里去。
    赵大爷对郑琦就是这样，即便郑琦后来倒霉的时候，他也不改对郑琦的印象。
    吃完饭回到房地产公司的楼下，赵大爷把医药费塞进郑琦兜里，又让婷婷给郑琦拿了两条阿诗玛。
    郑琦的酒意消去大半，但是身上酒味依然浓郁。
    他夹着烟走进糖酒接待中心，看看时间才十二点半多点。
    正在大厅溜达的吴静看见郑琦进来，只是点点头。郑琦上了楼打开门，坐在椅子上喘粗气。
    吴静随后也悄悄溜了进来，把门关上看看郑琦：
    “你是不是喝多了？”
    不等郑琦说话，她拿起郑琦喝水的罐头瓶，出去给他刷干净，泡上一瓶子浓茶拿过来。
    郑琦把外套脱了，把烟和火机拿出来，手碰到了赵大爷塞进来的钱，摸出来看看，真的是一千块钱，赵大爷真是大方。
    郑琦看着吴静给自己倒水忙活，招招手让她凑近一点，点出三百块钱递给她悄悄说：
    “吴秘书，拿去买点好吃的。”
    吴静吃惊的看看郑琦，过来想揪郑琦耳朵，不料手让郑琦抓住，趁机搂进怀里。郑琦把钱装进她套装兜里。
    吴静一边在他怀里挣扎，一边瞪着大眼看他：
    “真喝多了，回来耍酒疯，欺负我了，还叫我吴秘书？”
    郑琦笑了笑，手上加了点力道，让吴静不能乱动：
    “真没喝多。这样算欺负你吗？我又没有把你咋的？”
    吴静搂着郑琦脖子，这样坐着舒服点：
    “这不算欺负？你还想咋的？”
    郑琦趴在吴静耳边：
    “我想的多了。”
    吴静俏眼流波：
    “你个流氓，专想坏事。”
    郑琦笑笑：
    “你想不想？”
    吴静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想。”
    说完自己也笑了，一点点红晕爬上她的脸颊。
    “你在撒谎，你的脸都红了，其实你也想，不敢而已。”
    吴静伸出一只手，轻轻扭着郑琦耳朵：
    “脸红是因为热的，我今天穿的多。”
    郑琦也不说话，手指轻轻戳了戳吴静的山峰，随后又大着胆子用手去摸了摸。
    吴静里面只穿了一件薄毛衫和内衣，郑琦能感受到吴静山峰的温暖和柔软。
    吴静也不阻止他的手在自己身上轻薄，低声问：
    “好玩吗？”
    郑琦忙不迭点头。
    吴静扭着郑琦耳朵的手加了点力气
    “会玩吗？没有玩过？。”
    郑琦先是摇头，随后又点点头，看着吴静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他脑子一热，就亲向吴静嘴。
    郑琦是个初哥啥也不会，还不如吴静看过几次片子。吴静看着郑琦鼓着嘴亲自己笨拙的样子，觉着又好笑又可爱。
    她的嘴快速在郑琦嘴上亲了一下，小声说：
    “你真是个大笨蛋。”
    郑琦轻声说：
    “你不会教教我？”
    吴静的手在郑琦的脸上摸了摸：
    “不教，你太笨了。”
    郑琦手在吴静腰间露出来的肉上挠了两把，惹得吴静一阵痒痒。她扭动着身子，躲避郑琦的骚扰：
    “你不会找个片子看看，不就都学会了？”
    郑琦想起邱志明给自己的十多盘带子，现在还缺个放像机和电视机。郑琦去百货大楼看过，录像机要两千多块钱，有点太贵。
    吴静说起看片子，他点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就是td录像机太贵了，两千多块钱。我舍不得买。“
    吴静眼波荡漾：
    “接待中心这边有一个，在六楼会议室里放着。
    “噢，平时用的不多吗？”
    吴静点点头：
    “员工培训的时候才用，平时都放在那里。”
    “噢噢，哪天你搬下来，给我开个房间，我派出所同学给了我一些香港警匪片，咱俩一块看看。”
    吴静想了想：
    “我下个礼拜上早班，那会没人用可以搬下来，别的时候不方便。”
    郑琦低头跟吴静说：
    “行，到时候隔壁房间给我开一个礼拜，我就不回去住了，早上从这边去蔬菜公司练车也方便。”
    “噢，你车学会了吗？”
    “差不多了，现在开着没问题，就是不敢跑快了，一快了眼神就跟不上了。小庞师傅说是不熟练，再练一段时间，手熟了就好了。
    有时间你也去学学开车。”
    吴静惊讶的指指自己：
    “我？有用吗？学了也没有车开啊？”
    “开车是门手艺，关键时刻真能救命，这是我的亲身体会。你现在学了也忘不了，以后有车了直接开，你不能有车了抓瞎。”
    吴静想了想，摇摇头，趴在郑琦身上：
    “对我来说还是个梦，等着以后再说。学车两千多块钱，快赶上我一年半工资了。”
    “你转非的手续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不知道，当初单位那个女服务员是两个月左右下来的。估计我这个也得这么个时间。
    好了，我得出去上班了，让别人看见就不好了。”
    吴静从郑琦身上下来，整理了让郑琦弄乱的衣服。系上上衣扣子，挺挺胸脯，妩媚的看着郑琦：
    “咋样？漂亮吗？”
    郑琦站起来又在她山峰上摸了两把：
    “你是个小妖精。”
    吴静捂着嘴笑笑：
    “你馋不馋？”
    郑琦咽了口口水，摇摇头：
    “不馋。”
    吴静捂着嘴笑着走了。

 第31章 合作

    胖子把入党的程序步骤搞明白，跟郑琦一起把申请书誊写好，把个人资料都备齐，两个人的进步迈出来重要一步。
    “我把你的一些想法跟我爹说了，我爹对你的想法也赞成。
    入党以后可能有机会调到市里去。
    你说的去工学院读书的事，我爹说没有必要，清原党校九月开始有两年多点的函授班，发本科文凭，到时候上那个就行，还不耽搁时间。”
    郑琦从胖子桌上抽了一支烟点上，低声说：
    “那样也好。函授一个经济管理专业，那样简单，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最起码这样你比起马总来，更有年龄和文凭的优势。”
    胖子瞅着郑琦：
    “你同学他们在体制里信息比较多，你可以多接触接触。现在形势发展太快了，信息很重要。
    我爹以前一根筋，没有往这方面想，这段时间他开始重视我未来的发展了。
    从绿牡丹歌厅那件事，能看出你这个人够义气够哥们有胆识，我没有看走眼，好好干，以后有好事，我忘不了你。”
    郑琦表示会继续努力。
    胖子比郑琦大几岁，他爹的资源如果想往他身上倾斜点，胖子的未来就不会太差。
    “马总是不是快回来了？”
    胖子点点头：
    “再过十天半个月，不过他回来不会留在劳动服务公司了，他要求去厂子住京城业务处，那样距离他叔近一点，他指望他叔帮帮他。
    劳动服务公司这边可能再派一个人过来，具体是谁还在讨论。”
    马树明为人自私自利，办事缺乏底线，再换个人过来，应该比马树明强点？这是郑琦的期望。
    对于郑琦，他现在一门心思挣钱。公司里面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与他都没有多大关系，因为他是观众，又不可能是领衔主演。
    很长时间内，他都没有能力参与，连个群众演员都混不上。
    赵大爷那天提及的建材供应，这的确是个好机会，但是郑琦自己现在面临两个问题，第一个是精力不够，他不会放掉游戏机，一门心思去做建材，另外他对建材这个行业陌生，还要一段时间去适应去熟悉。
    他的想法是能找一个合适的人跟自己合伙最好。
    把他认识的人从头扒拉一遍，既要有能力又要可靠一点，这样的人基本没有。
    如果勉强点，可能燕姐能算一个。
    这事要不要跟她合计合计？
    从上次坐车尴尬以后，郑琦好几天不敢过去吃饭了，生怕燕姐找他算账。
    从胖子办公室出来，郑琦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可以跟燕姐探讨一下，看看她的态度再说。
    看看时间才十点，这时候饭店不忙，正好有时间可以跟燕姐好好聊聊。
    郑琦转头去了饭店，燕姐正在柜台里看报纸，看见郑琦这个时间进来有点吃惊：
    “你这个时间来等着吃饭？”
    郑琦摇摇头：
    “我找燕姐谈点事。”
    冯燕招招手，让郑琦过去到她边上坐：
    “先跟你说说相亲的事。娟姐起初看上你了，后来去劳动服务公司一打听，他们说你是个流氓，天天跟街上的混子打架，娟姐害怕了。
    小戴姑娘一开始就嫌你黑，不是白马王子，这个你判断的基本正确。
    这件事权当没有发生哈。”
    郑琦笑笑：
    “好，我本来就没有抱什么希望，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过去了就过去了。
    我有点纳闷，谁在公司给我造谣？我天天跟混子打架？
    还有小戴姑娘，眼界好高啊，她也不端量端量自己的条件，脸上痘痘，比她的胸脯都高，还嫌别人黑？”
    冯燕让郑琦的话逗笑了，喘不过气的那种：
    “你说你小子多损，人家脸上的痘痘比胸脯都高，你从哪学来的？”
    “燕姐，他们能说我是流氓，那我就能反击，说出事实不行啊。”
    冯燕还在笑，伸手在郑琦腰上拧了一把：
    “你小子眼光够毒的，你脑子一天到晚在想啥呢？净想坏事。”
    郑琦摊摊手，低声问：
    “燕姐，冤枉，谁去天天想坏事呢？”
    冯燕凑过来：
    “你没想？你骗谁呢？上次坐车时候你在干嘛？”
    算这个账郑琦真是无话可说：
    “姐，那是自然反应，我真没有刻意去想。”
    冯燕打了郑琦胳膊一把：
    “你反应个头啊，不准反应。
    你今天过来干啥？”
    说起正事，郑琦就从容一些：
    “燕姐，你认识不认识赵大爷”。
    冯燕看看郑琦：
    “你说的是房地产公司那个瘦瘦的赵玉堂？”
    “嗯呢。”
    “见过一次，不熟悉。
    赵大爷有点名声，一个是房地产公司盖的房子，都卖给各大企业改善职工住房，他的买卖做的不错。
    另外赵大爷离婚好几年了，有人说他好色，天天绯闻不断，你怎么跟他扯上线了？”
    “那天在荷花湾那边，赵大爷喝多了撞到树上撞昏了，我从那边走，看他头上有血情况不好，就把他抱下来送医院了。
    后来他出院以后找过来了，我俩一起吃了一次饭。他跟我谈起可以弄个建材公司，给他们供货，这块他说了算。
    我自己跑不回来，我过来想跟燕姐合计合计，咱俩合伙行不行？”
    冯燕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为啥找我合作？”
    郑琦笑笑：
    “你说我能再找谁？在清原地盘上，我也就认识这么几个人，这里面燕姐有能力，关键还心地善良，不会坑我。”
    冯燕拍拍郑琦的肩膀：
    “你这兔崽子，迷魂汤给你姐灌的，我心地善良不会坑你？你从哪看出来的？如果我坑你呢？合作？你能出多少钱？”
    冯燕一顿连环炮轰过来，郑琦也不慌乱：
    “对燕姐的判断是直觉，是第一印象，这个不需要来证明。
    出资数我原来打算咱俩一人出两万，挣钱以后你拿百分之六十，我拿百分之四十。
    这个框架确定了，再跟赵大爷一起坐坐。
    燕姐，这样行不行？”
    冯燕盯着郑琦看了老半天：
    “我以前还真低估你了，你是个人才。
    不说别的，仗义这块你让人说不出个“不”字”。

 第32章 买车

    郑琦摆摆手：
    “燕姐，谈不上仗义，只是遇到了搭把手而已。让你碰上，你也会出手帮忙”。
    冯燕从柜台上拿了一盒阿诗玛扔给郑琦：
    “为啥我拿大头，你拿小头？”
    “这个简单，干起来我顾不上，需要燕姐多费心啊。”
    燕姐想了想，郑琦这个理由说的过去。
    “你有钱投吗？”
    郑琦身子往前靠了靠：
    “有。从舟海那帮人身上刮下来的。”
    冯燕有点哑然：
    舟海那帮人遇到郑琦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千里迢迢来清原绑票要钱，结果钱没要到，让肉票反戈一击还赔了钱。
    她不再说话，朝着郑琦竖起大拇指：
    “你不是一般的牛。就这么定了，买卖咱俩合伙做。你负责搞好跟赵大爷的关系，剩下的事我来做。利润一家一半我不沾你的便宜。”
    “燕姐，便宜你的占，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冯燕一脸嫌弃：
    “不踏实？我就得让你睡不着觉的时候保持清醒。”
    不用三天，一块清原裕燕建材公司的牌子，挂在饭店门边上。
    距离清原最远的青林县石灰石储量丰富，清远市九零年初招商引入一家港岛企业，成立了青林港荣水泥有限公司。
    燕姐把目标盯向这家急于打开清原市场的合资水泥厂，协商两次后，燕姐与郑琦合作的裕燕建材公司，成了港荣水泥的第三家代销公司。
    郑琦和燕姐、赵大爷一起坐了一次，确定了裕燕公司的供货合同。
    赵大爷对郑琦操作手法极为赞赏，这样郑琦不用出头露面，就不会让人注意到，低调务实。
    冯燕对这次转型做建材兴趣更大，她这些年做饭店，越干越没兴致，起早贪黑整个人都绑在饭店了，连个放松下来的时间都没有，利润还起起伏伏的不固定。
    饭店在工厂区，指望普通工人天天下馆子，那是不太现实的。这些年一年下来剩两万块钱就烧高香了。
    跟着郑琦跟赵大爷这边联系上，很快婷婷跟燕姐成了好朋友，这让裕燕公司，业务很快走上正轨。
    …………
    胖子一大早开车到家里来找郑琦，清原市机电公司进了一批九成新的罗马尼亚车，名字叫达契亚，一万四千块钱，听说还不错。
    燕姐整天跑业务，骑着摩托车已经不合适了，郑琦原来想让胖子帮着看看，市局扣押车里面能不能淘换一辆车。胖子领着郑琦去看了半天，不是价格太高，就是车况不行。
    这次好歹是进口车，而且价格不算太高，关键还是次新车。
    机电公司的大院里，停着十多辆看着有点古怪的车。
    郑琦不懂这个，听着胖子跟机电公司副经理谈论车的情况。
    总体还不错，排量一点三，比起吉普车最大的好处是省油和噪音低。
    胖子的老上海已经太老了，半路经常熄火。郑琦他们四个人这几个月给他挣了不少钱，让他有底气过来看车。
    胖子跟机电公司副经理谈了半天，还能省二百块钱，郑琦有点动心。
    跟胖子回来他直接去了饭店，跟燕姐把车的事说了。燕姐听了也动心，立马决定跟郑琦来看车。
    依然是燕姐骑着摩托，郑琦有意识的往座位后面靠，想减少跟燕姐的身体接触。
    燕姐瞅了郑琦一眼，别有意味的冷哼一声，让郑琦也格外紧张，生怕这次再尴尬。
    机电公司距离略微远了一些，燕姐看路况不错骑的有点猛，频繁的刹车让郑琦苦不堪言，局部地区还是蠢蠢欲动。
    天气热了，两人直接距离就是两条裤子，尴尬的局面还是出现了。
    郑琦在后座上努力克制自己，骑车的燕姐早就发现情况不对。
    “这个兔崽子又开始想入非非，这个就是这么难控制？”
    燕姐故意往后坐了一下，等红绿灯的时候还眯着眼回头瞅了郑琦两眼，她看见郑琦的脸色有点泛红了。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燕姐也陶醉，好久没有这样春心荡漾的时候了，难不成真是因为春天来了的缘故？
    总算别别扭扭到了机电公司大院，燕姐看了半天，红色的车身让她喜欢。跟郑琦在边上合计一会，两人决定，以裕燕公司名义买两辆，一辆蓝色一辆红色。
    燕姐在机电公司大院里，打着火转了一圈，感觉格外爽。
    事情就简单这么定下来了，剩下的事燕姐回去找人来开回去上牌 。
    郑琦现在开车技术还将就，就是慢点。
    往回走的时候，燕姐回头拧了郑琦一把：
    “上次是意外，今天又是咋回事。”
    郑琦无法解释，只能苦笑道：
    “可能是燕姐太性感太漂亮的原因。”
    燕姐扭了扭郑琦耳朵：
    “是吗？这是理由吗？这是耍流氓的借口而已。”
    无论解释，都避免不了回去路上尴尬如旧，燕姐也不再怪责，那种麻酥酥的感觉让她沉醉，暧昧的味道在两人之间波动，像春天的风…………。
    隔了两天，车的手续办妥，郑琦中午过去把蓝色的车开出来，沿着马路慢慢往接待中心开，汽车怪异的外表引来不少人侧目。
    吴静站在大堂门口，看见郑琦从车上下来吃了一惊：
    “你买车了？”
    郑琦摇摇头：
    “朋友公司的，我借来开开。走，上来，我载着你兜一圈。”
    吴静看看没人注意，快速拉开车门上车。
    郑琦开着车，慢慢开上马路，沿着市区大道，往前一口气开了二十公里。
    吴静不知道郑琦准备往哪走，等看清周边位置惊呼：
    “你再开一阵，就快到俺家了。”
    郑琦笑笑：
    “我是瞎开，不知道该往哪开，权当领着你出来散散心了。”
    找了个地方掉头，停在路边上，看看田野里一片绿色，让郑琦心情格外美丽起来。
    伸手搂着吴静亲了一口说：
    “等我再练一个月，技术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到时候你回家我就能把你送到村口了。”
    吴静笑着看看郑琦：
    “让我爹看见你勾引他闺女，他能给你把车轱辘卸了，让你推着汽车回城 。”
    郑琦不在乎的说：
    “不能，这事简单，给你爹两瓶好酒两条好烟他就不管了。”

 第33章 简小宁

    事实证明，郑琦拉燕姐合伙是最正确的选择。燕姐的能力在建材公司经营中逐渐显露出来。
    第一个月只有赵大爷给了二百吨的业务，一吨水平毛利二十块钱，，一个月毛利四千块钱，去掉费用剩下不到两千。
    第二个月燕姐通过以前的关系，联系上清原路桥公司和清原建筑公司，业务量将有希望扩大到四百吨。
    郑琦鼓动燕姐把饭店转让出去，专心做建材公司，冯燕也有这种想法，只是担心建材公司业务不稳定。
    她跟郑琦约定，业务稳定后彻底告别饭店行业，专心做建材。
    港荣水泥在清原加上裕燕公司，一共有三家代销公司，裕燕公司业务量扩大，必然影响另外两家的业务。
    那两家代销公司，一家是清原建委主任小儿子简小宁开的，另一家是红城区人大主任女婿员赟开的，名头都有点响。
    冯燕她爷爷担任市长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在简小宁和员赟看来，冯燕都已经是昨日黄花，何况还是个寡妇，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抢食吃，这也太胆大了。
    先发难的简小宁。
    中午十一点，燕燕饭店突然涌入二十多个光着膀子的人，两个人坐一桌，把饭店的桌子占满。后面来吃饭的人，看着这些一身纹身的人，人家老远都躲开。
    燕姐开饭店多年，这种事也见识过，她没有慌张，让厨师和服务员该干嘛干嘛，她自己坐在柜台里看报纸，丝毫不理会这些人。
    这帮人抽着烟，大声说笑着，就是不点菜。坐到十二点半，饭店过了上客时间，他们起身就走。
    冯燕知道，这种事报警也没有用，他们来的目的还没有达到，还会继续来。
    第二天还是那个点，这帮人三三两两进来坐下，还是老规矩，坐到十二点半撤退。
    后面一个领头模样的，冯燕问了一句：
    “你们是谁的人？”
    领头的人满不在意的说：
    “我们是宁爷的人。”
    “宁爷？哪一个宁爷？”
    “简小宁，宁爷，你不知道得罪宁爷了吗？”
    冯燕找人打听过，是建委主任小儿子简小宁。冯燕知道事情的原委了。简小宁的富景公司也是港荣水泥的代销公司，看来是同行找上门了。
    第二天一大早，冯燕就敲响了郑琦的家门。这么早来找自己，郑琦知道大概率出事了。
    知道了是简小宁在捣鬼，这事就要讲讲理了，这天下又不是你简小宁的。
    富景公司在市府广场办公，简小宁在哪住是个问题。郑琦想了想，还是应该去盯一盯这个简小宁，这事找别人没用，警察更不会管。
    市府广场在邱志明他们所里管辖范围，他们能不能知道简小宁住哪？要命的是郑琦不认识简小宁。
    郑琦想了半天说：
    “燕姐，这样安排，饭店继续开门，让这帮人去闹腾。我等会过去跟着，看看能不能跟着领头的那个摸到简小宁的情况。”
    冯燕看看郑琦：
    “你打算怎么弄？”
    郑琦笑笑：
    “燕姐，细节你不用问了，咱们肯定要以牙还牙。”
    燕姐有点担心：
    “你自己能行吗？”
    郑琦拍拍燕姐的手：
    “放心，擒贼先擒王，那些喽啰没用，单挑一个简小宁 ，我一只手就能让他满地找牙。”
    知道郑琦不会蛮干，燕姐稍稍心安一些。她站起身过来抱抱郑琦，在郑琦脸上亲了一口：
    “一定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郑琦点点头；
    “放心姐，我不会蛮干的。”
    中午十一点半，那帮人如约而至，继续坐到十二点半，陆续撤退，领头那个染着黄毛很好认。
    离开燕燕饭店以后，黄毛骑上一辆摩托车，慢慢往城西那边走。
    郑琦开着车不紧不慢的跟着黄毛，看他进了梨园小区，郑琦记得这是清原钟表厂的家属区。
    把车停在楼头上，看着黄毛在楼下锁摩托，郑琦慢慢走过去。
    这个时间段，大部分人都正常上班，家属区比较安静。郑琦先走到楼梯口，黄毛把车锁好，摇着车钥匙走了过来。
    郑琦装着从楼上往下走的模样，跟黄毛在一楼楼梯拐角碰上，看他准备侧身过去，郑琦一个右手摆拳砸在他的脸上，紧跟着左手勾拳打在他的下巴上。
    不等他倒地，过去直接扶起他往外走。半扶半拖把他弄到汽车后座上。
    从后箱里拿过绳子把他捆结实，又把擦车的毛巾塞进他的嘴里，开着车直接往城外开。
    清原西城边上有个水库，叫张家水库，水库边上有一片树林，那边平时人不多。到了树林边上，郑琦把车停下，把黄毛的头往外拖了拖，一手掐着黄毛喉结，一边给他把毛巾揪出来。
    低声问：
    “简小宁在哪？”
    黄毛挨了两重拳有点懵逼，一听是找老板的，开始还心底挣扎一下，装个硬汉，郑琦直接锁喉让他体验一下，只用了两次，黄毛屈服了：
    “他今天在杏林酒店那里”。
    “房间号，还有谁在哪里？”
    “他和娜娜在那里，房间号是369。”
    给黄毛嘴堵上，塞回车里，郑琦直奔杏林酒店。
    黄毛没有说实话，今天是简小宁小情人阴历生日，简小宁特意把自己的两个得力干将带来，一起为小情人庆生。
    两个得力干将管海龙和昝云涛，这些年一直都是简小宁的打手，两个人无论走到哪，砍刀不离身。
    郑琦下车的时候，把黄毛的腰带抽出来卷在手里以防不测。他没有见过简小宁，不知道对方底细，万一也是个高手，自己手里有点家伙什也能占点便宜。
    到了369房间门口，有点巧合的是门边小推车上放着一盆汤，服务员不知去哪了。郑琦轻轻推开门，端着那盆汤走进了房间，脚后跟轻轻把门带上。往里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屋里坐了四个人，三男一女，这事复杂了。
    跟女子坐在一起的肯定是简小宁，边上两个壮汉，浑身描龙画风的，看上去就不是善茬。
    这事整夹生了。
    咋整？怎么打？

 第34章 恶斗

    郑琦脑子急转，放弃计划？还是硬上？
    短时间郑琦做出决定：硬上。
    把汤端到餐桌边上，装出来不小心的模样，把汤直接泼在简小宁头上，瓷盆直接砸在他跟前的壮汉头上，紧跟着在壮汉太阳穴上一个重拳直接将他打倒在地。
    左手抓起茶壶，一壶茶水直接砸在简小宁头上，简小宁也倒在地上。
    郑琦没有料到剩下那个壮汉手里有砍刀，他只能搬着椅子抵挡管海龙的进攻。这个办法不好使了，管海龙的六十公分砍刀，已经两次砍到郑琦的左肩上，让郑琦疼痛难忍。
    万幸地上有个暖瓶，他抓起来的时候，内心一，阵惊喜，里面有热水，管海龙的刀再一次砍过来的时候，他把手里的热水瓶扔过去了。
    砍刀与热水瓶碰撞，瓶胆碎了，里面的热水撒到管海龙脸上和脖子上，把他烫的又喊又叫。这种时机郑琦不会错过，他抓起椅子直接砸在管海龙头上。
    随后郑琦冲过去，对着他脸上和下巴就是一阵乱拳，管海龙也倒下了。
    那个叫娜娜的女孩，目睹这场乱战，想喊却喊不出来，张着嘴懵在那里。
    郑琦走过去抓起简小宁，几巴掌打在他脸上：
    “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能欺负人吗？王八蛋，下次再敢欺负人，我给你把脚筋挑了，听见没有？”
    简小宁早就吓破胆了，连连点头答应。
    郑琦拿过砍刀，对准管海龙和昝云涛的后背、肩膀各砍了几刀：
    “下次再欺负人让我遇到，你俩下半辈子准备坐轮椅。”
    拿着砍刀在娜娜身上擦擦血：
    “别人问起来不要多嘴，听见没有？”
    娜娜只剩下点头。
    郑琦的左肩有血流出，他忍住疼痛，擦擦衣服的血迹，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口站着一个服务员，傻傻的站在那里，估计早就吓傻了。
    门口的那盆汤，厨师长告诉他等着客人喝到最后再上，那是醒酒汤。
    把汤放在餐车里，他去帮着同事收拾别的房间了。等着收拾利索，回来发现汤不见了，屋里有打斗的声音。
    他知道屋里坐着宁爷，没有招呼一般人不敢进去，生怕惹得宁爷不高兴，他还以为宁爷在里面教训手下人呢。
    正在胡乱揣测时，走出一个身上有血迹的大汉，他张张嘴，没有敢喊出声。眼睁睁看着那个大汉从楼梯走了。
    他进去看看，宁爷和两个手下躺在地上，那个美女还在浑身发抖。
    地上瓶胆渣子洒满地毯，椅子倒在地上，杯盘狼藉。他赶快过去扶起宁爷，又把地上两个宁爷手下扶起，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缄默不语。
    郑琦不敢坐电梯，他也害怕酒店保安他们报警，那样能让警方瓮中捉鳖。他沿着楼梯快速下楼，上车打火走人。开车走到垃圾箱跟前，把黄毛从车上拽下来给他几拳，直接扔了进去 。
    肩膀上的伤虽然很痛，他估计没有伤到骨头，应该只是皮外伤。他直接开车去了清原骨科医院，还是那个王医生，看见他这次肩膀受伤，叹了一口气，给他检查一遍看看骨头没事，给郑琦伤处缝合起来，前后一共缝了二十七针。
    乐观的估计，一个礼拜后能拆线恢复。
    开药的时候，王医生语重心长的说：
    “兄弟，你天天在拼命吗？你这左胳膊再有这么一次，差不多就废了，你得注意了。”
    郑琦点点头：
    “王医生，别人欺负到头上只能反击 。伤情还请王医生帮忙保密，这毕竟不是光彩的事，传出去不好听，那样会影响我娶媳妇。”
    这句话让王医生哭笑不得。
    开车回家把衣服小心的脱下扔掉，郑琦换上衣服。洗把脸开车到了燕燕饭店，他把车停在门口，燕姐看见后走了过来，她拉开车门上车，看见郑琦衣服边缘有纱布，掀开看了看，叹了一口气看向郑琦。
    郑琦笑了笑说：
    “燕姐，没事了，问题解决了，简小宁再也不会来挑事了。”
    “肩膀咋回事？重不重？”
    郑琦不在乎的说：
    “燕姐，皮外伤。
    黄毛没有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他们有四个人在座，手里还有两把砍刀，好在有惊无险，这次他们老实了，黄毛明天会去补牙。”
    燕姐眼圈有点发红：
    “肩膀几天换一次药？谁给你换药？”
    郑琦怕燕姐难过，故作轻松的说：
    “两天一次，燕姐来换，好不好？”
    燕姐点点头：
    “后天上午我过去给你换药”。
    …………
    郑琦走了，简小宁好长时间才缓过劲来，来人是谁他不知道，但是这个家伙下手真的狠。管海龙和昝云涛两个人后背肩膀出血把衬衣都湿透了，两个人牙齿松动，而且隐隐作痛。
    管海龙明明砍了对方两刀，但是对方忍着痛，咬牙把他们打倒，他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戾气，一种凉气直刺他的后脊梁，那个人临走说的那句话 ，现在想起来身上还觉着发冷。
    黄毛被人发现时，天已经黑了，摸摸自己的下巴，到现在还隐隐的疼，估计牙齿松动了。
    想了想那个孙子下手真狠，也不知道宁爷咋样了？
    想想宁爷边上有大哥二哥保驾护航，应该能把那个小子砍残废。宁爷在江湖上有名声，他怎么会还敢杀上门来？
    郑琦开车回到糖酒接待中心，打开门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他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坐在那里，半天才缓过气来。毕业以后就没有高强度的训练，体能不如以前了，找个时间应该好好练练了。
    …………
    吴静提了一盒洗好的草莓给郑琦送来，特地拿了一个送到郑琦嘴边，等他张嘴。
    “你看见我上来了？”
    “你车停在楼前面，谁还看不见呢？”
    郑琦心想以后车要停在后院里，不能给有些人盯着自己的机会。
    “怎么想着买草莓了？”
    “上次你给我兜里装钱，过了两天才发现。我给同事们买点水果，也是一种感情联络嘛。”
    郑琦点点头：
    “我支持你的做法，人嘛，碰到了都是缘分。互相尊重和帮忙，累积起来就是一个人的修行。”

 第35章 再战

    简小宁让人打了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出来了。挨打的原因版本很多，有人说他撬了别人女朋友，有人说他欺负燕燕饭店老板，还有人说是他爹得罪人，对方拿他撒气。
    准备给冯燕找麻烦的员赟，听说过简小宁这几天安排人去燕燕饭店捣乱 的事。他寻思等简小宁折腾完了，他跟着再去加把火，让冯燕把仇都记到简小宁头上。
    借刀杀人的盘算是不错，还没等简小宁得手，已经让人打了一顿，听说两个挺能打的跟班，包括去饭店闹事的黄毛，也让人家干废了，直接住院去了。
    员赟内心的惊慌无以言表，这是谁这么厉害？
    扒拉一下清原街上混社会的这帮人，还没有听说过有这个胆量去单挑简小宁。
    难不成冯燕那个娘们从外地找人过来了？员赟想想也有这种可能。饭店接触的人杂，保不住有过江龙拿了冯燕的钱来收拾简小宁。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最好还是夹着尾巴做人，没有必要惹事。自己有老婆孩子，不能把火引到她们身上。
    江湖险恶，员赟决定静观其变，过一段时间再说。
    在郑琦眼里，黄毛领着的一帮人，包括简小宁的两个打手，只能是乌合之众。这世道大家都不是笨蛋，你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想当老大，想让别人给你拼命，只能说你想多了。
    第二天饭店正常开门迎客，厨师服务员想从老板脸上看出些端倪，让他们失望了，老板还是坐在柜台里面安静的看报纸，脸上波澜不惊。
    那帮人今天来不来了？
    郑琦跟胖子去厂里参加入党积极分子培训班，看着郑琦左肩膀上有纱布，胖子还以为旧伤复发了。
    郑琦摇摇头：
    “简小宁欺负燕姐，我去跟他谈了谈。”
    “简小宁？”
    胖子去加油的时候，听见加油站一帮人在议论简小宁被打的事。
    简小宁胖子不陌生，他跟简小宁他哥是同学。
    在清原街上混的人里面，简小宁也算个排名靠前的人 。
    一方面简小宁他爹是个不小的官，另一方面简小宁这些年无恶不作，底下一帮小喽啰，打出一些名气，一般人不敢去惹他。
    胖子也看不起简小宁这样的混子，简小宁他哥人家大学毕业去了省城工作，兄弟俩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胖子知道简小宁睚眦必报的性格，他提醒郑琦：
    “这段时间注意点，简小宁这种人吃了亏，肯定还想找回来，他底下有好几十号人。”
    郑琦点点头：
    “我会小心点。这次给他留了面子，没怎么收拾他。他如果还出来找事，只能说他倒霉的日子不远了。”
    胖子的话让郑琦反省，当初黄毛是不是看见自己的车牌号了？是不是记住自己的车模样了？
    可能性存在。
    跟胖子分手后，他路过电机厂的时候，去找小龙弄了两根六十多公分的铁棍，焊了个把手放在车上。
    刘工在库房里，给郑琦演示了最新仿制出来的格斗游戏机和射击游戏机，
    郑琦玩了两把，确实不错，刘工每台要价一千八百块钱，郑琦一样要了一台，刘工出去找了个车，直接帮着送到接待中心。
    郑琦肩膀不能发力，吴静找后勤的帮着抬上五楼，安置好游戏机，她过来掀开起衣服，看了郑琦的伤情焦急的问：
    “这又咋回事？”
    郑琦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说：
    “唉，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啊。二十年前………”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
    “别胡扯了，一竿子跑到二十年前了，那会有你吗？”
    “哦，我说错了，重来。十年前……”
    吴静打断他的话：
    “你是不是去调戏人家媳妇让人家发现了，把你砍了？”
    郑琦苦笑道：
    “调戏人家媳妇？我都不会玩呢，还去调戏人家？
    这次的事，细节呢很复杂，是生意上的事，他们欺负我的朋友，我跟他们评理，就这么个过程。只是他们不按规矩来，现在他们有两个人躺在医院。”
    吴静只知道郑琦没爹娘，在劳动服务公司上班，其他的事不知道，她开始还以为是游戏机上惹来的呢。
    “没有伤到骨头？”
    看着吴静焦急的样子，郑琦伸手摸摸她的脸：
    “没有，都是皮肉伤，有十天半个月就好了，这次比上次轻的多了，不用担心。”
    “他们会不会再来找你朋友的麻烦啊？”
    吴静的话让郑琦警觉：
    对啊，他们今天会不会去找燕姐的麻烦？
    想到这个问题，郑琦汗都出来了，真的有可能！
    他急忙对吴静说：
    “你说的有道理，我得去看看，万一这帮孙子再来，朋友就危险了。”
    吴静拉着郑琦胳膊：
    “去看看不行就报警，别一个人去硬抗吃亏。”
    “好，放心。”
    郑琦开车过来，把车停在热处理厂后面，慢慢转到饭店东边，才发现简小宁头上包着纱布，站在热处理分厂传达室的阴凉里，身前有两个壮汉护卫着，前面还有十多个腰里别着砍刀的人围着饭店门口，不让客人进出。
    郑琦看不见燕姐，不知道饭店里面的情况。他走回车里，拿出两个铁棍提在手里，悄悄靠近传达室的拐角处，这里距离简小宁有四五米的距离，两个壮汉距离简小宁一米多点的距离。
    郑琦捋捋思路：这次一定要控制住简小宁，把他收拾老实了，别人就不会替他卖命。
    郑琦把腰带紧了一下，又蹲下把鞋带系紧，往手里吐了口唾沫，提着铁棍冲向简小宁，手里的铁棍直接砸在他肩膀上。
    郑琦的速度快，手里铁棍也快，简小宁还真盯着前面呢，已经被铁棍砸倒，他前面两个壮汉刚回头，郑琦的铁棍就到了一人一铁棍，都砸在肩窝上。
    两人还想去腰里拔刀，郑琦第二棍子直接砸在他们的胳膊上，紧跟着第三棍子又到了，砸在小腿上，他们撑不住蹲下了。
    前面的人看见后面打起来了，就往这边跑，郑琦踢了简小宁头一脚，一棍子砸在他的小腿上，随后一只脚踩在他的前胸上，厉声喝道：
    “让那些孙子后退，快点。”

 第36章 怕了

    简小宁认出郑琦来了，郑琦眼里的凶光射向简小宁的时候，他浑身不舒服，身上挨了两棍子更让疼痛难忍。
    今天真不该在底下人撺掇下，过来围攻饭店。现在让郑琦再次蹂躏，他确实怕了。
    郑琦又是一棍子砸在他的另一条小腿上，简小宁不敢再迟疑，大声喊着：
    “都后退，别过来。”
    冯燕今天开门的时候，还以为事情真的结束了，没有料到到了十二点，那帮人拿着家伙什来了，直接把门堵上了。
    她内心的恐惧到了顶点，她多想有个人能去给郑琦送个信。可是这帮人就堵着门口，谁也不让出去。
    正在僵持的时候，看见堵着门口的人骚动起来，都往后面跑，冯燕望过去，郑琦提着铁棍踩着简小宁在咆哮：
    “让他们退后，把刀扔出来，快点！”
    简小宁的颤巍巍的声音传来：
    “把刀扔过来，退后。快点。”
    喽啰们看着简小宁被收拾的不再敢反抗，他们也没有往前冲的想法。铁棍子不长眼，命是自己的 ，谁吃饱了撑得慌当二傻子？
    叮叮当当，十几把刀扔在地上。
    看着那帮人停止往这边冲，开始往后退了，郑琦蹲下，一巴掌拍在正在呻吟的简小宁的脸上：
    “我昨天说的话你为啥不听？
    谁鼓动你过来找事的？快说！”
    简小宁侧头看看远处那帮人：
    “穿黑色衣服那个老三。”
    郑琦又是一巴掌打在简小宁脸上：
    “把他喊过来，快点。”
    简小宁扯着嗓子喊着：
    “老三，你过来。”
    郑琦站起来，看着那个黑衣老三慢慢走过来，没等他分辨，一棍子砸在他的肩窝上，紧跟着第二棍子，把他打倒。
    他踢了简小宁一脚：
    “今天的事怎么处理，你来告诉我 ，快点！”
    “请大哥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郑琦又给他一巴掌：
    “你可以继续来找事，我保证让你下半辈子坐轮椅”。
    “大哥，真的不敢了，不会有下次了。”
    郑琦拿着铁棍指着那帮人大声说：
    “你们这帮孙子好好看看我，老子没爹没娘一个光棍，谁惹我我就跟谁拼命，我跟你们全家拼命。
    现在你们排队去饭店门口跟燕姐道歉，道歉完了滚蛋，听见没有？快点！”
    一帮人一窝蜂的过去给冯燕鞠躬道歉，随后鸟兽散。现场剩下简小宁和三个喽啰，郑琦指着他们说：
    “简小宁，我上一次给你留面子，你不珍惜，自己跑来找事，这次给你腿打断，让你长个记性， 以后你看着办。
    你再把我惹火了，我真能灭你们全家，不信你可以试试。你爹那个官，比起砍刀来，啥也不是。
    这段时间我盯上你了，你最好晚上睡觉惊醒点。”
    郑琦说完，对那三个喽啰说：
    “抬着他滚蛋，你们三个再犯到我手里，下场比他还惨。滚！”
    四个人滚蛋了，饭店门口恢复了平静，郑琦有点虚脱，他掏出烟费了好大劲点上，狠狠的抽了一口，慢慢朝饭店走去。
    燕姐站在门口定定的看着他，有一层雾罩在她的眼帘之上。心底一根刺扎进去，她认定这辈子郑琦是他的依靠。
    郑琦刚才发力，左肩膀上的缝线被扯动，血渗出来，染红了衬衣，他并没有察觉。
    厨师和服务员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郑琦，看着他跟着燕姐进来，赶紧给他搬椅子递茶水。
    郑琦看看燕姐笑着说：
    “燕姐，幸亏有人提醒我，说简小宁睚眦必报，今天会来报仇，果然让他们说准了。
    还好，我来的合适，不然就是坏菜了。”
    冯燕去洗把脸，恢复了状态：
    “你来的正好，不然我都不知道如何处理了。”
    冯燕看见郑琦肩膀上的血，她惊呼：
    “你出血了，你的药和纱布呢？”
    成林扭头看看左肩膀，知道是扯着原来刀口了：
    “都在车上，等会换换就行了，没事的。”
    燕姐伸手跟郑琦要车钥匙，想安排服务员去拿过来药来。
    “姐，不用麻烦了，我等会回家换换衣服，顺便换换纱布。”
    “那就走，我去给你换药。别等了，不然出血更多。”
    郑琦没有意见，他自己换不了药。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郑琦去找了一件衬衣，把身上的血衣换下来。
    冯燕拿了卫生纸过来，略微打湿，把郑琦身上的血迹擦干净，把医院包的纱布揭下来，伤口用碘酒擦拭消毒完毕，把伤口上撒上白药，重新包起来。
    郑琦坐在沙发上，看燕姐给他一点一点清理干净，重新用纱布包好。尽管碘酒刺激的伤口疼痛难忍，他依然咬着牙，一声不吭 。
    看着郑琦肩膀上的伤和血，燕姐有点动情，眼泪盈满眼眶，几滴泪掉下来，掉在郑琦的背上。郑琦也有点意外，他拍拍燕姐的手说；
    “没事的，燕姐。一个礼拜就好了。”
    燕姐也不说话，右手在郑琦结实的肌肉上轻轻滑过。郑琦转过身，看见了燕姐泪流满面的样子。
    郑琦情不自禁的把燕姐拉进自己的怀里，用手擦她脸上的泪：
    “姐，别哭，不痛。”
    燕姐把头埋在郑琦怀里，久久才平静下来。
    …………
    简小宁被打断腿的事在街上传播，郑琦单枪匹马与十多个人对峙，打伤四个人的事也越传越神，他成了长坂坡前的赵子龙。
    社会上刀口舔血混日子的人，第一次听见了郑琦的名字，开始重视起来。
    郑琦不知道自己一战成名。
    第二天继续跟胖子去参加入党积极分子培训时，胖子盯着郑琦看了老长时间，把郑琦看的有点莫名其妙。
    郑琦擦擦脸笑着问胖子：
    “姚总，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昨天简小宁又去找事了？”
    郑琦点点头：
    “他领了十来多个人，拿着砍刀去饭店闹事。这个简小宁真跟姚总说的那样，属鸡的，记吃不记打。
    这下子消停了，他去医院治疗也要一两个月，清原街上能清静一段时间了 ”。
    胖子继续爆料：
    “开始他爹准备让公安把你抓走判刑，后来让简小宁给劝下来了，我猜这次他真是让你打出阴影了。”

 第37章 角猪来了

    简小宁他爹的能力收拾郑琦，用清原老百姓的一句粗话说，就是裤裆里抓雀雀，手拿把掐毫不费力。
    郑琦这几次暴力出手，无论舟海那次还是绿牡丹对付牛二，加上最近的简小宁，他最担心的也是警察的介入。
    胖子他姐夫在局里有关系，指望他替自己说话，可能性不大。这也让郑琦出手的时候，多少有所忌惮。
    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马树明，如愿去了机械厂京城办事处。盛和机械厂工会干事徐延年调到劳动服务公司当了一把手。
    事先郑琦问过胖子，徐延年的为人和处事风格对他们经营的影响。胖子跟徐延年也不熟，只是听他爹的意思，徐延年过来，是上面有人打招呼了。
    不用一天，徐延年的底被扒开：45岁的徐延年，写的一手好字，无论钢笔还是毛笔，起初他被许多领导看重，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作风不正。
    在民间百姓嘴里，作风问题就是耍流氓，就是骚气。有人给徐延年起了个外号：角猪。
    “角猪”是清原本地土话，就是种猪的意思。
    欢迎徐延年来劳动服务公司的会议，经过三个小时的煎熬终于结束，胖子陪着徐延年、厂里劳资科的人一起到燕燕饭店来吃饭。
    经过简小宁几次折腾后，饭店的人气有点低落，燕姐也是无可奈何，她还在是否关店事上犹豫。
    徐延年跟着胖子进了饭店，燕姐在柜台边上站着跟一众人寒暄，燕姐第一次看见传闻中的角猪徐延年。
    徐延年中等个，凌乱的头发下，一张油脸上红鼻头格外显眼，燕姐知道这叫酒糟鼻。
    徐延年的眼滴溜乱转，他看见了冯燕亭亭玉立的站在边上，一件白色薄衫下汹涌的波涛，配上一条紧身牛仔裤。
    让徐延年感觉到，春天离自己的距离如此近，春色如此让他神往。
    胖子介绍了燕姐，徐延年握住燕姐的玉手久久不愿松开。胖子尴尬的笑笑，燕姐用力抽出手，心里的厌恶顿生：nnnd，什么玩意啊。
    酒饱饭足送走厂里的人，胖子急着去陪女朋友有事，徐延年不愿意离开，他要留在饭店里跟漂亮的女老板培养培养感情。
    徐延年坐在距离柜台不远的椅子上，一边剔着牙一边瞅着燕姐胸前的丰满说：
    “老板啊，你的饭店门头上的字是谁写的，与漂亮的老板不匹配啊，要不要我来给你写一个，重新挂上去？”
    燕姐对徐延年不喜，哪里还愿意跟他扯闲篇，就跟徐延年说：
    “那是我自己写的，我不嫌弃。”
    这句话把徐延年这个准备开屏的孔雀整懵了，人家自己写的？这次开头没有开好，无法把话引到自己写的一手好字的话题上了。
    “老板的字太娟秀了，挂在周边都是钢铁疙瘩的环境下糟蹋了，你的字挂在自己闺房里合适。”
    燕姐对徐延年强行搭讪的能力还是佩服的，总能找到一个角度，把话题三拐两拐，拐到自己字写的不错这个亮点上。
    忍着不满跟徐延年扯了一会，饭店的客人都走了，燕姐决定离开，远远的躲着这个角猪。
    看着美女老板要走，徐延年继续献殷勤：
    “要不要我开车送送你？”
    燕姐笑笑说：
    “不用，谢谢徐总，我自己有车。”
    胖子买车后，把上海车留在劳动服务公司，这次成了徐延年的专车。
    多情的徐延年，站在自己的旧车跟前，看见冯燕的红色新车，在自己跟前滑过，像一阵风，带走了他心头的渴望。
    …………
    按照以前马树明和胖子的分工，徐延年继续看着马树明留下来的业务，胖子另寻门路，给劳动服务公司挣钱。
    徐延年来的第二天，就找人打听胖子的业务。公司的人都说不清楚，只是说可能是游戏机方面的。按道理，一个聪明的一把手，只要胖子把钱交回来，你管他干啥的呢。
    徐延年第一次大权在握，他要展现自己的权柄，公司大大小小的事他都要有发言权。
    他把胖子叫去，希望去视察一下胖子的业务，胖子内心里是不愿意让徐延年知道这里面的具体情况，但是他偏软的性格，让他犹豫半天，和是答应了徐延年视察的要求。
    徐延年看了丁三、王波、刘青他们的娱乐室，在去糖酒接待中心最后一个点的时候，内心里震惊不已，胖子他们的买卖太离谱了，这个做法也行？
    郑琦早知道徐延年要来，他把自己的那个房间关闭，只留下两台老虎机。胖子跟徐延年来看了一会就走了，并没有发表啥指示。
    郑琦看出了徐延年眼里的惊讶，他的内心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徐延年会不会眼红？会不会往里面安插人员？会不会提高交钱数量？
    郑琦打算听听胖子的意见，他锁上门开车去等胖子。两个人在路上停车分析了一会，胖子认为徐延年不敢过来插手游戏机的事。
    郑琦看着胖子：
    “姚总，他过来插手不插手，咱们都要做个预备方案，如果他过来插手，你怎么办？
    把主动权都让给他？咱们都退出？”
    胖子闷头抽烟，他脑子里没有主意。把烟头扔到一边，看着郑琦说：
    “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郑琦把烟抽完，烟头扔向远处：
    “主要看姚总能不能顶得住。
    徐延年这样的人，姚总需要跟他硬呛，他不敢把你怎么了。
    主要原因是，第一咱们该交的钱一分不少，公司没有理由过来指手画脚。
    第二这里面的关系都是姚总的，如果徐延年过来插手，合作方包括警方那边的关系，徐延年搞不定。
    第三咱们也可以插手他那边的业务，公司劳保用品采购，职工福利采购，里面油水不少。
    最坏的结果，咱们把游戏机停掉，卖给别人。
    这里面操作有技巧，咱们可以找人私下来接手。这样这块业务以后与公司无关。”
    别人来动自己手里的肉，胖子一百个不愿意，他重新点上一支烟：
    “我先看看徐延年的态度，如果不行，就按你说的办法卖掉，自己人底下接手，这块业务公司不做了，咱们再想别的业务。”

 第38章 骚扰

    胖子对徐延年的认知不如郑琦，他还天真的认为，徐延年会顾忌自己的身份，不敢在自己跟前做的太过分。
    事实证明他错了。
    徐延年视察游戏厅第二天，就把胖子喊过去谈话，直接露出自己的獠牙：
    “游戏机那边的业务应该划归公司统一管理，每个点上应该增加人手互相监督，所有收入都要上交公司，这样才能确保公司收入不流失。”
    胖子掏出烟点上，平复一下心中的愤怒：
    “徐总说的有道理，我支持公司统一管理。
    前天王波那边派出所准备扣押游戏机，丁三那边派出所过去警告要罚款，希望徐总今天帮着过去协调一下关系，这事我正愁的慌呢，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事。”
    徐延年没有想到后面还要跟警察和派出所打交道，现在胖子把问题交上来，自己不拿出个章程，往下走就有点困难了。
    徐延年在公安口上没有关系，他以为顶着机械厂的名头，那些人就会给他面子。看着胖子递过来的单子，他按下免提，按照上面的派出所电话直接拨过去。
    不管对方怎么说的，他自顾自的说：
    “我是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徐总经理，你们派出所开出来的罚单和处罚意见我们不接受，希望你们妥善处理。”
    对方听懂徐延年的事和态度后，紧跟着态度也强硬起来：
    “机械厂就厉害吗？还是你徐总经理牛皮？就不用遵守国法吗？给你三天时间过来接受处罚，否则扣押游戏机封门，你自己看着办。”
    对方把电话重重扣下，徐延年脸色有点尴尬，他看看胖子：
    “我找人跟他们打个招呼，先把事处理了，回头咱俩合计合计，看看如何派人如何管理的事。”
    胖子也不多言多语，点点头说：
    “我等徐总处理好了再来。”
    徐延年到劳动服务公司当经理，是他的书法老师打的招呼。他的老师是清原文化局排名最后的副局长，机械厂有时候跟文化局合作举办活动，能用的上，这个面子也就给他了。
    在徐延年看来，老师在清原属于有能力的人，派出所这件事，对老师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等胖子走了以后，他给老师打了个电话，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老师在那边半天没有言语，徐延年不知道为啥老师这么为难。
    九零年四月三十号，文化部门和公安部门联合下发了《关于加强台球、电子游戏机娱乐活动管理的通知》。
    名义上文化局也有权审批，但是清原街头的游戏机，基本上都没有审批，现在的管理权大部分在公安口上，他们可以去罚款、扣押游戏机，依据是治安管理。
    清原文化局在这方面有话语权，也在局长手里，还轮不到他这个副局长来说话。
    现在徐延年让老师这样排名最后的局长去处理这件事，这是从别人嘴里抢食吃，他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另外，老师也明白，敢开游戏机的，谁背后没有点的关系，在这种利益错杂的局面下，别人去插嘴都不合适。
    这些让徐延年听了头大，自己有点草率了，不该没有准备就去跟胖子两个争食，现在骑虎难下了，尴尬了，咋整？
    解决不了问题就先挂起来，这种方法放之四海而皆准。徐延年装着不知道，胖子不给他机会，跑过来问他处理的咋样，不行就得去交罚款。
    徐延年心里的苦没有人知道。听胖子说要罚两千，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让财务去交钱。
    本来想从胖子那边多划拉点钱回来，没有想到倒赔上了，让他心里烦闷。电话喊来工会的两个同事，开车去燕燕饭店饭店吃饭，老板那张俏脸和性感的身材，或许是治疗他心中苦闷的良药。
    冯燕不冷不淡的招呼徐延年，徐延年并不在意，在他看来，眼下的冯燕的一切做派都是故作矜持，一旦他施展撩拨功夫，冯燕没有多少抵抗力，他相信自己的实力。
    三个老朋友见面，自然要开怀畅饮，共叙友情。
    两瓶白酒加上一捆清原啤酒，在觥筹交错中下肚。
    徐延年半斤酒水平，不喝啤酒还可以保持大脑清醒，喝了啤酒就开始说胡话了，另外两个德性跟徐延年差不多，都是同道中人。
    过去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话肯定有道理。
    三个人吃饱喝足，过来坐在柜台边上，围着冯燕开始说荤话，肆意评论冯燕的身材，完全失去了底线。
    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多了，再上客的可能不大，她想早点离开，避开三个醉汉的语言猥亵。
    三个人正在兴头上呢，主角说走就走，这事不对。有个人扯了扯冯燕的包，徐延年直接上手扯住了冯燕的胳膊，让她再坐着聊一会。
    冯燕执意往外走，徐延年手上用力，直接将冯燕拉到腿上，双手想去环抱住冯燕。
    忍耐已久的冯燕，厉声呵斥徐延年松手。这会徐延年徐总哪能听进去这个劝告，手上的力道加大。
    冯燕没有再废话，扬起巴掌对着徐延年脸上就是一下。徐延年没有想到冯燕敢动手打自己，愣了一下直接把冯燕推到柜台边上，抵住柜台，一张脸朝冯燕脸上凑了过去，他昏头了，想去亲冯燕的嘴。
    柜台上有一块擦桌子的抹布，冯燕拿过来直接堵在徐延年的嘴上。没有等他再反应过来，挣开他的手，想冲出去。
    没有占到便宜的徐延年有点红眼，过来抓扯冯燕胳膊。边上服务员见势不妙，过来挡开徐延年的手，让冯燕跳出了徐延年的控制。
    没能抓住冯燕，还让服务员坏了自己的好事，徐延年火起，一拳打在服务员脸上，随即用力将服务员推倒。
    冯燕冷冷的看着徐延年：
    “滚，立马滚蛋！”
    这时候徐延年有点酒醒，他没有想到事情怎么到了这个地步。本来想调情，现在成了打斗了。
    他也不再言语，招呼两个同事走人，路过冯燕边上低声威胁：
    “你跑不了的，早晚我要上了你。”

 第39章 断腿

    徐延年回到劳动服务公司，酒醒了他也知道自己做的有点过分。转念一想，自己是堂堂劳动服务公司老总，亲你一口那是抬举你，是看得起你，你一个个体老板能把我咋的？
    第二天早上燕姐来换药的时候，郑琦看见了她胳膊上的抓痕，问她燕姐躲闪着不想去说。
    这段时间相处，燕姐在郑琦心里就是自己的人，自己的亲人。还有人敢欺负燕姐，那是他活的腻歪了。
    在郑琦的逼问下，燕姐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郑琦听了半天没有说话，他把衣服穿上，把燕姐拉到怀里，拍拍她的后背：
    “姐，这种事以后跟我说，我来处理。
    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燕姐抬起头，摸摸郑琦的脸：
    “我不想跟你说，怕你又去动刀动枪的，有些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郑琦摇摇头：
    “姐，咱们的忍让和宽容，在他们看来就是胆怯，就是无能，他们会变本加厉的。
    徐延年这样的人，本质上跟简小宁是一类人，仗着权势欺负人而已。你看见过简小宁那帮人在饭店门前的嚣张跋扈，你只有比他们更狠，才能让他们胆寒，不敢再来惹你。
    像徐延年这样的渣子，只要你教训他一次，以后他走路都会绕开你，绝对不会再动坏心思。
    以后这样的事都跟我说，交给我来处理，你只管做个快快乐乐的人就行了。
    过了这段时间，把饭店关了，建材公司的品种可以慢慢增加，赵大爷那边能用得上的东西，咱们都可以尝试一下。那边再累 ，也比开饭店轻松。”
    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些事，燕姐对饭店也有点心灰意冷。郑琦的话帮她下了决心：
    “行，下个月房租到期就关门不干了。我这两天去选一个合适门面，把建材公司支起来。”
    ……………
    徐延年的住址很好打听，他住在机械厂第二家属院。郑琦跟了他两天，发现他晚上吃过饭，就会到隔壁小区去，在一楼的房间待一个多小时离开。
    知道他的活动轨迹，郑琦准备了一个麻袋提前开车在路口等着。怕徐延年认出自己，他特意去买了个口罩扣在脸上。
    徐延年如约而至，郑琦趁他不备，两拳把他放倒，套上麻袋扛着往小区外面的垃圾箱走去。
    郑琦在那里单独准备了一根铁棍。
    给徐延年把嘴堵上，拿起铁棍在他的小腿上砸了两下，又上去踩了两脚。看看四周没人，从兜里掏出一根细绳，把徐延年捆好，直接扔到垃圾桶里，把麻袋拿好走人，前后不到十分钟。
    …………
    徐延年被打断腿的消息，第二天早上在劳动服务公司传开。因为他被打的地方，是他勾搭的一个小媳妇家门口的垃圾箱，这让他被打的原因多了一层绯色。
    劳动服务公司前任经理马树明，勾引服装店的小媳妇，让人家打断腿。
    接任的经理，又在小媳妇家门口被打断腿，这两件事，被有心人联系在一起，劳动服务公司经理位置不吉利的说法，不胫而走。
    徐延年被打有苦难言，他也怀疑是小媳妇的家里人来收拾自己，这段时间他往小媳妇家里跑的太频繁了 。
    这下子好了，最起码住院这段时间他会消停点，医生判断他最少五十天才能下地。
    胖子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乐了半天：这是哪位大侠为民除害？
    徐延年在饭店门口闹事的事胖子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肯定第一个会怀疑郑琦。
    只有燕姐知道内情。
    中午来饭店吃饭的人，都在议论徐延年被打断腿的事。有人幸灾乐祸，亏了没有给他三条腿都打断。
    燕姐坐在柜台里面，听着食客们的议论，淡淡的笑意挂在脸上，心情很美丽。
    春天的风，拂过她的脸颊，像似温柔的手，无法抚平她心里的波澜。
    …………
    郑琦上午到公司交钱，看见胖子满脸带笑，他走过去，从桌子上拿起一支烟点上：
    “姚总，有好事临门？”
    胖子压低声音说：
    “徐延年被人打断腿了，是不是你干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指指自己看着胖子，胖子点点头。
    郑琦压低声音说：
    “我跟他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犯得着去干这样的事？人家好歹是我的经理，我吃饱撑得干这种事？”
    胖子也觉着郑琦说的对，郑琦虽然有暴力倾向，但是做事还是有底线的。”
    郑琦把烟头摁灭：
    “姚总 ，电机厂刘工那边仿制出新的游戏机，姚总可以每个点上加一台，增加新的增长点。”
    胖子听了瞪起眼来：
    “等我去看看，好玩的话，再加机子，那样你们交的钱也要增加。”
    这个郑琦不反对，水涨船高而已。
    胖子瞅瞅郑琦：
    “你这段时间好好琢磨琢磨，咱们未来新的业务，现在这个上不了台面，还容易被人家抓住把柄。”
    郑琦笑了笑：
    “是不是让徐角猪吓怕了？”
    “嗯，有点。”
    郑琦想了一会说：
    “你应该跟你爹合计合计，以后劳动服务公司不用再派人来了，你以副经理主持工作就完了，这样你有决策权，有些生意才敢考虑。
    不然咱们前脚把局面打开了，后脚公司就要介入管理，把咱们的劳动果实给抢了，这样让兄弟们心寒呐。”
    “这事可以探讨，估计难度不大。徐延年一时半会回不来，我抓紧时间争取一下。短期内应该能定下来。”
    把徐延年腿打断的时候，郑琦就考虑过这件事，如果胖子能说了算，他们就不用折腾了。
    现在胖子跟自己一样，一门心思挣钱，其他的歪毛病没有，比徐延年之流，马树明之流，靠谱的多了。
    两个人去燕燕饭店简单吃了个饭，趁着胖子上厕所，燕姐过来瞅瞅郑琦，郑琦点点头，一切都在不言中。
    “我在万宁街那边看了个门面，你方便的时候过去瞅瞅，看看怎么样？”
    “姐，吃完饭过去？”
    “行，一会你先过去，就在万合村村头上，那里有几个刚完工的楼，最南头那个就是，我随后过去。”

 第40章 地主

    万宁街是清原市区城中村万合村村口的一条南北街，郑琦印象里这里过去两边都是平房，不少卖劳保用品的都喜欢在这里租房，慢慢形成清原市有名的劳保一条街。
    郑琦跟胖子吃完饭，就开车过来。临街的平房都已经拆了，已经盖起来四栋带底商的六层住宅楼。燕姐看好的是最南头的铺面，上下两层的模样。
    郑琦在路边蹲着抽了两支烟，燕姐的车开过来了，车上还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郑琦估计应该是房东。
    房子是万合村委的，他们出土地，跟清原市粮食局合伙开了四栋楼，男子是万合村的村委主任宗伟。
    房子可以买也可以租，买的话一平方七百，这套门面房一百一十个平方，七万多块钱。眼下郑琦也没有打算花这么多钱买房，先租着看看再说。
    村里也有剩余的楼房出售，一平方五百多点，这个价格对月收入一百多块钱的人来说，也是个大数字。
    房子定下来，等着燕姐过来签合同交钱就行。裕燕建材公司这个月水泥销量三百多吨，没有简小宁的捣乱，以后的销量会稳定下来。
    跟燕姐分手后，郑琦围着万合村走了一圈，村子够大，地盘也够大，在清原市来说，可能万合村都应该排的上号 。
    回到停车的地方，转头看见村头上，清原金谷房地产公司的大牌子立在路边，刚才宗伟主任说过，这是粮食局下属的房地产公司。
    郑琦看看牌子，自言自语：粮食局的公司。在郑琦的意识里，粮食局就应该供应好粮油，他们为啥要做房地产呢？
    粮食局能做房地产，那么盛和机械厂能不能？劳动服务公司能不能做？
    想了半天，这事需要从长计议，先要摸清盖房子的成本，看看有没有利润才能来决定。等有时间去找找赵大爷，跟他学学再说。
    …………
    胖子以劳动服务公司副经理，主持公司事务的事很快定下来了，徐延年想躺在病床上指挥的念头也彻底被浇灭。
    电机厂刘工仿制的新的游戏机，胖子去看了一次酒喜欢上了，他给了刘工一万四千块钱，每个点加一台格斗机和一台射击游戏机。
    现在胖子手里有十八台游戏机，一个月超过六万的进账，去了费用一个月能剩下接近五万，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郑琦自己手里有七台游戏机，一个月纯利超过两万，这钱挣得让他自己都有点害怕，潜意识里，他感觉政府早晚会对游戏机经营进行清理，他不知道这样的好日子能维持多久。
    ………
    吴静的堂妹吴怡初中毕业没事做，郑琦干脆让她过来帮着自己看门，一个月二百四十块钱，比吴静的工资都高。
    吴静开玩笑说：
    “早知道工资这么高，我给你干多好？”
    郑琦盯着她的俏脸看了半天：
    “你给我干？”
    吴静没有听出话外音，点点头：
    “对啊，不行啊？”
    “行啊，啥时候给我干啊”
    吴静看着郑琦猥琐的样子，脸色有点微红，似乎想到了什么，过来揪着郑琦耳朵：
    “你说说你的话啥意思？你就不能想点好事。”
    郑琦哈哈大笑：
    “就是字面意思，你理解错了。”
    吴静凑近郑琦：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郑琦在她山峰上摸了两把：
    “跟你想的一样。”
    吴静脸色更红了，直起身子
    “流氓。”
    …………
    月底燕燕饭店正式关门，立在饭店门边的建材公司牌子也已经挂到万宁街门面房那边。
    燕姐招了一个会计和两个业务员，公司的架子正式搭建起来。
    没有大张旗鼓的开业仪式，燕姐只是头天通知郑琦，中午到她家吃个饭，两个人有些事合计合计，私下庆祝一下就行了。
    燕姐的房子结构跟郑琦凤凰小区的基本一样，只是面积大了一点，多了一个房间。
    郑琦到了的时候，燕姐已经做好六个菜，鸡鱼排骨齐全，郑琦站在饭桌边上看了看说：
    “姐，这有点腐败了。“
    燕姐拿了一瓶葡萄酒过来说：
    “自己就不能吃点好的？花自己的钱就不是腐败。今天有两件事值得庆贺，一是饭店关门我获得了解脱，另一个是你的肩膀彻底痊愈，恢复健康。”
    郑琦的肩膀缝线早就拆除，刀口处的红痂也开始变浅，用力也没有啥感觉了。
    郑琦笑笑说：
    “好，姐说的对，都值得庆贺。”
    燕姐解下围裙，过来招呼郑琦坐下。可能是在家的原因，燕姐上半身穿了一件低胸短袖体恤，内衣都没有穿，两座山峰隐约可见。下身穿了一条短裤，两条雪白的大长腿格外晃眼，让郑琦都不好意思正眼看。
    燕姐没有注意到郑琦眼里的躲闪，她拿过酒杯，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葡萄酒。酒是白兰地，酒精度数超过四十度。
    郑琦以前没有喝过酒，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喝多少。上次跟赵大爷喝了四两白酒，感觉就开始不好，估计自己的酒量也就这样了。
    燕姐的葡萄酒入口绵软，不那么辛辣，郑琦还以为度数不高。
    两人一边喝着一边聊建材公司的事，郑琦建议燕姐跟万合村把关系处理好，看看他们跟粮食局合作那边，能不能把港荣水泥供进去。
    如果量大，可以考虑把铺面房慢慢顶账过来。
    燕姐点点头：
    “这个我跟那个宗伟主任探讨一下，粮食局的金谷房地产公司，我的同学在里面干副经理，也可以坐坐谈谈。我也是想着慢慢把业务渗透进去。”
    “姐，你留心一下他们的合作分成方式，跟你同学摸摸他们的开发成本，看看一平方能挣多少钱，如果合适的话，我鼓动胖子以劳动服务公司的名义来做，这样厂子里每年分房子就不用到外面买了。”
    正在吃菜的冯燕，听了郑琦的话，半天没说话，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你脑子是咋长的？怎么能考虑那么远？你家过去是不是地主？”
    “燕姐，你咋说我家过去是地主呢？”

 第41章 迷乱

    燕姐给郑琦杯子里倒满酒：
    “有些东西是遗传的，比如智商，比如做生意的头脑，比如读书。你能从清原工学院本科毕业，你自己算算在同龄人里面是不是已经很厉害了？”
    这个事郑琦在图书馆看过一个资料，八六年他们这届高考报名人数超过千万，经过预选最后参加高考的是一百九十一万，本科招生总数全国大概十三万人，在同龄的近三千万人里面，他确实还不错。
    “我爹妈识不了几个字，我爷爷那会读过书，后来自己做小生意，解放前我爷爷还有一百多亩地，算个小地主。如果当初不是我太爷病重，他那会就会到京城读书，可能就没有我了。
    我爹成分不好，挂着个地主崽子名头，也没有念几天书，人又太老实，到后来车祸去世，基本上没有过过好日子。”
    燕姐叹了一口气：
    “咱俩好好努力，老天也保佑咱们多挣点钱。这个世道，兜里没钱说啥也没有用，还容易受人欺负。”
    郑琦一杯多葡萄酒下肚，开始豪气起来：
    “姐，以后不会了，谁敢欺负咱们，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别看他们人多势众，官高权重，拼到最后还是原始的手段最有效，因为他们更怕死。”
    燕姐喝了一杯多酒，脸飞红霞，看着郑琦眼神也有点火热：
    “以后别那么拼命了，最起码先保护好自己才行，有些渣渣不值得跟他们拼命。”
    郑琦笑笑说：
    “姐说的对，以后我会更讲策略，不会蛮干的。咱们的命比他们值钱，咱们要好好活。”
    燕姐举起酒杯：
    “说的好，咱们的命比他们值钱，喝酒。”
    一瓶白兰地两个人分了，起初郑琦没有感觉到什么，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坐下有点不得劲了，他抬头问：
    “燕姐，白兰地多少度？”
    冯燕拿过酒瓶看了看：
    “四十四度。”
    “我还以为是普通葡萄酒，喝完了后劲这么大。燕姐，你没有事。”
    冯燕也觉着头有点晕：
    “我还好，头有点晕。”
    郑琦咧咧嘴傻笑着说：
    “姐，咱俩都喝多了。”
    冯燕还嘴硬：
    “我没事，来，我扶你到床上躺会。”
    冯燕扶着桌边站起来，过来想扶着郑琦。
    郑琦头不晕，只是感觉脚下没有着落，有点飘。看着燕姐摇晃着过来，他站起来去扶燕姐。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感觉地在晃动。
    好不容易到了床边，燕姐先倒在床上，把郑琦也带倒了。
    郑琦倒下的时候，看见了燕姐俊俏的脸，起伏的波涛，雪白的肌肤，一种莫名的冲动溢满全身。
    他倒在燕姐身边，手急切的胡乱的摸着，他想找到释放的地方。
    燕姐有点迷离，郑琦倒下来的时候，她只是本能的扶了郑琦一下，感觉到郑琦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好像在脱自己的衣服。
    很快体恤短裤都让郑琦脱下了，下一步他怎么做却迷茫了，他真的不会。
    燕姐有点清醒：
    “你要干啥？”
    郑琦喘着粗气：
    “我想跟燕姐睡觉。”
    看着郑琦结实的身体，满身散发的荷尔蒙，笨拙的雏鸡模样，燕姐心里的渴望也在凝聚升腾。
    熊熊大火烧起来了，一直烧的天昏地暗。
    天亮了，两个人几乎同时醒来。看着燕姐红润的脸，郑琦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美好。燕姐摸摸郑琦的脸，这个小男人，一夜之间从雏鸡让自己调教成了强悍的猛虎，她心中隐隐有种自豪感。
    郑琦看着燕姐醒来，不顾燕姐反对，再次翻身疯狂了一次，把浑身的躁动全部释放出去。
    冯燕浑身的力气耗尽了，听着郑琦的脚步咚咚的远去，已经无力起来送郑琦，想了想自己在安全期，便放松的睡过去。
    ……………
    郑琦回家洗了个凉水澡，换好衣服，去早餐摊上要了半斤油条两个茶叶蛋，一碗豆腐脑，稀里呼噜的吃下去，浑身的力量又回来了，开着车直奔派出所。
    邱志明在门上给他留了个字条，让他去派出所找他。
    郑琦到了的时候，看见派出所院里有不少人，边上立了个字牌：警民活动日。
    他看见邱志明站在人群外面，提着水壶在负责倒水。郑琦走过去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服，指指外面，邱志明会意的点点脑子。
    等着邱志明跟上来，郑琦直接领着他上了车。摸摸车座和把手，邱志明羡慕的说说：
    “你小子有点烧包了，汽车都开上了？”
    郑琦笑笑说：
    “别人的车，借来充充门面的。”
    给邱志明递了一支烟，又从储物箱里拿出一条石林递给邱志明。
    “看来真发财了，烟的档次都高了。”
    “拉倒，这是从胖总那里顺来的，专门拿给老大尝尝。”
    邱志明点上烟：
    “这还差不多，有福同享。
    有这么个事，最近牛二在想法举报你们，他没有敢说别的地方，单独把糖酒接待中心这个地方提出来，周所有点为难。
    牛二上次让你打了，是不是你没有跟他聊聊？”
    郑琦有点迷糊：
    “跟他聊聊？为啥？”
    邱志明抽了一口烟：
    “冤家宜解不宜结，你目前的势力也治不了他，反过头来他倒是天天盯着你举报。
    我分析过你们公司这几个点，丁三他叔在区里干办公室主任，牛二不会去惹他。王波他姨夫在市局，不管官职大小，牛二不会去得罪他。
    刘青是你们厂副厂长的外甥，牛二啃不动。
    剩下你，光棍一个，皮毛关系没有，他举报你，没有人替你说话。”
    郑琦更疑惑了：
    “牛二自己一身屎，他来举报我？我反过头举报他呢？买卖也不是我自己的，这是劳动服务公司的，还要我承担责任？”
    邱志明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他的关系在上面负责这个，你举报他有用吗？他举报你来查你咋整？劳动服务公司知道这个事拿不到台面上，如果舍了你一个，保全其他三个，这种情况你咋整？”
    郑琦沉默了，邱志明的分析有道理。执法权在别人手里的时候，你的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第42章 和解

    “周所怎么个意见？”
    邱志明看到郑琦开始想法解困，笑了笑说：
    “周所希望你去跟牛二谈谈，让他消停点，这种事民不告官不究。”
    郑琦点点头：
    “行，这事我去处理，今天周所在不在所里？”
    “他在办公室里，你想找他？”
    “嗯，过去说句感谢的话，不能装着不知道，不然以后他真的接到举报公事公办，吃亏的还是咱们，对？”
    邱志明赞成郑琦这种做法。
    “我先进去，在门口等你，我领你过去。”
    邱志明下车走了，郑琦开车出去买了个信封，在里面塞了一千块钱，封好口揣进裤兜进了派出所。
    周所对郑琦有点印象，独臂大侠横扫牛二四个人的事他还记得。邱志明借故离开把门关上，郑琦走到周所跟前，把信封悄悄塞进他的衣兜里，笑着说：
    “谢谢周所点拨。”
    周所在这个位置上六年了，典型的老油条了，他心里明白郑琦的意思，起身拍拍郑琦的肩膀：
    “你小子是个人物，我都佩服你。
    但是凡事不能只顾低头干活，也要抬头看路嘛。有些人是滚刀肉，你要用人格魅力去感化他，不能只想着用拳头 。
    任何时候，多栽花少种刺，路就会越走越宽，你说对不对？”
    这些话对郑琦的触动很大，周所这样的老江湖，人生阅历经验丰富，他的话里话外自然蕴含许多人生道理。
    “谢谢周所。我会处理好这些事，不再给周所添麻烦。”
    “行，好好干，有事也可以过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好好，有时间我会过来跟周所请教。”
    从周所办公室出来，他走到邱志明身边：
    “你们实习期是不是快结束了，分配方案啥时候出来？”
    邱志明摇摇头：
    “还没有确定，可能还要个把月。”
    郑琦看看四周没人：
    “这事不能等，要主动出击。你们六个老哥合计合计，费用我来负责出去借去筹措，方案你们来确定，一定争取最好的结果”。
    邱志明看看郑琦：
    “你确定？”
    郑琦点点头：
    “你们能有个好前程，兄弟们以后办事也不用东跑西颠，求儿告孙子一样的找人，你说对不对？”
    邱志明想了一会：
    “今晚我跟他们商量商量，拿出个方案，这个礼拜咱们凑在一起讨论讨论。”
    “好，先定了礼拜五中午碰头，你看看他们方便不方便？
    我明天上午过来听你的信。”
    “好，你明天上午十点半以后过来，我等着你。”
    走出两步郑琦又回来问邱志明：
    “牛二住在哪里？”
    “这几天牛二都在美食城那边，有个叫鲍翅皇的店里，据说是他刚开的。”
    “好好，我去跟他聊聊。”
    邱志明笑着问：
    “不能再打起来？”
    郑琦摇摇头：
    “不会的，放心。”
    ……………
    清原美食街在体育场的西边，再往西就是荷花湾市场，属于清原人口流动最多的地方之一。
    郑琦把车停在体育场前面的广场上，溜达着就到了美食街。
    鲍翅皇的招牌很扎眼，金黄色的门头显得富丽堂皇。郑琦走进大堂，有个穿旗袍的美女过来招呼他，端量端量饭店内部，可以看出牛二下了不少血本，这两年叫这个兔崽子挣钱了。
    看了一圈，郑琦转头跟美女说：
    “我来找牛总的，他在办公室吗？”
    美女一听说找老板的，就领着郑琦到了柜台跟前，那里有两个穿着衬衣，留着平头的小伙。
    美女说了郑琦来找老板的事，一个小伙客气的问：
    “先生，您是哪个单位的？”
    郑琦微微点点头：
    “盛和机械厂的，姓郑，你一说他知道”。
    “好的，您慢等，我给您联系。”
    小伙拿起对讲机联系，那边问了半天，似乎不知道牛总还有这样一个朋友。
    过了不多会 ，楼上下来四个大汉，朝柜台走来。郑琦看了领头的两个面熟，应该是在绿牡丹揍过的。
    领头的看见郑琦吓了一跳，指着郑琦问：
    “你怎么来了”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说：
    “你去跟牛二说一声，我来找他有事，让他别不敢见我，今天我不会动手的，放心。”
    领头的掏出对讲机，到边上去联系去了，不一会过来：
    “牛总请您上去。”
    牛二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口站着两个大汉，其中一个看见郑琦过来，还想上来盘查，后面人喊了一声才作罢。
    牛二自己在沙发上坐着，后面还立着两个大汉。看见郑琦进来有点吃惊，他确实摸不清郑琦的来意，是不是前几天找人举报的原因？
    郑琦进门看看牛二的办公室，装修也算豪华。他笑着坐在牛二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牛总不认识啦？怎么一点不热情啊？”
    牛二嘴上挤出点笑意：
    “你要是说我欢迎你，那个我肯定不会，热情也不会有，因为我担心你是来砸场子的。”
    郑琦点了一支烟，看着牛二说：
    “你说咱俩有多大的仇恨，让我来砸你的场子？就因为你去举报我？
    你说我如果真要对付你，我还用到这个地方来？
    我找到你家住哪不难，我如果想收拾你，完全可以跟对付简小宁那样，杀上门去，直接开干，还用我这么文明？
    你养活这么多打手，还能保证你一点漏洞不能让我抓住？
    人多有个蛋用，简小宁跟前人比你都多，还耽误我把他的腿打断？”
    简小宁领着十多个人去找事，结果让人打断腿，这个事牛二知道，只是不知道是机械厂哪个好汉干的，今天郑琦主动承认，牛二内心震惊不已，这样的愣头青，自己不应该主动去惹他。
    确实，这小子手狠。绿牡丹自己就吃了他的亏，当时他一只胳膊就把他们四个人打倒，有两把刷子。
    牛二是个滚刀肉，但是在社会上混了这些年，有些事他还是有分寸的。郑琦说的对，如果他想对付自己，有的是机会下手，单挑的话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他堆起笑，对身边人说：
    “这么说是我误解了，来，给大哥上好茶。”

 第43章 顿悟

    “大哥怎么称呼？
    ”牛总啊，别那么客气，叫我郑琦就行。”
    牛二连忙摆手：
    “那就叫你琦哥。琦哥来是不是因为周所那边举报的事？我过去撤了，这事我做的不厚道，我给琦哥道歉。”
    郑琦点点头：
    “这事麻烦牛总去周所那边办理一下，这样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互通有无共同发财，需要我的时候喊我一声，能帮忙绝对不含糊，好不好？”
    牛二站起来伸手握住郑琦的手：
    “琦哥说的太对了，以后就听琦哥的，大家互相帮助共同发财。”
    郑琦握握牛二的手说：
    “那就这样定了，牛总忙你的，我先撤了。”
    “琦哥，今天务必赏光留下，咱们兄弟们一块聚聚，不然琦哥太不给兄弟面子了。”
    郑琦抬手制止牛二：
    “牛总，我今天还要去看看简小宁，等着他腿好了，咱们兄弟们一块聚聚，那样是不是更有意义？”
    牛二竖起大拇指：
    “琦哥考虑的周到，这么说定了，小宁哥康复那天我做东，咱们一起聚聚。”
    郑琦痛快答应。
    牛二领着几个兄弟一直把郑琦送到大门口，极尽客气，底下兄弟有些不解：
    “二哥，咱们兵强马壮的，还有必要跟他客气吗？”
    牛二看着郑琦走远，回来打了一下：
    “江湖上混，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他这样敢玩命的，咱们的目的是啥？挣大钱玩美女，有必要跟所有人搞得都是仇人吗？
    以后看见郑琦，都给我老实点，该客气客气。他说的对，大家一块发财多好，天下的钱咱们一家挣不完。”
    郑琦开车去了清原骨科医院，在门口花店买了一个花篮提着，在服务台打听到简小宁的病房直接上楼。
    简小宁住的是骨科医院的单人间，他的两个打手住在他隔壁，现在几个人都做完手术，正在石膏固定阶段。
    平时有人推着轮椅，把几个打手一块推过来，在他病房里娱乐。
    郑琦提着花篮进来的时候，几个人都愣了，这是演的哪一出？
    郑琦也不管众人的疑惑，走到简小宁的床前，把花篮放在地上，转身对简小宁说：
    “本来早就应该来看看简总跟几位兄弟了，有别的事缠住了，今天才有时间过来，对不住各位了。
    你们肯定惊讶，我为啥会来？
    在你们眼里，咱们都是动刀动枪较量的仇人，但是我不是这样看。
    咱们为啥会打起来，简总你来捋一捋，不就是为点水泥销量吗？那点利益值得咱们去争的头破血流吗？”
    简小宁听了郑琦的话，半天没有说话，他内心里对郑琦的话不反感。当初自己做的有点猖狂了，派了几十号人过去找茬，确实就是为了点点利益，真不够兄弟们跑腿费用的。
    郑琦知道这帮人一时转不过弯来，他掏出烟给简小宁和一帮人分了分，自己点上一支抽了一口说：
    “清原地盘足够大，挣钱的买卖足够多，钱一家人挣不完，或许以后有机会，咱们还可以合作一起发财呢，是不是？
    我今天来主要想感谢一下简总，能把这件事压下来，没有让公安介入，这件事简总做的厚道，有格局。”
    听了郑琦啦啦一通话，简小宁明白了郑琦的来意，他是来感谢自己没有报官，来跟自己和解的。
    这几天几个人还真合计被打断腿这件事，几个兄弟主张腿好了以后，出去弄几杆猎枪回来，把郑琦这小子直接轰飞，你武功再高有个卵用。
    简小宁始终没有松口，他记着他妈的话：
    “你爹还有机会往上走走，将来当个市长也有可能，你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别让人抓住把柄，把你爹的好事给破坏了。”
    把事想通了，简小宁也不再纠结，他看看几个兄弟，转头对郑琦说：
    “琦哥的话，对我们几个人来说有点晚，如果当初咱们有机会坐到一起，可能后来的事都不会发生。
    这件事我想向琦哥道个歉，是我们做的过分了。后来的事咱们也不用再去评判谁对谁错。
    我知道琦哥来想把事说开，大家化干戈为玉帛，这个我赞成，江湖事江湖了，过去的事放下，咱们以后共同发财的机会还有的是。”
    郑琦伸出手，跟简小宁握了握说：
    “简总是个有智慧的人，也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你这个人我交定了，以后有用得着我郑琦的地方 ，一句话的事，行不行简总？”
    简小宁点点头：
    “琦哥，你比我大一点，你叫我兄弟，别简总简总的那样生分。琦哥是个场面人，我们几个兄弟也不能太纠结，就听琦哥的，过去一笔勾销，未来大家一块发财。”
    郑琦站起来，跟每个人握握手：
    “就听兄弟们的，兄弟们康复后，我给各位摆一桌，咱们热热闹闹的乐呵乐呵，共同发财。”
    混社会的人，大部分读书不多，骨子里崇拜的是打打杀杀的强者。郑琦的能力和胆识，这帮人心里是佩服的。人家一个人，敢玩命敢豁出去，这点他们是没法比的。
    听到郑琦愿意和解，大家一起发财，这事他们自然也乐意。
    ……………
    郑琦今天愿意上门跟牛二和简小宁和解，是周所的话给他的启发。虽然古人说人为财死，但是你得值得，为芝麻大点利益去拼命，这样的做法只能说是低智商的做法。
    共同把蛋糕做大做好，这样大家都有的是利益，这才是有价值的。
    走出医院，郑琦也一身轻松。以后做事要多动脑筋，先礼后兵，不能再轻易动用暴力。
    周所的话是对的：多栽花少种刺。
    郑琦今天的顿悟，为他以后的发展定下了基准。
    坐上车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不知道燕姐起来没有。他开车去了万宁街门面，没有看到燕姐 ，知道她可能还在家里。去饭店打包了几个菜，往燕姐家开去。
    昨天到今天的欢愉，让他对燕姐有些迷恋。燕姐身上那种成熟的味道，深深的吸引着他，让他不能自拔。

 第44章 方案

    郑琦回到燕姐家里的时候，燕姐刚起床收拾利索，她还在想中午吃点啥呢？
    看着郑琦提回来的饭菜，她也觉着有点饿。从昨天中午开始一直恶战到今天早上，真不知道郑琦这小子是啥材料做的，没有个闲下来的时候。虽然局部隐隐作痛，但不妨碍她容光润泽，通体舒坦。
    郑琦探头过来看看，见燕姐一脸笑意便坏笑着说：
    “姐，睡的可好？”
    燕姐过来在郑琦的腰上拧了一把：
    “你个兔崽子早就对我不怀好意？每次骑摩托载你，你都蠢蠢欲动。”
    “姐，你骑摩托车的时候一颠一颠的，身体来回接触，肯定会自然反应，那个控制不住啊，其实关键是你的身材有杀伤力。你前凸后翘的，谁能抗的了？”
    燕姐媚眼如丝：
    “好，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体来说你姐我占了你这个雏鸟的便宜，你不后悔。”
    郑琦笑笑说：
    “这叫两情相悦水乳交融，什么便宜不便宜的。”
    两人耍笑几句开始吃饭，郑琦把上午的事说了一遍，燕姐听完盯着郑琦的脸看了老半天：
    “你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周所的几句话，能让你举一反三，把整盘棋的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成功的化解了不利局面，做的确实不错。”
    郑琦感叹道：
    “周所是个有智慧的人，他说的“多栽花少种刺”这句话，对我触动很大，以后做事我会按照这个准则去做。”
    燕姐欣慰的看着郑琦：
    “社会上半年学到的东西，有时候你在学校几年都学不到。
    前几天你在饭店门口收拾简小宁的时候，浑身都是杀气，现在开始慢慢褪去了，你眼神里面的戾气也在减少，这是一个好苗头。”
    “燕姐，人在社会上立足，终究要有底线。如果不是惹到头上，我这半年不会这么暴力。
    舟海那帮人没有人性，我对他们没有丝毫仁慈，他们坐轮椅已经是他们最好的待遇。
    简小宁上午也承认他做的过分，但是我还是给他留了机会，没有下狠手。不然他爹娘报警，现在我可能还在外面跑路呢。”
    燕姐放下筷子，托着腮静静的看着郑琦：
    “有时候人生都在阴差阳错间改写，如果没有舟海事件，马树明不会拿正眼看你，他那个人除了他自己，他心里不会考虑别人。
    最后他肯吐点血给你补偿，最主要也是胆怯了，他没有想到你的武力值爆棚，能从舟海那个环境里冲出来。
    包括胖子在内，他对你的印象得到加深。后来你动员他做啥，都容易的多了。”
    燕姐的话说到根上了。如果没有舟海事件，自己混不上房子、票子，可能没有机会做游戏厅，也不会有现在的底气。
    ……………
    邱志明晚上在宿舍里面，把郑琦的建议说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这是他们几个人这段时间都在焦虑的事。
    都知道需要处理关系，但是那个需要真金白银当场兑现的。对于他们这帮农村出身的人，能拿出多少钱呢？
    一千块钱就是他们父母一年的收入，你拿一千块钱去送礼，人家都不会拿正眼看你。
    再多了他们拿不出来，咋整？这几天他们合计的结果，处理关系最低两千块钱，多了更保险。
    他们这一批警校毕业生，清原各区县一共三十多个，你缩手缩脚抠抠搜搜的，别人就会比你做的好，你就会被别人把机会挤掉。
    现在老七不坑不响的提供支持，这真是雪中送炭，郑琦在几个人眼里，简直就是及时雨宋公明再世。
    老二钱斌看看几个人说：
    “不知道老七能提供多大的支持力度。
    我说个方案大家看看行不行：
    咱们每人先凑一千块钱，老七提供的支持从一千块钱到三千块钱，分三个档，看看老七的能力再来决定，行不行？”
    几个人一致赞同老二的方案，剩下的就是礼拜五中午跟郑琦的碰面了。
    ………………
    第二天上午郑琦准时到派出所跟邱志明碰面，听了邱志明说的方案，郑琦半天没有说话。在他的计划里，邱志明是独一档的，这个不需要跟其他人解释，他俩是高中同学，而且邱志明是这六个人里面唯一的本科生，本来就不一样。
    郑琦把烟抽完，看向正等着他表态的邱志明：
    “老大，你理想的职位是哪一个？”
    邱志明想了一会：
    “这次市局办可能需要人，我原来想试试这个位置，估计竞争激烈，千块钱可能解决不了问题。
    今年这批毕业生里面，加上我一共有七个本科生。局办想留人，我们七个人机会最大，我估计他们送礼的额度应该都会超过五千块钱。”
    ”老大，如果你送一万有多大的机会？”
    邱志明吃惊的看看郑琦：
    “一万？你能拿出来吗？如果这样那就机会大了。”
    郑琦笑笑说：
    “你别管我能不能拿出来，你说个方案，你送多少能最保险？”
    邱志明看看郑琦：
    “这个不好说，我估计一万差不多。”
    郑琦盯着邱志明：
    “一万五呢？这个数够不够？”
    邱志明笑了：
    “如果这样，可能就没有问题了。我问过周所，他这方面的经验比较多，他分析其他人里面有人能拿一万这个数的。”
    郑琦递给邱志明一支烟，两个人点上：
    “老大，我的意见是你这块直接一万五，其他人每人两千，我一共去筹集两万五，你的一千块钱也不用准备了，到时候你别说漏嘴，这样你看行不行？”
    邱志明拍拍郑琦的肩膀：
    “谢谢兄弟了。”
    郑琦摆摆手：
    “老大，咱俩你就不用客气了。
    这件事你千万别掉以轻心，你这几天多听听，我给你留了五千的余量，如果别人涨了价码，你也得往上涨。
    还有这个事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对于有话语权的人，你都得考虑，具体如何分配资金，细节我不懂，你可以向周所多请教。”
    以前邱志明并没有发现，郑琦处理问题这么老道，不知不觉间，郑琦已经成熟了，超出自己太多了。

 第45章 画饼

    礼拜五聚会的时候，郑琦贴心的给每个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放着钱，上面有几盒烟盖着。
    这个包装盒是吴静给他找的，包装也是她帮忙包好的，外面看着只是一个小礼品。
    邱志明的郑琦提前给他了，省的弄混了出了纰漏。
    饭桌上大家心照不宣的不去提钱的事，这个郑琦已经跟邱志明通过气，只是在聚餐结束的时候，邱志明让郑琦说句话，郑琦举起酒杯祝福说：
    “别的话不说了，各位兄长前程似锦，咱们兄弟们的友谊长存”。
    包括邱志明在内的几个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对老七的仗义疏财佩服不已。
    郑琦在一本书里读过，人性是复杂的，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不要对别人太好，超出他的想象太多，不然以后你有一件事不能如他的愿，他心里就会不爽，就会把你打入另册。
    适可而止，才能让他们对你有感恩之心。跟清原本地土话“狗不能吃的太饱，人不能对他太好”一个意思。
    饭后回到接待中心楼下，去买了几根雪糕提着进门，没有看见吴静在大堂里。
    到了五楼，才看见吴静跟她堂妹吴怡在收拾娱乐室的卫生，把雪糕递给她俩，让她俩到边上去吃，郑琦自己把垃圾装好送到楼下垃圾箱子里。
    吴静探寻的眼光看来，郑琦会意的点点头。装钱的时候，吴静不知道郑琦的用意，只知道很重要。现在郑琦事情办完，她内心也跟着高兴。
    在郑琦的眼里，善良的吴静像一张白纸，还没有被生活的不堪污染。
    从吴怡那里接过昨天的收入，郑琦点了点，两千九百七十，嘱咐吴怡几句，跟着吴静出门。郑琦一边走一边小声对吴静说：
    “你妹来了，咱俩亲亲摸摸的机会都没有了。”
    吴静捂着嘴低声说：
    “你思想不健康，天天想坏事。”
    郑琦看看吴静西服套裙下面的大长腿：
    “你个妖精，早晚我得收了你。”
    吴静撇撇嘴：
    “切，我不让你收，你能咋的？”
    郑琦笑笑说：
    “我找瞎子给你算过，你这辈子最好的选择是给我当小蜜，一辈子吴秘书。”
    吴静急急的问：
    “你找人给我算过？大仙怎么说？”
    “对啊，给你算过，你是我的人，将来得给我生两个娃。”
    吴静平静下来，撇撇嘴：
    “现在实行计划生育政策，你还生两个娃？没等生出来，早就有人把你给计划了。”
    郑琦笑笑：
    “你可以出国啊，将来我给你弄出去，生几个娃谁也管不着。”
    “出国？”
    吴静指指自己，惊讶的问郑琦。
    “对啊，有啥问题吗？”
    “我都不会外语，我出国去干啥？捡垃圾吗？”
    “去港岛、去星岛，不用会外语，他们都说中国话，你怕啥？我能让你出去，肯定有事交给你去做，你还捡垃圾？”
    吴静一边走一边捂着嘴笑：
    “你这个大饼画的真圆，比十五晚上的月亮都圆。”
    郑琦自己也笑了：
    “这个是我的人生计划，不是画饼，慢慢来，到时候你爹娘也跟着出去享福。”
    吴静媚眼流波：
    “那你得使劲挣钱，给我把大饼的钱挣出来。”
    “行，挣钱是我的事，生娃是你的事。”
    吴静瞅瞅郑琦，没有再说话。
    到了一楼，吴静扯扯郑琦衣服：
    “跟我来一趟。”
    吴静打开值班室门，让郑琦进去，随后把门关上，打开电风扇，坐到郑琦身边。
    郑琦把她搂到怀里，亲了一口说：
    “有事吗？”
    吴静嗯了一声：
    “今天早上经理跟我谈话，想提升我去客房部干主任，是不是你找人了？”
    郑琦的手在吴静身上游走，大脑却在高速运转，这事是有人打招呼了？还是单纯吴静的表现赢来的？
    “你不用管，接受就行 ，你有这个能力，把事干好就行。不是我找的人，这个原因我估计主要是你的优秀表现，跟其他的关系不大。”
    吴静从郑琦怀里坐起来：
    “是吗？是我的表现优秀？这个可能性不大，以前好事没轮到我的时候。”
    郑琦笑着说：
    “你以前主要是不认识我，认识我以后运气就来了，门板子都挡不住。”
    吴静用手捅捅郑琦：
    “你真能吹牛，不对，咱们这边不养牛，你这是在吹猪。”
    郑琦让吴静的话逗乐了：
    “还吹猪呢？你真能给我安排活，那个我不会啊。”
    吴静不屑的说：
    “你怎么啥都不会？真是个大笨蛋。”
    郑琦不在乎的说：
    “这说明我年轻啊，我可以慢慢学啊。”
    郑琦一边说，手一边在吴静的腿上抚摸，沿着膝盖一直往上，快触碰到吴静的内裤了。
    吴静给他把手拿出来，把腿夹紧，不满的说：
    “上面摸摸就得了，你还得寸进尺了，这里是禁区，军事要地，外人不得进入。”
    郑琦一听军事要地就忍不住笑了：
    “你…你真敢胡诌，还军事要地，里面有原子弹啊。”
    吴静一脸认真的说：
    “里面有原子弹，不行啊？”
    “你说了算，你说有啥就是啥。”
    吴静起来把套裙整理一下：
    “我快下班了，你该干啥去干啥。”
    “你下班去干啥？咱俩出去逛逛，看个电影啥的？”
    吴静把皮筋解下来，把头发重新绑了一下：
    “不去，我明天休假，我要回家看看俺爹俺娘。”
    “噢噢，你回家啊？你等会收拾利索，我送你回去，省的你坐车了。”
    吴静瞅瞅郑琦：
    “我爹的烟袋锅能打到你头上去”
    郑琦立马举手：
    “我送你到村口就行，你爹想打我也够不着”。
    吴静走过来捧起郑琦的头，亲了一口：
    “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定了。我交完班，去买点东西就坐你的车回家。”
    郑琦拦住吴静：
    “你都买啥东西，我车上有两瓶白酒一条烟，是清原大曲和石林，你捎给你爹不行吗？”
    “你这些东西不实用，我还不如给我爹娘买点肉呢。”
    “这个简单，你收拾东西，现在我去市场买点猪肉，牛肉啥的，你提着回家，咋样？”
    吴静看看郑琦：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属于前面那个。”
    郑琦点点头：
    “是的，但是还没有得逞。”
    吴静让郑琦逗笑了，打了郑琦胳膊一下：
    “你这个小同志蛮诚实的嘛。”

 第46章 贷款

    燕姐这几天高挂免战牌，理由是疗伤。郑琦晚上也不能去骚扰她，但是去办公室坐着是没有问题。
    燕姐正在跟钢铁厂联系，增加钢材的代销业务。省里有三家钢厂，据说日子过得都不宽裕，扩大业务也是他们急需的事，只是他们需要押金，具体数额超过裕燕公司的实力，目前还没有好的办法破解。
    燕姐跟郑琦商量从银行贷款十万，这条路还在尝试，不知道能不能走的通。
    粮食局跟万合村的合作协议燕姐搞了一份回来，主要的分配比例是二八分配，万合村百分之二十，粮食局下属金谷房地产公司百分之八十。
    婷婷那边给燕姐一份房地产公司开发成本表格，算下来开发成本不到四百块钱，现在清原市各大企业给职工买房的价格都在五百块钱左右，高的能到六百块钱，一平方的利润超过有一百块钱。
    胖子说今明两年，机械厂需要解决住房的户数超过二百户，一户七八十平方，二百户就要一万五六千平方，能有近两百万的利润，这事真值得研究。
    …………
    燕姐找婷婷姐帮忙跟信用社接上火，初步答应贷款四十万，燕姐已经约好晚上请信用社主任吃饭，让郑琦一块过去。
    请客地方是信用社主任指定的。郑琦赶到的时候，发现饭店并不起眼，门头看是一家东北菜。
    燕姐一身荷色连衣裙，站在门口等着郑琦，老远看的郑琦心痒痒。
    郑琦走过去色迷迷的看着燕姐：
    “姐，今天真漂亮，像个荷花仙子”。
    燕姐打了郑琦一把：
    “别胡闹，先办正事。”
    信用社主任姓班，一口碴子味，他原来在清原当兵，后来转业后给领导开车。再后来年纪大一点了，被安排在信用社干一把手。
    郑琦猜测他在这里请客的原因，是能吃到家乡饭菜。跟班主任握手寒暄以后，三个人进了饭店，郑琦才发现自己的判断有偏差。
    饭店老板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美艳少妇，说话跟班主任一个味道，自称是班主任的表妹。郑琦看班主任看表妹的猪哥模样，他知道这个表妹应该是个幌子。
    老板娘高挑的个子，脸上精致的妆容，一身超短裙，裙边差不多到了臀部的下沿，两条雪白的大腿直晃眼。郑琦替她担心，弯腰的时候咋整？
    趁着老班出去放水，郑琦凑在燕姐耳边说：
    “她为啥穿的这么短？不怕别人看见？”
    燕姐在郑琦的腰上拧了一把：
    “她怕的是别人不看，如果每个客人都想看，你说她的生意不就更好了吗？
    你们这些臭男人，心思都放在人家屁股后面了。”
    郑琦正襟危坐：
    “我的心思在前面。”
    燕姐听了郑琦这句话，拧在腰间的手更用力了。
    “你更流氓。”
    班主任不到一米六的模样，五短身材，说话倒是直接：
    “冯经理的建材公司，流水还凑合，我只能给你放三十个。你这个事如果不是孟主任给我打电话，我不会冒险的，你明天来信用社办理。”
    郑琦跟冯燕自然万分感谢，老班的心思不在喝酒上，郑琦和燕姐陪他喝了几杯酒，吃了饭店的特色菜，就早早告辞了。
    老班借故还有事要跟表妹谈，留在了饭店。看着他俩站在一起不般配都模样，郑琦脑子里忽然想起清原荤话“猴骑骆驼。”
    结账的时候郑琦看了账单的咋舌，六百多块钱，这个价格三个人去牛二的鲍翅皇都用不了。
    想想这是求人办事，郑琦也不再说话。
    走出饭店，夜色已经降临，晚风轻抚。燕姐喝了两杯酒脸色红晕，她建议郑琦跟他一起走走。
    前面是清原市半山公园，是清原市有名的爱情角。
    半山公园并不高，一共一百二十多个台阶。当初建设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花坛里、树丛里、安装了许许多多的石椅，这给晚上来这里谈恋爱的青年们提供了天然的包厢。
    郑琦跟燕姐往山上走，边上树丛里不时传出各种让人脸红的声音。
    郑琦趴在燕姐耳边问：
    “姐，他们在干啥？”
    燕姐伸手在郑琦的腿上掐一把：
    “他们在学外语。”
    郑琦捂着嘴笑，小声说：
    “姐，你以前是不是也来这里学过外语？”
    燕姐瞅了郑琦两眼，坏笑着，手上慢慢用力，郑琦的腰间传来一阵痛感。
    “你猜猜看。”
    郑琦摇摇头：
    “猜不到。”
    登上高处，人倒是不多。郑琦从后面环抱着燕姐，往四周看去。夜色掩护下，许多的爱情正在滋长。
    郑琦咬了咬燕姐的耳垂趴在燕姐耳边：
    “姐，咱俩野合一次咋样？”
    野合这个词是八十年代末期的虎狼词，电影里红高粱地里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让不少年轻人效仿。
    燕姐喝了酒，身上也有一些躁动。她看看四周，又看看郑琦：
    “到处都是人，你野合个头啊。”
    “咱们再往上走走，那边人少了再说。”
    燕姐不反对，挽着郑琦的胳膊又往上走了一段路。
    半山公园最顶上是清原市电视台发射塔，这边有人说有辐射，所以来这的人不多 。郑琦拉着燕姐往角落里走，快到了跟前的时候，燕姐拉住他，指指前面角落平台上，早有一对情侣在闷头大战。
    郑琦拉着燕姐一边慢慢往回退，一边观摩。不多会对方结束战斗。郑琦看看燕姐：
    “这事整的，咱俩来晚了，只看了个结尾。”
    燕姐第一次看见别人的野合，有点兴奋，心里也痒痒的。
    郑琦看见角落里有个石椅，拉着燕姐轻声走过去，害怕惊扰了树丛里的情侣们。
    郑琦坐在石椅上，把燕姐拉到腿上坐下。抱着亲吻起来，郑琦第一次发现，燕姐穿着裙子的好处，方便隐蔽。
    很快燕姐察觉到郑琦局部的异样，她伸手捣鼓半天，小心的坐了上去。
    近处暗通款曲，远处风在吹拂人在摇动。从没有过的刺激，让燕姐沉醉在这夏日的夜里。
    ……………

 第47章 汇报

    贷款下来了，与钢厂的代销业务也进入操作阶段。赵大爷那边加上金谷房地产公司这边，很快就有业务切入。
    郑琦让燕姐给婷婷姐包了五千块钱的红包，婷婷姐高低不要。郑琦干脆让燕姐买了个金镯子给她送去。
    这份人情要答谢更要维持，她爹是市委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有时候人家说一句话顶上你唠叨一万句。
    …………
    郑琦找了个时间，拉着胖子到万合村走了一趟，带他看了粮食局跟村里合作开发的房子，也谈了里面的利润情况。
    胖子想法更大胆：
    “咱们自己做不行啊？”
    郑琦笑笑说：
    “咱们把房子卖给谁？你能确定你爹会冒着风险来买你的房子，那样不好看，厂里风言风语就能把你爹的前途给毁了。
    如果是劳动服务公司开发的房子，你爹来说话，是不是理直气壮？
    关键用劳动服务公司来开发，贷款更容易，利息更低。”
    胖子还在盘算：
    “那样咱们自己弄不到钱了。”
    郑琦笑了：
    “先试试水，如果可行咱们随时可以切入进来。
    咱们是第一次做，里面有些事要走一遍，只有经历过，咱们才能知道这里面的水深浅。”
    胖子明白了郑琦的意思，这事他需要先跟他爹合计合计，他让郑琦过两天去听信。
    郑琦这段时间，已经把开发成本研究了好几遍。作为机械设计专业出身的他，看建筑图纸没有大的难度。只需要知道一些专业术语就行。
    针对与万合村合作开发的可行性，他自己从开发成本研究，到机械厂的利益，写了两页纸，他准备让胖子看看，不然厂子里问起，胖子一问三不知，这事就瞌睡了。
    隔了两天跟胖子碰头合计时，他把自己写的可行性报告递给胖子的时候，胖子笑了：
    “太及时了，我爹跟我要这个，我还打算今天你过来抓紧时间写呢。
    走，跟我去厂部一趟，好好跟那些老同志谈谈。
    不用紧张，我以前跟他谈起过你，我爹知道你的名字，他对你印象不错。”
    这个安排出乎郑琦预料，自己这样的虾米，去跟那些老江湖汇报讨论问题？这事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跟着胖子一路走进厂部大楼，他心里还在打鼓。拼命的掐了自己胳膊两下，才慢慢平复下来。
    d，紧张个蛋来，谁还不是一个头两条腿，他们又不会过来咬你。
    进了胖子他爹办公室，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见盛和机械厂的一把手。五十五六的模样，跟胖子有点像，个头没有胖子高，浓眉下两道目光好像能穿透你内心似的。
    看见胖子领着郑琦进来，胖子他爹点点头，郑琦赶紧鞠躬问好：
    “姚总好。”
    胖子他爹拿起电话，扭头跟他和胖子说：
    “你俩先找地方坐着。”
    胖子他爹打了个电话，让外屋秘书联系几个厂子的大佬过来碰碰头。
    很快郑琦在主席台上见过的三个厂里老大过来了，胖子乖巧的起来问好，郑琦站在胖子一边，这些人对他都陌生，他不必要说话，跟着胖子就行。
    来的是厂里负责后勤的金副厂长，党委张书记，负责财务的刘副厂长。
    胖子来的路上告诉郑琦，厂里房子缺口接近四百户，这次郑琦的建议，正好挠在了这些老大们的痒痒肉上了。
    人员到齐都坐下后，胖子拿着郑琦写的可行性报告开始介绍情况。
    主要数据说完，这事的可行性也就出来了。自己开发能节省百分之二十五左右的费用，这个经济账好算。
    张书记问了万合村的位置，四个大佬感觉位置还不错。周边小学初中都有，也在交通主干道上，厂里的班车正好经过。
    至于投入方面，郑琦起初设计的方案是从银行贷款一百来万，滚动发展，这样费用啥的都好控制。
    在四个大佬眼里，区区百八十万厂里不需要劳动服务公司去贷款，买房的费用厂子里每年都计提，直接在财务的监督下使用就行。
    至于郑琦设想慢慢滚动发展，除了满足机械厂需求，对外销售房产的安排，几位大佬倒是意思不大，只是感觉先慢慢试试水，其他的看形势发展再说。
    郑琦现在对将来的局势心里也没有底，他也同意先慢慢往前走走看看，这条路走的通或者走不通，谁也没有办法预测。
    几个人轮番问了几个问题，胖子示意郑琦来回答。因为这段时间研究过，郑琦回答起来对答如流，建立在数据测算基础之上的回答，也让四位大佬基本满意 。
    胖子他爹最后征求三位老大的意见 ，三个人的表态基本都同意往下推进。郑琦趴在胖子耳边提醒他，让厂部派个财务专门监督开发资金的使用。
    胖子把这个意思说出来之后，郑琦看到胖子他爹脸上有了笑意。
    最后胖子他爹表态，成立盛和房地产公司，跟劳动服务公司合并办公，分管后勤的金副厂长挂名经理负责掌舵，胖子挂名副经理负责具体运营，财务加派经验丰富的人手支援，负责开发资金的监管。
    事情的进展比郑琦想象的顺利，胖子负责公司运营，这方面自己有太多机会得到锻炼。
    事情有了结果，郑琦跟胖子跑到万合村，把宗伟主任约出来深入的谈了一次，把合作的整体框架定了下来。
    村里有跟粮食局合作的现成模板，直接套用就行，这个不存在太多的争议。
    胖子他爹也是急性子人，定下来的事就快刀斩乱麻，迅速向前推进。营业执照、资金、人员迅速到位。
    金副厂长在公司挂牌仪式上，鼓励胖子大胆探索，认真求证，争取明年让盛和机械厂的职工住上新房子。
    初期到账一百万资金，启动两万平方米的开发，户型以七十五平方的小三居为主。
    在赵大爷介绍下，胖子和郑琦跟清原市建筑公司，就建筑施工达成协议。
    与清原规划设计院达成规划设计合作协议。
    万事齐备，郑琦和胖子开始摸着石头过河了。

 第48章 落定

    吴静农转非的手续终于下来了，户口迁移，粮食关系划转等，还有一堆手续等着她去办。郑琦这段时间正在等设计院出规划图纸，也没有啥大事，就每天开车拉着吴静去跑。
    吴静她爹欠了村里提溜款四百二十块钱，派出所不给迁户口，这事让吴静抓瞎，跟派出所吵了一顿也无济于事。
    郑琦知道派出所是无妄之灾，他们只是执行政策，过去偷偷给办事的塞了两盒石林，表示了歉意。
    到了院子里，他拉着吴静上车，直接回村里。到了村头的时候，他拍拍吴静：
    “有些事咱们改变不了，就去适应，好事多磨而已。”
    他点出五百块钱，递给吴静：
    “让你爹去交钱，什么话也不需要多说，现在以你的事为重，好不好？”
    回村的路上，吴静也平静下来。知道那些事是以前的历史遗留问题，她爹一根筋不认账。但是在规则跟前，你犟嘴没用。
    吴静默默接过郑琦递过来的钱，下车往家走去。郑琦在车边上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见吴静走回来。
    “怎么样？村里出证明了没有？”
    吴静把手里的信纸递给郑琦，是村里的证明材料，同意户口迁出。
    拍拍吴静的肩膀：
    “吴秘书，走，去办正事。”
    一直闷闷不乐的吴静，让郑琦一句吴秘书逗乐了：
    “今天你是秘书，专门伺候我？”
    郑琦打着方向盘往派出所走，一边严肃的说：
    “我今天是司机，专门伺候你的。你看见哪个女领导敢领着个男秘书到处跑的，而且这么帅的男秘书？”
    郑琦这个狡辩还真成立，女领导真的没有几个用男秘书的。
    吴静不解的问：
    “为啥男领导可以找女秘书？”
    郑琦看看吴静好奇的模样：
    “体制内也就是官场上这种可能性很低，国营企业比较常见，都是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他们那点心思大家都懂，不过是借着手里的权利耍流氓而已。”
    “你叫我吴秘书，是不是也准备对我耍流氓？”
    郑琦笑起来：
    “对啊，我不是领导啊，我可以耍流氓啊，我还准备让你生娃呢。”
    让郑琦一顿胡乱挑逗，到了派出所吴静心情好多了。有了郑琦的两盒烟打底，办事人员也很快把吴静的手续办好了。
    回来到了邱志明他们所，正好看见邱志明在院子里跟别人说话。
    看见郑琦进来，邱志明很快也过来了：
    “有事啊？”
    “老大，你找个人给吴美女把户口落上。”
    邱志明接过吴静的资料，看了看直接领着吴静去了屋里，郑琦在院子的阴凉里蹲着抽烟。
    没用多会，吴静就出来了，走到郑琦跟前说：
    “这边很顺利，差点资料也给办了。”
    郑琦把车钥匙递给吴静：
    “你上车等我一会，我跟邱老大说句话。”
    吴静乖巧的走了出去。
    过了以后邱志明走了过来，接过郑琦递过来的烟，拉着郑琦蹲下：
    “我的事情基本定了，估计下个礼拜就会接到通知。”
    郑琦笑笑说：
    “好事，通知下来，叫上兄弟几个一块聚聚，庆祝庆祝。”
    邱志明看看郑琦：
    “他们五个也都达到目的，留在区局机关，不用留在派出所了。跟他们一批来的，今年大部分在派出所一线，从这点上说，我们六个都感谢你。”
    郑琦摆摆手：
    “主要是你，他们跟着你沾光了。
    老大，到了局里继续努力，需要处理关系交给我，你就闷头往上混 。
    咱们这样农村出身的人，一个工作中要敢于拼命，一个是敢于处理关系，缺一不可。那么多人，别人不会无缘无故替咱们说话。”
    邱志明抽了一口烟：
    “你说的有道理。这次竞争很激烈，周所听到小道消息，有人拿了一万二，没有到自己心仪的部门。
    亏了最后你加码了，不然那个人就是我。
    周所一直认为我拿的最少，应该最没有希望。最后结果让他吃惊，他听说是你的建议，都佩服的不行。
    这点上，你的魄力确实厉害，关键时候敢出手。”
    郑琦站起来伸伸懒腰：
    “老大，比咱们心狠的人有的是，咱们不狠咱们倒霉，结果啥时候能出来？”
    邱志明站起来扔掉烟头说：
    “十天之内，局里的意见是月底之前人员到位。”
    “行，你们定好聚会的时间告诉我一声就行。我这段时间在万合村那边，有个电话可以找到我。”
    郑琦从身上摸出一张纸，写了房地产那边电话，递给邱志明 。
    “你们厂开始做房地产啦？”
    “嗯，先试试水，摸索点经验。”
    ……………
    上车后吴静问郑琦：
    “刚才那个人你认识他？“
    “认识，那是我高中同学邱老大。过几天他就到市局去了。”
    “刚才在里面办手续，不知道缺啥资料，那个办事员在那里叽歪，他有点发火，还问那个办事员用不用让周所过来说话？”
    这个出乎郑琦意料：
    “哦？他刚才也没有说，其实他告诉我，我去找他们所长就好了。我去找那个办事员可能心里更舒服一些。”
    吴静有点疑惑：
    “为啥？”
    “因为过几天邱老大就要去市局了，有些人心里不舒服。大家平时都一样，怎么就你上去了？这种地方讲究论资排辈，其他的比如文凭啊，能力啊都不是最重要的。”
    吴静一脸崇拜的看着郑琦：
    “你咋懂得那么多？”
    郑琦故意挺直腰杆：
    “嘿嘿，你没看看我是谁呢？
    对啊，我是谁啊这么厉害？”
    吴静让郑琦这么胡说八道逗的哈哈大笑：
    “你到底是谁啊？”
    “我是吴秘书孩子他爹，就这一点就够了，我就得很厉害。”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
    “你是个流氓，无赖，加上讨厌鬼。”
    “我有这么多称呼啊，太多了，用不了，给你一个。”
    “不用，你都留着。”
    趁着等红绿灯，郑琦在吴静雪白的腿上摸了两把：
    “我都是流氓了，再没有点实际行动，是不是对不起流氓这个名了？”
    吴静打了郑琦一下：
    “你还少摸了？摸了多少次了？”

 第49章 发功

    郑琦打火往前走：
    “哼哼，摸了多少次也都是在外围，根本进不了内线，有啥用？”
    吴静白了郑琦一眼：
    “内线？你想的美。这个我要严防死守，决不能让你这个流氓得逞。”
    ”你看看你这个吴秘书，我不进入内线，怎么跟你生娃？难不成我发发气功，你就能生娃了？”
    “那个不归我管，你真有那个本事，发发气功我就能怀上，我也认账，就怕到时候你的娃太多了，你自己都认不过来。”
    说起气功，吴静来劲了：
    “你说气功是真的假的，我们经理他老婆，天天去练气功，一练又哭又叫的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郑琦点点头：
    ”有可能。这年头但凡收钱教气功的，大概率都是不靠谱的。我在学校念书的时候，有个气功严大师，天天教气功，资料费要自己拿，据说在清原教了两万多人，一个人资料费几十块钱，你看看他挣了多少钱？
    练功的目的是强身健体，你看看练功的这些人，有几个达到效果了？
    二十岁以前身体打下的底子，这个可能真的是你的本钱，可能影响一辈子。
    现在骗子太多，捂紧钱包，别人爱咋整就咋整。”
    吴静若有所思模样：
    “为啥骗子现在这么多？”
    郑琦看看吴静：
    “因为你好骗啊，他如果骗不着不早就饿死了？以后你记住两条就不会受骗。第一天上不会掉馅饼。第二天下没的午餐。”
    “噢噢，你说的有道理，中午你想吃啥，我请你吃饭。”
    跑了一上午郑琦都忘了时间了，抬手看看已经快十二点了。
    郑琦转头：
    “你想吃啥，你吃啥我就吃啥。”
    吴静想了想：
    “不然咱俩去吃手擀面？在我们单位边上那家。”
    “行，吃完饭咱俩去粮食局，把你的粮食关系手续办了。”
    “好。”
    …………
    设计院出的图纸都交给了机械厂职工来评判，最后选择了现在的七十四平方的小三居户型。
    当初跟村里谈判的时候，郑琦坚持把村里南边这一片空地全部纳入机械厂的开发范围，每年滚动开发，宗伟主任后来也同意了这个做法。
    最初郑琦的出发点是工地材料好管理，这一片都是自己的，不乱套。后来胖子看了规划方案，。他笑着对郑琦说：
    “万合村最好的一片土地叫你号下了，别人再也插不进来了。”
    郑琦看看规划图说：
    “机械厂的房子够了以后，那些老大们不一定同意咱们继续做下去，他们对市场没有信心。
    我倒是觉着咱们清原这么多企业，都要给职工解决住房，肯定有需求。
    大不了将来咱们把公司买过来，咱们自己做。这个来钱快，还是个正当买卖，不怕别人举报啥的。”
    胖子拍拍手说：
    “咱俩想到一起去了，就这么干。”
    建筑公司开始进场挖基槽了，开始进入施工阶段。赵大爷给郑琦安排了一个项目经理过来，协助郑琦对开发现场管理。
    这段时间郑琦全部精力开始投在工地上，原材料供应上，裕燕公司肯定近水楼台先得月，水泥、钢材全包，其他零散材料也有供应。
    厂子财务派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余大姐，据说业务能力特别厉害。眼下她过来主要是监督资金拨付流向，协调厂子那边资金调拨。
    一期开工建设的是十二栋楼，四百三十二户，三万两千平方。按照胖子他爹的想法，这次解决三百多户的住房需求以后 ，机械厂就没有多少压力了。
    厂子对工期要求是明年年底交房，郑琦跟项目经理聊过，这种砖混六层楼的施工，九个月就差不多了。
    清原建筑公司派来的项目经理叫吴波，是郑琦高了四届的学长，没几天俩个人混的滚瓜烂熟的。
    ……………
    邱志明和几个兄弟的通知下来了，几个人约了一起吃饭。郑琦有事耽搁去的晚了，进门的时候，几个人都过来跟他拥抱，大家只有口中两个字：谢谢。
    落座后老大邱志明有点动情，他举起酒杯说：
    “我们兄弟们的愿望实现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喝了这杯酒，咱们兄弟们以后会更好。”
    众人响应一起喝下。
    老二钱斌敬酒，把感谢的话题提起，他们几个兄弟们，一起敬了郑琦一杯酒。
    郑琦不想在场面上大家把感谢挂在嘴边，那样气氛就不对了，大家都压抑。
    轮到他说话，他举起酒杯说：
    “咱们兄弟们遇到了就是个缘分，不要再把感谢挂在嘴边，那样就失去了兄弟们平等相处的氛围。
    钱只是一个工具，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以后哪个兄弟发达了，他会不认咱们是兄弟了？
    因此我建议这事就此打住，任何人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人多嘴杂，难免隔墙有耳，传出去对咱们兄弟都不利，不知各位兄长是否同意？”
    邱老大带头，几个兄弟们一起鼓掌，这事就此了结。
    老二一直到老六他们都在区局的政工、治安刑事等部门，以后发展还要看个人的努力和悟性，这个别人是帮不了的。
    郑琦最看好还是邱志明。高中三年同窗，彼此性格都了解。
    邱志明的优点是稳重，遇事不慌乱，谨言慎行。当初在绿牡丹歌厅，处理牛二的事，邱志明能化解周所的压力，又能照顾各方面子，这份分寸拿捏需要智慧。
    在市局这样的环境里，锋芒毕露的，基本走不了太远。
    按理剩下这几个人中，老二钱斌最有城府，应该最有希望走的更远。
    但是他有点自负，放不下架子，这是致命伤。专科毕业生，在区局机关已经占了快一半了，已经没有任何学历上的优势。
    社会是一个大舞台，竞争的背后，还是适应社会的能力。牛二也罢，简小宁也罢，在规则混乱的时候，他们都会混的如鱼得水。
    郑琦有时候也在思考，为啥会有这种局面？其实这只是社会转型期的阵痛，他没有意识到而已。

 第50章 玉泉村

    距离清原市区十一公里的西南方向，有座山叫玉龙山，山下是玉泉村，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就是玉龙山下玉泉村人。
    村里今年上了碎石机，生产石子，吴波邀请郑琦去村里考察考察，准备把玉泉村的石子推出来。
    学长说话郑琦自然要听。把事安顿好，吴波开车直奔玉泉村。出城区八九公里的样子，路就变成泥土路，窄窄的进村路一公里的样子。
    吴波开车停在一个石头院墙围成的院子里，正房是五间石头墙的房子，门边有村委会的牌子。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黑脸汉子站在门口，看见吴波停车就迎了上来，大声跟吴波说话。
    等郑琦跟过来，吴波给他介绍，黑脸汉子是他堂哥，村里的村委主任吴海，接着把郑琦介绍给吴海。
    胖子给郑琦在盛和房地产那边的官衔是总经理助理，负责项目开发日常管理，这个名头对外还是能唬人。
    吴海跟郑琦握手寒暄几句，就领着两个人向村外走去，在村子后面不远的地方，就听到轰隆轰隆的机器声，没过多会，声音都停了，四周恢复了平静。
    郑琦有点吃惊，看看吴海：
    “主任，咋回事？“
    吴海摊摊手：
    “碎石机又坏了”。
    吴波在边上说：
    “这两台碎石机，是我的从别的地方弄来的旧货，回来修理修理想让他们发挥余热，就是三天两头罢工。”
    往前走了一会到了半坡上，几间石膏板石棉瓦搭起来简易厂房里，围着几个人忙活，离厂房不远的地方是开采不久的石窝子。
    郑琦捡起石头看了看，是清原地区常见的青石，这种石头硬度高，常被用来做盖房的基础和石子。郑琦小时候就用锤子打过石子，对这个石头不陌生。
    碎石机结构不复杂，唯一的要求是皮实抗造。
    郑琦转身问吴波：
    “一台新的碎石机要多少钱？”
    “最低可能要三万，好一点的要七八万。
    郑琦看了看碎石机，动力是柴油机，如果让刘工来仿制，不知道万把块钱能不能搞定。
    玉泉村不到一百三十户，耕地不多，都是山地坡地，地里收成不咋地，村里年轻人都跑到清原市区打工去了。唯一可能值钱的就是这满山坡的石头，修路盖房都离不开。
    看过石头，碎石机又坏了，三个人慢慢下山，到了村委会。两间房子的屋里，摆着两张破旧的写字台，一部揺把子电话放在写字台上，估计也早就不能用了。
    屋里几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三人坐下，有人提了热水过来。茶杯都是破口的，看来是有年份的古董了。
    吴主任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郑助理别嫌弃，村里穷点。
    去年年底波子回来鼓动我上个石子厂，你也看见了，碎石机不顶事，老是罢工。其实修好了不影响产量的。”
    郑琦笑笑，转头问吴波：
    “吴哥，市里建筑公司现在一般都用谁的石子和石头？”
    吴波在施工一线摸爬滚打多年说起来自然如数家珍：
    “现在比较大的一共四家。
    人大主任儿子戴春雷儿子戴小虎他的最大，市局退下去的侯局长他侄子侯振东的能排第二，红城区长他兄弟占彪的能排在第三，第四个是大熊他哥熊霖的。
    现在修路架桥用的戴小虎的多，其他三家建筑口上用的多。”
    吴波说完掏出烟三个人点上，接着说：
    “干这个行业的人，底下都有混子跑腿，有的建筑公司不敢惹不能惹，因此这几家生意都不错。
    我拉你过来有几个意思。
    第一咱们是工地上的石头和石子尽量考虑我哥这边帮帮村里。
    第二呢你们劳动服务公司能不能跟村里联合搞石矿和石子？你们掺和进来，那四家也不敢惹，将来生意好做一些。”
    第三呢听说你挺能打，牛二简小宁都不敢惹你。你来顶头弄石矿，估计大熊也不敢乱整 。
    郑琦看看吴海和吴波，笑笑说：
    “吴哥今天让我来，已经提前把算盘子打了好几遍了。合作？怎么合作？村里有啥要求？”
    吴海抽了一口烟说：
    “资金我们没有，就这一坡石头，挣钱以后兄弟你看着办行不行？”
    郑琦想了一会说：
    “镇里管不管这个事？”
    吴海摇摇头：
    “他们不管，地是村里的。”
    郑琦看看吴波：
    “吴哥，你知道的几家石子厂，一般几台碎石机？”
    “别的我不知道，戴小虎的我去看过，有四台碎石机，还有一辆铲车，别的设备我没有注意。”
    郑琦搓搓手：
    “进村的路能不能往外扩扩？即便能生产石子，别运不出去也不好。”
    吴波眼睛一亮：
    “兄弟，那个不难。我找车过来拉点石头两边往外扩扩，上面压一层石子石渣子，跑车肯定没问题 ”。
    郑琦觉着这事可以干，投入不多，拉几个人过来一块投点钱，应该赔不了。
    拉谁呢？
    郑琦脑子里第一个人蹦出来的是简小宁，他爹是建筑口上的，有些关系可以利用一下。
    拉不拉胖子进来？
    他爹的关系没问题，可能关键时候能给你说句话。
    把这些事简单一想，他看着吴海说：
    “吴主任，你平时干啥？”
    “我啊，除了种地，打点石头，我会干啥呢？”
    郑琦点点头：
    “我们来投资挣钱了，给村里两成的利润行不行？”
    吴海和吴波对视一眼：
    “太行了，怎么不行？”
    “那就这样，我回去合计合计，算算账，看看石子的利润情况。如果可以，我们过来跟村里合作搞个石子厂。”
    回来的路上，郑琦让吴波领着去看了戴小虎的石矿。他的石矿距离城区远一点，有二十多人的规模，四台碎石机一天五六百吨的产量。
    回到万合村，郑琦直接开车去了电机厂 。刘工正蹲在车间外面抽烟，看见郑琦笑笑：
    “找小龙吗？他感冒了今天没来。”
    郑琦走过去蹲下：
    “我来找你，鄂式破碎机能不能做？”
    刘工惊讶的看看郑琦：
    “你要开石子厂吗？”

 第51章 培养

    郑琦摇摇头：
    “不是我，是朋友有这个想法。”
    刘工抽着烟，拿着铁丝在地上划拉着：
    “烧油的还是用电的？”
    “烧柴油，山上拉电不方便。”
    刘工把烟头扔到垃圾桶里，回头对郑琦说：
    “只做一个的话，得一万块钱，如果你能要三个以上，价格就能降下来，估计九千就能做。给你配上二十马力以上柴油机，一天一百来吨的产量。”
    郑琦笑笑：
    “这个就够用了，多长时间能做出来？”
    “里面的两个大飞轮，我得找矿机厂看看，有没有现成合适的，如果合适不用重新开模那就快了，半个月就差不多。”
    郑琦站起来：
    “你先做做预备工作，我最晚后天上午过来找你定定数量。”
    刘工起身，点点头说：
    “我下午就去矿机厂找找飞轮。”
    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他开车去了糖酒接待中心。吴静已经升任客房部经理，自己有个小办公室。看见郑琦这个时候过来，还以为有急事呢。
    郑琦摆摆手：
    “没啥事，过来跟你一块去吃手擀面，走。”
    吴静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存折给郑琦：
    “这段时间的钱，我都给你存到存折上了。”
    这段时间郑琦没有多少时间往这边跑，就让吴静每天跟吴怡对账收钱，直接存上。
    郑琦瞅了两眼存折，装到兜里：
    “你下午以你的名义去边上的银行开个存折，以后的钱存到那个存折上面。”
    “为啥存到我的存折上面？你不怕我给你贪污拿着跑了？”
    郑琦过去搂着吴静亲了一口：
    “你的人都是我的，你贪污了不还是我的？你往哪跑？”
    吴静撇撇嘴：
    “谁规定我是你的？真不害臊。”
    郑琦过去，把吴静压在办公桌上，手在吴静大腿上摸了两把：
    “我规定的，不行啊？”
    吴静推开郑琦：
    “你这是恶霸做法，霸占民女要吃官司的。”
    嬉闹一阵两人下楼吃饭：
    “我想着你说过你爹以前在石矿干过？”
    吴静想了想：
    “他年轻时候在石矿上打过几年石头，后来石矿倒了回家种地了。”
    郑琦点点头：
    “你们家距离玉泉村多远？”
    “玉泉村？如果走大路可能有二十里地，如果走玉泉水库大坝那里，那就近了，不到十里地。”
    “你爹身体咋样？”
    ”挺好的啊，你又惦记我爹干啥？你小心点，他个子跟你差不多，劲比你大，一巴掌能把你打出三里地。”
    吴静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凭啥把我打出三里地？”
    吴静探过身子低声说：
    “你摸他闺女了，他不该揍你？”
    郑琦眯着眼瞅吴静：
    “嗯，这个理由成立，攒着，等我把他闺女睡了他一块打。”
    吴静在桌子底下拧了郑琦一把：
    “叫你大庭广众的乱说”。
    郑琦举手告饶：
    “你家种了几亩地？”
    “四亩地多点，大部分是口粮地”
    “这点活也不够你爹干的啊。”
    “嗯，他帮着别人家干的多，一天挣几块钱。”
    郑琦快速吃完饭说：
    “让你爹跟着我干，一个月给他四百块钱咋样？”
    吴静惊讶的看看郑琦：
    “一个月四百块钱？你准备让我爹去干啥坏事？”“你爹都会干啥坏事？说来我听听”。
    吴静瞅瞅郑琦：
    “你是不是想开石矿”
    郑琦有点意外：
    “你怎么这么聪明？快赶上一休了。”
    吴静捂着嘴笑笑说：
    “你打听玉泉村，那里能有啥？我小时候去过那个地方，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郑琦看看四周：
    “回去再说。”
    郑琦结过账，跟吴静上车，回到接待中心办公室，吴静给郑琦倒了一杯水，坐到郑琦身边，郑琦搂着吴静说：
    “我有这个打算，想找个自己人过去看着。你爹过去干过，知道矿上的道道，是个合适的人选。”
    “我爹啥时候成了自己人了？”
    “现在是预备人选，等着他外甥生下来就是自己人了。”
    吴静扭头一只眼眯着看看郑琦：
    “你是长的丑想的美。”
    郑琦亲了一口说：
    “你说的对，这事先这样计划着。你这个礼拜回去先跟你爹说说，看看他的意见。
    我这边找人做碎石机，可能得十天半个月的。”
    吴静看看郑琦：
    “我怎么跟我爹介绍你？”
    “女婿不就行了？”
    “不行，这样说我爹会揍我。”
    “公司领导，你爹得有个心理准备过程，具体分寸你来把握。
    另外，石矿这边让你来挂名行不行？”
    吴静不解的问：
    “你说营业执照上啊？为啥不用你自己的名字？”郑琦点点头：
    “我是干部身份，属于吃公家饭的，不能再有个人买卖。”
    “我挂名没事？”
    郑琦点点头：
    “没事，你属于城镇职工，法律没有具体规定。大不了找人给你调到别的单位。”
    吴静想了想：
    “这个你好好研究研究，别费劲给我办成农转非，再白忙活了。”
    “好，我去人事局那边找人问问，这个不着急决定，还有时间，你先征求你爹意见。”
    “嗯，我先说说。”
    郑琦想了想：
    “今天的钱不用存了，你明天拿着去车管所报名学车，这事不能耽搁了。你报上名就行了，我下午给邱老大说一嘴，给你找找人。”
    吴静这次真的有点吃惊：
    “我去学车？学车干吗？”
    “以后如果没有事，你得替我多跑石矿那边，没有汽车你走着去啊？”
    吴静看看郑琦：
    “你真的准备把我培养成吴秘书啊？”
    “错，把你培养成吴老板。
    接待中心这个单位只能说是你的落脚点，你指望一个月一百来块钱能给父母养老？指望能买上房？
    不可能的事，还得另外想法。
    慢慢你学着多管点事，多挣点钱，买个房子，把父母接出来，让父母也能过上好日子。”
    吴静有点动情，过来抱着郑琦就亲了一口。
    郑琦有点纳闷：
    “吴秘书，你这是作甚呢？”
    “你今天这些话说的有道理，我奖励你的。
    这些事我也考虑过，也很迷茫，但是找不到方向。
    今天你这些话像一盏灯，给我点亮了方向。跟着你闯一闯，可能更会有未来和希望。”

 第52章 鹏程高速

    郑琦捧着吴静的脸：
    “你个傻姑娘 ，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吴静一脸天真的看着郑琦：
    “卖了？把我卖了，你的娃怎么办？”
    郑琦哈哈大笑：
    “对啊，不能卖，得把娃他娘留着。这样听我安排，明天去报名学车，礼拜天回去跟你爹谈谈，别忘了。”
    从接待中心往万合村走的时候，郑琦把玉泉村的事又捋了一遍，每年给村里百分之二十分成，不如直接给他们每年一个固定数，这样即便村里村长书记换了，对石矿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现在这个节点上，石矿还没有挣钱，让别人来合伙，存在着风险，不如等等再说 。
    ……………
    走到万合村头，一帮吹鼓手吹着哀乐朝万合村西边的半坡走去，看队伍有三十多号人，看来家门里头人不少。
    郑琦停车一直等队伍走完，才开始往回走，心里疙疙瘩瘩的，不是滋味。想起老家的父母，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迁出来？
    迁到玉泉村行不行？那里有山坡，找一块向阳的地方，花点钱修个墓地？
    等着石矿的事确定下来，探探吴海主任的口风？
    经历了舟海事件和跟简小宁的对抗，现在郑琦对老家那边叔叔以及赵力发几个儿子的恶行，慢慢有些脱敏了，心里已经恨不起来了。
    如果自己迁父母的坟，没人再阻拦，那几个畜牲算他们命好，大家以后互不打扰也挺好。
    …………
    路过燕姐的铺面，郑琦停车上楼，屋里有个中年女人坐着跟燕姐说话，看见郑琦进来，燕姐笑笑：
    “自己找地方坐。”
    那个女人看见郑琦，也客气的点点头。
    郑琦搬了个椅子坐在边上，看见她的茶杯空了，提起茶壶给女人和燕姐续上茶。燕姐走过来指着郑琦对女人说：
    “郑琦，盛和机械厂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助理，自家兄弟，江姐你叫他小郑就行了。”
    又指着女人对郑琦说：
    “市交通局的副总工程师江总。你叫江姐就行了。”
    郑琦赶快起身过去鞠躬问好：
    “江姐好。”
    江姐性格好爽，起身跟郑琦握了一下手说：
    “你也好，小郑兄弟。”
    寒暄几句三人重新落座，燕姐跟郑琦说：
    “江姐说明年上半年，清原经林城到省城宇春的高速公路可能动工，这是国家规划的高速骨干网的一部分，那样咱们到省城有两个多小时就到了，不用跟现在这样跑五六个小时了。”
    “哦，江姐，咱们清原从哪个地方插过去？”
    “咱们清原的收费站在万道村那边，距离市里十三公里。”
    万道村，距离玉泉村不到两公里，郑琦感觉自己的血开始上涌。
    d，自己刚准备开石矿，这富贵就来了？
    郑琦笑着问：
    “江姐是不是负责材料这块业务？”
    江姐看看郑琦：
    “这次省里单独设立鹏程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利用了世界银行五亿美元的低息贷款。咱们清原这边主要提供征地配合，其他的有鹏程公司来具体运作。”
    燕姐过来拍拍郑琦肩膀：
    “小同志唉，你可能不知道，江姐即将到鹏程公司去担任副总经理？”
    郑琦连忙道贺：
    “江姐你们在哪里办公？”
    “还没有确定，市政府在电业宾馆那里留出了两层楼，如果没有意外，可能就会在那里办公。”
    郑琦连忙点头：
    “那就请江姐多多关照燕姐了。”
    燕姐听了这个话先笑了：
    “兄弟，你太心急了。江姐还没有上任呢。”
    郑琦挠挠头说：
    “燕姐，你得先进入江姐采购的视野范围。”
    江姐看着郑琦说：
    “燕子跟我以前住邻居，有事我自然会帮着说话的，这个不需要担心。”
    ……………
    从燕姐办公室离开，郑琦回到万合村，看见吴波在楼下看着挖土方。吴波看见郑琦立马迎了上来：
    “石矿的事能不能做？”
    “吴哥，你怎么这样着急啊。”
    吴波拉着郑琦的胳膊：
    “兄弟，你不知道村里穷的叮当响，我也着急啊，也想帮着村里挣点钱。”
    郑琦掏出烟跟吴波点上：
    “初步可以做，就是不知道市场情况咋样，我上午说的利润分成，我觉着改一改可能对村里更好。”
    吴波急切的看着郑琦：
    “怎么改啊？”
    “吴哥，不管我这边挣钱还是赔钱，一年给村里一万块钱，占地费另算，这样操作行不行？”
    吴波怀疑的眼光看郑琦：
    “你确定？不是骗我的？”
    郑琦点点头：
    “不是骗你的，但是我有个条件，那一片只能我自己开石矿，村里不能再让别人到那一片开。”
    “兄弟，你不知道那一片山方圆多大，有的是可以开石矿的地方。”
    这个情况郑琦知道，这块肉资金不可能独吞，但是在规定的范围之内，只能有自己一家，这个需要在合同里明确规定。
    郑琦看着吴波说：
    “别的地方随便，只要不在我那一片就行。
    吴哥，进村的路你这段时间安排人快点整一整，得能过大车才行。”
    吴波拍着胸脯说：
    “那个好说，我明天安排几个人过去 开始整修，不会耽误你的事。”
    “好，吴哥，你给我弄一份建筑公司石子石块的进货价格，我参考一下。”
    吴波看着事情有眉目，心情也舒畅起来：
    “行，包在我身上，你啥时候你过去签合同？”
    “我明天开始去跑营业执照，这个办完了就能签合同，我先给村里五千块钱，半年以后再付另外五千块钱，占地费年底一把结清，咋样？”
    “都行，都好商量，我替我哥谢谢你啦。”
    郑琦摆摆手：
    “这叫互惠互利。我打算一个月给你哥发工资，让他帮着维持厂里秩序，看着领用、发放炸药，你看行不行？”
    “这个不用担心，他会同意的。在家门口有活干，钱也合适，还不耽误他种地。”
    郑琦从头又捋了一遍说：
    “吴哥知道不知道哪里有二手铲车的？”
    “你去机电公司看看，他们可能有卖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懂。”
    这话有道理，郑琦开车直奔机电公司大院，他顺道正好去看看筛网，后期石子分类用的着。

 第53章 你说了算

    机电公司二手铲车是进口的，最便宜也得六万以上。国产的小型也要五万左右，就怕使不住故障太多。况且价钱超出了郑琦的预期，只能另外想办法。
    郑琦第二天给邱老大打了个电话，把吴静的事安排好，就开车去了电机厂。
    跟刘工敲定了做四台碎石机的事，他顺嘴提了铲车的事。刘工想了想说，粮食局仓库有一台退下来的旧铲车，等他过去看看能不能修好需要多少钱。
    郑琦对刘工的能力没有疑问，给刘工交了两万块钱的碎石机预付款，就急忙赶赴糖酒接待中心。
    吴静去车管所报名刚回来，看见郑琦进门，过去把门关上小声说：
    “学车真贵，我一年半的工资没有了。”
    郑琦笑笑：
    “人家出车让你练手，还得找人教你，还得费油钱，也不能做赔本买卖 。你现在开始学车，过完年天暖和了就能拿到驾照，这样挺好，明年我忙起来你就能帮我了。”
    吴静疑惑不解：
    “明年开始忙？你忙啥啊还忙不过来？”
    “明年机械厂宿舍那边开始大规模施工了，我得在跟前盯着别出事，石矿那边你得帮我跑个腿啥的。”
    “噢噢。”
    吴静点点头。
    郑琦把一条石林拿出来，用报纸包好，递给吴静说：
    “你过去学车的时候，去找一个叫吕波的队长，你说你是邱老大的亲戚他就知道了，他会给你安排好教练和后面的事。”
    “后面是考试的事吗？”
    “嗯嗯，包括教练和考试的事。听说那边教练都不咋地，骚扰打骂学员很正常。你是吕波安排的，那帮人不敢对你弄歪的。谁敢摸你的大腿，回来告诉我，我给他把胳膊打断。”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哈哈大笑起来：
    “你以为教练都跟你一样流氓啊，还敢摸女学员的大腿？”
    “预防预防，小心无大错嘛。”
    吴静还以为郑琦说的是笑话，后来学车的时候，听到某某被教练揩油，某某被教练骚扰，她才体会到人堆里藏着不是人的人多了。
    郑琦让她找吕波，邱老大安排过来的，吕波自然格外用心，也让吴静免除了骚扰。
    …………
    晚上去燕姐家里幽会的时候，郑琦提及玉泉村石矿的事，燕姐对这个行业也不熟悉，她担心利润不大赔钱。
    郑琦看过吴波拿来的供货价格，利润还不错。郑琦把让吴静先挂名的事说了，燕姐一脸坏笑的看着郑琦：
    “咋了？又勾搭一个美女？”
    郑琦把燕姐拉到自己身上，一双手开始在燕姐身上游走：
    “燕姐吃醋了？”
    燕姐满不在乎的说：
    “吃啥醋呢，咱俩只是合作伙伴，括括包括床上。”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姐，你这括号都出来了。如果你愿意明天咱俩就可以领证去。”
    “拉倒， 你们机械厂不到二十五周岁不准结婚，这是死规定。
    “不管领不领证，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这个走到天边都是事实。”
    燕姐笑了起来：
    “这倒是，我永远不会忘了你说的那句话：姐，怎么弄，我不会啊。”
    郑琦有点不好意思：
    “好，谢谢燕姐给我上的人生课，让我从弱鸡变猛虎，你在我心里始终是排第一位的。以后即便我再有女人，你永远是老大。”
    冯燕把脸凑近郑琦：
    “小伙，野心不小啊，你准备睡几个？”
    郑琦在燕姐嘴上亲了一口笑着说：
    “姐，这个事你说了算。
    下面我把石矿这边的打算跟你说说。
    石矿这边的利润咱俩都没有数，先干着试试水。
    如果利润可以，明年春天高速公路开始上马以后，你再进来入股也来的及，那样能稳妥点。
    最主要的是，清原现有的石矿背后，全部在社会上的混子控制下，你那边的业务暂时没有人再来捣乱，这块先保住了，那是咱们吃饭的根本。
    石矿这边的纷争，将随着高速公路开工变得复杂起来。打打杀杀的不可避免，有些事我只是做了个隔离墙，别把火引到你那边。”
    燕姐明白了郑琦的意思，自己那头要稳住，石矿这边还要拼杀一段时间才能稳定。
    燕姐担忧的说：
    “你不能再单枪匹马的耍光棍了，他们都是靠着人多。”
    郑琦笑笑说：
    “我有个打算，如果石矿利润可以的话，把简小宁、牛二拉过来入股，那样觊觎的人是不是能少一些？”
    “你这个思路是对的，其实只要拉简小宁进来就行，他爹还有进步空间，我听说他爹明年可能升任副市长，这样的人即便街上混社会的那些人，也会给你面子的。”
    郑琦有点吃惊：
    “如果这样，简小宁也就水涨船高了，别人肯定会给他面子。
    “嗯，街上混社会那些人，家里比简小宁他爹厉害的基本没有，现在名气很大的戴小虎，看见简小宁也得规矩点。”
    听了燕姐的话，郑琦拉着燕姐坐起来：
    “我这两天找简小宁坐坐，先把石子、石头运输这块给他，等着运行一段时间，看利润不错，再拉他进来，这样街上那帮人知道了也不会过来捣乱。
    明后天我让吴静过去找你，你领着她把营业执照办办，办完了我先跟村里把合同签了。机械厂宿舍这边基槽挖好了就要开始基础施工了，石头用量就大了。”
    “行，你让吴静过去找我，我领着她把事办办。”
    ………
    简小宁的腿还没有好利索，郑琦到医院的时候，他还在拄着拐溜达，看见郑琦热情的过来招呼：
    “琦哥，今天咋有时间过来了？”
    郑琦笑笑说：
    “有个买卖我想跟兄弟们合计合计，看看能不能做？”
    挣钱的事对简小宁都是好事：
    “琦哥，有事你就说。”
    郑琦给简小宁和他的几个兄弟每人一支烟：
    “你的兄弟里面有驾照的有几个？”
    “驾照？有七八个。”
    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你把有证的兄弟们召集起来，弄个车队怎么样，专门拉水泥、石子和沙子，货源不愁，我这边有石子、石头马上就要运输，这块我多少能说了算。”
    简小宁天天在社会上混，他并不是草包，自己底下这帮兄弟，终究还是要给他们弄个正当买卖来做。郑琦的想法让他认真起来：
    “琦哥，一开始要投入多少？”

 第54章 摸着石头过河

    郑琦这几天做了一些工作，去清原两个运输公司也转了转：
    “投入不会太大，先不要买新车。清原第二运输公司刚刚换车，他们退下来十多辆解放车，车况还不错，皮实抗造，也用不了几个钱，你找人跟他们谈谈，先弄过来把车队拉起来，干一年半载的，挣钱以后再考虑换车。”
    郑琦的话让简小宁眼前一亮，这个路子行得通，他姨夫在交通局，旧车多少给点钱就能买下来，第二运输公司有十多辆，第一运输公司肯定也有。
    他爹在建委主事，他大爷的，别的没有活有的是，只要愿意干不愁挣不到钱。
    关键这是正当买卖，他爹娘也能放心和支持。
    “琦哥，这个买卖我干，下午我就去找人落实。”
    郑琦点点头：
    “兄弟，你先把车队拉起来，明年清原到省城的高速就要开工，活绝对够你干的。”
    “行，我听琦哥的。”
    郑琦凑近简小宁，低声说：
    “明年高速开工，石子也是大量需要。我现在盯着一个石矿，先试试水，如果利润好的话，明年你过来投点钱咱俩一起干，好？”
    简小宁知道戴小虎这两年做石矿挣了不少钱，现在郑琦拉他进入，他自然满心欢喜：
    “好好，我听琦哥的安排。”
    郑琦点点头：
    “你把车队拉起来以后，去办个营业执照，一切按照正规手续来办。到时候你安排个兄弟到万合村工地上找我，把细节捋一捋。具体数量和价钱到时候跟石矿那边签个协议，机械厂有钱，费用结算快。”
    “好好，琦哥。”
    ……………
    吴静第一次看见冯燕，感觉这个燕姐漂亮又有气质，一看就像个大老板，这让她感觉到一些无形的压力。
    冯燕第一次看见吴静，一个清纯的高个长腿美女，一说话就带笑意，难怪郑琦个小子能看中，这么乖巧的女子她看着也舒服。
    回来说给郑琦听，郑琦笑着说：
    “姐，你是老大，她是老二，你让着她点。”
    冯燕揪着郑琦耳朵：
    “心思不少啊，还大的、二的，你准备当皇帝啊？”郑琦一本正经的说：
    “嗯，姐你准备当正宫娘娘。”
    燕姐嗔怒道：
    “你是埋怨你姐满足不了你啊，这次加上吴静，我俩应该能应付得了你。”
    郑琦笑笑：
    “姐，你现在满嘴虎狼之词了。”
    ……………
    燕姐和吴静两个人跑了几天，用吴静的身份注册了玉泉山石材厂。
    吴静代表石材厂与玉泉村签订合同，以每年一万块钱的价格拿下了石矿。郑琦按照约定给村里支付了五千块钱。
    吴静代表石材厂与盛和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月供两千方石子、两千方石头的供货合同，价格随行就市，郑琦不会在这上面给别人留出质疑的机会。
    吴静她爹担任石矿矿长，负责石矿开采和石子加工。她爹一直问吴静，为啥让自己过去当矿长，为啥给自己这么多工资？为啥自己闺女成了老板？
    吴静给她爹解释半天：法人并不一定是公司的老板，这是公司安排自己的工作，让自己过来负责这一摊业务而已。
    至于老爹来当矿长和高工资，是自己利用法人身份，给老爹谋取的福利。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到处声张。
    郑琦教给她的这套说辞，勉强挡住了她爹的疑问。吴静她妈干脆也到矿上照顾她爹，郑琦让吴静给她娘每月一百五十块钱，让她娘负责给工人记工，负责仓库物资看管。
    刘工的四台碎石机按时送到，他看了现场原来村里两台故障频发的二手碎石机，主要是柴油机功率不够，换成大马力柴油机后问题轻松解决。六台碎石机，每天出产五百顿以上，已经能满足眼下的需求。
    粮食局仓库的铲车，液压泵和液压电磁阀坏了，扔在一边无人过问。刘工跟粮食局协商，以四千块钱买下，维修好以后郑琦给了他七千块钱，这样石材厂的设备基本齐全。
    村长吴海让郑琦请来担任副矿长，每月二百四十块钱，专门负责矿上十五个村民安全、生产的管理，这个结果让他十分满意。他跟吴静她爹都是南庄北疃的彼此也熟悉，配合起来也默契，石矿的生产慢慢走上正轨。
    简小宁开始弄了十多辆老解放过来，开始到石材厂拉石子和做基础的石头，又承揽了港荣水泥厂水泥运输的活，黄毛领着十多个人轰轰隆隆干起来。
    赵大爷那边郑琦领着吴静去了一趟，吴静跟婷婷姐扯上线，签了一份每月两千方石子的合同。
    吴静起初不理解郑琦用自己名字注册石材厂的原因，等到了盛和房地产公司商量供货合同的时候，看见郑琦代表房地产公司跟自己装模作样的谈判，她想笑又不敢。郑琦趁人不注意，提醒她严肃点，更让她忍俊不禁。
    郑琦对于石子和石头的利润还不太清楚，需要运转几个月才能匡算出来。对于石矿的管理，他更是个门外汉，现在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
    燕姐从别的地方打听，石子一顿的利润应该不低于六块钱，石头的利润不低于四块钱，这个数据对郑琦只有参考的价值。
    开始一两个月能保本就不错了，好在糖酒接待中心那里每天能贡献一千多块钱的利润，这个是郑琦最大的底气。
    随着石头进场，机械厂宿舍的基础施工大规模展开。胖子跟郑琦一样，对房地产开发陌生，对盖房子的过程感到新奇。天天过来跟郑琦一起盯着工地。
    郑琦有机械图纸的经验，这段时间跟着吴波天天研究施工图纸。认真学习建筑行业的概念、施工工艺术语、成本匡算的基本知识等等。
    吴波对郑琦和胖子的好学感到不解，凑着跟前没人他低声问郑琦：
    “你们盛和机械厂的人，对工作都是这么执着认真吗？”
    郑琦笑笑：
    “对啊，我们是部属企业嘛，对工作中的一切环节要求都严格。我们的厂训就是做就要做的最好。你们这些游击队，跟我们正规军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第55章 太保

    私下里郑琦问过吴波，村里的坟地位置，凑着去石材厂的时候，村长吴海领着郑琦去现场看了看。
    村里的祖坟地在玉泉山半山腰的一个山窝里，像老式太师椅扶手那样环抱着，远处是玉泉水库，依山傍水，确实是一方风水宝地，郑琦一眼就相中了。
    玉泉村是一个杂姓村，吴姓算是大门户的有九十多户，其余都是百家姓，是七十年代末期修玉泉水库的时候，从附近村迁过来的，因此吴海在村里有相当的话语权 。”
    看过祖坟地，吴海不知道郑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还以为郑琦是个讲迷信的人，担心村里祖坟地位置不妥影响石材厂财运呢。
    拉着吴海坐在山坡的石块上，两人点上烟，郑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事对吴海根本不是个事，只要不大肆声张，别人没有管这些事的。
    郑琦掏出钱，点了一千块钱，递给吴海：
    “吴哥，五百块钱是给你当操心费的。
    剩下的钱，你费心在刚才看的最东边那棵松树那里，找人给我平整一下，后面护坡拉点石头水泥砌一下，把雨水槽一块做好。”
    吴海把五百块钱推回来：
    “兄弟，你看得起我叫我哥哥，那就不用见外，这钱我不要。剩下的钱我先拿着，看看修完了花了多少再跟你算算账。”
    郑琦让吴海把钱装起来：
    “吴哥，你听我说，钱你得拿着。村里面别人问起，你买盒烟给人家堵堵嘴，是不是这样更妥当一些？”
    吴海指指郑琦笑着说：
    “兄弟考虑的真周到，就依你的意思，我买条烟跟村委会这帮人都说说。
    村里周老歪他姨夫会看风水，我让他过来帮着看看坟地走向和开槽位置。
    郑琦点点头：
    “这事吴哥看着安排，具体细节啥的我都不懂，钱不够再跟我说。
    我打算阴历十月初一搬过来，你看看是不是来得及。”
    吴海抽了一口烟：
    “还有接近两个月，完全来得及。你早点安排把你父母迁过来，这边耽搁不了事。”
    “好，这边吴哥就费心了。”
    父亲的坟地郑琦只是自己考上大学那年去祭拜过，一晃快五年了。母亲去年去世，无法跟父亲合葬，只能孤零零的葬在村边的荒丘上。
    开车回市区的路上，想起母亲孤零零栖身村外荒坡上，原本放下对叔叔的恨意，又不由自主的涌上心头。
    回去迁坟的时候收拾他一顿？
    这个想法冒出来郑琦自己都感觉行不通，这样做太显鼻子露眼了，只要一查自己跑不掉。
    算球！以后再说。
    回到办公室发了一会呆，盘算了一下，国庆节以后回去迁坟都来得及。
    ………
    饭后到燕姐那里看看一切正常，郑琦开车往糖酒接待中心走 。吴静下午去练车，车管所培训基地距离市区太远，这段时间都是他来接送。
    郑琦先到了五楼，吴怡已经把门打开，正在收拾卫生。看见郑琦她把垃圾归拢好，急急忙忙坐在郑琦边上：
    “哥，这两天晚上有两个人来，喝多了缠着我说疯话，他们自称说十三太保的人，还打人家正常来玩游戏的人。”
    吴怡比吴静小两岁，也是一个长相靓丽的姑娘，遇到这些混子也不奇怪。
    郑琦点点头：
    “晚上我也过来，你装着不认识我，装着啥也不知道就行了，管他是十几太保，我先给他们上上课。”
    下楼去叫上吴静开车就往驾校走：
    “吴怡跟你说了有人来捣乱的事。？”
    郑琦点点头：
    “跟我说了，我今晚过来盯盯，没事不用担心。”
    吴静还是有点担心：
    “他们不会对吴怡咋样？”
    郑琦笑着说：
    “在娱乐室没事，我晚上过去先认认人，跟他们谈谈。”
    “好好说说，别动手啊！”
    “行，我一定听吴秘书的。做思想工作我最拿手，一定会让他们提高觉悟，认识自己的不足，改正自己的流氓错误。”
    看着郑琦一脸轻松的胡说八道，吴静的忧虑更深了，她怕郑琦再受伤。
    …………
    郑琦晚上九点多点赶到糖酒接待中心娱乐室，看见吴怡边上，有两个头发染着黄色的瘦高个，一身酒气在说着话。
    郑琦转了一圈，就到楼下的停车场等着这两货，吴怡说他们一般停留一个小时左右。
    十点半这俩货摇摇晃晃走出接待中心大堂，沿着院墙往北走。郑琦悄悄跟着，看模样这俩货可能要去北边的绿牡丹歌厅。
    走到体育场附近，街边灯光开始暗了下来，快十一点的晚上，街上基本没有行人了。郑琦快速逼近这俩货，一脚踹在后面那个黄毛的腰上。
    体育场这段路是个下坡路，郑琦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把黄毛踹倒，在路上滚了两下碰到路牙石上。郑琦不做停留挥起拳头，一个左勾拳直接打在另一个黄毛下巴上，右手摆拳紧跟着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黄毛没有反应直接倒在地上。
    倒在路牙石的黄毛刚要爬起来，郑琦走过去左右开弓，两拳把他砸昏。把他俩的袜子脱下来，给两个黄毛把嘴堵上，往黑影里拖了几步。
    抓起黄毛的胳膊反向发力一扭，直接给他扭断，这货痛醒了。郑琦又给了他两拳头将他打晕。另一个黄毛如法炮制，把两个黄毛的胳膊全部扭断，郑琦快速向远处走去。到了接待中心停车场，开车走人。
    体育场距离接待中心远一点，距离绿牡丹近一点。俩货醒来后，根本不清楚谁对自己下了狠手。
    第二天下午吴静看见郑琦走进自己办公室，就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看看一切正常才松了一口气。
    她小声问：
    “谈过了？解决了？”
    郑琦低声说：
    “谈完了，他们答应不再来了。”
    “不来了？还是暂时来不了了？”
    郑琦过去抱起吴静，坐到椅子上，拍拍她的后背：
    “你不要这么聪明好不好？
    你不知道做人最好难得糊涂吗？”
    吴静看着郑琦小声说：
    “你是不是又跟他们动手了？你这样做太危险了，他们人多你自己会吃亏的。”

 第56章 回老家

    郑琦抱着吴静亲了一口说：
    “没事的，人多时候我不会动手。专等他们落单的时候动手，他们这些人得罪人多，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事实也是如此，俩黄毛是在绿牡丹附近出事的，他们压根想不到是谁跟踪了他们，更不知道是谁下的狠手。
    这两年他们欺负的人太多了，堵着他俩想复仇的也不止一次两次了。这次两人胳膊都被扭断，一个月内是不能出来祸害人了。
    在清原市，十三太保和八大金刚都是街边混子组成，他们以下手狠敢动刀出名。即便简小宁，他们也不放在眼里，这让郑琦下手时也没有了顾虑，最起码不会误伤友军。
    …………
    吴海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礼拜就把坟地整修出来。他托简小宁车队运石子的黄毛给郑琦捎信，让郑琦过去看看。
    吴海平整的地方有七八个平方，后面用石块做了个护坡，都是水泥砌起来的，四周的还留好了雨水槽，用石子混着水泥硬化了一下。
    中间用石块砌起来一个环形圆台，有四十公分高。
    吴海指给郑琦看：
    “周歪嘴他姨夫看见别人这样弄的，感觉挺好，你给我的钱也合适，我就给你这样也弄了一个。
    将来你父母下葬后，上面盖上土，下雨天就不会冲走了。前面这里等你给父母立个碑，就算入土为安了。”
    郑琦给吴海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
    “多谢吴哥了。这些规矩我都不懂，亏了你帮我。”
    吴海摆摆手：
    “规矩都是人定的，讲究也罢不讲究也罢，不过是儿孙们尽心而已。
    周歪嘴他姨夫让我嘱咐你，回去把你父母迁过来的时候，动土之前一定念咕念咕，告诉父母要去住大房子了。
    再烧点纸钱，这个是给路上的各路神仙打点用的，让他们行个方便。
    如果把父母搬过来，在你的新家里，最好放七七四十九天，然后再正式下葬。
    郑琦从兜里掏出记事本，一条一条记下来。抬头问吴海：
    “吴哥，钱够不够？还差多少我给你补上。”
    吴海连忙说：
    “够了，足够了，你放心。”
    郑琦盯着吴海看了一会，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递给他：
    “吴哥，不管够不够，我都不管了，这个钱吴哥拿去买点酒喝。”
    吴海推辞不要，郑琦给他硬塞进衣兜：
    “吴哥，大热天找人干这个活不容易，钱你拿着别跟我客气了。”
    吴海跟郑琦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也知道郑琦为人爽快不计较。便不再争执，把钱装进兜里。
    “开槽时间周歪嘴姨夫的意思，等十月初一那天早上，你早一点过来，我给你找两个人帮忙就行。”
    郑琦一一记在心里，入乡随俗。父母安葬在这里，就要随着这边的规矩走。
    开车往市区走，心里盘算最近这几天回去的事。自己只能晚上回去，黑灯瞎火的，想在天亮之前完成还是有点费劲，还是应该去吴波工地上找两个帮手才行。自己这个车毛病太多，跑长途根本不行，需要跟赵大爷借个车。
    …………
    回到万合村的办公室，找来今天的报纸看了看未来三天的天气预报，暂时没有下雨的迹象。
    郑琦把回去的时间初步定在第三天，他给赵大爷打了个电话，把借车的事定下来。
    下来到工地上，到了吴波的办公室，他把想找两个帮手的事说了，吴波满口答应。
    他提醒郑琦，准备个手电筒，准备两个纸箱，雨衣最好也备好，预防万一天气有变化。
    其他的铁镐、镐头工地上有，不用单独准备。
    燕姐看见郑琦准备的雨衣、手电筒、纸箱子，烧纸有点疑惑。郑琦把他要回去把父母搬过来的事说了，燕姐半天没说话。
    她抱紧郑琦：
    “命苦的娃，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用，姐？”
    “来回三百多公里，你一个人开车，特别是晚上开车太辛苦，我路上可以帮你开一会。”
    郑琦有点感动：
    “谢谢你燕姐。”
    冯燕两手捧着郑琦的脸：
    “我是正宫娘娘嘛，谢啥？”
    郑琦哈哈笑起来，把燕姐抱起来转了一圈：
    “姐说的对，你是正宫娘娘，你得亲自出马。”
    …………
    赵大爷给郑琦找了一辆桑塔纳。
    郑琦下午三点多一点就到了工地装上铁镐和镐头，吴波找的两个人是来自于巴蜀的兄弟俩大刘小刘，据说干活麻利。
    知道是亲兄弟俩，郑琦直接给大刘三百块钱。大刘有些吃惊：
    “老板，太多了，一百块钱就行了。”
    郑琦摇摇头：
    “两个兄弟跟我折腾一晚上太辛苦，把钱拿上，到时候干活点麻利点就行了。”
    郑琦把钱塞给大刘，不容他推辞就让他们上车，
    燕姐也赶过来了。
    回家的路是条国道，弯多路窄车速根本提不起来，直到接近七点郑琦一行人才进了县城。
    在路边的饭店停下吃饭，磨磨蹭蹭到快九点，郑琦才开车往二十公里外的老家走。
    母亲的坟在村头路边的半坡上，周围有人种了玉米已经长的比人高。郑琦把车停在路边，让燕姐在车上等着，他招呼刘家兄弟拿着烧纸上山。
    站在杂草丛生的母亲坟前，郑琦把烧纸点上，眼含泪水双膝跪地，低声喊着娘。
    玉米叶子在夜晚的风里莎莎作响，仿佛是母亲儿时呼唤自己的声音。郑琦心中对母亲的思念，随着烧纸的燃烧飘散。
    时间不允许郑琦在这里悲伤，他擦擦眼泪，招呼刘家兄弟动手。松软的土，被铁掀翻开。不到十分钟就挖到当初用砖砌的槽子，刘家兄弟把周边的土都铲走，郑琦趴下身子，用手将骨灰盒周边清理干净，小心翼翼的把骨灰盒搬出来，放到准备好的纸箱里。
    三个人把土摊匀，尽量恢复平整，不再保持原来的坟头。
    回到车上，来不及跟燕姐多说话，郑琦开车往村后走。父亲的坟在村子后面的半坡上，周围有果树遮挡。
    只是这片果园是叔叔家的，在靠近路边的地头上还有看园的小屋，隐约有灯光闪动，谁在里面？

 第57章 不放过

    郑琦把车停在远离叔叔家果园的地方，他特意把车头调过来正对回去的方向。下车后嘱咐燕姐把车锁好，不管谁来都不用理他。
    让刘家兄弟拿上工具和烧纸，郑琦提着手电筒慢慢靠近小屋。小屋里面是郑琦的叔叔，果树快熟了，他怕别人来偷，每天晚上都要过来看着。
    郑琦原本打算放过霸占自家房子，独吞父亲车祸赔偿金的叔叔，今天这局势摆明是不行了。叔叔在这里躺着，自己想着把父亲搬走，不惊动他根本不可能的事。
    如果跟他吵吵起来，再引来别人跟着掺和，这事肯定就复杂了。
    在郑琦的心里琢磨，这是不是老天爷都不让自己放过叔叔而送给自己的机会？
    不管怎样，先要把叔叔这块石头搬走。
    他把手电递给刘家兄弟，示意他俩停下等等，他慢慢摸索靠近小屋。小屋门口点着马灯，他叔今晚喝了二两，正躺在小屋炕上眯着眼听收音机里面的评书。
    郑琦轻轻地把挂在门上的马灯摘下，把灯头拧灭。他叔躺在炕上，忽然发现灯不亮了，他还以为是让风吹灭了，耷拉着鞋走到门口来看。
    郑琦没有任何犹豫，看着叔叔准备把头探出来张望，上去直接两拳把他放倒打昏，随后把他叔拖进小屋。回头喊刘家兄弟过来，拿着手电在小屋找到一段绳子，把他叔捆上，炕上有个破毛巾，让郑琦直接塞到叔叔嘴里。
    怕他叔半路醒来挣扎闹出动静，郑琦干脆在他叔脸上又打了两拳。
    收拾完叔叔，郑琦领着刘家兄弟，快速来到父亲坟前。青草爬满了坟头，不知道是没人来填土，还是让雨水冲的，父亲的坟头高出地面不多。
    郑琦心里悲凉，对叔叔的恨意又多了一层：
    好歹自己父亲是他亲哥，他就不能给坟头添点土？
    他点上烧纸，照例跟父亲说了几句搬家的事，跪下给父亲磕了三个头，等着烧纸慢慢燃尽，他回头招呼刘家兄弟开挖。
    刘家兄弟干活麻利，没用多长时间就挖到槽子，刘家兄弟拿着手电照着，郑琦趴下身子去慢慢把父亲的骨灰搬出来，把泥土收拾干净，装到纸箱里，三个人快速将坟恢复原样。
    搬着父亲的骨灰往回走，走到小屋门口，郑琦本想进去给他叔的腿打断，思量一会还是心软了，毕竟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他不仁自己不能不义。
    把所有东西装上车，郑琦开车迅速离开。燕姐探寻的目光过来，郑琦点点头。
    “几点了，姐？”
    燕姐看看手表：
    “不到一点半，慢慢开不着急，天亮之前能赶回去。”
    郑琦摸出两盒烟扔给后排的刘家兄弟，自己点上一支抽了一口：
    “晚上车少，或许速度能快点。老刘哥，你俩困了就在后座上睡，到了地方我叫你们。”
    刘家兄弟这趟出来，活干的不多，人家老板给钱不少，还多给了两盒烟，自然对郑琦客气：
    “老板不用管我俩，困了我俩就睡了。”
    燕姐还打算替郑琦开一阵，只是她不熟悉路况，郑琦不放心。抽了一支烟，郑琦的精神头又回来了。
    刚才在坟地自己有些伤感，现在父母跟自己在一起，他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不管怎样一家人团聚了。父母不用再分离，自己也能常常尽尽孝心。
    燕姐怕郑琦犯困，跑一段时间就给郑琦点一支烟。郑琦看看燕姐低声说：
    “姐，你困了就系上安全带迷糊一会，我不困，你不用担心我”。
    燕姐笑笑说：
    “我还行，不困。你看看油表，看看用不用加油。”郑琦看看油表：
    “油够了，我去赵大爷那里开车的时候，他安排人给车加满油了，这一箱油来回三百公里足够了。
    姐，还是这个车省油也省心，开着也舒服。咱俩那个车，毛病太多了，远道都不敢跑。今年年底看看先给你把车换了，换个夏利也比达契亚好。”
    燕姐笑着说：
    “好啊，给我换个红色的。我前几天看见别人开的真漂亮。”
    裕燕建材公司运营半年多来，水泥每月销量五百吨，利润稳定在每月一万块钱左右。钢材刚做了两个多月，扣除银行利息，已经有三万块钱的利润。
    郑琦也想过，钢材属于大进大出，利润也可观。如果做好了，一年二十万的利润不是难事。到年底裕燕建材公司的利润，给燕姐换个十多万的夏利，应该差不多够了。
    四点半郑琦回到清原，把刘家兄弟送回宿舍，郑琦回来把父母的骨灰盒搬上楼，放到自己床上，下楼跟燕姐回到红岭小区。简单洗漱完了，两人相拥沉沉的睡去。
    …………
    两个人睡到中午醒来，简单吃过饭，郑琦给赵大爷把车刷干净，加满油送了回去。
    开上自己的车去糖酒接待中心，到娱乐室看看，吴怡看见郑琦笑了笑，郑琦低声问：
    “一切正常吗？”
    吴怡点点头低声说；
    “正常，那两个人再没有来。”
    郑琦下楼去了吴静办公室，搂着吴静腻歪了一会，吴静转头问：
    “搬回来了？一路顺利吗？”
    “搬回来了，很顺利，早上不到五点就回来了。”
    “昨天练车那会，一个教练让学员老公打了，用铁棍把胳膊都打断了。”
    郑琦有点吃惊：
    “为啥？教练骚扰人家媳妇了？”
    吴静笑笑：
    “让你猜对了，那个教练去摸人家女学员的胸，人家警告他多次他不听。前几天喝了二两酒又去骚扰人家，还把手伸进人家衣服里。
    这下子好了，胳膊打断了，名声也臭了，据说驾校可能要把他开帮。”
    郑琦笑了笑：
    “这种人到哪都是祸害，惹着谁人家都不会放过他。如果他不改这个毛病，他以后还要挨揍。”
    吴静搂着郑琦说：
    “亏了当时你让我找了吕队长，不然分到他的手里我也得遭罪。”
    郑琦摇摇头：
    “不会的，那样他的三条腿我早就都给他打折了，还能留着他到现在才挨揍？”
    吴静吃惊的看看郑琦：
    “三条腿？他哪里有三条腿？”

 第58章 争食吃

    看着吴静傻乎乎的模样，郑琦搂着她，指指自己两腿之间，吴静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她揪着郑琦耳朵低声说：
    ”你真是六毛。”
    郑琦笑笑低声说：
    “你才是六毛呢，你都看过毛片，我还从来没有看过呢。”
    吴静撇撇嘴：
    “看了那个就成了唯一标准啦？公安局专门检查录像带的是不是更六毛？他们还天天看呢。”
    郑琦吃惊的看看吴静：
    “大姐，你进步挺快啊，你这话让我无话可说了。”
    吴静捂着嘴笑笑：
    “不跟你胡扯了。走，早点去排队练车，道上我给你报报账。”
    郑琦放开吴静，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说：
    “行，我先下去发动车等着你。”
    路上吴静把账跟郑琦说了一遍：
    “糖酒接待中心这边，这半个来月存了两万三。
    石材厂那边账上还有九千七百块钱。
    赵大爷那边，这个月两千方石子都送齐了。婷婷姐让我把发票送过去排队，估计月底能给钱。
    你们单位工地上现在也送了石块和石子，加起来有四万来块钱了，月底你看看想法把钱拿出来。”
    郑琦盘算了一下，自己单位这边资金问题不大。把账结了给简小宁把运费算算，工人工资发了。赵大爷那边不行等自己过去催一催也行。
    回来的路上，郑琦特意去买了个香炉和几扎香，回家用毛巾把父母的盒子擦拭干净，放到客厅的桌子上，把香炉里面倒了些大米，点上三炷香插在里面，他跪下给父母磕头：
    “爹娘，这次咱们团聚了，这是咱们的新家，您二老好好在这里歇息。”
    这一刻郑琦的内心格外安静，他仿佛回到小时候，他蜷缩在父母怀抱里，父母慈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
    简小宁和他的几个跟班彻底康复了，郑琦联系牛二，在鲍翅皇摆了两桌。起初牛二执意他来安排，让郑琦否定了，他说出来的理由牛二也感觉有道理：
    兄弟们之间过去有疙瘩，而且还有几个兄弟受到伤害，这是一个郑琦给兄弟们赔礼道歉的机会。
    一顿酒下来，大家以前的隔阂消除了，关系也融洽了。郑琦酒量不行，强忍着喝了四两酒，好在没有出洋相。
    酒桌上牛二说的事让郑琦警惕：十三太保的老大大熊，最近开了两个游戏厅。北门八大金刚老大孙胖子在菜市场边上有开了两家，而且规模都不小。
    他们的游戏机都是从南方走私进来的，比清原现在的游戏机档次都高，玩法也多样。
    看来他们都盯上游戏机这块肉了！他们这是过来争食吃了。
    在鲍翅皇醒完酒，郑琦开车去了电机厂。刘工在车间里忙活，看见郑琦便停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
    “小龙去技术科帮忙去了，你找他吗？”
    郑琦摇摇头：
    “我找你，刘工。你看过大熊和孙胖子他们走私进来的游戏机没有？”
    刘工点点头：
    “我去看过，都是鬼子那边过来的。比现在市面上的都好一些。”
    郑琦递给刘工一支烟，两人点上：
    “刘工，咱们原来的能不能升级到他的水平？”
    刘工想了一会：
    “应该可以。不过每台机子可能得花几百块钱。这个得等我核算一下。”
    “行，刘工，我等你的信。如果可以你过去给我升一下级。
    先看看效果，如果效果好我领着我们单位的胖总过来一趟，把那些都升级改造一下，咋样？”刘工点点头：
    “我先给你改一台，你看着合适就继续改，好？”
    郑琦摁灭烟头起身说：
    “好，就这么说定了。”
    石材厂和燕姐的建材公司都在爬坡阶段，眼下的游戏机是郑琦最稳定的收入，这块眼下要稳定住，不能出差错。
    郑琦自己从来不玩游戏，但是这次他破例跑到孙胖子和大熊开的游戏厅玩了一圈。确实跟牛二说的一样，鬼子的机子做的功能更多，花样也更多。
    第二天在万合村工地办公室，看跟前没人他跟姚胖子提起了游戏机的事。
    姚胖子对这件事也警觉：
    “大熊和孙胖子的游戏机是走私进来的，对咱们的冲击肯定不小，花点钱让刘工升级是必要的 。”
    郑琦不知道孙胖子和大熊后面的背景，这事姚胖子知道一些：
    “大熊的舅舅在市局分管治安大队，他能开录像厅，擦边放毛片，都是这个亲戚在后面帮忙。
    孙胖子他叔原来是蔬菜公司经理，认识人不少，给他帮点忙不是难事。
    这两年孙胖子的八大金刚，大熊的十三太保，混的有点名声，如果没人替他们说话，早就让派出所收拾了。”
    听了胖子的话，郑琦点点头。牛二这样的人后面都有区局的人在后面跟着分钱，孙胖子和大熊后面肯定也有。现在大家都趁着管理不严挣钱，就怕一旦管理严格，这事就复杂了。
    郑琦把这个顾虑跟姚胖子说了，姚胖子给他扔过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一会：
    “你担心的事，我姐夫也提起过，这个行当不是长久之计，我爹一直反对。
    咱俩把万合村宿舍楼开发这件事做好，沿着这条路走更有前途。”
    郑琦也琢磨过这件事：
    “姚总，宿舍楼项目做完，厂里住房问题解决了，就不会再给咱们这么大的资金支持力度。咱俩自己做，资金只能去贷款，厂子里都不一定同意。”
    姚胖子还没有想到这一步，他抬头看看郑琦：
    “你有什么好办法？”
    郑琦抽了一口烟：
    “如果厂子里的房子盖完了，厂子里能不能同意你来担任房地产公司经理？跟劳动服务公司一样，每年厂子里给点流动资金，咱们上缴多少利润？”
    姚胖子眼睛一亮：
    “这个应该难度不大，不过厂子里给流动资金也不会太多，几十万撑死了，弄不好还会跟现在这样，派个人来管财务。”
    厂子里派个人来管钱，这个倒不是个大问题，毕竟胖子他爹也要避嫌。
    “姚总，能给几十万就行，咱们少盖点，让吴波帮着垫点，应该能转开。”

 第59章 站住脚

    姚胖子把烟头摁灭，看着郑琦：
    “你说一年给咱们五十万流动资金，咱们上缴多少利润合适？”
    郑琦想了一会：
    “宿舍楼项目利润是百分之二十五左右，上次咱俩给厂子里几个老大汇报过，这个比例就是咱们最大上缴比例。如果咱们卖给别人的价格高了，那就是咱们的纯利润。”
    胖子想了想：
    “一年交十万可能能让厂子里满意，这事我回去跟我爹先通通气，看看他的意见。”
    …………
    刘工给郑琦改了三台游戏机，档次确实提起来了，比原来的体验感好多了。钱上也硬朗，一台游戏机需要六百块钱。郑琦虽然肉疼，也没有犹豫，直接让刘工把余下的一块改造了。
    郑琦明白不改造自己的竞争力不够，慢慢会被大熊和孙胖子他们淘汰。
    姚胖子听说改造效果不错，干脆让刘工一块改造了。他也跟郑琦一样在纠结：不改造让孙胖子和大熊给挤兑的没法干，改造了又担心不知道哪天上面动手清理游戏厅。
    跟邱老大他们聚会的时候，临走邱老大无意中透露，市局老大年底前年龄到届退休，据说这次市局老大有可能省厅直接派下来。
    郑琦不懂公安体系人员升迁，他私下里问了邱老大：
    “为啥不从现在局里副手选拔？”
    邱老大谨慎的说：
    “财政拨款不够局里支出，市局区局里面，有点权利的都在外面打着公家的旗号找钱，其实大部分都进了个人腰包里。
    这种局面上面应该也清楚，不光清原市局上面派人下来，听说省内有四个地市局长都是上面下来的。”
    郑琦有点明白了：
    “是不是下派的这些人，会采取措施改变目前的乱象？”
    邱老大点点头：
    “我问过周所，他是老江湖，他分析的跟你想的差不多。执法机关不能自身硬，难免影响执法的公正性。”
    郑琦递给邱老大一支烟，两个人点上闷头抽了一会，郑琦愤愤的说：
    “老大，你说这个世道是不是劣币驱逐良币？你看看孙胖子、大熊这些社会垃圾，依靠鱼肉百姓起家，不但没有人去管他们，背后反而有人撑腰，真是天大的笑话。”
    邱老大拍拍郑琦肩膀：
    “前几天警院我的班主任来清原，谈起目前的治安形势，他的判断这些事暂时性的，是社会快速发展的副产品，由大乱到大治需要时间。
    你们单位的几个游戏厅趁着这段时间挣点钱，也要考虑突查的应急预案，更要考虑未来干不下去的可能。这个现在说为时尚早，但是未雨绸缪总是要的，这条路本来就不是长久之计。”
    郑琦点点头说：
    “我跟胖总这两天也在合计这件事，现在我俩的精力都放在单位宿舍楼开发项目上。现在还属于摸索阶段，如果走的顺利，那就是我们未来的主业。”
    邱志明抽了一口烟：
    “这条路子不错，也就是你们单位财大气粗能玩得起，胖总的身份干这个也合适，好好跟着胖总干。”
    …………
    日子在郑琦纠结和奔波中一天天过去。
    宿舍楼基础施工开始提速，水泥、石块的用量开始增大，郑琦庆幸这两块都与自己有关联。
    按照吴波的施工进度，宿舍楼工地上水泥用量每月有望超过二百吨。
    进入九月份以后，裕燕建材公司每月水泥销量突破七百吨，钢材销量突破四百吨，形势不错。
    石矿每天五百吨左右的石子产量，石块每天也有几百方。
    过了二十号，赵大爷的公司那边给石矿结了帐，四万九千块钱一把结清，除了付给简小宁运输费用，还剩下两万五千多块钱。
    自己公司的账上，给石矿结算了七万多块钱，去掉运输费用，还剩下四万八千多，石矿的利润超过郑琦的预期。
    郑琦让吴静趁着礼拜天过去，给矿上工人把工资发了。这是石矿开业一个多月第一次发工资，大家都很兴奋。
    吴静她爹娘拿到五百五十块钱，感觉像做梦一样。费时费力的种地，风里来雨里去的，一年才能剩下一千多块钱。来石矿一个月，差不多顶上半年种地的收入。
    郑琦让吴静给自己发了八百块钱工资，吴静惊的下巴快掉了。她摸着郑琦的额头：
    “没发烧啊，你给我这么多钱你赔了怎么办？”
    郑琦把吴静搂在怀里说：
    “放心，赔不了。
    这个钱你单独开个存折存着，以后买房子啥的能用得着。以后石矿的买卖稳定了，你也不一定非要在接待中心这边干，直接在石矿干就行了。
    我想过了，你的户口已经进城了，粮食关系都在城里，每月的粮票起码保证你饿不着，剩下的就是挣钱了。市场上的东西，有钱基本都能买到，这么看起来你这个合同工就没有太大价值。
    我们厂子盖的宿舍楼，五百块钱一个平方，算下来一个七十多平方的房子三万五六千的样子，攒点钱你也能买得起。有个房子，有了户口，你在清原城里也就能站住脚，你爹娘也就放心了。”
    吴静没有说话，她的两只手在郑琦的脸上用力挤了挤，探头狠狠的亲了一口：
    “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郑琦的手在吴静的山峰上游走：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因为你让我摸这个啊！”
    吴静两只手拧着郑琦耳朵：
    “还有呢？”
    郑琦忍着痛：
    “还有你腿长啊，还有你是我娃她娘啊！”
    吴静被郑琦的话逗笑了，手上的力道也去了大半。
    “看来你真是贼心不死啊，天天惦记我”。
    郑琦一脸坏笑看着吴静：
    “不是惦记着，是已经给你身上贴了标签，你这个吴秘书跑不了了。玉泉村周歪嘴他姨父会算命，他看见过你，一眼看出你能给我生两个儿子。
    等我哪天找他算个日子，咱俩入洞房。”
    吴静对算命的人的话有点信：
    “周歪嘴他姨父？是个长得啥样的人？”
    “个子不高偏瘦，他有时候去石矿边上放羊，腰里别着一个烟袋，你肯定看见过他。”
    吴静点点头：
    “我见过他，有一次他跟我爹在石矿门口蹲着抽烟，他会算命？”

 第60章 老板娘

    郑琦点点头：
    “他会麻衣相，我在玉泉村给我爹娘弄的坟地，就是村长找他过去帮忙看的。”
    吴静半信半疑的看着郑琦：
    “他不会是个骗子？”
    郑琦摇摇头：
    “那个我就不知道了，村长吴海说他算的准，有句话叫心诚则灵嘛。他在村里这么多年，给不少人看过，如果不靠谱，早就让人家把腿打断了。”
    郑琦说的吴静也觉着有道理：
    “你说的倒也是，如果他整天胡说八道，村里人早就收拾他了。他说我能生两个儿子？他从哪看出来的？”
    郑琦对麻衣相一点不懂，他只能根据自己理解的胡编：
    “面相啊，相由心生嘛，对。
    再一个，你腿长腚大，农村人都知道，这个就是生儿子的体型。”
    吴静站起来看看自己的腿，又转身看看自己的臀部：
    “我没有觉着腚大啊。”
    郑琦掏出烟点上：
    “你平时穿工作服遮住了，你穿个牛仔裤试试。”
    吴静点点头又摇摇头：
    “算了，穿牛仔裤我娘能骂死我，说我不正派，农村姑娘穿牛仔裤的不多。”
    郑琦笑了：
    “你娘有点封建了，穿牛仔裤跟正经不正经没有关系。在他们眼里你还是个孩子，等你慢慢攒钱买上房子，在清原城里扎下根，他们就觉着你长大了，穿啥衣服你娘都会觉着顺眼。”
    吴静笑了笑：
    “这个真有可能。我这次过去给工人发工资，我爹看我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我爹真把我当成老板了。”
    郑琦也跟着哈哈笑起来：
    “你爹弄错了，你是老板娘嘛。”
    吴静调皮的探回头：
    “啥叫老板娘？老板的娘？”
    郑琦在吴静胸前摸两把：
    “你想当老板的娘？来……来，我想吃奶。”
    吴静没有想到郑琦会这样说，走过来搂住郑琦，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前：
    “来…娃，吃。”
    说完不等郑琦反应，吴静自己松开郑琦大声笑起来。
    郑琦站起身，把烟头摁灭扔到垃圾桶里：
    “老板娘是老板的新娘，这是标准答案 ，以后记住了。即便我叫你娘，你那个里面现在没有奶水，对？”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
    “不跟你胡扯了，走，我顺便去银行开个存折，早点去练车。”
    …………
    简小宁约郑琦吃饭，地方订在南山宾馆，郑琦还以为他有啥事，到了才发现只有他两个人。
    郑琦疑惑的看看简小宁：
    “兄弟，就咱们两个人还用跑到这里来浪费钱啊？随便找个地方不就行了？”
    “琦哥，这顿饭是专门感谢你的。”
    郑琦有些吃惊：
    “噢？为啥？咱们兄弟不用这个。”
    简小宁给郑琦倒了一杯酒，他双手端起来说：
    “琦哥，先喝了这杯酒我再说理由。”
    两个人碰杯喝下，简小宁给郑琦一边夹菜一边说：
    “琦哥让我弄运输公司，这一个月下来，你那边的石材，加上港荣公司的水泥，车都没有闲着。除了工人工资和油钱，我差不多能剩下两万块八千块钱，关键一点这钱来的干净。
    我爹平时不表扬我，昨天破天荒的夸了我一顿。还问了我为啥想起弄运输公司的事。
    听说是你的主意，我爹嘱咐我，多跟你学习学习，走正道挣干净的钱。
    就凭着这点，我也得请琦哥吃个饭表示表示心意。”
    郑琦笑了笑说：
    “你家老爷子抬举我了，咱们兄弟不用客气。有钱兄弟们一起挣。街上的人都在传，你家老爷子明年还能升一级，这样的话你就更不能给他拖后腿。”
    简小宁点点头说：
    “琦哥说到点子上了，我妈一个劲嘱咐我，以后不能再瞎胡闹。现在有运输公司，以前的兄弟们都有了事干，也没有功夫在街上瞎混了。”
    郑琦给简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
    “兄弟，正道的钱就够咱们挣得。你的车队规模还可以继续扩大。别的地区的运输公司也可能换车，他们退下来的老解放，车况应该都还可以。
    弄回来找人修整一下一样能跑，这车除了油耗大点，确实抗造，关键一点街上的修理工都会修这个车，费用也不高，在市区跑短途就够用了。”
    简小宁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琦哥跟我姨父想到一起了，他正在帮我联系周边地区的车，如果有我就继续扩大规模。
    昨天有个兄弟过来说，戴小虎可能正在跟大熊合计，两个人联手组织运输车队，琦哥你说对我这边有没有影响？”
    这个消息让郑琦吃惊：
    “大熊哪来这么多钱，又开游戏厅，又要组织车队？”
    简小宁不敢肯定的说：
    “听说戴小虎和大熊准备从银行贷款。”
    郑琦看看简小宁：
    “你跟戴小虎和大熊熟不熟？
    简小宁抽了一口烟说：
    “我跟大熊不对付，去年春天在大熊的录像厅门口干过一仗，那会他的实力还不行，他没有占到便宜。这一年他扩充的很厉害，手下有六七十人了，据说他还弄了几支猎枪回来，实力压过我了。
    戴小虎和我是点头之交，我俩井水不犯河水，这些年也没有啥来往，也没有啥矛盾。”
    郑琦点点头，想了一会说：
    “应该影响不大。戴小虎和大熊他哥熊霖都有石矿，他们以前都是把活给了运输公司。他俩现在弄车队，这块活自己做可能性大。
    戴小虎他爹现在是人大主任，给他打招呼贷款难度不大，明年他爹就退下去了，再给他出面帮忙的力度就小了。
    应该重视的是大熊这个人，他现在兵强马壮的，牛二说他做事没有底线，不按套路出牌。
    按你说的他手里有猎枪，危险系数增大。
    你跟底下的兄弟说说，暂时不要去惹他。明年你家老爷子如果进了一步，戴小虎肯定不会动弹，大熊会不会收敛不好说。
    对付这种人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寻找他犯罪的证据，想法让警察去收拾他。找证据的事，兄弟你来安排人跟一跟，到时候把证据给我，你不要出头。
    第二个办法想法弄他一次，让他知道疼。他家在哪，平时都跟谁在一起？你让兄弟们落实清楚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

 第61章 织网

    简小宁听郑琦的意思想单挑大熊，他连忙制止：
    “琦哥，没有必要跟大熊这样的泼皮无赖一般见识，不值得。”
    郑琦笑笑：
    “我不是想单挑他，你说的对，真的不值得，但是有些事不会以咱们的意志为转移。
    前几天大熊底下的人到我的游戏厅闹事，骚扰看店的小姑娘，那两个人让我把胳膊撅折了。
    一个大熊，一个孙胖子，现在的实力都在扩充，这个苗头不好。你不去惹他他也会上门挑衅你，因此提前做点准备是必要的。
    这些事你只管收集情报，动手的事你别掺和。”
    简小宁听了郑琦的话吃惊之余也感动：
    “琦哥 ，你收拾的是大熊底下的老八老九，这两个人是大熊底下最坏的两个人，也是最心狠手辣的人。平时大熊的坏事，一大半是他俩干的。
    前几天听说他俩进了医院，我还纳闷是哪个大侠干的，原来是琦哥为民除害。
    你不让我掺和动手的事，我知道琦哥在保护我，真的谢谢你。”
    郑琦摆摆手：
    “客气了兄弟，咱们兄弟不打不相识，这也是缘分。把你保护住，最主要的是不想你坏了老爷子进步的事。你家老爷子步步高升，即便兄弟们有点小麻烦，是不是都能照顾一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简小宁抓住郑琦的手：
    “琦哥，我简小宁不是不知好歹的不义之人，以后的事我听你安排。”
    郑琦拍拍简小宁的手：
    “遇事咱们兄弟商量着来，你和你底下的兄弟都不要轻举妄动，这些你跟兄弟们都交代清楚。动手算是最简单的事，但是怎么动，动谁才能打疼他们，这个要慢慢合计。”
    简小宁郑重点点头：
    “琦哥，这些我一定跟兄弟们都交代清楚，你放心。”
    …………
    这一年多郑琦最大的进步，是看清了这个社会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他们像血液一样渗透到社会的各个角落 。
    大熊、孙胖子背后都有人，牛二也有依靠，戴小虎和简小宁更不用说，只有他郑琦是这个城市的外来人，他背后啥也没有。他需要利用一切机会慢慢编织自己的网络，这个是保护自己的最有效手段。
    简小宁他爹有进步机会，这是一件好事。只要把简小宁的利益，跟自己绑在一起，那么他的关系多多少少将来都能帮上自己，这是郑琦看重的。
    …………
    赵大爷打来电话，月底是公司年庆，公司将在丽园大酒店举办庆典和宴会，让郑琦跟燕姐一块过去。成林跟赵大爷多要了一个人指标，他打算领着简小宁一起过去。
    这个请求赵大爷痛快答应：
    “兄弟，简小宁他爹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你这个做法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郑琦笑了笑说：
    “赵哥，我也没有想到那么多，就觉着介绍简小宁给赵哥或许以后能有点用处。”
    “兄弟多谢了，你那天领着简小宁早点过来，咱们提前碰过个面。”
    “好的，赵哥。”
    简小宁听说郑琦要他去参加清原房地产公司庆典，笑着跟郑琦说：
    “琦哥，我爹那天肯定也去，不会碰到？”
    郑琦不以为意的说：
    “兄弟，碰到也不怕。你能参加这样的仪式，你爹高兴还来不及呢。”
    确实如此，清原建委主任简利民在庆典会场看见儿子时，第一时间是愣了一会，看见他跟周边的人聊的火热，他心里也踏实了。儿子在房地产这个行业有些朋友，这个是他乐意看到的事。
    也是在这个庆典上，他第一次看见那个曾经暴打儿子，后来两人又和解的郑琦，据说儿子开设运输公司也是郑琦建议的。
    这是一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郑琦领着简小宁和燕姐早就到了庆典现场，并把简小宁介绍给赵大爷认识。赵大爷夸张的跟简小宁拥抱了一下：
    “郑琦兄弟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以后兄弟们一起发财。”
    赵大爷在清原的名头简小宁也有耳闻，能通过这样的场合认识赵大爷，而且赵大爷给他比较高的礼遇，也让简小宁满意。
    郑琦是房地产行业的新兵，认识的人不如简小宁多，简小宁拉着郑琦给他介绍了一些朋友。
    郑琦第一次看见戴小虎和大熊。
    戴小虎矮矮胖胖的，戴着一副眼镜，文雅的书生模样。看见简小宁，戴小虎也装出热情的样子，走过来握手似笑非笑，郑琦给他定性“笑面虎”。
    戴小虎边上跟他个子差不多的大熊，看着简小宁露出不屑的神态：
    “宁爷，咱俩去年春天的账还没有算完？”
    简小宁盯着大熊看了一会：
    “大熊，咱们的账无论怎么算，也不能在赵大爷的庆典上来掰扯？”
    戴小虎拉了大熊一把，笑着对简小宁说：
    “小宁兄弟，什么账不账的，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大熊这件事做的没有格局，不用理他。”
    走过来跟戴小虎和大熊打招呼的时候，郑琦就告诉简小宁，不必给他介绍，让戴小虎和大熊把自己看成小跟班就行了，他想好好瞅瞅戴小虎和大熊。
    跟事先他的判断差不多，大熊有点膨胀了，戴小虎似乎管控不住大熊。
    想想也是：后面有人撑腰，年纪轻轻底下有几十个兄弟，还有几把猎枪加身，一般人混到这个地步，不膨胀都难。
    郑琦相信大熊这样的人，做事是没有边界感的，脑子一热什么恶事都能做出来。单纯劳教几年对他没有威慑力。在郑琦看来，对付大熊这样的滚刀肉，唯有以暴制暴把他打残废了才行。
    让郑琦拳头发痒的是，大熊长的跟郑琦后爹赵力发的小儿子神似。赵力发的小儿子可是欺负郑琦的主力。
    庆典仪式由赵大爷主持，分管建设的副市长发言祝贺，建委主任简小宁他爹发言祝贺，还有港荣水泥公司作为伙伴供应商，代表供货商过来发言祝贺。
    郑琦听这些没有营养的发言，没有任何感觉。他有点饿了，心里盼着这些老爷们赶快讲完，大家一起吃席。
    眼睛余光里，郑琦看见大熊正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豪横做派。
    郑琦心中一片躁动：
    大熊这样的人横行街市到何时？
    有些人注定是你生命里绕不过去的坎，郑琦不知道，他跟大熊的缠斗，这才刚刚开始。

 第62章 安全

    饭后在停车场上，燕姐问郑琦：
    “我看见简小宁和戴小虎、大熊在一起说话。那个大熊你要提防点，我听不少人说起过他，底下养了一批乌合之众，到处惹事生非。”
    郑琦看看四周无人低声说：
    “燕姐，我知道，小宁也说过他。你安安稳稳做生意，什么都不用管，有事我来解决。”
    燕姐没有说话，用手给郑琦把肩膀上的头发拍打掉，看了郑琦两眼：
    “晚上去我家，给你炖排骨吃。”
    郑琦笑笑说：
    “知道了姐。”
    …………
    回到万合村宿舍楼工地上，吴波坐在砖垛上看着工人干活。郑琦走过去坐下，跟吴波点上烟：
    “吴哥，年前还能干两个月的活吗，是不是能盖到三层楼左右？”
    吴波抽了一口烟：
    “基本上能干到十二月底。天再冷就得上防冻液，那样施工质量不好保证。这些年我们基本上都是在十二月停工，能休息一个月左右。
    三层楼不确定，但是完成两层楼，再把预制板铺上，应该有把握。
    年前这段时间，你让石材厂早点按照合同把石子和石块送来，我让工地给你确认后，你能早点拿到钱。”
    郑琦点点头：
    “这个没问题，我每个月月初一般就能送来。”
    吴波把烟头扔到地上说：
    “其实十二月以后石矿也能干活，你怎么安排他们？”
    郑琦想了一会说：
    “能干活就行，石子和块石让他们多备点货，那个年后赵大爷工地上也得用。无非就是压点库存，这个不怕。”
    吴波笑了：
    “兄弟有魄力，你这样让他们多干点活，手里有个余钱好过年。农村人庄稼地里剩不了几个钱，过年都等着用钱。
    对了，你得给他们把安全帽配上，跟我们工地上一样 ，千万别出意外。”
    郑琦拍拍自己脑门：
    “吴哥想的周到，这个我过去疏忽了。你们工地在哪买的？我立马安排给他们配上。”
    “荷花湾边上有个五金交电站，他们那里就有，而且质量是市面上最好的，用锤子都敲不碎。”
    这事不能耽搁，郑琦跟吴波分开后，直接去了五金交电站，买了二十顶安全帽。走到荷花湾市场边上的劳保商店，进去买了一百副手套。
    看看时间还来得及，直接开车去了玉泉村。
    郑琦把安全帽和劳保手套送给吴静她娘入库，把正在干活的吴海和吴静她爹喊过来，三个人蹲着合计了安全的事，郑琦让他们俩一定盯好安全帽的佩戴。
    另外石材的采掘，要按照梯形一点点往下走，放炮的时候一定让村里炮手操作，别人不能掺和。
    吴静她爹原来在石矿干了多年，郑琦的说法他赞成：
    “郑经理，你放心，我跟老吴以前也干过石矿，你说的这些我俩一定严格执行。”
    郑琦看看吴海和吴静她爹说：
    “村里的人到石矿来干活，最后如果缺胳膊少腿的，咱们心里都不舒服，也觉着对不起他们。因此安全管理这一块，咱们要跟国营企业来学习，宁可慢点、要求严格点也不能出事。
    另外屋里的炸药、雷管一定保管好别丢了，或者让外人拿走了。下次过来我找人做一个结实的柜子，每次用多少拿多少，其余的都锁好。
    边上的板房不结实，吴哥安排两个人用石头砌三间房，买几袋水泥，盖的结实点，我先给你一千块钱。
    这样炸药和工具啥的都有地方放。
    下雨天干活的人还能避避雨。”
    把事安排完，郑琦掏了一千块钱递给吴海。随后掏出烟分给两人，三个人点上，吴海对郑琦说：
    “听兄弟安排，盖房子的事我明天就动手，。
    还有个事，这些日子村里和附近村里的人盖房子，来打听买石头，价格怎么来定？”
    郑琦想了想说：
    “吴哥，村里人收个本钱就行了。他们出去买石头都打听了价格，周边的价格估计你也能打听到，比别人便宜点都行，这个事你俩合计着办，卖石头收的钱让吴静妈妈记个账就行了，咱们不挣他们的钱。”
    吴海点头答应，吴静她爹抽了一口烟说：
    “石矿天冷了一般就停工不干了，咱们是不是也这样安排？”
    郑琦看看两个人笑笑说：
    “吴叔，除了下大雪没法干，其他的时间继续干。到时候石子多准备点，多打点石块准备着明年开春。
    过完年有的工地开工早，咱们多备货，到时候能多卖点。”
    …………
    吴静她爹起初没有搞明白郑琦的位置。
    自己闺女名字在营业执照上，怎么这个年轻人比自己闺女官都大？
    吴静给他解释了半天：
    公司有好几个单位，石材厂是其中一个，还有专门卖钢材和水泥的。郑琦是公司那边的人，权利自然比自己大。
    简单点说公司好比是镇里，石材厂和卖水泥单位的好比是各个村里，差不多就是这么个上下级关系。
    吴静她爹总算听懂了，既然是闺女的上级，他自然要好好帮着闺女把石矿看好，不能影响闺女的事。
    ………
    晚上跟燕姐一块吃饭，郑琦说了下午的事，燕姐也赞成：
    “石矿上安全是个大事。听说戴小虎和大熊他哥石矿上，每年都出事。他们雇的人都是外地的，出事给他们千块钱扔一边就不管了，有点丧良心。”
    郑琦点点头：
    “我在玉泉村那边用的人都是村里的，出事我也得跟着负责，这事不能往外推。提前让他们把安全抓好，省了将来打麻烦的事。
    吴静她爹和吴海都是老石匠，他们都知道石矿的危险性，只要他俩真能重视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燕姐点点头，忽然探回头盯着郑琦问：
    “你是不是跟吴静睡过了？”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姐，还没有呢？”
    燕姐一脸不解：
    “天天在一起，那么水灵性感的姑娘，你怎么就能忍住不跟她睡？”
    郑琦飞快的在燕姐嘴上亲了一口：
    “姐，她不让啊，只准摸不让睡。”
    燕姐哈哈笑起来：
    “这会你怎么这么老实。”
    郑琦一脸坏笑的看着燕姐：
    “姐，主要我不会啊。”
    这句话是燕姐和郑琦之间的笑梗，郑琦提起来，燕姐正在喝水，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燕姐指着郑琦，半天没有合适的词：
    “你……你真谦虚。”
    郑琦一本正经的说：
    “今晚跟姐好好学学。”

 第63章 刘大仙

    郑琦自己也琢磨过，为啥没有急色的跟吴静发生点故事，里面有多种原因。
    其一现在有燕姐在身边，生理上的欲望能基本得到满足。
    其二自己现在不安稳。除了燕姐那一块是基本盘，游戏厅那边，如果换个厉害的公安局长，随时都有关门的可能，那种买卖不是长久之计。
    宿舍楼这边还在摸索，未来怎么操作还没有一个稳妥的方案。
    其三石矿这边眼下安稳只是暂时现象，明年高速公路开始修建，戴小虎和大熊他哥还有大熊，必然都会盯上，能不能和平共处是个疑问。
    如果明年与大熊或者八大金刚他们有冲突，先把吴静摘出去，避免被无辜牵扯进来。让她在后面还有可能替自己看着摊。
    其四吴静开始去学车，郑琦还要在宿舍楼工地上也得盯着，没有太多的时间跟她厮混也是一个原因。
    …………
    树上的叶子慢慢凋落，天气一天天凉了，北方冬天的脚步近了。
    算算日子，还有两天就是十月初一了 ，快到给父母合葬的日子了。具体怎么个程序，需要提前准备点啥，有什么规矩讲究，郑琦都不懂。
    趁着吴静去给石矿工人发工资的时候，郑琦把吴海叫到一边，打算把事跟他请教一下。
    吴海不知道郑琦找他干啥，两人走到新盖的平房东墙，郑琦掏出烟递给吴海：
    “吴哥，十月初一还有两天了，我爹娘要搬过来，这里面的规矩，还有准备的东西都有啥？”
    吴海抽了一口烟说：
    “规矩讲究的多了，咱们不一定都照着做。我们村修水库搬过来的那几十户人家，他们的规矩跟我们坐地户也有区别。
    等会我领着你去周歪嘴他姨父家一趟，让他简单的说说，咱们捡着重点几条做做就行了。这个本来就是活人尽心的事，只要心里有，比啥都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郑琦听了也觉着吴海的话有道理：
    “行，吴哥，就按你说的办。等会吴静发完工资，我往回走的时候捎着你，咱们一块去听听老周姨父的安排。”
    …………
    周歪嘴的姨夫姓刘，大号叫刘玉仙，听名字就感觉好像不是一般人，不知道父母当初怎么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
    郑琦开车拉着吴静和吴海到了村里，把车停在刘玉仙门口，他跟媳妇正在用铡刀铡草。
    看见郑琦和吴海过来，他立刻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他停下铡草，走过来跟郑琦和吴海打招呼。郑琦从车上拿了一条石林给他，推辞半天才收下。
    三个人蹲在地上，郑琦给两个人让了烟。
    大仙抽了一口烟，听郑琦打听下葬的规矩，他想了一会对郑琦说：
    “郑兄弟，你十月初一早上早点来，四点半之前。
    你提前准备一个猪头、一只鸡、一条鲤鱼，水果啥的准备点苹果、橘子，再买点糖，准备一瓶白酒就行。
    买上两挂鞭，三刀烧纸和三把香，如果能找人做几个摆贡的饽饽更好。
    你父母是从别的地方搬过来的，到时候我也过去，提前帮你念叨念叨。咱们争取六点之前完成下葬和坟地规整。
    边上的土不多，让村长帮你找个人，到时候帮忙开槽和下葬后填坟。村长帮忙提前在坟地边上准备点黄土，要多少土村长差不多有数。”
    郑琦在记事本上快速记下大仙的安排。等大仙讲完，他又从头念了一遍，跟大仙对了一遍。
    吴海在边上看着郑琦说：
    “兄弟，人不用找了，我和老刘两个人就够了。黄土等会我过去用手推车送上去，估计有车就够了。开槽我和老刘提前来开好，那个不费事。
    摆贡的东西你如果不方便准备，我在这边给你准备也行。”
    郑琦看看大仙，刘大仙点点头说：
    “这个可以。不碍事的。”
    郑琦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吴海：
    “吴哥，那就麻烦你了，不够再跟我说就行。”
    吴海也不推辞，收起钱说：
    “饽饽我让老婆给你做，你什么不用准备，到时候拉着父母早点过来就行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把写着刘大仙吩咐准备的东西的纸撕下来，在上面划了几道递给吴海说：
    “那就麻烦刘哥、吴哥。
    白酒我车上有，吴哥不用准备了。糖、鞭和烧纸、香这几个我划掉了，等会我自己去买。”
    吴海接过纸看了看装进衣兜：
    “就这么定了，剩下的东西我来准备。”
    …………
    吴静在车里隐约也能听到郑琦跟村长和周歪嘴姨夫的话，等车开出村外，她扭头看看郑琦：
    “都安排好了吗？”
    郑琦一边换挡，一边在吴静头上摸了两把：
    “我啥也不懂，都交给村长和刘大仙帮忙，已经安排好了。”
    吴静好奇的问：
    “你说的刘大仙就是周歪嘴姨夫吗？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他爹娘起名的时候就知道儿子身上有仙气？看他蹲在地上的模样，也看不出与一般人不同啊？”
    郑琦哈哈笑起来：
    “他大名叫刘玉仙，我觉着叫他刘大仙顺嘴。你还别说，他爹娘还真不是一般人，从小就知道儿子是大仙，名字里就给带出来了。
    至于刘大仙外貌平平，有句话不是说人不可貌相嘛。”
    吴静点点头说：
    “我娘说过，有些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刘大仙说的这些也是这样？”
    郑琦一边把车停在路边，一边说：
    “你娘说的对，有些事就图个心理安慰。
    这边路上人少，你过来开车练练手。”
    吴静一边下车一边忐忑的问：
    “我还没有拿到驾驶证，能行吗？”
    郑琦轻轻推了她一把：
    “都学两个多月了，你现在应该好好练练手。慢点开，不用紧张，我在副驾驶上帮你看着路。
    你就当做在驾校练车一样，什么不用多想。”
    吴静坐上驾驶座，深吸了一口气，打着火慢慢往前开起来，过了最初的紧张，吴静慢慢有了自信。
    “你这个车比车管所的车，方向盘轻快好开，如果考试的时候是这样的车就好了。”
    郑琦把左手放在手刹上，眼紧紧的盯着路说：
    “你开的挺稳的，考试的时候别紧张，就这样开就没有事，到时候我给你再找找人，保你过关没有问题。”

 第64章 刘小伟

    快到市区的时候，吴静有点胆怯：
    “我不敢开了，换你开？”
    郑琦摇摇头：
    “你开得挺好，心理上胆怯而已。沉住气继续这么开，不用紧张也不用着急，平时怎么练的就怎么开，让速不让道，大胆继续往前开。”
    吴静确实有些紧张，她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小心翼翼的往前开，后面不时有催她快点的喇叭声，让她越发紧张。
    郑琦在边上鼓励她：
    “不用管他们，脚上慢慢加油。”
    好不容易开到糖酒接待中心楼下，吴静拍拍胸脯：
    “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太紧张了。”
    郑琦也放下心来，趁机在吴静胸前摸了几下：
    “心脏在哪呢？自己吓唬自己。”
    吴静转头说：
    “后背都湿了，心脏让衣服挡回去了。”
    成林把手伸进吴静衣服里摸摸她的后背，确实出汗了。
    “再跑两次你就不紧张了，你们教练应该让你们在市区慢慢跑几次，给你们壮壮胆。”
    吴静理理头发，对着后视镜照了照：
    “下个月练车可能就要在市区跑。”
    “你今天提前体验了，下次练车的时候心态能放松点。你们一车二三十人，一个人混上两公里就不错了。
    走，下车吃点饭，给你弄个猪心、猪胆补补。”
    吴静下车跺跺脚，笑着对郑琦说：
    “脚也快麻了。
    你说学车的人怎么这么多，？我们车上三十四个人，人家这个买卖真好。
    你们单位那么多空地方，还有那么多汽车，你们怎么不办个驾校？”
    郑琦把车锁上，点上一支烟说：
    “学车以后找个工作好找，当司机现在都不少挣，有的人还能跑运输，比上班强多了 。
    现在办个驾校确实是个好买卖，就是不知道需要什么条件，公安局让不让办。”
    吴静撇撇嘴：
    “你们单位还有不能干的事？”
    郑琦让吴静都话逗笑了：
    “你以为盛和机械厂是天王老子啊，啥买卖都能干。不过你提醒我了，明天跟胖子合计合计，让他回家问问他爹。
    行不行可以试一试，现在驾校挣钱这么快，许多人没人注意到。
    算了，不提了。再说一会火葬场盛和机械厂也能干了，咱俩晚上吃啥啊？”
    吴静哈哈大笑，走过来指着远处的饺子馆：
    “吃饺子，我等会给吴怡捎点，她早上说她馋饺子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行，走，吃完了我也上去看看。”
    吴静突然停下：
    “你不用先去买东西吗？”
    郑琦把烟头扔到边上：
    “等我回去的时候去看看，明天还有一天来得及。”
    吃过饭郑琦让吴静先上去，过了一会他也来到游戏厅。因为这段时间内，大熊和孙胖子他们都上了游戏厅，市区游戏厅竞争激烈起来。
    郑琦虽然让刘工升级了游戏机，但是客流量还是受到冲击。这段时间每天收益也在下降，对这个现象郑琦也无能为力。
    郑琦自己安慰自己，市场容量就这么大，大家都集中上游戏厅，自然都吃不饱，好在每天除了上交给胖子的还有盈余，郑琦也没有感到多少焦虑。
    转了一圈看没有啥事，郑琦跟吴静姐妹打个招呼走人。
    …………
    回家路上郑琦把车停在路边，到土杂商店里买了烧纸、香、鞭炮，提着东西刚出门，边上饭店里冲出一群人。
    跑在前面的是三个人，手里提着饭店的板凳，后面六七个人手里拿着自行车链条锁和砍刀，两帮人站在路中间混战在一起。
    商店老板也跑到门口看热闹，看了一会叹口气：
    “又是小伟的人闹事。”
    郑琦转头问：
    “小伟是谁？”
    商店老板有点吃惊：
    “你没听过刘小伟的名字？他是十三太保的老四。他原来当兵的，当的是侦察兵，复员回来在第二毛纺厂保卫科干。
    那几个拿着砍刀和链条锁的，都是跟着他混的小孩，据说他现在是十三太保里面小兄弟最多的，下手最狠的，这条街上让他打残废的已经有四五个了。”
    郑琦一边听着老板介绍，一边看着两帮人混战。
    三个拿板凳的显然落入下风，有两个人已经被打中面部，有血流出来。
    街边站着不少人看眼，没人上去劝架。三个拿板凳的看着占不了便宜，扔下板凳向西跑去。
    商店老板叹了一口气：
    “唉，这世道，乱。”
    郑琦也摇摇头：
    “这帮人还真是无法无天啊，派出所也不管管。”
    商店老板瞅瞅郑琦，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还太年轻。十三太保老大是大熊，他一个亲戚在市局，不然他开录像厅放黄带能没人查他？
    如果单挑的话，就大熊那模样，他能打过谁？”
    这话郑琦倒是有同感，就大熊那个模样，真的动起手来，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他收拾过十三太保老八老九，都是些狐假虎威的玩意。
    如果刘小伟这样侦察兵出身的，可能手脚上有点功夫。
    街上看眼的也都散了，郑琦心里疙疙瘩瘩的不舒服，想象自己啥也不是，操那么多闲心也没有意思，干脆提着东西开车回家。
    ………
    家里门上贴了个纸条，是邱老大给他留言，让他回家后过去一趟，有事找他。
    郑琦进门给父母上了香，拿了一条烟，下楼往邱老大他们的宿舍走去。
    给郑琦开门的是老三刘勇，看见郑琦手里的烟一把拿过去拆开分了 。屋里六个人都在，郑琦打过招呼，坐到邱老大边上。
    邱老大递给他一杯茶：
    “后天开始，全省范围内有个专项检查，你的游戏机要停几天了。”
    郑琦有点吃惊：
    “又要检查？要检查几天？”
    邱老大递了一支烟过来：
    “三四天，这次据说省里报社也会派暗访组跟着下来，保险期间你停五天，别撞到枪口上，那样损失就大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行，听老大的，我明天就开始停。”
    郑琦转头问刘勇他们几个：
    “你们区局的都得跟着上街检查吗？”
    老三刘勇摇摇头：
    “我们刑警队不参与，老五老六他们治安队参加。”
    郑琦哭笑一声：
    “如果一个月检查一两次，这个买卖就不能干了。”
    老二钱斌拍拍郑琦肩膀：
    “我们几个人也替你琢磨过，你们单位这么干，不是个长久之计，应该想法干点正事，不然天天提心吊胆的。”

 第65章 动心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转头问钱斌：
    “二哥，我们倒想办个驾校，你说你们局里能不能批下来？”
    邱老大几个人听了面面相觑，钱斌指着郑琦说：
    “老七，你这脑子是咋长的？满脑子都是生意。
    别人不行，你们盛和机械厂也得行。运输公司正在申请办驾校，你们要办就要麻利点。”
    邱老大抽了一口烟，看看郑琦说：
    “可以试一试，你们胖总面子大，只要他爹支持他，这事就有机会，说到底就是他爹一句话的事。
    市里包括市局，在国企办驾校这块都没有政策限制。现在车管所报名都排队到后年了，单纯指望车管所，想满足社会上的学车需求，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另外，车管所的培训中心的副主任窦长信刚退休回家养老了，你们可以跟他请教一下。”
    郑琦喝了一口茶，仔细琢磨一会，看着邱老大说：
    “行，明天早上我跟胖总碰碰头，看看他的意思。
    …………
    郑琦早上赶到万合村宿舍楼工地上，看见胖子正在和吴波聊天。
    看见郑琦走过来，胖子问他：
    “明天省里统一开始检查游戏厅，你知道？”
    郑琦笑着点点头：
    “知道，我今天就把游戏厅停了。”
    吴波有点疑惑：
    “你们都接到信了，省里检查谁啊？还有必要吗？”
    郑琦给两个人递了烟，掏出火机三个人点上：
    “吴哥，这次可能还有报社记者跟着暗访，真有胆大的继续营业，你说会不会让人抓个现行？”
    吴波骂了一句脏话：
    “靠，典型的形式主义。现在开游戏厅的，谁后面没有关系？”
    这句话郑琦和胖子都没有法接话，因为确实如此，不然早就让派出所给查封了。
    三人聊了几句，胖子喊郑琦到办公室：
    “厂子里给劳动服务公司又安排七个人过来，要求劳动服务公司想法消化。你有什么好办法安排他们，不能让他们坐着吃闲饭。”
    郑琦也有点意外：
    “姚哥，厂子里还差这几个人的饭碗吗？到劳动服务他们能干啥？”
    胖子摊摊手：
    “我爹跟我说，他也没有办法。这些人是关系户，都得好好伺候着。他们不愿意下车间，坐办公室他们又不会画图设计，你说咋整？”
    郑琦灌了一壶凉水，插上热得快烧水。走回来站在办公桌边：
    “姚哥，厂子里能给点政策啥的？”
    胖子点点头：
    “只要合理的要求，我爹说可以讨论。”
    郑琦泡好茶给胖子端过来：
    “姚哥，你说咱们办个驾校怎么样？”
    胖子眼睛瞪的老大：
    “什么？办驾校？你咋想到这个了？”
    郑琦坐下捧着茶杯说：
    “对啊，办驾校。昨天碰上一个学车的朋友聊了几句，她问我你们厂子为啥不能办个驾校？市场需求这么大。
    我回来琢磨琢磨，为啥咱们不能办个驾校？
    这事别的单位不行，对咱们厂，就是你家老爷子一句话的事。
    我问过市局的同学，公安车管所培训中心报名学车的都排到九三年底了，这个市场竞争也不激烈，每个学车的最少可以挣一千块钱。
    车管所现在一个车上三十多个学员，一个教练车不到六个月就能挣三万多，一年超过八万十万块钱很轻松。如果咱们弄二十个车呢？
    咱们厂后勤处那边的大车一大批，都跑了多少年了。现在跑长途都不敢跑了，但是做教练车行啊，从里面挑选二三十辆出来不困难。
    动力处东边有一大块空地，里面平整一下，按照驾校的标准改造改造，根本用不了几个钱。
    这样算下来，投资少，成本低，回报率高。
    咱们劳动服务公司里面有驾照的不少，从里面挑开车时间长的，培训一下当教练，估计他们也愿意。
    车管所培训中心管理教学的窦长信副主任刚退休，给点钱请过来，让他发挥点余热，让他把教学抓起来。再从车管所请几个退休教练过来，这样教学质量比车管所也不差。”
    胖子扔给郑琦一支烟，他自己点上，开始在屋里转圈。转了两圈后，他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打了出去：
    “王主任，我爹有没有时间？我想过去找他有点事。”
    郑琦听不到对方说啥，胖子把电话放下，看了看时间说：
    “十点半我领着你过去，你跟我爹去说，这个事靠谱，比盖房子来钱都容易。
    而且就像你说的，不用太多投资。
    不管我爹咋想的，我是让你说动心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姚哥，这个驾校一定要放在劳动服务公司名下，不能让厂子里拿去，不然咱俩就白忙活了。
    你可以跟现在劳动服务公司一样，承诺咱们一年上交的利润，但是前提得你说了算。”
    胖子笑了起来：
    “你是叫角猪徐延年弄怕了。”
    郑琦笑笑没有言语，如果胖子知道把角猪打残都是他面前的郑琦，估计胖子就笑不出来了。
    …………
    看看时间还早，郑琦得去糖酒接待中心安排一下，顺道去买点糖果，明天早上要用。
    到了糖酒接待中心，去吴静办公室让她去把吴怡找来。郑琦先到五楼把游戏厅的牌子摘下来，放进屋里，把门仔细锁好。
    回到吴静办公室，吴怡已经过来了，听郑琦跟她说休假五天，她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郑哥，你太好了，我盼着这一天呢。”
    郑琦看看吴怡笑笑：
    “回家好好歇歇，让你妈给你做点好吃的，五天以后准时回来开工。”
    郑琦转头对吴静说：
    “给你妹妹把工资发了，多给她一百块钱奖金。”
    吴怡有点小激动，从吴静手里接过钱，抱着郑琦就亲了一口，一阵风走了：
    “谢谢郑哥，拜拜喽。”
    郑琦擦擦脸，故作嫌弃的说：
    “小孩子跟谁学的，还来这一套。”
    吴静看看郑琦，一脸坏笑的说：
    “你不是喜欢这样吗？这可是我妹妹的初吻啊。”
    郑琦过去捧着吴静的脸，狠狠的亲了过去，舌头还不忘伸进去搅动两下。
    “我喜欢这样的。”
    吴静用力把郑琦推开：
    “门还没有锁呢，让人家看见咋整？”

 第66章 姚振华

    郑琦转头看看办公室的门，已经被吴怡带上了。
    他转头看看吴静：
    “你真是做贼心虚，你妹妹把门都关上了。”
    吴静伸出指头，朝郑琦勾了勾，等郑琦凑到她跟前，吴静低声问：
    “你跟谁学的，亲嘴还要伸舌头的？”
    郑琦伸手摸了摸吴静的头，低声说
    “我看了一个港岛的三级片，跟他们学的 ，咋地啦？”
    吴静捂着嘴笑起来：
    “我说呢，你咋开始开窍了。”
    郑琦凑近吴静耳边：
    “我现在已经开始学习理论知识，你等着入洞房！”
    吴静撇撇嘴：
    “你想的真美，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怕谁呢？”
    郑琦让吴静这句话噎住了，半天没有合适的词来回应，只能悻悻地发狠：
    “等着，有你知道厉害的时候。”
    吴静满不在乎的看看郑琦：
    “切，就跟你多厉害一样。”
    嬉笑过后，吴静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本存折：
    “这个存折是以你名字存的，十万块钱。这段时间游戏厅和石矿的账都在这里，你有时间看看。我手里还有一张存折，里面有五万，再来钱我就存到那个存折上。
    赵大爷公司的账我今天上午过去结算一下，你们单位的账还得一个礼拜，简小宁的运费是不是一块给他？”
    郑琦接过纸和存折看了一会，折好放到衣兜里：
    “小宁的运费你直接给他，别忘了让他开个发票过来入账。”
    你这个月开始，工资按一千开，你自己存好 。
    厂子里盖的宿舍楼，明年秋天就完工了。万合村分的楼都往外卖，我想办法给你弄一套，这样吴秘书就有了自己的窝了，就可以下蛋了。”
    前半段吴静正处在感动中，后半段郑琦开始不走正道，都跑到下蛋上去了，让她哭笑不得：
    “嗯，我下个鹅蛋，下个鸭蛋，下个王………”
    没等说完她发现把自己也兜进去了，便刹住车不再言语。
    郑琦哈哈大笑：
    “你下个王八蛋我也认了。”
    离开糖酒接待中心，郑琦去商场买了糖果。拿出纸条看看，东西基本凑齐。看看时间快到九点半了，也不再乱跑，开车回到万合村宿舍楼工地。
    胖子出去通知其他几个游戏厅停业的事刚回来，看见郑琦在等他，就招呼郑琦：
    “直接去厂子，咱们过去等着 。”
    …………
    胖总他爹姚振华，听了胖子想办驾校的事也有点蒙圈，关键是跳跃性太强了 。他干了一辈子机械，除了这个谈及驾校他还真不熟悉。
    胖子让郑琦来给他爹分析。
    驾校这个账好算，郑琦一点点给老姚详细说了一遍：
    第一场地方面，盛和机械厂动力处边上有大片空地，稍加平整和局部改造，就能满足驾校练车的需要。
    第二教练车方面，机械厂不能跑长途的旧车有不少，里面挑出来车况好点的不困难，让维修工好好修一下，加上副驾驶刹车就行了，这样教练车这个投资就省了。
    第三教练方面，机械厂退休的老司机大把大把的，劳动服务公司里面有近二十人有驾照，再从驾校退休教练里面招聘几个，过来带一带，考上教练资格没多少问题。
    第四利润方面，现在车管所那边学费小车两千四，大车三千四。郑琦按照每人一千块钱利润来算，这个事姚振华也觉着靠谱，汽车损耗和油钱根本用不上学费的一半。
    第五市场方面，现在学车的挤破头，根本不愁学员。二三十个教练车，一年培训两三千来个驾驶员，轻轻松松。
    郑琦的分析把姚振华同志说服了。他喝了一口茶，看着郑琦和胖子问：
    “按照你们的打算，如果厂子里满足你们要求，劳动服务公司一年给厂子交六十万能不能办到？”
    胖子看看郑琦，郑琦笑笑说：
    “姚总，没有问题，这个数最好三年之内不要变动，请厂里以文件形式固定下来。”
    姚振华这是第二次看见郑琦，上一次是跟着儿子过来谈宿舍楼工程。
    老姚知道自己儿子的斤两，他的脑子想不出这些弯弯绕绕，听说鼓动儿子入党的也是他，这个小子肚子里有东西啊。
    老姚的手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动，他的眼神在郑琦身上扫过。他内心也在盘算，有这样一个人站在儿子边上帮助儿子，这是一个幸运的事。
    “你们的选择的方向不错，你俩回去把刚才说的这些形成一个书面申请，两天内交上来，厂党委要开会研究后才能决定。”
    郑琦刚才说的兴奋，也没有第一次看见老姚时的拘谨，他看看胖子，站起来表态：
    “好的，姚总。”
    胖子走到他爹办公桌前，想伸手去拿他爹的烟。老姚拉开抽屉，拿出两包烟扔了过来：
    “你俩拿着烟赶快滚蛋！”
    ………
    走出他爹办公室，胖子递给郑琦一盒烟，抬头问郑琦：
    “申请两天能写完吗？”
    郑琦接过胖子的烟，打开包装两个人一人点了一支说：
    “能，咱俩现在就找个打字社，我现场去写出来，让打字的给咱们打出来，你下午就可以过来交给你爹。”
    两个人忙活到十二点半，总算把申请写好，郑琦在打印社的电脑上检查校对两遍，感觉没有问题，就让打印社打印了五份。
    胖子有些不解：
    “怎么还要五份？”
    “开会的时候不能只有你家老爷子自己看，开会的是不是每人都要有一份”
    胖子恍然大悟：
    “哦哦，还是你想的周到。”
    胖子看看时间：
    “咱俩饭也不一起吃了，我这就回去盖上劳动服务公司的大印，给我爹送过去，让他趁热打铁，早点把事定下来。”
    郑琦也同意胖子的安排：
    “行，就听姚哥的。”
    郑琦也顾不上吃饭，他得赶过去送吴静去练车。
    一下午吴静在练车，郑琦围着练车场转了一下午。车管所这边半坡起步的坡道，是用钢板做的，这个对于盛和机械厂都是小菜一碟。
    机械厂别的没有，废旧铁板有的是，找焊工做个坡道简单，其他的也没有啥难度。
    郑琦在纸上把车管所的轮廓图画出来，几个重点标注出来。将来盛和驾校照葫芦画瓢即可。
    吴静诧异于郑琦没走，在练车场转悠了一下午。
    回来的路上她问郑琦：
    “你一下午在练车场转悠，难不成你们厂子真要办驾校？”

 第67章 守夜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盛和机械厂不能办个驾校吗？我们厂子里正在讨论这件事，估计问题不大。”
    吴静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郑琦，把郑琦看的莫名其妙：
    “吴秘书，你咋了？眼神不对啊，不要这么崇拜的看着我。”
    吴静让郑琦一句吴秘书逗乐了，伸手在郑琦的腿上掐了一把：
    “你太厉害了，别人不经意的一句话，可能就会被你抓住机会。”
    郑琦故意挺直腰杆，用右手拍拍胸脯说：
    “那是，我很厉害的，脚踢南山猛虎，拳打北方饿狼。”
    吴静哈哈笑起来：
    “你吹牛也厉害。南方猛虎北方饿狼，你看都没有看过，睡觉的时候做梦就把他们打了”。
    郑琦把手放在嘴上做了个噤声动作：
    “小声点，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今晚吃啥？”
    吴静想了想：
    “我请你吃馄饨？”
    郑琦摇摇头：
    “那玩意不抗饿，这时候吃了，不用九点钟就饿的两眼冒光了。”
    吴静捂着嘴笑笑：
    “你真是个饭桶，那就去吃肉饼。你多吃点，明天早上要起大早。
    另外，我用不用过去给你爹娘磕个头，送送他们？”
    郑琦心里暖暖的，趁着红绿灯的间隙，伸手摸摸吴静的脸：
    “不用了，你还没有过门，等咱俩入了洞房，你再过去也来得及。”
    吴静嗔怒着打了郑琦一把：
    “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干坏事，你爹娘听见会骂你的。”
    郑琦切了一声：
    “骂我？不会，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因为他们的儿子长大了，会痛媳妇了。”
    吴静摆摆手：
    “不跟你胡扯了，好好开车。今晚你自己别忘了定好闹钟，别耽搁了大事。”
    郑琦点点头：
    “闹钟我会定好，这事不能耽搁，大不了今晚不睡觉都行。”
    …………
    跟吴静吃过晚饭，郑琦赶回家，给父母上了一炷香。用布将父母的盒子擦干净，烧了一壶热水，泡了一杯浓茶，他今晚没有打算睡。
    第一个原因他想好好陪陪父母，就如同给父母守灵。
    第二个原因他担心闹钟不响，自己睡过去真的耽搁父母安葬的吉时，那样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从兜里掏烟的时候，碰到了吴静给他的存折和账单，点上烟看了一会账单。
    存折上的钱是这几个月石材厂和游戏厅攒下来的。
    目前来看，石材厂一个月的利润大概在两万五左右，开业到现在，基本上把投入都挣回来了。
    眼下的业务不足，石子的产量没有完全释放，如果石子满负荷干，利润估计能翻两倍都不止。
    游戏厅尽管盈利能力下滑，但是每个月利润不低于两万，只是不知道这个买卖还能干多久。
    楼下草厦里还有七万多块钱，那个钱留着困难的时候救命的，没有特殊情况不动它。
    手里这十万块钱，郑琦想了半天，连同账单一块折好藏到沙发坐垫下面的缝隙里，明天有时间找个地方藏起来备用，眼下石矿能周转开，就不需要动用了。
    郑琦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敲门。
    郑琦有点吃惊：
    谁会半夜来敲门？这个地方除了胖子、邱老大和燕姐，再没有人知道。
    难道是燕姐？
    开门一看果然是燕姐，她手里提着两道烧纸和香。
    “姐，你咋这时候过来了？”
    燕姐没有说话，把烧纸和香放到椅子上，走过去给郑琦爹娘上了一炷香，鞠了三个躬。
    “我过来送送你爹娘 ”。
    郑琦有点感动，过去抱着燕姐对着爹娘的盒子说：
    “爹娘，看看你儿媳妇漂亮？”
    燕姐有点不好意思，趴在郑琦耳边低声说：
    “谁是你媳妇？你在骗你爹娘。”
    郑琦扳过燕姐的脸亲了一口，低声说：
    “过去说生米煮成熟饭就是媳妇了 ，你说咱俩煮了多少次熟饭了，已经是事实上的媳妇，不差那一张纸。”
    燕姐掐了郑琦腰间的肉一把：
    “在爹娘面前别乱说。明早几点走？
    郑琦举手告饶：
    “听姐的。
    我三点往玉泉村走，大仙说早点过去，赶在六点之前弄好。”
    燕姐拉着郑琦坐到沙发上：
    “这样，你去睡觉我替你守着，到时候我叫你起床，这样耽搁不了事。”
    郑琦把燕姐抱在怀里，手在她的丰满上游走：
    “不用姐，那样你太遭罪了。女人不能熬夜，那样对身体不好。
    我比你能熬夜，从现在算起，还有不到四个小时。我刚刚喝了一杯浓茶，根本就不困。
    等会我把你送回去，你老老实实回家睡觉，我七点以前回来，陪着你去给我没见过面的老泰山送点钱。”
    燕姐没有言语，双手捧住郑琦的脸端详了半天：
    “我想给你生个娃了。”
    郑琦有点热血沸腾：
    “生，姐咱俩又不是不会，生下来我找人花点钱给他上上户口。”
    还沉浸在感动里面的燕姐，听到郑琦又有跑偏的倾向，伸出右手捏住郑琦的嘴，不让他再乱说。半晌燕姐松开手，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
    “走，送我回家”。
    燕姐走着过来的，郑琦不愿意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走，他开车把燕姐送回去。
    燕姐打开房门，他没等燕姐开灯，伸手关上房门，直接抱起燕姐来到床上，一边亲吻一边给燕姐把衣服一件件脱下。
    燕姐想阻拦郑琦：
    “今晚你还要守岁，还要爬山，你省点力气老实点。”
    郑琦也不言语，给燕姐扯过被盖上，自己三下五除二也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在郑琦的亲吻抚摸下，燕姐的情绪也起来了，她热烈的回应着郑琦的亲吻，慢慢地陷了进去。
    郑琦一边动作一边想着燕姐想生娃的事，让今晚的亲热多了一些使命感，莫名的豪气在心底疯狂的滋长，骨头似乎也硬了三分。
    …………
    燕姐已经沉沉的睡过去，郑琦穿好衣服给她盖好被关上门走人，等他回到家里已经快一点了。
    煮了一碗酱油面吃下，又给父母上了一柱香。
    重新泡了一杯浓茶，连着喝了两大杯，抽了两支烟，身上的困乏一扫而光。

 第68章 入土为安

    郑琦点上烟慢慢抽着，看着香灰在父母盒子前面慢慢的掉落，感觉到从来没有的放松。
    这一刻像小时候一家三口一起吃饭的场景，只不过此刻他在外面，父母在盒子里。这种感觉跟诗人余光中的乡愁里的话何其相似。
    回想这大半年的经历这么顺，是不是冥冥之中父母在另一个世界里保佑自己？
    可能！
    看看时间到了三点，郑琦起身洗把脸。拿过早就准备好的纸箱，双手小心的把父母的盒子放进去。
    一边放一边跟父母说：
    “爹娘，今天搬到新家去，那里有山有水，地方宽敞，我会经常去看你们的。”
    郑琦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跟父母说了这几句话，自己感觉喉头有些紧，有些悲凉漫上心头。
    消沉片刻，郑琦又恢复过来。先把爹娘送到车上，回头把燕姐拿来的烧纸拿上，开车直奔玉泉村。
    北方初冬的天气寒意逼人，抱着装着父母盒子的纸箱子往山上走，冷风往脖子里钻，让郑琦打了个冷颤。
    天还黑沉沉的，看不见光亮。郑琦摸着黑走到吴海给父母修的坟地，打着火机看看手表还不到四点。
    把纸箱子放到砌好的圆台上，郑琦转身下山，把车上的鞭炮、糖果、烧纸都拿上山。
    砌好的圆台边上已经堆了一大堆土，这是吴海提前准备好的。
    郑琦蹲在纸箱边上抽了一支烟，起身往山下看，远处有手电筒一闪一闪的，应该是吴海和刘大仙来了。
    过了十多分钟，吴海和刘大仙扛着铁掀、扫帚，提着篮子爬上山。两个人看见郑琦都笑了笑，吴海过来问：
    “你几点来的？”
    郑琦给他俩递上烟说：
    “刚到没多会。”
    刘大仙把烟叼在嘴上，跳进环台里面，拿出罗盘比划了半天，喊着吴海过去给他帮忙。
    吴海用手电给他照着，刘大仙手比量了一会停住，让郑琦把父母的盒子拿过去，放到他定好的位置。
    盒子在砖砌起来的槽内放好，刘大仙从兜里掏了一些麦子、玉米、大米撒在盒子周围，随后让郑琦把白酒拿过来，在槽子四周撒了三圈。
    刘大仙把槽子上面用砖封好，拍拍手上的泥，从环台里面跳出来。
    吴海拿过铁掀递给郑琦，问刘大仙：
    “开始填土吗？”
    刘大仙嗯了一声，吴海对郑琦说：
    “兄弟，这土得你来给父母填。”
    郑琦接过铁掀，慢慢往环台里面填土，刘大仙在边上指点着。
    土慢慢把环台里面填满，看看边上的土也不多了。刘大仙把铁掀要过去，他慢慢的把土往中间堆，堆起来一个小山。
    吴海用扫帚把坟堆四周散落的泥打扫干净，从篮子里把猪头、鸡、鱼、饽饽等祭品摆到坟前，刘大仙站在坟前念咕了一会，转身对郑琦说：
    “兄弟，这样程序就算完成了，这个时辰也好。等会我和老吴哥走了以后，你用白酒泡典，然后上香烧纸，留出一刀纸在坟边上撒一撒，那是给左邻右舍和过路的大神们的。
    鞭炮等过半个小时再放，约摸六点左右，放完鞭这个流程就算完成。
    村里不少人开始树碑，兄弟你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这事不着急，以后有了孩子再说。”
    郑琦答应一声，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给吴海和刘大仙一人一百。
    “吴哥、刘哥，这个钱是我替父母给的，你俩一定拿上别推辞。”
    刘大仙看看吴海，笑着说：
    “我俩拿着，今天你父母搬新家，这也算是吉利的事，我俩跟着沾沾福气。”
    郑琦掏出烟递给吴海和刘大仙：
    “两个哥哥抽支烟就回家歇会，等会你们也要给祖宗送寒衣钱，别耽搁了。
    另外，吴哥你等会上坟的时候，过来把坟前的猪头、鸡和鱼、饽饽啥的都拿走，你和刘哥分分，猪头砍一半留给石矿场老吴，好？”
    吴海点头答应下来，和刘大仙点上烟，跟郑琦说了一声，扛着铁掀和扫帚篮子下山了。
    郑琦围着坟堆转了一圈，过来把香点上，给他爹点了三支烟放在坟前。
    拿过白酒洒在坟前，他跪在地上给父母磕了三个头：
    “爹娘，以后你们就在这里住了，这里距离我近，方便我过来看你们。你们在那边多保重，缺啥了给我托梦。”
    磕完头，郑琦起身把烧纸一点一点点上。山上有风，他一下子不敢点太多。烧纸在风中快速燃烧，纸灰被风吹起又飘落下来。
    把纸烧完，又按照刘大仙嘱咐，把剩下的一刀纸撒在坟地四周。一切忙完，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五点半。
    天开始蒙蒙亮了，坟地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远处的山坡上有人声传过来，偶尔传来鞭炮声，有人开始上坟了。郑琦把鞭炮在父母坟前摆好，静等时辰到来。
    六点整的时候，郑琦把两挂鞭炮同时点燃。
    清脆的鞭炮声在山坡上炸响，传出很远，在山谷间回荡。
    鞭炮放完，山上又恢复平静。郑琦从松树上折了一段树枝，把坟前的鞭炮碎屑打扫干净，围着坟地又转了一圈，看看没有不妥的地方，开始往山下走。
    …………
    郑琦开车往燕姐家里走，走到燕姐家不远的商店，下车买点鞭炮、烧纸和香 ，时间已经过了六点半了。
    燕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见郑琦过来低声问：
    “都办完了？”
    郑琦点点头：
    “姐，都办好了，很顺利 ，咱们走吗？”
    “走，你坐我的车。”
    郑琦答应一声，去车上拿东西，看见后备箱里还有一瓶清原大曲酒，就一块拿上。
    燕姐看见郑琦坐进车里，手里还拿了瓶白酒，想说点啥又停住了。
    燕姐父母的坟地在清原北面的山上，已经有不少人在上坟。
    燕姐只拿了两刀烧纸和两把香，看着郑琦白酒、鞭炮都带了，心头也是一暖，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陪着自己来给父母上坟。
    郑琦从边上折了松树树枝，把坟地四周打扫干净，回来把香点上，打开白酒，围着坟地转了一圈，最后都洒在坟前，跟燕姐一块跪下给她父母磕了三个头。
    两人蹲在坟前，慢慢把烧纸烧完。
    周围上坟的人多了起来，鞭炮声此起彼伏。
    郑琦让燕姐站的远一点，他把两挂鞭的引信拧在一起，用火机把鞭炮点上，快速跑到燕姐边上，搂住给她把耳朵堵住。
    鞭炮声炸响，压住了周围的鞭炮声。燕姐环着郑琦的腰，看着鞭炮在空中咆哮着飞舞。
    莫名的情感在心头涌起：
    坟里面是她最爱的人，坟外面是今生给她依靠的人。

 第69章 驾校

    不到一个礼拜，盛和机械厂申请办驾校就获得市里批准。
    厂里办公会同意劳动服务公司来筹办万通驾校，胖子拿来的会议记录基本符合郑琦的要求，而且胖子这次直接转正，全面接手劳动服务公司。就连郑琦都混了个厂里认可的助理：
    一、从厂子后勤处拨给驾校退下来的老解放大货车二十五辆，增加副驾驶刹车，全面维修后交给劳动服务公司。
    二、厂动力处东面空场地，完成必要改造后交给驾校使用。
    三、拨付十五万给劳动服务公司用作驾校开办费，三年内，劳动服务公司每年给厂子上交利润六十万元。
    四、劳动服务公司超出来的利润，允许劳动服务公司用作奖金自行处理。
    五、任命姚胖子为劳动服务公司总经理，郑琦为总经理助理。
    胖子闷着头抽了一会烟，抬头看看郑琦：
    “兄弟，这次玩大了，我心里没有底啊，如果做砸了，我跟我爹那里不好交代啊。”
    郑琦点上烟狠狠的抽了一口：
    “姚哥，别人能行，咱们也能行。
    上次我跟你说过一次，车管所培训中心分管教学的副主任窦长信退休了，咱俩去把他请过来，一个月给他五百，如果不行给他八百一千都行，让他过来把教学质量抓起来。
    窦长信过来以后，让他找几个驾校退休老教练过来，带一带咱们的教练。
    你可以硬性要求，劳动服务公司这些有驾照的，必须考取教练资格证。
    只要教练水平达标，你还愁教不好吗？
    另外，拿出五万块钱，到公交公司做广告招收学员。只要把名号打出去，学车的人不会少了。”
    胖子定定的看着郑琦，都忘了烟头快烧到手指头了：
    “兄弟，你脑子是咋长的，怎么能想的这么多？”
    郑琦过去给胖子把烟头拿下来：
    “姚哥，这些不是我自己想的，是好几个人合计的，我自己想不了这么多。
    咱们只要把摊子支起来，不懂的就跟别人学，我觉着管好驾校不是难事。
    现在宿舍楼那边走上正轨，咱俩这段时间重点盯着驾校。咱俩也当小学生，一点点跟着窦长信学习，你还怕咱俩出不了徒吗？”
    胖子站起来走了两圈，回头看看郑琦：
    “就按兄弟说的办，我先去把执照办出来，咱俩凑个时间去找窦长信谈谈。
    他退休金不会超过三百块钱，一个月咱们给他五百块钱足够了。”
    ……………
    窦长信的事情办的比郑琦想象的都顺利。
    窦长信本来退休在家闲着没事，一听聘请他来当校长，每月还有五百块钱，差不多是他退休金的两倍。
    钱多少放到一边，关键他有官瘾。在车管所干了多年，没有混个一把手当当。
    现在央企名下的驾校聘请自己当校长，这个过官瘾的机会他绝对不会错过。
    他跟胖子保证，带三个老教练过来，一定把驾校的教学质量抓好，把教练队伍带好，看齐车管所。
    郑琦以总经理助理身份，给劳动服务公司有驾照的人开了个动员会，除了三个小媳妇不愿意去当教练，其他的人都愿意干，因为每个月多一百块钱的补贴。
    郑琦让胖子申请了两个吉利电话号码，三个小媳妇留在劳动服务公司，专门接听报名电话。新分来的七个人，里面有两个小姑娘，直接分给财务当出纳，专门协助驾校收费。
    驾校的场地改造没用多长时间完成，基本参考车管所训练场的模样。
    教练车维修改造也进入尾声。
    郑琦起草了驾校管理的十八条规章制度，拿给胖子看看。里面包含对学员不准打骂，不准骚扰，不准接受学员礼物和宴请等内容。
    胖子看了看笑了：
    “你是不是听说过别的驾校的事？”
    郑琦点点头：
    “对啊，教练摸女学员大腿，让人家学员老公打的满地求饶。真丢脸，咱们要跟那些驾校不一样，一开始就要从严治校。”
    “很好，我支持，我安排人打印出来，贴到场地那边，给他们时刻提个醒。”
    窦长信走马上任以后，花了半个月时间，对二十五个跟车教练进行培训。从理论学习，到教学技巧，再到实际操作演示，每一个环节都力争做到位，最后所有人都通过了教练资格考试。
    盛和万通驾校，万事俱备，只待吉日开张。
    …………
    清原市内两条最繁忙的公交线路上的三十多辆公交车，在一夜之间全部刷上了红彤彤的万通驾校广告。公交车穿行在清原的大街小巷，也把万通驾校的信息传遍了清原。
    三个小媳妇负责的报名电话火的烫手，不到一个礼拜，报名交钱的突破八百人，他们成了万通驾校第一批学员。
    劳动服务公司的财务，收到报名费突破两百万，万通驾校一炮打响。
    郑琦跟胖子俩个人，这些日子天天跟窦长信耗在一起，初期的理论培训和机械常识学习，是在厂部的大礼堂进行。
    公安驾校三个老教练负责理论培训，课堂上讲完，窦长信还打印了十套模拟考题，让学员反复练习。
    驾校理论考试，一次过线率一般都在百分之八十左右。万通驾校第一批学员，要向车管所看齐，确保一次过线率不能低于百分之八十。
    这个目标郑琦和胖子心里都没有底，倒是窦长信胸有成竹：
    “只要学员把十套模拟考题认真做完，过线没有问题。”
    窦长信要求跟车教练，务必督促学员做好模拟题，比对正确答案多看几遍。
    郑琦跟胖子合计后决定，车上学员一次性过关的教练，奖励二百块钱。低于百分之八十的教练罚款一百块钱。
    临到理论考试的前一天，窦长信拿出最后的模拟考题，让八百多个学员现场模拟考试，以适应考场气氛。
    从最后评判的成绩来看，学员们准备的基本到位，这让胖子和郑琦稍微有些底。
    一份耕耘一份收获。
    参加理论考试的万通驾校八百多个学员，一次过线率超过百分之八十四，二次补考百分之百过线，迎来开门红。
    随后的表彰会上，胖子代表劳动服务公司当场兑现奖励。包括窦长信和三个老教练在内，共有十五个人获奖。
    胖子在表奖总结会上最后强调，接下来的机械常识、桩考、路考环节，公司继续推出奖惩方案，希望教练们瞪起眼来继续努力。

 第70章 断腕

    郑琦始终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驾校教学也是如此。只要把教练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学员们的学习热情也会提升。
    万通驾校这样灵活的奖惩制度，车管所培训中心根本没有。窦长信起初还有点不适应，还认为胖子和郑琦两个娃娃在胡闹。看到教练们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点落伍了。
    胖子他爹对于开办驾校心里也打鼓，偷着到场地这边看了几次，远远看见儿子跟那个助手，坐着马扎在场地边上监工，场地上练车的一片井然有序的模样，心里稍稍心安。
    儿子回家跟他汇报，一期学员超过八百人，学费收入超过两百万，确实把他震惊了。
    更让他吃惊的是，后期报名的人数已经突破一千五百人，预收学费接近四百万。
    胖子的心情比他爹起伏更大。当初郑琦说服他放弃电视台广告，选择两条公交线路公交车，他心里确实捏着一把汗。
    看着喷涂着红彤彤广告的公交车，在清原的街头穿梭，他承认郑琦的判断是对的。
    报名电话被打爆的时候，胖子欣喜若狂，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
    郑琦跟胖子父子俩想的不一样，现在二期报名人数突破一千五百人，万通驾校的教练车和教练急需扩充。
    教练没有问题，他已经跟窦长信谈了，继续招揽退休的老教练和厂里退休老司机，目前已经有十八个人正在接受培训考证。
    关于教练车，后勤处那里的旧车不多了。郑琦也对老解放这样的车不太感冒 。笨拙不说，故障多，耗油量还大。
    郑琦跑了几趟机电公司，发现有一家军工背景汽车厂生产的皮卡不错，操作性灵活性舒适性，都比老解放好。价格也不太贵，五万块钱多点。
    他拉着胖子来看了两次，两人合计后直接把库存的八辆车买走回去改造，另外预订十二辆车，直接在副驾驶上增加刹车装置。
    增加二十辆新的教练车有许多好处。第一个能缩短报名学车人的等待时间，另外新的教练车对学员更有吸引力。
    私下里跟窦长信聊天，郑琦抱怨现在学车周期太长，学员还要学习机械知识学会修车。单纯学习开车接近半年，根本不合理。
    万通驾校需要缩短这个周期，力争三个月之内完成。
    窦长信也认可郑琦的看法。机械常识根本没有必要这么费劲来学，将来社会分工越来越细，汽车维修会有专门人才来做。
    现在万通驾校机械常识的教授和现场操作练车同时进行。郑琦的目的是缩短培训周期，提高教练车的利用率。
    新的教练车停在练习场上，引来许多教练和学员围观。窦长信更欣喜，因为他得到消息，考试车辆也将换成这种皮卡。
    胖子听了这个消息，过来拍拍郑琦肩膀：
    “兄弟，你牛，不是一般的牛，这步棋咱们真是走对了。”
    郑琦也有点懵：
    “姚哥，这是英雄所见略同，考试那帮人跟咱俩眼光一样。
    车管所那边用京城212当教练车，我试过不如这个皮卡。”
    天气越来越冷，等着练车的学员站在风里等待是个遭罪的活。郑琦跟胖子、窦长信商量以后，在场地北侧建了四十间板房，火炉子配上，大大改善了候车环境。
    有窦长信坐镇，加上十多个车管所退休老教练，驾校慢慢走上正轨。
    …………
    劳动服务公司业务增多，也让管理变得复杂起来。胖子跟郑琦商量了几次，郑琦也拿出时间反复梳理了公司业务。
    游戏厅这块，早晚是个累赘，虽然现在利润不错，但是风险太大，郑琦的意见是年底之前关掉，把游戏机退给刘工，让他翻新后卖给别人。
    厂里原来的福利和劳保，是劳动服务公司原来利润的大头，这个业务暂时保留，目的是养活剩下的十多个人。
    宿舍楼那边比较省心 目前不需要投入太多的精力。
    驾校这边是将来劳动服务公司的利润大头，公司的事都要给驾校让路。
    郑琦的打算是，给财务科长朱波挂总经理助理，除了财务，再分管劳保福利那一块业务。
    郑琦分管宿舍楼那块业务。
    胖子主抓驾校，郑琦过来协助。
    胖子同意了郑琦的建议，郑琦把财务科长朱波喊来，三个人合计后把事定了下来。
    …………
    郑琦特意跑了一趟电机厂，跟刘工谈了游戏机处理问题。
    眼下八大金刚孙胖子和十三太保的大熊都在想法扩大游戏机规模。
    劳动服务公司退回来的游戏机，稍加改造和翻新，就可以卖给大熊和孙胖子 。
    邱老大给郑琦打来电话，他们新的老大元旦后走马上任，他提醒郑琦早点考虑游戏机的事。
    早上在驾校碰面的时候，胖子也和郑琦说了同样的事。郑琦想了想跟胖子说：
    “姚哥，干脆元旦前把游戏机厅关了，这样咱们也不用提心吊胆的。
    刘工那边按照原价的一半回收游戏机，咱们也说不上赔钱。”
    胖子递给郑琦一支烟，笑着说：
    “td，还真舍不得这块肉，这个来钱也挺快的，现在咱们退出有点壮士断腕啊！”
    郑琦抽了一口烟，指着驾校笑了笑：
    “姚哥，咱们现在的主战场在这里，这块肉够咱们吃的了。这样合法的挣钱，比啥都有成就感。
    游戏机那玩意挣钱虽然快，但是有负罪感，咱们不挣也罢，留给孙胖子和大熊去互相厮杀去。
    咱们现在撤出来是壮士断腕，如果咱们陷得太深，到时候说不定给盛和机械厂会惹来多少麻烦，那样你爹也没有面子。
    趁着钱好挣的时候，咱们多挣点。等明年入了党，你最好还是要往官场那边靠靠。
    孙胖子和大熊为啥这么猖狂，还不是因为官场有人替他们撑腰说话？
    咱们现在可以背靠你爹和盛和机械厂，长远看还是要靠自己。你爹眼下给你庇护，正适合你快速成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胖子吐了一个烟圈，看着烟圈慢慢消失，转头对郑琦说：
    “混官场就没有机会挣钱了？”

 第71章 冲突

    郑琦无可奈何的笑了：
    “姚哥，你把挣钱放在第一位了？钱呢永远挣不完。即便你混官场，照样可以寻找合适的渠道挣钱，那个可能更容易，当然我说的是合法挣钱。
    孙胖子和大熊背后的人那样挣钱，不是长久之计。”
    胖子想了一会说：
    “我爹问过我这件事，我一直在犹豫。咱们把驾校做好，挣上两年钱再考虑，这样行不行？”
    郑琦心里暗忖：
    胖子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他不明白权财如何取舍。自己有点考虑太多了，人家正主都不着急呢。
    “也好，这事可以先放一放，不急。”
    …………
    下午送吴静练车的路上，郑琦说了准备关掉游戏厅的事。吴静有点吃惊：
    “这么挣钱咋就关掉了？吴怡怎么办？”
    “吴怡啊？她去燕姐那边帮忙，燕姐也不会亏待她。
    游戏机办不了营业执照，早晚会让公安封门，
    不如自己早点关了。”
    吴静扭头看看郑琦：
    “公安还敢查你们厂子的买卖？”
    郑琦笑了：
    “你这话说的，我们厂子头上也没有长个犄角，别人都不敢惹。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嘛。”
    吴静撇撇嘴：
    “那都是书上写的，现实里可不是这样。”
    郑琦不愿意说的太多：
    “主要是驾校那边忙，我和胖总都得过去看着。”
    吴静点点头：
    “你真不是一般的厉害，驾校说办就办起来了。听说你们那里报名学车的人不少。”
    郑琦拍拍胸脯：
    “我厉害？办个驾校就厉害了？那还是你启发我的呢，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
    吴静竖起大拇指：
    “还是你厉害。我就是随嘴一说，你不到一个月就能把驾校支起来了。”
    郑琦摇摇头：
    “不是我厉害，是盛和机械厂厉害。
    这种事对于胖总他爹来说，就是一个电话的事。为啥呢？
    因为胖总他爹官大，级别在那里，清原市里书记市长都得给面子。
    我不过是借势而为，你不要崇拜我。”
    吴静哈哈笑起来：
    “我得崇拜你，因为你有自知之明。”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让你这么一夸，我突然觉着我双眼皮了。”
    吴静故意转头看了看郑琦：
    “嘿嘿，你这小眯缝眼，双眼皮也没有用啊。”
    郑琦一脸坏笑的看看吴静：
    “我准备用双眼皮迷倒吴秘书。”
    吴静哼了一声：
    “切，说一会就下道了，好好开车。”
    …………
    从车管所出来路过机电公司大门口，郑琦想看看驾校订的车到了没有，便直接拐进机电公司大院。
    转向进大院的时候郑琦的车已经减速，不料迎面一辆红色桑塔纳快速冲过来，惊得郑琦向右急打方向盘躲过去。
    把车停在边上，郑琦下来看了看自己车后面，还好没有刮上。
    桑塔纳车上下来两个人，朝郑琦围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骂：
    “你个孙子怎么开车的？你眼瞎了吗？”
    郑琦站在自己车边上，冷眼看着围上来的两个人。冲在前面的是一个壮实的胖子，后面那个体型偏瘦，手里拿着自行车链条锁。
    胖子伸手过来想揪郑琦的脖领子，被郑琦顺势左手抓住两根手指一用力擒住，拖到身前弯着腰无法脱身。
    看着后面瘦子靠近，郑琦一脚蹬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瘦子腿上吃不住劲身体往前冲，让郑琦右手一把薅住头发扯到跟前：
    “你俩嘴这么臭，吃屎啦？你俩这么横是谁惯的臭毛病？”
    两个人被郑琦治住，嘴上依然在骂：
    “孙子，你松手，你知道你惹的是谁吗？”
    郑琦把两个二货的头往一起撞了几次，让这俩货疼得顾不上骂了。
    机电公司跑过来几个人，郑琦看了一眼，是老总金泉领人赶了过来：
    “郑总，息怒息怒，都是朋友，先松手再说。”
    郑琦见金泉说话，也不再较真，手往外一送放开了两个二货。
    两个二货丢了面子，见郑琦松开自己，又想往前冲，跟金泉一块过来的人赶紧把两个人抱住：
    “二哥、三哥，别闹了，都是朋友。”
    两个二货吃了亏挨了揍，嘴上不饶人：
    “看在金哥面子，先饶了你，你等着，这事不算完，你倒大霉了。”
    金泉赶快过去推着两个人往桑塔纳走去，一边走一边小声耳语着。
    俩货不再咕噜，临上车前还站着狠狠的瞪了郑琦几眼。郑琦也不去理他俩，跟着金泉的手下朝办公室走去。
    不一会金泉回来，给郑琦倒上茶：
    “郑总，怎么惹上这两个人了？”
    郑琦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金泉面露忧色：
    “这两个是大熊的手下老二涂军和老三成光，我担心他们不会罢休，还会找你的麻烦。等会你办完事早点走，别让他们堵住。
    刚才他们问我你是哪个单位的，我说你跟孙胖子底下的老三刘二狗来过一次，只知道你姓郑，具体哪个单位还不清楚。”
    郑琦哈哈笑起来：
    “金总，多谢你帮我掩护，你跟刘二狗有过节？其实不用去管他们，翻不起什么浪来。”
    金泉竖起大拇指：
    “兄弟好气魄。我跟刘二狗有点事，他做事不仗义，坑了我好几次。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要当心点，大熊最近兵强马壮，不少人都给他们面子。
    我跟他说你是孙胖子的人，估计他们也会收敛点，毕竟八大金刚也不是好惹的。”
    前段时间简小宁的手下，把大熊手下的资料搜罗了送给郑琦，老二老三家住哪里郑琦都清楚，他不怕两个人跳出来。
    “谢谢金总提醒，没事的。”
    金泉对郑琦不是太了解，但是从他来看车订车的痛快劲，证明在盛和劳动服务公司，郑琦还是有话语权的。这样的财神爷，谁也会想法去维护。
    尤其是今天又看见十三太保的老二老三，被郑琦不费多少力气直接收拾，金泉心里更是吃惊不小，他没想到郑琦手脚这么利索，这样的人是他的财神爷，他不会轻易去得罪的。
    郑琦不知道金泉在想啥，他透过办公室的大窗，看见办公室外面大厅里，摆了两台红色的夏利车。
    “金总，那两个车是刚来的？多少钱？”
    金泉看看郑琦指的车：
    “郑总，昨天刚到的，对外销售价格，两箱的八万八，三箱的九万四。
    咋了，郑总想要？如果郑总想要，我一辆车给你便宜一千。”

 第72章 惊喜

    郑琦喝了一口茶，笑着说：
    “麻烦金总领我看看，我也长长见识，了解一下这么贵的车。”
    金泉赶紧招呼郑琦走过去看车。
    金泉拉开车门上车打着火，发动机清脆的声音，一下子就打动了郑琦。td，这才是轿车该有的声音 。
    坐在车里，隔音效果更好，再看看内饰，比起自己燕姐的车也强了很多。
    自己的车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个拖拉机。转念想想一分钱一分货，自己的车才几个钱？
    郑琦以前也盘算过，燕姐的车故障太多，不如给她换了。燕姐的车退下来，留着给吴静先练练手。
    郑琦转头对金泉说：
    “金总，两厢的给我留着，等会我回去拿钱。”
    郑琦直接回家拿上吴静给他的存折，去银行提了钱，到机电公司把钱交了。余下的手续让燕姐自己过来办理就行了。
    裕燕建材公司今年的盈利，差不多也能有十来万的模样。如果你让燕姐拿出八九万块钱去换车，尽管她嘴上希望换车，绝对不会干。
    清原老辈人说，一个家庭里面，“男人是搂钱的耙子，女人是存钱的匣子。”这句话跟燕姐性格高度吻合，她最大的快乐就是数钱玩。
    郑琦出钱给燕姐把车换了，不会减少燕姐数钱的快乐。
    往驾校走的路上，他顺路过去跟燕姐说了一嘴，让她拿着身份证 ，下午去机电公司一趟。郑琦并没有跟她说买车的事，他要给燕姐一个惊喜。
    ……………
    回到驾校，胖子在板房的办公室里坐着喝茶，跟窦长信校长聊天。胖子看见郑琦进来，招呼他过去坐：
    “我正想去宿舍楼工地找你呢。
    你说如果咱们游戏机都撤了，王波、丁三、刘青他们三个人咋整？”
    郑琦也忘了还有这三个人的事。
    这三个人都是劳教释放回来的，家里多少有点门路，塞到劳动服务公司来，挠头的是哪一个业务小组都不要他们。
    今年胖子上了游戏机，这三个人各管一个宾馆，跟公司的人基本不打交道，大家看不到也不心烦。现在游戏厅关闭，这三个人悬在那里了。
    郑琦摸摸脑门，抬头跟胖子笑着说：
    “一时半会真想不到如何安置他们。
    不行让他们到驾校来，在训练场地这边搞搞后勤。
    咱们腾出一间板房，上一个小锅炉，让丁三和王波负责给学员中午热热饭，提供热水。如果他们有能力，开个小商店也可以考虑。把刘青塞到朱波助理那边，让他看着带带他，这样行不行？”
    胖子没有说话，倒是窦长信拍手叫好：
    “咱们应该给学员热饭、提供热水，这样学员从家里拿饭过来就不用担心了。”
    胖子递给郑琦和窦长信烟，郑琦给两人点上，胖子抽了一口烟，担心的说：
    “刘青还好一点，交给朱波问题不大。丁三和王波两个人是滚刀肉，我怕他们干不好啊？”
    郑琦看看窦长信笑着说：
    “把他俩交给窦校长，他们翻不起什么浪来，是不是窦校长？”
    窦长信想了想说：
    “交给我可以，他们表现不好，我有权处置他俩就行。”
    胖子抽了一口烟：
    “窦校长，你的要求没有问题。我下午安排动力处那边给咱们安装一台小锅炉，专门烧水和热饭，这块业务也归你管理，他们每月的奖金数量你来确定。”
    窦长信点点头说：
    “我试试，如果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咱们再想办法。”
    谈完事胖子先去找人安装锅炉去了，郑琦看看时间不早了，开车准备去车管所接吴静。
    车刚开出驾校练习场地，路边一辆红车按了一声喇叭，燕姐的头从车窗里露出来，朝郑琦招招手。
    郑琦把车停到路边，走到燕姐的车跟前，看了看车，拉开副驾驶上了车，故意逗燕姐说：
    “燕姐真牛，换车了？”
    燕姐没有说话，扯过郑琦的衣领子就亲过来。
    “谢谢你给我的礼物，太出乎我的预料了。”
    郑琦拍拍燕姐后背：
    “姐，别激动，以后还有更好的呢。”
    燕姐松开郑琦：
    “你怎么想到给我这么贵的东西？”
    郑琦笑了笑：
    “你是我的媳妇嘛，我不给你给谁？盛和机械厂车间的工人都知道，对女人不能只会解人家的裤腰带，你还得掏心掏肺。”
    燕姐本来上半句还在感动中，又让郑琦后半句整懵了，伸手打了郑琦一把：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我先走了，今晚过去吃饭。”
    郑琦答应一声下车，燕姐不说他也准备去找燕姐。游戏厅关了，吴怡需要安排到燕姐的建材公司那边。
    …………
    隔了几天，简小宁约郑琦一起吃饭。刚刚落座，简小宁就急不可耐的告诉郑琦：
    孙胖子手下老三刘二狗被人打了，两条腿被打断，肚子上挨了一猎枪。
    孙胖子找人打听了，是大熊底下的老二老三领人干的。
    这事完不了，后面还有好戏看。
    郑琦这段时间都盯在驾校，清原街上的打打杀杀他并不在意，简小宁的话他也没有往心里去。
    回家的路上郑琦突然想起机电公司大院的事，当时金泉说自己是刘二狗的人，难不成是大熊的老二老三去找刘二狗报复行凶的？
    这个可能性真的很大。
    从大熊手下老二老三在机电公司大院里那股猖狂劲，联想到刘二狗被打这件事，让郑琦心生警惕：大熊这帮人做事开始没有底线了，自己以后要当心了，不能由着性子蛮干了。
    简小宁说孙胖子不会善罢甘休，没过几天应验了。大熊底下十三太保的老二老三，在同一晚上在家门口遇到多人木棒围攻，两人的腿都被打断，头部遭受了重击，据说伤情不乐观，将来能否恢复都是个问题。
    本来相安无事的两帮人，突然势如水火互相攻击，成了清原街头巷尾的热点话题，没有人知道事情的起因究竟是啥？
    这事过了好久，郑琦回头想起来都佩服金泉，一招巧妙的祸水东移，既保护了郑琦，又让坑了自己一把的刘二狗成功的坐上轮椅。
    金泉不是一般的人。
    郑琦没有看错，金泉后来成了清原最大的汽车经销商。

 第73章 舍不得

    郑琦在元旦前三天就把游戏厅关了。
    他让吴波找了个车，从宿舍楼工地上喊了两个建筑工人，把游戏机都拉到刘工指定的地方。
    郑琦自己前后投了九台游戏机，刘工给郑琦退了八千六百块钱，胖子投资多少五台机子退了四千二百块钱。
    卸完车站在库房里看着这些游戏机，郑琦也有点舍不得。这大半年的功夫，这些游戏机给燕姐挣了一台车加上一个石矿，郑琦都觉着像做梦。
    回宿舍楼工地的时候，郑琦在路边买了一条烟回来给吴波，让他给司机和工人分分。
    吴波一边分烟一边转头跟郑琦说：
    “兄弟，不是挺挣钱的吗？怎么说关就关了？”
    郑琦过去找了个砖垛坐下：
    “吴哥，我们是正规部队，不能跟街上的混子一样，什么钱都挣。这叫有所为，有所不为。”
    吴波捂着嘴笑了半天：
    “兄弟，你是个人才，啥事都能自己找个光明正大的借口。”
    郑琦摆摆手，转换话题：
    “吴哥，这层预制板上去，年前是不是就不能干了？”
    吴波点点头说：
    “总公司已经通知了，过了元旦瓦工活就陆续停工。天太冷了，不加防冻液干不了活了。
    现在工人就放假回家，就得少挣一个月的钱，我打算利用过年前的这段时间，把小区里需要硬化的路面的石块路肧赶出来，这几天你让石矿多送点石块来。”
    郑琦掏出烟递给吴波一支：
    “吴哥是个善良的人。石块没有问题，石矿那边工人也打算干到腊月二十停工，过完年十五以后开工。”
    吴波点上烟看看郑琦：
    “我上次回去，看着石子压的货不少啊，有上万方了，咋压那么多？”
    郑琦抽了一口烟：
    “吴哥，六台碎石机，一天四五百吨石子的产量，我压的也就是不到一个月的货，年后有的开工早的工地，先预备着不碍事，你没看见石块我压的货更多。
    过年停工接近一个月，公家单位初六都上班。赵大爷那边年后有大量硬化工程，不能耽误他的事。”
    没等吴波说话，办公室会计喊郑琦，姚总让他到驾校去一趟。
    跟吴波打个招呼郑琦开车去驾校，胖子那边又有新情况？
    确实有些情况：丁三和王波不同意到驾校上班，他俩还想继续看着游戏厅。
    本来跟胖子吵的热火朝天的，看见郑琦进来两人都闭上嘴，不再说话。
    郑琦的暴力他俩知道，没有大的利害冲突，他俩都不会跟郑琦去争执，万一遭受羞辱就不划算了。
    况且从当时开游戏厅的时候，他们四个人一个。虽然现在郑琦是总经理助理，但是在丁三和王波眼里，那也只是个芝麻官，管不到他俩头上。
    胖子简单把王波和丁三的想法跟郑琦说了一遍，郑琦拿过胖子的烟点上一支，抽了一会郑琦跟王波和丁三说：
    “你俩想继续看着游戏厅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个条件。你俩办理停薪留职手续，然后把游戏机自己买下来，你们按月给宾馆交场地费就行，咋样？”
    胖子听了郑琦的话，眉头也舒展开了：
    对啊，让他们自己去干去，出了问题他们自己承担。
    王波和丁三看看胖子，胖子没有犹豫：
    “我同意郑助理的意见，你俩自己合计合计，想通了赶快办手续交钱。”
    两人看看郑琦和胖子：
    “我俩出去商量商量。”
    胖子点点头：
    “可以，快点哈，到月底时间不多了。”
    看着两个人走出门，胖子看看郑琦，竖起大拇指：
    “兄弟，还是你脑子好使。你说游戏机按照多少钱卖给他们？”
    郑琦从兜里掏出四千二百块钱递给胖子：
    “姚哥，你半价卖给他们你也不亏，还能让他们记你的好。
    我那边今天早上关门了，这是刘工给你的游戏机四千二百块钱。”
    胖子接过郑琦递过来的钱装进包里，转头跟郑琦说：
    “你送游戏机的时候，是不是有点不舍得？”
    郑琦抽了一口烟点点头：
    “是有点，但是舍不得也要关门，这个钱挣得心里不踏实。”
    “你说的对，我跟我爹说了把游戏厅关门的事，他也赞成。他的意思咱们把宿舍楼和驾校的事办好就不容易了，没有必要挣乱七八糟的钱。”
    郑琦拿起暖壶去打了一壶水过来，把茶杯刷了一遍，泡了一壶茶过来。
    “老爷子经验丰富，他的想法错不了。王波和丁三两个人光想着赚钱，还没有意识到未来的风险，这两个人吃亏的日子在后面。”
    胖子和郑琦正聊着天，丁三和王波回来了。
    王波问胖子：
    “我俩停薪留职是不是要机械厂那边批准？”
    胖子点点头：
    “是要机械厂那边批准。如果你俩真决定了，早点把申请交上去，我给你俩说句话，难度不大。”
    丁三瞅瞅胖子：
    “如果我俩把游戏机买下来，价格怎么算？”
    胖子抽了一会烟：
    “按照当初价格的六折计算，这样你们也不亏，刚刚才用了几个月。”
    王波和丁三对视一眼：
    “行，那就这么定了。我俩下午把停薪留职申请交到机械厂那边，麻烦姚总帮着说句话，早点批下来。
    游戏机的钱我们等会过来交，姚总看看一共多少钱。”
    胖子把手包拿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记事本，扒拉了一会，找张纸把原来的价格写了下来，递给王波：
    “这是你俩那边游戏机一共花的钱，你俩算算就行。”
    丁三拿过纸，在边上算了半天，把算好的数拿给胖子看：
    “姚总，按照六折，一共是一万三千二百块钱，我俩一个人给你一万三，行不行？”
    胖子看了看丁三算的数：
    “行，宾馆那边下个月你们自己去交场地费，我不管了。
    你们在停薪留职期间发生的事，你们自己承担责任，与机械厂和劳动服务公司没有关系，这点你俩务必记住。”
    王波和丁三都点点头，没有说话。
    胖子喝了一口茶问：
    “你俩啥时候交钱？”
    王波看看手表：
    “现在不到十点半，十一点之前，现在我俩就去银行取钱。”
    胖子站起来伸伸懒腰：
    “好，快点去，我在这里等你俩。”

 第74章 最大的遗憾

    王波和丁三答应一声出门，胖子看看郑琦，笑了笑：
    “他俩不肯来驾校，热饭烧水的事还要另外找人。”
    郑琦想了想：
    “姚哥，不行去动力处那边借个人，这个需要会烧锅炉，不能随便安排人。人过来以后，交给窦校长管理。”
    胖子在屋里转了两圈：
    “你说的对，等我跟动力处耿处长说说，跟他借个人。
    机电公司那边咱们订的那十二辆车，这两天是不是就到了？”
    郑琦捧着茶杯点点头：
    “金泉那天跟我说的是三号，到时候让窦校长安排教练过去开到车管所，你得跟朱波助理说一声，让他过去缴费办理上牌手续”。
    胖子坐回来，喝了一口茶，掏出记事本记下来：
    “嗯，这个事我记着，到时候你再提醒我一下。
    宿舍楼工地是不是准备停工了？”
    郑琦摇摇头说：
    “楼房施工暂停，吴波准备让工人把小区区间路的路肧用石块先拉出来，等明年楼房施工完成，直接上混凝土就行。”
    胖子点点头：
    “照这个进度，过完年有两个来月就差不多封顶了？”
    “差不多，他们计划七月之前彻底完工。”
    王波和丁三回来的速度很快，好像怕胖子反悔似的。两个人把数好的钱分别交到胖子手里，跟胖子商定好提交停薪留职申请的时间就匆匆走了。
    胖子从里面点了两千块钱递给郑琦：
    “游戏机这件事里面，你的功劳最大，这钱奖励你的。”
    郑琦笑笑说：
    “姚哥，还有这个必要吗？”
    胖子塞到郑琦手里：
    “有必要，没有你出主意，这大半年我也不能挣那么多钱。本来我打算去买辆桑塔纳，我爹说影响不好，嫌我烧包。”
    “好，谢谢姚哥。
    这段时间驾校报名人数接近两千人了。过完年回来，可以以驾校教练车的名义买一辆，你先开着，那样影响能小一点。”
    胖子想了一会，眼睛一亮：
    “你这个路子可以研究研究，等过完春节咱俩再合计一下。
    距离春节不远了，这段时间你想想劳动服务公司年底奖金的事，把驾校分开来考虑，因为时间太短了。
    驾校这边的成本，咱们还要等第一批学员明年初拿到驾照才能有数，账上的钱暂时先放放，好？”
    郑琦笑笑：
    “驾校的奖金不急。其他的事等我先拿个方案给你。”
    胖子喝了一口茶，站起来说：
    “那就这样，我先去动力处找老耿要个人。”
    郑琦也站起来：
    “行，我收拾一下茶具也走。”
    …………
    郑琦把屋子收拾一下，开车去了糖酒接待中心，吴怡在吴静的办公室里等着他。
    看见郑琦走进来，吴怡有点着急：
    “郑哥，这么好的买卖，咋就说不干就不干了，我咋整？”
    郑琦笑笑说：
    “你怕我把你卖了啊！
    不用担心，有你的事做。
    你先回家休息两天，过完元旦二号回来，直接去万合村那边的裕燕建材公司，跟着燕姐干。我已经跟燕姐说好了，工资待遇不变，那边比这里轻松，咋样？”
    吴怡有点懵圈：
    “郑哥，你说的是真的？可是我不认识燕姐啊。”郑琦在吴静身边坐下：
    “见面就认识了，你姐见过，如果我那天没有时间，你自己坐公交车过去也行，不用十分钟，到万和村下车，路边就看见公司牌子了。”
    吴怡心里有点底了，放下心来：
    “好，我听郑哥的。”
    郑琦扭头跟吴静说：
    “给你妹把工资发了，多给她二百块钱奖金，算是游戏厅这边的最后奖金。”
    吴静把吴怡的工资奖金点好，递给吴怡：
    “好好装兜里，别丢了，钱别乱花，自己回去存上。”
    吴怡接过钱点点头，过来抱抱郑琦：
    “谢谢，郑哥，我先回家了。”
    看着吴怡离开，吴静表情有点黯淡，郑琦知道她吴静的心思。
    他把椅子往吴静跟前靠了靠，把她揽进怀里：
    “别难过，以后你也可能离开这里。”
    吴静看着郑琦：
    “感觉像一阵风，忽地吹过来，忽地又吹过去。热热闹闹的大半年就过去了。
    我想着你刚来的时候，左胳膊还吊着绷带，就好像是昨天的事。”
    郑琦笑笑说：
    “这里只是你人生的一个车站，有人上下车都正常，大家行色匆匆都是彼此间的过客，不用多愁善感，那样你容易被烦恼束缚。
    我也很感激老天爷，让我在这里碰到心底善良的吴秘书，是最大的收获。最遗憾的是，没有能在这里跟吴秘书睡一觉。”
    郑琦上半句风花雪月满含深情，把吴静差点说哭了，下半句差点直接跑到被窝里。吴静的手在郑琦腰间的痒痒肉上挠了两把，把郑琦痒的不行。
    吴静恨恨的说：
    “你脑子里天天咋净想这些事。”
    郑琦在吴静的山峰上摸了两把：
    “你不懂，这是人类进步的原动力。”
    吴静从郑琦怀里挣脱开：
    “你这是为耍流氓找借口。快十二点了，走，我请你出去喝拉面。”
    郑琦转头问吴静：
    “你想吃点啥，今天我请你吃点好的。”
    吴静瞅瞅郑琦：
    “咋了，你来的路上捡到钱了？”
    郑琦点点头说：
    “差不多，跟捡到钱类似。”
    吴静凑近郑琦：
    “够不够吃个猪蹄的？”
    郑琦哈哈笑起来：
    “足够你吃十顿猪蹄的。
    走，我请吴秘书啃猪蹄去。”
    …………
    啃完猪蹄送吴静去车管所练车的时候，吴静给郑琦报了一下账：
    她手里的存折上已经超过九万，盛和房地产和赵大爷公司两家还有七万八千的应收款，估计这几天都能给，里面还要支付简小宁三万六千多块钱的运输费用，这是目前郑琦的家底。
    郑琦听了没有言语，他在考虑明年如果能接高速公路的石子、石块供应，是不是要压款，需要压多少款？吴静手里这十多万块钱能不能顶下来？
    相对来说盛和和赵大爷那边的业务，除了保证石材厂的运营和工人工资的发放，还多少有点利润。
    如果高速公路真的压款厉害，郑琦以前也想过，不行就把简小宁拉进来入股，他手里不缺资金。
    吴静不知道郑琦在想啥，她还以为自己的账那里不对呢。
    过了半天郑琦问她：
    “有没有通知你们明年啥时间考驾照？”
    吴静摇摇头：
    还没有，估计怎样也得过了二月二？”

 第75章 先下手

    吴静疑惑的看看郑琦：
    “你刚才在想啥？怎么半天没有动静？”
    郑琦笑了笑：
    “我在盘算明年的事。你明年二月二以后拿到驾照，先用燕姐那辆车练练手。
    如果明年石材厂活多，你干脆不用在接待中心干了，全力盯住石材厂就行。”
    吴静很平静，并没有吃惊的神情，郑琦倒是有些奇怪：
    “你没有感到吃惊？。”
    吴静笑了笑说：
    “我去学车这几个月，接待中心都扣我的工资。以前我拿到手能有一百四十来块钱，现在每月扣了钱还剩下不到九十块钱。
    我现在给你跑腿当秘书，你一个月给我开一千块钱工资，相当于我在接待中心差不多干一年 。
    这个账傻子都会算，你说我为啥要吃惊？”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吴秘书脑子蛮灵光的嘛，我还以为你对接待中心有感情，舍不得离开呢？”
    吴静摇摇头又点点头：
    “舍不得也有一点。当初我来糖酒接待中心，还是我爹托了好几个人，送了好几百块钱礼才进来的，包括后来的办理了农民合同工。
    我来接待中心五年了，这几年一年也能攒几百块钱，给我爹娘补贴家里。
    原来的女经理看我能吃苦，个子又高，就把我提到大堂帮忙。但是每年的涨工资和农转非指标，都给了那些有关系有门路的人，好事基本轮不到我的头上。
    现在一个月挣得钱，还不如吴怡给你看游戏厅挣得多。你说的话有道理，我继续在这里干下去，只能勉强混个肚子饱，这样根本没有可能在清原城里扎下根。”
    郑琦听了吴静的话，拍拍她放在档位边上的胳膊：
    “吴秘书，你进步的太快了，让我刮目相看。”
    吴静笑了笑：
    “还是你这个师傅教的好。
    对了，你说用燕姐那辆车练手？那样燕姐开啥呢？”
    “燕姐换新车了，你先用那个车练手。这两天我找人开到糖酒接待中心停车场，你下班没事就在停车场练练，你们考试的车可能也要换，不用大解放了。”
    吴静点点头：
    “好，我听孩他爹的。”
    郑琦差点笑喷了：
    “吴秘书，你………把我整的不会了。”
    吴静撇撇嘴：
    “切，你不是在跟录像带学习吗？。”
    郑琦一脸坏笑看看吴静：
    “嘿嘿，你等着我学会了，抓紧时间跟你入洞房。”
    吴静眯着眼看看郑琦：
    “谁怕你！就跟你有多厉害一样。”
    ……………
    九二年的元旦来了。
    清原街头没有啥影响，百姓嘴里元旦就是阳历年，不作数的，春节才是真正的年。
    不过元旦以后不久就是春节，街上过年的味道慢慢多了起来。
    盛和驾校订的十二辆车到了，现在的教练车一下子增加到四十五辆，能同时满足上千人学车，培训规模逼近车管所培训中心。
    现在还有一千多人通过了理论考试，等着转过年来上车训练。
    驾校的形势，比郑琦预料的要好很多。
    …………
    玉泉村长吴海找人捎话，让郑琦有时间过去一趟。瞅着驾校这边没事，郑琦跟胖子说了一嘴，开车直接去了玉泉村的石矿。
    吴海让郑琦过来的原因，是这几天镇里介绍两拨人过来看山上的石头，看苗头有人也在打玉泉村石头的主意。
    眼下山上石材最好开采的一片是郑琦的石材场，沿着石材场往南，翻过山坡也是一个可以建石材场的好地方。
    唯一的缺点是那边进出的路况不好。如果想开采那一片石材，首要的是用推土机把路推平，底下铺上石块，上面用三合土略微硬化一下，方便重型车的进出。
    这点事在郑琦看来都是小事，石头山上有的是，花上千块钱，不用两天就解决了。
    现在有人盯上，郑琦心里疙疙瘩瘩的。
    咋整？
    用句古话讲，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最简单的办法拉人过来投资，把别人过来开石材场的念头打消。
    拉谁来？胖子？
    郑琦想了半天，把胖子排除掉。他脑子里不装事，一个驾校和宿舍楼就让他忙的四脚朝天，脑子不够使唤的。
    如果再给他说石材场，估计他会愁的哭。
    胖子不行，拉简小宁？
    简小宁他本来打算拉过来跟自己合作，给自己的石材场遮风挡雨的。
    让他自己来开石材厂，管理上让谁去给他盯着？
    村长吴海？不合适，这是自己的人。
    郑琦正在绞尽脑汁的找人，远远的看着刘大仙在半山坡放羊。
    对头，就让刘大仙去帮着简小宁，这样安排也合适。
    郑琦打定主意，转头看看吴海说：
    “吴哥，南边半坡我找人开个石矿，一年给村里交一万块钱，占地费另算行不行？镇上那边有没有问题？”
    吴海有些吃惊的看着郑琦：
    “你不是骗我的？”
    郑琦笑笑说：
    “吴哥，我骗你做甚？你说行不行？”
    吴海抽了几口烟笑着说：
    “太行了，就怕你找的人不同意。镇上那边更好说，他们原来打算帮着村里介绍投资的，现在我们自己找到了，他们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郑琦点点头说：
    “投资的人交给我来安排，镇上你负责打招呼。如果他们有不同意见，你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我找人给镇上通通气。
    另外，你在村里再找十几个石匠，让周歪嘴姨夫刘哥过来帮着管理。这事吴哥先跟他透个气，工钱都好说。”
    吴海拍拍胸脯：
    “兄弟，你放心，这些事我都能给你办好，老刘更没有问题。他前几天还让我问问你，他来石材场干活的事呢。”
    郑琦笑笑：
    “那更合适了。他以前在石矿上干过没有？”
    吴海点点头说：
    “年轻时候他就干过。他脑子灵光，学东西也快。
    帮着看石矿一点问题没有。”
    “吴哥，现在的石矿，包括将来南山坡那边的石矿，你都负责跟石匠和老刘哥说说，一定戴好安全帽，注意自己的安全。
    放炮一定要专人来放，不准别人掺和。
    我不想他们在矿上干几天，缺胳膊少腿的，那样大家都赔了。你跟老吴好好合计合计，看看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
    吴海给郑琦竖起大拇指：
    “你这个老板有善心，对村里人不错，大伙跟着你干舒心。
    安全这一块我、老吴，包括将来的老刘，都会当成头等大事来抓，你放心。”

 第76章 小宁被砍

    还没有等郑琦找简小宁，他那边先派黄毛过来了：简小宁肩膀胳膊上被人砍了两刀，幸好骨头没有大碍。
    郑琦赶到骨科医院的时候，简小宁正坐在床边跟人聊天。看见郑琦进门，连忙招呼他过去坐。
    郑琦看了看简小宁绷带裹紧的左胳膊，坐到床上问：
    “兄弟，谁干的？”
    简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琦哥，是大熊底下的老五干的。
    昨天晚上在丽都夜总会，我和小龙、小涛跟老五碰上吵了几句。
    这孙子提前走了去喊人，我们出门到停车场的时候让他们围上了。
    他们来了八个人拿了四把砍刀，我们三个人只有两把刀，寡不敌众。小龙和小涛的伤势比我重，他俩胳膊、腿上、后背上都有伤。”
    郑琦抽了一口烟：
    “他俩在隔壁吗？”
    简小宁点点头，郑琦把烟摁灭在烟灰缸：
    “走，过去看看两个兄弟”。
    简小宁赶忙穿上拖鞋陪着郑琦朝隔壁病房走过去。小龙和小涛是简小宁底下最能打的两个人，跟郑琦也过过招。
    两个人趴在病床上，身上缠满了纱布。
    看见郑琦和简小宁进门，两个人赶忙跟郑琦打招呼：
    “琦哥。”
    郑琦应了一声，过去看了看两人的伤势。简小宁介绍小龙中了九刀，小涛中了七刀。幸亏穿的棉衣，骨头没有啥大事。
    对方也有四个人被砍伤，因为害怕被简小宁报复，连夜跑了四十公里去郊县医院了
    大熊底下老五在清原电影发放公司上班，两班倒专门负责检票的。昨晚参与砍简小宁的都是老四刘小伟的人。
    刘小伟现在是大熊底下人马最多的，他在第二毛纺厂保卫科那边挂名上夜班，去和不去没有人敢跟他较真，
    他家在蔬菜批发市场边上住，养了一批小孩专门到蔬菜批发市场收保护费，日子过得比其他人都滋润。
    看了小龙和小涛的伤，嘱咐他俩安心养伤，郑琦没有再说话。跟简小宁回到病房，两个人点上烟抽了半天，郑琦下了决心：
    “兄弟，这事要冲着老四刘小伟说话，这几天老五肯定有戒备，跟前人不会少了。
    暂时不去动老五，转头收拾老四，他现在人马最多，人也最坏，还是大熊最得力干将。
    咱们跟大熊的事需要慢慢掰扯，他手下最厉害的老四，留着早晚是个祸害。
    不如趁他们注意力都在老五身上，咱们倒过来把老四打残，把大熊最得力的人左膀右臂先去掉”。
    简小宁原来以为郑琦不敢掺和这件事，没有想到郑琦考虑的更远更多。
    他有点愧色的说：
    “琦哥，这件事全凭你来做主。”
    郑琦看看病房问简小宁：
    “你那个兄弟小敏呢？”
    “琦哥，他跟黄毛这两天指挥车队拉活。”
    郑琦往简小宁边上靠了靠说：
    “上次摸太保那些人底的是哪个兄弟干的？”
    简小宁低声说：
    “是小城子兄弟干的。”
    郑琦点点头：
    “把他抽出来，让他这段时间专门盯着老四，把他的作息时间搞清楚，包括跟前人数，经常活动的地方，越详细越好，一定注意安全。
    情况摸清了，你自己去驾校或者万合村那边找我，我来选择动手的机会。这件事最好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尽量撇清，对外放风与你无关，隐约往孙胖子那边引导。
    另外趁着老五在电影院上夜班，让黄毛每天晚上带几个兄弟，拿上点家伙，开车去电影院门口等等他，给他制造点心理压力。
    注意跟黄毛说，不要跟他们动手，专门去吓唬老五就行。
    你这边继续招人，专门盯着退下来的侦察兵和武警，只要身手不错就多多益善，以后咱们的买卖还要扩大，用人的地方多。”
    简小宁还要跟郑琦客气几句，让郑琦给他挡回去了：
    “现在我在暗处，无论大熊还是他底下的太保们，都不认识我，也不熟悉我，这是有利条件。
    动手的时候，我可能过来挑一两个人帮我，到时候你把人叫来就行。
    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你尽量别掺和，以后小龙和小涛伤好了，有些事让他们俩来做，先别给你家老爷子拖后腿。”
    简小宁眼里，郑琦就是仗义的大哥，这个时候还替自己考虑，让他感动不已，他有点哽咽：
    “好的琦哥，我听你安排。
    小城子今晚过来的时候，我就给他安排。
    黄毛那边我也亲自跟他说。”
    郑琦点点头：
    “还有件事，今天一块跟你说说。
    明年上半年清原到省城的高速公路要修，我给你在玉泉村看好一块采石的好地方，在即将修建的高速公路边上。你过去投资六七万块钱把石材场办起来。
    到时候咱俩一人一个石材场，活足够咱们干的。
    即便大熊他哥想给高速公路供石子，他的运费也比咱们高，他竞争不过咱俩。”
    简小宁早就想找个地方开石材场，别的不说，就凭他爹的关系，还怕没有活干？现在郑琦主动给他谋划好了，他自然没有二话：
    “琦哥，你说咋整都行。”
    郑琦想了想说：
    “这样，你的胳膊养活两天，让老三小敏去办一个石材场的营业执照。办好后我领着你去看看现场，跟村里把事定下来。”
    简小宁点头答应：
    “琦哥，等我把营业执照办好，我过去找你，咱俩去看看现场。”郑琦想了想：
    “行，就这么定了。第一件事让小城子细心点做，不差一天两天的。第二件事营业执照办好了咱俩就过去看看。”
    …………
    简小宁跟大熊之间的恩恩怨怨，按道理郑琦没有必要掺和，但是郑琦看见大熊那个模样，酷似后爹赵力发的小儿子，总有一股无名火在心里燃烧：
    “tnnd，天底下还有这么像的人？”
    郑琦有点着相了。
    简小宁比起大熊来，下手不如大熊他们狠，声势也不敢做的太大，万一影响到他爹的进步大事，无论怎么看都是亏本买卖。
    等有一天他爹成了清原的话事人，掉过头来收拾大熊，那还不是手拿把攥的。
    只是大熊的无底线，能不能让简小宁顺顺利利的做买卖，都得打个问号。
    与其这样，按照郑琦的路子，那就直接对刚，看看谁的拳头硬。
    自己一个光杆子，怕啥？

 第77章 单挑

    郑琦跟简小宁说了石材场的事以后，他特意回家问了他爹的意见。他爹问清地方后大力支持，也提及了年后即将开工建设的高速路的事。
    听说这个建议也是郑琦的，他爹有些吃惊：
    郑琦这个小伙子脑子真好使。
    他嘱咐儿子，以后有事多向郑琦请教。
    既然他爹跟郑琦的说法一致，简小宁就快马加鞭往前推进，第三天就把营业执照办好。
    郑琦领着他到玉泉村看了现场，把路面整修的方案也合计了。
    石材场地方不错，路面整修投入不多，石匠郑琦给他安排好了，这些让简小宁很满意。
    刘大仙也让吴海喊来跟简小宁碰了个面，谈了工资待遇，这事就定下来了。
    吴海代表村里跟简小宁的石材场签约，跟郑琦的石材厂一样，每年给村里交一万块钱。
    简小宁给了刘大仙五千块钱，让他找人年前把道路整修一下。让黄毛找人过来建了几间活动板房。四台碎石机还是交给刘工来做，铲车简小宁打算找他姑父想法弄一台。
    万事俱备，石材场只等明年开工。
    …………
    下午去接吴静的时候，吴静边上有个杂毛在纠缠她，看见郑琦过来，杂毛依然不收敛，还猖狂的走到郑琦跟前说：
    “我是四爷的人，你识时务早点远点躲着，这个小妞归我了。”
    郑琦站在杂毛跟前，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他搂过吴静，居高临下的看着杂毛：
    “你是谁的人不重要，只要我知道你敢打她的主意，你信不信我会找上你家门，当着你爹妈的面修理你？”
    杂毛身高块头不占上风，连气势都让郑琦压了三分，他壮着胆子问
    “你是哪个单位的？你等着我去找你”。
    郑琦凑到杂毛跟前：
    “我是盛和机械厂的，你有种就来。”
    杂毛愣了一下，盛和机械厂的？他瞪了郑琦一眼，一句话没敢说讪讪的走了。
    清原街头混饭吃的混子，都知道盛和机械厂保卫科厉害，里面都是退役武警，下手比较狠，关键是据说他们有枪，而且还有权利铐人。
    看着杂毛离开，郑琦搂着吴静往车边走：
    ”你说你来学车，不把脸上抹点锅底灰，把模样弄的丑一点，省的这些色狼打你的主意。”
    吴静刚才有点害怕，郑琦搂着他跟杂毛说话时她心里还砰砰的跳 。这会看郑琦把杂毛赶走，心情也轻松下来。
    “我是你的秘书，你不会说你连秘书都保护不了啊？”
    郑琦摇摇头，装着害怕的模样说：
    “不行啊，人家是四爷的人，听说很厉害的。”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
    “你别这时候不行了啊？你不行了，你的娃咋办？”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为了娃娃们，我也得跟他们拼了。姥姥的，敢碰老子的女人，我给他三条腿都打断。”
    刚才让杂毛纠缠，吴静心里也满满的恨意：
    “对，给把第三条腿打断。”
    这话让郑琦哈哈笑起来。
    杂毛的挑衅，让郑琦收拾老四的决心又多了一份紧迫感：
    “这些孙子们真成了社会垃圾，不早点把老四收拾了，他们还不知道怎么猖狂呢。”
    …………
    简小宁送来了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这几天老四刘小伟的活动轨迹。
    郑琦看看低声跟简小宁说：
    “小城子的字跟狗爬的一样。
    简小宁捂着嘴笑笑说：
    “琦哥，你凑合看，小城子小学都没有毕业，他的字就是鬼画符。对了我找人给老四拍了几张照片。”
    简小宁从信封里拿出四张照片，是刘小伟在“利民饭店”门口拍到的。
    这是郑琦第一次看见刘小伟，一米七多点的个头，明显的罗圈腿，脸上有两道疤痕。
    “琦哥，刘老四脸上两道疤痕是孙胖子底下人干的，就是现在坐轮椅的刘二狗砍的。”
    郑琦点点头，把小城子画的图勉强看了一遍。这段时间早上刘老四在蔬菜批发市场里面晃荡，中午下午在利民饭店，待的时间比较长，小城子标注的是在饭店打麻将。
    一般晚上九点左右，去利民饭店后面的一个平房。小城子标注是刘老四的饼头小娟家。
    饼头？看了半天郑琦才明白，小城子应该想写姘头，估计是姘字不会写了。
    刘老四去小娟家里都是一个人过去，并没有人跟着，可能考虑到从利民饭店到小娟家里距离太近的原因。
    看完图，给简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几口，郑琦看看简小宁说：
    “刘老四这块年前我抽时间会会他，听到他的消息你装着啥也不知道，继续安心养你的伤就行了。”
    简小宁点点头：
    “好的琦哥，你需要几个人跟我说，我给你准备。”
    郑琦摆摆手：
    “不用那么多人，我自己去单挑他就行。”
    简小宁有点吃惊：
    “琦哥，刘老四裤腿上老是别着三棱军刺，也不知道他从哪弄的，你千万要小心。孙胖子底下好几个人吃了他的暗亏了。”
    郑琦回头看看照片，确实刘老四右边裤腿部位有点异常：
    “没事，放心，我不会给他拔出军刺的机会。”
    …………
    郑琦第二天上午，从小城子标注的利民饭店走到小娟家门口。小娟家门口有两个电线杆子，上面是一个大电表箱。
    没有等郑琦动手，隔天早上盛和驾校的学员，都在说着孙胖子手下人跟刘老四的人打架的事。
    头天晚上在东方饭店门口，两帮人发生大规模冲突，据说两边都有接近二十人参与。孙胖子底下人，有多人被刘老四的人用猎枪打中，伤情不知。
    两边都有人被派出所抓走拘留，小喽啰抓进去拘留罚款，后面的老大孙胖子和大熊都平安无事。
    胖子来了，也跟郑琦谈起这件事，区局把孙胖子和大熊叫过去警告了。
    郑琦给胖子递了一支烟说：
    “区局就不能硬气一把，把孙胖子和大熊这些人抓起来劳教几年？”
    胖子摇摇头：
    “听说大熊他亲戚这次过完年升市局副局长，你不吃惊？”

 第78章 变味了

    郑琦的嘴张的老大：
    “上面有硬关系吗？”
    胖子笑笑说：
    “让你猜对了，大熊有个亲戚在省财政厅当处长，市里还要用这层关系去省里抠钱呢。
    另外，在市局这些人里面，大熊的亲舅舅最会搞钱。这些年市局经费不足，多亏了大熊舅舅各方找钱，维持了市局的运行。”
    郑琦点点头，抽了一口烟说：
    “这么说大熊在清原地盘上还能继续猖狂。”
    胖子哈哈笑起来：
    “看来你是不服气啊。”
    郑琦拿过茶壶泡了一壶茶，给胖子倒了一杯，坐回来笑着说：
    “大熊横行霸道与我关系不大，他那个模样单挑的话，我一只手就能打的他满地找牙。
    他是没有作到数，作到了有人收拾他。”
    胖子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说：
    “现在的世道，有些东西都变味了。大家都奔着钱去了，有些规矩都不讲究了。
    昨天看报纸，市里有人到下面企业乱伸手，最后只是通报批评，按照过去的规矩，这是犯罪。”
    郑琦听了胖子的话，半天没言语。胖子也觉着话扯远了，赶紧刹车。
    他从包里拿出几张纸来：
    “你上次给我劳动服务公司这边的奖金分配方案，我让朱波跟厂里财务处汇报了，原则上同意，咱们下个礼拜就发下去。
    驾校这边参考这个方案也行，有的教练来的晚，咱们按照比例发放，应该也说的过去。”
    郑琦凑到胖子跟前看了几眼：
    “厂里没有异议最好，咱们劳动服务公司今年总体干的不错。
    房地产那边明年下半年交房，厂子的人会知道劳动服务公司的贡献。
    驾校这边转过年能给厂里交上六十万，你家老爷子脸上都有光”。
    胖子听了郑琦的话，脸上也开始泛光：
    “这一年多亏兄弟帮我，让我在游戏机上挣了钱。驾校这块的利润，现在看来一年过百万没问题。我这几天在考虑，咱们除了上交厂里的六十万，剩下的怎么分？”
    这个事郑琦也考虑过，按照合同上交厂里的完成后，驾校有权利自行分配剩余利润。
    郑琦考虑半天，分了又能怎样？白纸黑字的合同，总归不会没有法律效力？
    “姚哥，按照合同办事就行。除了给驾校教练和劳动服务公司其他人分点，其余拿出来分掉，你拿大头，我跟着喝点汤。”
    胖子摇摇头：
    “我不会亏待你的，除了驾校和劳动服务公司跟着分点，其他的等我想个方案。
    还不到分钱的时候，郑琦也不跟胖子去争执。
    “这事姚哥看着办。”
    ……………
    从驾校离开，郑琦去了万合村宿舍楼工地。吴波穿着绿色军大衣，在指挥工人砌区间路的路肧。看着郑琦过来 对着郑琦肩膀捶了一下：
    “好兄弟，谢谢你帮着玉泉村找了投资老板。”
    郑琦笑了笑说：
    “吴哥，客气了。今年采石场没有挣多少钱，本钱还没有回来， 我就不给村里老少爷们表示了。
    明年如果我和我的兄弟挣到钱，高低给村里乡亲们表示表示，让你家老吴哥，在村里也好说话。”
    吴波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说：
    “行，村里老少爷们以后跟着你们兄弟喝点汤。你有这个心思，就说明你这个兄弟心善，能发大财。”
    郑琦抽了一口烟：
    “多谢吴哥吉言。年前还能干几天活，是不是快放假了。”
    吴波看看路肧：
    “再干两三天，路肧上铺上三合土，年前的活就完了，争取腊月二十日给工人开饷放假 ，不耽误他们回家过小年，年后正月十六开工。”
    郑琦看着工人干活没有言语，吴波转头问郑琦：
    “你的采石场干到哪天？”
    郑琦笑了笑说：
    “我前几天过去跟你家老吴哥碰到，他们的意思是干到腊月二十二。那天我过去给他们把工资发发，年货分分，我多少准备点年底奖金，没有多少，就是个心意。”
    吴波哈哈笑起来：
    “好好，又是年货又是奖金，心意到了就好，村里老少爷们跟着你干的舒心，我脸上也有面子，毕竟是我把你领到村里的。”
    郑琦拍拍吴波胳膊：
    “放心吴哥，我不会给你丢份的。”
    ……………
    看看工地上没有其他事，郑琦转身去了燕姐的办公室，燕姐自己在低头算账。
    郑琦进门搓搓手：
    “姐，屋里真冷，你不行去买个电暖气啊。”
    燕姐瞅瞅郑琦：
    “今年就这么坚持坚持，过了春节就快八九了，天也快暖和了。
    我盘了一下账，咱们今年水泥卖了六千多吨，利润能有十万来块钱。钢材卖了六百多吨盘圆和螺纹钢，这个毛利能有十二万，扣了税和工人工资房租，还能剩下十四五万样子。”
    郑琦搬个椅子坐到燕姐边上，搂着燕姐的腰说：
    “姐挺好的，这个应该比你开饭店轻快一些。
    钢材咱们起步晚了，不然还能多挣点。
    年前钢材多压点货，年后不知道钢厂啥时候开始送货。
    燕姐往郑琦这边靠了靠：
    “嗯，年前咱们的流动资金我全部进货。
    你们啥时候放假？”
    郑琦点上烟说：
    “宿舍楼这边吴哥再有三四天就收工了。驾校那边无所谓早晚，估计到腊月二十九。”
    燕姐抬头看看郑琦：
    “年前的关系都处理谁，我提前准备准备。”
    郑琦从燕姐办公桌上拿过纸和笔：
    “赵大爷那边准备点，他自己光棍汉不管他，送给他爹妈就行。他爹妈住在文化宫后面那排楼。
    他爹抽烟喝酒，给他准备四条好烟四瓶好酒，你再看着买点老年人的补品啥的就行，到时候咱俩过去送给他们。
    婷婷姐那边你给她买点好一点化妆品就行。
    另外再准备十二条中档好烟，我送给公安局那几个同学，这个关系先维持着，不定哪天能用得上。”
    燕姐点点头：
    “行，我明天就开始准备，过了小年咱俩去跑跑。
    今年过年咱们自己买点啥？”
    郑琦想了想说：
    “年货单位能分，胖子也能多给点，这个你就不用准备了，应该够咱们俩吃的了。
    你去看看电视机，你买个大一点，咱俩过年看，你家里那个小的退下来给我 。”
    燕姐摸摸郑琦的脸，半天才说：
    “好，我去看看。”

 第79章 出血

    知道了刘老四裤腿子上绑着三棱军刺，郑琦也不敢怠慢，他找了一个大号活扳手揣在怀里，在吴波工地上弄了件军大衣穿着，晚上八点半以后到小娟家附近去盯刘老四。有点遗憾，连续三晚上没有等到。
    晚上天气太冷，第二天郑琦到荷花湾市场买了一顶毛线钩织的帽子。帽子戴到头上，差不多大半个脸都给遮住了。
    一连蹲了五晚上，没有看见刘老四的影子。郑琦开始以为刘老四有别的事了，走到平房后窗瞅了几眼，原来是小娟不在家。
    ………
    腊月二十二日，郑琦拉着吴静去石矿上给工人把工资发了，每人多发了两百块钱的年底奖金，这个是工人们的意外之喜。
    至于每人五斤猪肉、五斤牛肉的年货，更是天上掉下来的饼。
    吴海和吴静他爹的奖金是四百块钱，他俩是石矿的管理者，这几个月表现的尽职尽责，郑琦很满意。
    回城的路上，郑琦还是让吴静开车，已经用燕姐的车练了一段时间，吴静也不再紧张，只是车开的慢点。
    把车在糖酒接待中心停车场停好吴静转头问郑琦：
    “你过年一个人怎么过？”
    郑琦伸手在她胸前摸了两把：
    “我得在单位值班，到时候我同学小龙过来跟我一起吃饺子，不用担心我。你过年自己敢不敢开车回家？”
    吴静摇摇头：
    “我还没有驾驶证，万一刮碰别人就麻烦了。还是谨慎点，大过年的别出意外。”
    “好，谨慎些也好。初五下午我去村头等着接你回来，行？”
    吴静点点头：
    “行，等我捎点好吃的给你。”
    郑琦想了想说：
    “别的不用，你上次捎的那个外面包糖的花生挺好吃的，你捎点那个给我就行，以前过年我妈也做过，这两年吃不上了。”
    吴静听了郑琦的话，半天没有言语，转过身两手捧着郑琦的脸，在他嘴上亲了几口，一边下车一边答应。
    同龄的男女，女的一般要比男人心智成熟。
    吴静比郑琦大几个月，遇到事情想的多一些。刚才郑琦说起这两年吃不上了，吴静才意识到，郑琦跟自己一样都是个孩子，可惜他爹娘都已经没有了，这让她心里莫名的堵得慌。
    她拒绝了郑琦一块吃饭的提议，推脱说有事就急急的走了。
    郑琦没有注意到吴静的心理变化，他掉头去了万合村宿舍楼工地。
    远道的工人都已经放假回家，工地上还有一些建材。郑琦从万合村雇了四个村民，春节期间轮流值班看护工地，平时郑琦要过来检查监督他们。
    这几天下来，他们的表现总体不错。今年郑琦和胖子一起做了不少事，他不想在最后的细节上出纰漏，毕竟胖子的身份特殊。
    …………
    临近年关，市局和区局忙得很，郑琦跟邱老大联系两次，才跟几个人晚上碰了个面。
    郑琦敲门，刘勇过来开门，看见郑琦抱着的大纸箱，赶忙帮着接过去：
    “老七，拿的是啥玩意？
    “快过年了，给兄弟们一人准备两条烟，就是个意思。”
    钱斌过来打开纸箱看了看，捶了郑琦一把：
    “老七，真够意思，还是外烟，哥几个谢谢你了。”
    郑琦过去跟邱老大旁边坐下，摆摆手笑着说：
    “说多了就是客气，我能弄到就跟几个哥哥分享，以后弄不到了哥们也别埋怨。”
    邱老大让刘勇把烟分一分，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我们几个人现在是穷光蛋，一个月挣那点银子就能混个肚圆，还是你牛皮。”
    郑琦抽了一口烟，摇着头说：
    “我有啥牛皮的，是胖子和他爹厉害。”
    老四郭伟羡慕的说：
    “还是你们机械厂好，级别高，地方上也给面子，啥事都可以尝试。”
    郑琦点点头：
    “四哥说的对，盛和机械厂在清原说话有分量，有些事我们机会多一些。
    老大，你们的新局长咋样？”
    邱老大抽了一口烟：
    “刚来，看不出啥来，这几天在底下分局调研。
    前天局里开会，提到当前治安形势严峻，公安力量要向一线倾斜，准备组建巡逻警察大队。
    现在关键是没有预算经费，组建巡逻大队需要四十台面包车，一台五万也得二百万，市里拿不出太多的钱，据说市长只给了六十万，剩下的需要市局自己出去化缘。
    这个任务交给刚上任的副局长赵玉锁，他是大熊的舅舅。听说他在打娱乐行业的主意。
    估计全清原地盘上的娱乐场所，这次一家不出点血，可能就干不下去了。”
    郑琦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老大，赵玉锁这是在敲竹杠”。
    刘勇把烟分完，最后两条过来递给邱老大，看见郑琦愤愤不平的样子，笑着说：
    “老七，治安是关乎大家的事，大家的事就要大家出力来办嘛。”
    郑琦笑了：
    “三哥，你说大熊鱼肉百姓，他舅舅还在袒护。轮到他舅舅，干脆就是明着要，这俩人一个路子。”
    邱老大把烟头摁灭，转头对郑琦说：
    “赵玉锁手段可能不妥当，但是目的是好的。眼下这种情况下，不得已而已。
    等有一天财政拨款充足，也就不用再让娱乐场所出血了。
    这个结局咱们改变不了，想多了只能增加烦恼。说点别的事，你们单位的驾校开的不错？”
    郑琦点点头：
    “目前来看还不错，如果第一批学员，明年三月拿证率不出问题，那就证明我们站住脚了。
    现在我们有二十辆新的教练车，比起你们车管所培训中心都多，明年如果学员增加太快，我们打算再上二十台新车。”
    老二钱斌看看郑琦，对邱老大说：
    “老七的脑子活络，做生意的眼光不错，这个玩意是遗传的，并不是在社会上锻炼出来的，不服不行。”
    邱老大哈哈大笑起来：
    “老二，你不知道老七他爷爷过去是地主？”
    郑琦连忙摆摆手：
    “不是地主，划成分的时候，我家是富农。说起来只是我爷爷当初买的地多了一些，跟那些大地主差的远呢。
    当初游击队吃不上饭，我爷爷还捐了粮食和银元呢。”

 第80章 一击得手

    邱老大看着郑琦笑着说：
    “亏了你爷爷给游击队捐过款，不然你家百分之百地主成份。”
    这点郑琦不反对。后来村里没有地主，上面要求评选一个地主，郑琦他爷爷不幸当选，好歹没有多少人难为。
    爷爷去世后，地主的帽子戴到郑琦他爹头上，后来挨了不少批斗，想想都是遥远的事了。
    刘勇看着郑琦对郭伟说：
    “老四，人家老七老辈就是有钱人啊，这富贵是从祖上传下来的。”
    郑琦摇摇头：
    “三哥，我是啥有钱人呢，不过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又不用过年回家孝敬爹娘，又没有媳妇孩子，单位呢现在来看比你们工资灵活点，仅此而已。”
    郑琦这句话让大家短暂沉默一会，老二老五老六都过来拍拍郑琦肩膀，大家不再嬉笑。
    邱老大掏出烟每人分了一支 ，等着几个人把烟都点上说：
    “老七呢，把咱们兄弟当成亲兄弟了，这一年给咱们几个帮助都很大。
    他父母没有了，咱们比他都强，最起码回家有父母兄弟姐妹们，能一起过个团圆年。
    我出个主意，过年初五回来，每人拿一个家里的拿手菜，回来咱们给老七补上团圆饭，好不好？”
    几个人拍手同意，郑琦谢过大家，看看气氛有点压抑，便起身告辞了。
    郑琦走了，屋里的人半天没有说话。
    邱老大叹了一口气说：
    “老七这些年过的不容易，读高中和大学，全凭学校的帮助。艰难读完大学，他娘大年初一没有了，这份孤苦咱们体会不到。
    今年他为啥手里有钱了？
    胖子他姐夫的爹是咱们市局办公室的袁副主任，他跟我谈起老七的事，老七的钱是他自己拼命挣来的。
    去年年底，老七单位昧了舟海那边一笔钱，具体多少老袁没说，大概几十万。对方找了四个流氓来清原，准备把劳动服务公司经理马树明绑走要钱，结果错把老七绑到舟海，一路上折磨胳膊给打断了。
    他们经理马树明包括公司的人，都已经放弃营救，老七在他们眼里可有可无，他们根本不在乎老七的死活。
    老七在舟海找到机会翻盘，打伤舟海那边的看护跑了回来。去年清原被外地绑走九个人，老七是唯一一个自救成功的，据说舟海那边的人让他废了两个。
    回来以后他们经理马树明怕老七报复他，最后出了一万多块钱加单位一套房子，来堵老七的嘴。
    他帮咱们的钱，说到底是用命换回来的。
    年初老二看见老七眼神里充满戾气，换到咱们让人家折磨几天，胳膊打断胸骨骨裂，杀人的心都会有。
    老七是我高中同学，他这个人讲义气重感情，咱们以后都不要辜负他。”
    邱老大的话说完，众人半天都没有说话，最后老二钱斌长叹一口气：
    “唉，我错怪老七了。听老大说起这些事，老七的确不容易，听着他的事心里真不是滋味。无论以后咱们怎样，老七都是咱们的兄弟。”
    几个人都附和邱老大和钱斌的话。
    …………
    郑琦不知道他走了以后，邱老大他们还在议论他。他看看时间不到八点半，起身开车直奔刘老四姘头小娟家。
    把车停在远处，他穿上军大衣戴上帽子，活扳手揣在军大衣兜里，慢慢从小娟家屋后往院门走去。
    意外发现今天小娟家里亮起灯来，他心里一阵躁动：刘老四今晚会过来？
    这个可能性应该很大！
    他把大衣兜里的线手套戴上，摸了摸活扳手，慢慢走到电表箱边上，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四十五了。如果小城子的情报准确，再有十几分钟刘老四应该出现。
    前几天郑琦过来观察几次，这一片的路灯晚上八点就灭了，清原冬天的晚上，冻的人脸疼，没有人愿意晚上出来溜达，这个给郑琦下手创造了条件。
    他在黑影里屏着气，盯着利民饭店通向这里的路，心里也在盘算动手的顺序。
    九点过五分，一个人朝这边走来。穿着棉衣戴着帽子，脸都给遮住了，根本看不清模样。
    刘老四是罗圈腿，走起来一摇一晃的容易辨认。
    走过来的这个人个头跟刘老四接近，模模糊糊黑影里，看着走路有点罗圈。等到距离郑琦五六米远的时候，郑琦断定这个人就是刘老四。
    郑琦把活扳手从兜里掏出来，心里在计算他跟刘老四的距离。刘老四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往前急走。他根本没有想到，还有几天过年了，能有人敢过来暗算自己。
    前几天小娟他爹阑尾炎做手术住院，两人好几天没有见面了，刘老四也有点急色。
    刘老四距离郑琦两米的时候，他拐向小娟家大门，并没有发现电表箱边上站着的郑琦。郑琦手里的活板手，从侧面直接砸向刘老四的耳部。
    头上戴着帽子盖住耳朵，刘老四根本察觉不到活扳手砸过来的动静。他被活扳手结结实实砸个正着，一声不吭的躺下了。
    郑琦一击得手，跟过去又在刘老四脸上砸了四五下。看刘老四没有动静，把他往电表箱跟前拖了两步，拿着扳手又在刘老四的膝盖上各砸了七八下。伸手试了试刘老四的鼻息，一切正常，他只是被打晕了。
    郑琦收起扳手，从黑影里急急离开，心里也在评估刚才的力度。刚才自己在刘老四膝盖上砸的几下，不知道能不能让刘老四坐上轮椅。
    刘老四是冻醒过来的，有个人从边上路过帮了他一把，猜测他跟边上人家认识，进门把小娟喊出来，帮着送到医院。
    刘老四的颧骨被打碎，头上也挨了重击，牙齿有七颗被打掉，两个膝盖粉碎性骨折。
    清原骨科医院的值班医生，看了刘老四的模样也吓了一跳：这得多大的仇，才会下这么重的手？
    他们不知道躺着的这个人，手底下小兄弟四五十，还有两把猎枪，是清原道上大名鼎鼎的四爷。
    大熊是第二天上午才得到消息的，他匆忙赶到医院。昔日生龙活虎的老四，脸部被纱布缠满，直直的躺在病床上昏睡。
    大熊心底涌现出一丝寒意：这是谁下的狠手？

 第81章 别扭

    大熊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毫无疑问的指向孙胖子。两帮人前几天火拼，孙胖子那边挨了几枪吃了亏，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安排人过来对付刘老四的可能性极大。
    包括孙胖子，没有人能猜到刘老四被打伤，会与简小宁有关系。
    简小宁得到刘老四被打废的消息，已经是下午了。他让黄毛开车，揣上从他爹那里顺的四条好烟，跑到驾校来找郑琦。
    郑琦正在办公室跟窦长信聊天，看见简小宁在外面朝他招手，他跟窦长信打个招呼走出办公室。黄毛找地方停车去了，简小宁把烟递给郑琦，眼神在郑琦脸上划过，郑琦笑笑点点头，又把手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动作。
    郑琦也不说话，他朝简小宁招招手，领着他上了自己的车。
    简小宁上车就朝着郑琦伸出大拇指：
    “琦哥威武，刘老四基本废了。”
    郑琦给简小宁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你从医院过来？”
    简小宁接过烟点点头：
    “我下午过去换药，听护士说的。刘老四膝盖废了，够呛能站起来了。”
    郑琦给简小宁点上烟：
    “兄弟，这件事只限你知道，不要再跟任何人讲，否则别人会把你当成怀疑对象，那样就跟大熊那边彻底对立了。
    眼下咱们目的是挣钱，别的事都是迫不得已的反击。这次大熊会把账算到孙胖子身上，咱们等着看他们两虎相争就行了。
    切记切记！”
    简小宁点点头：
    “放心琦哥，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就连小城子说起来，我都说咱们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就有大侠替咱们报了仇。”
    郑琦抽了一口烟，转头跟简小宁说：
    “刘老四废了，他底下的人还在，最后大熊怎么处理，你留点心，终究那些渣渣还会出来欺负人。
    这帮人的主心骨是大熊，只要大熊没事 ，他们就会继续横行霸道。
    我现在担心这次老四的事，大熊会去报案。他舅舅这次升任副局长，这个威胁太大了。因为他可以用警察来对付孙胖子那些人，包括咱们。
    眼下咱们除了夹着尾巴做人，没有太多的选择。你跟兄弟们都说说，这段时间避避大熊的锋芒。”
    简小宁一脸严肃的说：
    “琦哥，我知道了，这些事我跟兄弟们说说。你说的对，咱们是为了挣钱，其他的都不重要。”
    郑琦担心的事成真，大熊把老四被打废的事报了案。区局成立了专案组，悲催的三哥刘勇被抽进小组。
    这个结果让郑琦也哭笑不得。d，大熊真不是东西，以后跟三哥坐在一起多别扭。这种事以后能不干，就绝对不能再干了。否则跟邱老大这帮人坐到一起，心理上就有了无形压力。
    ……………
    腊月二十八日劳动服务公司年前总结会召开，去年不到三十多号人，今年因为有了房地产公司和驾校，人员飙升到七十多人。
    胖子在会上洋洋洒洒说了半天，下面都快听睡了，只有最后提到发工资奖金的时候，大家才瞪起眼来。
    普通职工奖金四百块钱，驾校教练五百，中层干部六百。这个标准超出大家的预期，会场上开始嘈杂起来。
    劳动服务公司这个奖金标准，比起机械厂要高一点。主要原因是今年劳动服务公司给厂里交的利润多。
    不算驾校，劳动服务公司替厂子里养活了二十多个关系户和刺头，上交了近二十六万利润，账面还有盈余。这是劳动服务公司成立以来，交钱最多的一年。
    年前厂里财务处还督促胖子，把驾校今年的承包费交上。郑琦跟胖子合计后同意上交。
    郑琦主要考虑给胖子长长脸，别让其他人说闲话。
    郑琦、朱波、窦长信和胖子，作为劳动服务公司管理层，每人多一份年货。
    胖子还自掏腰包，额外每个人给了两箱清原大曲酒，两条阿诗玛。
    跟胖子朱波几个人吃过午饭，郑琦把东西装上车，路过同学赵小龙家里，给小龙他爹留了一箱酒一条烟。到燕姐家草厦子把年货卸下，开车去了糖酒接待中心。
    吴静正在办公室建物资台账，看见郑琦进来笑着问：
    “你们单位放了？”
    郑琦走过去坐在吴静边上，搂着吴静的腰：
    “放了，你啥时候可以走？”
    吴静把东西收拾一边：
    “中午就放了，随时可以走，三点单位就关门了。”
    郑琦点点头：
    “你还要买啥东西回家吗？
    吴静摇摇头：
    “小年回家那会，我妈告诉我啥也不用买了。石矿上我爹娘两人发了十斤猪肉，十斤牛肉，我也发了一份年货，我看里面有刀鱼和鲅鱼啥的，过年应该够了。”
    郑琦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吴静：
    “这是我给吴秘书包的年终奖金，希望吴秘书明年继续努力，为国家为社会，做出更大贡献。”
    吴静看着郑琦一脸严肃的模样笑了：
    “你真敢胡诌，你跟一级政府领导一样。你说我一个接待中心工作人员，怎么样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
    郑琦瞅瞅吴静：
    “你这个小同志思想有点问题啊。我们每个人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工作，就是为社会做贡献嘛。”
    吴静接过红包打了郑琦一把：
    “别胡扯了。
    走，我去装上年货，早点送我回家帮俺娘干活。
    路上我给你把石材厂的账报一报。”
    上车后，吴静打开红包：
    “哇，你咋给我这么多？”
    郑琦笑笑：
    “你给我做的贡献大啊。”
    吴静看看郑琦一本正经的说：
    “你这半年给我这么多工资和奖金，我都有点不过意了。不然咱俩找块高粱地，我让你睡一次？”
    吴静的话直接把郑琦笑坏了：
    “吴秘书，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你说这数九寒天的，高粱早就没有了。这个温度，即便有高粱地，咱们俩脱了衣服也给冻成冰棍了，哪里还有力气比划比划？”
    吴静自己也捂着嘴笑起来：
    “那个我不管，我只表达心意，你接受不接受就是你的事了。”

 第82章 想好事

    趁着等红灯，郑琦在吴静胸前摸了两把：
    “给我留着，等着我找大仙算一个黄道吉日，我要跟吴秘书圆房。”
    吴静撇撇嘴：
    “你是光着腚想好事，大仙还管你圆房的事？他那么厉害就不用靠耍嘴皮子混饭吃了，早就上天去享福了。
    算了，你先想着。
    说点正事，年前赵大爷那边和你们单位账都结清了，简小宁那边的运费我也给他结清了，年后他们会把发票送给我。
    钱都存在银行了，现在总数不到十五万。”
    郑琦开着车往前走：
    “行，存折你收着。年后石材厂开工当流动资金。
    后排座上有一条烟，你装包里捎给你爹。等会我再给你一箱酒，留给你爹过年喝。”
    吴静瞅瞅郑琦：
    “我爹问我东西是哪里来的，我怎么回答他？”
    郑琦摸了吴静头一下：
    “你真是个傻丫头，这还不简单，你是石材厂法人代表嘛，属于公司管理层的，这是管理层过年额外发的福利。”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
    “你现在撒谎都不带眨眼的了，脸皮都磨厚了，不如春天我刚看见你那会单纯老实了。”
    郑琦笑笑：
    “我是一个诚实的人，一个善良的人，不会撒谎，为啥要眨眼。”
    吴静眯着眼看看郑琦，好久没有再说话。
    车快出市区的时候，郑琦看见路边土产杂品公司门市部门口，摆放的鞭炮和烧纸。他把车停下，让吴静在车上等他。
    走过去看看鞭炮，郑琦买了五盘五千头的鞭炮，三刀烧纸和香，找门市部的人帮着装到车后排座上。
    吴静惊讶的问：
    怎么买这么多鞭炮？”
    郑琦擦擦手说：
    “等会你背一盘回家，过年让你爹放放，来年有好福气。”
    吴静有点打怵：
    “我自己怕拿不了这么多东西。”
    郑琦想了想说：
    我尽量停到距离你家近一点的地方，把东西给你卸下，你跑两趟就拿完了，这样行不行？”
    吴静点点头：
    “这是个好主意，回家让我爹帮我一块往家搬就行。”
    在距离吴静家还有一排房子的地方，郑琦把东西给吴静卸做路边，跟她打个招呼，约好初五上午九点过来接她就直接走人。
    …………
    回到燕姐家，郑琦把草厦子里面的年货搬到楼上。燕姐逛街刚回来，她给郑琦买了两大包衣服鞋袜，从内到外都有，郑琦自己都忘了这茬了。
    郑琦把年货归置好，洗洗手过来试试燕姐买的棉衣羊毛衫皮鞋，真不错刚刚合适。
    燕姐逛街也累的不轻，郑琦让燕姐躺在沙发上，他抬起燕姐的腿给她揉搓一遍。
    燕姐一边享受着郑琦的按摩，一边跟他说：
    “赵大爷上午安排人送来两箱鱼，还有两条烟。
    建筑公司吴波送了两箱苹果到建材公司。”
    郑琦拍了一下脑门：
    “忘了给吴波拿条烟了。也不知道他下午是不是回家了？”
    燕姐拍拍郑琦的手：
    “我给他准备两条烟，他送苹果的时候，我直接给他了。”
    郑琦俯身在燕姐嘴上亲了一口：
    “还是姐想的周到。”
    腊月二十九日，郑琦给燕姐打下手，炸鱼、炸丸子、做肉冻、酱牛肉酱肘子，两个人一直忙活一天，把过年的东西准备好。
    这种久违的过年气氛，勾起郑琦许多回忆，只是已经物是人非了。
    燕姐像妈妈一样，安排郑琦去澡堂洗澡、回来贴对子福字、帮着准备年夜饭，以及初一早上的饺子。
    郑琦很享受这个过程，想想去年自己孤苦伶仃，再看看现在的安逸与舒适，郑琦不住的感慨：
    “家里终归还是要有一个会操持的女人。”
    …………
    初一早上不到五点两人就让鞭炮声吵起来了，外面有人开始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由远及近吵成一片。
    在老家的风俗里，这个时候郑琦需要起床，跟着父亲发纸 。清原人把给祖宗烧纸叫“发纸”，给祖宗送钱的意思。
    发完纸放鞭炮，然后跟着大人出去拜年。满村自家人拜一圈回来，天正好蒙蒙亮。
    想想他跟燕姐也没有地方拜年，被鞭炮吵醒以后，两人在被窝里搂着听外面的鞭炮声。
    不知道谁家放了个烟花，映在卧室的玻璃上煞是好看。
    燕姐穿着紧身秋裤趴到窗边去看，郑琦后面看过去，被燕姐的性感翘臀勾引。谎称容易感冒，把燕姐喊回被窝。
    三下两下把燕姐扒光，燕姐抗拒着：
    “天都快亮了，你应该起来发纸放鞭了，你咋来这一手啊？”
    郑琦一边动作一边笑着说：
    “咱俩也不用出去拜年，等会起来发纸也来得及。今天是大年初一，咱们先来一个春节第一炮，图个吉利，争取给你把地种上。”
    郑琦的手在燕姐身上游走，燕姐不再说话，她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了，喘着粗气呼应着郑琦的激情。很快她的欢乐声响起，淹没在窗外的鞭炮声里。
    …………
    风收雨停，看看时间六点多了。燕姐无力起床，她还要歇一会。郑琦穿衣下床，把战场打扫一下，洗漱完毕拿着烧纸和香下楼发纸。
    把烧纸和香点上，一点点烧完，郑琦冲着西南方向磕了三个头。起身把两挂鞭点上，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楼宇间回荡。
    回到楼上，燕姐已经把饺子煮好。她招呼郑琦赶快洗手吃饭，因为郑琦还要去给他娘上坟，今天是他娘的忌日。
    一碗饺子郑琦吃了两个钢镚出来：
    “姐，你包了几个有钱的饺子？”
    燕姐用手比划了个8字。
    郑琦笑了：
    “咱俩一共六十个饺子，你包了8个带钱的，这有点像作弊啊，燕姐。”
    燕姐笑了笑说：
    “吃到钱证明今年你能挣大钱，想想也合理，你得给娃挣点奶粉钱。赶快吃，争取多吃个钱。”
    吃过早饭，郑琦收拾一下就往玉泉村赶，燕姐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摆供的水果、糖和猪头肉。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天气预报有小到中雪。山上寒风凛冽，冻的郑琦耳朵痛。
    在父母坟前，折根松树枝把周边打扫一遍，回头把供品摆好。山上风太大，郑琦怕烧纸引起山火，干脆把烧纸分开压在坟堆上。
    回头把鞭炮点上，鞭炮声在山谷间响起，声音传出很远。
    郑琦坐在坟前，给他爹点上三根烟，静静地坐了一会，有些想对父母说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感觉喉头发紧。
    看着烟头熄灭，郑琦跪下磕了三个头：
    “爹娘，我挺好的，你们放心。”

 第83章 好好混

    回到城里，郑琦顺道去给赵小龙他爹娘拜年，小龙出去有事不在家，他爹看到郑琦吃惊的问：
    “小龙给你去送点东西，你宿舍里面怎么没有人？”
    郑琦笑笑说：
    “叔，我在单位值班呢。”
    小龙他娘恍然大悟：
    “哦哦，我说呢。
    我给你准备的东西你等会拿着，自己回去热热吃。过年多吃点饭，想吃啥过来跟我说，我给你做。”
    郑琦满口答应，稍坐一会便拿着东西走人。
    下午开始下雪，飘飘洒洒越下越大。郑琦搂着燕姐站在窗前，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花，内心平静而放松。
    燕姐看着窗外，感慨的说：
    “日子过得真快，去年这时候你还吊着胳膊到处晃荡呢，我现在还记得你把玻璃制品厂两个小孩捆在饭店的情景。”
    郑琦搂紧燕姐：
    “前年一年我都在走背字。大年初一我娘没了，年底又被绑到舟海，侥幸回来胳膊断了，胸骨骨裂。
    自从舟海回来，我的运气才好起来。可能我当初威胁胖子的话，让他跟马树明恐惧了，才给我房子和钱。
    按照我在舟海遭受到的折磨，我当初回到清原，我打算把马树明好好收拾一顿，让他下半辈子坐轮椅。马树明比猴都精，某种意义上他救了他自己，也把我给救了。
    不然他废了，我这辈子也完了，这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燕姐摸着郑琦的脸：
    “算你运气好。清原被绑走多少人？只有你自己逃脱跑回来的，其他人都是遭了几个月的罪，最后花钱赎回来的，这是马树明正眼看你的原因。
    胖子这人是个财迷，你只要能帮着他挣钱，他可能就会对你不错。
    值得庆幸的是，你脑瓜灵活，想出开游戏厅这件事。胖子挣钱了，你也跟着挣了钱。等到房地产公司和驾校的时候，胖子基本上对你百分之百信任了。
    目前来看这两个项目都是挣钱的买卖，胖子在他爹跟前，在厂领导跟前都露了脸。
    你将来的出路不在挣钱上，钱这东西有我给你挣就行了，对了还有你那个大长腿的吴秘书。
    我们俩给你守着摊，你要想法混个一官半职的。胖子家里有这个资源，争取把他鼓动到官路上，这样你跟着他或许能有更多机会。
    另外简小宁他爹如果春节后的两会上，能当选副市长，简小宁这条线你也把住，他爹才五十多岁，往上走应该还有可能。”
    郑琦笑笑说：
    “胖子那边心思还在挣钱上，我鼓动过他一次，让他转到地方任职，他在走官路和挣钱之间还在犹豫。
    今年我俩差不多都能入党，以前胖子他爹就有让他去清原团委的想法，估计这个计划会继续推进，他有意思带我过去。
    简小宁头脑简单，只要你对他好，他那边差不到哪去。年前我给他找了个地方开石场，他爹都同意，眼下来看，我给简小宁打断腿的坏印象，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
    燕姐出身官宦之家，对权利的认知超过胖子和郑琦。当下的社会发展的混沌期，权力的威力还是大过金钱。
    从大熊和孙胖子的嚣张来看，背后人手里的权利，才是他们最大的靠山。
    燕姐转过身，搂住郑琦的腰，看着郑琦说：
    “以后打打杀杀的事尽量别去做，这种事干多了，总会露出马脚。如果让警察盯上，那是你一辈子的污点。
    你不能混黑道，那条路走不通。凡事多动动脑子，怎样用最小的代价，把事情处理好。”
    郑琦把燕姐搂在怀里说：
    “这个我知道。除非万不得已，我以后不会动手。
    姐说的对，我要好好混，给咱们的娃树个榜样。将来当大官光宗耀祖，还要让燕姐和娃跟着我享福。”
    燕姐点点头：
    “行，我和娃等着跟你享福。”
    …………
    小雪飘飘洒洒下了三天，直到初三晚上才停下，路上有些积雪。郑琦和燕姐也没有出门，除了看电视，两个人埋头造人。燕姐过年三十一了，这事不能等了。
    初五天依然阴沉，郑琦吃过早饭，跟燕姐说了去接吴静的事，燕姐盯着郑琦看了半天，一脸坏笑的说：
    “你也不中用，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把吴秘书睡了？等菜呢？”
    郑琦笑笑，搂过燕姐亲了一口说：
    “慢慢来，这段时间先集中炮火给你把地种上再说，不能浪费子弹。”
    燕姐捶了郑琦一把：
    “赶快走。路上不知道有没有积雪，慢点开。”
    路上积雪不多，但是天还是够冷的。昨晚天气预报今天零下九度。因为有风，体感温度郑琦估计最起码要低度。
    到了村头，郑琦看看时间八点半多点，距离约定的九点不远了。他继续打着车，让暖风继续吹着，保持车内温度。
    远远的看着吴静背着个大包小包走过来，头上罕见的围了一个花围巾。
    郑琦迎过去帮她把包拿着，回头瞅瞅吴静：
    “怎么围了这么个花围巾？你不会给你娘把围巾围了？”
    吴静故意故意把围巾紧了紧，做了个万福动作：
    “相公，过年可好？”
    郑琦哈哈大笑：
    “好好，吴秘书也好，赶快上车暖和暖和，别把娃他娘冻坏了。”
    上车吴静把围巾解下来，把棉袄扣子解开：
    “真让你猜对了。我娘说天冷，一定要我围着她的头巾，我围着好看？”
    郑琦扳过吴静亲了一口：
    “好看，跟一个农村小媳妇一样。
    你再穿上这个花色的棉裤棉袄，就活脱脱一个刚过门的新媳妇。”
    吴静拿着围巾往身上和裤子上比划一下：
    “这个过时了，穿起来太丑了，农村现在新媳妇也没有穿这个的了。”
    郑琦点点头：
    “丑是丑点，但是看着喜庆。
    郑琦下车，让吴静坐到驾驶位置上：
    “路上车不多，回去的时候你开着练练手。”
    吴静这段时间用燕姐的车天天练手，技术越来越熟练，已经没有了生疏感和恐惧感。听了郑琦的话也不推辞，从副驾驶座慢慢挪到驾驶位上。
    吴静一路顺畅的开到糖酒接待中心停车场，郑琦有点吃惊：
    “吴秘书，按照这个水平去考试，一点问题没有，找不着关系都行了。”
    吴静摇摇头：
    “就怕到时候紧张，手不听使唤，你还是找个人，那样我心里有底也踏实点。”

 第84章 团圆饭

    负责考试的考官就那么几个，郑琦早就把吴静的名字报给邱老大了。邱老大在市局办公室，找个考官打打招呼，都是小菜一盘。
    吴静的宿舍四个人住，她回来的最早。吴静把包拿过来，她给郑琦带了他喜欢吃的糖饯花生，还有她娘做的酱肉。
    街上饭店都还没有开门，吴静用宿舍的电炉子，热了热她娘包的白菜发面包子。
    屋里有些冷，两人吃过饭，吴静把床上电褥子打开，拉着郑琦躺在被窝里暖和。虽然事先警告郑琦规矩点，但是到了被窝里吴静就说了不算了。
    她让郑琦连摸带亲也弄的浑身躁动，如果不是来了亲戚，她都担心自己失控，让郑琦把阵地全部占领了。
    两个人躺在吴静被窝里腻歪了一会，吴静担心同宿舍的人回来，郑琦干脆拉着吴静开车去了万通驾校的练车场，让吴静安安静静的练了一下午车。
    傍晚把吴静送回宿舍，他开车回家。门上邱老大留了纸条，让他晚上过去碰碰。
    郑琦洗把脸，提上两瓶白酒夹着一条石林，就去了邱老大他们宿舍。
    宿舍里六个人都回来了，大家轮流过来过来跟郑琦握手拜年。寒暄过后，邱老大招呼大家都坐下，地上铺了一块塑料纸，几个人从家里带来的菜都已经摆上。
    邱老大看看郑琦带来的是清原特曲，比他们准备的清原大曲要好，就让老三刘勇把酒瓶打开，给每个碗里倒了半碗酒。
    邱老大端着碗看看几个人说：
    “今天晚上是咱们兄弟七个的团圆饭，咱们共同举起碗，干一口，祝愿咱们兄弟们今年都有好运气。
    来，碰碰碗。”
    众人响应，碰碰碗干了一口。几个人拿回来的菜都是肉菜，有点凉但也无妨。
    半碗酒有二两多，几个人互相敬了一圈，酒就差不多了。七个人里面邱老大酒量大一点，剩下的酒量都不大，郑琦酒量最小。
    邱老大把剩下的酒匀了匀，一个人不到一两的模样。他知道郑琦酒量不行，看看郑琦把他的酒倒在自己碗里。
    郑琦把拿来的烟拆开一人扔了一包，剩下的撕开一人点上一支。
    老三刘勇抽了一口烟，叹了一口气说：
    “呼呼隆隆的年也跑了，明天又要开始上班了。现在过年好像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乐趣，年味越来越淡了。”
    老二钱斌看看刘勇：
    “老三，那是因为我们都长大了。过去的年味是父母给咱们营造的，我们啥也不用考虑。现在咱们想法多了，既要考虑父母一天天老了，又要考虑自己成家的事，还要操心单位的破烂事，别做的不好让领导不满，你仔细品品是不是这个理？”
    刘勇想了一会说：
    “二哥总结的有道理，我今年过年过得都不舒心。年前刘老四被打残的事，一点头绪都没有，市局那边还要搞什么限期破案，真能瞎整。”
    老四郭伟看看刘勇：
    “三哥，你们这个案子成为无头案子的可能性比较大。现场啥证据都没有找到，发案的时候天寒地冻的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没有人证物证，破案也只能靠运气了。”
    郑琦跟刘勇并肩坐在一起，心里有一点别扭。如果刘勇知道他们破不了的案子，正是他身边这位老七干的，估计他能惊掉下巴。
    郑琦抽着烟，看看刘勇说：
    “三哥，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刘老四春节前被打残，而且据说下手比较狠，那就证明凶手跟刘老四或者大熊那帮人，有揭不开的疙瘩。
    顺着这个思路，你们也应该轻松查到谁跟刘老四有仇，或者说最近刘老四伤害过谁。这样追查下去，才更容易找到凶手。”
    刘勇拍拍郑琦的肩膀：
    “老七兄弟，咱们的思路是一致的。刘老四被打残之前，他底下的人刚刚与孙胖子手下发生冲突。
    孙胖子那边有几个人被刘老四手下用猎枪打伤，按理刘老四被打残应该与孙胖子有关，但是孙胖子那边坚决否认，并没有参与这件事。”
    老二钱斌插话进来：
    “老三，这种事需要证据说话。现在没有证据，孙胖子那边肯定不会承认。但是理论上，他们的嫌疑最大。
    你们还是应该重点盯住孙胖子，看看他手下这段时间有几个人跑路。如果有人跑路，那就证明有人心虚。
    先把罪名安到跑路人头上，等着把他们抓获，再进一步来追查确认，这样能让你们限期破案的压力轻一些。”
    刘勇眼睛一亮：
    “我明白二哥的意思。先把罪名安在跑路人身上，等着他们归案再说。你这个想法跟我们队长差不多，可能这是眼下合适的操作手法。”
    郑琦把烟头摁灭：
    “三哥，你们现在应该把追查猎枪下落当成大事。大熊那一帮人现在无法无天，胆敢用猎枪来行凶，这个可能比刘老四被打残更严重。
    刘老四现在是没有牙的老虎，正合适你们去追查猎枪。如果你们把枪手绳之以法，可能对清原的帮派势力触动更大。
    不准用枪，这个应该是底线，谁触犯了收拾谁，不能因为他舅舅是副局长而网开一面。”
    邱老大瞅了郑琦两眼：
    “你的看法是对的，新来的茅宇鑫局长也是这样强调的。街上的混子，平常打打闹闹倒也罢了，你用枪就改变性质了。”
    刘勇一脸无奈的说：
    “这个建议我提过，可是队长没有反应啊。”
    众人不再言语，现实里许多的问题，不是他们当下的能力所能解决的。
    他们还只是单位里可有可无的角色，跑跑龙套而已，根本没有话语权。
    郑琦率先打破沉默：
    “三哥，天塌下来有你们队长顶着，他不听也没有办法。他不敢去动大熊那些渣渣，可能他跟大熊之间还有扯不断的联系。”
    邱老大拍拍郑琦的胳膊，笑笑说：
    “老七啊，现在是混沌时期，谨言慎行是自我保护的最好的方法，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郑琦拍一把自己的头：
    “艹，说起这些鱼肉百姓的渣渣我有点激动了，还是老大冷静。

 第85章 过河拆桥

    刘勇他们没有进展，对郑琦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事后郑琦反复考虑过事情的经过，自己并没有留下什么破绽，这事应该找不到自己头上。
    初六开始上班。
    宿舍楼工地上的建筑工人，过了正月十五才返城，那边暂时动不了。
    驾校这边按时开练。
    郑琦早上过去给胖子和窦长信拜了个年。
    胖子在驾校边上简单给教练们开了个短会，重点强调接下来第一批学员将迎来大考。
    教练需要瞪起眼来，督促学员认真练车，争取第一批学员考试取得开门红。
    胖子讲话里面，仿佛充满了自信，又好像多了一些霸道，还有郑琦看不懂的东西。
    年后郑琦和胖子参加的第一次党课学习，重点学习南巡讲话精神，一连学了两天。
    胖子不解的问郑琦：
    南巡讲话的重点是啥？
    郑琦也说不好，他只能根据自己的理解回答胖子：
    “发展还是重中之重，只有发展才能提高老百姓的生活质量。”
    胖子一脸不耐烦的说：
    “都是形式主义。”
    郑琦看看胖子，过这个年让胖子成熟了？
    …………
    大半年没有露面的马树明回来了，他领了两个人，据说是京城高官的亲戚。胖子被马树明叫走，三四天没有人影。宿舍楼工地和驾校，郑琦自己来回跑盯着。
    胖子回来带了一个消息，京城高官亲戚能帮着胖子他爹运作一下，升到部里干副部长，这个消息让郑琦吃惊，他不解的问胖子：
    “有这样的好事，马树明怎么不给他叔运作一下？要知道他叔每年都在拼命找关系运作。”
    胖子想了半天说：
    “马树明说他叔学历不行，他是初中学历，连个图纸看不懂，我爹虽然是工农兵大学，但是是个专科生，这些年下来我爹的图纸画的谁都说好，现在干部任免方面学历很重要。”
    郑琦想了半天，的确学历很重要，但并不是唯一条件。马树明他叔在京城混了这些年，地头熟人脉资源也很厉害，始终未能如愿，应该还有不知道的事影响他。
    马树明与胖子非亲非故，他这人无利不起早，没有那么好心跑回来，专门为胖子他爹的事操心，里面有啥条件？
    胖子呐呐半天：
    “这次来的另一个人有关系，能弄到三合板进口批文。他想找人合伙从爪哇国进口三合板，现在市场上供不应求，能有一倍多的利润。
    他们商量着让劳动服务公司出资金，跟他们一起干。”
    郑琦盯着胖子看了半天：
    “姚哥，你说他们是靠谱的吗？劳动服务公司要出多少钱？挣钱怎么分？赔了怎么办？”
    胖子低着头抽了一口烟：
    “他们希望劳动服务公司出五百万，挣钱劳动服务拿六成，他们拿四成。
    应该赔不了，他们去年也跟别人合伙做过。”
    郑琦愣了一下：
    “去年做过？
    为啥今年不一起合作了？
    劳动服务公司拿出五百万，后续驾校加油都没有钱了，驾校不办了”？
    胖子狠狠抽了一口烟：
    “这事还没有定下来 ，等等再说。”
    …………
    驾校每年给厂子交六十万，剩下的厂里同意拿出来分了。问题的关键是分给谁？
    去年年底胖子的意思，除了给职工分点，剩余的钱，大头是胖子和郑琦两个人的，这个与郑琦的期望是一致的。
    因为驾校的设立，他是主要发起者 ，重要参与者和管理者。他觉着自己有资格和权利，分享驾校的收益。
    现在胖子要拿钱去进口三合板，这个事理论上他自己就说了算，与郑琦一毛钱关系没有。
    因为胖子是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人家有决定权。
    郑琦只不过是挂了个助理，名义上好听，实际上一点权利也没有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胖子的跟班而已。
    这件事让郑琦郁闷了好几天，他突然觉着干的没有劲头。回过头来想想，过完年回来胖子的变化，自信里带些霸道，这是谁给胖子洗脑了？单凭胖子自己，他不会有这样大的变化。
    把这些事跟燕姐说了一遍，燕姐想了半天才冷冷的说：
    “这事明摆着他们想过河拆桥，推完磨卸驴。
    可能有人觉着，劳动服务公司去年一年的成绩，都是人家胖子的，与别人无关。
    现在宿舍楼那边上半年也差不多能完工，驾校现在稳定经营，成了一棵摇钱树，有你没你都一样了。
    估计胖子会跟着马树明去做三合板生意，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马树明能让胖子连裤衩都赔进去。
    胖子太不了解马树明了。马树明一肚子坏主意，这个随他的爹，也就是我那个姑父。
    他叔这么多年想混个副部长，高低达不到目的，也是人品不行。
    原来他叔是跟着老部长，老部长原来跟我爷爷关系不错。人家前脚刚退二线，马树明他叔就翻脸不认人，转身就去巴结新部长，这点让不少人瞧不起。
    胖子的事你别掺和，也不用管他，你也管不了他。估计过年的时候不少人给他出主意 ，不要啥事都听你的，你俩关系的蜜月期结束了。
    也好，以后他爱咋整就咋整，你让他去折腾去。这件事也是好事，能让你长个记性，去年一年你太顺了。
    以后没事的时候好好琢磨琢磨，把人往坏处多想想。”
    郑琦听了燕姐的分析，回头想想确实如此。
    去年游戏机挣了钱，驾校更是挣了大钱，宿舍楼也一切顺利。
    自己原来还指望跟着胖子好好干，将来能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呢。
    现在看看自己还是太幼稚，把人想的太好了，人家算盘上根本没有自己的位置。
    …………
    心里有了疙瘩，面上就有了隔阂。
    无论在驾校或者宿舍楼工地上，郑琦和胖子见面只是客气的打个招呼，再也没有什么话题深谈之类的。
    郑琦闲着没事就跑到自己的石矿看看，又跑到简小宁的石矿盯盯。
    春节后刘大仙已经在简小宁石矿上上班，郑琦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安装刘工送来的碎石机。
    矿上已经从村里招了十四个石匠，石头表层的泥土已经扒掉，露出石头采掘面，一两天之内就将开始正式投产了。
    新一年的行情如何，郑琦心里也在打鼓，高速公路如果不开工，石子卖给谁？

 第86章 另起炉灶

    郑琦给刘大仙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站在边上，看石匠们忙活：
    “刘哥，安全一定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安全帽必须佩戴，放炮必须专人，这点任何时候都别放松。”
    刘大仙点点头：
    “兄弟你放心，我一定把安全抓好。等会我领着他们去你那边石矿看看，好好学学采掘面设定、堆料场布置、物资摆放等等。
    你把我推荐给简老板，我不会掉链子的。”
    ………
    因为跟胖子关系有些微妙，春节后这段时间，郑琦的日子过得磕磕绊绊别别扭扭的。驾校那边他已经不常过去，因为窦长信已经得到暗示，胖子的话才是必须要听的，其他的可有可无。
    郑琦不愿意窦长信夹在中间为难，即便去驾校看看，他也不再说话。
    胖子已经去了京城，大概是谈三合板进口的事，他对象跟着他一起去的。
    郑琦有种预感，自己在劳动服务公司的时间不会太多了。可能胖子被马树明拖进坑里的时候 ，就是自己从劳动服务滚蛋的日子。
    简小宁他爹在年后的两会上，当选清原副市长，分管土地、城建部门 ，这是个好消息。
    简小宁特意跑到宿舍楼工地上来找郑琦，两个人出去吃了个饭庆祝了一下。
    郑琦年后日子不顺，简小宁早有耳闻。在饭桌上他问郑琦是不是换个地方？
    郑琦想了想：
    “你爹刚刚上任，先不要去麻烦他，我这边暂时还行。大不了胖子他爹把我再调到车间，那样也无所谓。”
    简小宁有点愤愤的说：
    “以前觉着胖子这人还行啊，过了个年怎么突然变了个人。没有琦哥给他操持，他也就是个草包。”
    郑琦笑笑：
    “兄弟，如果你的账上突然多了四五百万，而且这个钱按照规定，还是你可以正常分得的，你会不会心态失衡？”
    简小宁倒吸一口凉气：
    “琦哥，现在这个世道，别说四五百万，估计一百万绝大部分人都会疯了。你们驾校太来钱了，咱们能不能也办一个？”
    郑琦一愣：
    “自己办一个？”
    简小宁点点头。
    郑琦想了想：
    “应该可以，如果不批也可以找个国营企业挂靠，就是启动资金多点，大概需要二百万左右，不过有三个月就周转过来了。
    如果你能借到一百五十万以上，这事就成了。
    初期二十台车，有学员报名交钱后再往上加车。一期可以培训六七百个学员，一年培训三四千个学员都不困难，纯利润三百万开外的模样。”
    简小宁有点急不可耐：
    “琦哥，你的意思一二百万三个月就能还上？”
    郑琦抽了一口烟：
    “就这个意思。
    驾校的主要投资就是教练车，按照机械厂那边的情况看，一辆车改装加办完手续不到六万，二十台车一百二十万。一个车平均学员三十人，每人的学费平均下来大概两千四五，一期学费收入接近一百五十万。
    一般初期报名人数不会低于两千人，学费收入接近六百万，可以继续加车，一般有四五十台车就差不多够了。
    订车一般需要二十天左右，第一个月是筹备期。场地到万合村西边租上二十亩地就行，后期有钱买下来。”
    简小宁不再说话，他想了一会，转头对郑琦说：
    “琦哥，钱不是问题，我能从银行贷款出来，半年还上就行。
    你过来帮我，利润咱哥俩一人一半，好不好？”
    郑琦想了半天，摇摇头说：
    “我投资也行，但是不能占兄弟的便宜。这样咱俩每个人投十万块钱，你负责弄贷款，利润你拿百分之七十，我百分之三十。如果你同意就按这个方案走，好不好？”
    简小宁有点激动：
    “琦哥，一人一半，不然别人知道了会说我不仗义。”
    郑琦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个六：
    “你拿百分之六十，我拿百分之四十，这事就这么定了，别争了，兄弟。”
    简小宁看了郑琦态度坚决，就不再争论。剩下的教练招聘和校长选择，郑琦有点挣扎，因为窦长信确实是把好手。
    现在万通驾校给他每月五百块钱，如果能给他一千块钱，他绝对不会犹豫撒丫子就跑过来了。而且他能带七八个原来车管所培训中心那边的教练过来。
    他把情况跟简小宁说了，简小宁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琦哥，我去跟他谈，待遇让他提。他原来在车管所就分管教学，证明他有两把刷子，咱们把他请过来坐镇，最起码能保证教学培训的质量。”
    郑琦点点头：
    “剩下的教练招聘，包括培训，窦长信都能完成，万通驾校那边都是他张罗的。”
    简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琦哥，咱们也要安排人员过去，比如财务、后勤啥的。”
    郑琦点点头：
    “你安排个人过去管理财务和日常运行，窦长信主要是教学。”
    简小宁往郑琦跟前凑了凑：
    “琦哥，有个人合适，不过我说不上话，得你去说。”
    郑琦看着简小宁难为情的模样，有点疑惑的问：
    “谁？燕姐？”
    简小宁给郑琦竖起大拇指：
    “琦哥英明，燕姐绝对是把好手。”
    郑琦摇摇头说：
    “燕姐如果去管理驾校，胖子一准能猜到我在背后使劲，那样我跟他的矛盾就彻底公开化了。
    这样，你那边出一个可靠的人过去管财务，我找个人过去给窦长信当个帮手，管理驾校，这样行不行？”
    简小宁连忙点头：
    “行，听琦哥安排。我大姨在单位退休，她是财务出身，让她过去管财务。”
    郑琦抽了一口烟：
    “我让石矿那个吴静过去，你认识她的。”
    简小宁哈哈笑起来：
    “好好，确实合适，我一开始还没有想到她，是不是小嫂子？”
    郑琦笑着摇摇头：
    “秘书、秘书。”
    ………
    吴静的考试没有多少波折，顺利通过拿到驾照。
    听郑琦让她辞职过去管理驾校，她有点懵圈：
    “我能行吗？我啥也不懂啊？”
    郑琦看看吴静：
    “你过去给窦长信当帮手，窦长信负责教学， 你负责后勤和财务一摊子，注意跟简小宁他姨妈搞好关系。平时有事我跟简小宁都会过去帮忙，你怕啥呢？
    这事就这么定了。
    石矿那边也不能丢下，经常过去看看就行。如果有事让往市里送货的人，到驾校那边捎信给你就行。
    以后我的时间比较多，我也经常过去溜达，你就放心大胆的干就行了 ，我在后面帮你把把关。”
    吴静挺了挺胸：
    “你在后面兜底，那我就不担心了，干不好你别怨我哈！”
    郑琦过去在吴静身上摸两把：
    “胆子大一点嘛。”
    …………

 第87章 拆台

    郑琦把草厦子里面藏着的七万多块钱拿出来，补齐十万，让吴静以玉泉石矿的名义，跟简小宁签了合作协议，约定了利润分配原则。
    新的驾校名字是郑琦起的，叫路路通驾校。简小宁没用几天就把手续办齐，从清原城市信用社贷款二百万的事也搞定。
    三十辆教练车已经预订，改装将在车厂直接完成。大货车教练车，简小宁从自己车队抽了八辆老解放过来。
    跟万合村租地合同也签了，练车场地吴波找了个推土机推平。郑琦让简小宁从自己石矿拉了十多车石面子过来，加上粘土和石灰，做成三合土，简小宁从交通局借了辆压路机，过来压平。场地边上四十间活动板房也搭建完毕，驾校雏形起来了。
    跟郑琦预料的一样，窦长信一听简小宁给他一千块钱的工资，二话不说第二天就从万通驾校辞职，还带了六个老教练过来。
    凭着窦长信在车管所培训时积累的人脉，其余教练的招募，没用几天也到位。
    路路通驾校，万事俱备，就等教练车了。
    郑琦跟简小宁商量后，买了两条公交线路的公交车广告，短时间内蓝底白字的路路通驾校广告上线。
    吴静安排了四个人专门接听热线，短时间报名人数突破一千五百人。学员们的理论学习在清原剧院礼堂展开，路路通驾校正式开始运营。
    驾校给吴静的工资是五百，简小宁姨妈四百。这份工资让吴静没有犹豫的空间。
    对比糖酒接待中心一个月一百多块钱的工资，跟着郑琦挣一个月顶上过去一年的了。
    她在万和村和粮食局合作开发的房子里，租了一套六十平方的，让吴怡搬过来跟她一起住。
    这里距离郑琦和简小宁合伙的驾校很近，只有一千多米，方便的很。
    燕姐的旧车正好她练手。在度过最初的慌乱后，吴静慢慢适应了驾校的环境和管理程序，驾校的工作缓慢的走上正轨。
    …………
    胖子在京城待了半个月回来，发现驾校校长让人挖走了，还带走了六个业务骨干，心里也窝火。
    他匆匆赶到驾校，刚停下车就看见郑琦坐在板房前面抽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窦长信让简小宁挖走了？”
    郑琦看着胖子点点头。
    胖子有火没处发，他怀疑是郑琦在背后做的小动作，可惜他没有证据。你自己架空郑琦的，埋怨谁？
    胖子也没有说话，走到办公室里给朱波打电话，让朱波兄弟朱涛到驾校来。
    郑琦听见胖子叫朱涛过来，他明白胖子想用朱涛来补窦长信的位置。转念想想谁来分也无所谓，干不好还干不坏吗？
    坐了一会看见朱涛远的走过来， 郑琦打个招呼上车走人。
    因为郑琦跟胖子关系僵硬，原来劳动服务公司跟郑琦关系不错的人，也都有点尴尬。郑琦理解他们，面上过的来就行。
    ………
    燕姐去郑琦跟简小宁合伙的驾校看了看，回来对郑琦说：
    “你还真记仇啊，胖子刚露出点獠牙 ，你就给他把台拆了，你也不怕胖子给你小鞋穿？”
    郑琦笑笑：
    “姐，我已经做好回车间的准备，胖子和他爹这个权利还是有的。再差一点，我去机械厂扫卫生，他们还会有什么招数？”
    燕姐瞅瞅郑琦：
    “你这是准备破罐子破摔啊。”
    郑琦点点头：
    “人家先把我这个破罐子扔到地上了。
    我到现在现在还是不明白，是谁给胖子灌迷魂汤了，让他想着把我架空？就是为了不分钱给我？”
    燕姐盯着郑琦看了看：
    “你自己说说，你值不值二百万？”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应该不止。今年跟简小宁合伙的驾校，一人挣二百万还是有可能的。”
    燕姐摇摇头说：
    “在胖子和他后面的人来看，你不值二百万，他们把钱分给你，他们感觉不值得。
    因此想法把你挤走，或者把你调离，他们就省了这笔费用，而你一点办法没有。
    在他们眼里，你也就是有点武力，其他的你都没有威慑力。
    我估计在宿舍里竣工之前，胖子不会动你。房子是劳动服务公司给厂里办的头等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郑琦赞同燕姐的判断，说到底是胖子在巨额利益面前，暴露了自己自私的一面。
    燕姐曾经说胖子和马树明没有本质区别，只不过过去胖子胆小，不敢做的太过火。
    现在不一样了。胖子手里有几百万，放眼清原城，二十七八岁有这个身家的有几个人？
    他被别人吹捧两句，开始变得膨胀，也在情理之中。
    …………
    吴静跑到宿舍楼工地上，说了今年石矿那边找上门来的业务量明显增多。她递给郑琦一张纸，上面有七家房地产公司的名字。
    “为啥今年房地产公司突然增多？”
    他转头问建筑公司的吴波。
    吴波扔了一支烟给郑琦：
    “你的党课白上了？
    你不知道有个南巡讲话吗？
    现在大家积极性这么高，都是领会了讲话精神。
    我听总公司办公室的人说，今年清原市增加了二十六家房地产公司，而且每个月都还在增加。”
    郑琦拍拍脑袋：
    “唉，不在组织里面，确实对政策和讲话精神理解不透。
    吴哥是个组织里面的老同志，政治觉悟比我高出一大截。”
    吴波瞅了郑琦两眼：
    “你鬼精鬼精的，这些事早就盘算过。年前你在石矿那边备的料那么多，别人不知道你打的什么谱？”
    郑琦摇摇头：
    “吴哥，真没有想那么多，赶巧的事。”
    看了吴静做的年后销售额统计表，郑琦也吃惊，这个月的销售摸到二十万的边了，利润突破八万，这是意外之喜。
    他转头问吴静：
    “是不是这两天要过去发工资了？”
    吴静点点头：
    “我准备下午过去。”
    郑琦把烟头摁灭：
    “这个月每人多发一百块钱奖金。
    跟你爹说一声，碎石机都开起来，每天满负荷备货。高速公路说来就来，咱们要提前做好准备。你过去发工资的时候，顺道跟刘大仙说说，让他们也多备货。”
    吴静瞄了郑琦一眼， 媚眼如丝：
    “下午你有时间咱俩一块去一趟多好！”
    郑琦想了想：
    “也行，你先去准备好现金，等会过来跟燕姐一块吃饭，下午咱俩一块去玉泉。”

 第88章 人走茶凉

    胖子最终与马树明介绍的京官子弟的公司，签订了合伙进口三合板的生意，并从劳动服务公司账上划走四百五十万。
    这事是胖子自己决定的，他不需要跟别人商量。郑琦只是事后听朱涛说了一嘴，他已经不在意这个事，胖子爱咋整就咋整 ，挣赔都与自己无关。
    万通驾校朱涛根本顶不起来。
    第一批学员考证，通过率刚刚过了五成，远远低于车管所培训中心的数据。驾校校长和教练让人家挖走，成了清原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的话题。
    让胖子忧虑的是，报名学车的人出现大幅度下降。他把这个现象归咎为自己没有靠上，驾校管理没有跟上，于是胖子开始每天在驾校盯着。
    郑琦这段时间不再到驾校来，他在宿舍楼工地和石矿两头跑。不管胖子爷俩将来如何给他小鞋穿，他也得把宿舍楼这件事做好，不给胖子留下把柄。
    路路通驾校在窦长信和吴静管理下，发展势头不错，报名学车交钱的突破两千人，简小宁过去看了笑得合不拢嘴。
    他跑到宿舍楼工地上，来跟郑琦分享这个好消息。郑琦把他拉到一边：
    “兄弟，笑得时候捂着嘴，不然胖子知道了能恨死你。”
    简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琦哥说的对，以后我找个没有人的地方笑。
    现在账上资金充足，咱们是不是再上几个教练车？
    郑琦点点头：
    “我这两天琢磨过这件事，再上十个大货车教练车 ，十个小货教练车，一百来万就够了。这样一期可以增加接六百个学员。
    银行那边不需要提前还款？”
    简小宁摇摇头：
    “那边不用，说好的六个月期限，还早着呢。”
    郑琦抽了一口烟：
    “那行，你今天跟窦长信校长说说教练招聘的事和教学质量的事。
    只要咱们第一批学员考证通过率，接近车管所培训中心那边水平，全部教练员增发奖金，具体数额等着你跟他商量商量。
    胖子那边考证通过率不到百分之五十五，咱们要碾压他们，这样咱们驾校的名声就打出去了。
    我跟吴静说了，驾校晚上看护车辆的人数增加，防止有人过来捣乱。”
    简小宁连连点头：
    “琦哥，窦校长那边我马上去安排，教练车等我回去路过金泉那里的时候，直接进去把车定下来。
    你说的对，运输公司的驾校也开业了，将来竞争肯定会激烈，防止有人过来捣乱这事需要重点防护。”
    简小宁走后，郑琦还在琢磨驾校车辆的看护问题。
    是不是跟村里商量商量把土地买下来？
    直接套上院墙？
    那样是不是更安全？
    土地一亩地大概两万多块钱，二十亩地办完手续五十万，院墙加上大门十万不知道够不够。
    想了半天 ，郑琦过去跟吴波合计了一下，让他安排人去驾校那边做个院墙的预算。
    万通驾校那边跟公交公司签订的公交车体广告到期，胖子没有选择续签合同，郑琦跟简小宁合计一下，直接签下来。
    这样清原市内四条最主要的公交线路广告，全部换成路路通驾校广告。
    运输公司成立的驾校财大气粗，一下子上了五十台教练车。他们的广告更是直接在清原电视台播放。
    他们唯一的不足，是练车场在运输公司大院内，那里距离市区距离有些远，。
    运输公司驾校这波攻势凶猛，郑琦跟简小宁都有点紧张。
    清原市区人口不到二百万，有学车意愿的人有多少，这个谁也没有数。
    现在市区四家驾校，竞争随时都会发生。
    …………
    赵大爷的电话打到宿舍楼工地上，他让郑琦方便的时候过去一趟。听着口气，赵大爷有些着急，郑琦也没有耽搁，直接开车去了赵大爷办公室。
    赵大爷带来的消息有点突然：
    婷婷姐的老爹，过年后刚上班，就被省里来人带走，据说涉及到省里的一起案子，眼下婷婷姐在房地产公司的处境有点尴尬。
    现在公司上下都在疏远婷婷姐，生怕惹麻烦上身。赵大爷原本以为他出面找关系，能轻松给婷婷姐换个单位。一圈人找下来，没有人愿意帮忙，赵大爷也没有办法了。
    郑琦在赵大爷的沙发上连抽了两支烟，把这件事反复想了一遍。找简小宁他爹帮忙，这事可能没有问题，也可能同样不好办，这年头人走茶凉落井下石的事多了。
    “赵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先给婷婷姐办理停薪留职，咱们先让婷婷姐离开这个环境。过一段时间，等这件事热度过去，再想法给婷婷姐换个合适的地方。那样阻力能小一些，办起来更容易点。”
    赵大爷眼睛一亮：
    “兄弟，你这个提议好。我有点性急了，还以为以前认识的人多，大家都能帮忙，现在来看我想的简单了。
    只是停薪留职后，婷婷能干啥？”
    郑琦想了想：
    “赵哥，这事交给我，我来想办法，不会让婷婷姐受委屈的。”
    赵大爷走到郑琦边上，拍拍郑琦肩膀：
    “兄弟，你是个仗义的人。婷婷她爹原来是我老领导，对我一直不错。即便她爹现在真犯了错误，我也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
    郑琦点点头：
    “赵哥是条汉子。咱俩想的一样，做人要懂得感恩。婷婷姐停薪留职这件事估计赵哥来操作难度不大，你跟婷婷姐商量商量，如果她同意，就尽快给她办好，剩下的事交给我。”
    赵大爷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婷婷，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婷婷姐有点憔悴，看见郑琦强装笑颜打了个招呼。
    赵大爷把郑琦的想法告诉婷婷姐，她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同意，现在这个环境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这件事赵大爷来办分分钟的事，他出门去跟老总商量一下，让办公室直接起草文件。出去不到二十分钟，盖着大印的公司文件就拿回来了。
    郑琦看着婷婷姐把文件收好，就把自己的安排说出来：
    “婷婷姐，你可以到燕姐建材公司那边入个股，先挣点钱揣进兜里，那样心里也有底气。也可以到路路通驾校那边，工作环境绝对让你舒心。”

 第89章 不讲究

    赵大爷有点吃惊：
    “路路通驾校？谁办的？”
    郑琦笑笑说：
    “小宁办的，刚开始没有多长时间。”
    婷婷姐想了想：
    “我想去跟燕姐一块干。”
    这样的结果最好。
    婷婷姐在房地产公司待过，对建材不陌生。最重要一点是燕姐已经有了身孕，即便婷婷姐不来，郑琦这几天也在动脑筋，想法找个人来顶着建材公司这一摊。
    燕姐对婷婷的到来更高兴，她俩平常因为业务联系走的近，也经常一起逛街吃饭啥的，彼此都谈得来。
    婷婷姐比燕姐小四岁，有一个谈了几年的男朋友。这次婷婷姐她爹出事，男朋友家里直接提出分手，人家不愿意跟一个贪官做儿女亲家。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婷婷姐的压力空前。郑琦提议她停薪留职，是她这段时间内的最好选择。
    第二天她就直接到了建材公司，跟燕姐一块干。
    燕姐给她的工资定在一千五百块钱，让她感动，几番推辞她才勉强接受。
    建材公司今年的业务量猛增 。
    得益于去年年底，燕姐把所有资金全部进了钢材。今年开春清原市突然增加的房地产公司，还是让燕姐那点库存，没用多长时间就销售一空。
    原定五月动工的高速公路还没有动静，郑琦也在着急。石矿的石子已经压了有两万方，石块压货也有上万方，而且每天还在增加。
    石矿这几个月，每月经营额都能爬到二十万左右，利润维持在每月七万以上，为石材那边压货提供了资金保障。
    …………
    胖子的三合板已经运到津塘港，据马树明介绍，形势一片大好， 至于啥时候销售完成，马树明也拿不准。
    胖子在家坐了半个多月再也坐不住了，他没有听马树明的劝告，直接去了津塘港。到了京官子弟租赁的仓库，才发现仓库早已经退租。
    这个时候胖子才发觉不妙：
    不是三合板正在销售吗，怎么把仓库都退租了？
    仓库边上的人告诉胖子，三合板上岸没有几天就卖完了 ，这帮人早就回京城了。
    胖子的脑瓜子嗡嗡的：
    马树明把自己骗了。
    他不敢在津塘停留，直接到了京城。
    他没有看见马树明，据盛和机械厂驻京办的人介绍，马树明已经好长时间不来上班了。
    胖子急火攻心病倒了：
    满嘴火燎泡，头疼牙疼，浑身不舒服。
    在医院挂水三天后，胖子执意出院。他凭着记忆，找到了其中一个京官子弟的家，这次终于把马树明他们三个人逼出来跟他见面。
    马树明看见胖子就开始痛哭流涕，他没脸见胖子，因为运输进口三合板的船在海上遭遇台风，大部分货被水泡过。
    货到津塘港，三合板开裂，根本无法销售。最后没有办法，找关系把三合板给了京城家具厂，他们承担了津塘港的租赁以及港口装卸费用，这一次的买卖全赔了。
    胖子找出合同，想在字里行间找到马树明他们的漏洞，可惜这个希望也落空了。
    合同条款里有不可抗力免责条款，这次遭遇台风就是天灾，就是不可抗力。至于是不是遇到台风，这事谁也说不清，胖子自己也找不到证据。
    到这个时候，胖子后悔了，可惜已经晚了！
    最了解马树明的是燕姐，早就预言了胖子的这次三合板跨国买卖，马树明他们能让胖子连裤衩都赔进去，事实果然如此。
    胖子还没有从京城回到清原，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进口三合板赔了四百多万的消息，早就传回了清原，把胖子的遮羞布都给撕掉了。
    …………
    厂里其他领导听闻这件事，都震怒不已。班子开会后，组成调查组进驻劳动服务公司，调查三合板买卖背后的故事。
    这个事太简单了，自始至终都是胖子一个人在决策。劳动服务公司经理助理郑琦、朱波根本没有参与谈判和讨论 。
    胖子从京城回来后，曾经找郑琦谈过一次话，他想让郑琦把这次的责任背下来，后期他会给郑琦补偿。
    郑琦盯着胖子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好长时间：
    “姚总，你能补偿我什么？
    你拿什么来保证？
    从过年到现在，你的所作所为证明，你不是一个有信用的人。”
    胖子有些语无伦次：
    “兄弟，我对不起你，我猪油蒙心，请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不会亏待你的。”
    郑琦摇摇头：
    “在舟海的地下室里，我曾经发过誓，任何人只能骗我一次。谁敢骗我第二次，我一定会让他痛不欲生。
    咱俩去年合作很好，你也照顾我，我也为你出了力，给你挣了大钱，这样咱俩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郑琦虽然这样说话 ，调查组找他的时候，他拿出当时厂办会议纪要。万通驾校除了每年上交厂里六十万，剩余资金可以自由分配。
    这次亏掉的钱，严格来说，是胖子自己的钱，人家赔自己的钱，只能说是自己命苦。
    郑琦的这个说法，基本可以洗掉胖子身上的罪名。厂办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郑琦的观点被大部分人接受。
    胖子被免掉劳动服务公司经理职务，只保留万通驾校经理，朱波接任劳动服务公司经理一职。
    郑琦被免掉经理助理职务，调离劳动服务公司。
    原本郑琦以为胖子和他爹，会安排他去扫卫生扫厕所，结果是把他调到动力处。这个名字有点高大上，实际上别的设备维修啥的郑琦也插不上手，他过去就是准备烧锅炉的。
    燕姐的话不幸言中，劳动服务公司除了郑琦之外都有关系，一旦出事，出来背锅的只有郑琦。
    这次的事，除了郑琦受到惩罚，别人都是胜利者。
    郑琦早有心理准备，他也没有抱怨，平静的接受现实。倒是朱波朱涛兄弟不过意，跑去跟胖子商量，别让郑琦兄弟受委屈。胖子和他爹这次铁了心要收拾郑琦，他们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郑琦从车间走出来又回到车间，那里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动力处处长老耿，看到郑琦到了自己这里，他也明白这是胖子和他爹卸磨杀驴。
    厂里决定他要执行，但是他不会落井下石。
    郑琦干脆主动要求晚上值中夜班，这是动力处都不愿意干的活，偏偏郑琦看中了，其实他看中的是值夜班背后的福利：
    上四天夜班休三天。
    白天郑琦干自己的事，晚上过来烧锅炉，一个礼拜可以休三天，这样不耽误他忙自己的事，多好！
    只是老耿心里有疙瘩：
    一个本科生过来烧锅炉？
    这是打的谁的脸？
    姚家爷们这事做的不讲究！

 第90章 竞标

    这年头打谁的脸不重要，也没有几个人会去较真。郑琦这样的无名小卒，他的命运如何，根本没有多少人在意。
    在机械厂这个地盘上，胖子爷俩拿捏郑琦并没有什么难度。
    燕姐愤愤不平的跟郑琦说：
    “胖子爷俩这次的事做的太下作了，你应该去给胖子把腿打断，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任人欺负的。”
    郑琦笑笑：
    “燕姐，跟这种人去计较不值得。或许他们等着我去出手，趁机把我往泥里踩呢。
    这次算了，以后他们再折腾的话，再一块来算账。”
    郑琦把胖子看轻了，他的报复心更重。
    刚刚完工交付的宿舍楼工程，开始全面查账。消息传到郑琦耳朵里，内心里他也认为胖子他爹这个事做的有点过了。
    郑琦签字的单子，会计都反复核对。单据标明的价格都要横向比较，看看有没有不合理的地方，看看郑琦有没有中饱私囊的贪污行为。
    结果让查账的人失望，郑琦经手的事暂时没有发现啥漏洞，也没有超出市价采购的行为。
    郑琦没有违规的地方，就不怕胖子他爹折腾。他爷俩在马树明身上栽的跟头，总要找个渠道宣泄出来。
    其实郑琦知道，对付马树明和他后面的高官子弟，菜刀最有力。你给他们剁一根手指头下来，你看看他们还敢不把钱吐出来？
    这事与他一毛钱关系没有，他也犯不上去操这个闲心。
    …………
    郑琦盼望已久的高速公路终于有了动静，燕姐的邻居江姐传来信息，各种材料即将开始招标。如果想要参与，尽快把资料准备好。
    郑琦和简小宁的石矿这边，主要参与石子、护坡石块以及路牙石，他和小宁两个跑了两天，把石材的质检报告拿到手 。
    这次一共有二十家石矿参与，竞争还算激烈，最后一共有八家石矿资料齐全，入围最后的招标。其中包括原来人大主任儿子戴小虎和大熊他哥两家，郑琦和小宁两家，其余四家来自于高速公路路经的文成县和鱼山县。
    石材招标是按照路段来进行的，清原境内高速公路一共九十六公里，分了八个工程段。
    郑琦和简小宁的目标是北面两个工程段，那里距离石矿近，运输成本低。
    南面那四个工程段，基本上就是个给鱼山、文成两地的石矿准备的，他们距离近，又是坐地户，无论戴小虎还是大熊，都不会去竞争那些路段。
    招标采用暗标方式，现场公布结果，程序上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招标那天，大熊陪着他哥和戴小虎来的。简小宁的出纳黄小雨和吴静代表两家石矿竞标。郑琦坐在不起眼的边上观阵。按照郑琦的意见，简小宁干脆就没有露面。
    石子的价格郑琦听了江姐的建议后，最终确定十九块钱一方，护坡石块报价十六块钱，路牙石报价十八块钱一方。
    简小宁的石矿报价比郑琦这边的每方高出五毛钱。
    郑琦和小宁的报价，比戴小虎和大熊他哥每方低了近三块钱。没有悬念北面一号标段郑琦的玉泉石矿中标，二号标段简小宁的石矿中标。
    剩下的三号四号标段，郑琦和小宁根本没有参加竞标，戴小虎和大熊他哥中标。
    结果表面上皆大欢喜，大熊他哥和戴小虎有苦说不出，他们的运输距离多了二十多公里，价格每方只增加了三块钱，这个账有点不划算。
    …………
    大熊一如既往的咋呼，戴着墨镜，穿着露出纹身的t恤，身后还跟了四五个跟班。
    竞标前他本来还想领人过去威胁一下黄小雨和吴静，只是看见有四个彪形大汉坐在吴静和黄小雨边上，才悻悻地罢手。
    四个彪形大汉是简小宁招聘的退役武警，专门用来充门面的。大熊手底下那帮乌合之众，如果论及空手武力能力，给这四个武警提鞋都不配。
    大熊磕头兄弟刘老四，年前被郑琦废掉，现在来看真是打掉了大熊的一大倚仗。老四底下那些亡命之徒，不少是他外地的战友。
    老四现在坐上轮椅，说话口齿不清，基本上废人一个。他底下曾经的四十多号人，如今只剩下十多个本地人，直接归大熊指挥。
    那些能打的都从清原离开了，据说是投奔在鹏城混得不错的战友去了。
    郑琦坐在边上，看着大熊嚣张跋扈的样子，心里在盘算：
    这次石材招标后，大熊会不会在他和小宁的石材运输上捣乱闹歪的？
    这件事也得提前防备。
    …………
    吴静第一次经历这么大场面，紧张的说话都不利索。竞标结果公布，干脆直接坐在座位上，腿上发软。郑琦只好让黄小雨搀扶她离开竞标现场，直到坐上车才稍稍缓过劲来。
    郑琦看看吴静笑她：
    “吴秘书，真是小疃人家，这点阵势就吓得尿裤子了？”
    吴静已经缓和的差不多了，拍拍胸脯说：
    “现场往里面填数据，我就怕填错了，让人家高速公路那边把咱们石矿场淘汰了，一千多万的业务啊，想想就后怕。
    开始那会有个纹身男的，还在边上晃悠，他看着就不是好人，你说我能不紧张啊。”
    郑琦伸手在吴静后背上摸了一把：
    “到现在还紧张？怎么还有这么多汗？”
    吴静扯扯身上的衣服：
    “紧张劲刚刚过去，还要一会才能缓过劲。”
    郑琦打着火把车开出停车场：
    “那个纹身男的是大熊，给你配的四个退役武警压阵呢，紧张啥呢？我还坐在你后面呢？
    如果动起手来，就大熊跟前那几个歪瓜裂枣，早就满地找牙了。”
    吴静掏出手绢，擦擦脸上的汗：
    “我那会紧张的时候，回头找你了，看见你翘着二郎腿一脸轻松的模样，我心里踏实了许多，好歹没有把数据填错。”
    ………
    简小宁提前在九州宾馆订了一桌饭，郑琦和吴静赶到的时候，他和手底下几个体己的人都到了。
    郑琦和吴静进门，屋里一片“琦哥、嫂子”的喊声，郑琦客气的跟几个人握手问好，倒是吴静羞得脸红。
    简小宁最后过来跟郑琦握握手：
    “琦哥，祝贺咱们中标，这次大熊和戴小虎吃了个哑巴亏啊，这事听着就提气，爽！”
    郑琦拍拍小宁的手笑笑：
    “兄弟，慢慢来，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至于那些牛鬼蛇神的，都是些不足挂齿的过客。”
    …………

 第91章 发虚

    热热闹闹吃过饭，往驾校送吴静的时候，她看着郑琦一脸无奈的说：
    “这些人喊嫂子，把我喊的心里发虚。以后这种场合不能再去了，太尴尬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虽然咱俩没有入洞房，那都是早晚的事。我这几天给你把窝准备好，你等着生娃下崽。”
    吴静一脸疑惑：
    “窝？啥窝？”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看看吴静：
    “没有窝，你把娃生哪里啊？生在高粱地里啊？”
    吴静伸手想在郑琦大腿上掐一把，郑琦右手轻轻往后扒拉了一下，吴静的手跑偏了，落在郑琦的两腿之间不合适的地方。吴静傻眼了不知所措，好半天才慌忙把手抽回去。
    郑琦一阵血涌上头：
    “吴秘书，你……这是着急了？感觉咋样？”
    吴静羞红了脸，赶忙解释：
    “失误失误，这是误伤哈。我懵圈了，没有啥感觉。”
    郑琦也不搭话，把车直接拐到边上的清漪宾馆，想拉着吴静下车。吴静知道郑琦的意思，赶忙低声说：
    “孩他爹，使不得使不得，我来亲戚了，今天不方便啊。”
    郑琦伸手去吴静腿上摸了一把，感觉到异样：
    “唉，今天又不是时候，便宜你了吴秘书。”
    吴静缓过神来：
    “孩他爹，俗话说得好嘛，好饭不怕晚，是你的早晚都是你的，别人抢不走。”
    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给我好好留着。你的窝找好以后，咱们俩就开火生娃。
    你租的房子最东边往后第二排，那里的房子略微大一些，大概有七十八平方，他们的户型比你租的都好，我在那边给你订了一个。
    你明天从石矿场账上取四万块钱，拿上身份证，我领着你去把手续办了，这样你的户口就可以从糖酒接待中心转到这里来了。”
    吴静刚才还嬉笑着，这会眼圈发红，沉默了好一会开始抹眼泪。郑琦知道吴静听了自己的话感觉突然，他拍拍吴静的手：
    “吴秘书啊，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吴静拿出手绢擦了一下眼泪：
    “我这是感动的眼泪。
    糖酒接待中心找人捎了两次话了，逼着我把户口赶快迁走，我正愁的不知道往哪迁呢。”
    郑琦拍拍吴静的手：
    “这事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有的是办法帮你解决。”
    吴静叹了一口气：
    “唉，我听简小宁说，前几天你在受胖子爷俩的气，在单位里不顺，我没有好意思跟你提。”
    郑琦哈哈笑起来：
    “那些事对我来说都是小事，我都没有放在心上。以后不管有啥事直接跟我说，我会有办法来解决的。
    这些破事我都处理不了，将来怎么给咱们的娃们撑腰？”
    吴静双手捂着脸，好半天才恢复平静。郑琦看看时间，把车直接开到吴静租房的地方：
    “回家好好洗洗脸补补妆，别弄得花脸虎一样。拿上身份证，今天下午咱们就去办手续，不用等明天了。”
    吴静也没有犟嘴，提着包上楼，半个多小时以后下来，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签合同交钱，一块去办理房产证。忙活了一下午，把所有签字手续办完，就等半个月过来拿房产证就行。
    一下午吴静都好像踩在云彩上，头重脚轻的，她从来没有想到能这么快有自己的房子。
    过年的时候，她还在计划好好干多攒钱，争取早点在城里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现在郑琦一下子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让她感觉有点不真实，如同做梦一样。
    走出房管大楼，她伸手掐了自己胳膊一下，才知道不是在做梦。
    郑琦不知道吴静心里的波澜起伏，他开车直接到了房子楼下，拿着钥匙拉着吴静上楼。
    房子做的是小三居，一进门是一个小厅。卫生间和厨房瓷砖都贴了。如果着急住，买几个柜子，可以直接搬进来住。
    吴静挽着郑琦的胳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看了一遍。郑琦给她比划着，厨房做一排柜子，两个卧室做两排衣柜，大厅里再配上两个单人沙发一个双人沙发，吃饭的桌子和椅子 。三个屋里暂时配上两张床。
    说了一圈下来，郑琦也不知道再添点啥，算了不费这个脑子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半你过来开门，我拉着小龙他爹过来看看，让他帮着参谋参谋，需要啥让他给你配上，他是个老木匠，手艺好不糊弄人。”
    吴静搂着郑琦腰，轻轻亲了郑琦一口：
    “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一个窝，不给你生个娃我自己都觉着对不起你给我准备的这个窝。”
    看着吴静心态恢复正常，郑琦哈哈笑起来：
    “母鸡下蛋还要个窝呢，吴秘书给俺生娃，难不成还能生在大街上？
    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以后还要住大房子，住大别野，慢慢来。”
    吴静也笑了：
    “行，我以后跟着孩他爹享福，住大别野。”
    第二天郑琦拉着小龙他爹过来看了房子，听说是郑琦的朋友，小龙他爹没有多要，三千五百块钱配齐。
    郑琦原来自己估计买现成的，大概要五千左右。让小龙他爹来做，还是节省一些。最主要的是省心，把钥匙扔给小龙他爹就不用管了，等两个月过来验收就行。
    吴静执意要自己拿钱做柜子，郑琦摇摇头：
    “你那点家底留着，等搬进来花钱的地方还多。今年冬天就可以让你爹娘过来过年了，比起农村来说，还是暖和一些。
    暖气管道听说明年就能通过来，到时候花点钱把暖气安上，那就更舒服了。”
    ……………
    郑琦和简小宁中标的合同里，石子是大头，路牙石和护坡石只占三分之一。这活好干，碎石机开足马力就行。
    郑琦让刘工给自己和简小宁石矿，一边增加了两台碎石机，这样一天的产量近千吨，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合同没有啥压力。
    郑琦特地跑了一趟石矿，把合同里面石材的要求，跟吴静她爹、吴海、刘大仙做了交代。
    三个人都是石匠出身，对石材的标准一点就透。
    郑琦最后重点强调了炸药的管理，每个石矿都要安排专人看管，不给外人过来捣乱留下机会 。
    吴海从郑琦的表情里看出郑琦的谨慎，他不解的问：
    “别人有可能过来捣乱？”

 第92章 退房

    郑琦给三人递了烟，几个人点上抽了几口郑琦说：
    “吴哥，这次的合同里面，对供货时间有要求。如果咱们这两个矿上都出了问题无法供货，你猜猜看，是不是别人就可能把咱们的订单拿走？
    顺着这个思路，他们会不会过来捣乱？
    这种可能性存在，石矿的炸药是最方便动手脚的，也最容易给石矿造成破坏。
    我和小宁老板商量过，每个石矿增加几个人夜间值班，吴哥和刘哥负责找人，需要几个人包括工资由三个老哥商量，到时候跟吴静说一声就行 。”
    三个人听了郑琦的话，表情也都严肃起来，吴海想了一会：
    “既然这样咱们就准备点家伙什，每个矿上准备点木棍子，再准备几个铁棍子，配上几个强光手电筒。
    咱们这里进村出村就一条路，我在村口再安排几个人晚上巡逻。”
    郑琦想了想说：
    “巡逻人员工资由两个矿来承担，村里组建不低于二十人的巡逻队，分成上下半夜值班。
    吴哥，村口村里多按几个路灯，这个费用包括电费，都由矿上来负责。你看这样行不行？”
    吴海看看吴静她爹和刘大仙，对郑琦说：
    “我们就按兄弟说的来准备，村里爷们晚上有时间的，组建三十人左右的巡逻队应该没有问题。
    每个班十五个人，矿上、村里都保持五个人的规模，三个小组互相呼应。
    至于工资，每人每天补助五块钱行不行？”
    郑琦看看吴海：
    “吴哥，五块钱能有人干？”
    吴海笑笑：
    “兄弟你放心，有的是人干。”
    “行，就按吴哥说的数来办。具体安保这块吴哥来统一安排。跟巡逻人员提前说一下，为保护石矿受伤的人，所有费用由石矿负责，矿上还将额外给予奖励。
    从下个月开始，吴哥的工资提一提，跟老吴哥一样，都按四百块钱来发。我希望咱们都平平安安的，多挣钱过好日子。”
    吴海有点激动：
    “谢谢兄弟的信任。这事我们三个一定想法办好，你和小宁老板放心。”
    郑琦跟小宁合计过，大熊那样的人做事没有底线，有些事他未必不敢做。
    与其那样，那就提前做点准备，不给他们可乘之机。
    郑琦心里发狠，如果大熊真的敢安排人过来捣乱，他不介意过去给大熊把腿打断。
    …………
    高速公路的钢材和水泥，由省里直接协调生产厂家过来走了个程序，就把供货合同拿走了。
    这个属于正常操作，高速公路大宗建材的供应，自然要照顾国企，地方经销企业没有参与的机会 。
    燕姐和婷婷姐盯着房地产公司的业务就够忙活的。今年房地产公司增加太多了，清原城里到处能看见塔吊。
    原本对房地产有点想法的郑琦突然胆怯了：
    “盖这么多房子卖给谁？
    普通职工一个月二百来块钱都是挣得多的，买一套房子都得到处借钱，这个局面郑琦看不懂。
    看不懂那就不掺和，石矿和驾校就够郑琦操心的，关键他还要上班，根本没有那么多精力。
    郑琦上夜班也不敢懈怠，别人上班可以睡觉，他可不敢这么放肆。这段时间厂办夜班不时有人过来检查劳动纪律，至于有啥想法，郑琦心里清楚，胖子爷俩更清楚。
    …………
    路路通第一批学员，即将迎来大考。这段时间窦长信和教练们心思都靠在驾校，狠抓学员的操作细节。
    大家都憋着一口气：
    考证通过率压倒万通驾校，打出路路通驾校的名声，用成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郑琦去清原运输公司驾校看过几次，硬件条件确实不错。只是教练队伍来源多样，跟车管所培训中心弊病类似，教练打骂学员是家常便饭，更有教练公开跟学员要烟酒，这种现象在路路通驾校都是不可思议的事。
    驾校的竞争，考证通过率未必就是唯一指标。学员学习过程不舒服，口口相传，可能对后来者影响更大。
    目前清原城里四家驾校：
    车管所培训中心是老牌子，考证通过率不错。
    胖子的万通驾校第一批学员过线率偏低。
    小宁和郑琦的路路通，还没有经过最后一关的考验。
    运输公司驾校，还在草创阶段，好坏看不出来。
    如果路路通各方面接近车管所培训中心，在未来的市场竞争中，就能占据有利位置。
    路路通驾校二百万贷款已经提前还上，账面上还有接近二百万，每月还有几百人报名，不到半年时间走到这一步，小宁都觉着不可思议。
    吴静代表驾校已经跟万合村谈过买地的事，价格基本定下来，一亩地两万二。考虑万合村地理位置不错，价格略高点郑琦和小宁也没有太计较。
    建筑公司项目经理吴波做的院墙预算是十多万，主要是由铸铁栏杆围成，美观防盗又容易施工，郑琦和小宁一下子看好了，估计赶在八月之前也能完成。
    …………
    晚上郑琦上班，动力处处长老耿和劳动服务公司新任经理朱波都在，这事让郑琦疑惑。
    朱波递给郑琦一张盖着红头印章的文件：
    郑琦，原属劳动服务公司职工。经过厂部核查，你尚未婚配，没有资格申请分房。你所住凤凰小区住房厂部将依照规定收回，限你三天时间，完成房子腾退。
    逾时不退，厂办将强行收回！
    看完文件，郑琦确实有点冒火，胖子爷俩的手段越来越过分了。他给朱波和老耿递了烟，点上烟抽了几口，心态慢慢平复下来，他看看朱波笑着说：
    “朱总，我不会让你为难，明天我就把东西搬走，钥匙我找时间给你送过去。”
    朱波有点尴尬：
    “兄弟，你这套房子的来龙去脉我清楚，现在有些人过河拆桥，我都无话可说。”
    郑琦摆摆手：
    “朱总，无所谓的事，我光棍一根，住到那里都行。如果严格按照厂里的规定，我确实没有资格住在凤凰小区。
    这事也不是朱总的决定，我都理解。
    有些人做事不留后路，慢慢来。”
    朱波知道郑琦的杀伤力，他还以为郑琦要去报复胖子，连忙劝道：
    “兄弟，你的心情我理解，千万不要蛮干啊！那样不划算。”

 第93章 不值得

    郑琦正在抽烟，听了朱波的话有些吃惊：
    “蛮干？”
    朱波点点头，郑琦突然明白了，他笑着说：
    “哦，不会的。有些人不值得。”
    朱波将信将疑，他看看郑琦：
    “真的？”
    郑琦把烟头摁灭笑笑：
    “真的，放心朱总，你知道的，我的命比他硬，来日方长。”
    对于胖子爷俩的一步步紧逼，郑琦现在并没有好的办法来化解，只能慢慢等，用时间换空间。
    小宁谋划把郑琦调出来，这事如果没有胖子他爹点头，根本不可能的事。
    厂里不同意，这个理由不需要太多解释，清原市里的单位，没有人会因为郑琦这样的无名小卒，去跟盛和机械厂这个部属企业来较真，除非郑琦自己辞职。
    用非常手段逼胖子爷俩同意自己调出，这个路子郑琦也考虑过。眼下机会还不成熟，他手里还没有胖子或者他爹的把柄。
    他已经安排小宁，把小城子抽出来，这段时间重点跟跟胖子，他倒要看看，严格要求别人的胖子爷俩，都在干啥？
    …………
    燕姐听说郑琦被逼着腾退房子，也有点气愤：
    “这个房子是你自己用命换来的，现在胖子翻脸不认账了？这事做的太过分了！”
    燕姐已经显怀，郑琦怕她动了胎气，连忙劝道：
    “姐，这事是马树明干的，人家胖子他爹现在是按规办事，咱们无话可说。
    除非马树明回来作证，是他为了眛下那三十多万的不义之财，用房子来堵我的嘴。
    问题是马树明骗了胖子四百多万，他现在都不敢踏上清原的地盘。
    因此这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认头，房子给他们就是了。”
    燕姐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那就这么让他们欺负了？
    如果没有合适的地方，你直接搬到我这里，也不用到处找房子了。”
    郑琦把燕姐搂在怀里：
    “姐，你这里是我最后的保险柜，轻易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我已经在凤凰小区重新买了一套房子，在六号楼那里，东西我已经全部搬过去了。
    这事暂时就先这样，这次他们欺负我，算我理亏我不在意。”
    燕姐摸着郑琦的头：
    “你真的成熟了，能静下心来看问题，我很高兴，我娃他爹不再是那个打打杀杀的愣头青了。”
    郑琦笑笑：
    “姐，打打杀杀只是一种手段，过上好日子才是咱们的最终目的。我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多挣钱，为你和孩子的未来多考虑。
    只要不是欺负到你和孩子头上，其他的都无所谓，我都可以忽略不计。”
    ……………
    小城子跟了胖子一段时间，胖子去丽园歌厅去的次数最多，听说他在那里有个相好的，叫许丽丽，是歌厅的领班。
    从小城子用相机偷拍的照片来看，许丽丽确实漂亮。据说胖子已经在阳光花园给许丽丽买了一套房子。
    这件事打不痛胖子，他现在没有结婚，出去沾花惹草都可以，恋爱嘛，这个借口冠冕堂皇。
    如果他结婚了，倒是有点杀伤力。
    这条线先放着，胖子十一结婚，看看他跟许丽丽美女的后续发展。
    简小宁给小城子的盯梢任务，比郑琦的范围大，连胖子他爹都包进来了。在小城子的相机里，胖子他爹往云龙花园跑的比较频繁，他跟清原京剧院的柳青关系密切。
    看照片柳青应该三十多岁，她怎么看上胖子他爹这样的老头子了？
    这事郑琦想了一会就明白了，无非就是钱和权。
    盛和机械厂这么大单位，一年手指缝里漏点，就可以让一个人发家致富。
    这个发现有杀伤力，不过还要继续捕捉有力证据，真正抓拍到两人的亲密照。
    郑琦调整方向，把胖子他爹作为重点。他叮嘱小城子注意安全，继续跟进。
    真要抓住胖子他爹的把柄，胖子就是案板上的一块肉，怎么处置他都不困难。
    …………
    燕姐的肚子越来越明显，居委会计生办的人盯上她了，三天两头过来跟她要结婚证和准生证，这事有点麻烦了。
    郑琦去居委会跟副主任聊了半天，听郑琦说她姐准备交罚款生娃，副主任脸上满脸笑意，郑琦猜测罚款里面应该也有他们的利益。
    副主任让会计扒拉了一会，如果真要生娃，需要交几千块钱的罚款。这个钱郑琦同意交，交完罚款才能申请准生证，要紧的是想法弄个结婚证。
    清原街头电线杆上办证的人，大部分住在荷花湾背面小巷里。郑琦去荷花湾市场买衣服，不止一次从那里路过，他知道具体的位置 。
    打定办假证的主意，郑琦直接找上门去。把要求一说，操着南湘口音的人满口答应，保证做的跟真的一模一样。而且准生证办理需要的证件，他会一站式办齐，不用郑琦再操心。
    郑琦交了燕姐的照片和五十块定金，其余就不用管了，两天后拿证就行。
    两天后郑琦拿到结婚证、身份证，他们给燕姐找的人看上去还算不错。证件的工本都是印刷厂出来的，那个看不出破绽，重点是钢印逼真，郑琦自己感觉不错。
    办证的小个子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如果出了问题，他负责重新来做。这个倒不怕，郑琦能找到他的地方，除非他搬家。
    如果最后真的过关了，郑琦都会感觉这四百块钱花的太有价值了。
    郑琦给居委会副主任送了两条烟，交了罚款和结婚证、身份证，燕姐的准生证手续办理顺畅，燕姐都不知道郑琦如何办出来的。郑琦早就想过，这些事没有必要告诉她，省的她跟着担惊受怕。
    …………
    路路通驾校第一批学员考证，取得意料不到的好成绩，考证通过率接近车管所培训，远远超过万通驾校，窦长信和教练们的汗水没有白流。
    小宁过去开了表奖总结会，除了口头表扬和鼓励，奖金是实实在在的。
    普通教练每人二百，小组长三百，窦长信作为校长五百，皆大欢喜。
    成绩就是最好的招生广告。
    路路通驾校教练的素质不错，考证通过率又高，这两个优势，让路路通驾校的报名人数，远远超过了胖子的万通驾校和运输公司驾校。

 第94章 风波

    清原到省城宇春市的宇清高速正式开工。
    郑琦和简小宁中标的一二工程段里面有两座大型立交桥，还有六座互通立交。因此从开工仪式结束开始，石子就立马进入供货状态。
    前段时间郑琦石子压货差不多三万方，小宁那边差不多有两万方，满足高速公路施工需求没有任何问题。
    玉泉村夜间巡逻队成立，大部分是五十左右的村民 。郑琦特意跑了一趟，过去跟他们见了面。
    等跟三十个人都握了手，郑琦简单强调了几点：
    第一条晚上巡逻人员不准喝酒，发现一次扣工资，发现三次直接开除不用，这是一条铁律，谁也不能违犯，喝酒误事大家都知道，不用太多解释。
    第二条所有巡逻人员，为了保护村里利益、两个石矿利益受伤的，所有医疗费用都由两个石矿负责，石矿还将额外给予奖励。
    农村人晚上出来跟着巡逻几个小时，就有五块钱，一个月一百五十块钱，这种好事没有人能拒绝。因此郑琦不准喝酒的条件，大家都能接受。
    郑琦有个担心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原来跟着大熊手下刘老四混的，里面有几支猎枪，现在下落不明，在谁的手里谁都说不上来。
    有人说老四被打残以后，猎枪被他战友带走去了鹏城，还有人说猎枪现在在大熊几个手下手里。
    这几把猎枪终究是个祸害，就是不知道啥时候再露头。
    …………
    盛和机械厂在万合村的宿舍楼查账，差不多进入尾声。郑琦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他们不算完了。
    找出来的毛病是宿舍楼的入户门，价格高出市场价。
    当初是胖子给郑琦打招呼，用了他技校同学经营的入户门，价格比市场能高出六十块钱。
    胖子同学的买卖，适当照顾，郑琦说不出啥来。现在财务查账的找上门来，这事让郑琦对胖子爷俩的厌恶又多了一层。
    他明确告诉是胖子的关系，查账的人家不管，要郑琦拿出胖子的批条。这上哪去拿？
    胖子当初只是口头上跟郑琦说的，现在胖子咬定他没有打招呼，这事就复杂了。
    胖子同学咬定给郑琦送钱，郑琦没有收，他改成送烟，前后给郑琦十几条好烟，算算价值一千多百块钱。
    这事摆明是冤枉郑琦，他只收了对方两条石林烟，算起来不到一百块钱，其他的所谓好烟，他压根没有看见。
    他让对方拿出证据，包括厂部查账的和胖子同学，根本不再理郑琦，烟的事就给郑琦坐实了。
    你能拿石林就能拿好烟，不服你自己找证据自证清白。
    郑琦曾经到胖子同学门店去找过他，想让他出来说实话，但是人家已经搬家走了。去哪没有人知道。
    郑琦知道这个黑锅自己背定了，争辩已经没有任何作用，随他们折腾去。
    最终，厂部的处罚决定下来：
    郑琦因为收取供应商礼品，价值比较大，全厂通告批评。罚款一千块钱，从每月的工资里扣除。
    这次郑琦有点火了，他跑到万通驾校堵住胖子，一言不发盯着胖子看了半天。倒是胖子心虚先表态：
    “这事与我无关，是厂办和财务处在查账。你拿了几条烟你自己有数，你自己知道是不是冤枉你。”
    郑琦一口烟喷到胖子脸上：
    “我以前尊重你和你爹，你们收回房子，把我赶出劳动服务公司，这些都是你们的权利，你们这么做都可以。
    这次拿烟的事来恶心我，具体情况你心里清楚。你拿了你同学多少钱，这个问题我也能查出来，你慢慢等着。
    你同学搬家了不怕，我知道他的名字，找人打听他在哪不是个问题。
    咱俩去年一年合作很好，就因为驾校利润就能让你失去理智？你也太小人了！
    你好自为之，惹火我了，你知道我啥事都能做出来。你包括你爹的官职，在我眼里啥也不是。我要动手的时候，你们爷俩哭都没有机会。”
    郑琦的话像一记重锤，砸的胖子半天没有缓过劲来。确实，像郑琦这种孤老杆子，把他惹火了，就凭着他的武力能力，自己根本经不起他折腾。
    胖子第一次感到害怕，他回过头来看看自己做的事，确实有点过分了。他想回头，只是已经晚了。你把事情都做绝了，指望别人能原谅你？你在开国际玩笑！
    胖子他同学搬到下面郊区去了，简小宁的人没用多长时间就把地方找到了。
    简小宁特意领着几个人，陪着郑琦去了一趟。
    看着满屋子的壮汉，胖子同学关小敏有点心慌，他看见郑琦进屋就知道他的来意。
    郑琦也没有打他骂他：
    “小敏，咱俩近日无怨远日无仇，你没理由陷害我。我只拿了你两条石林，别的烟你给谁了？今天我过来，就想听你说一句真话。”
    关小敏战战兢兢的看看郑琦：
    “郑琦兄弟，有些事不是我的本意，是有些人让我这么说的，我没有办法啊。入户门的尾款还有四千多块钱没有结清呢。
    如果我们不按照他们安排的说，我的尾款就拿不到了，你说我咋整？
    你说的是事实，我只给了你两条石林，剩下的烟我给了胖子和他姐夫，因为他姐夫给我介绍了另外一个活。”
    郑琦抽了一口烟，凑到关小敏跟前：
    “这批入户门加上单元入户门一共接近五百个，你多赚了接近三万块钱，我想知道你最后给了胖子多少好处？”
    关小敏尴尬的笑笑：
    “兄弟，我没有给他钱。我俩是技校同学，你想想他能要我的钱？”
    郑琦没有说话，定定的看着关小敏，把他看的浑身发毛。过了好长时间，郑琦把烟头摁灭，对关小敏说：
    “这事你不用替胖子遮遮藏藏的，他的事多着了，我都给他攒着呢。
    今天的事你可以不说，不过等我从胖子那里知道真相，那你可要掂量掂量了。我后面这些兄弟，他们的砍刀不长眼。”
    关小敏是个本分人，被胖子裹挟进来，他只能怨自己命苦。看看郑琦后面跟着的几个壮汉，他内心是恐惧的。
    想了一会，他从桌子上找出一张纸，撕了一溜溜下来，在上面写了几下递给郑琦，纸条上是一个数字：6000。

 第95章 仗义

    郑琦把纸条用打火机点着，当着关小敏的面，把纸条烧毁扔进烟灰缸里：
    “咋样？我够意思？”
    关小敏忙不迭的点头：
    “谢谢兄弟，谢谢兄弟。这事我对不住你，我做的不是人事。”
    郑琦放过关小敏，领人出门。简小宁不解的问郑琦：
    “琦哥，应该拉着他去跟胖子对质啊，这下子不就能洗脱你的污名？”
    郑琦拍拍小宁的肩膀低声说：
    “兄弟，这点事扳不倒胖子爷俩。
    现在厂办和财务处那些人，他们的调查上面已经定调子了。他们不会听关小敏一家之言。他给胖子送钱，这事只有他俩知道，如果胖子不承认呢？
    这事不就仍然麻烦？一样说不清楚？
    现在胖子爷俩里面，他爹是重要角色。他爹在位一天，就没有人会去找胖子对质。
    等等，如果小城子那边有突破，能把胖子他爹干倒，胖子就会自己交代问题，那样就更有说服力。”
    简小宁想了半天，给郑琦竖起大拇指：
    “还是琦哥考虑的对。”
    …………
    郑琦在盛和机械厂成了名人，似乎也成了过街老鼠，没有人跟他接触，也没有人跟他说话。
    这点郑琦已经预料到了，他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反正他上夜班，也碰不到几个人。
    动力处处长老耿，知道郑琦是因为与胖子交恶才被贬到自己这里，他无法做出太多改变，只是叮嘱身边人，不要多说话，不要去惹郑琦。
    郑琦被单位处罚这件事，没用多长时间就传到赵大爷耳朵里。他找人捎信，让郑琦过去一趟。
    听了郑琦说的事，赵大爷也火起：
    “胖子爷俩这些事做的太缺德了，他们都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啊。”
    郑琦劝赵大爷不必生气：
    “赵哥，不必跟这些人生气，又影响不了我什么。”
    赵大爷扔了一支烟给郑琦：
    “兄弟，你干脆让小宁他爹把你调走不就行了？”
    郑琦给赵大爷点上烟，笑着说：
    “赵哥，往外调人，胖子他爹不点头，这事不好办，没有必要拿这点小事去让小宁他爹为难”。
    赵大爷平静下来，听了郑琦的话，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理：
    “难不成你要让他爷俩踩到泥里去？”
    郑琦摇摇头说：
    “赵哥，慢慢来，他们爷俩又不能一手遮天一辈子。我还年轻，能熬的起。”
    赵大爷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比我想的有韧劲。你说的对，他们又不能一辈子说算。
    不管别人怎么胡说八道，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我的兄弟。”
    赵大爷的理解和力挺，让郑琦很感动：
    “谢谢赵哥信任。”
    赵大爷摆摆手：
    “见外了哈。
    那天碰上婷婷，她说你和燕子挺照顾她的，这事你和燕子做的厚道。
    婷婷她爹的事基本上查清楚了，多少有些问题。
    有些事他始终不肯交代，这个可能要他来背锅。省里的朋友说他可能会被开除公职，判个缓刑。
    有点可惜了，他才五十出头，不然还有机会到更高的位置上。”
    郑琦听了心里也不舒服：
    “赵哥，处在婷婷姐她爹那个位置，做事肯定都有自己的考量，或许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开除公职也不怕，咱们这些人都可以帮助婷婷姐，有啥事大家一起想办法。”
    赵大爷看着郑琦，有点激动：
    “兄弟，你这句话说的够意思。我说你是个仗义兄弟，这点我没有看错。”
    郑琦抽了几口烟笑着说：
    “赵哥，咱们遇到都是缘分。
    婷婷姐过去没有少帮过我，就凭着这点，以后婷婷姐无论有啥事，我都不会袖手旁观。
    这段时间婷婷姐在建材公司那边也适应了，我的想法让她入个股，这样一年能多赚点钱。
    这个等我跟婷婷姐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来操作好。”
    赵大爷想了一会：
    “这样也好。即便她停薪留职时间到了回来工作，或者另找个地方，都会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建材公司那边我会多拨点业务过去。”
    郑琦点点头：
    “赵哥这边业务，我让建材公司的吴怡过来对接，那样婷婷姐就不用过来了，省的跟过去同事见面尴尬。”
    “吴怡？就是戴眼镜那个小姑娘？”
    郑琦笑笑：
    “是她，赵哥。这段时间她锻炼的不错，过来找你的时候，赵哥多关照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赵大爷没有丝毫迟疑
    “行，兄弟考虑周到，就按兄弟说的办，让吴怡过来直接找我就行。”
    …………
    裕燕建材公司去年挣了十万左右，今年上半年可能就有十多万的盈利。让婷婷姐过来入个股，每年多挣钱，比上班强好多，最重要的是自由。
    从赵大爷公司离开，郑琦直接去了燕姐家里。燕姐四五个月身孕，中午要回家睡会，不然太疲劳。
    听了郑琦的话，燕姐没有意见：
    “去年的贷款还是婷婷帮忙的，现在她遇到困难，大家凑到一起一块做点买卖，这事没有问题。”
    按照郑琦的想法，给婷婷姐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干股，平时建材公司就交给她来负责。
    燕姐生娃以后，两三年之内，都要围着娃娃转，公司那边就不一定能顾得上。
    建材公司燕姐占百分之五十，郑琦百分之三十，婷婷姐百分之二十。这个方案燕姐开始不同意，她觉着自己拿多了。郑琦一句话她就偃旗息鼓了：
    “燕姐，多出那一块是给娃娃的，这事别争了。
    将来我那一块也是给娃娃留的。”
    燕姐摸着肚子，挽着郑琦胳膊：
    “好，你心里有俺娘俩就行。”
    郑琦笑笑：
    “那是肯定的。燕姐是正宫娘娘，娃娃是太子嘛”
    燕姐哈哈笑起来：
    “你咋知道是个太子，万一是个公主呢？”
    郑琦笑笑说：
    “上次咱俩去医院做b超，我都能从屏幕上看见他的把了，怎么还可能是个公主呢？”
    燕姐打了郑琦一把：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还准备给你个惊喜呢。
    医生都不告诉是男女，我找了个人才问出来。”

 第96章 功臣

    郑琦和燕姐一块到了建材公司。等郑琦说完方案，婷婷姐急忙推辞不要。
    郑琦看看婷婷姐：
    “婷婷姐，去年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如果没有你帮助贷款，我和燕姐也没有今天。从这点上来说，你是这个公司能发展这么快的功臣。
    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半天，都差不多知根知底了。我光杆一根，你还有父母要照顾。
    今天我当着你和燕姐表个态，婷婷姐那边需要啥帮助，喊我一声就行，我都不会推辞的。
    过几天我和婷婷姐一起去省城，接孟叔回家。
    如果你没有意见或者说你不反对，这个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去借辆好车，风风光光把孟叔接回来。”
    婷婷姐把头埋在胳膊上低声抽泣起来，燕姐连忙过来安慰。人都是脆弱的，也都有压力无法承受的时候，这段时间婷婷姐就处在这种状态。
    婷婷姐已经知道她爹的事，最好的结果是缓刑。
    省里她爹的老朋友在帮忙斡旋，最后结果可能要八月份才能出来。
    郑琦和燕姐这几个月对她的照顾无可挑剔。现在两个人提出的事，分明是来帮自己。
    她爹出事这几个月，绝大部分人躲着自己，只有赵大爷、燕姐和郑琦不多的几个人，给自己支持。
    郑琦走到楼下，蹲在门口抽烟，吴怡过来给他搬了一把椅子。
    郑琦笑笑：
    “还是吴怡妹子眼里有活，我请你们几个吃冰棍，咋样？”
    吴怡欢快起来：
    “还是琦哥好，你吃不吃？”
    郑琦掏了十块钱给吴怡：
    “我不吃，你们三个吃。剩下的钱给你当跑腿费。”
    吴怡说了声谢谢，拿过钱高兴的走了。
    …………
    看看时间，郑琦开车去了西边的路路通驾校。
    驾校的院墙施工快完工了，郑琦在现场碰到了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吴波。
    吴波老远就打招呼，走到郑琦跟前上下打量一会，笑着说：
    “看你精神头不错啊，我还以为你现在低头耷拉眼的呢。”
    郑琦笑着说：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一个烧锅炉的，出点破事把吴哥都惊动了。
    这点破事本来就是诬陷，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吴波竖了个大拇指：
    “这才是条汉子。古诗说“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相信兄弟会有翻身的时候。”
    郑琦给吴波递了一支烟：
    “好，借吴哥吉言。再有两天是不是就完工了？”
    吴波抽了一口烟：
    “还得三天，我让他们把施工现场都收拾利索，这样你们也不用再费事了。”
    郑琦点点头，回头从车里拿了一个袋子递给吴波：
    “吴哥，我让小宁找设计院出了个图，是驾校北面办公、理论学习教室、学员休息区的图，一共两千多平方。
    你有时间让公司的人帮忙做个预算，我看看啥时候动工。”
    吴波把袋子接过去，抽出规划平面图看了看：
    “估计用不了八十万，等我让预算员给你出一份详细预算。咋个意思，预算出来就打算开工吗？”
    郑琦笑笑：
    “有这个打算，吴哥估计工期需要多久？”
    “用不了两个月，你这个活很快的。如果八月份之前开工，到秋风起的时候就能完工，这样冬天学员们都不遭罪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听说今年年底开始不让自己烧小锅炉了，都要接到热电管网里。”
    吴波点点头：
    “文件都下来了，市里住宅分片接到热电管网上，采取集中供暖，据说那样能节省还环保。”
    郑琦看看四周：
    “热电的主管道是不是还没有通过来？
    吴波指着东边盛和机械厂的宿舍楼位置说：
    “主管道通到你们厂宿舍楼那里了，驾校这边也快了。”
    说完这句话，吴波看着机械厂宿舍楼愣了一会：
    “兄弟还是替别人做了嫁衣啊。
    过去清原有句土话：宁给龙人牵马坠蹬，不给熊人当祖宗。
    你这一次是吃了暗亏了，以后得多长个心眼了。”
    郑琦顺着吴波的眼神，也看向机械厂宿舍楼方向：
    “吴哥，有些事可能是命里注定的。如果不是胖子掉进钱眼里跟我翻脸，路路通驾校就不可能开办。从这个角度来看，给别人做嫁衣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把脸撕破了，大家都没有顾忌了。”
    吴波笑笑：
    “你这个看法还是有道理的。有个哲学家说危机就是危中有机，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机会。
    现在路路通驾校是不是压过万通驾校了？”
    郑琦点点头：
    “万通报名人数不到路路通的三成。他们还有几个好教练，我这几天让窦长信校长过去挖一挖，看看能不能挖到路路通来。”
    吴波哈哈笑起来：
    “你这样挖下去，万通那边的好教练都走干净了，前天运输公司驾校已经挖走两个了。”
    郑琦不以为然：
    “吴哥，你说胖子那样抠抠搜搜的人，他啥时候能留住人？驾校有价值的部分就是教练队伍，你不善待他们，人家都会另寻门路。
    这年头谁都不傻，关键胖子还以为人家都傻，就他自己是个聪明人。”
    吴波看看郑琦：
    “还是兄弟看的透切。大家都拖家带口的，都不容易。空口说教一点作用没有了，还是钱好使。
    我前天晚上回家，村里巡逻队的反应速度让我吃惊，兄弟这件事办的厚道。
    那些巡逻人员，一年累死累活，从地里刨不出千把块钱。现在他们参与巡逻，一年能增加一千多块钱收入。
    我哥都说，你这样的人，才是做大事的人。”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吴哥别埋汰我了，我就是个烧锅炉的，成啥大事呢。村民参与巡逻，这件事村里、石矿、村民都有好处的事。
    玉泉村一百二十多户人家，三百来口子人五分之一的爷们出来帮着巡逻，咱们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们。
    今年形势不错，我那天跟小宁碰头的时候，已经商量过了，争取年底给村民发点福利，给吴海哥脸上搽点粉，让他在村里更好说话。”
    吴波指指郑琦：
    “兄弟，你这事办的有觉悟有水平，是不是你入党了？”
    郑琦摇摇头：
    “拉倒了，组织上说我还有不足，还要继续预备，时刻接受考验。”

 第97章 安全事故

    吴波爆了个粗口：
    “胖子心眼太小了。”
    “吴哥，随他们折腾，折腾够了就不折腾了。”
    吴波很严肃的看看郑琦：
    “那样你这段时间要老实点，上班的时候好好干活，如果让他们抓住你的小辫子，再给你处分，开除你都有可能。因为你收了胖子同学的香烟，这个已经记录在案了。”
    郑琦重重的点点头：
    “吴哥跟我想到一起了。现在我上班很谨慎，力争把工作做的完美无缺，让他们挑不出毛病。”
    吴波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
    “你不能老是被动挨打，应该进行有力的反击。不然他们真以为你是病猫，可以随便拿捏呢。”
    郑琦指着吴波笑着说：
    “吴哥现在跟一个前线总指挥一样。
    感谢你的提醒，有些反击正在准备过程，机会还不成熟。一旦机会机会合适，我不会给胖子爷俩喘气的机会。”
    吴波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就该这样。你的事我略有耳闻，在我眼里兄弟是条汉子。”
    …………
    小宁的手下小城子拍到的照片，郑琦看了有些吃惊。胖子他爹和柳青在云龙花园的后面广场上，牵着一个小女孩子在散步，小女孩是胖子的妹妹？
    是胖子他爹和柳青的孩子？
    如果这样，郑琦估计胖子他爹完了，仕途也基本上瞌睡了，这算不算重婚罪？
    等等，胖子他娘啥情况？胖子他爹是不是二婚？
    这事只能找邱老大查查胖子他爹娘情况再做打算。
    很快邱老大回信过来，胖子他娘还健在，是清原市妇联的副主席。
    既然如此，那么胖子他爹这事就是婚外情，至于是否是重婚罪，那个郑琦说不上。
    郑琦让小城子把照片多洗了几套，找到部里的地址给办公室寄了一套过去。
    郑琦不确定部里胖子他爹有没有硬关系，万一被他的某些关系把照片藏起来，那样就白忙活了。
    作为预备措施，郑琦特意准备一套，寄给北峰省纪委办公室。至于能不能发挥作用，郑琦也说不好。
    ………
    动力处的锅炉，夏天只保留一台生活锅炉，给厂里食堂提供热饭的蒸汽和职工澡堂用气。
    郑琦上夜班的时候，发现锅炉出气阀门有些漏气，估计是密封圈有问题，他喊来夜间维修值班人员，看了半天找不到配件只能作罢，夜班时候，郑琦只能将就着把早饭的蒸汽送完。
    在交接表上，郑琦标注了阀门存在的问题，以及夜班维修的过程，希望白班抓紧时间维修的事项。
    早上他跟白班接班的小魏，一字一句的把交接单交代清楚，两人签字，完成任务交接。
    谁知道上午锅炉往食堂送气的时候，阀门发生大量蒸汽泄漏，造成动力处两人被蒸汽烫伤，食堂开饭时间推迟，酿成所谓的安全事故。
    厂部安全科启动事故责任追查，锅炉交接班的记录，竟然不知被谁撕掉。这下子责任聚焦在郑琦和小魏身上。
    郑琦碰到小魏的时候，他呐呐的说了半天，没有明确是否找人过来维修阀门，至于交接班记录，他也不清楚被谁撕掉。
    郑琦在跟小魏一起等安全科过来的时候，已经跟他说了一遍，如果找不到交接班记录，小魏你就是头号责任人。
    因为盛和机械厂这么多年的规定，交接班记录双方不签字，上一个班次的人员不能下班。所有的交接班记录，部门负责人必须每天检查签字。
    郑琦和小魏正常交接班，注意事项列的清清楚楚，动力处分管的副处长师旭明也签过字。
    现在不知被谁撕掉，这就成了无头案了。
    小魏是第一责任人，郑琦作为第二责任人也脱不了干系。
    安全科来了三个人，分头找小魏、郑琦、师旭明谈话。
    谈话结束，把三个人喊到一起来对证。
    分管副处长师旭明否认在交接班记录上签字，他谎称没有看见记录，他来的时候郑琦已经下班走人了。
    小魏说他没有遇到郑琦，无法完成交接班。这个交代跟师旭明的暗合，郑琦成了焦点：没有交接班就下班走人？
    郑琦百口难辩。
    他拿过交接班记录本，从前到后翻了两遍，找不到自己书写的交接班记录。安全科三个人紧盯着郑琦，希望他给出合理的解答。
    郑琦翻到最后一次交接班记录，把上下页的交界处指给安全科调查人员看，能看出明显被撕掉的痕迹。
    每天的交接班记录，都是圆珠笔书写，郑琦平时用力比较狠，底下的一页上面都有印记。他把记录本略微倾斜，他的交接班记录隐约可见。
    安全科三个人按照他的角度，确实隐约可以看出三人签名的痕迹，包括郑琦列出的问题，这些似乎开始偏向郑琦的趋势。
    事实证明，只有这些是不行的，安全科不是公安部门，具有恢复证据的能力，他们需要看到清清楚楚书写的交接班记录。
    既然找不到，根据事故调查的结果，郑琦将承担主要责任，小魏承担次要责任，师旭明承担领导监管不力的责任。
    郑琦走出调查小组的时候，特意等着师旭明和小魏：
    “你俩呢猪油蒙心也罢，听从某些人的诱惑故意陷害我也罢，我都希望你俩良心发现，尽早去跟调查组说清楚。
    如果因为这件事厂里处罚我，我不会跟你俩客气，一定会给你俩身上留个记号，让你俩这辈子都记着。”
    郑琦的威胁，对师旭明和小魏一点效果都没有。因为有人已经承诺师旭明，过一段时间调任组装车间主任。小魏过一段时间，直接到锻打车间干统计。
    郑琦回来分析半天，这次的安排不可能是胖子所为，因为他根本来不及。应该是他爹出手了，至于谁是他爹的帮手，在后面布置了这些，目前还没有任何征兆 。
    郑琦的处境不乐观。
    他已经有全厂通报的恶名在外，这次又将承担安全事故的主要责任人。胖子他爹如果要收拾郑琦，这次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郑琦沉默了，他不知道等着自己的处罚是啥？

 第98章 修理轻了

    郑琦沉默的原因，是他对公职身份的不舍：
    辛辛苦苦读了十多年书，好歹混成国家干部身份。如果让胖子爷俩把自己这样扫地出门，真的对不起自己十多年的努力付出。
    除了对公职的留恋，其他的郑琦并不担心，钱壮怂人胆。如今他的石材场一个月纯利不低于五万，路路通驾校一年保守估计纯利超过二百万。
    钱，郑琦不缺，他还想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呢。
    如果被机械厂开除，他的公职身份被拿掉，将来想混个官当当，这个希望就破灭了。
    安全科事故责任追查过去有几天了，厂里怎么处置的风声还没有传出来。
    动力处处长老耿，明知道有人做扣陷害郑琦，他却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没有在调查报告上签字。
    他不是要帮郑琦，他只是不愿意昧着良心做事。
    郑琦不知道，正是因为动力处处长老耿没有签字，他的处分决定才迟迟不能出来。
    老耿是厂里张书记的老部下，他不惧胖子他爹那一伙人。
    真要摆摆老资格，胖子他爹在张书记跟前也不够看的。张书记上面关系是部里的老大，是胖子他爹的顶头上司。
    事情僵在那里了，动弹不得。
    郑琦的惴惴不安，老耿的泰然处之，胖子他爹的处心积虑，是某个时间段，在某一个空间里，造就了矛盾各方的互相倾轧。
    一切都已经发生，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日子还在照常过。
    过了最初的焦虑，郑琦想开了，大不了拿着照片找到胖子他爹，直接甩到他的脸上，看他还敢咋呼。
    ……………
    在胖子他爹看来，郑琦再有才那也应该服务于自己儿子的。去年万通驾校的成功，大大超过了他的想象。过年吃饭的时候，胖子第一次告诉全家，驾校账上利润接近五百万，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平均月收入不到二百块钱的时候，五百万是怎样的一笔不可想象的财富？
    胖子他姐问及利润如何分配，胖子说不出一二三了。他拿出厂里的文件，扣除上交的六十万，余下的归劳动服务公司自行分配。
    胖子他姐理解的自行分配，就是胖子可以名正言顺的把钱拿回家来，至于其他人可以忽略不计，因为胖子是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是万通驾校的经理。
    这个观点胖子他娘也赞同，胖子他爹犹豫了半天，也默认了闺女儿子老伴的想法，五百万的诱惑确实无法阻挡。
    可惜，这笔巨款胖子没有守住，让马树明给骗走了，这个真应了清原的一句古话：
    “蛤蟆给长虫攒肉了”。
    胖子被骗后，让郑琦出来顶账背锅的主意，是胖子他爹的想法，可惜被郑琦拒绝了。
    这些年胖子他爹顺风顺水，谁敢忤逆他？郑琦这样的愣头青，还敢拒绝？
    纯粹是修理的轻了。
    …………
    厂里开会讨论安全事故责任认定，胖子他爹定调子，郑琦是第一责任人，需要依照厂里规章制度严惩。
    张书记有不同意见：
    “从交接班记录本可以看出，交接班记录被人为撕掉，所谓交接班记录不存在这个事值得怀疑，应该让厂保卫处介入调查，看看谁在后面动了手脚。
    另外，调查报告没有动力处处长老耿签名，这个调查报告是不完整的无效的。”
    两个调调出来，显然张书记的意见更谨慎。与会人员挣扎半天，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胖子他爹理解不了为啥老耿不签名？
    张书记出来维护郑琦的动机是什么？
    张书记没有意愿维护郑琦，他维护的是老耿。郑琦这段时间的表现老耿看在眼里，无论怎么说，郑琦都是合格的员工。
    夜班他从来不睡觉，工作保质保量完成，他怎么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第一次开会无果而散，胖子他爹不同意保卫处介入。
    …………
    没有不透风的墙 。
    会议结果传到郑琦耳朵里，他也觉着不可思议。他特意向老耿处长表示了感谢。老耿只是微微笑笑并不表态，让郑琦摸不清老耿的想法。
    师旭明副处长跳出来算计自己，这事蹊跷。郑琦亲自跟了他几天，发现他跟厂办王副主任联系密切。两人碰头的地方，是清原有名的花酒店。
    在清原酒场上，有小妹作陪的酒场，都叫花酒。师旭明跟王副主任天天跟小妹喝酒，难免擦出火花来。
    回来跟小宁合计半天，那个花酒店老板小宁认识。他亲自跑了一趟，摸清师旭明和王主任在里面确实有过不法行为，这个事值得做点文章。
    小城子揣着相机出马，第三天就拍到两个人的丑态。
    郑琦在动力处更衣室里堵住了师旭明，他没有管边上有人围观，两拳砸到师旭明脸上，把他彻底打倒在地。
    等照片甩到师旭明脸上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意气风发的神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恐惧，他看见了郑琦眼里的怒火。
    事情经过不复杂，王副主任通过师旭明联合小魏，把交接班记录撕掉，来陷害郑琦。撕掉的交接班记录藏在更衣室衣柜最底下的夹层里。
    拿到了师旭明写的交代材料，和失而复得的交接班记录，郑琦送给老耿处长，老耿看了看笑了：
    “好，这把火终于烧到王副主任头上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给他扒一层皮。”
    张书记亲自坐镇厂纪检处，聆听了对王副主任的审查。结果不理想，王副主任否认了师旭明的指控，表态自己根本不认识郑琦，没有任何动机来陷害他。
    这话听着有道理，似乎他是被师旭明诬陷了。等张书记亮出王主任在花酒店跟师旭明的丑态照片时，他终于老实了，不再否认，但是也不再说话。
    王副主任后面是谁？胖子他爹隐隐约约。但是王副主任不说话，往下调查走不动了。
    但是，这不影响对师旭明和王副主任的处理：
    两人被免职，一个去了锻打车间，一个去了热处理车间。
    小宁认为他俩的处理轻了，应该再加上一顿拳脚伺候，让他们知道一下胡作非为的后果。
    郑琦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件事能把自己洗干净，已经是侥幸了，郑琦并没有太多的奢望。
    这两个只是马前卒，是小喽啰，后面的胖子他爹不倒，有些事还无法理清。

 第99章 省城行

    平安渡过这次安全事故风波，郑琦在单位更沉默了。按时上班，认认真真把份内工作做好，别的事不说话不掺和。
    班上的人，看郑琦的时候，眼里也多了一层胆怯。那天在更衣室里，在四五个人的眼皮子底下，郑琦闪电两拳打倒比他还高还壮实的师旭明。就凭着这个功夫，谁还敢去找郑琦的事？
    处长老耿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脸上看不出他内心在想啥。碰见郑琦顶多点点头，再无别的表示。
    胖子他爹跟柳青的照片，郑琦寄出去快一个月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始终没有看见胖子他爹倒霉，这个让他纳闷：问题出在哪里了？照片寄丢了？
    ………
    婷婷姐她爹的事基本定了，与预料的差不多：缓刑。按照她娘的意思，低调点接出来，先在省城休整一天，听听她爹以后的打算再说。
    郑琦让小宁借了一辆新款皇冠30，他自己开车拉着婷婷姐和她娘，天不亮就直奔省城宇春。
    今天婷婷她爹的案子宣判，她和她娘要去旁听，法院宣判完了再去看守所接回她爹。
    郑琦坐在旁听席上，第一次看见站在被告席上的孟鹤山。高高的个子，两鬓已经斑白，一脸的阴郁。扭头看见婷婷和她娘，才露出笑容来。
    法院履行完冗长的程序，全体起立宣判，判刑两年六个月，缓刑十八个月。法警带孟鹤山离庭的时候，婷婷和她娘有点激动，想过去跟她爹说句话，但是法警的速度很快，根本赶不上。
    郑琦在边上护着婷婷娘俩低声劝着：
    反正马上就去看守所，到那接出来再说。
    婷婷姐无奈的点点头。
    快十二点了，孟鹤山终于走出看守所大门，婷婷娘俩跟她爹紧紧拥抱着，好久才平复下来。
    郑琦提前拉开车门等在车边，孟鹤山走过来跟他握握手，道了一声辛苦。郑琦客气一声关上门，打着车直奔云峰温泉宾馆，这是邱老大警院同学帮着订的。
    房间在云峰宾馆最高的十六层，郑琦特意要的套间，房间里有温泉浴缸，方便婷婷姐她爹泡个澡去去晦气。
    郑琦在三楼的餐厅给婷婷一家人点好饭菜，跟服务员商量好，让他们送到楼上的房间。
    他自己简单吃了点饭，跑到楼下的车上准备迷糊一会。早上起的太早了，不到三点半就起来往省城赶，确实有点疲劳。
    ………
    迷糊了不到一个小时，郑琦热醒了，扭头一看婷婷姐已经下来了站在车边上。
    郑琦赶忙下车：
    “婷婷姐，你怎么没有在上面歇一会？下来了也不叫我一声？”
    婷婷姐笑笑：
    “你早上起的太早，又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看你睡得香就没有喊你。”
    郑琦点了一支烟：
    “孟叔有什么打算吗？”
    婷婷姐从郑琦手里拿过烟，熟练的抽出一支点上：
    “清原那边，我爹回不去了，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会给他太多的压力。他想暂时住在这里，这样的环境可能更合适。”
    郑琦抽了一口烟：
    “那样咱俩就得赶快出去给孟叔找个房子。”
    婷婷姐摆摆手：
    “不用，他朋友有个房子，可以借给他住，等会我爹娘下来，咱们一起去看看房子，房子在省立医院附近。
    我娘已经办理病退，正合适过来照顾我爹。”
    郑琦把烟头扔到远处，回头看看婷婷姐说：
    “行，看看缺啥一块买齐了，就不用来回折腾了。”
    ………
    郑琦开车到婷婷姐她爹指定的地方，已经有个中年胖子在那里等着。婷婷姐喊他二叔，胖子跟孟鹤山握握手，招呼一家人上楼。
    这种事郑琦作为外人，不好贸然上去，他等在楼下抽烟。
    过了半个多小时，婷婷姐跟胖子走下来，特意过来跟郑琦打了个招呼，婷婷姐在边上介绍了郑琦。
    胖子握住郑琦的手，拍了拍说：
    “郑琦，小伙子不错，我记住你了。”
    郑琦也不知道胖子是哪路大神，他跟着婷婷姐喊了声二叔好，胖子很满意，客气两句开车走了。
    看着胖子走了，婷婷姐也没有多做介绍，转头看看郑琦：
    “今天我不回清原了，在这里陪父母几天，你跟燕姐说一声，好。”
    郑琦点点头，回头从车上拿过一个纸袋递给婷婷姐：
    “孟叔在省里生活，开销大。我跟燕姐合计了，先把今年的利润给婷婷姐，这样婷婷姐手头也能宽绰点。”
    婷婷姐看袋子里装了四五万块钱的样子，推回来不要：
    “钱太多了，我不能要。我爹娘手头还有点积蓄，这个你和燕姐不用担心。”
    郑琦把袋子塞到婷婷姐手里：
    “姐，出门万事难，这不是在清原，你拿着给孟叔和姨做个备用，有事的时候顶一顶，或许能作用。
    如果还有别的事，你一定说话，咱们一起想办法。”
    婷婷姐眼圈有点发红，她走过来抱抱郑琦：
    “谢谢你，兄弟，你跟燕姐对我太好了。”
    郑琦拍拍婷婷姐手：
    “姐，别客气，咱们遇到了就是缘分。
    孟叔刚回来，你这段时间多陪陪父母。别的不用多想，以后咱们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
    等会你就上去，我就不去打扰孟叔和姨了，你跟他俩说一声。”
    婷婷姐抹抹眼泪，点点头：
    “那你就先走，路上慢点开。”
    …………
    回程的路上，郑琦想到孟鹤山，心里也是唏嘘不已。据燕姐打听，孟鹤山是因为老领导的事被牵连的，他本身没有啥问题。最后判缓刑，也是各方最后妥协的暂时结果。
    孟鹤山的老领导占明恩是省里老三，以前是清原的市长，跟省里老大钱匀关系不睦。
    这次别的事隐约能扯到占明恩身上，而且把握性比较大。钱匀便下了气力，想一下子把占明恩打趴下。
    占明恩多年前的秘书孟鹤山是个关键人物，但是钱匀没有料到，孟鹤山是根硬骨头。
    进去几个月始终一言不发，即便上了一些常人难以承受的手段依然如此。事情卡在孟鹤山这里进行不下去了，弄了个虎头蛇尾，让钱匀尴尬无比。

 第100章 带鸳鸯的

    小龙他爹给吴静打制的家具完工了，吴静趁郑琦休班，拉着他过去看看。
    厨房柜子、双人沙发、单人沙发、饭桌、两张床、衣柜都齐了，郑琦也不懂材质，看不出好坏。他只是相信，小龙他爹不会糊弄他就行 。
    原来空荡荡的家里，突然多了床和沙发衣柜，就多了些居家过日子的气息。
    吴静摸着光滑的衣柜门，心里也满是欢喜。
    郑琦搂着她挨个房间看了一遍，到了厨房，小龙他爹留了字条和尺寸，柜子上面最好铺上人造大理石，那样能保护底下的柜子。
    郑琦把纸条递给吴静：
    “万合村头往北走，那里有专门加工厨房台面的。你上班跟那里走，过去选个颜色，让他们按照尺寸加工好，过来按上就行。”
    吴静答应一声把纸条收好放进包里。
    “阳台那边要用铝合金封起来，燕姐认识干铝合金门窗的人，等会咱俩过去，让她联系人过来量量尺寸，早点封起来，这样冬天就暖和了。”
    吴静点点头，有些异样的看着郑琦：
    “你怎么啥都懂？”
    郑琦笑着亲了吴静一口：
    “你不看看我是谁呢。
    等等，我还没有说完呢。
    这个礼拜去石矿把你爹娘拉着过来看看，让你娘看看做点褥子和被啥的。
    小龙他爹做的床大，可能你娘过去的被褥大小都不合适了。”
    吴静看看床，过去比量一下：
    “你不说我还没有注意这些，床确实大，我原来的被褥都不行了。
    你说现在为啥床越来越大？多浪费木头啊？”
    郑琦笑笑，搂着吴静站在床头前面：
    “这是双人床，你得能睡两个人。空间最起码要够两个人翻身，不能两个人一动弹滚到地上。”
    吴静哈哈笑起来：
    “我忘了在家里都睡火坑，三面有墙挡着。”
    郑琦继续比划：
    “让你娘做个大被，被面上有鸳鸯的那种，到时候咱俩大被一盖，开始生娃。”
    吴静过来揪着郑琦耳朵：
    “还要被面带鸳鸯的？想的挺周到啊？
    还生娃，你会吗？”
    郑琦继续嘴硬：
    “哪有啥不会的，学呗。我不信街上一个大字不识的都能儿孙满堂，偏偏我学不会。”
    吴静松开手：
    “你先慢慢学着，学会了告诉我，我出个题考考你，及格了才行。
    算了，不跟你胡扯了。
    玉泉村巡逻队那边的工资按照一天五块来发吗？”
    郑琦掏出烟点上：
    “一人一天五块，具体名单你跟村长要。你这次过去把村里路灯安装和电费一块算算，这个咱们自己拿钱就行。
    巡逻队那边工资，咱们跟小宁一家一半。
    这个等你跟他家的黄小雨算石子运费的时候，商量着办就行。”
    吴静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表：
    “这是小宁他姨让我捎给你的，现在账上资金有三百多万，她的意思太多了，最好你跟小宁应该把利润抽一部分走。”
    郑琦想了想说：
    “先不着急，我这两天跟小宁合计合计，开始盖房子，冬天在板房里办公啥的太冷了。
    那边图纸有了，预算吴波也给我了，不到八十万。
    这个钱花出去，再看看账上的钱，太多的话，就分掉。”
    吴静竖起大拇指：
    “你和小宁的这个决策绝对英明，板房夏天太热了，吹着风扇都不行。那个地方是风口，冬天肯定冷。”
    …………
    郑琦跟小宁碰了一下，让他找规划局把手续办了。随后吴静代表驾校跟吴波他们建筑公司签了合同，驾校的配套用房建设随即开工。
    吴波站在边上，看着工人挖基础，转头跟郑琦和小宁说：
    “你俩这买卖越来越正规了，这个房子盖起来，鸟枪换炮了，板房确实不像样。”
    郑琦笑着说：
    “吴哥，我和小宁兄弟是准备长远干下去，那样一切都要正规化，不能跟姚胖子那边瞎凑合。”
    吴波哈哈笑起来：
    “你俩准备把胖子那边挤倒啊？”
    小宁在边上恨恨的说：
    “吴哥，就胖子爷俩干的事，驾校倒闭是早晚的事。”
    跟吴波嬉笑几句，郑琦拉着小宁出来：
    “你这几天以驾校名义弄辆好一点的车开着，你的桑塔纳退给我，我的车退给窦校长。
    省的咱兄弟们需要用的时候到处借车。”
    小宁有点激动：
    “琦哥，买两辆，咱俩一人一辆。”
    郑琦摆摆手：
    “别，那样说不过去。我一个烧锅炉的开着好车，你猜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会不会气的压根痒痒？
    别去刺激他们，眼下他们不来招惹我，我也夹着尾巴做人，这样最好。
    窦校长是个人才，咱们善待他，他肯定会给咱兄弟好好卖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小宁点点头：
    “琦哥，还是你考虑周全。
    窦校长这人确实有水平，车管所培训中心那帮人都服他。琦哥说的对，咱们对他好，别人不容易把他挖走。
    前几天有传言，胖子那边还想请他回去。运输公司驾校那边也有人打这个主意。”
    郑琦掏出烟跟小宁一上：
    “咱们不怕别人来惦记窦校长，惦记的越多，证明咱们的眼光更准。不行的话，下个月给他工资涨涨。
    窦校长这个岁数的人，钱往往不是最重要的，他更需要工作环境舒心，更需要别人尊重，这些咱们都能给他。
    另外，你家老爷子现在身份特殊。你买车的时候，选一个略微低调不张扬的就行。现在咱们不能给他添彩，但要防止给他添堵。”
    小宁重重的点点头：
    “琦哥，我知道了。”
    过了几天，简小宁把车买回来了，丰田佳美顶配，水货进来的，不到三十二万。这车清原街头不多见，一般人不知道价格。
    他的桑塔纳退下来，郑琦原来打算自己开，想了半天，还是算了，桑塔纳让给窦校长，他继续开他的达契亚。
    老窦开上小宁的桑塔纳，这才符合他驾校校长的身份。虽然是旧车，但也只跑了不到六万公里，外面看着还很新，无论去哪还是有面子的。
    郑琦这事做的燕姐都竖大拇指：
    “你这事做的仗义，小宁和老窦背后都要感激你。”
    郑琦摇摇头：
    “姐，我只是不愿意刺激有些人。
    一个车而已，就是个代步工具，无所谓好坏。”

 第101章 煎熬

    婷婷姐在省城住了几天回来了，心情明显开朗起来，恢复了以前的状态。这事郑琦和燕姐可以理解，孟鹤山的问题有了结果，婷婷姐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只是郑琦有个莫名的预感，婷婷姐可能也会设法去省城跟父母团聚，那样她在清原待不了多长时间了。
    只是如果她走了，燕姐已经怀胎七个多月，谁来顶起坚建材公司这一摊子？
    如果婷婷姐能坚持到燕姐坐完月子，身体恢复正常，那样可能是最好的结果。
    郑琦考虑再三，决定这段时间他多往建材公司靠一靠，熟悉一下业务，万一婷婷姐提前离开，他来顶上也能多少作用。
    …………
    涉嫌诬陷郑琦的厂办王副主任，在被免职发配锻打车间一个多月后，悄无声息的调到厂宣传处，虽然没有明确职位，但是复出的势头显而易见。
    没有过去一个礼拜，被免职的原来动力处副处长师旭明，从热处理分厂调到机械厂销售分公司担任副经理。
    原来跟郑琦交接班的司炉工小魏，调到锻打车间干统计。
    交接班风波中的受害者郑琦，依然在动力处烧锅炉，命运在郑琦这里拐了一个弯：
    加害者被轻描淡写处罚，随后陆续复出甚至提拔，受害者白白吃了哑巴亏。
    动力处所有人都觉着郑琦窝囊，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处长老耿，好几次都想找点话由跟郑琦说几句，可到跟前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叹一口气走开。
    郑琦的愤怒憋在心里，他寄希望的寄往部里的举报信石沉大海，一点动静都没有，胖子爷俩活的依然滋润。
    这种事用赵大爷的话说，就是人家气数还没有到头。既然胖子爷俩的气数还没有尽，那就还能折腾一段时间，郑琦自己还得继续夹着尾巴做人，先让胖子爷俩蹦哒。
    他每天准时上班，安分守己烧锅炉，空闲时间锻炼身体。
    小龙给他做了一副哑铃，烧锅炉的空档就劈一会，不然就是做俯卧撑。锅炉房温度高，他光着膀子，在煤堆旁边锻炼的气势，老耿看了都皱眉头：郑琦准备下狠手？谁是第一个倒霉的？
    有人想到小魏，也有人想到师旭明，没有人会想到第一个倒霉的是王副主任。他从相好的家里刚出来，还没有走到楼梯口，就被卡着脖子按倒捆起来，嘴里塞进毛巾，两条腿被打断，前后不到五分钟，随后被扔在相好的门口。
    王主任在情人家门口被打断腿，这个消息传遍全厂。大部分人认为是情人老公找人干的，也有人怀疑是郑琦干的。
    但是郑琦这个时间正在烧锅炉呢，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王主任管不住裤裆，自己只能吃了哑巴亏。
    师旭明来医院看他，跟他谈论谁动手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师旭明试探着问：
    “有可能是他找的人干的？”
    王主任闷头抽了一会烟：
    “这个可能性不能排除。对方下手稳准狠，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个的。一句话没说，直接动手开干。
    如果真是他找人过来，你要当心了，下一个可能是你。”
    王主任的话像一把刀，直接插在师旭明胸口，让他呼吸紧促起来，好久才平静下来。他看看躺在病床上，两条腿打着石膏的王主任，叹了一口气：
    “唉，真不该听胖子鼓动去惹他，他这样的孤老杆子敢拼命，又会功夫，咱们单挑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事王主任也后悔过，为啥去惹郑琦？因为胖子爷俩看他不顺眼，要教训教训他。自己不幸成了马前卒和替罪羊，一个烧锅炉的，值得自己和师旭明这样做？
    在动力处更衣室，师旭明被郑琦两拳打倒的场景浮现出来，他心里开始胆颤，自己也可能被报复？
    是不是跟王主任一样被打断腿？
    对方啥时候动手？
    师旭明开始焦虑。
    小心翼翼的上班，下班回家不再出门。恐惧装在心里，每天还要装的若无其事，生活每天都在煎熬。
    …………
    胖子的婚礼在清原南山宾馆隆重举行，据说场面宏大，厂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参加，市里领导也有人过来贺喜。
    这大半年，虽然万通驾校大不如前，但是除了给厂里上交六十万，胖子还是有几十万的盈余，不用别的，这就足够给他的婚礼气派增加底气。
    让郑琦意外的是，胖子竟然还给自己发了请帖，还给燕姐发了。这有点恶心人了，看着请帖上邀请“郑琦先生”的字样，郑琦笑笑直接扔进了锅炉里。
    动力处有参加婚礼的人回来议论，胖子的婚礼不吉利的事。因为婚车抵达酒店的时候，迎亲鞭炮燃放的不顺利，两挂应该在婚车前面燃放的迎亲大鞭，燃放时候半路熄火，点了三次才勉强燃放完成，这种兆头在清原民间有不吉利的说法。
    鞭炮受潮或者鞭炮质量不好，才会出现不能连续燃放的情况，凭着胖子一家的条件，啥样的鞭买不到？
    …………
    胖子的新婚夜是在南山宾馆度过的，第二天旁晚回到他在东方花园买的的新房，吓了他两口子一跳。房门虚掩，拉开门大厅里放着四块石头，每块石头上放着一张许丽丽的照片。
    胖子气血上涌：这是谁干的？
    谁干的？你自己扒拉脚丫子算算，你都欺负过谁？
    让胖子心惊胆战的是，许丽丽的事别人怎么知道？
    媳妇在边上还在追问：照片上的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次放照片的人，给胖子留了面子，没有把他和许丽丽的亲密照片拿出来，不然胖子真不好解释了。
    让胖子难受的是，人家知道你在东方花园的家，还知道你跟许丽丽的亲密关系。自己这点事人家都清楚，下一步他们会干啥？
    冷静下来，胖子简单一想就知道，这事郑琦脱不了干系。虽然他每天上班，但是他跟简小宁的关系是公开的。
    简小宁是吃啥饭的，胖子清楚的很。
    自己是不是对郑琦有点狠了？

 第102章 信则有

    盛和机械厂的发货仓库在清原火车南站，距离清原市区二十公里。胖子跟王主任合计过，那里还缺一个看仓库大门的。
    他原本打算结完婚回来，把郑琦调过去看门，继续修理郑琦，直到把郑琦惹毛了，跳出来惹事，方便厂子把他开除。
    现在胖子不敢了。
    王主任的两腿被打断，自己的新房子被做手脚，这是郑琦给自己的警告？
    郑琦还真没有料到胖子会没完没了，燕姐给郑琦分析过，胖子在家里是最小的，从小娇惯一些，肯定任性妄为。
    他用小动作修理郑琦，就想刺激郑琦出手。至于郑琦的武力，他虽然害怕，但是他赌郑琦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是简小宁，只要郑琦敢动手，他爹就能用正当手段，把郑琦赶出盛和机械厂，顺便送郑琦进去吃几年窝头。
    郑琦打定主意夹着尾巴做人，他不在乎胖子挑衅，但是也不会无原则承受胖子的骚扰。
    他要调到仓库去看门的传闻有一段时间了，这次他真是有点生气。自己一点事不做，胖子们是不是真把他当成病猫了？
    ……………
    燕姐怀胎已经九个多月，虽然距离预产期还有几天，但是他不敢大意。每天下班后，那里也不敢乱跑，紧张的守在燕姐边上。
    燕姐虽然是第一次怀胎，但周边有经验的人，早已经给她普及了许多生产的经验。比起郑琦的坐立不安，她还算放松一些。
    还有两天到预产期，郑琦坐不住了，他商量燕姐，干脆住到医院里去，有点问题也来得及处理。
    这个燕姐不反对。
    小宁找人弄了个单人产房，住着还算舒心。
    吴怡她娘在家没事，郑琦让吴静回家拉过来帮忙伺候燕姐两个月。工资一个月五百块钱，从石矿走账。
    吴怡她娘拿了这么高的工资，惴惴不安之下，必然尽心尽力的过来伺候燕姐。
    郑琦跟燕姐都没经验，不知道还要多准备尿布。
    吴怡她娘过来，把燕姐家里和婷婷姐家里拿过来的旧棉布床单，裁成大小合适的方块，洗干净再用热水烫一遍，放到洗衣机里甩干晾好。
    四百多块尿布，郑琦看了也震惊，这个工程不小啊！
    一切都很顺利，七斤六两大胖小子出生。
    众人围着看了半天，得出结论模样轮廓像燕姐。
    郑琦有点激动：这是自己的儿子？
    三天后燕姐出院，婷婷姐、吴怡、吴静都想过来帮忙。有吴怡她娘担纲主力，也用不了太多的人。郑琦安排婷婷姐和吴怡盯好建材公司，吴静盯好驾校，下班负责采购。尿布由郑琦自己负责。一天几十块尿布，对郑琦压力不大。
    当初郑琦找人做假证的时候有点疏忽，给燕姐的结婚对象随便做了个名字叫张友松，孩子户口这边的姓就有点尴尬了。
    燕姐笑话郑琦像个二百五，这事都能搞错。郑琦也只能怪自己当初做贼心虚，没有把事情想的全面一点。
    这事也好办，孩子跟着燕姐姓就行。
    起啥名？两个人之前看了几个名字，跟冯姓连在一起，读起来都有点拗口，只能重新选择。
    最后燕姐拍板叫冯正，“正”取“郑”的谐音。郑琦也双手赞成，这事就定下来了。
    …………
    高速公路压了几个月的石子款，郑琦和小宁每人都超过六十万。郑琦去高速公路指挥部找过燕姐的邻居江姐，她答应帮着问问。
    按照合同约定，货款只压一个月，现在都好几个月了。幸亏郑琦和小宁也驾校这边的活钱能周转一下，否则也拖垮了。
    小宁找人打听了大熊他哥和戴小虎的，也都这样。
    江姐过了几天给郑琦回信，因为省里的资金没有拨付过来，还要坚持几天，月底资金可能到账，到时候材料款项都可以结算了。
    高速公路没有结算，石矿那边的工资郑琦也必须按时发放。
    村长老吴找郑琦有事，他便拉着吴静一起去玉泉石矿。
    吴静一上车就迫不及待的问：
    “燕姐的老公是干啥的？怎么燕姐生娃这么大的事，都没有看见他的人影？这几天我都想问你。”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扭头瞅了吴静一眼：
    “你真能操闲心，人家是个跑远洋的船员，一两年才能回来一次。”
    吴静像说突然明白似的：
    “哦哦，我说呢，全是朋友这几天在帮忙，他家里也没有人吗？”
    郑琦摇摇头：
    “他是个孤儿，父母都没了，福利院长大的。”
    吴静半天没说话 最后叹了一口气：
    “真命苦啊，跟你差不多，不过你比他还稍微好点。”
    趁着等红灯，郑琦在吴静脸上摸了一把：
    “这个世界上命苦的人多了。老祖宗早就留下话来，人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
    吴静看看郑琦：
    “这话我信，我越来越佩服你了。
    去年你的日子过得悠闲自在，今年就让胖子他爹把你赶去烧锅炉，你能坚持下来，真厉害！”
    郑琦笑笑说：
    “这就厉害了？不就是烧个锅炉吗？
    有啥不能干的？
    胖子他爹现在手里有权，我就得听他指挥，这是规矩。如果将来我当了大官，胖子他爹在我的手下，我会安排他去扫女厕所，他照样不敢不去。”
    吴静哈哈笑起来：
    “你的志向真远大。那你得赶快当官，不然胖子他爹都快退休了，你没有机会收拾他了。”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
    “他爹退休了有胖子，跑了他爹还有儿子，不怕。”
    吴静捂着嘴笑着说：
    “按照你说的，还有胖子他孩子，反正他们祖孙三代，谁叫你抓在手里，你就收拾谁，就这个意思？”
    “聪明，就这个理。从目前的趋势来看，胖子他爹倒霉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到时候胖子也得跟着他爹倒霉。”
    吴静吃惊的看看郑琦：
    “你怎么知道胖子他爹要倒霉？”
    “我让刘半仙给他算了一卦，半仙说胖子他爹顶多还有半年时间的好日子。
    随后就会被免职调查，最后用不用去吃窝窝头，就看他态度老实不老实了。”
    吴静看看郑琦，摇摇头说：
    “半仙的话不可信。胖子他爹那么大的官，怎么说的倒霉就倒霉呢？”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到远处：
    “信则有不信则无，走着看看，半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第103章 红灯

    吴静点点头：
    “行，时间也不长，那咱俩一起看看半仙的话准不准。如果这次准了，证明以前他说的话也对。”
    郑琦别有意味的看看吴静：
    “你妈给你把被褥做好了吗？
    “差不多了，下个礼拜就应该能做好了。”
    郑琦笑笑不再言语。吴静瞅瞅郑琦：
    “你脑子里是不是想坏事？”
    郑琦瞅瞅吴静：
    “啥叫坏事？咱俩入洞房那是喜事。“
    吴静撇撇嘴：
    “你等着半仙给你算个好日子，不然让你再次碰上红灯。”
    吴静说完自己捂着嘴笑了。
    郑琦瞅瞅吴静没有说话。
    ……………
    老吴村长找郑琦，主要是六台碎石机风吹雨淋的，他想盖几个棚子，这样就不用下雨天来回折腾了。
    吴静她爹和村长、郑琦，三个人围着石矿转了一圈，选定了棚子位置。剩下的就是买点钢筋、水泥，矿上有石头瓦工，算算费用有一千块钱就差不多了。
    郑琦让吴静给村长一千块钱，让他安排人来把棚子修一修。
    谈完雨棚的事，村长老吴扯着郑琦走到石矿场门口，低声对郑琦说：
    “这个礼拜巡逻队碰上两次，有外面的车想进村，不知道他们想干啥？”
    郑琦有点警惕：
    “哦，几个车？几点来的？车号记下来没有？
    “一次是两个车，车上有六七个人，晚上十一点来的。一次是一个车，车上四五个人，晚上一点来的。
    都让巡逻队挡下了，车号没记住，他们也没有说啥，直接走了。”
    郑琦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想：
    大熊的人？
    除了他，谁会半夜三更来？来的目的是啥？
    郑琦走回来，跟老吴说：
    “下次再来，想法记住车号，我找人查查是谁。另外给村口、两个矿配上几个哨子，万一有情况互相呼应一下。
    村口那边我找人做一个栏杆，等让来拉石子的车捎过来，你找人按上。
    这几天吴哥费心多给巡逻队提醒，让他们瞪起眼来。
    车牌号如果记下来了，你写在纸上，让拉石子的人捎到驾校那边给吴静就行。”
    老吴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好，我记住了。这段时间晚上我也过去看看，争取把车号记下来。
    用不用跟派出所说一声？”
    郑琦给老吴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
    “派出所还有用吗？他们晚上出来巡逻吗？”
    老吴摇摇头：
    “他们巡逻也不会到这边来。
    派出所一共六个人，上个月招了二十来个人弄了个巡逻队，主要自己镇驻地和主干道上巡逻。”
    郑琦点点头：
    “他们这点人，还没有咱们巡逻队人多，咱们还是靠咱们自己。
    只要能知道车牌号，我就能想法解决这个问题。”
    从玉泉村回来，郑琦把吴静送回驾校，直接开车去了电机厂。跟刘工合计一下，让他用角铁做了一个三棱柱形的栏杆，底下带上轮子。正面部分焊了两排短铁棍当锥子，提防别人冲撞栏杆，第二天栏杆就送到玉泉村，村长老吴领人当天就安上了。
    …………
    隔了不到一个礼拜，老吴找人捎了个字条过来，上面是一个车牌号码。郑琦给邱老大打了个电话，很快车的信息传过来，车是清原腾达公司的。
    腾达公司？
    郑琦不知道这是谁的，他跟简小宁碰了一面，让他找人去工商局查查。这事没费多少功夫，结果就出来了，腾达公司是刚刚成立的公司，老板是大熊手下的老八。
    老八跟老九两个人，去年到糖酒接待中心去骚扰吴怡，让郑琦把胳膊打断过，这次又想闹歪的？
    小宁断定是大熊在背后捣鬼，他有点冒火：
    “琦哥，老八肯定是大熊安排过来的。
    老四被废了以后，听说大熊动手的活都是老八老九在背后安排和指挥的。
    说到最后还是大熊在使坏，干脆把大熊直接废掉算了。”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一会：
    “老四被废了，现在案子还在区局挂着。大熊名气比老四都大，如果动了大熊，我估计市公安局都能掺和进来。
    大熊目标太大，除非咱们谋划的滴水不漏，不然万一把火引到咱们这边，就不合算了。
    况且大熊出入跟前一群保镖，想找他落单的时候不好找。这段时间把小城子抽出来，重点盯盯老八老九，
    看看他们啥时候跟别人，比如孙胖子那边有矛盾，咱们再趁机下手，最起码不会直接怀疑到咱们头上。
    去年年底收拾刘老四就比较成功，你看看到现在没有人怀疑到咱们这边。”
    简小宁听了郑琦的分析，才发现自己的幼稚和莽撞：
    “还是琦哥考虑周到，我让大熊给气的昏头了，小城子那边我单独安排。“
    郑琦点点头：
    “叮嘱小城子，一定注意安全 ，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事不急，慢慢来。”
    …………
    让郑琦谨慎的，是清原街头开始出现巡逻警察。邱老大说这批巡警一共准备招聘二百四十人，市局已经买了二十多辆小面包车，每天晚上不时出来转两圈。
    虽然只是在主干道巡逻，但是也可以给一些不法之徒震慑力。在没有摸清巡逻警察的巡逻规律之前，轻举妄动都不合适。
    老八的人到玉泉村，目前只是骚扰，还没有太过分的举动。郑琦自己有点想不明白，他们的目的是啥？
    是想破坏石矿？
    按道理小宁他爹今年升官，大熊应该离小宁远一点才是，难不成他的目标是自己的石矿？
    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他不敢动小宁，但是他绝对敢过来动自己。自己的石矿是吴静挂名的，没有背景和根基，这个是不是他们跳出来的理由？
    看看小城子的情报，如果机会合适，这次争取把老八老九都收拾一顿，让大熊也知道点厉害。
    郑琦去年年底收拾刘老四，包括这次准备对付老八老九，他心里没有多少负担。
    在他看来这些渣渣只有打残打废了，才会老实点，某种意义上他是在为民除害。

 第104章 支招

    燕姐家所在小区，今年供暖接入市热电管网，这是个好消息，虽然要一次性缴纳六千多块钱的安装费，每年还有一千多块钱的取暖费。只要对孩子和燕姐好，这钱花的郑琦都不心疼。
    吴静的金谷小区和郑琦所在的凤凰小区，因为住户太少，今年不在管网接入范围。
    燕姐笑话郑琦，一个礼拜烧四天锅炉，每晚都在享受温暖，天生的好差事。
    郑琦想想，燕姐说的确实有道理。
    …………
    好久没有联系的朱涛，大清早跑到动力处来找郑琦，问他有啥事也不说，只是说他哥想和郑琦聊聊天。
    等郑琦交接班签字完成，朱涛迫不及待拉着郑琦去了劳动服务公司。这是被胖子他爹调到动力处，郑琦第一次回劳动服务公司。
    有相熟的人看见郑琦，大部分都是惊讶的点点头，再无更多交流。
    朱波已经在办公室里泡好了茶水等着郑琦，看见郑琦进门，老远迎过来跟郑琦握手：
    “兄弟，你是不是忘了这些人，怎么不回来看看我们？”
    郑琦笑笑说：
    “朱总，我是从劳动服务公司被人赶走的，哪里还有脸面再回来？”
    朱波拍拍郑琦的手：
    “言重了兄弟，无论别人怎么说，我是记得兄弟是一个仗义的好汉。”
    郑琦笑笑：
    “朱总过奖了。”
    寒暄几句，两人在沙发边上坐下，朱波给郑琦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几口，朱波叹了一口气：
    “兄弟，咱们去年干的太好了，账上利润也多，给厂里交的也多，今年到现在还不到去年的一半。
    我知道去年的大功臣是你，是有些人对不起兄弟了。”
    郑琦抽着烟看看朱波，等他继续往下说：
    “兄弟，你得帮我想想办法，有啥好买卖干，我不能眼看着劳动服务公司，每年利润都在下滑？”
    听到朱波说出叫自己过来的目的，郑琦笑笑说：
    “朱总，我就是一个虾米，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呢？
    现在你问我怎么烧锅炉，可能我还精通一点，别的我早就没有精力考虑了。”
    朱波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兄弟，你说从你跟某个人交恶，我是不是落井下石过？是不是跟着某个人对付过兄弟？”
    郑琦摇摇头：
    “朱总这点上比有的人厚道一万倍，我感谢朱总。”
    朱波凑近郑琦：
    “你还在跟我见外，刻意保持距离。”
    这点郑琦不否认：
    “朱总，前年冬天，我让马树明害了一次，差点让人家打残废了。今年又让有些人摆了一道，差点被开除了。
    你说我吃了这么多豆子，还能不记得豆腥味？”
    朱波抽完烟把烟头摁灭，给郑琦倒了一杯茶说：
    “我理解你的谨慎了，是我不好，不该这时候难为你。
    我想请兄弟放心，机械厂老朱家这几个人，从来没有害你的意思 。
    即便上次有些人想借安全事故处理你，厂部的会议上，我哥没有说过一句对你不利的话。如果不信你可以回去问问老耿处长，他是张书记的老部下，打听这件事不困难。”
    郑琦捧着茶杯喝了几口茶，笑着说：
    “朱总，这个我信，否则上次开会单凭张书记，不足以让事情搁置起来，这点我感谢朱总和朱厂长。
    既然朱总提及劳动服务公司的事，那我就给朱总出个主意。我有言在先，出了这个门，我不认这个账，这件事朱总自己知道就行了。”
    朱波直起腰杆：
    “放心兄弟，这件事仅限于你我知道，我不会节外生枝的。”
    郑琦凑近朱波：
    “朱总，劳动服务公司让马树明骗走的钱，可以想法去追一追，即便回来一百万，那样也是你朱总经营有方嘛”。
    朱波有些吃惊：
    “马树明那笔钱？不是说是胖子个人的钱嘛？”
    郑琦摇摇头：
    “朱总，钱是从劳动服务公司账上划走的，合同是以劳动服务公司名义签订的，那样劳动服务就应该跟马树明他们追账。
    胖子让马树明骗了，他爹嫌事情丢人，最后勉强算是胖子的钱，他俩都不敢往下追，里面还有个说法。
    当时马树明打着的名义，是里面有一个人有门路，可以帮着胖子他爹升到部里干副部长。如果胖子爷俩追的紧，对方说出这个事，最后路人皆知，胖子他爹更难看。
    另外，这个钱与胖子无关，这是劳动服务公司的钱。
    因为即便厂里有规定，胖子可以用这笔钱给自己发奖金，但是钱没有履行合法手续，没有到胖子个人存折之前，这个钱还是属于劳动服务公司。
    现在朱总完全可以以劳动服务公司名义，起诉对方还钱。至于说遇到台风三合板泡水了，这基本上是不靠谱的借口。
    对方是高官子弟，他们应该会顾及面子，不敢跟劳动服务公司硬抗。只要咱们摆出起诉的阵势，他自然会胆怯三分，有可能会过来要求调解，那时候主动权就在朱总手里。
    你把这笔款追回来，或者追回一部分，那样朱总你就是劳动服务公司的第一功臣，厂部那些人也得好好看看你。
    当然，这件事需要你哥和张书记他们合计，需要厂里提供一定的支持。别的不说，在京城把机械厂的名头打出去，办事还是容易一些的。”
    朱波让郑琦这番话震惊了。
    胖子出事以后，这笔钱虽然有人提起，但是都不了了之，并没有人较真，要起诉马树明一伙人。
    郑琦说的在理。钱从劳动服务公司账上划走，合同盖的章是劳动服务公司，那么跟马树明一伙人算账的，也只能是劳动服务公司。
    自己是劳动服务公司老总，出面操作这件事名正言顺。郑琦说的对，高官子弟真未必敢把事情闹大。京城别的没有，大官有的是。
    不用别的，就是要回一半，也够劳动服务公司风光一阵子的了。找个时间去哥哥家里，听听他的意见，最好拉上张书记，这样以后的阻力就能少一些。
    朱波心里把事情捋了一遍，这事值得干。
    td，四百多万呢，不能便宜马树明他们那帮孙子。

 第105章 屈服

    在组织里，每个人都有一颗上进的心。朱波当上劳动服务公司老总，也不例外想有所作为。
    他哥仔细看了当初的合同，对这件事当初没有追究马树明他们的责任也感到不解。听了朱波的话，里面竟然还有胖子他爹升官的事，这样看来事情就正常了。
    第二天他跟张书记沟通后，两个人意见一致，支持朱波以劳动服务公司名义，到京城起诉高官子女。
    这事胖子他爹拦不住，钱没有分给胖子之前，那就是公款。既然是公款，那就不能不了了之。
    这事光明正大，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在清原飘九二年第一场雪的时候，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起诉京城鑫汇贸易公司的案子正式立案，这个消息传到马树明他们耳朵里的时候，把他们一伙人震惊了。
    在马树明的印象里，朱波是个不善言辞的厚道人啊，怎么是他过来牵头的？
    进口三合板的事是真的，赚了大钱是真的，让马树明他们眛下也是事实。现在清原方面追过来，他们不像胖子那样没有脑子，法院到津塘港上，查查当初进口的报关手续，所有的事都兜不住。
    马树明私下跟朱波一起吃了饭，探了探朱波的口风，机械厂这次准备追究到底，这事不好办了。
    马树明这些年就没有走过正道。去年到京城，可是找到知音了，三个人坑瀣一气，这两年坑了四家公司了，那三家都是马树明出面，买通经办人摆平。
    到了朱波这里这一招不好使了。朱波跟他想的不一样，因为朱波后面，还有他哥积极向上的渴望。
    事情到了这一步，马树明知道，他们不出点血，这事交代不过去。
    朱波进京城之前，他哥跟张书记给他的底线是最少拿回二百万。
    朱波见了马树明之后，突然觉着他哥跟张书记 有点高估马树明这帮人的能力了。他觉着你能同意拿二百万，就应该能拿出四百五十万，这是劳动服务公司的本钱，这帮渣渣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眛下。
    因此马树明问朱波厂里意见的时候，朱波没有犹豫：
    “本钱要收回，其他的就不追究了，这是底线，没有商量的空间。”
    正如郑琦估计的一样，马树明他们不敢让案子走到法院审判环节，那样的影响更大。私下退钱，让朱波撤诉是最好的结果。
    朱波在京城待了十天，马树明他们屈服了，主要因为事情闹大了怕另外几家也过来捣乱。
    朱波京城行满载而归，这事让胖子爷俩脸上无光，有些话真摆不到桌面上。
    …………
    张书记在厂委会上提议，给予劳动服务公司奖励，这事胖子他爹拦不住，最后的金额定为十万，给予劳动服务公司经理朱波奖金两万。
    朱波特意在郑琦下班的路上等着，他包了两千块钱红包给郑琦。
    郑琦起初不要，朱波都有些生气了，郑琦只好接着。
    “这次的事，真的感谢兄弟指点。”
    郑琦给朱波点了一支烟：
    “我只是动动嘴皮子，是朱总运筹帷幄大获全胜，这件事到此为止，朱总不必放在心上。”
    朱波看看郑琦：
    “兄弟，你去烧锅炉，典型浪费人才，我得想办法帮着兄弟走出来。”
    郑琦笑笑：
    “那我先谢谢朱总了。”
    郑琦以为朱波只是说说而已，没有想到他真的开始动脑筋了。
    …………
    省里的拨款到了，郑琦和小宁的石矿拿到了第一笔材料款，金额超过七十万。去掉小宁的运费，还剩下接近五十万，去掉工人工资和油钱、炸药钱，利润接近四十万，郑琦感觉这个钱挣得有点不真实。
    小城子盯防的老八老九有了进展。
    老八住在罐头厂家属区，老九住在链条厂家属区。两家隔了一条马路。
    老八老九晚上一般都是十二点左右回家，跟随人员不多，司机一般把他俩送到大门处，他俩各自回家。
    老八原来有老婆，前年离婚了，现在自己住，老九现在跟父母和老婆孩子住在一起，如果晚上回来太晚，他就会住在老八家里。
    郑琦自己白天去罐头厂宿舍转了一圈，看了看老八家周边的环境。
    从大门到老八家里大约二百多米，是一段带直角转弯的上坡路 ，路边放着三个老式垃圾箱，距离路灯比较远。
    如果晚上过来动手，垃圾箱附近容易藏身。
    罐头厂宿舍和链条厂宿舍中间的路，是一条支线，晚上警察巡逻一般不会过来。小城子在这里盯的这段时间，一次警察都没有看到。
    沿着这条路，骑自行车用不了二十分钟，就能从小路回到盛和机械厂附近，隐蔽性比较理想。
    …………
    郑琦现在摸不清，大熊让老八去玉泉村的主要目的是啥？老八领人去玉泉村一共四次了，在村口被拦下以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攻击性。
    单纯过去踩点，准备来捣乱，破坏石矿给高速公路供货合同履行？
    郑琦低估大熊的贪婪了。
    高速公路开工，他哥跟戴小虎的石矿中标，里面的利润情况他慢慢也摸清楚了，利润超过他的想象，这让他萌生自己弄个石矿的事。
    简小宁在玉泉村有个石矿他知道，他听说玉泉村还有石矿，是个娘们开的。
    上次在竞标现场看见过，他不知道这个娘们背后是谁，让老八过来骚扰的目的，就是想逼出幕后老板，看看是不是软柿子。
    如果对方实力不济，他决定来强行入股。
    只是他不敢让老八发力过猛，他怕误伤简小宁。现在简小宁比他牛皮，他已经没有跟简小宁掰手腕的能力和心气了。
    老八回来反馈玉泉村头的巡逻人员很多，显然人家早有提防，硬攻自己这边未必能占便宜，
    如果惹得简小宁反感，回家跟他爹说了，大熊自己想过，他舅舅在简小宁他爹跟前不够看的。因此这事如何操作，他还没有想好。
    郑琦不知道大熊想怎么玩，大熊不知道石矿背后老板是谁，两人都在迷糊，事情也就僵着了，没有进展。
    只是大熊不知道郑琦已经在酝酿反击，如果机会合适，郑琦甚至都想动大熊本人。
    在郑琦的眼里，大熊坐在轮椅上应该很潇洒。

 第106章 万丰事件

    郑琦还在紧锣密鼓计划收拾老八，他不知道有人比他下手早。
    今年清原房地产公司数量大增，也带动了清原白灰的需求。
    白灰生产简单，投资少见效快。租一大片地，间隔着挖池子，把熟石灰放到池子里再把里面加满水，等几天反应完成，就变成白色的灰膏。
    不知道谁给大熊出的上灰池子的主意，他让老八老九在清原近郊的长风村租了一片地，弄了十六个灰池子。
    灰池子的废水老八指使人直接排到边上的沟里。距离灰池子不远的，是万丰村村长老马家的葡萄园子。
    废水把马村长家的葡萄烧死了二十多棵，这事老八不认账。马村长来找老八好几次了，让他赔偿自己的损失。
    老八跟着大熊这些年霸道惯了，哪会理睬村长的要求。
    村长过去学过几年武术，身上多少带点功夫。跟老八话不投机，又开始呛呛起来，两个人把对方祖宗都问候了好几遍。
    村长看着老八这边人多没敢动手，老八碍于村长在这一片是地头蛇没有动粗的，村长骂战没有占上风，回家越想越气。
    万丰村是个近两千人口的大村，马村长家族在村里包括附近村都有势力。葡萄园子让人家祸害大半年，到现在没有一个说法，这有点欺负他马村长了 ，这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心里有气就要发泄出去。村长不再废话，召集了几个家门里的人，跑到灰池子这边，把老八留下来看场子的几个人打了一顿，往灰池子里倒了几车煤渣。
    有村里在清原市里混的人，提醒村长老八是大熊的人，大熊不好惹。
    村长不以为然：
    在万丰的地盘上，你大熊是条龙都得盘着。你不就是仗着人多吗？你人多还多的过万丰村老马家门里的人？
    老八听说村长领人来打人还破坏灰池子，火冒三丈，跟大熊说了一声，从市里领了二十多人直奔万丰村来。
    村长知道老八不会善罢甘休，早就有所准备。老八领人进了村长家的大院的时候，院子院外已经有三十多个提着铁掀镐头的人等着。
    两个人三句话两句话下来，又开始问候对方祖宗。
    跟着老八来的里面有个愣头青，看着老八费口舌跟马村长对骂，也不管双方实力有差距，从腰里抽出砍刀就想去砍村长，这下子捅了马蜂窝了，双方混战开始了。
    老八带来的人手里是三十多公分的砍刀，在铁掀镐头面前就有点吃亏。
    拿着砍刀准备砍村长的愣头青，还没有靠近村长，头上就挨了两铁掀直接给拍倒在地。
    村长这边有人护着，砍刀靠不了身。倒霉的是老八和他领来的人。
    老八头上挨了两铁掀，有喽啰想护着他往院子外面撤退，他忽视了这是在万丰村地盘上，村里人越聚越多，他带来那点人马，根本抵挡不住村里人的进攻。老八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被打昏了。
    大熊得信后让他舅舅给分局和派出所打了电话，分局副局长带了十多个人赶到万丰村，连开三枪才镇住在场的人，老八这帮被打残的人被送到了医院。
    包括村长在内，村里有二十一个人被带走。
    郑琦下班去驾校的时候，碰到小宁也在，他说起万丰村的事，两个人对视一下都笑了。
    据说老八两条腿被打断，头上被铁掀削去一块头皮，没有个月，估计老八恢复不了了。
    万丰村的打斗被清原市局定性为万丰事件。
    共有三十多人受伤，老八这里有三人被拘留，万丰村最后有十一人被拘留。村长虽然没有参与打斗，但是他带人破坏灰池子，是整个事件的焦点人物，也被带走拘留。
    大熊看了被打残的一众喽啰，没有丝毫悔改之心，却怀念起老四手底下曾经的两杆猎枪：d，有枪在手，万丰村人多又怎样，打残一个谁还敢冲？
    还是要想法弄枪回来。有七八条枪在手，谁以后看见他不得喊一声熊爷？
    …………
    驾校的配套用房完工了，学员们不用再坐在四处漏风的板房里等着练车，学员们的理论学习，也再不用出去借地方了。
    吴波看见郑琦和小宁的时候，笑着问：
    “现在市区里面的四个驾校，是不是路路通驾校的硬件条件最好。”
    小宁笑笑没有说话。
    郑琦给两人递了烟，笑着说：
    “吴哥，路路通驾校硬件条件这个优势没有多大意思，其他驾校投点钱，很快就能跟路路通驾校扯平，甚至还有机会超越。
    你如果说路路通驾校的校风最好，师资力量最好，那我和小宁兄弟能骄傲一些。可能我们现在还有一些差距，但是我们的目标不会改变。”
    吴波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的眼光看的真远。
    对了，你去年跟万合村签合同，号下那么一片地，今年你怎么不想法开发了？”
    郑琦苦笑一声：
    “唉，吴哥，那个是以盛和房地产公司的名义签订的，我现在是个烧锅炉的，根本左右不了那件事了。
    再说今年房地产公司井喷，突然上来这么多房地产公司，盖的房子卖给谁？
    赵大爷他们今年卖了一千八百多套房子，绝大部分是卖给各个单位的，个人买房的人不多。
    即便我说了算，今年也不敢盲目投资，因为咱们卖不过赵大爷。”
    吴波点点头：
    “看着满街的塔吊，我看了也心里没底，真跟你说的，盖了卖不动，那就坏了。”
    郑琦笑笑说：
    “老百姓兜里还是没有钱。一个月挣一二百块钱，他们买个房子就得借钱，周围都是穷亲戚，上哪去借钱呢？”
    吴波拍拍郑琦肩膀：
    “兄弟，你跟别人不一样，理性的很。这两年跟你合作愉快，你好好混，以后有机会咱们还一起合作。”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过奖了吴哥 ，借吴哥吉言，你等着我混好了，把机械厂我烧锅炉的地方拆了重新改造，我还找吴哥过来施工，咱们继续合作。”
    吴波哈哈大笑：
    “兄弟，你这是报复。”

 第107章 隐忍

    今年驾校三批学员考证通过率，都仅次于车管所培训中心，小宁和郑琦都很满意，两家的差距还是在教练队伍上。
    车管所培训中心历史悠久，教练队伍质量高，这个不是路路通驾校短期内能相比的。
    送走吴波，郑琦和小宁跟窦长信校长简单碰了一面，郑琦的想法，还是继续从几家驾校招募优秀教练，工资待遇可以适当放宽。
    窦长信人脉没有问题，只要郑琦和小宁给出待遇范围，他出去挖人难度不大。
    三人合计半天，定下工资待遇范围，剩下的事就交给窦长信和小宁去合计。
    这段时间驾校的报名人数已经稳定下来，每个月基本都维持在八百人左右。驾校账面资金始终在四百万左右，郑琦和小宁商量后，拿出二百万分了。
    郑琦分得八十万，石矿那边今年利润超过七十万。
    吴静给郑琦报账的时候，郑琦让吴静把八十万以燕姐名字存上，把六十万以吴静名字存上。这个安排吴静有点吃惊：
    “为啥不用你自己的名字存款？”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不安全，我一个烧锅炉的名下一百多万存款，是不是吓人的事？”
    吴静点点头低声说：
    “确实有点，没有人能想到你这么厉害，这么能挣钱。”
    郑琦眯着眼瞅瞅吴静：
    “以后还能挣更多，慢慢来。”
    吴静看看郑琦：
    “你说你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怎么想的事跟别人不一样？”
    郑琦笑笑：
    “我想的是如何烧好锅炉，肯定跟别人不一样啊。”
    吴静撇撇嘴：
    “你就胡扯，燕姐的存折我弄好以后给你吗？”郑琦点点头：
    “给我，等我有时间给她。”
    眼下郑琦的处境还十分尴尬，时刻提防被胖子爷俩抓住把柄。自从他让小宁的手下收拾了王主任，给胖子家里搞了个惊喜之后，胖子老长时间没有找他的麻烦了，但是郑琦却不敢掉以轻心。
    燕姐是能看清他的处境的，接过郑琦给她的存折，疑惑了一会就明白了：
    “你还是要想办法离开机械厂，不然就给你的手脚困住了，时刻都要警惕。”
    郑琦抱过孩子，笑着说：
    “这样虽然别扭点，但是也相对自由一些，并不影响我做事。
    眼下没好办法修理胖子爷俩，胖子他爹是拦路虎，我去哪都不会太顺利。”
    燕姐点点头：
    “确实，胖子他爹不走，暂时也没有好办法离开机械厂。先谨慎点，慢慢找机会。
    有个事你要有准备，婷婷春节后可能就要到省城去了。她私下跟谈了一次，股份啥的都不要，她知道咱俩那是照顾她，在困难的时候帮助她，她很感激当时的安排。”
    郑琦摇摇头：
    “她爹帮着咱们贷款，才有了建材公司的发展，从这点上说，咱们给她回报也是应该的。
    她去省城什么地方？”
    “可能是去宇春市政府，具体哪个部门她没说，是他二叔给她办理的调动。”
    郑琦一怔：
    “她二叔？我上次去省城送婷婷姐见过一面，看模样应该是个不小的官。”
    燕姐点点头：
    “我以前跟你说过，她爹过去给清原市长占明恩当过秘书，现在占明恩是北峰省委副书记，安排她的工作应该小菜一碟。”
    郑琦叹了一口气：
    “唉，官场真复杂。”
    燕姐瞅瞅郑琦：
    “你的脑瓜子好使，做生意能行，混官场也能行。就应该在官场上努力往上奔，我和你的娃，包括你自己的老婆孩子，将来都得依靠你罩着呢。”
    郑琦点点头：
    “从胖子他爹打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权力的厉害。有机会我肯定要想法往上走，不走的话，只能被人按在锅炉房烧一辈子锅炉。”
    燕姐摸摸郑琦的脸：
    “你这段时间的隐忍是对的，能把你身上的浮躁磨掉，将来的局面会更复杂，有这段时间的经历垫底，其他的磨练你也能承受。
    胖子爷俩给你上的这一课太及时了，不然你走的太顺，将来栽跟头的时候，就没有太多的心理准备。”
    郑琦笑笑：
    “燕姐，你放心，不是所有人都是胖子爷俩这样的嘴脸，人群里大部分人还是好人。
    我娘活着的时候说过，好人终究会有好报的。
    我这段时间也想过，凡事往坏处打算，往好的方向努力，只要尽心尽力的去做，结果就不会差到那里去。”
    燕姐瞅瞅郑琦：
    “你能这样想就行。
    建材公司今年利润可能接近三十万，明年不一定有这么好的形势。我那天听婷婷分析过，年底这段时间房地产公司的房子卖的都不算太好，今年清原的房子太多了。
    赵大爷那边明年准备开的盘子，比今年少了三分之一，包括你的石矿明年可能主要依靠高速公路那边了，有些困难你得估计足了。”
    郑琦想了想燕姐的话：
    “姐，有驾校的收入兜底，还有高速公路的合同要完成，这两块能确保明年的形势，即便出现了问题都有转圈的空间。”
    燕姐拍拍脑门：
    “忘了你有驾校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驾校还是比较稳定。”
    “姐，有今年的利润，即便明年少一些，只要不赔就算成功。
    驾校那边，今年把土地搞定了，配套用房院墙都整完了，明年顶多再上十台教练车，大的投资没有了。
    建材公司和石矿那边也不需要大的投资了，维持现状就行。如果老班信用社那边催着要贷款，你还上也行，咱们的资金周转过来都没有问题。”
    燕姐想了想说：
    “信用社贷款转过年还上也行，他们的利息太高了。”
    “行，姐你看着办就行 ”。
    …………
    老八在万丰村遭受重创，郑琦和小宁都稍稍松了一口气，玉泉村那边的压力能缓解一下。
    郑琦没有指望大熊那边会安分，他有自己的打算。
    他连续在老九他们小区门口观察了一个礼拜。老九回家的时间基本在十一点半左右，这个时候小区路上基本没有人了。月黑风高的，干点啥事都方便。
    能趁局面混乱的时候，把老九打残，郑琦不打算错过机会。

 第108章 浑水摸鱼

    趁着老八的事硝烟未散，浑水摸一次鱼，这个机会难得，郑琦不打算错过。
    他没有开车也没有骑自行车，提前四十分钟到了链条厂宿舍区。天上飘着零散的雪花，风刮的脸痛。郑琦依旧是穿着军大衣，衣兜里揣着管钳，毛线帽子遮住大半个脸。
    老九是十一点二十出现在郑琦视野里，今晚老九喝的有点多，走路有点摇晃。
    站在阴影里的郑琦，看着老九一点点靠近自己，他手里的管钳直接砸在老九的鼻梁上，这一下郑琦用力比较猛，砸的又准，老九没有来得及吭声就倒下了。
    郑琦把事先准备的破布塞进老九嘴里，把他往阴影里拖了两步，给他下巴上封了两拳，转身在老九的两个膝盖和小腿上狠砸了几管钳。看看老九没有动静，收起管钳急速走出小区，沿着路边行道树的阴影，向事先计划的地方走去。
    辗转回到家里，郑琦脱下军大衣，把上面的血渍用水洗掉，手套管钳清洗干净，上床睡觉。
    郑琦盘算过，即便大熊想对玉泉村有啥企图，老八老九两个主力有伤，一时半会他也顾不及了。
    …………
    大熊对老九被人暗算有点心惊，这个路子太熟悉了，跟老四去年年底被打残一个套路，这绝对是一个人干的。
    这个人太可怕了，躲在后面，冷不丁出手，直接把人干废。他是不是也在盯着自己？大熊后脊梁冒冷汗，走路飘忽，好像他的膝盖也被打残一样。
    大熊再次报案，区局把老九被打残与老四的案子并案调查。专案组过来勘察现场，可是现场留下的线索太少了。
    目击证人没有，现场物证也没有，这案子怎么破？只能挂起来，等着碰运气了。
    倒霉的三哥刘勇，在专案组里天天盯着这两起手法一样的案子，苦思冥想一点头绪都没有。
    …………
    简小宁在驾校办公室听说老九的事，心头一凛：琦哥出手了？
    驾校一千多学员，里面卧虎藏龙，信息五花八门。但是在老九被废这个事上，说法基本一致：老九膝盖被打的粉碎性骨折，鼻梁骨被打断，基本残废了。
    扳着手指头数数，大熊这些兄弟，老二老三被孙胖子的人打废，老四老九被琦哥打残，老八被万丰村马村长的人打断腿。
    大熊依靠的所谓十三太保，已经有五个人丧失战斗力。老五是个混子，老六半个军师，他俩没有多少战力。老七、老十被劳教，大熊可以依靠的人不多了。
    过了不到两天，大熊的十二弟、十三弟一晚上同时被多人伏击，两人的腿也被打断。
    听到这个消息，郑琦也愣了：
    d，谁在跟着我的浑水摸鱼？
    …………
    年关将至，郑琦跟小宁沟通过，两个人出点钱，给玉泉村老百姓发发福利，基本标准是一户二百块钱，具体采购吴静和小宁的出纳黄小雨负责。
    今年老吴村长日子过得舒坦。村里从两个石矿收入两万，还有占地费两万四。守着一山石头穷了大半辈子的玉泉村，终于有活钱进账。
    石矿上的工人，今年平均下来，每个月收入都在三百块钱左右，年底每个人还有二百块钱的红包。
    巡逻队虽然组建时间不长，但是很好的完成了任务，每个人额外奖金一百五十块钱，等于多发了一个月工资。
    村里上下都很满意。村里老吴村长的本家杀年猪，老吴干脆邀请郑琦和小宁来村里乐呵乐呵。
    不巧的是那天是小宁他姥爷生日，郑琦只能让吴静开车跑一趟玉泉村。
    村委三个人、郑琦、老书记、刘半仙、老吴村长的本家、吴静八个人。菜是猪身上的各种零件，酒是老吴自己泡的人参枸杞酒。
    尽管郑琦有言在先不能喝酒，但是上了农村的酒桌，这事就控制不住了。
    除了老书记酒量一般，其余的人基本都是七八两水平，郑琦这样三两水平的，上桌三轮下来就脸红脖子粗了。
    村里人对郑琦，是发自肺腑的感谢。大家都想用酒表达自己的心意，郑琦也不愿意扫大家的兴，超水平发挥喝了六两酒，再也不行了。
    众人帮着把郑琦抬到车上，吴静一路上也不敢开的太快。进了市区吴静本来想把郑琦送回家，在他身上摸了半天没有找到他家里的钥匙，想想他可能放在自己车里了。
    吴静掉头往自己的新房开去。她娘早就给她把被褥做好送过来，那边还有电褥子，让郑琦过去醒醒酒没问题，唯一她担心自己不一定能把郑琦扶上楼。
    颠簸一路，到了吴静房子楼下，郑琦多少恢复点感觉，只是感觉头重脚轻。
    吴静费了好大劲，才把郑琦扶到自己家里。把电褥子插上，给郑琦脱去棉衣和外裤，让他躺下歇会。
    电褥子太热，不到半个小时郑琦身上冒汗，嘴里发干，看边上有人就喊着要喝水。
    吴静早就给郑琦凉了一杯水，看他头上有汗，过来扶着郑琦把水慢慢喝下。
    喝过水，醉眼朦胧的郑琦，还以为身边是燕姐，躺下的时候就拉着一起往被窝里躺去，嘴里还嘟囔：“陪我躺会。”
    吴静手里水杯刚放下，就被郑琦拉倒，她还以为她躺在郑琦身边，拍拍他就能继续睡过去，只能说她的经验少了。
    进了被窝她就没有主动权了。郑琦开始真把她当是燕姐了。等她想逃离的时候，已经浑身无力了。
    等郑琦发觉不对的时候，他有点酒醒了，看着身边吴静绯红的脸，他只能将错就错。
    吴静觉着自己好像是在过山车上，她一次次从谷底到山顶再到谷底，最后迷失在排山倒海的欢愉里。
    郑琦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下来。身边已经空了。坐起来穿上衣服，吴静正在厨房里做饭。
    看见郑琦醒了，走过来抓起郑琦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
    郑琦知道吴静的心情，他探头过去看看吴静的俏脸：
    “吴秘书，你怎么能浑水摸鱼占我的便宜呢？

 第109章 糟蹋了

    吴静初尝人事，看见郑琦还处在羞涩阶段。听了郑琦说她他被自己糟蹋了，早就绷不住了，过来揪着郑琦耳朵，低声问：
    “谁把你糟蹋了？
    怎么糟蹋的？”
    郑琦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把我那个了，算不算糟蹋？”
    吴静手上用力：
    “这样算不算那个你？算不算糟蹋你？”
    郑琦还想嘴硬：
    “这个不算，脱裤子才算。”
    吴静恨恨的说：
    “你真是个流氓。
    对了，你跟谁学的，怎么技术这么熟练？”
    郑琦一脸无辜的模样：
    “跟着录像带学的，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吴静使劲在郑琦腰上拧了一把：
    “你骗谁呢？就你技术这么熟练的样子，录像带上那些人跟你学学还差不多。”
    郑琦一脸坏笑：
    “这么说我技术很好，是？”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
    “不跟流氓磨牙了，洗洗手准备吃饭。”
    吃过饭郑琦还想再来一次，吴静坚决不肯：
    “到现在还不舒服呢，你想在这你就规矩点，不然你就滚蛋。”
    郑琦赶紧投降：
    “听吴秘书安排，坚决不碰你。”
    …………
    婷婷姐要回省城跟父母过年，提前她已经跟郑琦说过，股份啥的不算数，年后她要留在省城。
    这个都好说，郑琦表态，以后有啥事尽管说，
    把小宁的车开过来，郑琦给婷婷姐装了满满一后备箱年货。鸡鸭鱼肉烟酒都齐了，尽管婷婷姐推辞不要，但是这是燕姐跟自己的心意。
    吴静自告奋勇陪着郑琦一起到省城，路上郑琦累了她可以帮忙开一会，这是个好主意。
    三个人早上天不亮就出发，赶在十点钟进了宇春城里。
    婷婷姐她爹看见郑琦很高兴。他的精神状态明显恢复，不再有郑琦第一次看见他的阴郁。
    把所有东西搬到楼上，老孟同志挽留郑琦吃了饭再走 。人家一家团聚，郑琦和吴静没有必要留下当灯泡。
    郑琦借口路不好走，要早点赶回去，婉拒了了老孟老两口的盛情。老孟无奈，递给郑琦一个纸袋子，里面装了四条烟。
    这个郑琦不推辞。
    婷婷姐送郑琦和吴静到楼下，她先跟吴静拥抱告别，最后跟过来紧紧抱住郑琦，在郑琦脑门上亲了一口：
    “谢谢兄弟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不会忘记的。以后到省城办事，别忘了过来看看姐。”
    “好的，婷婷姐，你多保重，有事喊我一声。”
    婷婷姐点点头：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
    告别婷婷姐，郑琦开车往回赶，看着宇春街头的景色，从身边一晃而过，吴静有点伤感：
    “婷婷姐从今以后不回清原了，想想心里也不是滋味。”
    郑琦心情也有点压抑：
    “别难过，有缘还会再见的。”
    吴静系着安全带，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半天没有说话。
    郑琦也不再说话，闷头往前开。快十二点半的时候已经快到林城了。郑琦早上起的太早，只吃了几块饼干，现在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两人在林城简单吃过饭，吴静的心情慢慢好起来，她转头问郑琦：
    “你过年是不是还要继续上班烧锅炉？”
    郑琦点点头：
    “厂里铸造车间的炉火，过年也不会停，我也得跟着上班。一直到初二早上，我就可以休三天了。”
    吴静看看郑琦，叹了一口气：
    “有些人良心让狗吃了，你一个大学生去烧锅炉，他们怎么想的？”
    郑琦哈哈笑笑：
    “人嘛，能享福就能吃苦。我一个礼拜能休三天，工资一分不少我的，我也知足。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明天回去把你爹娘拉过来，好好在新房里过个年。
    上次封阳台的时候，我让他们在后窗那边做了个筐，怕坏的东西，你都放在筐里。
    今年先这样，转过年来，等我去买个冰柜，那样东西也不怕坏了。”
    吴静答应一声：
    “嗯，等我让俺娘给你做点糖饯花生，再做点好吃的，初一给你送过去。”
    郑琦想了想说：
    “别的不用，让你娘给我做点糖饯花生，多做一份给燕姐。再给我几个发面的白菜包子就行，我可以带着晚上上夜班的时候吃。
    初一上午你去燕姐家里，咱们一起跟燕姐过年，你早点过去帮着收拾收拾。
    我去玉泉村看完俺娘我也过去。你把给我的东西一块带着，等我放到车上。
    你房子的草厦子里面，我放了一个袋子，里面有几条烟瓜子糖啥的，还有白酒啤酒啥的，你让你爹帮着搬上去。”
    吴静眼圈发红点点头，郑琦摸摸吴静的头：
    “大过年的，怎么还难过了呢？”
    吴静抹抹眼泪：
    “没啥，就是想你一个人过年心里不是滋味。”
    郑琦笑笑：
    “这有啥呢，大年三十到初一，也就是一晚上的事，初一你跟我一块也算过年。
    今天腊月二十七了，回了清原，晚上咱俩找个馆子好好吃一顿，也算提前过年，行不行？”
    吴静想了想：
    “咱们买几个菜拿回家吃。”
    郑琦看看吴静：
    “也行，等会你开着车跟着我，我给小宁把车送过去，咱俩一块去买菜。
    今晚咱俩一起喝点，给你个喝多的机会，喝多了可以继续糟蹋我。”
    还在难过的吴静，让郑琦这句话给逗乐了，过来伸手在郑琦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你真能倒打一耙，上次也是你糟蹋我，怎么把账记到我头上了。”
    郑琦看吴静心情好起来，也不犟嘴：
    “咱俩谁跟谁呢，互相糟蹋。”
    吴静瞅瞅郑琦：
    “你得去买那个套套，我不想这么快生娃。”
    这个对郑琦来说简单，等会买菜的时候找个药店买点。
    “你得藏好了，别让你娘帮你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
    吴静点点头：
    “我有个皮箱子，是带锁的那种，我放到那里面，应该没有事。”
    吴静初经人事，有点食髓知味。算算年龄，她已经是熟透的瓜了。
    跟郑琦认识这一年多，她的生活发生的变化，她自己做梦都想不到。户口进城，学会开车，最重要的是有了自己的房子。这些让她明白，这辈子她已经跟郑琦绑在一起分不开了。

 第110章 空欢喜

    动力处处长老耿腊月二十八晚上郑琦上班的时候，少见的跟郑琦说：
    “如果有事可以请几天假。”
    郑琦明白他的话背后的意思，想想自己光杆一根，请不请假都无所谓。谢过老耿，他继续安心烧他的锅炉。
    按规定郑琦这样家在外地的，每年都有探亲假，可以在过年过节的时候申请一块休了。
    这个对郑琦没有意义，他也没有在这方面动脑筋的想法。
    二十九日早晨，郑琦下班出了厂门，看见劳动服务公司的老上海停在路边，朱波在车上向他招手。
    他把车找地方停好，回来坐进朱波的车里。
    “朱总，有啥指示？”
    朱波笑笑：
    “等会我把车开到前面，有事跟兄弟商量。”
    停好车，朱波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兄弟，我跟厂里要求了，想把你重新调回劳动服务公司，你有啥意见没有？”
    这个消息让郑琦意外，他给朱波点上烟，把窗玻璃往下摇了摇：
    “朱总，有些人未必会同意？”
    朱波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那个工作我去做，只要兄弟同意就行。”
    郑琦想了一会：
    “朱总，年初把我赶出劳动服务公司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处分，说我收了关小敏二十多条烟。这个处分本身就是莫须有。
    烟让胖子和他姐夫拿走了，这事厂子里去跟关小敏落实一下不难，他现在的地址我也可以提供。如果朱总能把这件事帮我澄清了，我愿意跟着朱总干。”
    朱波想了想说：
    “我的意见是一步步来，先把你从动力处调出来，再申请对这个处分的复查。如果想一步到位，难度太大。
    你也知道，有些人肯定会阻止”。
    郑琦点点头：
    “那就麻烦朱总多费心了。”
    从动力处调出来，或许只是一个姿态，表明郑琦还没有被踩进泥里，其他的意义不大。
    何况朱波能不能办成这件事，都还是未知数。
    事实证明朱波跟他哥想的简单了。
    年度最后一次厂委会上， 朱波他哥提及想调动力处烧锅炉的大学生郑琦，到劳动服务公司的时候，胖子他爹眼珠子没有转两下，就把事情给化解了：
    “今年劳动服务公司经理朱波，给厂里挽回经济损失四百多万，属于有功之臣。厂财务处副处长老段二月底到龄退休，我建议朱波调任厂财务处任副处长，各位有不同意见吗？”
    这个诱饵一出，朱波他哥闭上嘴。是个脑子好使的人，都能掂量出孰轻孰重。
    毫无意外，朱波的任命获得通过，再也没有人提及郑琦的事。
    他只是一缕尘埃，微不足道。
    郑琦第二天就得知这个消息，他自嘲的看看自己手里的铁锹：
    唉，想多了，空欢喜！
    …………
    初一早上下班到燕姐家里吃了饺子，郑琦就马不停蹄的开车往玉泉村走，给他娘烧完纸放完鞭炮，他跑到石矿那边看了看。
    过年期间，村长老吴把原来的工人分成三组，轮班过来看矿。郑琦给看矿的四个人每人扔了一包烟，简单聊了几句，老远就看着村长走过来。
    郑琦过去给老吴拜了个年，给他兜里塞了一包烟：
    “我刚才去刘大仙那边看了，也安排了四个人看矿，一切都正常。”
    郑琦点点头：
    “吴哥费心了。两个石矿可以养两条狼狗，这个过年回来吴哥费心去张罗张罗，有好的狗仔，花点钱也行，这个事你跟刘哥那边也说说，真有啥的，狗的威慑力还是比较大的。”
    老吴笑笑说：
    “这事咱俩想到一起了，前天晚上碰到村里老崔，他家的狗刚下了崽，我跟他商量了三十块钱一个，你同意我就过去跟他定下，春节后上班就抱到矿上开始养活。”
    郑琦点点头：
    “这事吴哥费心去办，钱找吴静报销就行。”
    …………
    郑琦给小龙他爹娘拜完年回到燕姐家里，吴静已经来了，正忙活准备菜，看见郑琦进门，过来拜年要压岁钱。郑琦在兜里掏了半天，掏了个五毛钱的硬币放在吴静手里，惹来吴静的白眼和燕姐一顿数落：
    “真抠门，抠抠搜搜半天才掏出五毛钱。”
    郑琦笑笑说：
    “姐，俺一个烧锅炉的，哪有啥钱呢。”
    燕姐不跟郑琦磨牙：
    “你负责看娃，我和吴静妹子做饭。
    这活郑琦喜欢干，他去洗把手，回来先看了尿布，就把儿子抱起来。跟在燕姐和吴静边上说话。
    “刚才婷婷打电话过来拜年，她春节后到宇春市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上班。”
    郑琦听了也很高兴：
    “这样好，估计她原来对象一家能后悔死，眼光太浅了。”
    燕姐点点头：
    “她以前的对象家里，春节前托人打听到婷婷家的地址，还跑过去请求原谅，脸皮真厚。”
    正在洗菜的吴静气不过：
    “这样的人就该扫地出门。婷婷姐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人家好了又觍着脸上门，典型的小人。”
    郑琦也惊讶于这家人的不要脸，这种事也能做出来。
    他笑着对吴静说：
    “有些人自我感觉良好，觉着自己比谁都精，却不知道他在别人眼里就是个跳梁小丑。
    幸亏婷婷姐脾气好，不然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这辈子长点记性。”
    燕姐准备了十个菜，寓意十全十美，三个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饭后吴静留下帮燕姐收拾，郑琦回家睡觉，他晚上还要上夜班。
    旁晚到了厂里，郑琦没有想到在朱波竟然在等他，他知道朱波的来意。从这个细节上看，朱波还真是个厚道人。
    互相拜了年朱波不好意思的说：
    “年前想把兄弟调到劳动服务公司，没有想到事情能发展到这一步，有点对不起兄弟了。”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先恭喜朱哥高升，我的事都是小事，朱哥的情义我记下了。”
    朱波表达完意思就撤退了，临走时他拍着郑琦的肩膀说：
    “我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兄弟眼下只是龙困浅滩。”
    送走朱波，郑琦拍拍自己的脸颊：
    “我是金子？我是一条龙？
    我咋没有感觉出来？”

 第111章 破釜沉舟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你不服不行。
    初二早晨下班，郑琦赶到燕姐家里，燕姐给他把留的饭端过来，抱着孩子坐在边上，跟郑琦说话：
    “你是不是把吴静睡了？”
    郑琦有点吃惊：
    “把吴静睡了？何出此言？”
    燕姐盯着郑琦：
    “直觉。
    以前吴静看见你，眼神直勾勾的，但是干净。现在她看你，有点想躲避的意思，有一层说不出来的意思在里面。”
    郑琦一边吃饭，一边笑着说：
    “燕姐，你观察真仔细，比警察都厉害。你说那些破不了的案子，让你去，是不是就有了希望？”
    燕姐拍拍郑琦胳膊：
    “别打岔，我说的对不对？”
    郑琦点点头：
    “早就睡了，睡了两年了。”
    燕姐撇撇嘴：
    “你就胡扯。”
    郑琦一本正经的说：
    “去年睡的，去年今年，这不是两年嘛。”
    燕姐看着郑琦摆摆手：
    “可能你是拿着实话熊人，不跟你磨牙了。
    赵大爷和江姐那里，你啥时候去拜年？”
    郑琦一边吃饭一边说：
    “赵大爷那里等着初六上班，到时候我领着吴怡过去。江姐这边初七，我领着吴静过去。
    主要把赵大爷那边稳住。”
    燕姐点点头：
    “行，按照你说的办。”
    …………
    初三跟小宁一块吃饭的时候，他带来一个消息让郑琦警惕：
    “琦哥，大熊从省城弄了两把猎枪过来。”
    “哦，消息从哪来的？”
    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
    “以前跟我混的一个兄弟，他跟大熊的军师老六家是亲戚，消息是从老六敬佩林那里传出来的。”
    郑琦点点头：
    “大熊越来越膨胀了，他老是想玩点狠的，能不能查到猎枪在谁手里？”
    简小宁低声说：
    “据说现在在大熊的两个保镖小成和小姜手里，可能大熊还要买两把。”
    郑琦想了一会说：
    “大熊现在面上是跟孙胖子不对付，实际上他是跟自己过不去。
    现在他处在膨胀阶段，谁家有挣钱买卖他都眼红，都想着据为己有。
    年前他让老八带人到玉泉村，我这几天才想明白，他是冲着我的石矿来的。
    当时老八迟迟没有大动作，主要怕误伤你。
    咱们现在的策略还是闷头发财为主，不与大熊和孙胖子的人直接冲突。估计他和孙胖子现在不会主动惹你，这是一件好事。
    你让小城子继续盯盯大熊，看看他的漏洞在哪里。机会合适直接让他坐上轮椅才是最好结果。
    小宁点点头：
    “小城子那边我单独安排。”
    郑琦凑近小宁：
    “小城子那边别亏待他，有些事他知道的不少。”
    小宁立马明白了郑琦的意思：
    “琦哥，我明白，我来安排，你放心。”
    …………
    今年邱老大和郑琦的团圆饭安排在初四晚上，因为他们初五基本上都要值班。
    郑琦提了一箱罐装青啤，夹着一条石林准时到了邱老大宿舍。老六毛飙开门帮郑琦把东西接进去，郑琦跟大家握手拜年问好。
    东西还是摆在地上，大家坐着书围成一圈。郑琦拿来的啤酒，正中各位心思。春节几天几个人都没有少喝，现在看见白酒已经没有多少想法了。
    邱老大致辞完团圆饭开始，大家一边喝一边聊，老二钱斌瞅瞅郑琦：
    “老七，我们单位老楚的闺女挺漂亮，还是在读研究生，老远看着像女明星许晴。
    你有没有意思，有意思我给你扯扯线？”
    郑琦指指自己：
    “二哥，你给我介绍一个美女，长得像许晴？
    你真抬举我。我一个烧锅炉的孤老杆子，人家凭啥能看上我？”
    邱老大打断郑琦：
    “一家有女百家求。你长的高大威猛，行侠仗义，怎么就不能娶个美女了？”
    郑琦摆摆手：
    “老大，什么时候美女都是稀缺资源，都不可能落到平民子弟手里，这事是一个基本的规律。
    在座的我最小，等各位哥哥都抱得美人归，我再考虑还来得及。”
    老三刘勇愤愤不平的说：
    “机械厂也够孙子的，老七堂堂一个本科生去烧锅炉，不知道厂长脑袋是不是让驴踢了。”
    郑琦灌了一口啤酒，笑着对刘勇说：
    “三哥，正是因为他脑子好使，才会让我去烧锅炉的，他们爷俩的心眼都跟针鼻一样小，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这是暂时的，他再厉害，也不可能永远一手遮天。”
    钱斌给郑琦竖起大拇指：
    “老七大脑清醒理智，是成大事的材料。
    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咱们看看，老七是不是正是这样？”
    几个人都为老二钱斌的话鼓掌，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二哥，咱们是自家兄弟，不带互相吹捧的，我自己吃几两干饭，我自己心里有数。”
    邱老大看看郑琦：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咱们兄弟几个，你毕业以后成长最快，对社会的险恶最了解。
    当初周所跟我过，你的悟性极高，未来不可限量。我猜可能源于你是工科生，凡事考虑严谨。”
    郑琦掏出烟给众人分分，众人点上烟抽了几口，郑琦看着邱老大说：
    “各位老兄，咱们都是社会底层出身，都知道往上努力的艰难，你说咱们不谨慎点咋整？
    我比几个老兄提早经历了社会黑暗一面，也有过最绝望的时候，事后我自己总结，咱们的命不值钱，也没有人会在乎。
    爱惜自己，善待自己，是咱们兄弟们唯一可以自己把控的。”
    邱老大拿起啤酒跟郑琦碰了一下：
    “来，为你的清醒干一个”。
    郑琦灌了一口啤酒说：
    “老大，清醒有时候是没有价值的。你看看你们系统，能混到所长级别的，哪一个不是人精？
    就说周所，人生智慧够咱们学两年的，在现有规则下依然束手无策。
    为啥？顾虑太多。到周所这个位置，羁绊太多，已经不能让他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了。
    我前段时间看过一本书，中心意思是人生是可以投机的。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纸面意思，或许能给几位老兄一些启发。”

 第112章 挣扎

    众人听了郑琦的话，都陷入沉思中。
    许久，邱老大叹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老七的观点有点道理。周所现在如果能拍出五万块钱，他升到副局长应该有机会。
    可是这个风险也存在，万一不成呢？你不能让一家老小不吃不喝？”
    老二骂了一句粗口：
    “靠，规则真能把人逼疯。
    老三刘勇拍拍老二钱斌的胳膊：
    “二哥，如果甘于平庸也就没有烦恼了。
    你看看区局里，有多少四十左右的人已经无欲无求成了老油条。办公室小姑娘称这些人，正在集体更年期。”
    老三的话让大家都笑了。
    老四郭伟笑过后，对老三刘勇说：
    “三哥，可能那就是我们的未来。”
    邱老大灌了一口啤酒，粗声粗气的说：
    “即便那可能是我们的未来，我们也不能不挣扎一下直接投降？”
    众人先后呼应邱老大的话。
    有些事不努力一把，确实是遗憾。
    年，像一阵风过去了，生活又恢复了常态，大家又开始了各自的挣扎。
    …………
    小城子传来消息，大熊正在内部重组，专门成立了两个行动队。他的两个保镖各领一支，每个行动队二十多人，配备猎枪和砍刀。
    大熊两个保镖都是文成武校出身，手上有些功夫。这次又配上猎枪，战斗力有了大幅度提升。
    平时跟随大熊出入的保镖有两个，身上都配备猎枪。大熊在城中村流云村那里弄了块地皮，自己盖了三层别墅，院墙都有两米多，据说上面还有铁丝网。
    流云村在万合村北面的半山坡上，那里有个部队营房，边上是这两年村民自己盖的别墅。
    郑琦白天去大熊的房子看过，在流云别墅群的最东边，平时大铁门紧闭，门口有两个人看着不让靠近。
    想在大熊家里对付他，难度太大。如何进门都是个问题，更别说院子还有可能养着狗。
    一有风吹草动，所有人都得惊动。想对付大熊，还得另想办法。
    …………
    跟婷婷姐估计的一样，今年石矿和建材公司的业务量比起去年，缩减了不少。因为提前有心理准备，郑琦和燕姐心态很平稳。
    石矿这边有高速公路的订单，日子过得还算滋润。老八老九被废，村里局势也算安宁。
    郑琦除了烧锅炉，下班驾校、石矿转一圈，主要在建材公司蹲点，燕姐带着孩子，终究还是有影响，郑琦需要过去搭把手。
    娃娃已经四五个月了，虎头虎脑的，能吃能睡。
    燕姐私下跟郑琦说：
    “娃娃将来块头比你都能大，吃个奶都狼吞虎咽的。”
    郑琦笑笑：
    “姐，奶水稀汤寡水的，都说有营养，不顶饿？那个看不出饭量大小，娃娃辅食吃的不多？”
    燕姐点点头：
    “刚开始添加，你得让他胃肠适应适应，一点点来。我给他喂到六个月断奶，就开始上奶粉，那样我的时间就能宽裕点。”
    这方面的事郑琦不懂，燕姐说啥就是啥。
    ………
    好久没有胖子万通驾校的消息，一有就是大事。
    万通驾校一个三十多岁女学员，在场地练车的时候情绪失控，错把油门当刹车，开着车直奔练车学员人群，造成十六个学员受伤，其中一个教练伤势严重。
    女学员练车的时候，教练坐在车下喝茶，没有跟车才酿成事故，这是典型的违规操作。
    市局给万通驾校下发通知，暂停整顿半个月，对所有教练重新进行培训。
    这是万通驾校一个月内出的第二起事故，上一次三人受伤，被遮掩过去，这次一块被揪出来算账。
    胖子赔了三十多万医疗费，还停业整顿，让他肉疼更让他焦虑，这起事故对驾校报名人数影响明显。
    本来是清原第二家驾校，现在报名人数在清原四家驾校里，已经成了最后一名。旋涡中的胖子，倍感煎熬和挣扎。
    郑琦更多的是警觉。教练的懈怠，是万通驾校事故的主要原因，这个不怪别的，还是驾校管理不到位问题。
    他特意跑到路路通驾校蹲了几天，窦长信校长给他打包票：
    “路路通驾校教练不上车验车，教练车不能启动，这是挂在墙上的规章制度的第一条。
    谁敢违规操作，发现一次罚款一百，三次你就直接走人。
    这点跟车管所培训中心是一样的，这是历史教训换来的。
    现在咱们路路通驾校，哪一个教练也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老窦说话是有底气的。
    市区四家驾校，硬件设施软件配套，路路通是第一位的，教练工资是最高的，
    老窦的工资已经涨到一千五，教练工资普遍在五百以上。教练再懈怠，他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更重要一点，路路通驾校的教练队伍是老窦建设起来的，大部分教练还是他在车管所培训中心时候的学生。因此老窦的话，教练都得好好听。
    每天早上路路通驾校的教练，都得提前十五分钟发动车，检查车况。
    老窦早上提前到校，从头到尾听听每一辆教练车发动机的声音 。老窦跟车打了大半辈子交道，基本上听听发动机的声音，就能了解车况，这就是老窦的价值。
    …………
    盛和机械厂就万通驾校事故通报批评，胖子和朱涛被点名，跟车教练和胖子各罚款一千，朱涛罚款五百。
    郑琦看了通告嗤之以鼻：
    胖子他爹真能护犊子，一般人出了这种事，早就给免职了。轮到自己儿子身上，板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有胖子他爹在，机械厂好不到哪去。
    郑琦不知道，胖子心里也窝着火。
    万通驾校原来的好教练，一个个都让路路通和汽运驾校挖走了。
    留下的这些，大部分是原来劳动服务公司那些活祖宗转过来的，哪一个都有点背景，哪一个都是刺头。
    胖子说多了人家就请假养病，说少了就是耳旁风。一个月辛辛苦苦下来，挣得还不到人家路路通驾校的一半，这些活祖宗心里更是有气。
    胖子这样的草包，跟郑琦一比差了二十里地，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第113章 范贱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
    路路通驾校因为万通驾校事故，报名人数持续增加。郑琦跟小宁合计后，增加了五台大货教练车。
    不少学员希望驾校增加食堂，吴静和老窦合计后，利用空闲的四百平方米的房子，聘请了两个厨师，把食堂办了起来。
    郑琦过去吃过几次，饭菜质量比盛和机械厂的都好，价格还略低一点，学员反馈良好。
    …………
    动力处原来副处长师旭明调走后，一直空缺的副处长有了结果，总装车间的调度范一卫调任动力处任副处长。
    范一卫这个人郑琦不熟，不知道是哪路大神。只是听动力处一帮老工人在议论，范一卫是机械厂工会主席的外甥，极难伺候，总装车间的人给他起了个外号：范贱，他不仅嘴贱还手贱。
    晚班交接的时候，处长老耿领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矮胖子进来，给大家介绍是新来的范副处长。
    稀稀拉拉的掌声后，范一卫表态：会配合好耿处长，把动力处的工作做好。
    郑琦不关心谁来谁走谁干处长，他只想把锅炉烧好，不让胖子爷俩抓住把柄就行。
    范贱这个名字真没有白起。
    第二天晚上郑琦提前二十分钟上班，就看着范一卫在训斥维修班的小刘，指责他未能及时更换总装车间传送带轴承。小刘辩解说仓库没有同型号的轴承，范贱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小刘肩膀上：
    “我不管理由，我只要结果。明天再换不好，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刘长得瘦小，让范贱一巴掌下去，差点给打倒。可能早知道范贱的淫威，小刘挨了一巴掌没有再敢呲牙。
    郑琦在两个车间实习过，知道有些车间主任副主任工作作风粗暴，三句话就开始骂人，谁敢犟嘴就动手。
    在郑琦看来，这是惯出来的毛病 。
    工人也不是牛马，人家来上班也不是来让你欺负的。
    老耿处长远远的看着范贱在发威，他一句话没说，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郑琦跟白班交接班，范贱在交接单上签字的时候，看见郑琦的名字，特意瞅了两眼，眼神中更多的是不屑。
    这种眼神让郑琦不爽，你d，我也没有调戏你媳妇，你满眼不友好，透露出敌意来，是不是吃错药了？
    早上下班交接的时候郑琦在交接单上标注，锅炉压力表需要白班更换，他和白班小董都签字后，拿给范贱签字。
    范贱一看交接单就火了：
    “你俩都是猪脑子？压力表型号怎么写的？这样谁看的懂？”
    小董不敢犟嘴，赶快拿回交接单把型号重新写了一遍。
    范贱拿过交接单，狠狠的在上面签上名字，直接把交接单拍在郑琦胸前：
    “别以为你是大学生就了不起，在我这眼里，你啥也不是，就是个烧锅炉的，你干不好我照样抽你！”
    郑琦没有言语，心里像吃了个苍蝇一样。可能在范贱眼里，郑琦就是个劳改犯，就是专政的对象。
    开车回家的路上，郑琦郁闷了半天，范贱嚣张跋扈就从来没有人收拾？
    郑琦参加工作时间不长，他不知道国企职工，已经被这种氛围禁锢住。你敢跟领导对着干，领导就有数不清的办法来修理你。
    你逃离不了这样的环境，你还指望单位的工资来养家糊口呢，久而久之只能逆来顺受。
    惹不起躲得起，这是郑琦应对范贱的策略。只是他不知道，裁量权不在你手里，有些事你终究逃不过。
    厂里举办“迎五一”工会知识竞赛，要求各分厂、车间组织参加。动力处三十多号人扒拉扒拉，也只有郑琦一个大学生。
    老耿征求郑琦意见，郑琦无意参加。因为他是长夜班，如果白天再抽再抽时间去背资料，还要忙活自己的事，势必影响睡觉。
    老耿起初的意见可以不上班，专门来准备竞赛。
    范贱不同意，在他看来抽时间背点资料，没有什么难度，不会影响正常工作。
    范贱自己指排了两个人，结果都被拒绝了。转了一圈事情安排不下去了，他脸上挂不住。回来想了半天，他直接指派郑琦必须参加。
    郑琦不跟范贱说话，早上交接班结束，他直接找到处长老耿。老耿也觉着范贱做法不妥。他把范贱喊过来商量：
    “竞赛资料咱们以前都没有学习，准备时间有难度，安排参加竞赛的，是不是脱产准备准备？”
    范贱不同意老耿的意见：
    “没有必要，就让郑琦参加，他不参加按照旷工处理，他不敢不参加。”
    老耿瞅了范贱好一会：
    “你这样处理，劳资科也不会同意。”
    范贱不以为然：
    “那个我去做工作，郑琦已经有处分在身，他敢旷工，下一步等着他的就是被开除，他不敢反抗。”
    老耿无奈，派人把郑琦叫来，由范贱来安排。
    范贱看着郑琦：
    “这个竞赛你必须参加，如果你不参加，我就让劳资科给你记旷工。按照厂规，旷工十五天开除，你自己掂量掂量看着办。”
    郑琦看看老耿，又看看范贱没有说话。范贱还以为吓住了郑琦，嘴里开始不老实：
    “你d，你还敢跟我较劲，你是不是活腻歪了？告诉你，竞赛必须参加锅炉你还得给我烧好了，出了任何差错，你就等着被开除。”
    范贱以前在总装车间，话语占上风的时候，就开始手贱。这次也不例外，他一边骂一边靠近郑琦，伸出一只手去薅郑琦的衣领，另一只巴掌直接扇过来。
    郑琦往回快撤了一步，看着范贱差点栽倒，也不去理会，转身就往外走，范贱恼羞成怒，抓起老耿的茶杯就扔了过来。茶杯偏了，打在墙上粉碎。
    郑琦扭头看了看范贱，一声不吭的走出老耿办公室，拿上自己的东西走人。
    有人说不理睬就是最大的蔑视。
    郑琦不跟范贱说一句话就走了，范贱在老耿办公室暴跳如雷：
    “这种瘪三不把他修理老实了，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老耿也无语了：
    范贱这样的德行，是怎样提拔上来的？他也就在厂里咋咋呼呼，出了机械厂大门，谁把他当盘菜？

 第114章 当盘菜

    郑琦把他当盘菜。
    这次郑琦让他激怒了。范贱这样的货色，不给他点苦头，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敬畏二字。
    范贱在厂里没有讨得便宜，心里也窝着火。晚上下班在离家不远的饭店里，自己喝了七两多酒，晕晕乎乎的，才算把气顺过来了。
    他晃晃悠悠往家走，走到楼洞口，被两个人掐着脖子按倒在地，嘴里被塞进破布，手脚被捆住随后两条腿被打断。
    范贱直到半夜，才被下夜班的邻居发现送到医院。他老婆报了案，警察过来跟他了解情况的时候，他自己也说不上谁会对自己下毒手。
    因为他得罪人太多了。总装车间有七八个人，因为他被厂里处分。他也怀疑过动力处的人，但是他没有想到郑琦身上。
    在他眼里，郑琦连反抗的话都不敢说，还敢对自己下手？
    况且，范贱被打断腿的时候，郑琦还在老老实实烧锅炉呢。
    老耿听到范贱被打断腿的时候，心里莫名的轻松起来。他怀疑是郑琦找人干的，但是傍晚交接班的时候，他看不出郑琦脸上有任何喜怒于色的表情。
    警察调查完情况，也感到棘手。
    范贱自己回忆，袭击他的两个人动作娴熟，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不到五分钟的样子就把范贱的腿打断走人，这像是专业人干的。
    整个机械厂，只有胖子和王主任知道，这事百分之百是郑琦干的，但是他们也没有证据。
    郑琦不管别人如何聒噪，继续烧自己的锅炉。
    动力处参加竞赛的人，老耿重新指派，给了半个月居家学习的时间，事情圆满解决。
    ………
    郑琦下班先到了建材公司，看看有啥能帮忙的。
    燕姐正在接电话，郑琦没有说话，下到一楼从吴怡手里接过儿子，抱着他在屋里转圈。
    燕姐接完电话，下楼来喊郑琦。郑琦抱着孩子上楼：
    “刚才是婷婷打来的电话，她和父母清明节回来扫墓，想约着咱俩一起吃个饭。具体时间初步定在清明节的前一天，那样扫墓的时候人不挤，她父母也不用太尴尬。”
    郑琦有点疑惑：
    “她家的祖坟在哪？”
    燕姐指指东南方向：
    “婷婷是清原东南村的，她们祖坟在半山公园北面的坡上。”
    郑琦点点头：
    “行，饭不能安排在大饭店，她爹不少人认识。找个干净的口味好的地方就行。”
    燕姐笑笑说：
    “咱们跟婷婷想到一块去了，她也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一个地方，是我原来的厨师自己开的，环境干干净净的，离半山公园也不远。
    婷婷扫完墓下来正好路过，很方便，到时候咱们在那里等婷婷就行。”
    郑琦想了想问燕姐：
    “扫墓的纸和鞭炮用不用咱们准备？”
    燕姐把儿子接回去喂奶：
    “嗯，婷婷的意思就是让咱们帮着准备。”
    郑琦答应一声：
    “行，我等会就去准备好，放在车上，到时候直接给婷婷姐就行了。”
    燕姐低声对郑琦说：
    “婷婷还问起你的事，问你想不想离开机械厂。”郑琦有点吃惊：
    “离开机械厂？
    我是想离开机械厂，那也得先把胖子爷俩收拾了再走，不然我收关小敏贿赂的事就说不清了。”
    燕姐想了半天：
    “其实只要有人能把你手里胖子他爹和柳青的照片，递到上面，胖子他爹倒霉就不是个事。
    只要胖子他爹倒了，你的处分随时可以撤销。”
    郑琦苦笑一声：
    “问题就在这里，谁来把照片递上去？”
    燕姐把睡着的儿子放在边上的婴儿车上。走过来坐在郑琦身边：
    “等婷婷回来，听听她的意思。她爹上面是占明恩，是北峰省的三把手，上面应该是有些关系的。
    这次如果能从机械厂出来，你一定找个机会走官路，你有这个能力，小宁他爹你多少也能借点力。我们所处的社会，终究是官本位的，权力是最好的护身符。”
    郑琦点点头：
    “姐说得对，现实里权力还是最大的本钱。
    那天邱老大跟我一起吃饭，他分析过，现有的官场体系，乡镇、县、市一步步走是最稳当的。他们的专业性太强，虽然高，但是上升的路很窄。”
    燕姐给郑琦倒了一杯水端给郑琦：
    “邱老大是个人才，他说的在理。
    如果有机会你去乡镇也行，凭借你的脑瓜，一点问题都没有。以后有机会无论是小宁他爹还是婷婷她爹，或许都能给你一定的支持。”
    郑琦喝了一口水：
    “姐说的对，一步一步来。
    这个月驾校那边分了四十万利润，我的意思你去买个车。”
    燕姐有点吃惊：
    “买车？为啥？现在的夏利还行啊！”
    “吴静的车不行了，你的夏利给她。国内刚组装的奥迪车挺好看的，我走到机电公司金泉那边问了一嘴，二点二排量自动挡的，他三十二万就能卖，办完手续也不用四十万，还是那个车宽敞一些。”
    燕姐捂着嘴笑笑说：
    “原来吴秘书的车不行了啊，干脆我俩一人买一辆桑塔纳算了，那样夏利倒给你开正合适。”
    郑琦笑笑说：
    “我没有意见，原本打算先给姐弄个好车开开，你想跟吴静一样更好。”
    燕姐想了想：
    “人家黄花闺女跟了你，咱们也不能亏待她。我决定了俺俩一人一辆桑塔纳，这事等我跟她合计合计。
    你的破车也不行了，跑一路修一路的，夏利退给你开，虽然小点，总比现在的车强。”
    郑琦的车确实不行了，主要是这个车质量真不咋地。
    “这个车破点，也是劳苦功高。
    你俩决定了，你跟吴静直接去金泉那里看看，反正他也认识你，价格上能给点优惠。”
    燕姐走过去拿起电话直接打给吴静：
    “妹子，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咱俩出去办点事？”
    电话里吴静应了一声。
    “我俩等会就去看看，你跟着一块去，你负责看孩子。”
    郑琦笑笑说：
    “这样做是不是太招摇过市了？”
    燕姐过来在郑琦脸上摸了两把：
    “别人不知道你怕啥？
    大秘二秘一块买车，多好的事啊！”

 第115章 换车

    郑琦让燕姐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姐，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燕姐捧着郑琦的脸亲了一口：
    “小孩子嘛都贪心，姐看着高兴。将来再给你找个能在仕途上助力的好媳妇，我们几个人一块伺候你。”
    吴静过来很快，她不知道燕姐找她啥事。进门看见郑琦也在，就走过来看看郑琦的头低声问：
    “你啥时候剃的头？
    谁给你剃的？
    怎么这么难看？”
    郑琦笑了笑：
    “你咋不说像狗啃的？燕姐就这么说的。”
    吴静瞅了瞅：
    “燕姐说的对，确实像狗啃的，好好的头糟蹋了。”
    郑琦起来摸摸吴静的头：
    “管它谁啃的，反正街上的人都不认识我，我也没有必要花钱理个漂亮的头给他们看。”
    燕姐捂着嘴笑笑说：
    “你是常有理，而且是歪理。
    妹子，咱们不跟他磨牙了。”
    燕姐找出车钥匙递给郑琦：
    “等会你开车，我和妹子在后面抱着孩子。”
    吴静不知道啥事，看着郑琦下楼热车，转头问燕姐：
    “燕姐，去哪里啊？”
    燕姐把睡觉的娃娃抱起来，吩咐吴静：
    “你先给我拿着那边装尿布的袋子，再拿上娃娃的水杯。叫你过来就有好事，你先猜一猜。”
    吴静提着包拿着水杯：
    “好事？真想不出来。”
    燕姐一边走一边笑着说：
    “走，到了就知道了。”
    …………
    机电公司的展厅里，有红色、藏青色两款桑塔纳，燕姐一直喜欢红色，她问站在身边的吴静：
    “妹子，你喜欢啥颜色的？”
    吴静对颜色没有特别偏好，真的讲起来，藏蓝色她喜欢的更多一点：
    “姐，红色、藏蓝色我都喜欢。”
    金泉不知道郑琦过来想买两辆车，他在边上介绍：
    “库里红色、藏蓝色、白色的都有。”
    燕姐看看吴静：
    “你最喜欢的是藏蓝色？”
    吴静点点头：
    “我觉着藏蓝色低调一些。”
    郑琦看看吴静低声问：
    “你拿石矿那边的支票了没有？”
    吴静点点头：
    “都在我包里。”
    郑琦看看金泉：
    “金总，两个车能优惠多少？”
    金泉有点吃惊：
    “两个都要？”
    郑琦点点头。
    金泉想了想：
    “兄弟，这两个车我不挣你的钱了，十九万二一辆。”
    郑琦看看吴静低声说：
    “你给金总开支票，三十八万四。”
    吴静付完款，金泉安排人帮着把车直接开到车管所上牌。一直到车开到建材公司楼下的时候，吴静都不知道新车是给她买的。
    燕姐把藏蓝色车的钥匙递给吴静的时候，她有点懵了，她转头看看郑琦，郑琦正笑着看她：
    “你跟燕姐一起换车，咱俩的破车今天完成历史使命。
    两个车都先放在楼下，我等会让修车的老孙头过来，他着急要，便宜点卖给他。”
    吴静有点激动，脸上溢满盈盈笑意：
    “你开啥？夏利？”
    郑琦笑笑点点头：
    “夏利我开着都烧包。一个烧锅炉的，开着夏利，机械厂的车间主任都没有混上车呢。
    对了，车上有临时牌，你先开着，过两天你去车管所把两个车的牌子拿回来，让边上修自行车的过来帮着按上就行。
    到时候别把牌子弄混了 ，你的那辆尾号是六九，燕姐的是六八。”
    吴静欢喜的应了一声，就喊着燕姐一起过去收拾车去了。
    …………
    范贱断腿之后，动力处恢复了以前和谐的气氛，所有人心情也都轻松起来，再也不用每天听范贱的狗叫声了。
    处长老耿除了安排工作，依然一句话不多说。跟他一样寡言少语的是郑琦。
    郑琦每天按时上班烧锅炉，下班交接完了开着车就走，他不跟其他人过多废话。
    郑琦到盛和机械厂不到三年时间，遇到马树明、角猪徐延年、胖子爷俩、师旭明和小魏，这次遇到范贱，这些人自私自利自负，都是机械厂这口缸里腌出来的咸菜，没有一个身上有点人味的，真不值得郑琦留恋。
    ………
    清明节快到了，婷婷姐和父母要回来，有些事需要提前准备准备。
    燕姐知道婷婷姐家里的祖坟地，她领着郑琦去看了一次。
    老孟家的祖坟地里有三座坟，看墓碑应该是婷婷姐的爷爷、太爷往上的，坟地有些破败。
    郑琦从吴波公司上拉了三个人过来，简单清理整修一下，把周围的枯树枝和杂草清理干净。
    按照郑琦的想法，婷婷姐家里祖坟地，底下用石头砌一下，效果更好。
    这个等她爹回来看看，如果他们同意，郑琦以后可以找人来修整。
    燕姐父母的坟地，郑琦也没有跟燕姐商量，直接拉了一些石头，跟自己父母坟地那样砌好，这样就不怕雨水大把坟头的土冲走了。
    看看别人家都立了碑，他回来就跟燕姐商量，今年清明节也给她父母把碑立上。
    燕姐也同意立碑，但是立碑人的名字缺了半边。
    郑琦的名字不适合刻上，这事让燕姐犯难。
    郑琦想了半天，也没有好办法。
    想了半天，最后郑琦拍拍自己脑门，写上也可以啊，换个字写上不就行了？
    郑琦不合适，正琪呢？
    冯琦呢？
    又不是派出所查户口，有多少人会闲的没事过来趴在墓碑上研究？
    燕姐被郑琦的话把思路也打开了：
    “这几个里面，冯琪最好。只是你改了姓没有压力？”
    郑琦笑笑说：
    “姐，姓名就是个符号，站在坟前给他们扫墓的人叫郑琦，是他们的女婿，如果他们泉下有知，自然也能分清。”
    郑琦的善解人意，让燕姐很感动。这辈子遇到郑琦，可能是她最大的福报。
    把燕姐父母姓名弄清楚，郑琦找人不到两天就刻好，送到坟前用水泥固定好。
    墓碑暂时用红布盖好，等着清明节那天，他跟燕姐一起过来揭开，就算完成立碑。
    清明扫墓用的烧纸、香、鞭炮、水果、白酒啥的，郑琦根据自己的经验准备了三份。
    他把准备的东西跟燕姐说了一遍，让她跟婷婷姐联系一下，需要啥的他再去准备。

 第116章 清明1

    婷婷姐那边回信，再加两盆菊花就行了。半山公园下面就有一家园林公司开的花店，郑琦过去看了看，直接订了六盆，给父母和燕姐父母也准备了。
    清明节的前一天，正赶上郑琦休假。他跟燕姐提前到饭店把饭菜初选了一遍。燕姐带着孩子不方便上山，她留在饭店等着，郑琦开着燕姐的车，提前到了老孟家的祖坟地，把扫墓的东西都提前摆好。
    婷婷姐十点多到了。
    郑琦此前与婷婷姐父母有一面之缘，见面也没有多少生疏。老孟在省城休养大半年，精神状态明显恢复过来。
    他过来跟郑琦热情握手打招呼，看着墓地周围干干净净的模样，他扭头问郑琦：
    “小郑，你找人过来收拾了？”
    郑琦笑笑说：
    “孟叔，只是简单清理了一下。”
    老孟有点意外，他拍拍郑琦的肩膀：
    “谢谢你，小郑，你心太细了。
    婷婷姐的状态，又恢复到郑琦刚认识的时候，自信优雅，只是比那时候更清瘦一点。
    她看着郑琦笑着问：
    “烧了大半年锅炉，也没有看出你有颓废的模样，你真想的开。”
    郑琦笑笑：
    “燕姐说我是在渡劫呢。”
    婷婷姐听了哈哈笑起来：
    “燕姐说的对。”
    老孟用郑琦拿来的铁锹，给祖坟培了培土，白酒洒在三个坟前，把香、烧纸点上，一家人给三个祖坟鞠躬，仪式就算走完，就剩了鞭炮了。
    这活老孟来干就不合适了，郑琦回头看看婷婷姐，婷婷姐明白了郑琦的意思，她喊了她爹一声，指指郑琦说：
    “鞭炮让郑琦来点，这个他专业一点。”
    老孟笑着对郑琦说：
    “那就麻烦你来。”
    郑琦点点头，让婷婷姐和她娘站的远一点，他走过去把两挂鞭炮的引信拧在一起，抽了两口烟，用烟头把鞭炮点燃，鞭炮随即在山坡上炸响。
    婷婷姐她娘这是第二次看见郑琦，她远远的看着郑琦高高壮壮的模样，心里有些喜欢。
    悄悄问婷婷：
    “小郑有没有对象？”
    婷婷姐看看郑琦，又看看她娘低声问：
    “没有。等等，妈，你不会把我跟郑琦扯到一起？”
    她娘疑惑的看看闺女：
    “不合适吗？我看你俩站在一起挺般配的嘛？”
    婷婷姐捂着嘴：
    “妈，我俩太熟悉了，有点近亲结婚的感觉。”
    她娘让闺女这句话逗乐了：
    “净胡说八道。”
    鞭炮放完，郑琦拿着树枝，把鞭炮碎屑往边上扫扫，用土把碎屑压一压，防止死灰复燃。
    老孟看看祖坟半天没有说话，不知道他心里在想啥。
    等了一会，看着老孟回过神来，郑琦过来问他：
    “孟叔，要不要用石头把坟砌一下，那样看着更好一些。”
    郑琦给老孟比划了一下，老孟才明白郑琦的意思。他看看四周，别人家的坟地已经有这样做的，看起来是不错。
    “今年先这样，明年清明节之前，需要的话我让婷婷找你，你帮我修整修整。”
    忙活完了也快十二点了，郑琦征求老孟意见后，一行人下山吃饭。
    让郑琦吃惊的是燕姐已经走了，她让饭店老板转述：
    “孩子睡了，在饭店不方便，先回家了。”
    菜单拿给老孟和婷婷姐她娘看了，圈了几个菜。
    等上菜的间隙，老孟问郑琦：
    “婷婷说你在机械厂不愉快，有没有调出来的想法？”
    郑琦给老孟点上一支烟，笑着说：
    “孟叔，我倒是想离开机械厂，但是现在不是时候，我的处分还没有消除。”
    郑琦的事，老孟只是听闺女说过，具体情况他不了解。郑琦简单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遭人诬陷的事。
    老孟听完，不动声色的问郑琦：
    “你想掀翻胖子爷俩，需要有证据，不然不好办。”
    郑琦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双手递给老孟：
    “孟叔，这是别人拍的，胖子他爹和清原京剧团柳青的照片，不知道这个行不行？”
    老孟是个官场老油条，郑琦给他的照片有没有杀伤力，他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你是准备用这张照片掀翻胖子他爹？”
    郑琦点点头：
    “孟叔，是一系列照片，这只是其中一张，胖子他爹应该涉嫌重婚罪。”
    老孟抽了一口烟，看看郑琦说：
    “可能会把胖子他爹掀翻，但是你能确定新来的厂长会关心你的事？你的事太微不足道了。”
    郑琦听了老孟的话，陷入沉思：
    的确，把胖子爷俩收拾了，换了厂长，自己的事也未必有好结果，除非还有有分量的人物替自己说话，只是谁会替自己说话？
    想了一会没有头绪，但是有个执念在郑琦脑子里转圈：
    自己的问题解决不解决无所谓，对陷害自己的胖子爷俩决不能手软，先把他们干翻再说。
    他给婷婷娘俩和老孟倒上茶水，坐下后笑着对老孟说：
    “孟叔，我想过这件事。不管我的事能不能解决，如果有机会先要把胖子爷俩干翻。机械厂如果还在胖子他爹手里，肯定没有好的发展，因为他太自私了。”
    老孟盯着郑琦看了看，半天才说：
    “我知道了。照片我先拿走，我不确定能不能帮上你。”
    郑琦点点头：
    “孟叔，您别为难，有些事顺其自然。
    现在他们已经把我踩到泥里了，基本达到目的了，我猜他们应该不会把事做绝。”
    老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转头问郑琦：
    “如果他们继续变本加厉呢？”
    郑琦笑笑：
    “孟叔，那我只能更谨慎，把本职工作做好，让他们找不到毛病。”
    老孟哈哈笑起来：
    “好，你比我想的狡猾，有韧性，也有斗争经验。另外你遇事头脑清醒，不慌乱，很好。
    婷婷说你以前拳头很硬，能从绑票人手里杀出一条血路冲出来，我还以为你是一介武夫，现在看来，大大低估你了。
    你能开石矿、办驾校和建材公司，短期内挣得自己以后发展的资本，并不是偶然的。”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孟叔，以前胖子倚重我，背靠机械厂这棵大树，只要不违法，什么事都可以试试。我的偶然成功，只是沾了机械厂的光。”

 第117章 清明2

    老孟点点头：
    “你说的因素也存在。机械厂七千多员工，为啥别人想不到，偏偏是你小郑想到？这就是能力问题，也是天赋问题。
    胖子他爹的事，不管什么结果，你都不适合继续留在机械厂烧锅炉了，那是在浪费时间。想法走出来，外面天地宽阔，有你发挥能力的机会。”
    郑琦笑笑：
    “谢谢孟叔的教诲。”
    吃过饭，老孟一行略做停顿，给郑琦卸下几条烟，给燕姐儿子留下一大包衣服玩具，便启程回省城。
    送走老孟一家人，郑琦去了燕姐家里，把老孟给的东西搬上楼。孩子已经醒了，燕姐正抱着他在屋里溜达。
    看见郑琦进门，燕姐问了一嘴：
    “婷婷他们都走了？”
    “走了，姐。你怎么不在饭店等着？”
    燕姐看看郑琦：
    “如果孩子在那里，婷婷爹娘可能会给孩子钱啥的，那样就不好了。
    他们现在过得不宽裕，婷婷她爹是正在缓刑人员，没有工资收入，单纯依靠她娘的退休金和婷婷的工资，只能说是勉强维持家用。
    再过不到两年，她爹刑期结束，咱们想法帮着她爹弄个公司看着，那时候就应该能好一些。”
    燕姐想到这些，郑琦还没有想到，郑琦也佩服燕姐。他给燕姐竖了个大拇指：
    “姐，你太善良了，也考虑太周到了。”
    燕姐过来看看郑琦：
    “其实我想过了，要想帮助婷婷家里，最直接的办法是你把婷婷娶了，那样他们的事就彻底解决了。”
    这句话把郑琦惊了一下子：
    “我娶了婷婷姐？这怎么可能？姐，你想的也太大胆了？”
    燕姐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婷婷比你大三岁多点。
    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回过头来说，婷婷的模样、身材比我和吴秘书都好，除了学历比你低点，那样都合适。
    咋了，婷婷配不上你？”
    郑琦笑着说：
    “姐，是我配不上婷婷姐。”
    燕姐伸手阻止郑琦继续说话：
    “你呢也不必自卑。
    你是大学生，小伙子要个子有个子，要能力有能力，关键还能挣钱。
    你说你哪一点配不上婷婷了？
    我原本打算找机会跟婷婷把话挑开，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她爹的事，影响你以后的发展。
    再等等，看看她爹的事能不能有机会翻盘。
    江姐前些日子来公司聊天，她在鹏城高速公司听省里过来的人议论，省里老大钱匀的日子不好过，他也有尾巴让人家揪住了。
    上次他没有通过调查老孟干倒占明恩，让占明恩缓过劲来，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老孟一样嘴紧。
    万一钱匀的人坚持不住，说秃噜嘴了，把钱匀拉下水，婷婷她爹的事可能就有机会翻盘。
    燕姐的话郑琦没法接。他认识婷婷姐这么长时间，一直以只是把她当成姐姐，从来没有别的想法。
    婷婷她爹的事，郑琦更是所知不多，他没有料到老孟还是一个胜负子，能左右北峰省的局势。
    那些距离他太远，是他够不到的。
    “姐，别想的太多，万一婷婷姐不同意，以为咱们在胡闹，那样以后就不好来往了。”
    燕姐摆摆手笑着说：
    “这个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不会贸然行事的。除非婷婷能碰上更好的人，否则她嫁给你，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这事不着急，反正你也不到结婚年龄，先放一放。明天早上你从厂里下班直接去玉泉吗？”
    郑琦想了想说：
    “姐，上坟的东西我都装在车里，下班我直接回玉泉村去，那样节省时间。一般情况下，我七点多点能回来，咱俩一起去给老丈人墓碑揭幕，树碑就算完成。”
    燕姐一边给娃娃换尿布一边点点头：
    ““行，我给留饭，你过来吃早饭。”
    “好的，姐。”
    第二天早上交接班结束，郑琦直接去了玉泉村，给父母坟上培土，烧香发纸磕头放鞭炮，一顿忙活，回到燕姐家里七点半了。
    简单吃了点饭，他开车拉着燕姐和孩子，去给燕姐父母扫墓。
    到了坟地，燕姐看见父母的坟修葺一新，她回头看看郑琦：
    “我没有想到你能这么用心，真的让你感动了。”
    郑琦趴在燕姐耳边：
    “姐，咱俩都老夫老妻的了，还感动过来感动过去的，有点生分了，你说是不是？”
    这句话把燕姐逗乐了：
    “好，不生分了，孩他爹做的好，估计我爹娘看了也会高兴，这件事我要对你提出口头表扬。”
    郑琦笑笑，伸手抱过娃，过去和燕姐一起把红布解开，黑色大理石墓碑上的字刚劲有力，落款上的冯琪冯燕冯正，让燕姐的心一下子放松了：
    父母在天之灵，是不是也能看见自己幸福的一家人？
    郑琦把燕姐和孩子送回车里，怕鞭炮惊着孩子，他让燕姐给孩子捂着耳朵，随后郑琦开始烧香发纸泡典，随后点燃了鞭炮。
    让燕姐惊讶的是，孩子竟然不惧鞭炮声，还指着窗外的郑琦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
    …………
    回家跟燕姐吃过午饭，两个人温存一会，郑琦开车回家睡觉，他晚上还要继续烧锅炉。
    不知睡到几点，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郑琦睡眼朦胧，看见了吴静。
    他起身问吴静：
    “几点了？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吴静过去拉开窗帘：
    “四点多了，俺娘包的包子，我给你带了几个，你起来凑热吃了，晚上就不用吃饭了。”
    郑琦拿过闹钟看了看时间，四点十分，距离六点交接班时间还早着呢。
    看着吴静的大长腿在跟前晃悠，他招呼吴静：
    “时间还来得及，过来咱俩再躺会。”
    吴静探头过来：
    “你能老老实实躺会？”
    郑琦也不说话，猛地伸手把吴静扯到怀里，就去脱她的衣服。吴静好几天没有跟郑琦在一起了，心里也想的慌。
    看着郑琦性急的样子，连忙说：
    “等等，我自己来，你别把我的扣子再扯掉，那样我就没法出门了。”
    吴静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很快她就迷失在郑琦的激情里。
    …………

 第118章 暗流

    清原的春天来的晚，清明节过后气温也没有明显回升，依然是乍暖还寒 。
    有一条小道消息在盛和机械厂传播：
    张书记要调到部里另一家在京郊的直属企业，厂长书记一肩挑。说的人很多，郑琦不知道事情真假，看着动力处处长老耿焦虑不安的神情，这事可能多少有点靠谱。
    张书记走了以后，机械厂这边可能是胖子他爹书记厂长一肩挑，这个消息显然对郑琦来说不友好 。
    如果胖子他爹边上没有监督的，不知道他们爷俩还能玩出什么花活。
    自从清明节老孟来了一趟清原，郑琦多多少少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依靠他的关系，能把胖子他爹丑态的照片递到上面，把胖子爷俩掀翻。
    只是几天过去了，一点动静没有，反而传出张书记外调的消息，形势有点诡异。
    …………
    日子波澜不惊，倒是清原街头孙胖子和大熊手下爆发的大规模械斗，成了街头巷尾的热议话题。
    起因不复杂，大熊的一个小情人，让孙胖子下面的老八给撬了。大熊气不过，安排他的行动队的小姜领了六个人，把老八和小情人堵住，两个人差点都让大熊的人给打废了。
    孙胖子下面的老六得知消息，组织二十多人，日夜跟踪小姜一伙人的行踪，时隔几日终于在一家小饭店里面，把小姜在内九个人堵住。
    小姜出来没有拿猎枪，人数不占优势，被老六的人一顿砍刀棍棒伺候，小姜两条大腿往下被打成三截，跟着他的马仔胳膊、腿也都没有幸免。这一战大熊的人损失惨重，行动队战力损失近半。
    大熊和孙胖子手下的大规模械斗，影响比较恶劣，让清原高层震怒，明令市局调查事情真相，对参与打斗人员严惩。
    好在小姜嘴紧，面对警察问询的时候，没有说出是大熊指使，让大熊得以置身事外。
    孙胖子手下老六及参与械斗的十三人，分别被处以劳教三年到一年不等。
    大熊手下包括小姜在内七人，分别被劳教三年到两年不等。
    经此一役，孙胖子的实力慢慢开始下滑，大熊的实力倒是影响不算大，隐隐有清原老大的模样。
    简小宁对大熊逃过处罚有点遗憾，他跟郑琦碰面的时候感叹：
    “琦哥，要不是他舅舅的面子，估计他这次作为幕后参与者，最低劳教一年。可惜了，让他逃脱了。”
    郑琦也在冷眼观察这起械斗的处罚结果，大熊能逃脱处罚不意外。只要他的拐弯亲戚还在省财政厅，还能给清原帮上忙，清原都不会轻易去动大熊的。
    他笑着跟小宁说：
    “大熊后面人的势力，比孙胖子厉害。
    孙胖子如果脑子不糊涂，他就应该收敛一点，不然他会比大熊倒霉的早。
    打蛇打七寸，孙胖子没有看清形势。
    如果这次他手下的二十多人去围攻大熊，把他给打残废了，那么孙胖子即便劳教，也不影响他成为清原的老大。
    这两帮渣渣死一个少一个。跟兄弟们说一声，咱们继续闷头发财，其他的不掺和。”
    简小宁点点头：
    “我已经跟弟兄们说了，他们这段时间都很规矩。
    琦哥说的对，如果把大熊收拾了，他底下这帮人也就散了。原来他手下的老四，兵强马壮的，高峰期有四五十号人跟着，还有几把猎枪，现在老四坐上轮椅，他手下那些人也都散伙了。”
    郑琦凑近小宁：
    “听说大熊底下的老八差不多快好了？”
    小宁笑笑说：
    “好了走路也不得劲，那天我老远看见过他和老九在一起，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估计还能老实几天。老九是彻底老实了，他坐在轮椅上，说话都不利索。”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一会他问小宁：
    “你跟孙胖子关系咋样？”
    “一般般，见面还算客气，井水不犯河水。”
    郑琦想了一会，想说点啥又放弃了，只是点点头：
    “挺好，那就继续保持距离。”
    ……………
    郑琦没有想到，厂级人事还没有动静，动力处的先开始了。动力处处长老耿调任热处理分厂厂长，锻打分厂调度室主任祁阳调任动力处处长。
    郑琦是从锻打分厂调到劳动服务公司的，他和祁阳只是认识，没有什么沟通。
    老耿在动力处干了四年，这次调动也算正常升职。郑琦想起他前段时间的焦虑表情，是不是他的老领导张书记调离的日子不远了？
    老耿离开动力处的时候，特意把郑琦叫过去说了几句话，郑琦印象里这是老耿说话最多的一次。
    “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但是我无能为力，帮不上你，眼下的局面你也只能继续下去。”
    郑琦给老耿递了一支烟：
    “谢谢处长，上次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如果不是处长没有签字，可能我被开除或者留厂查看的处分早就下来了。
    不知道处长为啥要帮我？”
    老耿难得的笑笑说：
    “我不签字是因为我知道交接班记录存在，是被某些人撕掉了。
    为啥要帮你？我提一个人，城里派出所的周所你记不记得？”
    郑琦点点头：
    “记得，周所是一个有智慧的人。”
    老耿抽了一口烟说：
    “那是我的姐夫，他对你印象不错。”
    郑琦笑了笑：
    “我现在的情况，也没有机会遇到周所，麻烦处长遇到周所给我带个好。”
    老耿拍拍郑琦的肩膀：
    “我和我姐夫共同的评价，你是个人才。现在的局面都是暂时的，以后会好起来的。”
    郑琦看着老耿笑笑说：
    “处长和周所高看我了，谢谢你们。”
    郑琦被胖子他爹贬到动力处快一年了，老耿从来没有难为过他，这点郑琦以前也纳闷。老耿提起周所，一切也都解释的通了。
    有时候觉着世界很大，到处都是冷漠的脸。有时候世界又很小，三扯两扯都能遇到熟悉的人。
    老耿走了，郑琦的生活也没有多少变化。新来的处长祁阳跟老耿一样，也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碰到了也只是点点头。这样的相处方式，郑琦早就习惯了，也是他喜欢的。

 第119章 不给面子

    赵大爷让去结账的吴静给郑琦捎信，有时间过去聚聚，别整天围着锅炉房转转。
    郑琦从过年给赵大爷拜年后，再没有跟赵大爷见面，算算时间确实不短了。
    凑着三天休假的时间，郑琦开车去了赵大爷公司。
    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两个人，赵大爷介绍是建委质监处的王处长和于科长。于科长少言寡语，看着是个本分人。
    王处长一脸油光，说话唾沫乱飞，看着像个社会人。
    赵大爷介绍郑琦是盛和机械厂的好兄弟，并没有说郑琦说是干啥的。王处长很好奇，听说郑琦在动力处，他脸上表情有点怪异，脸上隐约多了些玩味的表情。
    郑琦本来也没有把他当回事，他来是看赵大爷的 ，其他人都不在他的视野里。
    赵大爷坐到郑琦身边，跟郑琦一人点了一支烟，聊了几句后，他问起老孟回来扫墓的事，郑琦简单说了说，赵大爷听说老孟精神状态都不错也很高兴：
    “老领导这是走出阴影了。”
    郑琦笑笑点点头：
    “以后会越来越好。”
    赵大爷高兴的不光是老领导的状况越来越好，他看见郑琦的状态正常心里更高兴。郑琦的事他清楚，也知道胖子爷俩做事过分。
    在他眼里郑琦是个仗义的好兄弟，只是暂时遇到挫折而已。
    聊了一会看看时间已近中午，他让办公室在南山宾馆订了桌，招呼王于两人跟郑琦一起去吃饭。
    王处长是个贪杯之人，只是他的酒量不佳，酒德更差，每次喝的差不多就要耍酒疯，这个事赵大爷没有提前预警。
    郑琦跟于科长酒量差一点，两个人也没有参与到赵大爷和王处长的酒场官司里面。
    王处长几杯酒下肚，眯着眼看着郑琦有点不爽。
    玛德，别以为自己不知道，动力处说的是好听，不就是个烧锅炉的嘛，还觍着脸来吃饭，他不知道赵大爷怎么对郑琦这么客气。
    看出郑琦酒量不行，他就有了把郑琦灌醉，让郑琦出出丑的想法。他举起酒杯：
    “来，郑处长，咱们两个来干一杯。”
    酒杯是二两的，郑琦有言在先不能喝酒，现在王处长憋着坏要硬刚，这事让郑琦为难 。
    他看看赵大爷，又看看王处长：
    “王处长，你的盛情我真是扛不住。我就三两水平，刚才已经喝了一两多了，这杯酒再喝下去基本就到桌子底下了。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喝一半，好不好？”
    赵大爷知道王处长酒已经差不多了，他怕王处闹事，赶紧插话说：
    “王处，咱俩喝，郑琦兄弟的酒量不行，让他随意。”
    王处长拿眼瞅着郑琦，又看看赵大爷：
    “赵总，怎么了，我敬郑兄弟一杯酒，他敢不给我面子？
    他凭啥？
    就凭他是一个烧锅炉的？”
    这句话把赵大爷惹火了：
    “王处，郑琦兄弟就是个扫厕所的，他一样是我的好兄弟。”
    王处长看看赵大爷，猛地把酒杯摔到地上：
    “老赵，在我眼里他根本没有资格跟我一起喝酒，我敬他一杯酒是抬举他，他竟然敢不识抬举，谁惯他毛病的？”
    赵大爷脸憋的通红，想跟王处长争论几句，被郑琦拦下了：
    “王处长，你说的对，我是没有资格跟你这样的人一样吃饭。以后不会有了，这是最后一次。”
    王处长听出郑琦话语里的不屑，心里的火也起来了：
    “你这样不识抬举的人，以后别往我跟前凑，你说的对，你真没有资格跟我一起吃饭。”
    于科长过去想劝劝王处长，被他推到一边。
    屋里的气氛凝结成冰，赵大爷还想跟王处长掰扯掰扯，被郑琦按住手挡下了。
    包间的门开了，有人进来了。四个人一块回头看，简小宁领着管海龙进来了：
    “赵哥吉祥，兄弟给您请安了。”
    屋里紧张的气氛，让小宁的话给稍微缓解了。赵大爷看见小宁，招呼他过去坐：
    “兄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吃饭？”
    小宁坐在郑琦边上，指着站在身后的小龙说：
    “小龙看见你和琦哥了。
    站着的小龙过去跟郑琦打招呼：
    “琦哥好。”
    郑琦拍拍边上的椅子：
    “小龙过来坐。”
    他转过头问小宁：
    “你们那边几个人？”
    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琦哥，我跟小龙还有几个兄弟过来改善改善伙食，早知道你有时间 ，你过去跟兄弟们乐呵乐呵好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摆摆手笑着说：
    “拉倒，我这点酒量过去，能拖累兄弟们都不好意思喝酒了。
    那边还有谁在？”
    小龙急忙说：
    “琦哥，涛子、敏子、城子都在。”
    郑琦笑笑说：
    “那样我得过去跟兄弟们坐坐。”
    郑琦起身看看赵大爷和王处长说：
    “赵哥，今天对不起了，我酒量不好，坏了王处长的兴致，让他喝酒没有尽兴。
    王处长，我一个烧锅炉的，的确没有资格跟你坐在一起，今天得罪了，以后不会了。”
    赵大爷起身拍拍郑琦肩膀：
    “说啥呢兄弟，什么资格不资格的，你是我老赵永远的兄弟。
    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你过去跟兄弟们坐坐也好。”
    郑琦没有正眼看王处长，拿起自己的衣服，跟于科长和赵大爷打了个招呼走了。
    简小宁进来的时候，王处长的酒有点醒了。他认识简小宁，想过去跟小宁打个招呼套套近乎，结果人家理都不理自己，这让他很尴尬。
    郑琦跟小宁走了后，赵大爷让服务公员过来把玻璃碴子收拾了一下。重新坐下后，赵大爷看着王处长：
    “王处，你今天有点过火了。”
    王处已经没有之前的神气，他搓搓自己涨红的脸：
    “老赵，小宁还认识郑琦？”
    赵大爷看着王处长叹了一口气：
    “我认识简小宁都是郑琦介绍的，你不惊讶吗？
    你说你今天为啥要冲着郑琦去呢？
    是，他现在烧锅炉，哪又怎么样？
    他一个清原工学院毕业的大学生，你以为他会永远烧锅炉？
    你没有看见简小宁和他底下的人，怎么对郑琦的？”
    王处长低头不语。
    刚才简小宁看他的时候，犀利的眼神让他不安。

 第120章 完了

    郑琦跟小宁的几个兄弟握手打招呼，大家落座后，简小宁问郑琦：
    “琦哥，我进去的时候，建委的王峰在扯着嗓子喊啥呢？”
    郑琦笑笑说：
    “没啥，他喝多了，耍酒疯而已，不用理他。”
    小宁有点急：
    “要不要让兄弟们过去修理修理他？”
    郑琦摇摇头：
    “没有必要，他是奔着赵哥来的，咱们要考虑赵哥的感受。”
    小宁连忙点头：
    “琦哥说的对。王峰是建委有名的疯狗。仗着他叔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到处瞎咋呼。”
    郑琦笑笑说：
    “跟他一般见识没有必要，如果他影响咱们的事，或者影响你家老爷子的事，那就要好好跟他理论理论。”
    小宁摇摇头：
    “暂时还没有。”
    “那就不用理他！”
    ………
    清原邮局开始对外销售传呼机，有数字和汉显两种，小宁早上起早来机械厂等郑琦，拉着他一块去看看。
    柜台上的传呼机小巧玲珑，可以别在腰上。汉显的要三千块钱，数字的一千多块钱。郑琦第一次在柜台上看见了大砖头式的移动电话，边上的人都叫这个大家伙“大哥大。”
    据说清原邮局第一批进了二百部，都让党政机关领导要走了。小宁用过他爹的，d，真是方便，就是价格叫人肉疼，办完手续要三万，而且双向收费，一分钟通话费用要六毛以上，太贵了。
    小宁在边上摩挲了半天，大哥大都掉进他眼里抠不出来了。
    郑琦把他拉到一边：
    “大家伙是不是方便？”
    “琦哥，我用过我爹的，tnnd，真方便，就是价格太贵了。”
    郑琦笑笑：
    “贵不贵放一边，喜欢就弄一个。我刚才看了传呼机，你弄个数字的，配上大哥大，就能随时随地联系你。
    给我弄一个汉显的，你们有事给我留言就行。几个骨干兄弟，一人配一个数字的，他们腿轻快，找地方回电话方便。”
    小宁听了郑琦的话笑着说：
    “我是想弄个大哥大，就怕琦哥说我烧包。我出钱咱俩一人弄一个，这样联系更方便。”
    郑琦摆摆手：
    “别啊，你说机械厂厂长都没有，我提着大哥大到处溜达，别着大哥大烧锅炉，他们能不能恨死我？
    我用汉显的就行。
    这事听我安排，你弄个大哥大，我汉显传呼机，几个骨干兄弟数字的，给燕姐、吴静、老窦一人一个数字的。
    账从驾校走，这事你来安排就行了。”
    小宁知道郑琦考虑的多，也就不再坚持：
    “行，听琦哥的，下午我就去驾校安排。你的传呼机我让吴静捎给你。”
    “行。”
    …………
    胖子他爹是在四月三十号到部里开会后再没有回来，有人说他去学习了，想想这个说法也成立，他要书记厂长一肩挑嘛。
    郑琦属于虾米级别的，厂子里啥信息到他这里，都基本上全厂人都知道了，他根本不知道胖子他爹去开会还是去学习了。
    晚上他还在锅炉房上班的时候，别在腰上的传呼机传出声音，有信息进来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呆住了：
    “姚振华完了，孟婷婷。”
    姚振华？郑琦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胖子他爹。
    完了？
    啥意思？
    倒台了？
    老孟的活动有结果了？
    郑琦兴奋起来，他掏出烟点上，原地转了好几圈，他断定老孟那里应该出结果了，不然婷婷姐不会给自己发消息。
    接下来自己怎么办？
    郑琦有些慌乱，厂里以后的形势怎么样，他无从知晓，自己的事从哪入手解决？
    想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郑琦才捋出头绪。
    第一件事，想法把胖子收关小敏贿赂的事查清楚，还自己清白，把处分通告取消了。
    第二件事，自己党员预备期两年也快到了，需要尽快想法过关。
    至于其他的，他没有明确的方向，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能做点啥，只能慢慢等着看看。
    五月九号晚上上夜班的时候，郑琦看到了一份厂里通知：
    “盛和机械厂厂长姚振华，因为涉嫌违规违纪，已经被纪委立案调查。
    盛和机械厂厂长暂时由朱成贵同志担任。”
    郑琦知道朱成贵是朱波的堂哥，自己的事，能不能通过朱波做做工作？
    想了半天郑琦感觉这事值得努力一把。
    第二天郑琦把胖子收取关小敏六千块钱和香烟，诬陷自己收关小敏贿赂的事写了一遍，最后面还附上了关小敏现在的地址。
    他提前赶到厂里，到财务处找朱波。
    朱波的办公室里是两个人办公的地方，郑琦去的时候，朱波恰好自己在办公室。他看见郑琦有点吃惊：
    “来，兄弟过来坐，你真是稀客。”
    郑琦把胳膊底下报纸包着的两条烟，放到朱波写字台的里面隐蔽地方，笑着说：
    “处长日理万机，我不敢轻易过来打扰。”
    朱波是老油条，他看出郑琦拿的是两条烟，也没有说话，弯下腰拿起来扔进柜子里。
    低声笑着对郑琦说：
    “咱们都是同事，来看看我有啥呢，再说哪有那么多事做，你说的日理万机都是领导们的事。”
    朱波一边说一边给郑琦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几口，郑琦低声说：
    “处长，有几个事我拿不定主意，想跟处长请教一下。”
    朱波指指郑琦：
    “咱们是一个战壕里出来的兄弟，有啥事直说，没有必要拐弯抹角的。”
    郑琦没有说话，把自己写的东西递给朱波。
    事情不复杂，郑琦写的只有大半页纸，朱波没用多会就看完了。他把郑琦写的东西折了一下用钢笔压住，回头看看郑琦低声说：
    “胖子他爹涉嫌违纪被立案调查，这个时候动胖子，会不会有落井下石的感觉？”
    这话郑琦不好接。
    郑琦与胖子不对付，这个时候出来想法收拾胖子没有心理负担。朱波跟胖子共事一场，并没有多少利害冲突，难免有些感情因素在里面。
    郑琦抽了几口烟，看看朱波说：
    “处长，万通驾校是块肥肉，厂里觊觎的人很多，你说这个时候会不会有人迫不及待的，想找个机会把胖子弄下来？”

 第121章 肥肉

    郑琦的话让朱波眼皮子跳了一下：
    的确，现在的万通驾校，是机械厂现在最有诱惑力的肥肉。厂里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胖子依靠他爹的庇护大发横财。
    如果这个时候胖子也有问题，厂子里从上到下没有人会放过这个机会。从内心里来说，朱波自己都眼馋，这事真值得跟堂哥来合计合计。
    朱波抽了一口烟，笑着对郑琦说：
    “我知道兄弟这一年受委屈了，有机会我一定会帮忙。”
    不知道朱波的话是不是应付，郑琦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处长，先谢谢你。
    我只抽了关小敏两条石林，几十块钱的事，就被全厂通告罚款处分。你说胖子拿了关小敏六千块钱一点事都没有，这事是不是说不过去？
    这个处分如果去不掉，我的党员预备期六月份到期也无法转正，这是我着急的事。”
    朱波点点头：
    “当时胖子爷俩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有点过分了。还是那句话，我会站在兄弟这边，尽力帮你。”
    跟朱波寒暄几句郑琦就告辞了，他不知道朱波会不会帮自己，但是他确信驾校这块肥肉，绝对能吸引厂里不少人来算计胖子，胖子的下场基本上定了。
    …………
    早上下班回到建材公司，燕姐一脸喜色：
    “婷婷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胖子他爹完了，据说贪污受贿的钱过百万，再加上他跟柳青的事，进去吃窝头应该跑不了了。”
    郑琦洗把手过来，从燕姐怀里接过娃娃：
    “姐，胖子他爹这样的，按道理就应该给他扒层皮。
    天天大会小会上讲原则，谈理想，最后掀开老底，自己早就腐烂了，真是笑话。”
    燕姐给孩子冲好奶粉拿给郑琦：
    “但愿这次你能把处分洗掉，党员也能过关，这样将来走出机械厂，到别的单位都是干干净净的。”
    郑琦点点头：
    “朱波答应了，就是不知道力度怎样，会不会真心帮忙。”
    燕姐想了一会说：
    “朱波还算个厚道人，他在原来劳动服务公司那些人里面，算是不多的实在人，比马树明和胖子的人品都靠得住。
    婷婷也认为你应该早点从机械厂出来，不能再在那摊子浑水里面浪费时间了。”
    郑琦给娃娃扶着奶瓶，看他狼吞虎咽的喝奶，笑了笑说：
    “姐，还是娃娃好，无忧无虑的，吃饱喝足就没有想法了。”
    燕姐掐了郑琦腰上的肉一把：
    “你怎么想活回去了？”
    郑琦摇摇头：
    “不是想活回去了，我是在想胖子爷俩，忙活半天图的啥？你拿了不该拿的钱，就以为别人都不知道？是不是在他爷俩看来，别人都是傻子，只有他爷俩是聪明人？”
    燕姐哈哈笑起来：
    “他们卸磨杀驴太早了，如果他们哄着你，让你替他们爷俩卖命，估计挣钱也不是太困难的事，而且挣得光明正大。
    老话说的在理：
    “命里八尺，难求一丈”。
    估计胖子他爹吃上窝窝头的时候，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
    跟郑琦预计的差不多，朱波把胖子收他同学六千块钱贿赂的事，说给他堂哥朱成贵的时候，朱成贵眼睛也直了：
    这几天好几个人提议免去胖子驾校的职务，他始终在犹豫，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去对胖子下手，这事确实不地道。
    现在有了胖子受贿的证据，胖子只能是案板上的肉了，他不同意下手，别人也不会答应。
    他的提议在厂委会过了一遍，就安排厂纪检处开始调查。
    胖子他爹出事的消息，关小敏早就知道了。看见机械厂纪检处的人来调查，他也没有必要替胖子遮掩。
    很快胖子被叫到纪检处，问及关小敏给他送钱的事，他抵挡几下就挡不住了。
    胖子交代的材料和关小敏的交代的都吻合。钱是胖子收的，烟是他和姐夫抽的，与郑琦关联不大。
    胖子被正式立案调查，万通驾校被厂里派人正式接手。
    郑琦的处分通告被撤销，罚款被退回的通知发下来了。党小组长通知郑琦，他的入党问题将在月底重新讨论。
    一切都开始好起来了。
    ………
    郑琦约着朱波吃了一次饭，主要目的是感谢朱波的帮助。
    倒是朱波人厚道，没有往自己身上揽功：
    “兄弟，我只是帮你把资料递上去了，其他的事我都没有做。兄弟曾经帮我从马树明那边追回四百多万，真要说感谢，也得我感谢你？”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那我就不跟处长客气了，处长把我当兄弟看，那是我的荣幸，以后有事处长尽管说话。能帮忙的，我绝不含糊。”
    朱波看看郑琦：
    “兄弟，你下一步还是应该回到劳动服务公司去，新上任的经理啥也不懂，你过去帮帮他最好。”
    郑琦摊摊手：
    “处长，这事我没有发言权。如果厂里有这个意思，我也不会反对。”
    朱波叹了一口气：
    “你说胖子如果不折腾，咱们那会的劳动服务公司多好！
    挣得钱也多，兄弟们一起干的也舒心。
    归根结底，人不能太贪婪，不然就会遭到报应。”
    郑琦看看朱波：
    “处长，如果有四百万摆在你面前，你是选择分给兄弟们还是自己独吞？”
    朱波没有说话，他给郑琦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一会：
    “唉，tnd，这道题真是个难题。
    别说四百万，我自己这辈子到现在攒了不到四万块钱。突然有机会拿到四百万，而且还是合理合法的，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挡住独吞的诱惑。
    你这么一说，我就理解胖子了。他没有能抵挡住独吞的诱惑，这样他后来的所作所为也就不难理解了。
    我估计，没有多少人能抵挡住这个诱惑，主要原因是都穷怕了，都想一步暴富。”
    郑琦点点头说：
    “处长所言极是。
    其实如果他们知道，如果大家继续一块努力，明年、后年都还有四百万等着他，你说他是不是就会有更合理的选择？”
    这个问题简单，朱波转念一想就明白郑琦的意思：
    “兄弟说的在理。
    胖子瞎算计，把钱独吞最后送给马树明，转了一圈又回到机械厂的账户里，谁也没有得到，他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这真应了那句话：
    蛤蟆给长虫攒肉了。”

 第122章 老实了？

    朱波顶不住诱惑，郑琦也估量过，自己顶不住诱惑也是大概率的事。现在的社会，有钱的就是大爷，这是一条大家公认的铁律。
    报纸上都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至于怎么富起来的，那个不重要。道德和公约意识，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厂里对胖子的调查三天就完成了，胖子自己交代，除了收受贿赂，在劳动服务公司任职期间，还存在贪污公款的事实。乱七八糟加起来接近二十万。
    这个已经不是厂里能处理的，他被移交司法机关，最后判了四年有期徒刑，比起他爹后期判了十二年徒刑，他这是轻的。
    至此，胖子爷俩与盛和机械厂的故事，就被扫进历史，很快就被人遗忘了。
    …………
    跟郑琦一起分配进盛和机械厂的那些大中专学生，大部分已经在各单位的技术、质监部门坐上办公室，还在车间的只剩下包括郑琦在内的三个人。
    那两个人因为打架被厂里处分，郑琦是因为被诬陷。现在他们三个人成了同类，让郑琦也哭笑不得。
    对于厂子里如何安置自己，郑琦心里没底。他自己也分析过，胖子爷俩倒台了，他党员正式转正后，离开离开机械厂，或许能容易一些。
    厂里张书记终于走了，小道消息得到了验证，只是不是去京郊的部属企业，而是往西走去了渝州。接替张书记的是从塞外重机调来的黄书记，朱成贵转正，正式成了盛和机械厂的新厂长。
    高层眼花缭乱的人事调整，一个负面影响就是郑琦的事没有人关心，他继续夜班烧锅炉。
    吴静不知道从哪学了个新词，说郑琦是“与黑暗打交道的人”。
    仔细琢磨琢磨，也有道理，白天与他无关，只是夜班的锅炉房才是他的舞台。
    也有好消息，月底郑琦顺利通过了支部的审查，在党员会上他的转正申请正式通过，这是他跟胖子爷俩交恶一年多以来最好的消息。
    …………
    自从去年年底大熊手下的老九让郑琦干废，玉泉村连着几个月平安无事。郑琦也有点纳闷，大熊怎么这么老实了？
    郑琦不知道，并不是大熊老实了。他派出来的人白天来玉泉村看过，两个石矿的运输都是简小宁的车队在负责，大熊弄不清简小宁跟两个石矿的关系。
    万一是简小宁亲戚和关系，自己往里硬插手，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眼下简小宁是大熊不敢轻易去惹的主，真较起真来，自己的关系未必能压过简小宁。
    思量再三，他放弃了在石矿上做文章的打算。包括路路通驾校，大熊给底下人再三强调，离着远一点，不要没事找事。
    趁着郑琦和吴静来石矿发工资，村长老吴试探着问郑琦：
    “村里的护卫队是不是撤了？这几个月没有什么事发生。”
    郑琦拉老吴到石头上坐下：
    “吴哥，咱们成立护卫队的目的，就是防止不好事情的发生。现在平安无事，证明咱们的安排是正确的。叫父老乡亲们别大意，继续保持警惕。
    另一方面，组织护卫队，村里晚上打麻将赌钱的人不多了，邻里纠纷就少了。
    石矿上拿点钱出来，一举两得，这是好事。
    吴哥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老吴村长咧着嘴笑笑：
    “我只是觉着让矿上一年拿出五万多块钱，还不知道有没有作用，有点不好意思。”
    郑琦递了一支烟给老吴村长：
    “吴哥，这有啥？
    石矿挣钱了，慢慢会给村里百姓增加福利。组织护卫队也是一种方式嘛。
    这事吴哥不用考虑太多，你费心继续把队伍管理好，护佑村里平平安安就挺好。
    下半年，清原的几条省道陆续都要扩建改造，如果咱们能中标，矿上有可能继续加人。这个吴哥先别跟旁人说，悄悄物色有经验的人员，到时候咱们就不用手忙脚乱的了。
    玉泉村是块风水宝地，将来要好好发展一下，让父老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
    吴海抽了一口烟笑笑说：
    “兄弟是个厚道人，啥事都想着村里。”
    郑琦笑笑：
    “吴哥，我爹娘在村里，某种意义上说我也是玉泉村里人嘛。”
    吴海拍拍脑门：
    “我把这茬忘了。你说的有道理，你是自己人不是外人。”
    …………
    从玉泉村出来，郑琦拉着吴静往正在修建的清原到省城宇春高速公路工地开去，他想去看看现在的进展。
    车慢慢爬上玉泉山水库大坝，郑琦是第一次从这边走，他被大坝上的景色震撼，他停下车下来，右边波光粼粼，水库沿着两山的峡谷向远处漫延，一眼看不到边。往左边看，周围一片绿色，远处高速公路工地上人影晃动，路胚已经有点轮廓。
    吴静下来站在郑琦边上：
    “江姐说高速公路能提前竣工，那时候去省城三个多小时就到了？”
    郑琦搂过吴静，下巴放在吴静的肩头：
    “差不多，比起现在能省两个小时。
    以前没有到这大坝上来，没有想到这里的风景真好。
    吴静反身搂着郑琦，在郑琦嘴上亲了一口：
    “熟悉了就没意思了，如果你冬天来就不会觉着有多好。
    大坝下面就是俺村，过去冬天俺娘领着我在水库南边搂草，满山荒凉，一点也不好玩。”
    郑琦的手不安分的在吴静身上游走：
    “你说的对，冬天这边风大，上来站不住人。”
    吴静左看右看怕有人过来，低声说：
    “你老实点，这里人来人往的，让人家看见多不好。”
    郑琦不在乎的说：
    “你看看哪里有人过来？五百米之内就咱俩，咱俩找地方野合一次，或者在车里来一次，咋样？”
    吴静的手掐着郑琦腰上的肉：
    “你就不怕别人把你当流氓抓了？
    从这边走的，不是玉泉村的，就是俺村的。玉泉村的认识你，俺村认识我，我才不跟你一起丢脸呢。”
    郑琦有点精虫上脑，他拉着吴静上车，想在车里来一次，体会一下另类的刺激。
    好不容易把吴静哄的勉强同意了，刚要动作，抬头一看，远处有两个牛车慢慢朝这边走，郑琦这下子彻底泄气了。
    吴静坐起来，哈哈大笑：
    “这下子老实了？还说没有人过来，这下子来了两头牛，看看你是不是比它还牛？”

 第123章 固泉镇？

    燕姐传来消息，省里有人在推动重新对婷婷姐她爹老孟的审查。
    郑琦不懂这里面的道道，燕姐懂得也不多，她只是听婷婷那边的话里意思，就是老孟的老领导这边占了上风，想给老孟把身上的罪名洗掉。
    这是好事。
    如果老孟能去掉罪名，就凭这段时间遭的罪，有关部门也得给他点官职上的补偿，老孟离退休还有几年，照样还有作为。如此一来，婷婷姐一家的危机就能彻底消除了。
    …………
    早上郑琦刚下班，简小宁给郑琦打来传呼，约他九点到驾校办公室碰碰头。郑琦有点奇怪，小宁这个点一般都在睡懒觉，怎么这次发传呼的时间这么早？
    出了啥事了？
    去吴静家里吃过早饭，去建材公司燕姐那里坐了一会，郑琦提前十分钟到了驾校。
    简小宁跟窦长信站在办公室门前，看学员在练车。三个人简单聊了几句，郑琦跟着小宁来到他的办公室。
    “琦哥，昨晚我跟我爹说了你的事，我爹让我问问你，愿意不愿意到乡镇工作，他原来的秘书在固泉镇干镇长。
    如果琦哥愿意，先调到固泉镇，慢慢再找机会，是不是比现在要好一点？”
    郑琦递给小宁一支烟，笑着说：
    “兄弟，我肯定愿意啊，只是别让老爷子为难。”
    小宁笑笑：
    “琦哥，这有啥为难的。我爹说了，如果调你过去直接担任副镇长，那个难度大。单纯作为镇里工作人员，没有啥难度，只要机械厂不下绊子就行。
    我爹原来的秘书李林哥，性格有点软，他到乡镇工作太吃力。如果琦哥过去帮他，对他来说是个大好事。
    郑琦想了一会，现在机械厂是朱成贵说了算，即便有不同意见，郑琦估计自己找朱波出面，这事应该有转圈的空间。
    “原来盛和机械厂那边的阻力在胖子爷俩身上，现在他俩倒霉了，一般情况下机械厂不会阻碍的。”
    简小宁抽了一口烟：
    “那样最好，即便有点阻力，找人做做工作，应该问题不大。”
    郑琦把烟头摁灭，看看小宁说：
    “那你就替我先谢谢老爷子。”
    简小宁摆摆手笑着说：
    “琦哥别客气。
    我爹让我跟着琦哥好好干，别学胖子那样走歪道。
    现在车队、石矿、驾校、建筑公司发展顺利，都有不错的利润，原来跟着我的兄弟们都有一份正当职业，不再打打杀杀，这些我爹娘都看在眼里，他们还想谢谢琦哥呢。”
    郑琦哈哈笑起来：
    “老爷子高看我了。
    咱们兄弟们现在的头等大事是走正道多挣钱，有了钱其他的事都好办。”
    简小宁笑笑：
    “琦哥说的对。
    原来戴小虎一年挣十万二十万的，就觉着自己腰杆粗，说话牛气，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一样。现在不用别的，咱们一个驾校一年的利润，顶上他十年挣得。
    即便大熊，现在看见我也客气了，不再跟过去一样刺毛撅腚的了。”
    郑琦点点头：
    “大熊这种滚刀肉，他是能看清形势的，估计他舅舅也给他打了预防针。你家老爷子还有进步空间，就凭着这点，无论大熊还是孙胖子，他们都会收敛一点，都不会轻易过来招惹你，这是咱们闷头发财的好机会。”
    …………
    清原市下辖三区四县，固泉镇属于西苑区，距离市区十多公里的模样，在玉泉山的西侧。郑琦以前没有去过，他特意找了一份清原地图来看。
    从地图上看，固泉镇跟郑琦的石矿直线距离不到三千米，跟玉泉村所在的柳泉镇接壤。从玉泉山水库大坝上绕过去，六七公里的模样。
    郑琦跟小宁分手后，开车去了固泉镇转了一圈。市区往固泉镇走的路修在山脚下，路两边地里，种满了苹果葡萄等果树。
    快到固泉镇的时候，路边出现了几座厂房，从门口的大牌子上看，有工具厂、石灰厂、面粉厂等。
    固泉镇政府的楼比较新，应该盖了没有几年。固泉法庭、变电站、派出所、粮站、固泉镇医院等都临街而建，看着比柳泉镇气派一些。
    简单的转了一圈，也看不出太多门道，郑琦开车往市里走。一边开车一边想，自己到镇里能干啥？
    给李林帮忙？
    人家是镇长还需要自己帮忙？
    郑琦一路瞎琢磨回到建材公司，把小宁说的事跟燕姐说了一遍。燕姐对固泉镇也不熟，她的想法跟小宁有点接近：
    “你在厂里现在处境微妙，没有人关心你的事。一直这样烧锅炉下去，纯属浪费时间，还不如脱离那个环境出来闯一闯。
    固泉镇只是个，你可以慢慢摸出头绪，熟悉官场这个环境，往后未必没有机会。
    至于到了镇上能干啥，估计李林会跟你说。他只是个镇长，说话份量肯定有限，镇上的事最后还是书记说了算。
    我这几天找人打听打听固泉镇书记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小宁他爹动手操作这件事，也需要一段时间，你这边不用着急。”
    郑琦过去抱过孩子，在屋里慢慢转圈：
    “姐，还不知道成不成呢，我着啥急呢？”
    燕姐把冲好的奶粉递给郑琦：
    “我爷爷过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世上事了犹未了，终以不了了之”。
    这句话的意思不难理解，事情看似解决却可能仍有后续影响，顺其自然放下执着，接受自然发展，这样就能保持内心从容。”
    郑琦点点头：
    “姐，用不用提前跟朱波说说，让厂里别为难我？”
    燕姐想了想说：
    “应该赶在小宁他爹那边动作之前来找他。
    你到机械厂快三年了，办了驾校，开发了三百多套房子，帮忙追回四百多万，给他们做了很大贡献。
    他们如果有良心，给你个副科级，让你调出来的时候就有了底，到乡镇工作就有基础了。”
    郑琦对官场级别还是个二虎的：
    “副科级？劳动服务公司经理是个啥级别？”
    燕姐从小耳濡目染，这些懂得比郑琦多：
    “你们机械厂是个厅级单位，胖子他爹就是厅级，副厂长啥的就是副厅级，分厂厂长就是处级。
    到了劳动服务公司这里，应该是个科级。你担任过劳动服务公司经理助理，理论上看，级别是个模糊的，给你定个副科级也正常。”

 第124章 回归

    郑琦听了燕姐的话有点明白：
    “姐，是不是副镇长就是副科级干部？”
    燕姐点点头：
    “对，包括组织、宣传委员啥的，都是副科级干部”。
    郑琦笑了笑：
    “厂里没有人会记得我的贡献，真正应该记得的是姚胖子和他爹两个人，但是他俩丧良心了，让钱把魂勾走了，他们已经没有机会替我说话了。”
    燕姐过来把孩子抱过去，慢慢拍着：
    “你刚才说的朱波也应该记得，让他帮个忙行得通。
    我知道他家在哪，不能等小宁他爹动手，这几天我就去找朱波，给他送点钱，让他回去跟朱成贵说说，先把你提一提，到时候往外调的时候，带着级别走是最好的结果。
    有些话你不好意思说，但是我可以说。朱波朱涛兄弟俩在舞厅让牛二围攻的时候，是你吊着一个胳膊把他们救出来的，这事他俩更不能忘了。”
    郑琦搓搓脸，看着燕姐说：
    “姐，你去找朱波他会不会怀疑点啥？”
    燕姐摆摆手：
    “当年在我的饭店聚餐的人里面，马树明下落不明，胖子吃窝头去了，劳动服务公司的老人里面，就剩下他们兄弟俩了，这份感情还在。
    你帮我修理简小宁的事，他们都知道，我出面请他帮你，主要是不愿意看见厂里欺负你，这话理由也充分。至于钱，我说是我借给你的，理论上也说的过去，他不会怀疑啥的。”
    郑琦把事从头捋了捋，燕姐的说辞也有点道理，他暂时看不出多少破绽。
    “行，就听姐的。”
    燕姐隔了一天就去了朱波家里坐了坐，把事情说开了。跟事前她跟郑琦分析差不多，朱波钱收了，也承认厂里对郑琦不公平，他答应出面替郑琦争取一下。
    …………
    在机械厂这些高管眼里，胖子就是个混子，没有什么大的本事。但是人家把驾校支起来了，每年给厂里交回六十万。把宿舍楼盖起来了，解决了厂里三百多户职工的住房难题。
    没有几个人会追问，胖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即便现在的厂长朱成贵也不例外。
    堂弟朱波跟他说了郑琦的故事，他觉着是天方夜谭。这事弄清楚不困难，派人调查一下就清楚了。
    调查结果与朱波的说法吻合，包括追回马树明骗走的四百多万，也是人家提供的思路，朱成贵看到调查结果也承认，郑琦确实是个人才。
    这样的人窝在动力处烧锅炉的确屈才了 ，于是郑琦在燕姐找朱波的一个礼拜后，就被重新调回劳动服务公司，职务明确为副经理，协助现任经理金山工作。
    劳动服务公司现在已经物是人非：
    当初的人有一半多去了驾校当教练，马树明、胖子、朱波兄弟俩都走了，现在剩下的十多个人里面，没有几个是郑琦认识的。
    朱波走后新来的经理金山，是厂里负责后勤管理的金副厂长的侄子，本质上跟马树明、胖子一样，是不学无术的人。
    郑琦到了劳动服务公司，挂名副经理，金山根本没有当回事。第一天跟郑琦碰面的时候，他让郑琦先熟悉熟悉业务。
    郑琦有点好笑。
    d，就跟有多少业务一样。劳动服务公司现在除了给厂里采购点劳保和福利，别的业务基本都停滞了。
    那些买卖里面有油水，金山也不会让郑琦插手，郑琦成了劳动服务公司里面最清闲的人。
    这样也好，郑琦也乐得清闲。金山平时领着两个跟班，一天到晚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外面忙活啥。没有人管的郑琦，有了充足的时间在石矿、驾校、建材公司之间晃荡。
    吴静笑话郑琦成了劳动服务公司不管事的经理，事实也如此。燕姐心态很平稳，最起码郑琦不用去铲煤烧锅炉了，摆脱了体力活，还混上副经理，这也是一个进步。
    烧了一年多锅炉，郑琦最大的收获是体力得到锻炼，每天劈哑铃铲煤，身体素质基本恢复到在学校的状态。
    小宁他爹这段时间跟随省里组织的参观访问团，在东南亚参观学习城市建设经验，郑琦调任固泉镇的事，还没有进入开始操作。
    郑琦可以等，他这个年龄段，想对未来有什么计划和规划，根本不现实。上面没有关系，下面没有基础，你只能是一根浮萍，飘到哪算哪。
    …………
    路路通驾校原来的场地，是从万合村买来的二十亩地，现在看起来有点拥挤了。
    郑琦这段时间空闲，到驾校这边时间长了，跟窦长信聊天的时候多点，两个人围着驾校围墙转了几天，郑琦思量再三，驾校有必要往外扩展。
    把小宁喊过来，加上老窦三个人合计后决定，增加投入再买二十亩地，教练车再加二十辆。
    这样驾校的教练车超过六十辆，占地超过四十亩，基本满足未来几年的需要。
    公交车体广告续约两年，线路从四条增加到八条，保持足够的曝光率。驾校现在是郑琦和小宁最大的利润来源，巩固好这块业务，郑琦不敢掉以轻心。
    汽运驾校、车管所培训中心是路路通驾校的竞争对手，他们都是国营驾校，老百姓天生有信任感。路路通作为民营企业，这块是短板，只能用管理和服务来补齐。
    小宁问郑琦：
    “琦哥，咱们要不要跟汽运驾校一样，也在电视台做个广告啥的？”
    郑琦这几天也考虑过这件事：
    “兄弟，你抓紧时间跟万合村谈一把，把地买下来，把场地完善起来，让吴波过来把院墙往外移一下，那样咱们的驾校环境比其他三家都好。
    到那个时候，在电视台做个广告的效果，才有更大的震撼力和吸引力！”
    小宁也认可郑琦的看法：
    “行，我等会跟吴静去村里一趟，争取这两天之内把地的事搞定。”
    眼下四家驾校，场地条件和学车环境最好的是汽运驾校，郑琦和小宁的路路通驾校能排在第二位，盛和机械厂的万通驾校垫底。
    汽运驾校郑琦去看过不止一次，郑琦也羡慕，国企财大气粗不是吹的。他们唯一的缺点是离市区太远，学员过去不太方便。
    否则 ，路路通驾校和万通驾校，根本不是汽运驾校的对手。

 第125章 自己干？

    万合村别的没有，土地有的是。从路路通驾校院墙往西到路边，差不多二十亩地，小宁去谈了一次直接买下。
    吴波派了几个人过来，用了一个礼拜把院墙外移，场地平整完成后的驾校，立马宽松许多。
    院墙完工的时候，吴波过来了，跟郑琦小宁抽了一会烟说：
    “我有件事情想听听你们兄弟的意见，找个地方咱们聊一聊。”
    郑琦点点头，找人把会客室打开，喊着吴波和小宁过去。吴静泡了一壶茶过来，吴波过去把门关上，走回来跟郑琦说：
    “建筑公司的买卖不咋地了，今年可能亏损，这个月发工资都开始拖延了。”
    郑琦有点吃惊，一边给吴波和小宁倒茶一边问：
    “你们不是挺挣钱买卖吗？怎么会发不出来工资了？”
    吴波叹了一口气：
    “公司是挣钱，架不住公司书记和经理胡折腾啊。去年公司挣了不少，不知道谁鼓动经理，去老毛子那里做边贸生意，弄一批便宜的自卸货车回来。
    书记和经理去老毛子那里潇洒了半个月，结果车让海关给查扣了，一千二百万还不知道能不能弄回来。”
    小宁呲牙笑笑：
    “你们公司的黄总，以前是肉联厂的副厂长，他连猪都杀不了，还跑到老毛子那里做生意，真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了。
    我觉着他是让老毛子那边的外国妞，把魂勾过去了。”
    郑琦笑笑说：
    “黄总都让派出所扫黄的时候，在被窝里抓住两次了，怎么还没有把他免职？”
    吴波苦笑一声：
    “他弟弟不是在省外经委嘛，不看僧面看佛面，市里领导也不会轻易得罪他。”
    郑琦爆了一声粗口：
    “艹，都好这些人了。
    大熊的亲戚在省财政厅，他舅舅就能当副局长，大熊就能靠着他舅舅的庇护为所欲为。
    你们的黄总风流成性，竟然还能稳坐钓鱼台。”
    吴波给郑琦和小宁递了烟：
    “兄弟，现实世界里没有不是黑就是白这么绝对，还有许多灰色地带呢。”
    郑琦抽口烟：
    “吴哥，这样的单位你在那里干着，确实也没有意思。”
    吴波点点头说：
    “这就是我找你们兄弟俩的原因。
    我想辞职自己干，挣了赔了自己舒坦。”
    这个决定倒是吓了郑琦一跳：
    “吴哥不想要正式工公职了？”
    “兄弟，所谓的正式工啥用也没有，罐头厂改制，一百多号人买断工龄走人，铁饭碗变成了泥饭碗。
    如果这次黄总的钱拿不回来，我们建筑公司也得倒，那个时候我也得拿上几万块钱走人。
    与其那样，还不如自己出去闯一闯呢。”
    这话郑琦听着心里也不舒服，他转头问小宁：
    “罐头厂让谁买走了？”
    小宁摇摇头：
    “这个不清楚，你等会我打个电话问问。”
    小宁摸出大砖头拨了个电话，问了一会挂上电话说：
    “还没有卖出去，二轻局从政府那里申请的专项资金，把工人工龄买断金付了。罐头厂那块地二轻局往外卖，四十六亩地要价六百万。”
    吴波感叹一声：
    “罐头厂那块地真是好地方，正好在百货大楼北面，就是六百万有点多了。
    郑琦看看吴波：
    “吴哥，你找我和小宁兄弟有啥打算一块说说”。
    吴波有点不好意思，扭捏了半天说：
    “我有个想法，拉你俩过来入伙，一块做个建筑公司，怎么样？”
    小宁摊摊手：
    “吴哥，这一行我啥也不懂啊。”
    吴波有些紧张的看着郑琦，他不知道郑琦会有什么样的态度。
    机械厂宿舍楼的建设过程郑琦全程参与，他知道建筑公司的毛利率，在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之间，有的预算松的工程，利润更高一些。
    这个行业现在只要有活干，利润都不是问题。
    小宁他爹从建委系统出来，揽点工程不是问题，赵大爷那边的活也可以拉一部分，算起来没有啥风险。
    郑琦看看吴波笑着问：
    “吴哥，你能凑多少本钱？”
    吴波伸出一根手指头：
    “我自己有点，再出去借一部分，能凑十万块钱。”
    郑琦笑笑：
    “支起摊子，能正常运转，要多少钱？
    吴波想了半天：
    “兄弟，五六十万差不多。塔吊可以租赁，搅拌机啥的都需要自己添置，还要租一个地方当库房。”
    郑琦转头低声问小宁：
    “驾校账上还有多少钱？”
    小宁伸手比划了一个三字，郑琦点点头说：
    “吴哥，这事有点突然，我和小宁兄弟都事先没有准备。这样我们俩先合计合计，如果我们感觉可以，咱们找个时间咱们再碰碰，好不好？”
    吴波脸上有了喜色：
    “好好，你俩合计好了咱们再碰碰，我等你的信。”
    ………
    吴波离开后，郑琦给小宁简单说了一下利润情况。听说能有百分之二三十多的利润，小宁有点着急：
    “琦哥，建筑行业咱们可以拉很多活过来，甲方他们欠别人的钱，也不会欠咱们，这事值得干！”
    郑琦点点头：
    “这个行业没问题，赵大爷那边也会有活过来。
    我有个想法，通过咱们跟吴波合作，慢慢地看看房地产行业有没有机会。
    去年过年的时候，我看过李嘉诚的发家史，他是通过房地产行业发家的。
    机械厂的房地产公司，我全程参与过，利润超过百分之二十五。以后房地产行业如何发展谁也说不准，咱们先从建筑公司入手，有机会就切入房地产行业，没有机会就守住建筑行业，反正投资不多。
    我有个初步打算，从驾校账上拿出九十万来分配，咱们继续用石材厂名义投入到建筑公司里面。
    你百分之四十五，我百分之三十五，给吴波百分之二十，让他来全面管理建筑公司，咱俩除了监督，帮着公司揽活，不参与公司运营，你看如何？”
    小宁有点急：
    “琦哥，参与建筑公司的事我听你的，没有意见。关于分成比例，这次咱俩一样，都是百分之四十，给吴波百分之二十，这事别挣了。你老是让利，你是不是没有把我当成兄弟？”

 第126章 众成建设

    郑琦听了小宁的话也不再争执：
    “兄弟，那样我不跟你争了，就按你说的办。
    老规矩，财务这边你派人过去。”
    小宁想了一会：
    “不行把我大姨抽过来，先盯一盯。让黄小雨去驾校那边顶一顶，这样行不行，琦哥？”
    郑琦笑着点点头：
    “行，建筑行业比驾校复杂，先让大姨过去也行。另外你跟大姨说说，可以招聘几个靠得住的财务人员进来，慢慢培养着，以后就能独当一面。
    现在驾校、建筑公司的账目，大姨总管，你给大姨先把工资提到一千。等她把人招进来，她专门负责监督，那样她就能轻松点了。
    “好的琦哥，这事我跟大姨来说说。驾校那边资金划转，我跟吴静说说早点办了。你看看啥时候跟吴波碰碰头？”
    郑琦递给小宁一支烟：
    “后天，今明两天你把资金、人员安排好，到时候跟吴波碰面就简单了，几句话的事。
    另外，万合村北面的大院是谁的？”
    小宁想了想说：
    “是不是靠道边的那个地方？”
    郑琦点点头。
    “那边是原来万合村建筑队的地方，建筑队倒了以后就能空着了。琦哥，你是不是想让建筑公司买下来当库房？”
    郑琦笑笑说：
    “对啊，我看有五六亩地的样子，吴波办公、库房都齐了。”
    小宁有点犹豫：
    “原来是倒闭的建筑队地盘，咱们买了是不是有些不吉利？”
    郑琦摆摆手：
    “没事，我跟吴静说说，让她回去把你石材厂的刘大仙拉过来，让他帮着看看就行，他会看风水。”
    小宁哈哈笑起来：
    “好好，琦哥考虑周到，这事我一块跟村里谈谈，价格合适的话，等建筑公司成立了，让吴波过去交钱把手续办办就行了。”
    跟吴波碰面的时候，郑琦把方案拿出来，吴波没有想到投资达到一百万，而且办公库房的地方都找好了，这个比他的预期好的太多了，自然一百个愿意。
    随后资金注入，营业执照、资质申请，都在短时间完成，清原众成建设公司成立。
    名字是郑琦建议的，取自“众志成城”成语，他希望三个人精诚团结，把建筑公司做好，小宁和吴波也一致赞同。
    郑琦约赵大爷跟小宁和吴波一起吃了饭，把三人合伙成立建筑公司的事，跟赵大爷交了底，赵大爷表态大力支持。答应公司成立，立即安排两栋楼的工程先做着，后期慢慢增加工程量。
    起初郑琦征求赵大爷意见，是不是也过来合伙，赵大爷没有同意：
    “我这个位置太敏感，盯着的人太多，我就不参与了。兄弟们发展好了，我多了个喝酒的地方，比啥都强。”
    郑琦事后想想，赵大爷的谨慎也有道理。他本身就是个焦点人物，平时吃点喝点，都可以说是业务来往，别人挑不出理来。一旦在建筑公司入伙的事，让别人察觉，赵大爷的处境就尴尬了。
    吴波确实有点号召力，短时间劳务队伍到位，还有几个技术人员加入，赵大爷安排的工程在鞭炮声中开工。吴波是科班出身，又有多年工地施工经验，两栋住宅楼不到一万平方，主要用来练兵。
    开工后郑琦拉着小宁过去看了一次，三个人合计了下一步的工程，这点事对小宁难度不大。
    ……………
    把郑琦晾了老长时间，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金山，突然不知道怎么转性了，对郑琦客气起来，郑琦也有点摸不清他的路数。
    金山拐弯抹角的打听万通驾校的时候，郑琦笑了，他知道金山也盯上驾校那块肥肉了。
    胖子被抓走，驾校现在临时由厂里指派人员管理，具体情况如何郑琦也不清楚。
    知道金山的意思，郑琦问了一嘴：
    “经理，驾校现在谁在管理？”
    金山给郑琦倒了一杯茶：
    “现在是胡明轩在驾校盯着，厂里只是临时指派。”
    “胡明轩”？
    这个名字郑琦不熟，以前没有听说过。金山见郑琦有点疑惑，又补充了一句：
    “以前厂办的。”
    郑琦看看金山，笑着问：
    “他是谁的关系？”
    金山犹豫一下，半天才说：
    “以前是我叔的司机。”
    郑琦哈哈笑起来：
    “经理，这事简单，你去跟金副厂长表态，继续每年给厂里交六十万，把驾校并回劳动服务公司，让胡明轩过来挂劳动服务公司副经理就行了。
    驾校独立在劳动服务公司之外，没有行政级别，胡明轩在那里干，心里也没有底。
    过来跟着经理，享受副科级待遇对胡明轩应该也有诱惑力。”
    金山眼睛一亮：
    “兄弟指的道不错，可是我心里发虚没有底，一年交六十万能行吗？”
    郑琦盯着金山看了一会：
    “经理，胖子那么愚笨的人都敢跟厂里签合同，你害怕啥？你放心大胆的去谈，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干的好，你自己兜里一年还能挣三十万二十万的。”
    这几句话说到金山的心里去了：
    nnd，就胖子那样的草包都能干，我凭啥不能干。
    一年还剩二三十万，乖乖，这样的好事谁能拒绝？
    金山看着郑琦笑笑：
    “我愿意听兄弟的指点。
    我以前不知道驾校是兄弟力主办起来的，也不知道机械厂宿舍楼也是兄弟为主建设起来的，这段时间有点怠慢了。”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经理见外了，我是劳动服务公司的一员，自然要尽心尽力的为公司发展出力，这个是本分内的事。
    经理也知道我让胖子诬陷，在动力处烧了一年多锅炉，身心俱乏，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先把身体和心理调整过来。
    经理先集中精力，早点把驾校收回来。我这段时间再想想，看看有啥赚钱的路子，等着考虑成熟，再跟经理汇报汇报。”
    金山有点小激动：
    “行，就按兄弟说的办，我先想法把万通驾校拉回来，把驾校稳定下来。我这里给兄弟充分的自由，让兄弟考虑考虑其他发财挣钱的路子。”
    郑琦不愿意万通驾校衰败。
    如果金山能把驾校做好，每年给厂里提供就业，上交利润，那是再好不过的事”。

 第127章 土皇帝

    自己的叔叔在厂里分管后勤，金山又表态，每年能给厂子里上交六十万的利润。这种好事包括机械厂厂长朱成贵在内的高管们，都没有理由不同意。
    一个礼拜后，这件事在盛和厂里办公会通过，万通驾校正式回归劳动服务公司。
    这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金山吃到了驾校这块肥肉。
    胡明轩这个车把式混上副科级。
    厂里每年能收到六十万的费用。
    至于郑琦，他也乐得逍遥：
    金山对自己客气有加，还给自己充分自由，名义上郑琦在为劳动服务公司的未来谋划，郑琦成了劳动服务公司最悠闲最洒脱的人。
    尽管金山说的客气，让郑琦有时间多去驾校指点一下，郑琦知道这话不能当真。
    金山正踌躇满志的时候，谁会不知轻重的跑过去指指点点，去触这个霉头？
    有那个时间，郑琦还不如跑到路路通驾校盯盯呢，这里好歹是自己的买卖。
    …………
    燕姐打听的固泉镇书记的事有了眉目，形势不乐观。
    固泉镇书记黄寿堂，今年五十三岁，是固泉镇林家庵村人，在固泉干了大半辈子，从大队书记干成了镇里书记。
    在固泉镇，黄寿堂就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他的话就是圣旨，谁也不能违抗，否则有你好看的。
    黄寿堂兄弟五个，他是老大，底下四兄弟在固泉镇，都是横着走的主。
    老二在林家庵当书记，他是林家庵的土皇帝。
    老三是镇上工具厂的厂长。
    老四是镇上石灰厂的厂长。
    老五在镇政府，是种子站的站长。
    镇上去年成立的治安联防队，黄寿堂的侄子黄玉郎是队长，派出所所长都得给面子。
    某种意义上说，固泉镇大大小小的事，没有黄寿堂点头，基本寸步难行。
    从上面下去的李林镇长，在固泉镇快一年了，没有丝毫存在感，说话不如黄寿堂的司机好使，李林在固泉镇只是个摆设。
    郑琦有点不明白：
    为啥黄寿堂能在家门口干了大半辈子，区里没有想到要给他挪挪地方？
    最起码从回避这个角度来看，让黄寿堂异地任职才是最合理的事。
    这个问题燕姐也搞不清楚。
    小宁跟郑琦介绍过，李林是个老实本分人。郑琦都能想象到，李林遇到黄寿堂，真是秀才遇到兵，就是有理都说不清。
    一般人如果没有点背景和手段，想在固泉站住脚，可能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郑琦倒不怕黄寿堂这样的土皇帝，他认为黄寿堂再厉害再猖狂都会有底线的。他与大熊这样社会渣渣，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后来与黄寿堂开始较劲的时候，郑琦承认自己判断失误。黄寿堂还真不如大熊，他真的没有啥底线。他做的事拿出来，西苑区纪委都头皮发麻。
    内心来说，如果黄寿堂廉洁奉公，脾气差点郑琦都不会有意见，有能力的人通常都有个性。如果黄寿堂中饱私囊，鱼肉百姓，郑琦还真想支持李林跟他较量一下，就怕李林是扶不起的阿斗。
    黄寿堂再牛皮，他的家族势力再庞大，还能比大熊底下的刘老四厉害？
    大不了先收拾黄寿堂，让他去医院住着，看看依附他的人会不会鸟兽散。
    郑琦这个想法遭到燕姐的强烈反对：
    “你到镇里工作，就要遵守官场规则，不能把对付黑道上那些人的手段，用在对付你的领导同事身上。
    那样一旦你尝到甜头，以后就会不自觉的总想找捷径，万一哪天你失手，没有敢给你说话，因为你破坏了游戏规则。
    在官场上混，要用正当的手段去竞争，去办事。用规则打败对手，才是最经济最明智的做法。”
    燕姐讲的从理论上来说是对的，但是现实世界比理论复杂一百倍，某些时候雷霆手段就是解决问题的最快捷选择。
    …………
    小宁他爹国外考察回来，第二天就跟西苑区长打了个招呼。郑琦调离机械厂的操作正式开始。
    西苑区组织部门与机械厂劳资处联系的时候，劳资处根本不敢表态。劳资处长亲自跑到厂办，向朱成贵做了汇报。
    朱成贵刚刚接过小宁他爹的电话，自然不会因为郑琦这样的无名小辈，跟小宁他爹不愉快。
    他指示劳资处：
    “地方政府看上咱们青年才俊，这是好事，证明他们有能力，将来能在更大舞台上贡献自己的力量。
    咱们不拖后腿，应该大力支持鼓励他们。”
    厂里老大发话，剩下的事就简单了，郑琦的调离手续很快办结，他的逍遥日子也到头了。
    …………
    小宁手下的小敏是固泉镇人，他知道黄寿堂在镇上的势力，在小宁给郑琦的壮行宴上，他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琦哥，黄寿堂就是固泉镇的大熊，他们家族有二三十口子人。镇上谁敢对黄家不利，他侄子黄玉郎就会领着人修理。
    固泉镇的人给黄玉郎起了个外号叫“黄鼠狼”，他是黄寿堂的打手。”
    郑琦点点头：
    “有没有听说，黄寿堂在区里的关系是谁？”
    小敏想了想说：
    “这事镇上的人都知道，黄寿堂把这事挂在嘴边从来不避讳。区里人大的赵明仁主任，把黄寿堂从村里调到镇上，后来一路把黄寿堂提拔上来。
    这些年黄寿堂通过赵明仁介绍，跟区里不少人关系都不错。”
    小宁一脸紧张：
    “琦哥，是不是到固泉镇这步棋咱们走错了？”
    郑琦拍拍小宁的手：
    “兄弟不碍事，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跟黄家人拼命抢地盘。大不了我去了啥也不干混日子，估计黄寿堂书记肯定高兴，工资也不会少我一分钱。”
    小宁笑笑说：
    “琦哥，你怎么跟李林哥一个调调？
    他现在每天上班坐一会就去钓鱼，不然就到处溜达看别人钓鱼。”
    郑琦倒是好奇，这个李林还真沉得住气，是无奈还是气量大？
    “可能他想开了。
    工作在哪里都能干，也没有规定他必须干多少。固泉镇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他职业生涯的一站。过个三两年，他调离固泉镇，去别的地方一样工作。
    环境合适多干点，环境不理想就少干一些，大部分人估计都是这样的。”

 第128章 瞧不上

    小宁居中联络，郑琦的调令下来后，郑琦跟李林见了一面。
    李林瘦高个，三十五六岁模样，戴着一副厚厚镜片的眼镜，看见郑琦有点漫不经心。郑琦判断他把自己跟小宁一样，当成小孩了。
    想想自己二十六虚岁，还是不定型的岁数，李林这样看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他只是叮嘱郑琦，到了固泉镇少说话就行，工作不是主要的。
    这点郑琦有思想准备。燕姐说乡镇工作复杂，再加上固泉镇是黄寿堂这个土皇帝的天下，夹着尾巴做人，可能是郑琦的明智选择。
    郑琦在机械厂是副科级，到了区里组织部副部长屠远征跟郑琦谈话，固泉镇现在副镇长、副书记满额。郑琦到了固泉镇，只能是党委委员，暂时没有实职安排。
    这个不是问题。郑琦也没有指望一到固泉镇，就能有个一官半职，先干着看看。
    因为有小宁他爹的招呼在，郑琦到固泉镇任职，屠远征亲自跑了一趟。
    屠远征虽然是组织部副部长，黄寿堂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只是组织镇里人员在会议室里等着。
    听说屠远征上楼了，才喊着李林到会议室门口迎接。
    可能早就习惯了黄寿堂的傲慢，屠远征也没有太多不悦。跟黄寿堂客套几句，就把身后的郑琦介绍给黄寿堂。
    黄寿堂五短身材，像个坐地炮。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郑琦，只是简单握了一下手：
    “小郑是，来了固泉镇就是固泉人，希望你懂规矩守秩序，为固泉镇的发展做贡献。”
    郑琦也客气的跟黄寿堂打招呼：
    “黄书记好，以后我就是固泉人，也是书记的兵，一定跟书记好好学习，为固泉发展做贡献。”
    郑琦这个回答让黄寿堂还算满意。
    区里组织部传来消息，郑琦是简利民副市长的关系，想想李林是简利民副市长的秘书，黄寿堂有点不屑。
    一个李林就是个太监，在自己跟前话都说不利索。来的郑琦倒是五大三粗的，他是来辅佐李林的？
    简利民这是准备跟自己杠上了？
    你是个副市长又怎样？还影响老子在固泉镇吃香喝辣了？
    在黄寿堂眼里，李林已经成了扶不上墙的烂泥，再来一个嘴上没毛的郑琦也是鸟用没有。
    没有人知道黄寿堂脑子里在想啥，郑琦跟李林简单握了手，跟着黄寿堂和屠远征进了会议室。
    屋里坐了三十多个人，看见黄寿堂领人进来响起稀稀拉拉掌声。
    椭圆形的会议桌，一边已经留出两个位置给屠远征和郑琦 。众人落座后，黄寿堂请屠远征宣读了郑琦的任职决定，郑琦起身跟会议室里的人打招呼，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仪式就算结束。
    屠远征跟着黄寿堂进了书记办公室 ，其他人鸟兽散，剩下一个郑琦四六不靠，没有人管了。
    郑琦有点尴尬。心里暗骂一声：d，黄寿堂，你这是不拿窝头当干粮了。
    这是一句清原土话，是瞧不上的意思。
    郑琦只得先在会议室里等等。
    固泉镇的办公楼一共四层，会议室在一楼。过了一会看见屠远征腋下夹着报纸包好的一包东西，坐上吉普车走了。
    郑琦不能在会议室里干坐着，他得上楼看看，自己的办公室在哪，黄寿堂要安排啥工作给自己。
    去二楼的党政办问了一嘴，黄书记的办公室在四楼，郑琦慢慢上楼。
    四楼楼梯右边的门上挂着党员活动室、档案室，左边东头挂着书记办公室字样。
    看样子四楼只有黄寿堂自己办公，李林还没有混上。
    黄寿堂的门开着，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着黄寿堂的声音：
    “你他娘的是个猪脑子啊，他说不行就不行？你没有好好做做工作啊？
    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这月的工资大伙都等着呢，解决不了这件事，你也不用干了。赶快给我滚蛋。”
    走出来的人与郑琦擦身而过，他略做停顿点点头就快速离开，郑琦第一天来，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
    郑琦硬着头皮敲敲门，黄寿堂正在生气，看见郑琦吼了一声：
    “用那么大劲干啥，滚进来，有啥事？”
    郑琦走过去，站在黄寿堂的宽大老板台跟前：
    “黄书记，我来听听我的工作怎么安排的？”
    黄寿堂刚点了一支烟，狠狠的抽了一口，烟雾直朝郑琦这边喷过来：
    “你他娘的说说你会干啥？你是懂种地还是懂开厂子，还是能搞计划生育，毛都没有长齐就混了个狗屁委员，说你是个饭桶你不愿意听。
    简利民吃错药了吗？
    把人一个个往我这里送，你这样的固泉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也是来吃白食的。”
    郑琦听着黄寿堂口不择言的骂，心里的火气也在酝酿：
    “d，黄寿堂，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把固泉镇当成你自己家自留地了，是不是只有给你两扳手，把你打的生活不能自理，才能让你闭上臭嘴？”
    黄寿堂骂了一顿，可能心里的气顺一点了，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苟小茂，你上来。”
    郑琦研究过镇里的人员名单，知道苟小茂是党委办主任，就是人还对不上号。不一会一个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瘦瘦的人走进来：
    “黄书记，您找我啊？”
    黄寿堂指指郑琦对苟小茂不耐烦的说：
    “你去安排一下这个吃白食的办公地方，另外还有哪个村没有人包？”
    苟小茂朝郑琦点点头，笑着跟黄寿堂说：
    “书记，北大洼没有人愿意去，那里的村提留两年都收不上来了。”
    黄寿堂狠抽两口烟，指着郑琦说：
    “你去北大洼包村，主要负责提留款的征收，收不上来你就住在那里，直到收上来为止。听见没有？听见了赶快滚蛋。”
    第一天报道，郑琦就见识了土皇帝黄寿堂的嘴脸。他点点头没有说话，跟着苟小茂去办公室。
    可能苟小茂也觉着黄寿堂做的有点过分，他一边领着郑琦下楼一边说：
    “黄书记是刀子嘴豆腐心，郑委员别往心里去哈。其实黄书记心思挺好的，就是一着急就喜欢骂人，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第129章 北大洼1

    郑琦点点头笑笑，没有说话。苟小茂的话不好接，说多了说少了都容易误解。
    给郑琦的办公室，正冲着二楼楼梯。房间收拾过，还算干净。写字台和靠背椅子有点旧，写字台上面弄了一块玻璃放在桌面上遮掩 ，这也说的过去。当然比起黄寿堂屋里的摆设，那就天上地下了。
    看完办公室，苟小茂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郑委员，眼下镇里财政不富裕，也只能先这样了， 请你原谅。
    二楼这边你和两个副镇长共用一部电话，号码我粘在写字台右上角了”。
    另外北大洼村包村的事，书记安排给你，希望你去看看，他们村两年的提留款收不上来了。
    郑委员到村里的时候要注意安全，他们的村长由学东是个复员军人，脾气火爆，加上村里村风彪悍，黄书记都头疼。”
    郑琦点点头：
    “谢谢你，大茂主任。我有时间去村里看看，我的传呼号留给你，传呼是汉字的，有事麻烦你喊我一声。”
    苟小茂答应一声，把郑琦的传呼号记下，就匆匆离开了。
    郑琦从包里拿过燕姐给他准备的卫生纸，撕下一片把桌子椅子简单擦了一下，看看时间也过十一点半了。
    从窗户上看出去，黄寿堂正站在一辆白色桑塔纳跟前，跟前有个人正在跟他说些什么，不一会两个人上车走了。
    出现在视野里的第二个人是李林，他走到墙边的吉普车跟前，打着火也开走了。
    随后摩托车、自行车呼呼隆隆出去二十多个人，办公楼 安静下来。
    把门上的钥匙取下来，串在钥匙扣上，郑琦提着包也下楼，开车在镇上转了一圈。路边有几家小吃店，郑琦走进去要了一碗面。
    正在吃饭的几个人里面，可能有镇里的人，看着郑琦的目光有些躲闪。
    郑琦现在除了苟小茂和李林，其他一个人不认识，也省去了口舌麻烦。
    吃完饭，把喝水的罐头瓶里装满热水，郑琦开车朝北大洼开去。
    …………
    北大洼在镇政府的正北面的山根下，距离镇上七八里地的样子，从镇驻地有一条沙石路通往北大洼。
    郑琦看过地图，从北大洼如果翻过山，可能直接到了玉泉村，直线距离大概也就两千米，爬起山来可能就不止这个数了。
    北大洼地盘不小，看着模样没有一千户也有八百户。村里房子大部分是石头砌的，估计村里也有人在山上开石矿。
    到村里找人打听一下， 郑琦才在村子后面的一排房子的院墙上，看到了村委会的木头牌子。
    院子里没人，郑琦下来抽了一支烟的功夫，院子里来了两个人，一个岁数大的人，手里提着钥匙，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走路一板一板的，看着像当过兵的模样。
    岁数大的人问郑琦找谁， 郑琦笑笑：
    “我找由学东，我是镇里的。”
    边上年轻一点的人看看郑琦：
    “镇里的？我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你？”
    “那就对了，我是今天刚来镇上报到的，我叫郑琦，黄寿堂安排我过来包村。”
    岁数大的人点点头，指着边上的人说：
    “他就是你要找的人由学东。”
    叫由学东的人并没有表现出太热情的模样，看看郑琦转身拿过钥匙，把房门打开。
    屋里一张用槐树打的长案子，边上两条长条凳。
    岁数大的人自己介绍：
    “我是村里的会计，郑干部叫我老由就行。”
    郑琦点点头笑笑，掏出烟递给老由和由学东。老由痛快接过来，掏出火机要给郑琦点上，郑琦摆摆手自己点上，坐在长条凳上。
    由学东并没有着急点烟，把烟在案子上轻轻杵着，有点好奇的打量郑琦：
    “老苟安排你来北大洼的时候，他没有说村里两年多没有交提留款？”
    郑琦抽了一口烟：
    “说了，我也想知道， 为啥由村长底气这么足。”
    由学东把郑琦给他的烟点着，抽了一口说：
    “黄寿堂个王八蛋，盖办公楼的时候，从村里拉走的石头超过十万块钱，到现在一毛钱不给，我说用这个顶提留款，他还不同意，还让他侄子到村里来闹事，你说他是不是太狂妄自大了？
    他侄子来村里给他打断胳膊算轻的，还咋咋呼呼的拉治安队过来，他不知道北大洼的爷们手痒，专门等着捶他的。”
    郑琦看看由学东笑笑说：
    “不怕他晚上过来暗算你？”
    由学东摇摇头：
    “他不敢来。我跟山那边的玉泉村学了一招，组建了三十人的夜间巡逻队，每人一根棒子，他敢来北大洼这些爷们能让他趴在地上学狗叫。”
    郑琦有点吃惊：
    “你认识吴海村长？”
    边上的由会计笑着说：
    “吴海他丈人是我们北大洼，过年他来的时候经常凑在一起喝酒。
    怎么郑干部也认识吴海？”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笑说：
    “我朋友的石矿在他村里，我经常过去，跟吴哥挺熟的。”
    由学东指指郑琦：
    “你刚才说你叫郑琦？是不是老吴村里的巡逻队是你安排组建的？”
    “我提议的，钱从朋友石矿上出。”
    由学东开始热情起来：
    “哦哦，你就是老吴嘴里的郑琦。好，老吴说过你不错，是个厚道人。”
    这个意外情况让郑琦突然跟由学东的关系近了一步：
    “咱们村里也有石矿？”
    由学东点点头：
    “我们北大洼石矿时间长，开了七八年了，虽然小打小闹，一年弄一万半万的，也能给村里增加点收入，就是销路不行，主要是没有钱上碎石机，不然还能多挣点。”
    郑琦有些疑惑的看看两个人：
    “碎石机？那个自己找人做，九千块钱就够了，村里上两台碎石机应该没有问题？”
    “九千块钱？”
    由会计惊了一下：
    “上哪找人能做出来？”
    郑琦有些疑惑：
    “老吴哥没有告诉你们，玉泉村的石矿上的碎石机是谁做的？”
    由学东拍了一下脑门：
    “怪我，光想着跟老吴哥喝酒了，没有提到这件事。”
    郑琦笑笑说：
    “这个简单，你们如果要，我领着你们去找人做就行。”
    由会计感叹一声：
    “还是郑干部脑瓜好使。以前我们去打听了，现成的碎石机需要六七万块钱。上两台碎石机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啊。”

 第130章 北大洼2

    郑琦笑着说：
    “先上两台碎石机，慢慢有钱了再滚动着上，一台碎石机一天一百来吨，两台一天二百来吨的产量，先看看市场需求再说。别干多了卖不动也是个问题。”
    由学东找来热的快烧了一壶水，泡了一壶茶：
    “郑干部，你来包村，如果提溜问题解决不了，你咋整？”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两个人问：
    “咱们村两年的提留款有多少钱？”
    由会计想了想说：
    “两年大概十五六万的模样。”
    郑琦吃了一惊：
    “怎么那么多？”
    由学东笑笑说：
    “我们村子大，八百多户，是固泉镇最大的村。”
    郑琦想了一会：
    “镇上欠的石头款有多钱？”
    由会计没有犹豫：
    “十一万六千多块钱。”
    郑琦看看由学东：
    “村长，你估计能要回这个钱吗？”
    由学东摇摇头：
    “黄寿堂不倒台，我们这个账要不回来。
    外边都在传，黄寿堂盖了个办公楼，贪污能有二百万。”
    郑琦笑笑说：
    “不会有那么夸张？”
    由会计认真的说：
    “给镇里施工的是南门村的石老歪，他是黄寿堂的把兄弟。他有一次喝多了，自己承认盖楼加上院子硬化、院墙，花了不到三百万，镇里的办公楼最后算账是六百万，这个都是公开的事。
    多出来的钱去哪了？石老歪自己不会装到兜里，让黄寿堂贪污了很正常。”
    不到三千平方米的办公楼，最后决算出六百多万，这本身就不正常，为啥镇里、区里的人都保持沉默，不用多想，里面肯定有人拿了黄寿堂的钱。
    “由会计说的也有点道理，三千多平方米的办公楼，二百来万差不多就够了，黄寿堂捞钱的手段太粗暴，一查就是个坑。”
    由学东愤愤的说：
    “如果较真来查黄寿堂，让他去吃枪子都不过分。这些年他嚯嚯的大闺女小媳妇，不知道有多少。无缘无故死了的就有好几个个，人家现在还在到处告他。
    他的大兄弟在林家庵当书记，村里更是让他嚯嚯的不轻。
    老三的工具厂，老四的石灰厂，全是贷款在支撑着，厂子都让这两个坏种掏空了。
    老五的种子站，卖假化肥假种子坑害老百姓，人家找上门来索赔，他让他侄子的治安队把人家打残废了。
    这么说，黄家兄弟最起码有两个够吃枪子的。
    他侄子在治安联防队，典型的是黄寿堂的打手，这两年不止十个人让他们打残废了。”
    听了由学东的话，郑琦心里有些压抑，联想起今天来报道时候，黄寿堂羞辱他的语言，郑琦的火呲呲起来了：
    “黄寿堂住在镇上？没有人晚上去收拾他？”
    由学东摇摇头：
    “镇上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在哪住，想收拾他都找不到地方。听说他住在清原城里，只有他的司机知道大体位置。
    以前他在镇上住，房子让别人用炸药轰过两次，算他命大，只是受了点轻微伤。”
    郑琦喝了一口茶：
    “这样的祸害应该早点拔了，区里不少人是不是让他都买通了？”
    由会计点点头：
    “这些年到区里去告他的人不少，都没有什么结果。一个原因是他的老领导赵明仁在保他，另外他这些年用钱已经把路都铺出来了，区里这一级基本动不了他。
    真要收拾他，还得从市里找人，才能越过区里的阻挠。”
    郑琦心里也在盘算，怎么样能快速的把黄寿堂这样的人干倒。眼下还没有头绪，这事需要花时间好好琢磨琢磨：
    “镇里来的李林镇长咋样？”
    由学东哼了一声：
    “那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从来了固泉镇，基本上就是个哑巴。黄寿堂都看不起他，听说天天训斥他像训斥自己儿子。”
    郑琦心里凉了半截：
    李林无法依靠，自己在固泉镇就是光杆司令，好汉难敌四手啊！
    “镇上的干部里面谁跟黄寿堂不对付？”
    由学东想了一会说：
    “现在只剩下副书记肖卫国了。他因为跟黄寿堂抗争，让黄寿堂的侄子指使人把胳膊打断过两次。
    现在在镇上，只有他敢说话，也敢出去告黄寿堂，但是他是转业回来的干部，上面没有人。”
    “肖卫国”。
    郑琦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
    三个人聊到四点多，郑琦起身告辞。他要去找刘工，让他找个时间来北大洼一趟。
    “村长，这两天我让做碎石机的刘工来一趟，你跟他谈谈价格，合适的话你们就用他，行不行？”
    由学东答应一声：
    “行，既然你熟悉他，也知道他以前做过，质量应该差不了，你是老吴哥都佩服的人，做事肯定靠谱。
    只是你来包村，眼下的事你解决不了，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郑琦摆摆手：
    “没有影响，村长不用担心。黄寿堂让我来催提留款，他也没有定时间，这事怎么解决我再想想办法。”
    …………
    回到建材公司，郑琦顾不得跟燕姐介绍镇里的情况，就先给刘工打了个电话，跟他约定去一趟北大洼。
    随后郑琦给小宁打了个传呼，约他晚上一起吃饭，有事要商量。
    忙活完这些，他把今天的情况简单跟燕姐说了一下，细节问题没有提，他不愿意燕姐跟着担惊受怕。他让燕姐放心，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慢慢来不着急。
    小宁安排好饭店，给郑琦发了个传呼，把饭店地址发了过来。
    抱着孩子玩了一会，看看时间，他开车往饭店走。小宁定的饭店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是一家姑苏人开的馆子，包间装修的古朴典雅。
    小宁看看郑琦：
    “琦哥，今天报道看来不愉快？”
    郑琦点点头：
    “黄寿堂比我事先评估的还要猖狂和无耻，他这样的人，对社会的危害比大熊都严重。
    李林在固泉镇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没有多少扶持的价值。如果可能，让你家老爷子给他重新找个地方，我想对付黄寿堂，别到时候把李林误伤了。
    这段时间把小城子抽出来，专门来盯一盯黄寿堂，据说他在清原城里住，他的司机都不一定知道他具体住在哪里。
    找到他住在哪里，下一步过去动手就容易一些。在固泉镇不方便，到处都是他的人。”

 第131章 忍不住了？

    小宁有些吃惊，笑着问：
    “琦哥，你去报道第一天就忍不住了？黄寿堂这么嚣张跋扈？”
    郑琦摇摇头说：
    “是今天印证了我此前听到的部分说法，黄寿堂一家人祸害固泉镇多年了。有些事我还要继续印证，如果最后跟百姓说的那样，黄寿堂就不能放过。
    我考虑的是正常渠道治不了他，就让他跟刘老四一样坐上轮椅，那样区里肯定要把他免职，这样后面不管谁去接手，他们黄家的事都会有人跟他们算账。
    小城子把他的底细摸清，先准备着。”
    小宁笑着说：
    “琦哥，还要那么麻烦干啥？直接安排人半路上堵住黄寿堂，咱们找几个长的模样周正的兄弟，冒充市纪委的，大不了做两本纪委工作假证。
    先把黄寿堂的违规违纪的底细摸清，再把他的事举报到纪委多好，这样做又快又省心。
    郑琦哈哈笑起来，他被小宁这个大胆的思路震住了，他仔细看了看小宁：
    “兄弟，你这段时间进步挺快啊，你刚才的路子我都没有想到。”
    小宁凑近郑琦：
    “琦哥，那是闲的没事的时候，跟几个兄弟闲聊。
    黄毛说他在报纸上看见南方有这样的案例。
    不同的是南方那个案例里面，黑道上的人把一个贪官堵住，带到宾馆冒充纪委办案，把贪官家里的钱划拉完了，还想去银行把贪官的钱提出来，让银行一个工作人员发现不对报警了，最后贪官也被抓起来判刑。几个道上混的人因为涉嫌违法被追究责任。”
    郑琦递了一支烟给小宁：
    “兄弟，想出这个办法的人，绝对是个人才。现在有些人做贼心虚，一提到纪委字眼，没等辨别真伪，基本上已经崩溃了，丧失了基本判断力。
    你手底下的兄弟，大部分身上有明显的纹身。这个季节衣服遮不住，一下子就能让黄寿堂警觉，这样想达到目的就不容易了。”
    小宁想想，竖起大拇指说：
    “琦哥，纹身这一步我没有想到，确实容易被黄寿堂发觉，那样事情办的就夹生了。
    算了，这个动脑子的事留给琦哥。
    李林的事我跟我爹先说一声，让他心里有数。小城子明天我就把他抽出来，专门来盯黄寿堂。
    另外我听到一个传言：市政府有意把固泉、柳泉还有南边的楚阳镇剥离出来，组建清原高技术开发区。”
    “高技术开发区？”
    郑琦对这个电视和报纸上频频出现的名词，在清原能落地也感到吃惊：
    南边三个乡镇，处在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边上，距离北峰省最重大的工业城市林城不远，这个还真有可能是真事。
    郑琦想了半天，对小宁说：
    “如果高技术开发区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固泉就很重要了。咱们想法把黄寿堂干倒，固泉以后的事就好办了。”
    跟小宁分手后，郑琦也考虑过，小宁冒充纪委办案的那个路子，其实行得通，不过要换成黑道上的人。
    冒充黑道上的人，替这些年被黄家祸害的人出气，应该是对付黄寿堂最快捷的方式。
    黄寿堂这些年养尊处优，早就吃不了苦了。把黄寿堂绑回来，狠狠的修理一顿，可能会榨出点有价值的东西来。
    只是这个方案，郑琦还要等小城子那边的跟踪结果才能确定。
    …………
    第二天郑琦过去拉着刘工，起大早来到北大洼，由学东在村委院子里扫地，看着郑琦这么早过来有点吃惊。
    郑琦给他介绍了刘工，三人一起到了村子后面的石矿。北大洼的石矿，在朝阳的整个半坡上，看情况应该比郑琦的石矿还要大一两倍。
    村里不让外人来胡开乱掘，都是以村里名义来做，因此整个矿面保护的好。
    看过石矿，三人回到村委，刘工碎石机的价格由学东已经知道，也没有多少谈判空间，简单谈了交付时间，由学东就让会计交了两千块钱定金，定了两台碎石机。
    由学东从村里找了个司机，开着郑琦的车把刘工送走。郑琦和由学东和会计坐着喝茶，他随嘴问了一句：
    “村里石矿愿不愿意跟别人合伙来做，那样规模能扩大几倍。”
    由学东兴趣浓厚：
    “郑干部，你具体说说怎么操作？”
    郑琦给他和由会计递了一支烟说：
    “先说一件事，别叫我啥郑干部，你叫我郑琦或者兄弟都行，老吴哥他们都这样叫，咱们统一起来，不然我听着别扭。”
    由学东哈哈笑起来：
    “虽然昨天咱们才认识，但是有老吴哥这样的中间纽带，咱们就不陌生。
    昨天你走了我跟由会计去了一趟玉泉村，跟老吴村长聊了聊，他对你佩服的很，说你这个人仗义，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郑琦有些意外，随即笑起来：
    “由哥不愧当过侦查兵，摸清敌情的传统没有丢。老吴哥夸我的成分多一点，两个老哥捡着听听就行了。”
    由会计也笑起来：
    “我们跟玉泉村隔着一个山坡，距离不远，老吴也不是外人，去跟他打听打听情况也方便。
    镇上的人来包村的人，这两年来了好几拨，官架子一个比一个大，你跟他们不一样。我们俩同意你的意见，咱们兄弟相称，好？”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笑说：
    “行，这个事定了咱们说正事。
    村里的石矿规模不小，单纯依靠村里小打小闹发展太慢。如果找人合作，进来投入十万二十万的，那样产量就上来了，每年可能村里的收入十万八万都有可能。这样是不是比村里自己做好一些？”
    由学东有点意动：
    “一年十万八万的？能有那么多吗？”
    郑琦看看两个人：
    “玉泉村老吴哥没说去年村里收入吗？”
    由学东点点头说：
    “老吴哥说过，去年两个石矿利润两万，占地费两万四，总共四万四千多块钱。年底石矿还给了村民每家二百块钱的年货，
    他们晚上的巡逻队那帮人的工资，也是石矿上来负责。一百二十多户的小村子，现在有石矿了，日子过得就比较滋润。
    兄弟，你说我们北大洼这边的合作，是怎么个合作法，他们过来能投多少钱？”

 第132章 石矿合作

    郑琦看看两个人：
    “两个老哥，后面石矿正常的运行需要有六台碎石机，还要有铲车、空压机切割机，这个投资差不多十万。
    边上还要再盖几间房子，给碎石机搭个棚子，这些需要一两万。
    最后需要准备流动资金，确保工人工资发放，炸药、柴油的供应，这些需要二十万左右。
    上面这些都算起来，三十来万的模样，按照三十五万计算。”
    由会计和由学东听完都傻眼了，三十来万村里砸锅卖铁也没有。
    由学东抽了一会烟，看看郑琦说：
    “村里没钱，我们只有这一山坡的石头，兄弟你得费点心，找一个靠谱的人过来，给村里弄一个合理的方案，给村子每年弄点活钱回来。”
    郑琦想了想说：
    “老吴哥他小舅子现在干啥？”
    由会计看看由学东：
    “他是不是在工具厂那边翻砂车间干？”
    由学东点点头：
    “我前天晚上碰见他，过年回来镇上工具厂就发不出工资了，他不打算过去干了。”
    吴海的小舅子，郑琦在玉泉村见过两次，看着也是个厚道人。
    “他以前是不是也在村里干过？”
    由会计点点头：
    “他年轻的时候，在村里干了两年会计，后来跟原来的村长闹矛盾，就跑到工具厂去干翻砂工。”
    郑琦笑笑说：
    “两个老哥，我有个方案你俩听听，再跟村里两委委员合计合计，看看行不行。
    我找人过来跟村里成立一个石材场，投资三十五万，村里用北坡的石头加上占地费 来入伙。挣了钱村里分百分之四十，投资的拿百分之六十。
    村长老哥过去挂帅，管理石矿，每月工资先按四百算，投资的这边平时不参与管理，只有一个条件，让老吴哥小舅子过去当会计管账。”
    由学东和由会计两个人半天没有说话，郑琦的方案超出他们的想象太多。
    石矿村里自己管理，按照百分之四十比例分红，这种事有点不真实。
    郑琦也知道，这种事需要他们好好消化一下，一时半会不急着决定。
    “两个老哥不着急决定，慢慢合计合计。
    再加一个条件，如果有一天村里村长换人了，不是由哥当村长了，人家可以随时撤资，不跟村里合作了，这个条件签合同的时候一块写到合同里面。”
    两个人表情有点严肃，郑琦的话里面的意思，合作是冲着由学东来的，一旦村里选举有变动，人家投资的就散伙走人。
    由会计看看郑琦：
    “条件我们再仔细琢磨琢磨。至于你说的学东不干村长人家投资的就撤资， 这个我给你解释一下。
    我俩是刚出五服的本家，他复员回来后，二十八岁开始当村长，村里人对他还是满意的。
    第一个愿意他领着村里开石矿，一年下来一万半万能剩点。
    第二他人品好，没有多吃多占 ，也没有钻老婆门的习惯。
    第三最重要一点是他为了村里利益，敢跟黄寿堂对着干，这一点在整个固泉镇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以后我不敢把话说满，按照现在的模样，只要他想干，村长就是他的。”
    清原土话里面“钻老婆门”，就是乱搞男女关系的意思。
    听了由会计的话，郑琦笑笑：
    “那就简单了，只要村里认可这种合作方式，和分成比例，这事就好办。”
    由学东有点激动：
    “兄弟，感谢你看得起我，别的先放一边，只要最后能跟你朋友那边合作，你就让他放心，北大洼人不会熊他，也会对得起他的信任。”
    郑琦给两人递了烟，三个人点着抽了一会，郑琦看着由学东说：
    “还有个事，村提留款这件事要想法解决。我的意见就是石头款顶账，剩下的补齐，不知道两个老哥咋个意思。”
    由学东抽了一口烟骂道：
    “黄寿堂这个王八蛋，他如果早同意这个方案，这事早就解决了，也不用把这个破事套到兄弟头上了。
    如果兄弟你真的交不了差，那就按照这个方案来，到时候我保证一个礼拜把差额补齐，不让兄弟你难堪。”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我的处境老哥不用担心。
    我呢也是从农村出来的，有些事我也觉着不合理，但是这是上面规定的，我也没有办法。
    村里百姓日子过得不宽裕，咱们可以想办法。
    刚才往石矿走的路上，路边都是蔬菜大棚，这个苗头是个好现象，证明村里百姓也在慢慢摸索致富的门道。
    以后村两委可以多去走走，看看有啥能帮上忙的，是不是可以带动更多的人走这条路。
    我作为包村的人，也会帮着多找找人，看看能不能到村里来办个厂子，帮着村里发展集体经济。”
    由会计拍拍脑门：
    “兄弟认识人多，认识有钱的人也多，可以介绍到村里来。
    我们村子后面有一片泉眼，出来的水甘甜。去年年底有人过来想办个矿泉水厂，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再过来。”
    由学东抽了一口烟，看看由会计说：
    “这个事让黄寿堂那个王八蛋给搅黄了，他跟来投资的人说，咱们北大洼的人都不讲理。把钱投过来，就能让村民给抢走了。
    这样的话别人都当真了，也就没有人敢过来投资了。”
    郑琦有点意外：
    “村里还有这样的好地方？抽完烟咱们去看看，这个我倒是可以找找人，看看需要多少投资。”
    泉眼在石矿的东面山脚下，一共十五五六处泉眼 ，水量很大，涌出来的水，在周围形成一个面积不小的池塘。
    郑琦两手合起来，捧了点水喝了几口，水确实甘甜。
    矿泉水在清原街头还是个新生事物，街上卖一块五到两块钱一瓶，受到年轻人的喜爱。
    郑琦在清原工学院做毕业设计的时候，看过矿泉水生产设备的原理，结构不复杂，就是一个膜渗透技术，就是不知道设备需要多少投资，这个可以跟刘工沟通一下。
    算算今天是礼拜五，郑琦从村里出来也没有回固泉镇，直接开车到了路路通驾校，有些事他想跟吴静先合计合计。

 第133章 太粗野了

    今年上半年高速公路路桥施工进入攻坚阶段，石子用量迎来小高峰。玉泉村他和小宁的石矿，上半年利润都接近三十万，基本接近于去年同期的水平。
    下半年到明年上半年，路基成型后，才会迎来大量的石子用量。郑琦和小宁的石矿都提前备料，郑琦的石矿已经攒了接近几万方石子。
    玉泉石矿的工人月收入都超过三百块钱，吴静她爹和老吴村长工资已经提到六百，石矿上下都很满意。
    对郑琦有意跟北大洼村合伙开石矿，吴静有点惊讶：
    “那个村的人名声不好，太粗野了，听说镇上的当官的去了都要挨揍。”
    吴静的这个说法让郑琦好笑：
    “你听谁说的？”
    吴静瞅了郑琦一眼：
    “原来接待中心的小林是固泉镇上的人，她前几天过来玩，说起家里人给她介绍的对象就是北大洼村的。她妈找人打听了，别人这么说的。”
    郑琦点了一支烟说：
    “挨揍的是镇上治安队的人，领头的外号叫黄鼠狼，是书记黄寿堂的侄子，他们去村里闹事，让村里人给揍了一顿。
    事实这么清楚，怎么传出去就成了北大洼村里人野蛮了？”
    吴静哈哈笑起来：
    “反正是打人了，这个不能不让人家说。还有一件事，这次不跟小宁那边合作吗？”
    郑琦摇摇头说：
    “算了，镇上、村里的事都很复杂，我先探探路，如果后期发展顺利再把他拉进来投点钱也行。
    目前局面不佳，咱们先进去试试，这事我跟小宁说一嘴。
    你这几天出去招聘一个会计，退休的也行，把玉泉村的账弄利索了，以后还要负责到北大洼村去查账。
    北大洼村那边的合同你去签，用玉泉石矿的名义就行。”
    吴静有点急：
    “合同怎么办，我不懂那些啊？”
    郑琦笑笑说：
    “到时候你找个律师，帮着看看合同就行，花点钱而已。街上律师事务所好几家，你可以过去跟他们谈谈。”
    吴静点点头：
    “哦哦，你这个办法好。
    招聘的会计在哪办公？”
    郑琦想了想说：
    “先在驾校这边给她找个地方将就一下，不行咱们和燕姐一起，自己买个办公地方。这事你先跟燕姐合计合计，我这两天有时间也帮着找找地方。
    没有合适的地方，就在燕姐附近，买个网点房也行，让燕姐把她的网点房也买下来，两家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吴静点点头说：
    “我先跟燕姐合计合计，买房的钱走石矿这边吗？”
    “都行。今天礼拜五，你晚上回家看你爹娘吗？如果不回去咱们跟燕姐一起吃饭，有些事一块碰碰？”
    吴静看看郑琦：
    “我得回去趟，东西我都买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那行，你先回去，等你回来再说。”
    …………
    跟刘工谈及矿泉水厂的设备，刘工笑着问郑琦：
    “你不会让我来做那个设备？那里面有渗透膜，具体工艺这个需要现场去看，我手里没有参数。
    这个设备，我有个高中同学现在在宇春轻工机械厂，他们专门做这个。一套小型设备，应该三十万之内能拿下来，你再做点厂房配套，估计五十万以内就足够了。”
    郑琦笑笑说：
    “我只是问问，这里面吹瓶那个设备不用，清原有专门的塑料厂，他们干这个专业。”
    刘工递给郑琦一支烟：
    “现在瓶装矿泉水刚开始流行，将来市场应该不错。山泉水沉淀一下，过滤、紫外线杀菌，都没有什么生产成本。
    我估计最值钱的就是那个塑料瓶子了，大批量进货，一个可能就是毛八分的，瓶装水批发五毛钱都是暴利。”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个关键是销售。
    你一小时生产上千瓶水，你不能指望一瓶瓶去零卖，那样能把老本赔上。
    这个买卖咱们这些毛燥的人干不了，需要有耐心的人来做。
    对了，刘哥，你得再给北大洼村那边石矿，找一台二手铲车，别太贵了。”
    刘工闷头想了半天：
    “二手的我得慢慢找，这玩意遇上遇不上的事。
    林城拖拉机厂现在开始生产铲车，烧柴油的也不算太贵，五万来块钱，他们负责送货上门。
    如果没有合适二手铲车，你不如让他们直接上台新的。”
    郑琦看看刘工说：
    “就怕林城生产的铲车不抗造。”
    刘工笑笑说：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林城生产的铲车，电磁阀用的是国产的，确实故障率太高了。我前几天改了几台，给他们换的是进口电磁阀，成本增加不到两千块钱。”
    郑琦笑着说：
    “不是我听到什么，五六万块钱如果买了个天天出毛病的祖宗，那就坏了。
    那个碎石机可能还要加到四台，我朋友过去跟村里合资开石矿，规模就扩大一点，具体时间你等我的信。”
    ………
    找人过去跟北大洼村合作，开个矿泉水厂，这件事郑琦考虑再三，周边的这些人，的确不适合干这个买卖。
    起初小宁还想着试一试，郑琦跟他谈了一下午，把销售问题反复合计，小宁也承认没有太多的耐心去一点点建立销售网络，这事暂时搁浅。
    燕姐对买下网点房没有意见，今年建材公司业务量虽然比不上去年，但是比起前年来，还是好了不少。
    郑琦跟燕姐和吴静合计后，以建材公司名义，买下两户网点房，面积超过二百二十平方，这样石材厂也有了落脚点。
    小城子跟踪黄寿堂有点进展，他在清原有三四个落脚点，是他不同的姘头家，具体啥时候去哪里，这个规律不好把握，只能继续跟踪。
    郑琦也佩服黄寿堂，五十多岁的年纪了，还养活那么多姘头，三条腿还能支棱起来？
    从这个角度看黄寿堂，贪腐是必然的。不然他长的武大郎模样，那些跟着他的姘头图啥？
    郑琦到固泉镇半个月了，镇上从来没有开过会，啥事都是黄寿堂安排，不用其他人表态。李林除了看武侠小说，就是跑到水库里去钓鱼，镇里的事，他根本插不上手。

 第134章 嘴硬

    小宁把李林的事也跟他爹说过，他爹听了没有任何表态。
    镇里副书记肖卫国，郑琦在北大洼碰见一次。外形魁梧，说话干脆利索，不愧是当过兵的时候。
    对于郑琦，肖卫国没有过多表示，只是在碰面的时候点点头。
    由学东跟肖卫国当兵在一个军区，虽然在部队没有交集，但是到了地方，这层关系就比较珍贵，两个人也因此走的比较近。
    对于郑琦提出的合作方案，由学东和北大洼村委会的人，没有异议，他们甚至还怕郑琦在糊弄他们。
    吴静找律师按照这个方案起草的合同，村委会也一致认同，剩下的事就是合同签订，营业执照办理的事。
    石矿场的名字，郑琦干脆选了一个俗气的名字：大发石材场，村两委也赞同这个名字。
    三十五万资金打进来，六台碎石机没有多久也到位。关于铲车，最后郑琦和由学东商量，买了林城拖拉机生产的祖宗回来，让刘工把电磁阀全部换成进口的，目的是为了让铲车皮实抗造。
    大发石材场挂牌，由学东和村委会的人，一定要张罗个仪式，除了郑琦，他们把肖卫国一块请来，见证北大洼的大事。
    吴静是资方代表，郑琦是包村干部，肖卫国是镇里领导，揭了牌村委会一定要表示表示。
    几个人被领到由学东家里。院子里的银杏树下，已经摆上桌子，鸡鸭鱼肉端上来。
    郑琦酒场不灵，他提前跟由学东打了个招呼。但是这种类似免责条款的招呼，在酒场上一点作用都没有。
    肖卫国的酒要敬，村委感谢他的酒要喝，一来一往半斤酒下去，郑琦就不敢再停留了。
    农村的酒场他知道，从中午纠缠到晚上的时候都有，碰到这种时候他只有尿遁的份。
    找了个机会给吴静使了个眼色，吴静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先走了，过了一会郑琦同样的借口开溜。
    喝多了车也不开了，扔在村委会大院里也没有事。他坐着吴静的车回清原。
    吴静在后视镜里看见郑琦的遭罪模样，笑话道：
    “你真是个粪草青年，这点酒就扛不住了？”
    “粪草青年”，在清原话里是歧视的意味，寓意啥也不是。
    酒量上郑琦真不灵，这个他不敢犟嘴。他在后座上喷着酒气：
    “吴秘书，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又不是神仙，酒量不行也在情理之中？”
    吴静一边开车一边笑笑说：
    “你这是嘴硬，是替自己狡辩。我端量了你的酒量，去年年底在玉泉村喝了六两趴窝了，今天不到半斤，幸亏你脑子不糊涂，想出跑路这个主意，不然今天你还得牺牲。”
    郑琦笑笑说：
    “关键时候，你这个秘书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以后我得找个司机，乡镇的酒场，某种程度上说就是刀山火海，跟前没有人照料根本不行。”
    吴静认同郑琦的这个说法：
    “以后得给你找个能喝酒的，还得找个劲大的，你喝多了能背着你上楼的。”
    郑琦在后座上听吴静唠叨，忍不住插了一句：
    “括弧，不能要女的，不然又会趁我喝醉了把我糟蹋了。”
    吴静让郑琦这句话逗的花枝乱颤，等红灯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打了郑琦两下：
    “你真不要脸，到底说谁把谁糟蹋了？
    我保留了二十多年的东西喂狗啦？”
    郑琦举手告饶：
    “吴秘书最珍贵的东西给我了，这个账走到天边我都承认，不是给狗了，不然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吴静品了品郑琦的话 ，确实不能说给狗了，往后一联想她自己脸红了，一边开车一边愤愤的说：
    “你就是个流氓，我一开始怎么没有发现呢？”
    郑琦也不敢再犟嘴，喝多了的感觉确实不舒服，他怕再折腾一会吐了。
    …………
    北大洼村的大发石矿，有了碎石机，销量就上来了。
    现在石子用量大过石块。一天四百来吨石子，一方石子价格比别人的低两块钱，竞争优势还是明显的，周边的大小建筑消化这点产能问题不大。
    郑琦投资北大洼石矿，看中的是清原高技术开发区的成立。如果这件事确定了，修路架桥大兴土木是必然的。到时候大发石材场的潜力，比玉泉村那边一点不少。
    从石矿挂牌那天跟肖卫国一起喝了酒，肖卫国突然对郑琦客气起来。郑琦常驻北大洼，肖卫国骑着摩托车往这边跑的次数多起来。
    肖卫国态度的变化，郑琦也高兴，偌大的固泉镇，自己的同盟军不能一个没有。李林指望不上，敢跟黄寿堂叫板的肖卫国，就是可以争取的力量。不过眼下两个人都在一点点试探，还没有到交心的时候。
    郑琦这边安排小城子盯黄寿堂，还没有拍到有价值的东西，如何对付黄寿堂，他心里还没有完善的方案。
    …………
    苟小茂给郑琦发了传呼过来，明天回镇里开会。郑琦有些吃惊：
    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黄寿堂怎么突然想起开会了？
    黄寿堂开会的原因很简单，各村提留款收不上来，镇政府的运转都成问题。
    开会的目的就是敲打驻村干部，赶快完成提留款的收缴。
    除了李林和黄寿堂、肖卫国、苟小茂、郑琦之外，镇上还有组织委员何成功，宣传委员王蕾，两个副镇长洪一鸣、栗斌。
    这里面许多人，郑琦只是在报到第一天见过，根本对不上号。参加会议的下面农机站、水利站等部门的人，郑琦更陌生。
    固泉镇大小村有三十多个，人口不到两万人。除了李林和黄寿堂不用驻村催缴提留款，剩下的人基本上每个人有份，只是难度不同而已。
    黄寿堂铁青着脸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头上，李林和肖卫国分坐两侧，除了委员级别的人坐在桌子边上，其他的人都在边上围着，他们的级别上不了桌。
    郑琦坐在桌子的末端，他跟苟小茂挨着。开会之前他扫视了满屋子的人，除了他之外，宣传委员王蕾也是比较年轻的，估计不到三十岁。
    王蕾面容俊俏，身材丰满的有点与面容不协调。她的身高估计超过一米七五，体重应该在一百三十斤开外。
    偏偏穿着牛仔裤，把肥大的臀部勾勒的似乎要破裤而出。
    郑琦有点疑惑：
    大姐，你这是准备勾引谁呢？

 第135章 交锋1

    郑琦还在瞎琢磨，黄寿堂敲敲桌子开始开会：
    “上次说的催缴提留款，过去快二十天了。
    程大彪，你来说说完成的情况。”
    郑琦看着说话的人，正是那天自己去黄寿堂办公室时候遇到的人，看模样应该是财政所长？
    程大彪起来读了一串数字，已经完成的有十四个村，剩下接近二十个村没有完成。
    黄寿堂拿过名单挨个开始问话，有十来个驻村干部承诺这个礼拜完成。
    黄寿堂一边用铅笔把这些村标出来，一边开始骂：
    “你们这些人是他妈的算盘珠子啊，不拨拉不动弹，就这么点破事等着我来催，你们他妈的是不是不想干了，是不是皮紧了？
    这个礼拜完不成，都他妈的给我等着，我挨个收拾你们。”
    扒拉到后面一共剩了三个村，北大洼是最后一个。
    黄寿堂骂了半天，有点累了，拿起茶杯喝了几口茶，又拿起名单看向郑琦：
    “郑琦，我早就跟你说了，你他妈的这样毛都没有长齐的玩意，到固泉镇，典型是来吃白食的，就这么点事你给我做不好，你趁早滚蛋。”
    郑琦面色平静，不卑不亢的说：
    “镇里盖办公楼，用了北大洼的石材，都有镇里经手人签字，一共是十一万六千块钱，北大洼应该上交的提留款一共十五万八千块钱。
    如果镇里同意两家走账抵顶，剩余的四万两千块钱差额，北大洼村将在一个礼拜内补齐。”
    黄寿堂听了郑琦的话，不知道怎么来了火气，抓起跟前的烟盒直接朝郑琦砸过来：
    “你他妈的去了半个月，就弄出这么个结果？谁他妈的告诉你镇里用了北大洼村的石材”？
    郑琦左手抓住飞过来的烟盒，轻轻放在桌子上：
    “镇里经手人是程大彪，他承认不承认不重要，如果镇里不认账，北大洼村已经放话出来，将组织村民去市里信访局，他们想把事情弄清楚。”
    郑琦的平静更让黄寿堂暴怒：
    “你他妈的是吃屎的？你包村怎么包的？别人去都没有事，你去包村还整出来个上访来？这件事你给我处理不好，我给你他妈的皮扒了。”
    郑琦点了一支烟，平静的看着黄寿堂：
    “黄书记，你可以给我皮扒了，但是北大洼村的事早晚也得想法解决。”
    黄寿堂指着郑琦：
    “你他妈的厉害，你有种还敢犟嘴，你给我等着。”
    …………
    散会了，黄寿堂狠狠的瞅瞅郑琦走了。
    李林冷冷的看看郑琦转身走了。
    王蕾从郑琦身边走过，拍拍郑琦的肩膀：
    “兄弟，你牛皮，不是一般的牛皮，等着，等会黄鼠狼会过去跟你拜年，让你尝尝厉害。”
    郑琦笑笑，把烟灰磕到烟灰缸里，没有说话。
    只有肖卫国，从远处走过来，拍拍郑琦的肩膀，低声说了声：
    “好”。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郑琦拿起桌上的暖瓶，把罐头瓶倒满，提着上楼。
    在屋里坐了一会，看看时间已经下班，关上门走人。
    郑琦车停在门卫边上，他打开车门刚把罐头瓶放到车里，门卫出来三个人朝他走来。
    啥意思？
    这是王蕾说的黄鼠狼来拜年？
    郑琦把车门关上，站在车边上，走来的三个人里面个头最矮的那个人开始叫嚣：
    “你他玛的是不是不懂规矩，你还敢跟黄书记顶嘴，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三个人围过来，直接伸手想过来抓郑琦的胳膊，郑琦伸出左手锁住最前面的矮胖子的手指，一用力他的脸就凑到郑琦跟前，郑琦右手一巴掌就扇到他的脸上，右脚往前一步别住胖子的右腿，右肩膀往前一顶，直接把胖子送出两步远，跌倒在地上。
    后面过来的两个人，郑琦也不再啰嗦，左右两记勾拳直接打在他们的腹部，两个人也蹲下了。
    郑琦过去给他俩一人一巴掌：
    “以后想欺负人的时候，先打听打听人家是干什么的，听见没有？”
    两个人没有料到郑琦下手这么快这么狠，还捂着肚子疼着呢，听了郑琦的话只能含糊答应。
    郑琦逼近矮胖子，揪住他的头发问：
    “你是黄鼠狼？”
    矮胖子有心再说几句狠话，却没有料到郑琦直接把他的头发薅住，这个时候他不敢逞强了：
    “是是。”
    郑琦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
    “下次再敢这样，我给你把脚筋挑了。你他玛德，欺负人之前，你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你真以为我是泥捏的？
    赶快起来滚蛋！”
    黄鼠狼在镇大院欺负人不是第一次，但是让人家三下两下打倒在地这是第一次。而且三个人懵懵瞪瞪的就让人打倒，还没有看清路数。
    黄鼠狼看看郑琦壮实的身型，估摸一下根本打不赢，爬起来领着两个喽啰走了。
    楼上办公室里面有十多个目击了黄鼠狼吃瘪的过程，不少人看了感觉真爽，却又莫名的替郑琦担心起来：
    黄鼠狼包括黄家人，还从来没有这么跌份，他们肯定要想法找补回来 。
    肖卫国在楼上看了，心情轻松起来，难不成郑琦真如由学东所说是过江的猛龙？
    王蕾看见黄鼠狼来拜年，这种场景她看过许多次，只是这次的结果让她吃惊：
    三个人打不过一个人？真是一帮粪草。就这样水平还在固泉镇横行霸道？
    传出去太丢脸了？
    郑琦一边往市里走，脑子也在琢磨今天的事。
    自己在会上不过是说了实情，黄寿堂就敢让他的侄子过来寻衅滋事，看来黄寿堂的猖狂不是一天半天了。
    黄鼠狼今天让自己收拾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车上还是要准备点家伙什。原来小龙给自己焊接的钢筋就好用，走到刘工那里再准备两根，放到车上有备无患。
    第二天早上郑琦继续到镇里坐班，他要给黄鼠狼充分的机会报复。
    一上午过去，也没有看到黄鼠狼出现，郑琦有点疑惑：
    黄鼠狼这是准备吃个哑巴亏就算了？
    把最近的清原日报、参考消息、北峰日报看完，看看时间临近下班。郑琦提上罐头瓶，下楼准备开车走人。
    罐头瓶刚放好，门卫边上过来五个人，走在前面的是黄鼠狼，后面跟着四个提着砍刀的大汉。
    郑琦弯腰把两截钢筋拿了出来，提在手里，心想这才是黄鼠狼应该的作风，报仇要趁早嘛。

 第136章 交锋2

    刘工给郑琦截好的钢筋，用十二的螺纹钢做的，五十多公分，后面依旧焊接了把手，这样使劲甩，钢筋都不会脱手。
    黄鼠狼指指郑琦，对跟过来的四个人说：
    “就是他，给我往死里砍，出了事我负责。”
    郑琦看着黄鼠狼：
    “我昨天跟你怎么说的？你再不老实我给你把脚筋挑了，看来你真是没有把我的话里记住，你典型的就是揍得轻了。
    你等着，我收拾完了这四个玩意再修理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郑琦一手一根钢筋棍，迎着四个提着砍刀的人走过去。砍刀的模样不到三十公分，郑琦的钢筋长度超过砍刀，这点让四个提着砍刀的人心里发怵，在攻击范围之外看着郑琦不敢靠前。
    打群架，有时候比拼的就是气势。
    郑琦提着钢筋，瞄着略微靠前的那个瘦子虚晃一下，把他逼退，随即快速朝站在边上的黄鼠狼冲了过去，手里的钢筋直接砸在黄鼠狼的肩膀上。
    黄鼠狼今天从市里找了四个高手过来，就是想把郑琦砍废。他以为有这四把砍刀，能把郑琦这个孙子吓尿，因此他放心的在边上看眼，等着看郑琦跪地求饶，根本没有想到郑琦攻击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他。
    被郑琦砸到，他立马懵圈了，根本不知道赶快躲开郑琦的进攻。郑琦的第二棍子紧跟着过来，直接砸到他的后背上，黄鼠狼倒在地上。
    来的四个打手看郑琦眨眼间把他们的金主给打倒了，心里也有点着急，d，金主倒了，谁给钱啊？
    四个人开始往前围过来。郑琦不会让他们围成一圈，那样他就被动了，只有被砍的份了，还是老规矩，继续溜边。
    郑琦刚才朝瘦子虚晃一下，这次依然冲着他去，瘦子以为郑琦这次还是虚晃，还要继续去攻击自己的同伙，他下意识的往前冲了一步，他根本没有想到郑琦这次就是冲着他来的。两根钢筋先后砸到瘦子肩膀和胳膊上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失算了。
    他被两根钢筋砸到，右胳膊痛感强烈，他怀疑自己的胳膊断了。
    郑琦一击得手，回头朝跟过来的两个人同时攻过去，两个人同时后撤，让郑琦的钢筋轮空，这次郑琦有点失算了。
    最边上跟着过来的那个打手，他的砍刀砍到郑琦的后背上，这个孙子下手比较重，郑琦挨了这一刀有点吃不住劲，后背钻心的痛，这个感觉有点像被舟海绑架打断胳膊时候的痛感。
    想到舟海遭受的屈辱，郑琦的火腾的起来了。右手的钢筋直接砸向砍中自己的打手。
    打手砍中郑琦，正在发愣的时候，他没有想到郑琦能忍住痛，极短时间内开始攻击自己。
    他想后撤已经来不及了，被钢筋结结实实扫到下巴上，直接倒在地上。郑琦防着那两个后撤的人，滑步赶到倒地的打手跟前，第二棍子砸到他的小腿上，这下子打手老实了，小腿上的迎面骨直接让郑琦砸断。
    郑琦的左胳膊有点抬不起来了，这个破绽让两个打手看出来。他俩一块攻上来，郑琦也不躲闪忍住痛，直接朝两个人冲过去。
    这是典型的玩命打法，两个打手有点迟疑，他俩怀疑郑琦是不是被砍了一刀脑子也糊涂了，怎么还敢往前冲呢？
    他俩愣神的功夫，郑琦的钢筋先到了，钢筋砸到他俩的肩膀上，攻击得手郑琦垫步往前，右手的钢筋又是一下子砸过去，这下子打中了打手的胳膊，他的砍刀被打落了。
    另一个打手的砍刀也到了，郑琦的左肩膀又挨了一砍刀，这下子郑琦的左胳膊整个无法发力了。他忍住痛，将右手的钢筋直接砸在最后一个打手的肩膀上，这一下子势大力沉，直接把打手砸倒在地。
    走过去把砍刀踢到一边，郑琦右手里的钢筋再次砸到打手的后背上，他也彻底趴下了。
    郑琦的左胳膊和后背的血，把他身上的白色衬衣都染红了。
    包括黄鼠狼在内五个人，每个人后背上又挨了两铁棍，郑琦这才停下手。
    楼上肖卫国和王蕾跑下来了，他们过来看看郑琦的伤势。郑琦右手别扭的掏烟给肖卫国，王蕾见状过来帮忙，又给郑琦点上烟。
    肖卫国竖起大拇指：
    “兄弟，真牛皮。”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肖书记，我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惨胜。
    王蕾急切的问郑琦：
    “你没事，要不要赶快去医院？”
    郑琦点点头：
    “王姐，你会不会开车？”
    “会，快点把钥匙给我，我把你送到医院。”
    郑琦把钥匙掏给王蕾，转身来到地上躺着的黄鼠狼跟前，用手在他脸上扇了两巴掌：
    “你的事还没有完，黄鼠狼，你等着我去把伤口缝一缝，回来我给你把脚筋挑了，我要让你长个记性。”
    郑琦走到打手跟前，蹲下身给他两巴掌：
    “你们是谁的人？快说！”
    打手小声说：
    “是西苑区沈爷的人”。
    郑琦又给他一巴掌：
    “叫沈什么？干啥的？大点声！”
    “沈中洋，是做酒水贸易的。”
    郑琦踢了打手几脚：
    “赶快起来滚蛋，回去告诉沈中洋，这事不算完，我会过去跟他理论理论。你们几个下次再敢出来害人，我非打断你们的三条腿不可。”
    四个打手有一个腿让郑琦打断了，三个人互相搀扶着走了。
    郑琦到一楼的党政办给小宁打了个电话，把这边的事跟他说了一下，让他盯着后期的处理结果，别让黄寿堂钻了空子。
    小宁听了有点急，他想立马赶过来，让郑琦制止了：
    “我的伤势不重，你不用分心，帮我盯着这件事的后期处理，不要让公安局掺和进来，那样问题就复杂了。
    打手是西苑区沈中洋的人，等我处理完伤再去跟他理论。”
    “沈中洋？”
    小宁有点吃惊，因为他认识沈中洋，以前关系还不错。
    “琦哥，这事我去找沈中洋，他会给你个交代的，他以前跟我关系还行。
    你放心去处理伤口，其他的事我来盯着。”
    打完电话，王蕾征求郑琦意见，开车一路朝清原骨科医院驶去。郑琦有些虚脱，在车上慢慢迷糊过去了。

 第137章 气数尽了

    到了骨科医院，王蕾费了好大劲把郑琦喊醒。
    到了急诊恰逢王医生坐诊，看见郑琦浑身是血惊呆了，赶快把郑琦带到治疗室。
    他一边给郑琦处理伤口，一边问郑琦：
    “我说兄弟，你一天天都在刀口上过日子吗？”
    郑琦苦笑一声：
    “王医生，人在江湖，没有法的事。你看看这次伤到骨头没有？”
    王医生摇摇头：
    “算你运气好，没有伤到骨头。”
    王医生给郑琦把血迹处理一下，打了一针麻药，慢慢把郑琦的伤口缝合好。
    王蕾看了郑琦左胳膊上的一串疤痕，头皮发麻有点不敢看，转头问郑琦：
    “你是不是混社会的？每天在街上打打杀杀？”
    郑琦笑笑：
    “王姐，我是党的人，不是什么社会人。我身上的伤痕，都是做好事留下的。
    你别在这看着了，影响你的心情，麻烦你给我去打个传呼，回电话的是个女的，你让她去我家给我拿件上衣过来。”
    因为伤口有些深，加上天气炎热，王医生害怕郑琦感染，伤口缝好后，坚持给郑琦挂了一瓶消炎的药。
    吴静来的很快，看见郑琦浑身包着纱布在挂水，眼泪止不住了。
    郑琦拍拍她的手：
    “没事的，只是皮外伤，一个礼拜就好了。这事别跟燕姐说，不要让她着急。你帮我送送王姐，这次来医院，幸亏她帮忙。”
    王蕾不知道来的女子跟郑琦的关系，看她眼里有泪，知道跟郑琦关系比较近，也就放心了。
    小宁从外面进来，跟郑琦和吴静打过招呼，忽然看见边上站着的王蕾，便笑着问：
    “王姐，怎么你也在这里？”
    郑琦指着王蕾对小宁说：
    “兄弟，是王姐开着车把我送过来的，你们认识？”
    小宁笑着说：
    “我跟王姐以前住邻居。”
    王蕾也有点吃惊，指指郑琦问小宁：
    “小宁，你们都认识？”
    小宁点点头。
    “那行，你们在这里，郑琦就没有事了，我先撤退了。”
    郑琦连忙让吴静去送送王蕾，王蕾执意不肯，自己走了。
    看看时间有点晚，吴静出去给郑琦买饭。
    小宁坐过来，给郑琦点了一支烟说：
    “琦哥，我刚才从西苑区局过来，现在还没有接到报案电话，我估计黄寿堂也不敢报官。”
    郑琦点点头：
    “兄弟，这个你盯着，省的他们玩出花样来。”
    小宁抽了一口烟说：
    “我去找了沈中洋，他觉着对不起琦哥。是底下人接的黄鼠狼的单，他不知道。你说怎么处理他？”
    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既然以前跟你关系不错，这件事就不用追究了。他底下四个人也让我收拾了，两家扯平了。”
    小宁竖起大拇指：
    “琦哥仗义，你这样处理，沈中洋绝对无话可说。”
    郑琦笑着说：
    “江湖上的人，分不清敌我的时候多了，这个属于正常情况，说开就好了。”
    小宁抽了一口烟说：
    “琦哥这一战，在西苑区打出威名来了，一个人对付四把砍刀，而且大获全胜。
    这个结果沈中洋也吃惊，因为那四个人平时很少失手，而且这次还是四个人对一个人。”
    郑琦摇摇头低声说：
    “这些打打杀杀都是小事，这次主要是针对黄鼠狼。我给他留了面子，就是不知道黄寿堂会不会在这上面做文章。
    我想过了，对付黄寿堂，咱们要先下手为强。等着我的刀口拆线，黄毛那次说的路子可以借鉴。”
    小宁有点兴奋， 凑到郑琦跟前，低声问：
    “琦哥，是不是冒充纪委的事？”
    郑琦点点头：
    “不用冒充，直接以道上人的名义去收拾他。黄寿堂逼死过一个姑娘，他哥在外地混，据说黄寿堂挺怕他的。
    这方面咱们可以做点文章，从这件事入手，把黄寿堂的事直接逼出来。”
    这种事小宁特别愿意掺和：
    “行，琦哥，我先让小城子盯紧黄寿堂，等你伤好了你来安排。”
    郑琦点点头：
    “今天那个王蕾什么来头？”
    小宁想了想说：
    “她以前住在我家对门，她爹原来是工商局局长，现在调到省里去了。她对象原来是市局的刑警，后来不知为啥离婚了。”
    郑琦想了想说：
    “跟我判断差不多，她不怕黄寿堂，就证明她有点根基。将来黄寿堂倒台后，她和现在的副书记肖卫国，都是可以团结的力量。”
    …………
    政府大院里，黄鼠狼领着人教训不听话的人，也不是第一次。这次他领了请来的四个杀手，提着砍刀追杀郑琦一个人，让郑琦全部打趴下，在大院里引起轰动。
    黄寿堂都感到吃惊：
    新来的这个愣头青有点道行，还真不好对付呢。早知道跟他客气点，把他笼络过来好了。
    黄寿堂想过让派出所出面收拾郑琦，只是派出所新来的所长不太听指挥。去区局里找人，黄寿堂又觉着不值得。如何收拾郑琦，黄寿堂一时想不出好办法。
    郑琦起初担心黄寿堂以黄鼠狼胳膊被打断了，找公安介入，那样自己即便有理，漫长的调查下来，是不是正当防卫都是不肯定的事。
    让小宁参与进来，就是预防走到这一步。现在黄寿堂不动弹，郑琦也放下心来。
    由学东听肖卫国说起政府大院里发生的事，一个劲冒冷汗，骑着摩托车载着由会计一起来到医院看望郑琦。
    看见郑琦浑身包着纱布，由学东心有余悸的对郑琦说：
    “兄弟，太危险了，如果不是你厉害，这次就这次能让黄鼠狼的人砍残废了。”
    郑琦招呼两个人坐下，给他们递了烟，三个人点上：
    “黄鼠狼到街上找人这件事我也没有料到。
    黄家人霸道惯了，别人不顺着他们说话，就要找人来修理，证明他们的气数差不多到头了，他们被收拾就是早晚的事了。”
    由会计看着郑琦状态不错，笑着说：
    “兄弟在固泉镇一战成名，以后谁要敢跟兄弟动动歪心眼，都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郑琦笑笑说：
    ”老哥，没有那么夸张。这次把黄鼠狼打了，他能老实几天，不再天天祸害老百姓就不错了。”

 第138章 沈中洋

    由学东摇摇头：
    “没有那么容易，除非黄寿堂下台。
    今年春天他到北大洼闹事，被村里老百姓把胳膊打断，这才过了几个月，他又来这一套，说明他属鸡的，记吃不记打。”
    郑琦笑了笑：
    “他现在不敢到北大洼去了？”
    由会计哈哈笑起来：
    “他走到北大洼的边上都得绕着走，再敢到北大洼，腿都会被打断。”
    …………
    三天没有看见郑琦，燕姐心里犯嘀咕，给郑琦打了个传呼，郑琦给燕姐回电话，谎称进入夏天雨季，他要在村里值班防汛抗涝。
    郑琦这个解释也合情合理，只是吴静跟燕姐去订网点房的时候，表情有点不自然，让燕姐看出一些异常，追着吴静问了几句，把吴静问懵了，才知道郑琦受伤的事。
    让吴静开车拉着，燕姐抱着孩子来到医院。郑琦本来打算出院回家，考虑到换药不方便，还是决定在医院住着。
    早上查房的时候，王医生的意见是伤口恢复良好，他评估再有三天差不多就能拆线出院。
    燕姐到病房的时候，郑琦正趴在床上，用电烤灯烤后背，王医生的说法是可以促进伤口愈合。
    看见郑琦肩膀和后背上密密麻麻的缝线，燕姐也控制不住眼泪了，她把孩子交给吴静，走过来仔细看看郑琦的刀口，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责怪郑琦：
    “为啥不告诉我？”
    郑琦叫护士过来把电烤灯移开，把纱布绑好，小心的坐起来，替燕姐擦擦眼泪：
    “姐，都是皮外伤，再有三天就能拆线了，一点事都没有，我只是怕你担心而已。
    你看看这次王医生的缝线，是不是比上次缝的好看？”
    正在难过的燕姐，看着郑琦说话又不着调，在他腿上掐了一把：
    “左胳膊这是第三次受伤了，再不注意点，真的能废了。你以后需要十二分的当心，保护好左胳膊。”
    郑琦笑着说：
    “放心，燕姐，我一定会当心的。”
    他伸出右手 朝吴静怀里的娃娃招手，小朋友也想到郑琦跟前。
    孩子的笑颜，是疗伤最好的药。
    …………
    郑琦住院第五天，小宁来了，他后面跟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壮实汉子进来。
    郑琦已经不担心扯着刀口，可以在地上慢慢溜达了。
    小宁指着壮实的汉子对郑琦说：
    “琦哥，这就是我的朋友沈中洋。”
    郑琦伸出右手，跟沈中洋握了握手：
    “既然是小宁兄弟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来，坐坐。”
    沈中洋有点不好意思：
    “琦哥，我底下人冒犯了你，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郑琦摆摆手，招呼两个人坐下：
    “别说道歉啥的，江湖事江湖了，没有必要挂在心上。他们也不认识我，包括你，如果走在路上，咱们也可能擦肩而过，根本无缘认识。
    再说他们也让我打伤了，我跟小宁兄弟说了，这事就算扯平了。
    沈总比我年长，你叫我兄弟或者名字都行，既然都是朋友，就没有必要太见外了。”
    沈中洋这是第一次看见郑琦，他想不到跟前这个人，可以顶住自己手下四大得力干将的砍刀轮番进攻，确实牛皮，不佩服不行。
    郑琦的一番话也让沈中洋听了舒服：
    “好，我叫你兄弟。虽然我虚长几岁，但是我却没有兄弟这样的魄力和胸怀，有点惭愧啊。”
    郑琦哈哈笑笑说：
    “能以这种方式认识，只能说咱们兄弟投缘。”
    三个人坐下，沈中洋给郑琦点上烟说：
    “兄弟这么仗义，我也不能做的抠抠搜搜的，你住院的费用都算我的。兄弟，这件事千万别跟我争。”
    郑琦摇摇头说：
    “沈哥还是见外了，这点费用别去计较了。
    我听小宁兄弟说，你的酒水生意做的挺好，我还打算跟你学习学习呢。”
    沈中洋见郑琦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在费用上打转。
    “兄弟，我们一家子都在做酒水生意。我在西苑区，我哥在红城区，我姐夫在东城区。
    市区范围内，网点基本都有覆盖，不知道兄弟想问那方面的事？”
    沈家市内网点基本覆盖，这个实力让郑琦吃惊：
    “沈哥，矿泉水批发好不好做？”
    沈中洋想了想说：
    “咱们清原刚开始流行瓶装水，现在市面上的水都是从宇春那边过来的，他们给的价格接近一块钱，留给零售商店的利润空间小一点，做起来有些吃力。
    如果他们的价格能控制在八毛以下，那样市场上推广就会容易一些，商店零售也愿意给消费者推荐。”
    “八毛以下？”
    郑琦盘算一会，看着沈中洋说：
    “如果六毛给你，你估计一年清原能走多少货？”
    沈中洋笑笑说：
    “这个不好说，去年我们一家子矿泉水走货可能也就一百万出头，折合下来，不到一百万瓶水。
    听兄弟的意思，你手里有稳定的货源？
    如果那样，我可以少挣一点，全力为兄弟来推广。”
    郑琦看看小宁，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沈哥，我手里暂时没有货。
    前几天我跟小宁兄弟，在我包村的北大洼那里端量了一处水源，水质甘甜，那会我就想给村里拉点投资，建一个矿泉水厂。
    我和小宁都是外行，根本不知道如何在市场上推广。今天碰到沈哥，跟你取取经。”
    沈中洋有点意外：
    “北大洼村？
    是不是在石矿场东面的山脚那面的泉眼？”
    郑琦看看沈中洋：
    “沈哥过去看过？”
    沈中洋点点头：
    “以前别人介绍我去过，后来镇上的人说北大洼村人野蛮，办事不按套路来。
    那个村是固泉最大的村，两千多人的大村，如果村风不正，那就风险大了，最后我放弃了。”
    郑琦看看沈中洋，笑着说：
    “是不是黄鼠狼说北大洼村人不靠谱的？”
    “对对，他是治安队的队长，书记他侄子。”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沈中洋说：
    “这就对上了。
    黄鼠狼到村里去闹事，让村里人把胳膊打断了，他自然不会替北大洼村里说话。
    村里人总体不错，以后方便的时候你可以过去，我让村长领着你到处看看。
    只有自己亲自去体会，才能辨别别人话的真假。”

 第139章 独立部队

    小宁听懂了郑琦话里的意思。
    他转头问郑琦：
    “琦哥，矿泉水瓶装水的成本有多少？”
    郑琦看看小宁和沈中洋：
    “省城那边的成本在一毛来钱，可能不到两毛钱。成本大头是瓶子和运输费用。”
    小宁看看沈中洋：
    “沈哥，敢不敢咱们和村里联手，整一个矿泉水厂？”
    沈中洋看着郑琦笑着说：
    “只要两个兄弟敢投点资金，我就敢干。”
    郑琦看看小宁笑了笑说：
    “沈哥，别急着做决定。你先去村里转转，确定了真要投资咱们再坐下来聊聊。只有你对村里人认可了，以后合作才会顺畅。
    不然，别人会说我和小宁兄弟在给你挖坑呢。
    至于我和小宁兄弟投点钱，这个都好说。我俩啥也不懂，也啥不管，你负责来运营，这样行不行？”
    沈中洋看看郑琦，竖起大拇指：
    “兄弟办事就是敞亮，等你出院，我和小宁兄弟一起去北大洼看看，跟村里人聊聊，我愿意跟两个兄弟一块来做点事。”
    “好，那就说定了。我出院以后，你俩方便的时候去北大洼找我，我和村长领着咱们转转 。”
    …………
    郑琦在医院住了八天，拆线出院，重新回到固泉镇政府大院的时候，他自己不知道，在固泉镇他的形象已经立起来了。
    有人说他是武功高手，黄鼠狼找来黑社会都让他打趴下了。还有人说跟黄鼠狼是一类货色，都是鱼肉百姓的，两人的纷争目的是抢地盘。不管哪种说法，新来的郑琦不好惹，成了不少人的共识。
    郑琦暂时听不到这些。
    他先去感谢了肖卫国。
    肖卫国曾经被黄鼠狼的人打断胳膊，这次郑琦把黄鼠狼胳膊打断，让肖卫国心里格外舒畅，郑琦替自己把这口恶气出了 ，因此他看见郑琦格外客气。
    他自己盘算过，以后要跟郑琦多沟通，只要站在郑琦一边，黄寿堂也得收敛一点。
    在肖卫国屋里坐了一会，郑琦去了王蕾的办公室。
    王蕾看见郑琦进来有点吃惊：
    “你的伤好啦？”
    郑琦点点头：
    “王姐，好了，都是皮肉伤，拆线就差不多了，回来慢慢养活几天，就彻底没有问题了。”
    王蕾是大大咧咧性格，走过来掀开郑琦的上衣看了看：
    “红色疤痕，还没有好利索，你还得注意点。”
    郑琦笑笑说：
    “王姐，没有大事了，我又不去扛麻袋包。我过来特意谢谢你，那天送我去医院。”
    王蕾盯着郑琦看看：
    “我找人去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和动力处都问过，他们都说你是个流氓，天天跟社会上的人打架，你是混进革命队伍里的坏蛋。”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看看王蕾：
    “我是个流氓？
    我对谁耍流氓了？
    我怎么不知道？
    王姐问的谁啊？
    是不是问到我的仇人身上了？”
    王蕾身子往前探了一下：
    “师旭明，他的丈母娘跟我现在是邻居。”
    郑琦哈哈笑起来：
    “王姐，天底下的巧事凑一起了。机械厂我一共打过三个人，师旭明是最后一个，他涉嫌栽赃陷害我，在花酒店有不法行为，最后被厂子里处分了。
    你真厉害，还能信师旭明的话。”
    王蕾一脸不信：
    “你左胳膊到左肩膀上一串疤痕，你别说那是扛麻袋包受的伤。”
    郑琦苦笑一声：
    “那些伤疤的来由，跟黄鼠狼这次差不多，我都是被动还击的，跟流氓沾不上边。
    王姐，碰上黄鼠狼这样的，难不成我得站着不动，等着砍刀落到身上？”
    这次王蕾半天没有说话。
    黄寿堂在会上羞辱郑琦，这事王蕾已经习以为常，因为黄寿堂的嚣张不是一天半天了。黄寿堂指使侄子先给郑琦来个下马威，这事有点下作了。
    那天在楼上看着郑琦收拾黄鼠狼和四个打手，王蕾也拍手称快，她刚到固泉镇上班的时候，黄鼠狼还曾想打她的主意。这次郑琦手下留情了，把黄鼠狼打残打废才好呢。
    王蕾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摩尔 ，朝郑琦让了一下，郑琦摆摆手：
    “摩尔是女士烟，劲太小了，抽了不过瘾，我抽自己的。”
    王蕾点上烟抽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看着郑琦吃惊的模样，王蕾笑笑说：
    “这次你在这个大院里成了名人了，估计黄寿堂都不会再惹你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凑近王蕾低声问：
    “王姐，你跟黄寿堂关系咋样？你算不算他那边的？”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一会，半天才说：
    “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我刚来，先要分清楚敌友。
    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敌人的敌人就可能是我们的朋友。”
    王蕾笑笑：
    “你这个小同志蛮有想法的嘛？
    我跟黄寿堂关系一般，固泉镇我是第一个他不敢惹的人，现在你排第二了，我的回答你的明白？”
    郑琦点点头：
    “明白了，这样看来王姐就有可能是我们的同志了。”
    王蕾弹了一下烟灰：
    “切，我是独立部队，上级给我的指示是，以固泉为根据地，独立发展独立壮大，不参与派别争论。”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站起来说：
    “行，王姐只要不站在黄寿堂那边就行，早晚你会站在固泉人民一边。”
    王蕾哈哈笑起来：
    “我还真小看你了。”
    郑琦笑了笑说：
    “王姐，你是小看你自己了。
    黄寿堂这副德行，长的跟个坐地炮似的，离开固泉镇，早就应该让人打的满地找牙了，还轮到他欺男霸女，张牙舞爪的？
    王姐，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王蕾竖起大拇指：
    “如果你刚来固泉的时候这样说，固泉镇街上的人都会把你当成疯子，笑你狂妄自大。
    有了你痛打黄鼠狼的经历，你的话就有了可信度。
    我还要继续观察观察，看看你是不是第二个黄寿堂。”
    “行，王姐继续观察，看见我做的好的地方，给我鼓鼓掌。看见我做的不好的地方，及时帮我指出来，我相信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王磊朝门口指指：
    “go，go，我还要听你言观你行。”

 第140章 福星

    小宁和沈中洋在郑琦出院的第三天，一块来到北大洼村。
    由学东和郑琦陪着一块去看了东山脚下的泉眼，郑琦让由学东提前准备了两个杯子，从泉眼里接水，让小宁和沈中洋尝了尝。
    沈中洋喝了几口，转身跟郑琦说：
    “兄弟，这个水确实甘甜，不用找人化验，我能断定水质没有问题。
    现在我经销的那些水，比不上这个。”
    郑琦点点头：
    “沈哥，我和小宁兄弟跟你的感觉一致。
    这个泉眼由哥说村里人都叫金龙泉，你听听这个名字，里面是不是自己就带着贵气和财气？”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这一说，咱们就更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了。”
    郑琦指指池塘说：
    “在池塘的西边盖厂房，把水直接引进沉淀池，生产车间和泉眼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这样能确保水质不受污染。
    将来把池塘周围用铁丝网围起来，从村里招聘十来个人，三班倒着来看护水源，是不是一切都容易掌握？”
    郑琦转头问由学东：
    “由哥，池塘周围的土地在个人手里吗？”
    由学东看看四周：
    “这一片地是村里复垦的，现在租给村里人种菜，一年一租收回来方便。”
    郑琦走到池塘高处看了一圈下来说：
    “将来池塘周围五百米之内，争取把地都收回来，这样就能控制百姓种地喷洒农药，确保水源的水质。”
    由学东点点头：
    “都是村集体的土地，这事好说。”
    郑琦看看沈中洋：
    “沈哥，回去你费心考虑考虑细节。村里由哥这边也合计合计，咱们争取早点拿个方案出来，好不好？”
    沈中洋哈哈笑笑说：
    “兄弟，这事你就做决定行了，我无条件支持。”
    …………
    送走沈中洋和小宁，郑琦和由学东回到村委，由学东不安的问郑琦：
    “那个沈总到底有没有意思过来投资？”
    郑琦给他和由会计递了烟：
    “由哥，如果村里以池塘周围土地入伙，其他投资都是沈哥来出资，分红比例多少合适？”
    由学东想了半天，看着郑琦说：
    “兄弟，这个我们没有数啊，你得帮我们参谋参谋。”
    郑琦找了一张纸过来，在纸上算了一会说：
    “由哥，池塘在内加上将来建设厂房，一共有个二十亩地就差不多。
    那个位置的土地，也就值几千块钱一亩，二十亩地用不了十五万块钱，你说是不是这个价钱？”
    由会计笑笑说：
    “那边的地是荒地复垦，能卖五千块钱都烧高香了。如果没有泉眼，没有人会跑到那里去买地。”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次如果投资，矿泉水生产的设备大概需要三十万左右，厂房也需要十多万投入，加上流动资金，沈总他们需要投入六十万以上。
    咱们村里拿土地入伙，分红比例按照百分之三十来算，村两委能不能满意？”
    由学东和由会计合计了一下：
    “兄弟，我们肯定百分之百满意，就不知道沈总能不能同意？”
    郑琦笑笑说：
    “沈总那边让我说了算，我就是这个方案，只要村里没有意见，他们那边我来做工作。”
    由学东看看郑琦：
    “兄弟，你来村里不到一个月，石材厂现在也走上正轨，矿泉水厂也开始讨论，你真是北大洼村的福星啊！”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看看由会计和由学东，笑着问：
    “我咋就成了福星了？”
    由会计感慨的说：
    “石材厂人家来几十万投进去了，矿泉水厂再投五六十万，村里以前根本不敢想还有这种事，兄弟来包村，效果立竿见影。
    镇上财政所在你住院的时候来村里，同意石头款顶账村提留，这个事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
    这些变化都是兄弟带来的。
    这样算下来，说你是福星不过分？”
    郑琦有点吃惊：
    “哦？黄寿堂同意石头款顶账村提留了？
    这是个好消息。黄寿堂开始转性了？”
    由学东摇摇头说：
    “他不是转性了，他是害怕了，让兄弟你吓坏了。
    政府大院发生的事他自己也得掂量掂量，四把砍刀对付不了兄弟，万一兄弟想对付他呢？就他那个小体格，兄弟你一只手还不能打他八个？”
    郑琦哈哈笑起来：
    “由哥，没有那么夸张。不管怎样，他还能干点正事，这就够了。
    按照我刚才说的意思，由哥先召集村两委碰碰，出个正式意见，其他的事我来安排。
    将来水厂这边老由哥过去挂个副厂长，主要监督财务。
    工人全部从村里招聘，大概需要三四十个人左右，这个到时候两个老哥来操心安排。后期池塘守护人员先按九个人考虑，原则上这个重点照顾村里的老弱病残人员。
    厂房建设的石头，由石材厂这边提供，价格按照市场价格走就行了。
    水厂的分红一般半年一次，分配细节，到时候老由哥跟沈总那边商量，形成书面协议，以后就按这个规定来执行。
    大体情况就这样，两个老哥还有别的想法，可以提前提出来，大伙一块来商量。”
    郑琦不等由学东两个人说话，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由学东：
    “我刚才说这些，基本都在上面，让两委成员们过一遍。这样的好处是咱们把事都摆在明面上，没有藏着掖着，也方便大家来监督。”
    由学东看了一遍递给由会计：
    “兄弟，没说的，就按你划的杠杠走。你替我们考虑太周到了。”
    郑琦看看两个人说：
    北大洼是固泉镇最大的村，什么样的人都有，难免人多嘴杂。有些事如果不提前说开，最后都容易出现说不清的局面。
    现在村里慢慢有了分红收入，大家自然都会盯着，这个时候更要谨慎。由哥不妨在村里选择十个比较正直的，有威信的人，共同来监督村里的花销，这样更能服众，是不是由哥？”
    由会计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还是你有办法。
    按照你说的这样来做，村里百姓就不会有意见，将来麻烦也能少许多。”

 第141章 准备反击？

    郑琦摇摇头说：
    “两位老哥，这些不是我想出来的，报纸上早就有介绍，国内一些地方，已经开始探索这些做法了。
    农村的事比较繁杂，需要更细心更有耐心，这样才能把一些纷争，消灭在萌芽状态。
    固泉镇这些年让黄寿堂给糟践了，包括下面各个村的管理都受到影响。即便他下台了，固泉镇的风气恢复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郑琦这些话，让由学东和由会计都沉默。归根结底，还是固泉镇人老实，让黄寿堂这样的草包横行霸道这么多年。
    …………
    郑琦关于水厂的分红方案，村两委无异议通过。郑琦给沈中洋和小宁的方案更详细一些：
    玉泉村郑琦和小宁的两个石材场各出资十万，分红比例各占百分之十。
    沈中洋投资四十万，分红比例百分之五十。
    北大洼村以二十亩地入伙，分红比例百分之三十。
    这个方案沈中洋有点意外，他约郑琦和小宁碰面：
    “兄弟，我不能占你们两个的便宜，这样传出去，别人都会说我做的不地道啊。”
    郑琦阻止了他的解释：
    “沈哥，矿泉水厂的重头在销售，我跟小宁兄弟都不懂，这个需要你来挑大梁，承担的风险也大，多拿点分红理所应当，这事别争论了。
    水厂你挂名厂长，不管你安排谁过去组织生产，工人都从村里招聘，这个环节我只提一个要求，对村里人好一点。”
    沈中洋看着郑琦一脸严肃的表情，他也郑重的点点头：
    “请兄弟放心，这点我会努力做好。”
    ………
    合同签订后，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厂房设计、建设审批，设备采购一系列工作低调展开。
    小宁介绍吴波跟沈中洋一起坐了一次，把厂房建设的活给了众成建设。
    单层厂房对吴波没有难度，只要厂房建设审批手续下来，不用一个月，包括引水管路、沉淀池、 池塘围栏差不多就能完工。
    郑琦算过，九月份投产，一天一万多瓶的产能，对销售也是个不小的压力。
    …………
    郑琦在北大洼包村不到两个月，就给村里带来了石矿和矿泉水厂投资接近百万，还解决了提留款问题，工作局面基本打开。
    由学东为首的村两委成员，包括部分知情的村民，都完全接纳了郑琦。在他们眼里，郑琦跟以前的包村干部过来蹭吃蹭喝不同，他过来是真心为村里做事的。
    在固泉镇上，郑琦真如王蕾说的那样，黄寿堂不再惹他，大家处在暂时的和谐阶段。
    经过与黄鼠狼的两次打斗，郑琦压根就没有打算让黄寿堂日子好过了，把北大洼矿泉水厂的事处理完，他就开始琢磨收拾黄寿堂的事。
    现在他唯一的担心，把黄寿堂干趴下，区里再派来跟寿堂一样的货色，那样就白忙活了。
    把黄寿堂收拾了，把肖卫国扶正，王蕾顶替李林担任镇长，那样就理想了。
    小宁那边反馈过来的信息，西苑区委书记金煜明，是原来王蕾她爹的老部下，这个能不能做点文章？
    郑琦担心王蕾不愿意掺和这些事。
    思量再三，郑琦决定找王蕾试探一下，成不成也没有什么损失。
    下午上班，凑着王蕾在办公室，郑琦直接过去找她。
    王蕾正在办公室里修剪她养的花，看见郑琦进来，眼眉挑了一下：
    “有事？”
    郑琦摇摇头，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看王蕾忙活。
    今天王蕾没有穿牛仔裤，穿了一条黑色的筒裤，依然遮不住她丰满的臀部。郑琦点了一支烟，看着王蕾弯着腰在收拾花盆里的花，绷紧的丰臀正对着郑琦，让他心猿意马起来，有一种想入非非的冲动 。他不敢盯着看，眼睛飘向窗外。
    王蕾收拾完花，出去洗了手回来，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看看郑琦：
    “没事过来瞎晃荡啥？是不是有些人骂你轻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看看王蕾：
    “王姐，我不晃荡，他想骂谁还能挡住他？”
    王蕾笑笑：
    “他不会再骂你了，也不会再理你，他在等着你自生自灭呢。”
    郑琦身子往前探了一下，低声问王蕾：
    “王姐，你来固泉镇有啥打算？
    是熬熬资历走人，还是想干点正事？”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看：
    “此话怎讲？
    你怎么开始关心我的事了？
    你脑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郑琦看了王蕾一会：
    “我在想王姐哪一天进步了，提携我一下子，省的我自生自灭了。”
    王蕾不屑的看看郑琦：
    “切，我提携你？
    你咋想的？
    我有那个能力吗？”
    郑琦点点头：
    “有。”
    王蕾把烟头摁灭：
    “你今天不对劲啊，怎么净说胡话？”
    郑琦笑笑，走过去把门关上，重新坐到王蕾办公桌前。
    “王姐，如果黄寿堂下台，你有没有机会顶替李林的位置？”
    王蕾有些吃惊：
    “黄寿堂下台？谁说的？怎么可能呢？”
    郑琦低声说：
    “假如呢？”
    王蕾看了郑琦一会，忽然想明白了：
    “黄寿堂让他侄子去准备砍废你，你这是准备反击了？
    你能行吗？
    提前跟你说一声，在区里这一层面，黄寿堂还是有实力的，赵明仁的关系把持纪委，一般情况下你扳不倒黄寿堂。”
    郑琦见王蕾已经明白他的意图，便不再遮掩：
    “黄寿堂想把我打残，他就应该知道我缓过劲来也可以把他打残。如果黄寿堂生活不能自理了呢？
    区里是不是还要给他留着位置？
    赵明仁是不是还要死命保他？”
    王蕾看看郑琦：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呢，说了半天你也就是一介武夫。把他打残你能脱身事外？你这是瞎整。”
    郑琦笑笑：
    “王姐，我不会蛮干的，至于我用什么手段不重要，我是担心干倒黄寿堂，再来一个还是他这个德行的，固泉镇可真是完蛋了。
    假如黄寿堂让我打趴下，连累到赵明仁，把他们一窝端了，你能不能做点工作，把肖卫国扶正，你来顶替李林？”

 第142章 你图啥呢？

    王蕾的眼神扫过郑琦：
    “肖卫国扶正？我顶替李林？我哪有那个能力？你是不是高看我了？”
    “王姐这么说就不厚道了，金煜明是你家老爷子的老部下，我不信你没有能力去做做工作。”
    王蕾笑了：
    “你个兔崽子早就调查我了？
    你都调查了什么？”
    郑琦点上一支烟：
    “全方位的都调查了。清原城说大不大，知道王姐底细的人也不是一个半个人。
    总体来说王姐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这是我把底交给你的原因。”
    王蕾撇撇嘴：
    “少给我灌迷魂汤，我没有觉出你可以让我信赖。在我对你有限的印象里，你还只是个莽撞人 ，而且说话云里雾里的遮遮掩掩，一点都不爽快。”
    郑琦指指自己：
    “哪有云里雾里的？不爽快？何以见得？”
    王蕾把身子伏在办公桌上，凑近郑琦问：
    “除了这次受伤，你左胳膊上的伤都是怎么来的？”
    郑琦哈哈笑起来：
    “就这个啊？简单，这个没有见不得人的。
    九零年年底，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马树明，给厂里买年货，舟海那边多发了三十多万块钱的货，让马树明自己眛下了，没有给人家钱。
    舟海渔业公司找了四个流氓过来绑马树明，认错人把我绑过去了。我的胳膊被打断胸骨被打裂，我找了个机会把他们打残，自己跑回来的。
    左肩膀上的旧伤是小宁的手下管海龙砍的。
    小宁派人到朋友燕姐的饭店闹事，我去把小宁和他的两个打手打了一顿，肩膀让小龙砍了一刀。
    这次让黄鼠狼找来沈中洋的手下砍了两刀，就这么多。”
    王蕾有些意外：
    “你跟小宁还打过？”
    郑琦点点头：
    “我的肩膀让他的手下砍了，小宁的腿让我打断了，我俩这样就扯平了，我俩算不打不相识，现在他是我最信赖的朋友。”
    王蕾瞅了瞅郑琦：
    “你原来的处长老耿对你评价挺高的，说你是个干大事的人，你怎么看？”
    郑琦有点懵圈：
    “你怎么能认识耿处长？”
    王蕾一脸轻松：
    “这有啥不能认识的，他是我同学的哥，调查你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郑琦愣了一下笑起来：
    “好，还是王姐牛，咱俩互相调查，这件事上咱俩扯平了。耿处长对我印象不错，主要受他姐夫派出所周所长影响。”
    王蕾指指郑琦：
    “这点你没有撒谎，老耿也是这么说的。周所能认可你不容易，他说你是干大事的人，眼下对我有参考价值，我谨慎的认可。
    至于黄寿堂下台后，固泉镇人员安排的事，存在不确定性，金煜明书记我可以去找，但是结果如何，我心里没有底。”
    郑琦想了半天：
    “王姐，不管后面结局如何，把黄寿堂收拾了这件事短期内我就会动手，他这种人在固泉镇多待一天，都是对固泉镇百姓的伤害。
    先把他干趴下，不出意外，赵明仁也会一块倒霉，将来区里局势会明朗点，也方便金煜明书记来布局。”
    王蕾眼睛一亮又黯淡下去了：
    “可是当镇长我没有经验啊。”
    “这个不怕，你多少干点就比李林强。
    清原高技术开发区可能会成立，固泉镇将来的规划，要服从开发区的总体安排。
    估计未来镇里的工作重点，是土地征收和招商引资。市里的资金和资源会朝这边倾斜，工作难度不会太大。
    虽然能力有限，但是我愿意尽全力来辅佐王姐。”
    王蕾沉吟片刻，看看郑琦：
    “你图啥？”
    这句话把郑琦问住了。
    是啊，忙活半天图啥？
    “王姐，我的父母没了，黄寿堂一口一句粗口，他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不为别的，就凭这点，我也得把黄寿堂干倒。”
    王蕾不再说话，定定的看了郑琦一会，起身过来轻轻的拍了拍郑琦肩膀。
    …………
    小城子这几天盯黄寿堂，发现他晚上去樱花小区开始频繁起来，而且是一个人开车过去。
    樱花小区在半山公园的西面半坡上，是清原钟表配件厂的家属区。
    小宁分析是黄寿堂在这里发展了一个新姘头，不然他不会这么频繁的过来，郑琦也认为这种可能性。
    从主干道下来，往樱花小区走，需要拐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弯，汽车走到这里都会减速。
    黄寿堂的确最近迷上樱花小区的一个小媳妇，小媳妇长的像东瀛的电影明星百惠，让黄寿堂格外着迷。
    小媳妇的男人是配件厂业务员，最近到南方出差，一时半会回不来，方便了黄寿堂过来偷腥。
    晚上回老家跟兄弟几个一起吃过饭，黄寿堂就心急火燎的往樱花小区赶。
    走到拐弯处，他根本没有注意后面一辆面包车跟上来，直接顶到自己的车后面，黄寿堂的桑塔纳车头都转了九十度。
    还没有等他回过神来，面包车上下来三个人，直接把他从车上薅下来，一顿乱拳后套上麻袋扔进面包车里。
    黄寿堂醒过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只知道车在往前开。
    过了没多会，车停下来。有人过来把他抬下来，扔到地上 ，麻袋拿开两支强光手电同时照到他的脸上，晃的他根本睁不开眼。
    一个声音响起来：
    “黄寿堂，你还记得一个叫张萌的吗？”
    黄寿堂心头一悸：张萌？
    “不记得了”。
    黄寿堂的话音未落，一根钢筋砸在他的小腿上，钻心的痛疼传遍黄寿堂的全身。
    “想起来了没有？”
    黄寿堂忍着痛不敢说话了，另一条腿又挨了一钢筋，这下子黄寿堂忍不住哀嚎起来：
    “想起来了。”
    那个让黄寿堂恐怖的声音又响起来：
    “张萌是怎么死的？”
    “跳……跳楼死的。”
    黄寿堂结结巴巴的说。
    “黄寿堂，你他妈别跟挤牙膏一样，问一句你说一句。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张萌为啥跳楼，你对她做了什么？还有谁跟你一起参与的。
    我跑了两千里地回来，不是听你编故事的，今天你如果不说实话，你不用再惦记活了，边上给你挖的坑都挖好了，你等着下去给我妹妹谢罪。”
    黄寿堂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边上人提着腰带，直接扔进边上的坑里。

 第143章 你怕我？

    五年前固泉镇中学的女学生张萌，坐上黄寿堂的车，去清原城里参加区里组织的演讲比赛，第二天早上就传来张萌跳楼的消息。
    最后西苑区分局给出的死因，是张萌失足坠楼，纯属于意外。当时有传言，张萌是在华丽宾馆坠楼的，身上只穿了一件上衣，下身片缕没有。
    事发后有人给张萌父母做了工作，他们拿了三万块钱的补偿，接受了女儿没有了的现实。
    张萌在南方混社会的哥哥，他听到了坊间一些传闻，隐约指向黄寿堂和赵明仁，但是他没有任何线索和证据。
    肖卫国是知道事情真相不多的几个人，因为他的侄子是华丽宾馆的服务员。事发后他和另外三个知情的服务员，每个人拿到了一千块钱的封口费。
    郑琦从肖卫国嘴里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惊呆了，他没有想到有些人的恶行这么令人发指。
    由学东说黄家人里面，有几个吃枪子都够标准的时候，郑琦一度还怀疑，现在看来他把他们想的太好了。
    这次他们冒充张萌他哥，意图把当年的事情还原，就是想让黄寿堂咬出当初作恶的人，把他们绳之以法。
    黄寿堂被推进坑里的时候才琢磨过来，是那个演讲比赛的小姑娘她哥哥找过来了。那件事已经久远了，他已经想不起小姑娘的模样了。
    有泥土开始不停的落到他的身上，没用多长时间，泥土已经过了他的腰带，开始往胸部堆积，他的呼吸有些困难。
    两支强光手电照着他，他哀嚎着，已经全然没有了固泉镇土皇帝的神气 。郑琦说的对，离开固泉镇，他啥也不是。
    他还在硬撑着，赌这些人只是虚张声势，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
    松软的泥土过了胸部，开始在他肩膀周围堆积，呼吸更加困难了，黄寿堂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求生欲望战胜了理智。
    黄寿堂崩溃了，他表态愿意回答所有问题。
    边上有人把黄寿堂从坑里拖出来，架到屋里椅子上坐下。椅子对面有一台摄像机，正好对着黄寿堂。
    郑琦提前准备了三个问题，第一个就是张萌的事，第二件事是镇政府办公楼黄寿堂贪了多少钱，第三个问题黄寿堂这些年都给谁送过钱。
    不出所料，张萌是被黄寿堂伙同赵明仁灌醉糟蹋的，参与的还有区纪委书记邵明。张萌酒醒后声言要去告黄寿堂他们，被赵明仁的司机从酒店窗台上直接推下楼。
    类似案件还有三起，那三个姑娘自杀后被救起，现在基本上精神都不正常。前后参与的还有区局副局长屠习安，区政协的韩鹏举等人。
    黄寿堂从镇政府办公楼工程里，贪污三百一十万。这些年他给赵明仁送钱超过百万，给邵明超过二十万，区委副书记甘雨超过十五万。
    …………
    黄寿堂在楚阳镇被发现的，他两条腿被打断，神情恍惚感觉像做了一场梦，他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将是什么样结局。
    录像带郑琦让小宁直接邮寄到清原市纪委和北峰省纪委，隔了不到一个礼拜，就有消息传出来：
    黄寿堂在骨科医院被带走，随后赵明仁、韩鹏举、邵明、屠习安、甘雨集体落马。
    这个结果让王蕾大吃一惊，怎么整出这么大的动作？这是郑琦干的？
    这不单单是对付黄寿堂了，这是血洗西苑区班子！后面还会有多少人落马？
    郑琦这几天不在办公室，天天泡在北大洼村，好像镇里发生的变化与他无关，在王蕾看来，这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还没有等王蕾找郑琦，他自己跑过来了，
    王蕾有太多的疑问想找郑琦核实。
    她把门关上，走到郑琦跟前急切的问：
    “是不是你干的？”
    郑琦坐在椅子上刚点了一支烟，用手指往上指指：
    “那个？”
    王蕾点点头，郑琦笑笑：
    “王姐，别人问，我不会承认。王姐问，我不会否认。”
    这话有点绕嘴，王蕾竖起大拇指：
    “你真牛，不是一般的牛。你不知道这次西苑区班子差不多一半人要倒霉？”
    郑琦抽了一口烟，摇摇头说：
    “王姐，不是他们倒霉，是他们罪有应得。他们祸害西苑这么多年，也该遭到报应了，不然就没有天理了。
    我过来有两件事。
    第一请王姐保密，这件事镇里没有一个人会知道真相，除了王姐。
    第二我想请王姐早点去跟金煜明书记聊聊，别错过机会。镇上现在这些人，除了你我和肖卫国与黄家没有联系，其他人都或多或少与黄家能扯上线，他们不值得信任。
    固泉镇班子稳定下来，还要抓紧时间收拾其他与黄家有关联的人，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王蕾在屋里走了两圈，迟迟不表态。郑琦也不急，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等王蕾想好了再说。
    过了一会，王蕾站定看看郑琦：
    “你确定肖卫国靠得住？”
    郑琦摇摇头：
    “这个没法说，我总觉着他上去比黄寿堂好 。即便他以后不走正道，咱们一样可以把他赶下台。”
    王蕾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担心的是你，你的手段太激进太暴力了，你是不是有一天也会这样对付我？”
    郑琦愕然：
    “对付你？为啥？”
    王蕾凑到郑琦跟前：
    “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一旦利益没有了，就离敌人不远了。”
    郑琦笑了：
    “王姐，你说我把黄寿堂干趴下，谁得利最多？
    不管最后是谁，肯定不是我，对？
    如果考虑利益，我何苦冒着风险去惹黄寿堂？他已经跟我井水不犯河水了，我天天逍遥自在的不行吗？”
    王蕾点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这段时间黄寿堂和黄鼠狼都不敢惹你，在固泉镇这些人里面，你应该还是比较超脱的。”
    郑琦站起来，两只手扳着王蕾的肩膀：
    “王姐，你是不是有点怕我？怕将来控制不住我？”
    王蕾看了郑琦一会没有说话。

 第144章 一帮孽畜

    郑琦收回双手，在屋里转了一圈，笑着对王蕾说：
    “王姐，多虑了。我一个孤老杆子，有啥可怕的？关系没有关系，势力没有势力。在机械厂人家胖子爷俩动动小指头，我就得滚回锅炉房烧一年的锅炉。
    这次得益于小宁他爹的帮忙，把我从机械厂调出来，本来想来固泉镇好好干，哪知道又碰上黄寿堂这样的渣渣。
    如果我不动手修理黄寿堂，估计你也觉着我窝囊。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需要时间来积累。我是不是一个靠谱的人，王姐慢慢也能知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话说的再漂亮，你不干正事在社会上也立不住。”
    王蕾看看郑琦：
    “你说的有道理，我还要继续观察观察你，看看你是不是个别人嘴里说的流氓。
    金煜明书记那里我已经跟他说了，具体情况能不能跟事先设想的一样，这个我不敢保证。
    你这次干了一件好事，把金煜明的两个对手甘雨和邵明拉下马，金煜明在常委会上说话份量重了。”
    郑琦听了王蕾的话，沉默了一会：
    “那样应该问题不大了。你现在应该留意镇上这些人，我说的是与黄寿堂有牵连的，将来如何处置。
    这次应该下手狠一点，把威信立起来，以后工作就容易一些。
    肖卫国那里你可以先给他透个气，让他领你的情，那样肖卫国会摆正自己位置，你俩以后合作也能顺畅许多。”
    王蕾点点头：
    “我等会就去找他。”
    …………
    区里的动作比郑琦想象的要快。
    李林被调到区工会。
    肖卫国暂时主持固泉镇党委工作。
    王蕾副镇长，代理镇长。
    郑琦升任副镇长。
    剩下人员暂时维持不变。
    自己能有实职，这是郑琦没有想到的。王蕾这个娘们心眼还是够用的，肖卫国没有一步到位，是不是里面就埋着她的算计？
    三个人一块去区里接受完谈话，出来后郑琦提议三个人找地方吃点饭，有些事提前合计合计。
    王蕾看看肖卫国，两个人都没有反对。就近找了个干净馆子，王蕾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时候，肖卫国看看郑琦问：
    “兄弟，北大洼那边的矿泉水厂要开工了吗？”
    郑琦给两人倒上茶水说：
    “厂房还在走程序，预计还要一个礼拜时间，现在动工的是池塘的围栏，那个不用审批。水源地要严格看护，原来打算去村里找人每天巡逻，现在来看还是围起来合适，这样巡逻起来也能轻松点。”
    王蕾看看郑琦说：
    “沈中洋在西苑区社会面上算个人物，他原来跟黄寿堂称兄道弟，怎么让你说动了，去北大洼投资了？”
    郑琦笑笑说：
    “来镇政府大院里闹事的那四个打手，是沈中洋的手下，他原来跟小宁关系不错。后来他到医院来赔礼道歉，我跟他谈起北大洼的事，他以前过来看过，感觉矿泉水厂还是值得做。
    跟村里谈了两次，这事就定下来了。”
    王蕾看看肖卫国说：
    “肖书记，郑琦的脑瓜好使，镇上以后的工业啥的，咱俩都推到他头上。”
    肖卫国点点头，转头跟郑琦说：
    “镇里的工具厂、石灰厂、面粉厂啥的，早就亏的一塌糊涂，这两年就靠着贷款支撑着，你先过去看看，拿出个章程来。”
    郑琦给肖卫国递了一支烟：
    “书记、镇长，黄寿堂的三个兄弟把持工具厂、石灰厂和种子站，到区里找个查账的过来把底盘一盘？
    如果黄家兄弟有贪污腐败行为，这次一块处理掉最好。”
    王蕾点点头：
    “这个简单，明天早上上班后，我去审计局找人，他们那边的人我都熟悉。
    至于黄家兄弟停职审计，肖书记，这件事是不是在党委会上过一过，形成一个决议？”
    肖卫国想了想说：
    “这个好办，就怕黄家老三老四老五加上黄鼠狼的势力闹歪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问肖卫国：
    “书记，你是不是担心黄鼠狼的治安队捣乱？”
    肖卫国点点头：
    “对啊，现在黄鼠狼虽然在住院，治安队还在他手里，里面不少人是他招进来的，以前派出所刘所长都指挥不动。”
    郑琦想了一会说：
    “书记、镇长，可以先把黄鼠狼的队长免职，把治安队交给派出所刘所长来整顿，不合格的、有前科劣迹的流氓全部清理出去，人员不足可以重新招人。
    书记和镇长可以一起跟刘所长谈谈，治安队必须成为保护一方平安的骨干力量。
    王镇长从审计局请来的查账人员到位后，让刘所长派人配合，我陪着他们把工具厂、石灰厂、种子站的账本查封。
    黄寿堂不能给他兄弟们提供庇护，剩下的四个兄弟就是案板上的肉，怎么收拾他们都行。”
    肖卫国看看王蕾，两个人都点点头，认可郑琦的建议。
    …………
    黄寿堂倒台，他的兄弟终究成不了气候。在郑琦看来，一旦没有官职，这些人的战斗力甚至不如大熊手下那些喽啰。
    事实也是如此，黄家四兄弟短期内都因为贪腐落网，黄鼠狼因为施暴造成七人重伤也被收监，短时间黄家人在固泉镇的势力土崩瓦解。
    镇党委委员里面，除了苟小茂干净，其余人员都受黄寿堂案子牵连，被免职调离，区委组织部从别的乡镇陆续补充人员，一直耗时两个月，才完成了固泉镇班子建设。
    让郑琦头疼的是，工具厂、石灰厂、种子站被黄家老三老四老五掏空，现在除了欠银行贷款总数超过二百万，厂子还面临倒闭的风险。
    王蕾比郑琦还头疼，镇财政亏空一千九百多万，固泉镇政府近乎揭不开锅了，镇里包括镇中学老师工资已经四个月没有发了。
    郑琦看了财政所提供的数据，心里把黄寿堂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百遍，究竟是什么样的土壤，才出了黄家这一帮孽畜？
    他们真正是在鱼肉百姓！

 第145章 记号

    王蕾跟肖卫国合计半天，也没有什么头绪。只能把郑琦喊过去，商量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
    郑琦坐在王蕾的办公室里闷头抽了一会烟，苦笑一声说：
    “唉，现在的局面也是难为王姐了。
    你跟肖书记应该去找金煜明书记，请求把黄寿堂兄弟五个涉案的贪腐资金五百四十万，早点退回固泉镇政府，暂时应该可以度过眼下难关。
    另外，请求区里的专项财政资金扶持。
    这次把黄寿堂打倒， 一块牵出来了赵明仁、甘雨一帮人，科级以上干部就有十三个人，查扣的涉案总金额超过千万，你说金煜明书记是不是心里美得很，他是不是应该至少拿出一半奖励一下固泉镇？”
    王蕾哈哈笑起来：
    “让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亮堂点。黄寿堂兄弟们那个钱退给固泉镇理所应当，后面那个钱有点师出无名，没有能摆到桌面上的正当理由啊？”
    郑琦看着王蕾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两座山也跟着起伏，有些发呆。王蕾权当郑琦在想正当理由，并没发现郑琦的异常。香烟烧到郑琦的手指头，他才发现自己的失态。
    “王姐，张嘴三分利。
    金煜明书记在这次的事件里面获益匪浅，这个账他肯定认，至于理由你不用担心，他都能帮着你找。
    给不了五百万，也会有三百万二百万一百万，我估计他不会一毛不拔。
    如果黄家那个钱退回来，金煜明书记再给三百万，镇政府暂时能维持运营。剩下的窟窿慢慢想办法来堵。”
    王蕾看看财政所的报表，叹了一口气：
    “银行和信用社的钱暂时拖着，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同意。”
    郑琦认可这种操作思路：
    “王姐，黄寿堂找他们给镇政府贷款的时候，都是违规发放，估计现在他们不敢叽歪，让他们想法给咱们展期，这个哑巴亏他们得吃。”
    王蕾点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他们的先放到一边。
    那几个厂子欠的钱也超过两百万，这个你打算怎么收拾乱摊子？”
    “我这几天在几个单位转圈，石灰厂只能关门了，因为从今年开始，盖房子基本上都选择水泥了，石灰的销量在大幅减少。
    石灰厂那个位置不错，看看能不能找个别的项目过来，把那块土地利用起来。
    面粉厂外债不多，设备还算比较新。有个宇春人想过来承包，一年给八万块钱，我暂时没有同意，我的价格是十四万，等我再跟他谈一两次，争取价格超过十万。
    工具厂有点挠头。
    他们的产品销路不错，以前主要给省外贸做出口订单。如果不是让黄老三把钱贪污了，工具厂每年挣三十万二十万难度不大。
    现在厂里黄家人都让我清理干净了，原来的工程师徐赫，技术上管理上都有自己的想法，在职工里面威信也高，我打算建议镇里把他提起来干副厂长，主管厂里运营，厂长我暂时先兼任。
    召南村有个叫张铭清的人，在省外贸干业务经理。以前工具厂出口是他在帮忙，他跟徐赫以前也认识。
    我已经安排徐赫去省城了，争取把业务这块再接上火，只要有订单，工具厂慢慢应该能缓过劲来。”
    王蕾在屋里慢慢走了两圈，掉头问郑琦：
    “徐赫任副厂长没有问题，假如有了外贸订单，你从哪弄资金来支撑着完成订单？”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说：
    “订单过来，外贸公司收到客户的信用证以后，会给厂里一部分定金，以前大概百分之二十以内，这个钱刚刚够材料款的预付款，剩下的只能另想办法。
    这次镇里从金煜明书记手里如果能多抠出钱来，镇里先借点钱给工具厂，先发两个月工资，我把军心稳定一下。
    小宁前天介绍我去清原外贸公司，跟他们的副经理聊了聊。咱们工具厂生产的管钳，在国外有很大的市场。因为里面有翻砂、抛光、喷漆工序，国外认为污染环境，基本上不再生产。”
    王蕾一听郑琦还想打镇里的主意，杏眼圆睁：
    “打住，金煜明书记还不知道能不能帮忙，即便帮忙给点钱，镇里这边有一百个窟窿等着去填，这条路走不通，你想都不要想了。”
    郑琦也不着急，抽着烟看着王蕾在屋里转圈。牛仔裤下紧绷的肥臀，胸前颤颤巍巍的两座山，都让他看了赏心悦目。
    王蕾看郑琦不说话，眼睛盯着自己，她顺着郑琦的眼光看过来，发现这小子正盯着自己的臀部看，她有些恼意。
    快步走到郑琦跟前，伸手在郑琦头上打了一把，低声呵斥：
    “你在看啥？”
    郑琦摸摸头笑笑说：
    “王姐身上真有料，你说你走在路上，有多少人会盯着你看，有多少人让你迷的神魂颠倒的？”
    这话王蕾爱听，自己的身材她是很骄傲的。走在路上不怀好意的人盯着自己看，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王蕾眯着眼探头凑近郑琦：
    “你小孩丫丫的，毛都没有长齐，看也是瞎看，吃不着摸不着的，馋死你。”
    郑琦把烟头摁灭扔到烟灰缸，站起来上下看看王蕾，一脸坏笑的说：
    “毛有没有长齐这件事，我会找个机会跟王姐验证一下，这不是个困难的事。”
    王蕾指指门口：
    “滚滚滚，真是个流氓。”
    郑琦快速过来，搂着王蕾的腰快速在她嘴上狠狠的亲了几下：
    “我先做个记号占着，以后谁再敢亲你，我去给他把三条腿都打断。”
    王蕾没有想到郑琦胆子这么大，在办公室里就敢亲她，她脑子短时间卡壳了，直到郑琦走出去才缓过劲来，跺着脚骂了几声流氓，心里发狠下次遇到了，给郑琦身上拧出个记号，让他肉疼才能老实不敢轻薄自己。
    …………
    镇上的事要快刀斩乱麻处理好，没有王蕾配合不好办。郑琦以前没有打算招惹王蕾，纯粹是欣赏的眼光看她的傲人身材。
    女人天生都有权力欲望，一旦手里有权，她不会太容易被左右。
    现在来看如果不能跟她走得近一点，就凭王蕾的见识和能力，有些事拖着拖着就不好办了。
    非常时期要有非常手段，拿下王蕾对自己在固泉镇的工作，应该更有利。

 第146章 工具厂

    固泉镇三十六个自然村，没有多少工业项目。除了郑琦给北大洼引进资金做了石材厂和矿泉水厂，只有凤泉村有一个砖瓦厂，林泉村有一个榨油作坊。
    把底摸清后，郑琦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盘活面粉厂和工具厂上面。
    面粉厂谈了两次后，宇春人章潇以每年十万的价格承包经营，合同签了五年，每年承包费递增百分之十五，合同签订后一把交了第一年的承包费十万。
    这个钱郑琦原本打算拿来给工具厂发工资，但是进了镇财政所，这个钱郑琦就说了不算了。
    到镇上想找王蕾谈一谈，结果这个礼拜王蕾在区里学习，让郑琦干着急，却无能为力，这个时候郑琦感觉到手里权力不够用的弊端了，没有办法只能一步步来。
    徐赫到省城去跟张铭清接洽结果不错，新的订单短期内就能下来。如何稳定工具厂七十多个职工，就成了郑琦的头等大事。
    这段时间郑琦已经把工具厂整顿的差不多了，原来黄家老三的人都让他踢走了。徐赫担任副厂长，又从生产科提拔了候先科担任厂长助理，给徐赫打下手，玉泉村老吴村长的小舅子刘铮，本来打算让他到矿泉水厂当会计，郑琦在工具厂没有嫡系人马，只能把他再抽回来，担任工具厂财务科长，替郑琦把好关。
    工具厂欠信用社贷款一百四十多万，郑琦原本想在信用社再贷点款，信用社主任谭伟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想贷款得先还一部分贷款，否则他也无能为力。
    郑琦也不跟谭伟争辩，他拉着谭伟到北大洼去了一趟，领他看了正在进行设备调试的矿泉水厂。
    谭伟看了矿泉水厂眼珠子都瞪起来了：
    “郑镇长，水厂在哪开户的？能不能到信用社开个户？”
    郑琦笑笑问：
    “谭主任，大发石材厂在信用社开户你可满意？”谭伟赶快给郑琦点了一支烟：
    “满意，十分满意。”
    郑琦笑着说：
    “如果矿泉水厂在信用社开户，你能不能给工具厂放六十万贷款？
    你好好看看，矿泉水厂一年流水可能超过几百万。”
    谭伟问跟在身边的村长由学东：
    “村长，水厂是谁引进来的？郑镇长能不能做主？”
    由学东笑笑：
    “谭主任，石材厂和矿泉水厂都是郑主任引进来的，水厂的投资方和大发石材厂的投资方都是郑镇长的朋友。
    谭伟看着郑琦：
    “镇长，工具厂四十万，多了我做不了主。”
    郑琦摇摇头：
    “过两天你会看见外贸订单，还有省外贸公司打过来的定金。这次的订单是长期的，每个月都发一个货柜，工具厂这次准备大干一场。
    我今天把话放这里，工具厂的流水一年将轻松过千万，你想想这事是不是能让你动心？
    我这次要六十万贷款，就是为了完成订单准备的材料款，三十天一个货柜，不用八十天货款就能回来。
    你给我四十万，我完成不了订单啊。”
    谭伟抽着烟，在边上转了两圈：
    “镇长，能不能先让矿泉水厂到信用社开个户？”
    郑琦点点头：
    “可以啊，明天就过去。”
    郑琦说完，掉头跟由学东说：
    “由哥，你给水厂财务小荣说一声，明天到谭主任的信用社开个户。”
    由学东答应一声：
    “行，等会他过来我跟他说说。”
    谭伟看看郑琦和由学东，他无法判断两个人说话的真假。第二天矿泉水厂财务小荣真的到信用社开户的时候，谭伟有点相信郑琦了。
    外贸公司的订单过来了，每月供货一百二十万，全年超过一千万。郑琦喊谭伟过来看过合同，谭伟主任不再纠结，六十万贷款不到一个礼拜到了工具厂的账户上。
    郑琦给工人发了三个月工资，职工的工作热情也给调动起来了，工具厂慢慢走出黄老三的阴霾。
    …………
    省外贸公司跟着订单过来的还有一个样品，是塑料外壳的电动工具，主要是国外家庭用的电钻。
    郑琦和徐赫把样品拆开，结构不复杂。外面是abs工程塑料外壳，里面是一个微型电机。
    外壳需要模具，还要有注塑机 如果数量太少，那样就不划算了。
    徐赫听张铭清说国外基本上每家都有，主要是用来家庭维修的，价格十美元左右，徐赫初步算了一下，差不多一个能挣十块钱。
    谈到钱，郑琦来了兴趣。如果大批量生产，外壳就是个料钱，里面电机可以自行研制，成本应该能控制住。
    清原街头有南方生产的电钻，普遍反映用不住，电机太容易烧了。徐赫说是制造商偷工减料，导致电机功率不够，郑琦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要想核算电机的成本，电机厂的刘工是个专家。郑琦给吴静打了个电话，让她去电机厂把刘工送到固泉镇来。
    刘工看了电钻电机笑了：
    “兄弟，我们厂正在批量试产这个电机，销售价格还没有确定，我听财务人员说，成本基本能控制在三十块钱之内。”
    郑琦给刘工递了一支烟，笑着问：
    “刘工，你们厂还行吗？还能发出来工资吗？”
    刘工抽了一口烟：
    “啥意思，兄弟，我们厂好好的呢，这个月还发了点奖金呢。”
    “能不能从这个电机的研发和生产环节，挖几个技术人员出来到固泉工具厂来。我刚才想了，将来这个电钻国内应该也会有销量，前提条件是咱们做的皮实抗造，不糊弄人。”
    刘工笑笑说：
    “其实暂时不用挖人，我们厂的产品大部分是外协的。线圈无线电一厂的，电机外壳和转子是清原轻工机械厂做的。如果你要做电机，买外协件回来组装就行了。
    那个塑料外壳，你可以让钟表配件厂来做，无非你们负担开模费用就行了，按照现在的行情，那套模具估计几千块钱就搞定了。
    这样把产品一分解，你们只要找人测绘一下，出个图纸，按照要求跟外协厂子来谈合作就行了。只要量大，价格都能降下来。”

 第147章 富贵气

    徐赫和郑琦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刘工的建议十分正确，有钱大家一块赚，这样把风险就分解了。
    徐厂长，按照刘工说的路子，你找人把图纸画出来，按照样品的尺寸要求，跟几家谈谈。
    速度要快，早点拿出样品来，给省外贸报价。”
    徐赫拿着样品去了技术科。
    看着徐赫走远，郑琦回过头来看看刘工：
    “刘工，最近在厂里干的舒心吗？
    有没有想法换个地方干？”
    刘工有点吃惊：
    ”换个地方？啥意思？辞职吗？”
    郑琦点点头说：
    “差不多这个意思，我听小龙说过，你们厂子一天不如一天。你们厂长是个败家子，一天天泡在歌厅里，哪有心思经营企业。”
    刘工笑笑，闷头抽了一会烟说：
    “这几年你也知道，我都是在外面揽私活，厂子如何我已经不在乎了。”
    郑琦点点头：
    “刘工，以后单枪匹马的闯荡，毕竟不是最佳选择。我有个想法你可以慢慢考虑，工具厂这个平台值得你来试试身手。眼下我不能承诺你什么，我总觉着这个平台能有前途。
    我的判断有两个基础：
    其一是订单不愁。
    其二产品面宽。
    我是学机械的，刘工是学电子的，将来机械与电子融合的领域，都有很大的空间。
    拿这次外贸公司拿来的样品来说，市面上同类产品不少，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归结原因是大家都想挣快钱，没有人把质量看重。
    但是出口不一样，质量不行就是不行。省外贸公司敢做这个产品，肯定是老外有需求，而且在其他地方已经尝试过，没有得到满足。
    工具厂现在只是管钳，将来有资金了，考虑上个锻压机，改成锻造成型，活扳手以及不规则的扳手都可以考虑，无非就是模具问题。
    只要质量有保证，路子就会越走越宽。”
    刘工听了郑琦的话，沉思许久，临走的时候，拍拍郑琦的手说：
    “给我点时间，到我这个年龄上有老下有小，想做一个决定都很困难，需要考虑的事太多。”
    郑琦笑笑：
    “这个我理解。市建筑公司的吴波，也是咱们工学院的校友，前段时间从单位辞职自己干，如今干的风生水起的。
    有时候就是个魄力问题。”
    这点刘工也认可。
    郑琦在动力处一年，听到最多的是：
    扳手断了，活扳手螺丝吐丝扣了，电钻烧了等等，总之就是质量不行。
    固泉镇工具厂这些年在国外都有市场，归根结底还是质量好，没有偷工减料。
    现在有机会接触这个行业，把质量做好，就成了郑琦的执念。
    …………
    小宁打传呼过来，他和沈中洋在一起，想约郑琦一块吃饭。矿泉水厂临近开工，还有一些事三个人一块碰碰。
    郑琦从工具厂赶过去的时候，沈中洋和小宁都到了，边上还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人，小宁介绍是清原电视台广告部的李主任。
    寒暄几句大家落座后，沈中洋问郑琦：
    “兄弟，矿泉水的商标就用“金龙泉”吗？”
    郑琦看看小宁，小宁摆摆手笑着说：
    “琦哥，别看我，这个我不懂，你来确定就好了。”
    边上坐着的李主任插了一句：
    “这个名字不错啊！”
    郑琦笑了笑，看看沈中洋说：
    “沈哥，既然李主任这样的专家都认可了，那就不用犹豫了，抓紧时间注册商标，然后开始设计瓶贴。
    以后这些事沈哥直接拍板就行了，你比我和小宁在市场推广方面都有经验，叫我俩来也是鸭子听雷，不知道啥动静。”
    沈中洋点点头：
    “行，商标的事，回去我就安排人专门跑一跑。
    兄弟太谦虚了，你在做生意的眼光方面，能甩我八条街。
    我去看过驾校和小宁的石材厂，还有吴波的建筑公司，你把握的机会真好。不说别的，驾校一年的利润，比我们全家的利润还多。”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我原来在盛和机械厂，机械厂在清原地盘上地位超脱，只要不违法，做啥买卖市里都不会反对。
    咱们有时候被自己的认知捆住手脚。普通人都认为，驾校这种买卖只能国营企业才能做，其实国家政策里面没有这个限制。
    你只要有钱有地方，有足够有资质的教练，都可以申请。如果当初沈哥知道这个信息，我不信你不会动心。
    我前天看报纸，南方有些地方的原则“法律没有禁止的都可以做”，这方面清原宣传的还不到位。
    给小宁兄弟看石矿的刘大仙，懂一些麻衣相，他有时候说的话都有哲理。比如说人和人之间的交往，有的人身上带着正气和富贵气，你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肯定能互相成就。
    你跟着一身坏气的人在一起，你的运气也会让他给你败坏了。
    沈中洋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身上就有富贵气，以后反正我就跟着兄弟混了。”
    郑琦笑笑，指着自己说：
    “我一个烧锅炉的，哪有什么富贵气，你说我身上有火气，这个我不否认。”
    沈中洋转头对李主任说：
    “郑琦兄弟的眼光和胆识确实了得。
    我过去轻易不佩服人，但是对郑琦兄弟我是佩服的很。
    我底下四个高手，提着砍刀去围攻郑琦兄弟，结果被全部打残，郑琦兄弟这份胆识，在清原街上都排的上号。”
    李主任也是一脸惊讶：
    “是小苑他们几个？如果那样郑琦兄弟确实生猛。”
    郑琦给三个人分了烟，笑着说：
    “李主任，打打杀杀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事，那个凭着一膀子力气就行。
    咱们活着也不是单纯为了跟谁去斗气。走正道还是绝大部分人的选择。你说当初大熊手下老四牛不牛？
    现在呢？
    谁还正眼多看他一眼？
    有那个功夫，咱们兄弟们凑在一起，合伙挣点小钱，改善改善生活，让家里人和跟着咱们的兄弟活的舒服一点，不比啥都好吗？”
    郑琦的话体会最深的是小宁。
    大熊的老四现在坐在轮椅上，说话都不利索，当年跟着他的四五十号人马，现在也做鸟兽散，老四已经成了过去式。再过一年半载，估计没有人再会想起，清原街上曾经还有这一号人。

 第148章 真诱惑人

    以前小宁都是领着人欺负别人，这次对付黄寿堂，他第一次感觉不一样，满满的正义感。
    最后黄寿堂倒台，把西苑区班子拉下马一半人，血洗了固泉镇，这是典型的为民除害，让他有了成就感。
    郑琦让所有人不要声张，他还是憋不住跟他爹说了，他爹听了目瞪口呆：
    “你们胆子太大了，这件事以后千万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别人问及也坚决否认，否则弄不好我都跟着受牵连。”
    小宁第一次看见他爹这么紧张，心里的浮躁也慢慢褪去。
    …………
    不出郑琦所料，区里同意了黄寿堂一家贪腐资金的陆续返还，并给予固泉镇一百万的专项资金扶持。虽然不及预期，也能让固泉镇缓口气。
    这个钱到了固泉镇账上还没有捂热，各大银行催收的就坐满王蕾的办公室，让她苦不堪言疲于应对。没有办法她给郑琦打传呼，让他过来帮忙处理。
    郑琦走进王蕾办公室，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围着王蕾坐着，七嘴八舌都说着什么。王蕾一脸焦急，看着郑琦进门像抓住了稻草。
    郑琦看了一圈，信用社主任谭伟也在其中，除了谭伟郑琦跟这些人都不熟。
    谭伟看见郑琦有点不好意思，郑琦笑笑，走过去坐到他边上，低声问：
    “谭主任，你是真有空闲啊，这个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谭伟摊摊手，无奈的说：
    “黄寿堂那会在信用社贷了二百万，除了利息一毛钱还没有还，郑镇长我来也是没有办法啊。”
    郑琦凑近谭伟：
    “你别凑热闹了，先走，那点钱慢慢就还了，在这里坐着也解决不了问题。新上来的肖卫国书记和王蕾镇长，跟黄寿堂不一样。”
    工具厂的形势一天比一天好，矿泉水厂刚开始试生产，已经开始有货款流水。这些让谭伟对郑琦比较信任。
    他转头跟郑琦说：
    “我等会就走。来了就是表明一种工作态度，领导们看见了我在努力。”
    郑琦拍拍他的肩膀：
    “理解，理解。早点走，你走了能带个好头，可能那些人也能走。”
    王蕾不知道郑琦跟谭伟说了啥，三言两语把他打发走了。她扬扬手，把手里的贷款明细递给郑琦。
    剩下四家是工农中建四大行，都是财大气粗的主。农行最多四百多万，其他三家差不多都不到三百万。
    现在屋里跟王蕾喊的最凶的是工行的崔主任，态度也最强硬，声称固泉镇这次不还钱，他们就要起诉查封固泉镇账号。
    郑琦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崔主任，消消气，来抽支烟慢慢说。”
    情绪正激动的崔主任，突然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打断话，心里已经不爽。他把郑琦的烟用手拨到一边，瞅了瞅郑琦：
    “你是谁啊？我正在办正事呢，你别打岔。
    再说你是哪根葱？这里还有你说话的份吗？”
    王蕾指指郑琦：
    “这是我们分管工业的副镇长郑琦，贷款的事都由他来处理，你们可以把要求跟他说。”
    崔主任瞅了瞅郑琦，并没有理会，转身继续威胁王蕾。
    郑琦心里暗骂王蕾祸水东移，他给边上几个人递了烟，坐着继续听崔主任咕噜。
    崔主任可能看王蕾郑琦都无动于衷，没有任何表示，心里也有火慢慢起来，声调高起来。
    郑琦知道，这样的人在这种气氛下，根本没有办法沟通。
    他干脆走过去，挡在他和王蕾中间，拿起王蕾桌子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他直接跟吴静说：
    “你给工行的谢行长说说，固泉镇政府的贷款宽限一下，镇里现在有点困难。”
    吴静在电话里应了一声：
    “行，我马上联系。”
    崔主任听见郑琦的话，冷笑一声，他以为郑琦在虚张声势。他点上一支烟，等着看郑琦出丑。
    不到十分钟，崔主任的传呼响了，是行里信贷部的电话。他用王蕾的电话回过去，不知道里面说了啥，他点头应诺几声把电话挂了。
    提起自己的提包，走到郑琦跟前看了两眼，转头对王蕾说：
    “王镇长，我再给你们宽限一个月，到时候还没有动静，我就不客气了。”
    原本郑琦还打算跟他客套几句，看崔主任一副得理不让人的模样，郑琦也懒得搭理他。
    他转头对剩下的三个人说：
    “对不住三位，你们可能都知道固泉镇发生的事，眼下固泉镇正处在最困难的时期，我和王镇长都希望你们给我们一些时间。
    现在镇政府账上这点钱，是给老师发工资的，是用来镇政府运行的。刚才崔主任不冷静，说的一些话伤和气，可能他以为固泉镇永远发展不起来，这种眼光是短浅的。
    信用社主任谭伟为啥走的痛快，因为他知道固泉镇正在发生巨大变化，几百万的贷款对固泉来说都不是问题。”
    剩下三个人听了郑琦的话，倒了半天苦水，这是正常情况，王蕾和郑琦也都表态理解他们的难处。
    苦水倒完，看看也榨不出什么油水，三个人一块走了。
    郑琦自己找了个茶杯倒了杯凉茶，一口气灌下去。过来坐到王蕾办公桌对面，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把头伏在办公桌上，盯着王蕾问：
    “王镇长，我啥时候开始分管还贷款的事了？”
    要债的都走了，王蕾的心情也轻松起来，她走过去把门关上，走到郑琦身边，伸手在郑琦的腰上狠狠的拧了一把：
    “你说呢？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咕噜啥呢？”
    郑琦知道王蕾这是在报上次被自己偷亲的仇，也没有动窝，任凭王蕾出气。
    慢慢把烟抽完，喝了一口茶，上下打量一下站在自己边上的王蕾。
    王蕾以为郑琦又要突袭，赶紧退后两步，警惕都看着郑琦：
    “你要干嘛？不要色迷迷的看我。”
    郑琦笑了笑低声说：
    “王姐，还别说你的臀部真翘，真诱惑人。”
    王蕾指着郑琦恨恨的说：
    “你真是个混进革命队伍里的流氓，办公室这么严肃的地方，净说这些虎狼之词，你对得起组织的培养吗？”

 第149章 木材市场

    郑琦也不说话，用手支着头，听着王蕾的训斥。
    王蕾说了半天，见郑琦没有反应，也不搭理自己，心中有些火起，也忘了郑琦的危险，走过来还想故技重施，继续在郑琦腰上使劲。
    手刚伸过来就让郑琦抓住，顺势往前一带，王蕾就跌落在郑琦的腿上，被郑琦双手固住动弹不得。
    王蕾有点慌神，扭头低声问郑琦：
    “你想干嘛？快点松开。”
    郑琦也不说话，左手搂住王蕾，右手在王蕾的山峰上，快速的拿捏了几下，这下子王蕾彻底投降：
    “别在办公室里，万一被人发现咱俩就完蛋了。”
    郑琦笑笑，把王蕾扶起来，右手又在她的翘臀上摸了几把，低声说：
    “王姐，真是一个性感尤物，手感真好，下次还给我摸哈。”
    王蕾从郑琦的腿上下来，走出两步，恼意顿生，抓起办公桌上的的包就朝郑琦砸过来， 郑琦早有提防，双手把包接住，轻轻放回桌上。
    他把手放在嘴边低声说：
    “别闹了，让别人看见不好！”
    这句话让王蕾清醒，她指着郑琦恨恨的说：
    “你等着，这事不算完。”
    郑琦慢慢走过去，抱着头转过身：
    ”来，让你出口气。”
    王蕾也不客气，在郑琦腰上狠狠的拧了几下。
    随后抬起脚在郑琦屁股上踢了两脚：
    “赶快滚蛋。”
    王蕾的办公室来来往往人多，郑琦想跟她亲热也不太方便，让王蕾出了气赶快撤退。
    看着郑琦慌慌张张离开的模样，王蕾心底暗暗发笑：真是做贼心虚。
    她心中也没有多少恨意，想起刚才被郑琦摸过地方阵阵麻酥感，隐约还有一些期待。
    女人有个与生俱来的心理，那就是崇拜强者。郑琦在政府大院浑身是血，一人之力把四个打手打残在地的画面，让王蕾心惊：这是一个怎样的人？
    老耿处长那边反馈过来的信息，郑琦是个狠人。对照一下大院里发生的事，以及郑琦出手修理黄寿堂，血洗西苑区的事，老耿处长的判断恰如其分。
    自己开始担心无法掌控郑琦，现在来看，自己想多了，就凭自己这点道行，在郑琦跟前根本不够看的。说句实话，金煜明书记都未必能压制住他，除非他心甘情愿的听从指挥。
    燕姐找人打听过王蕾的底细，她爹现在是省工商局的老大，她的前夫是清原市局刑警队的副队长翟彪，两人因何离婚说法不一。
    有人说王蕾的前夫不忘初恋，后来旧情复燃，让王蕾抓了现行。还有人说王蕾前夫早年抓捕犯人的时候受过伤，重要部位的功能丧失。
    郑琦找过邱老大，问及翟彪的情况，邱老大给出的答案应该有道理：
    翟彪脾气火爆，三句话说不完就爆发，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他的火辣性格，估计王蕾跟他离婚，这个因素是主要的。
    …………
    固泉石灰厂原来圈了六十多亩地，现在厂子倒了，这块地方派点啥用处，郑琦一直没有头绪。
    去电机厂看装配好的微型电机样品的时候，他接到到赵大爷的传呼，让他过去一趟。
    等他赶到赵大爷办公室的时候，里面有三个人坐着，郑琦也不认识，只是客气的跟三个人点点头。
    赵大爷从办公桌后面转过来，过来给三个人介绍郑琦：
    “这位是我的好兄弟，固泉镇政府的郑琦副镇长，分管工业企业的。”
    赵大爷指着三个人里面岁数大的人给郑琦介绍：
    “这位是来自于南闵的阚总，在咱们清原专门经营木材批发的老板。那两位是他的助手曹总和王总。”
    郑琦过去分别跟阚总三人握手打招呼。
    赵大爷挨着郑琦坐下，给几个人分了烟，转头对郑琦说：
    “阚总原来的木材批发市场在家具厂院内，那里被一轻局收回去了，阚总想重新找一个地方，我觉着你们固泉镇合适。距离市区近，交通还方便，你那里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郑琦点点头看着阚总问：
    “不知道阚总需要多大的地方，租金能出到什么价位。”
    阚总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说：
    “郑镇长，有五六十亩地最好，最好能租赁五年以上，这样我就不用到处搬家了。
    租金当然是越便宜越好，当然，郑镇长代表镇里，租金太低不好说话，你看十二万到十五万之间能不能打住？”
    郑琦笑笑说：
    “租金先放到一边，阚总对场地的要求也有那些？”
    阚总想了想说：
    “场地内有一条能跑重型卡车的主路就行 ，那个方便木材重车进场，办公用房等事情定下来再来合计也来得及。”
    郑琦点点头：
    “我现在有一块六十多亩的地方，在主干道边上，可以签五年合同，租金恐怕要十八万左右，
    等会阚总可以跟我过去看看现场，如果满意咱们再坐下来聊聊，这样行不行？”
    阚总三个人都没有意见，跟赵大爷坐了一会，郑琦邀请阚总跟着自己去看看现场。
    从市区到固泉镇，交通顺畅，距离市区距离也合适，特别是郑琦推荐的原来石灰厂，紧靠主干道，而且里面原来有一条石头铺成的重载路，稍加整修就能符合要求，临近主干道的地方，当初黄老四还盖了六百多平方米的办公用房，阚总感觉一切都好像是给自己预留的。
    看过地方几个人在镇上饭店简单吃了饭，饭桌上阚总拍板，就这个地方了，镇里只要把三相电问题解决了，就一切ok了。
    三相电简单，工具厂那里有个变压器，从那边走线过来费不了多少钱，这个事郑琦满口答应。
    石灰厂名下在信用社贷款有四十一万，谭伟听说场地外租，担心贷款没有着落，跑过来找肖卫国和王蕾。
    他俩对场地租出去，而且价格合适一点异议没有，现在扯到贷款问题，只能把郑琦喊过来商量。
    郑琦进了肖卫国的办公室，看见谭伟在场笑了：
    “谭主任，我走到哪里都能碰上你啊，咱俩真是有缘分，是不是老天想让咱俩做亲戚？你有没有小姨子和妹妹啥的？”

 第150章 认账

    谭伟哭笑不得：
    “郑镇长，我妹妹都是娃她娘了，没有小姨子，这辈子咱俩的亲戚做不成了，等着下辈子。”
    郑琦摊摊手：
    “可惜了这个缘分了。”
    肖卫国和王蕾听了郑琦的胡扯都哈哈笑起来，肖卫国指着郑琦说：
    “你是不是想媳妇了？等我给你扒拉扒拉，给你找个合适的。”
    郑琦过来挨着谭伟坐下，看看肖卫国：
    “谢谢书记的美意，保媒拉线这个事就不麻烦书记了，因为你的眼光不咋地，咱俩有代沟，这事我还是自己解决。”
    大家一块笑过，郑琦给谭伟和肖卫国递了一支烟，三个人点上抽了几口，郑琦问谭伟：
    “谭主任是不是为石灰厂贷款的事来的？”
    谭伟点点头。
    郑琦看看肖卫国和王蕾，他俩对视一下都摇摇头，不再表态。
    “谭主任，当初黄老四用啥抵押贷款的？”
    谭伟有点扭捏：
    “这个贷款是我们之前那个主任贷出去的，当初没有抵押，只是盖了石灰厂的大印。”
    郑琦笑了：
    “完蛋了，谭主任，你们这笔贷款基本泡汤了，石灰厂只剩下一个大印了。你回去给联社提个建议，追究前面主任的责任。”
    谭伟有点着急：
    “郑镇长，石灰厂不是还有六十多亩土地吗？”
    郑琦也没有说话，转身从包里拿出两张纸递给谭伟，谭伟看完了一声不发，郑琦说的对，这笔贷款悬了。石灰厂的土地是从镇政府租赁的，那块土地现在挂在镇农机站名下，石灰厂名下没有土地。
    等谭伟看完一言不发，郑琦给他出了个主意：
    “谭主任，这笔贷款钱也不多，你先不用着急，如果社里催的急，你干脆申请作为不良贷款核销了，这样你也没有责任，你看看行不行？”
    谭伟抽着烟，心里疙疙瘩瘩的，他把前任主任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眼下郑琦说的路子，是正常操作，这件事可能信用社要吃点亏了。
    “谭主任，呆坏账对金融机构是正常现象。如果你能把固泉镇政府的二百万贷款，也能申请成不良贷款，我个人出钱给你做个锦旗，咋样？”
    谭伟摆摆手：
    “郑镇长准备把我吃饭的饭碗砸了，石灰厂那边我努力试试，镇里的贷款不用想了，那个账逃不掉。”
    郑琦点点头：
    “谭主任，先谢谢了哈，固泉镇让黄家人糟蹋的千疮百孔，肖书记和王镇长都不容易，互相理解。好在现在一切都在慢慢走上正轨，固泉镇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不用别的，原来几个企业每年镇里都要往里贴钱，现在面粉厂每年有十万进账，石灰厂那块地每年十多万进账，工具厂的流水你都知道，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这样的？”
    谭伟把烟头摁灭，扔到烟灰缸里，看看肖卫国和王蕾：
    “郑镇长这些话我信，确实固泉镇在一天天变好，我先告辞了，不打扰各位领导的工作了。”
    送走谭伟，王蕾过来看了看郑琦手里的两张纸，看完递给肖卫国，两人都看完以后笑了，肖卫国指指郑琦：
    ”我和王镇长还真不知道里面有这个道道，这么说那四十一万贷款不用还了？”
    郑琦点点头：
    “原来的信用社主任，这次也让黄寿堂拉下马了，估计问题也不会轻了。现在信用社怕家丑外扬，只能捏着鼻子认账。”
    肖卫国点点头：
    “木材批发市场那边合同弄好了吗？”
    郑琦摇摇头：
    “还要一两天，到时候我提交给镇党委来审核。眼下咱们没有合适的项目，那块地只能先这样了。
    我听阚总的意思，他们后期会上马一个家具厂，那样更好，镇里还能增加点税收。”
    肖卫国想了一会说：
    “镇上粮站那里也有大片土地，还有一个大院子，可惜他们现在属于粮食局的，不然租出去一年也能再给镇里增加十万二十万的收入。”
    郑琦笑笑说：
    “书记，你把筷子都伸到粮食局的饭碗里面去了，他们会有意见的”。
    “那块土地是不是他们从镇上租的？”
    郑琦拿出自己的小本看了看说：
    “土地是原来以面粉厂名义一块办的手续，现在租给粮食局，一年租金四万块钱，粮食局已经两年没有给钱了。这事书记和镇长要派财政所老廖去盯一盯，早点把钱要回来。”
    王蕾看看肖卫国：
    “肖书记，粮食局梁康局长也是转业回来的，你去跟他聊聊是不是更好？”
    肖卫国喝了一口茶：
    “嗯，这事我明天去区里开会，顺便过去看看。”
    …………
    从肖卫国办公室出来，郑琦不自觉跟着王蕾走到她的办公室门口，王蕾回头看看郑琦：
    “你怎么又跟着过来了，还有事吗？”
    郑琦点点头：
    “我还有重要工作跟王镇长汇报。”
    王蕾一边开门，一边恶狠狠的低声说：
    “进屋以后你敢乱动，我给你把手指头剁了，我昨天回家特意拿了个斧头过来，专门用来对付你的。”
    郑琦把手举的老高低声说：
    “办公重地，我能干啥呢，对。放心，赶快开门。”
    进门以后，王蕾走到办公桌上，拿出一沓发票递给郑琦，郑琦看了看，都是饭店的发票：
    “谁的？”
    王蕾指指头上，不再做声。
    郑琦大致算了算，一千多块钱，接近两千块钱，时间跨度不到二十天。
    “他天天下馆子干啥？哪有那么多业务？
    这段时间他啥事也没有干成，天天在饭店办公了？他上个月花了多少？”
    王蕾摇摇头：
    “不知道他忙啥，刚才你没有来之前，他还商量着买个大哥大，说那样工作方便。他上来到这个月，已经花了接近八千块钱了”。
    郑琦爆了一声粗口：
    “艹，一个酒囊饭袋拿着大哥大干啥？这个苗头不对，趁着他现在还是代理工作，不行你去跟金煜明书记说说，赶走算了。
    tnd，我辛辛苦苦到处抠钱，回来让他三下两下给糟践了，从这点上看，他不是你我的同类，固泉镇让他来做掌舵的，早晚跟黄寿堂一个模样。”

 第151章 堵住嘴

    王蕾半天没有说话，她还在衡量。郑琦也不催她，他走过去给王蕾倒了一杯水，回来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回想与肖卫国认识以来他的行为举止，他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区里让肖卫国代理主持工作，并没有让他一步到位，上面有人对他很了解？早就给他定性了？
    王蕾喝了一口水，看看郑琦说：
    “如果再来一个，还这副德行咋整？”
    郑琦也考虑过这件事，现在班子里面，除了他和王蕾意见一致，苟小茂现在不会轻易表态，其余都是刚从其他乡镇调整过来的，还没有表现出靠向谁的苗头。
    郑琦沉吟片刻说：
    “王姐这样办，以后镇里的财政由你一支笔掌控。把他赶走以后，趁着新的书记没有来，抓紧时间出台公务宴请标准，书记、镇长原则上一个月不能超过五百或者八百，有个具体的数量限制，其他人员的公务宴请，必须到党政办备案，审批通过才行。
    你跟苟小茂谈谈，以后这个审批的工作就安排给他，让他好好把关，估计他不敢徇私舞弊。
    用制度来堵住一些人的嘴是最可行的，这样平时也不用脸红脖子粗的去争论了。”
    王蕾想了一会：
    “行，你这个思路有可操作性。镇里现在还要过苦日子，不能让这样的败家玩意把钱嚯嚯了。
    我明天去区里一趟，听听金煜明书记的意见。”
    郑琦点点头：
    “你把镇里的打算，比如用制度堵住公款大吃大喝的想法，也跟金煜明书记谈谈，取得他的支持，这样可能全区范围内都这样操作，你面临的压力就会转移，那样效果更好。
    如果能让你暂时代理党委工作，那就更理想了。转过年来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任书记。
    你跟金煜明书记好好说说，固泉镇真的折腾不起了。”
    王蕾从抽屉里拿出烟，点上一支抽了几口：
    “这个工作也可以做做，不过镇长的位置就要让给别人，你的资历不够，还没有办法提上来。”
    郑琦笑笑：
    “不怕，这个不是最主要的。只要你上去了掌握全局，来个镇长不老实，咱们一样修理他老实点。以后王姐当了区委书记，别忘了把我往上提溜提溜。”
    王蕾身子伏在办公桌上，凑近郑琦低声说：
    “你等我说了算，我把你调到妇联，让你有用武之地。”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拉倒，妇联哪有美女？都是些老同志，我去根本施展不开。”
    王蕾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看看郑琦：
    “你想干啥还嫌施展不开？让你去干工作的，不是让你去乱搞男女关系的。”
    郑琦伸手在空中虚抓了几下：
    “只要你在妇联就行。”
    王蕾看着郑琦的手势，想起上次郑琦调戏自己的事，恨意满满，狠狠的说：
    “你个兔崽子，等着我给你把手剁了。”
    郑琦不再说话，把手伸过去，在办公桌上把王蕾的手抓住握了握。王蕾也不往回抽，任凭郑琦的大手握着，很温暖。
    …………
    肖卫国以前跟黄寿堂一帮人抗争，给所有人留下错觉，还以为他是刚正不阿，坚持原则。后来郑琦才明白，他是因为黄寿堂没有给他机会腐败。
    一旦他有了机会，他更是个花钱不眨眼的玩意。他拿来报销的单子，把西苑区里的饭馆好像吃了一遍，这是干嘛，这是报复性享乐。
    这种病好治，把他直接踢走，让他到一个清水衙门，用不了几天他就老实了。
    不知道王蕾怎么跟金煜明书记说的，过了几天就传出消息，肖卫国调任区档案馆任党支书记，
    固泉镇由王蕾暂时主持党委工作。
    当初让肖卫国暂时主持党委工作埋下的伏笔，这个时候发挥作用，让郑琦这样的生瓜蛋子暗暗拍手叫好。官场上的人，真是有智慧。
    王蕾主持起草了固泉公务接待费用管理办法，镇长书记每月不超过一千块钱，副镇长不超过五百块钱。郑琦反应平淡，因为他基本不用公务宴请。王蕾是个女的，这方面的开销也不多。
    下面的副镇长即便有微词，郑琦王蕾没有动静，他们也只能接受现实。
    固泉镇公务接待管理办法出台不久，区纪委也下发文件，坚决杜绝假借公务接待大吃大喝。
    区里将组织暗访组，不定期巡查。
    …………
    徐赫把省外贸公司的电钻，按照功率大小做了四种样品，分别是一百瓦到六百瓦。
    匡算一下成本都不到三十五块钱，如果大批量生产，成本还能下降一块多钱。工具厂给省外贸公司报价五十块钱一个，不知道人家能不能接受。
    外贸公司把样品寄往海外，等待客户反馈。
    这次为了样品外壳的abs塑料，徐赫特地找钟表配件厂开了个模具，花了两千多块钱，让他心疼，怕没有订单，白白花了模具费。
    郑琦跟他想的不一样，即便没有海外订单，他也准备在国内市场试试水，只要质量过关，未必就没有销路。
    每个型号做了三百件，让徐赫安排业务员送到宇春和清原五交化公司去代销一下，看看市场反馈。
    为了以后的销售，郑琦干脆让徐赫注册了“固”字商标。以后的事谁也看不透，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
    王蕾党委政府一肩挑，有点手忙脚乱的感觉。新来的分管党群的副书记齐斌，和分管综治工作的副书记高满才手里的事却不多。
    郑琦观察过新来的副书记和副镇长和党委委员们的工作状态，现在还浮在表面，关键是王蕾没有把他们的工作界定下来，让他们无所适从。
    计划生育、文教卫生、农村党组织建设、全镇综治工作的落实、农业生产的推进，这些繁杂的事务性工作，王蕾大可都细化到分管人员头上，她抓住财政权力和人事权力就足够了。
    郑琦在电话里跟王蕾谈了这个问题，让她跟每个新来的谈话，把具体工作明确，让他们能各负其责，不然压力都会集中到王蕾头上。
    王蕾出身官员家庭，这点事郑琦一点就透。在随后的全镇干部会议上，王蕾宣读了干部分工，权利下放，她自己也能轻松一些。

 第152章 卡住了

    郑琦始终把持一个原则，镇里的繁杂事情不去碰，他主要精力就放在工具厂上。到年底如果工具厂订单能稳定下来，生产各环节能理顺了，就是初步的成功。
    镇上的收入眼下依靠农村的提留款，这个不确定的因素太多，想稳定镇里的财政收入，还要依靠工业企业的发展。
    俗话说无农不稳无工不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
    为期两天的国内工具展销会，礼拜四五在省城举办，徐赫和郑琦的意见都认为这是学习的好机会。只是摊位费最小的也要一万多块钱，想想就肉痛。
    两个人思量再三，郑琦拍板：去，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郑琦想去开开眼界，顺便跟省外贸公司张铭清见见面，聊聊未来外贸新产品的发展方向。
    徐赫以前参加过这样的展销会，在郑琦眼里就是有经验的专家。样品筹备，资料完善，摊位预订，人员组织，包括与张铭清的联系，郑琦让他全面负责。
    郑琦给电机厂刘工打电话，邀请他去展销会看看。郑琦已经跟刘工探讨过，想聘请他到工具厂担任总工程师，负责技术和新产品研发，刘工到现在还在犹豫。
    但是去省城见见世面，刘工没有任何迟疑。
    郑琦不急，眼下工具厂的新产品开发还没有方向，刘工即便过来，现在也不一定能排上用处。
    这次让他到展销会看看，主要是想对一些销售好的产品，一些新的技术能提前了解。
    …………
    省城一趟差不多要三四天，郑琦需要去跟王蕾说一声。
    王蕾扒拉扒拉日历牌：
    “我礼拜天也得去看爹娘，省城我地盘熟，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饭，给你们加油助威。”
    郑琦眯着眼看看王蕾：
    “算了，我们这些粗人，一顿饭能把你半年的工资吃掉，还是等我请你。”
    王蕾拍拍手包：
    “放心，我多少还有点积蓄，一顿饭吃不穷我。”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这事到时候再议。如果这次跟省外贸公司谈的顺利，到时候可能你得出面，代表镇里跟人家老总碰碰。”
    王蕾找出自己的电话本，翻了一会说：
    “我有个表姐在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到时候我去跟她说一声，看看她能不能帮点忙。”
    郑琦点点头：
    “那样最好。工具厂订单如果有保证，每年能给镇里提供四五十万以上的利润，镇里的日子就有基本保障了。”
    王蕾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工具厂能抓住外贸订单做文章，这个思路是对的。区里的企业现在都开始不好过了，三家纺织厂确定关门，市里罐头厂和链条厂、印刷材料厂可能都要关门。”
    郑琦也听过一些风声，他看不透这些企业关门的深层次原因，但是管理层瞎折腾，绝对也是企业倒闭的重要因素。
    “电机厂厂长天天泡在歌厅里，对厂子的了解，还不如对歌厅里面小姐的三围了解的多。
    毛纺厂厂长在歌厅里，跟副厂长争小姐的故事传遍清原。链条厂厂长的老婆，跑到歌厅里把厂长怀里的小姐打的头上流血。
    这些败家玩意，也不知道是谁提拔他们的。从本质上说，他们跟肖卫国一样，都是些吸血鬼。如果他们把泡妞的劲头，用在企业新产品开发上，厂子也不会关门。”
    王蕾看了郑琦一会笑着说：
    “你有点偏激了。谁告诉你那些厂长天天泡在歌厅里的？”
    郑琦伏在办公桌上低声说：
    “小宁基本上每次去歌厅，都能碰上这些人。他们做企业不行，泡妞却熟练得很。”
    王蕾叹了一口气：
    “那些咱们管不着，咱们只能管好自己。你别跟小宁学坏了，吃喝嫖赌抽的，特别是不能去泡妞，听见了没有？”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说：
    “不用你提醒，那些事我也不会干。歌厅里面的那些人，千人摸万人骑的，对我没有吸引力。
    倒现在为止，我就是九零年底，跟着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马树明去过一次绿牡丹歌厅，那会我胳膊还吊着绷带呢。坐了不到十分钟，就跟牛二他们打起来了。”
    王蕾伸手打了郑琦的头一下，随后自己也笑了起来。郑琦有点莫名其妙，摸摸被打的头，疑惑的看看王蕾：
    “奖励你的，郑琦是个不去歌厅的好同志。”
    郑琦伸出手，抓住王蕾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拉到自己嘴边亲了两下手心：
    “大姐，这样的才是奖励。”
    王蕾浑身痒痒的，连忙抽回手，用纸擦了擦，撇着嘴说：
    “真恶心，你都跟谁学的这些歪毛病？”
    郑琦笑笑说：
    “我自学的，咋样？能不能勾引你？”
    王蕾不屑的看看郑琦：
    “小孩丫丫的，毛都没有长齐，还学着勾引人，你的功夫差远了，继续学习！”
    郑琦点点头：
    “行，我继续学习，找机会跟王姐切磋切磋。”
    王蕾把手里的纸团扔到郑琦身上：
    “滚蛋，坏蛋。”
    …………
    婷婷姐听燕姐说郑琦要去省城参加展销会，特意给郑琦打来电话，让他忙完了联系她，一块吃顿饭。
    这个没有问题，郑琦鼓动燕姐去一趟省城，到时候一块聚一聚。
    燕姐有点动心：
    “要不让吴秘书过来开车，我俩一起去？这样方便照顾孩子。”
    郑琦也认可这个方案：
    “行，叫上吴秘书，咱们一家四口去省城玩一玩，也让小朋友看看大城市的光景。”
    燕姐哈哈笑起来：
    “嗯，真是一家四口，大秘二秘加上娃娃。”
    郑琦想了想说：
    “姐，你跟吴静合计合计，给婷婷姐准备点礼物，包括她爹娘的。”
    燕姐点点头：
    “这事你不用担心，我和吴静来准备。”
    郑琦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婷婷姐她爹的事怎么样了，大半年都没有动静。”
    燕姐多少知道点情况：
    “婷婷也没有详细说，可能事情卡住了，有一个关键人撒谎，证据没有办法完善。公安、纪委现在也不方便深度介入，因为他们是钱匀的人。”
    郑琦有点明白了，占明恩手里还是没有实权啊！

 第153展销会1

    燕姐看看郑琦：
    “他们都是官场上的人，都希望用正常手段解决问题。”
    郑琦点点头：
    “姐，有时候他们想的多了，就把手脚束缚住了。这种事如果继续僵持下去，只会夜长梦多。
    婷婷姐她爹在被审查期间，不一样让他们上了手段，折磨了半天？
    以我看来，非常时期要有非常手段，不能有妇人之仁。”
    燕姐看着郑琦，老半天没有说话，最后笑了起来：
    “关键一点，婷婷她爹手下没有你这样生猛的人，做事难免瞻前顾后。这次我跟婷婷说说，你来帮帮婷婷她爹，早点把身上的污点清理掉。”
    郑琦想了想说：
    “姐，有些分寸你来把握，别帮成倒忙那就坏菜了。”
    …………
    郑琦、徐赫、刘工加上技术员小覃，四个人提前一天赶到省城。展销会在省展览馆举办，分配给工具厂的摊位在最里头不显眼的地方，这个没有办法，好地方的摊位太贵了。
    徐赫有参会经验，提前准备了东西，把展位布置的也凑合着，看着还像那么一回事。
    郑琦提前让技术员小覃准备了几块钢板和厚木板，目的是让参观的人，试一试工具厂生产的电钻。
    刘工笑着说：
    “工具厂这个万国牌电钻，别的不说，最起码皮实抗造。”
    郑琦不反对这个观点：
    除了外壳模具是自己的，其他的都是外协的，但是都是质量过硬的产品。
    钻头是清原机床附件厂的，线圈是清原无线电一厂的，电机转子定子是清原轻工机械厂的。这些企业都老牌国企，产品质量绝对过关。
    外贸公司的张铭清傍晚过来，郑琦跟他是第一次见面。张铭清跟刘工和徐赫岁数差不多，看郑琦比较客气，张铭清是宇春工学院科技英语专业毕业的，几个人很快也就熟络起来。
    工具厂前段时间做的电钻样品，老外已经收到，总体感觉不错，只是在价位上有些想法。外贸公司希望工具厂的价格，能控制在四十块钱，这样外贸公司才能保证一定的利润。
    几个人都看着郑琦，等他来说话。张铭清第一次跟郑琦打交道，不知道郑琦脾气，他生怕郑琦跟黄老三一样暴躁。
    郑琦笑笑说：
    “张经理，工具厂跟老外和外贸公司，是一个利益链条上的，大家肯定都要有利益，这个买卖才能长久下去。钱如果都让工具厂赚了，那只能是一锤子买卖，估计你下次也不会伺候我们了。
    价格不是我最关心的，我关心的是海外市场的容量，另外还有啥别的产品，咱们可以继续操作的。”
    郑琦的话让张铭清有些吃惊。这些年他的经验里面，谈到价格，一般要跟生产厂家争论半天。
    郑琦不谈价格，目光放的更远，这样的性格他喜欢。
    他从提包里拿出几份资料递给郑琦，笑着说：
    “郑镇长跟我以前打交道的人不一样，能考虑到所有人的利益，就冲着这一点，我们公司也愿意跟工具厂长久的合作下去。
    这是老外发来的其他意向产品的资料，郑镇长看看咱们能不能做，单价多少。”
    郑琦接过资料看了一下，一共有四种产品，都是草坪修剪设备，他把资料递给刘工。
    设备是电动的，结构略微复杂一些，里面涉及到蓄能的问题。
    看看时间到了晚饭时候，郑琦招呼一块出去，在展馆附近找了一个馆子，安排徐赫去安排饭菜，郑琦拉着刘工和张铭清继续谈。
    郑琦给两个人让了烟，刘工点上烟抽了几口说：
    “资料上的样品难度不大，可以做就是价格不好确定，主要是电池价格不好定。因为清原没有电池厂，宇春这边有，明天看看时间，我去找人问问价格。”
    郑琦转头问张铭清：
    “电钻系列产品，老外能每月都有单子吗？”
    张铭清拿出自己的记事本，看了看说：
    “一开始每月大概只有一千件模样，以后可能会加量。
    老外以前找别人做过样品，电机寿命太短，影响了他的市场推广。这次咱们的样品质量不错，估计市场应该没有问题了。
    今天我拿的草坪修剪设备，如果二十天内能拿出样品和报价，那样就漂亮了。”
    郑琦点点头：
    “我们争取。
    其他的工具类产品，比如扳手和活扳手，张经理也可以继续帮我们联系，咱们继续在产品扩容上下点气力。
    我有信心，把固泉打造成工具出口的重要产地。”
    张铭清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郑镇长确实跟黄老三不是一路人，你是真做事的人。我是固泉镇人，能为老家发展出点力，我也很高兴。
    我正在联系，争取把工具厂的产品介绍给更多的客商。”
    刘工跟徐赫酒量不错，陪着张铭清喝了几杯，一餐饭下来，大家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
    第二天的展销会算不上太热闹，因为工具类产品专业性比较强，与普通百姓还有点距离。
    留下技术员小覃看摊，郑琦和刘工徐赫到处逛逛，主要看国内比较专业的几个大厂以及进口的几大知名品牌的产品。
    一圈下来，刘工这样见识比较多的也有点眼花缭乱：
    “进口的工具价格真高，归根结底还是牌子硬。”
    郑琦笑笑说：
    “刘工，工具类产品，这东西不能熊人，行就是行，不能偷工减料。咱们看的南方几家厂子的产品，外观真不错，实际使用过程咱们都有体会，他不中用啊！
    咱们以后的经营，要跟进口品牌学学。即便钱少挣一点，也要确保质量，慢慢把名声打出去。”
    让郑琦比较意外的是，他们三个回到自己的摊位上，有几个人正在用电钻钻木头和铁板，看工具厂的各种管钳。
    过去一聊，是来自西域的经销商，他们的客户油气企业比较多，需要管钳、电钻皮实抗造。
    对于固泉镇工具厂的产品，他们有意代销。
    郑琦以镇政府有规定婉拒了，代销这条路郑琦不会走的，宁可少卖也不赊账。
    西域距离清原几千公里，一旦拖欠货款，业务员去催收，来回路费都掏不起。

 第154章 展销会2

    送走西域客商，刘工给郑琦竖起大拇指：
    “不能走代销这条路。我们厂发往滇南的货，几年了一个子没看见，去催收货款，折腾两回就不够货款的了，只能挂账，基本成了坏账了。
    郑琦点点头：
    “除了清原市区范围，其他地方一律不赊账不代销。后续麻烦事太多，不够天天跟他们磨牙的。
    现阶段咱们还是以外贸为主，这样省心，也不用为货款着急上火的。”
    看看时间还合适，郑琦扭头对徐赫说：
    “徐厂长你陪着刘工去落实电池的事，包括功率和价格，以及后面批量供货的交货时间，都落实好，样品的电池最好今天直接买好，咱们就不用再跑第二趟了，我和小覃继续看摊。”
    …………
    两天的展会，订出去不到六千块钱的货，徐赫有点沮丧。郑琦不以为然：
    “咱们是来学习的，一点学费不交说不过去。跟有些国企大厂，还有南方一些起步早的厂子相比，咱们一个乡镇企业还是太寒酸，还要埋头苦干才有机会赶上。
    徐厂长回去在清原地盘上划拉划拉看看，谁家有二手的锻压机，咱们想办法弄一台，那样固定扳手和活扳手，咱们也可以生产。
    慢慢来。你们休息一下明天回去。我在省城等着王蕾镇长，她的亲戚在机械进出口公司，看看那边有啥合适的订单。
    徐厂长回去和刘工配合，早点把样品做出来，有机会咱们就想办法抓住。”
    刘工看看郑琦笑着说：
    “你想要锻压机，清原链条厂有一台，他们厂子都快倒了，找人问问可能用不了几个钱，他们还有冲压设备。”
    郑琦有些惊喜：
    “链条厂？他们也不行了？这么说他们还有熟练的工人？
    这个咱们可以做点文章。”
    刘工点点头：
    “方案都出来了，工人买断工龄回家。你去买锻压机，找几个熟练工人，都不是什么大事。”
    郑琦转头跟徐赫说：
    “你找个时间去链条厂看看，先看锻压机和冲压设备，如果保养的还行，价格合适，初步先跟他们定下。
    工人也可以先接触接触，未来他们可能担心上下班的事，咱们可以考虑买一辆二手大客车，专门接送工人上下班，那个问题好解决。”
    徐赫点头应诺，刘工笑着问郑琦：
    “你真准备大干一场啊？”
    “刘工，工具类产品这个跑道还有许多机会，抓住了你就成了国内有影响力的品牌。
    咱们国内这么多人，一家买一个活扳手，就够不知道多少个工厂来干的。修车的修设备的，谁不用工具？哪辆汽车上不得配上一套工具？
    所以，这个市场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只要咱们质量过硬，价格合适，出口内销应该没有啥问题。”
    刘工没有说话，这几年他看见郑琦从游戏厅到房地产，最后到驾校，一步一步都走的恰到好处。
    中间虽有波折，郑琦烧了一年多的锅炉，最后能奇迹般到固泉镇来当副镇长，这里面也有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自己这个校友太能折腾了。
    …………
    郑琦赶到婷婷姐订的饭店的时候，燕姐、婷婷姐和吴静早就到了。
    郑琦过去抱过孩子笑着问婷婷姐：
    “姐，最近挺好的？”
    婷婷姐看看郑琦笑着说：
    “挺好的，我没有想到你从锅炉房，一步跳到副镇长了。”
    郑琦笑笑说：
    “这事算机械厂给我的奖励。
    我帮他们建了宿舍楼和驾校，最后他们奖励我一个副科级。不然小宁他爹把我调到固泉镇，我也是个大头兵。”
    婷婷姐愤愤的说：
    “离开机械厂就好，他们不珍惜你这样的人才，算他们的损失，将来他们会后悔的。”
    燕姐和吴静都笑了，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婷婷姐，我算哪门子人才。按照过去的说法，他们没有给我安一个投机倒把的帽子就不错了。
    孟叔和姨都好？”
    婷婷叹了一口气：
    “我爹还在为洗刷罪名努力，原本有希望，操作过程出了纰漏，加上有一个关键证人不说实话，这个事僵住了。”
    燕姐给娃冲好奶粉递给郑琦：
    “我下午跟婷婷聊了这件事，这个人是清原市政府的许昌吉，就是他出来诬陷婷婷她爹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现在死活不开口了。”
    郑琦眉头一皱：
    “清原市政府的？他跟孟叔还有什么过节或者揭不开的疙瘩吗？”
    婷婷摇摇头：
    “那些都没有，只是他哥在省委办，跟现在的省委书记钱匀的秘书走得比较近，可能他得到某些暗示？
    当年清原老书记病重，需要到京城医院就医做肝移植，我爹和那个许昌吉在京城负责这件事，钱都是许昌吉经管的，我爹根本没有沾手。
    去年我爹被审查，就是从这里入手的，他们说里面有十八万块钱交代不清，其实这个钱给了捐献方，没有凭证而已。
    当时省里的人，一步步诱导我爹把事往占明恩书记身上引，想让我爹开口，把占明恩书记拉下马。
    许昌吉知道这个钱的去向，但是他一直说不清楚，只说钱给了我爹，这事我爹说了他们根本不予理睬。”
    郑琦给儿子喂完奶，把儿子递给燕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婷婷姐，从你说的这些，一步步捋过来，问题的根源是许昌吉他哥，还有那个钱匀的秘书。
    他俩身上能不能做点文章？
    如果在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许昌吉也就老实了。”
    婷婷姐点点头：
    “二叔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们抓住了钱匀秘书的把柄，但是操作过程出了纰漏，让他暂时逃脱了。”
    郑琦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婷婷姐，是不是警察系统和纪委都在钱匀手里掌握的？”
    “嗯，二叔这次出了纰漏，是提前走漏了风声，让钱匀秘书得到消息了。
    郑琦感到有点棘手，手里没有强力执法机构，占明恩短板太明显了，如果想有所突破，难度有点大了。
    “婷婷姐，钱匀秘书和许昌吉他哥都有啥爱好？”

 第155章 很复杂

    ”爱好？”
    婷婷姐想了一会说：
    “钱匀秘书有两大爱好，第一是喝茶。省城翠竹路上有一家叫小翠的茶楼，那是他的据点。
    另一个爱好是打高尔夫。省城西郊有一家金山湖高尔夫俱乐部，他是里面的常客。
    许昌吉他哥有三个情人，可能这是他的弱点。”
    钱匀秘书的底细，许昌吉他哥应该多少知情，如果拿他下手，不知道能不能问出点东西来。
    钱匀秘书喝茶打高尔夫，这里面是不是也有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咋整？找人盯一盯他们？还是堵住了直接下手逼出点钱匀的事？
    不知道效果好不好，如果效果不好，那样事情是不是就办夹生了？
    燕姐看郑琦沉思不语，知道事情可能比她想的复杂。她便商量婷婷上菜，先吃了饭再说。
    因为心里有事，一餐饭大家吃出不同的滋味。
    送婷婷姐离开的时候，郑琦说了一句：
    “婷婷姐，有些人不能对他太仁慈了，适当的给他一点教训，可能能让他们收敛一点。
    婷婷姐迟疑了一会：
    “这里是省城，现在警察系统和纪委这边，我爹都借不上力，你别轻易掺和进来，那样出了纰漏，我爹没有能力来收拾残局。”
    郑琦点点头：
    “我知道了。”
    婷婷姐面色凝重，慢慢点点头上车走了。
    回到楼上房间，燕姐和吴静等着郑琦，看郑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问了一声：
    ”是不是很复杂？”
    郑琦笑笑说：
    “嗯，老孟他们手里没有资源，有些事就不好办，先等等看。”
    从燕姐屋里出来，到了吴静房间，她有点焦急的问郑琦：
    “你准备过来对付他们吗？
    郑琦把吴静搂在怀里：
    “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掺和不了这么高层次的较量。你们跑了一天也累了，咱们早点休息。”
    吴静扭捏起来：
    “你过来让燕姐知道了咋整？”
    郑琦哈哈笑笑说：
    “她早就看出来了，你还蒙在鼓里啊？等会你声音小点，别让她听见就行。”
    吴静过来掐郑琦：
    “肯定你跟燕姐说的，对不对？”
    郑琦吃住劲忍着痛：
    “真是燕姐自己看出来的，我没有说。”
    兴许是换了地方，也有被燕姐知道秘密的原因，这一夜吴静表现有点拘谨。这样也好，省的刺激燕姐了。
    …………
    老孟的事一直在郑琦脑子里转圈。省城街上的巡逻警察明显多过清原，下手的难度很大。
    如果许昌吉他哥能回清原，在清原地盘上收拾他们哥俩，那样问题就简单了。
    只是这样的机会怎么找？
    他们爹娘过生日？
    这个也不好打听，让邱老大他们打听，以后他们兄弟俩出事，以他们职业特有的敏感度，一下子就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把许昌吉收拾了，他哥会不会回来看他？能不能把他引回来？这个存在可能性，值得试试。许昌吉这样的马前卒，挨顿揍也不冤枉他。
    他现在只是市政府的科长，目标不太大，回去让小宁安排小城子先盯盯再说。
    ………
    吴静她爹礼拜天过生日，燕姐她俩午饭后就返程回清原。
    郑琦还要留下来多住一天，等着礼拜天跟王蕾表姐碰面。
    看着燕姐和孩子在后排坐好，郑琦对坐在驾驶座上的吴静说：
    “慢点开，不用着急，安全第一。
    我屋里桌子上有个袋子，里面有两瓶酒两条烟，是我给老丈人准备的生日礼物，你过去拿着。”
    吴静有点尴尬，打了郑琦一把：
    “知道了。”
    坐在后座上的燕姐笑了笑说：
    “妹子，有啥不好意思的，开路开路的干活。”
    …………
    王蕾给郑琦留了一个电话号码，晚上六点半郑琦拨了过去，正是王蕾接的。怕边上有人，郑琦说的比较正式：
    “王镇长，明天在哪里等你？”
    “镇长个头啊，你在哪住？”
    郑琦笑笑说：
    “我在宇春市政府招待所对面的迎春宾馆。”
    “你下楼往东走，那里有个美食街，你在入口处等我，我过去请你吃饭。”
    美食街距离迎春宾馆不到一千米，从郑琦的房间都能看见入口的大牌子。
    收拾利索郑琦走到美食街口，等了大约十多分钟，看见王蕾从出租车上下来。
    大大的墨镜，宽大的紫色体桖衫， 白色的七分裤，最扎眼的是脚上超过五公分的高跟鞋。
    郑琦看了看，这是准备压自己一头啊！
    王蕾有点挑衅的走到郑琦跟前，拍着郑琦肩膀：
    “小鬼，看啥呢？不认识了？是不是看傻了？”
    郑琦看看王蕾的高跟鞋：
    “你这大体格穿高跟鞋会走路吗？”
    王蕾走了两步：
    “这有啥困难的，没有啥难度。”
    郑琦笑笑低声说：
    “穿着高跟鞋走路就是好看，更能衬托你的翘臀的诱惑力。”
    王蕾撇撇嘴：
    “你就不能用欣赏的眼光来看？非要用邪恶的眼神盯着那个地方看？”
    郑琦举手告饶：
    “好，我不邪恶了，吃啥你来决定，你请客我掏钱。”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吃，走到美食街的另一头王蕾已经差不多了，郑琦自己添了碗拉面，也基本吃饱了。
    王蕾探身凑近郑琦：
    “你能喝多少酒？”
    “啤的两瓶，白酒三两，多了就不灵了，你呢？”
    王蕾直起身子瞅瞅郑琦：
    “真是个粪草青年，我喝啤的没醉过，喝白的六七两。”
    郑琦看看四周，对面有个歌舞厅：
    “咱俩进去喝点啤酒，听听歌跳跳舞咋样？”
    王蕾有点意动：
    “行，好几年没有进歌厅了，走，进去瞅瞅。”
    歌厅里面有点暗，镭射灯在空里旋转，重金属的音乐塞满耳朵，大厅舞池里有不少男女在即兴蹦着，这个环境太嘈杂了。
    郑琦大声问穿着旗袍的迎宾女郎：
    “包厢有没有位置？”
    女郎点点头，领着郑琦和王蕾上了二楼的包间。
    包间不大，四周墙角的或明或暗的彩灯，把屋里映射的斑驳陆离。
    一台彩电加一套卡拉ok点歌机，一组沙发和茶几，门关上堵住了外面的嘈杂，屋里相对安静一些。

 第156章 牲口

    郑琦点了六百块钱递给跟进来的领班，不多会有个穿马甲服务员送来八瓶啤酒两瓶可乐，还有一个小果盘。
    王蕾有点咋舌：
    “怎么这么贵，早知道咱俩买点啤酒坐在马路“边喝了。”
    郑琦笑笑说：
    “王姐，人家给你提供单间，还赠送啤酒和可乐，还有卡拉ok让你过过瘾，你还可以在地毯上跳舞，都是有成本的嘛。
    这个地方来了就尽情享受，别去考虑太多。”
    王蕾打个响指：
    “ok，听你的，你是大款，我今天跟你沾沾光。”
    郑琦打开一瓶啤酒递给王蕾：
    “我是大款？镇长同志，你对大款是不是有误会啊？”
    王蕾把高跟鞋脱下，盘腿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大口啤酒说：
    “镇上有几个人能开上夏利车的？你的车是卖血来的？还是卖身来的？你来说说我听听。
    郑琦喝了一口啤酒：
    “车是跟别人借的，不作数的。”
    王蕾摇摇头：
    “这个明显是幌子，谁这么大方给你买个车？我调查过了，车是裕燕建材公司的，听说老板是个漂亮的女人。”
    郑琦笑笑说：
    “你说的不错，那是燕姐，我跟裕燕建材公司后面的大老板关系不错，车是大老板的。”
    “哦？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裕燕建材公司的大老板是谁？”
    郑琦摇摇头说：
    “这是个秘密，我过去帮过他大忙，他借车给我，我也不跟他客气了。”
    王蕾瞅瞅郑琦，见郑琦面色平静不像是撒谎，也就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工具厂的产品资料我已经给我表姐了，她会安排人给咱们寻找合适的客商，目前跟她见面意义不大。”
    郑琦想了想，也觉着王蕾的话有道理 。外贸行业类似中介行业，有时候是需要客户找上门来，这个就要看机会 。
    这次在省城多停留一天，看来没有必要了。
    他转身靠近王蕾问：
    “你开车回来的吗？”
    王蕾点点头：
    “你等着明天下午跟我车回去，你负责开车，我负责睡觉。”
    郑琦答应一声，过去把音乐点开，选择了邓丽君的歌曲，包厢里邓丽君“又见炊烟”响起。
    郑琦唱歌属于五音不全，但是不妨碍他愿意听。
    王蕾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跟着邓丽君唱起来。让郑琦意外的是，王蕾竟然唱的不错，有点邓丽君的韵味。
    一曲唱罢，郑琦又给她开了一瓶啤酒递过去。
    郑琦已经喝了两瓶，王蕾看了看地上的空瓶子说：
    “八瓶酒咱俩一人四瓶，你别耍赖哈。”
    郑琦凑近王蕾：
    “我喝酒不行，顶多三瓶，你喝五瓶正合适。”
    王蕾瞅瞅郑琦：
    “我想看看你喝醉的时候啥模样。”
    郑琦摇摇头，凑近王蕾耳边：
    喝多了遭罪，你也别喝多了，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别勉强。
    再说喝醉了有啥好看的？弄不好会酒后乱性，那样就坏菜了，对！”
    王蕾看看郑琦说：
    “你真是狗熊，喝酒还不如我一个女的。酒后乱性？喝多了你还能行吗？”
    郑琦嘿嘿几声，别有意味的从上到下看看王蕾：
    “不知道，我又没有试过。”
    王蕾不再言语，一口气喝了半瓶啤酒，听到邓丽君舒缓的“甜蜜蜜”歌声响起，扯了一把郑琦：
    “走，陪我跳会舞。”
    跳舞郑琦不会 以前也没有跳过，但是他在绿牡丹歌厅看过抱在一起的时候贴面舞。
    看王蕾还想正式去跳舞，他走过去直接搂住王蕾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
    “王姐，咱俩直接来个贴面舞”。
    王蕾没有想到郑琦来这一手，她呼着酒气，在郑琦耳边轻声说：
    “不准对我耍流氓。”
    郑琦也不说话，紧紧搂住王蕾，抱着她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动。王蕾也没有抗拒郑琦的搂抱，她双手环住郑琦的腰，沉浸在郑琦带给她的暧昧氛围里。
    郑琦的左手不安分的在王蕾背上翘臀游走，王蕾也没有制止的举动，让郑琦的胆子慢慢大起来。身子往回撤了一点，低头吻住王蕾。
    王蕾瞪着眼看看郑琦，老半天推开郑琦：
    “喘不上气了，歇会。”
    两人走回沙发继续喝酒，老半天都没有说话。王蕾也没有用郑琦劝，一口气把五瓶啤酒喝完，
    转头对郑琦说：
    “以后别招惹我了，我明天去相亲。”
    郑琦喝了一口啤酒，手拿着瓶子停在空里：
    “相亲？跟谁相亲？”
    王蕾拿过郑琦的烟点上一支：
    “说了你也不认识，别人介绍的。”
    郑琦把啤酒一口气喝完，又打开可乐喝了一大口，过来搂住王蕾的腰：
    “这不是还没有定吗？你现在还是自由身，等你定下来准备结婚了，我就不招惹你了。”
    王蕾没有说话，闷头把烟抽完，转头看看郑琦，正好郑琦也在看她。王蕾酒后慵懒的表情，一下子吸引住了郑琦，他直接把王蕾推倒在沙发上，一边吻着王蕾，一边伸手去解王蕾腰上的裤子纽扣。
    王蕾知道郑琦的意图，双手推开郑琦：
    “你疯了，门都没有锁，让别人看见咋整？”
    郑琦一边动作一边说：
    “门早就让我锁上了。”
    王蕾抗拒着：
    “锁上了也不行，不能在这里，换个地方。”
    “去我住的宾馆行不行？”
    王蕾没有说话，郑琦起身给王蕾穿上高跟鞋，把东西收拾收拾，拉着王蕾出门直奔迎春宾馆。
    ………
    三年前王蕾与脾气暴戾的丈夫离婚，结束了不到两年的婚姻。这些年碰到不少人的撩拨，一直都没有人能让她动心。
    她自己也说不上，郑琦哪一点把她打动了。
    是郑琦在镇政府大院里，痛打黄鼠狼请来的打手时表现出来的强悍？
    还是郑琦胆大包天在办公室里调戏自己？还是郑琦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把黄寿堂直接扫落马下？
    可能都有点。
    这些因素让她面对郑琦的进攻没有了抵抗力，内心里甚至还有隐隐约约的渴望。
    一夜的翻江倒海。
    从来没有的体验，让王蕾彻底沉沦，这是她彻底放纵的一夜。
    两个人在宾馆一直折腾到中午，起来简单吃过饭，去王蕾家附近开上车，启程回清原。
    王蕾从上车开始睡觉，一直睡到清原。倒是郑琦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疲乏，王蕾下车的时候拧着郑琦腰间的肉恨恨的说：
    “你真是个牲口。”

 第157章 偶遇

    链条厂的两台锻压机和四台冲压设备，郑琦拜托小宁找了关系，以破烂价格收了过来。正好组成固定扳手和活扳手的胚料生产线。只要再配上模具，就具备扳手的生产能力。
    刘工找人去钟表配件厂做了四套模具，虽然给了优惠价，但是接近两万块钱的价格，徐赫心疼的在郑琦跟前发了好几天牢骚。
    郑琦倒心态平稳，模具制作需要电火花线切割机床，目前清原地盘上只有钟表配件厂有，你没有办法，也只能接受现实。
    工具厂的热处理技术不过关，郑琦直接聘请了一个盛和机械厂热处理分厂的退休工人过来。
    采用铬钼材料镀铬工艺的扳手，正式开始试制。
    眼下工具厂产品单一，只有五种型号的管钳，出口也只能维持温饱。郑琦布局扳手和活扳手、电钻、草坪修剪设备，就是希望再打造一两种出口产品来盈利。
    ………
    北大洼矿泉水厂投入市场一个月，还在市场推广阶段。小宁和沈中洋拿出部分资金，想在清原电视台做个广告，这个郑琦不反对。
    小宁约郑琦一起去电视台，看广告部李主任制作的广告片。李主任制作的片子，说从流水线抓拍镜头，最后浑厚的男中音喊出金龙泉。
    小宁和沈中洋看完，都感觉不出好坏，他俩都看向郑琦，希望他来表态，李主任也紧张的看着郑琦。
    郑琦看看三个人，笑着说：
    “这玩意我也不懂。
    我以前在学校图书馆看过一本书，里面有个观点我挺赞成的。广告如果想让人记住，不外乎孩子、美女和风景。
    我和小宁、沈哥这个岁数，应该是矿泉水消费的主力军，估计美女会让咱们印象深刻。”
    小宁和沈中洋都笑起来，沈中洋竖起大拇指：
    “兄弟说到我和小宁的心里去了，美女总能让人过目不忘。”
    郑琦看看李主任：
    “李主任，第一个广告片子我认为不用太复杂，直接找个清纯的美女拿着咱们的矿泉水，广告语就用“甘甜的金龙泉”。
    至于哪个美女清纯，沈哥和小宁兄弟是这方面的顶尖专家，我就不发表意见了。”
    三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沈中洋拍着手说：
    “兄弟有点谦虚了。这样，我和小宁兄弟负责到艺校去找个美女，来担任咱们的形象大使。”
    郑琦接过李主任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一口说：
    “沈哥，只要美女有清纯的外貌，甜甜的嗓音，有这两条保证金龙泉矿泉水会被年轻人记住。
    注意找律师把把关，把法律方面的事一块解决了，别留后遗症。“
    沈中洋点点头：
    “我和小宁先把前期工作准备好，最后还要兄弟来定盘子。”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最后你们跟李主任来一块决定好了，我就不掺和了。”
    本来郑琦打算看完广告片，去燕姐的建材公司溜达溜达，李主任非要留下去吃烤羊腿，还有两个朋友介绍给郑琦。
    小宁和沈中洋也挽留，郑琦不好意思扫大家的兴，只好跟着一块到了半山公园北门附近的一家全羊馆。
    四个人坐下不久，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三十七八岁的样子，女人有点妖冶，看着有三十四五岁的模样。
    李主任起来介绍，女的是清原驻京办的副主任李玲玲，他的本家妹子。另一个是他的同学，市政府办公室综合二科科长许昌吉。
    许昌吉这个名字让郑琦一下子警觉起来：
    怎么这么巧，自己正想研究研究他，怎么就这么碰上了？
    几个人寒暄一番落座，许昌吉和李玲玲的眼光都放在小宁身上。想想这也正常，小宁他爹是政府副市长，名义上是他们的领导，对他们两个人的前途，或多或少都有影响。
    郑琦酒量不行，又是底下乡镇的副镇长，并未引起李玲玲和许昌吉的注意。
    沈中洋和小宁都算是半个社会人，跟他们两个以前都熟悉，因此酒官司就在他们四个人之间展开。
    这餐饭郑琦酒没喝多少，收获多多。
    许昌吉言谈举止中有点春风得意的感觉，从李主任和他妹子看许昌吉的眼神能看出来，他们都在巴结许昌吉。
    有个在省委任职的哥哥，确实能给许昌吉增加一层神秘感。
    郑琦对这个不看重，他最感兴趣的是，许昌吉他娘脚趾头大拇指外翻严重，准备这个月的二十号去清原骨科医院做矫正手术，他大哥许昌松也会从省城赶回来探望。
    如何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
    跟小宁和沈中洋分手后，郑琦把车开到僻静地方，停车想了很久：
    是不是能趁许昌松回来做点文章？
    怎么来做这篇文章？
    跟对付黄寿堂那样，直接来狠的？
    逼问出钱匀秘书的把柄？
    这样做的好处是干脆直接，如果许昌松骨头软，经不起折腾，或许能有不少收获。
    弊端也很突出。
    许昌松是省里的干部，不论在哪一个地市出问题，钱匀秘书难免会给地方警察施加压力，要求限期破案，风险很大。
    让郑琦没有想到的是，小宁跟许昌吉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这样来看，对付许家兄弟，小宁的人就不好动用了，他未必能过自己的心理关。
    只要许昌松回来时间把握准确，郑琦自己对付许昌松都是小事。借口也好找，许昌吉三个情妇，据说都是有夫之妇。
    在郑琦的世界观里，你可以玩女人，但是利用职权去招惹人妻人母，许昌松这样做就有些下作了。
    按道理许昌松与郑琦无冤无仇，郑琦不值得为他去冒险，但是牵扯到老孟的事，郑琦总觉着要为他做点什么。
    老孟帮着自己推倒胖子他爹，洗刷掉罪名，这个恩情郑琦记在心里。现在老天爷也帮自己，把许昌松送到跟前，这件事就值得研究。
    思量再三，郑琦决定自己动手，不用任何人掺和这件事。他提前去百货大楼买了一个小录音机，多准备了电池和磁带。

 第158章 躲着我？

    郑琦提前跟吴静换了车加满了油。
    他的夏利车排量小提速慢，真的跟人容易跟不上。吴静以为郑琦又要出远门，也没有怀疑啥。
    郑琦研究过车牌的固定螺丝，自己可以卸下来。十九号晚上，他拿着活扳手，出去在别人车上卸了一副车牌安在吴静车上，一切准备就绪！
    二十号他直接开车去了骨科医院，把车停在大门入口处。许昌吉他哥从省城过来，别的不好辨认，车牌应该省城的。
    既然是许昌吉他哥，他的模样跟许昌吉多少应该有点像，这是郑琦辨认的基础。
    不到八点钟，他看见许昌吉开车进来了，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东西，估计他娘已经提前住院了。
    九点多一点，他看见许昌吉站在医院大楼门前在等人，郑琦喝了一口浓茶，打起精神来：
    是不是他哥要来了？
    一直等了二十多分钟，才看见一辆挂着林城牌照的老皇冠车开进停车场，车上下来的人跟许昌吉有几分相像，郑琦判断这应该是许昌吉他哥了。
    如果不是许昌吉下来迎接，自己总盯着宇春牌照，今天还真能看走眼。
    用铅笔记下许昌吉他哥的车牌号，郑琦点上一支烟等着。这样的手术，起码需要两个多小时。
    如果顺利，许昌吉他哥中午吃了饭就应该往回赶了。
    郑琦心里祷告他晚点走，最好是傍晚走，这样有夜幕遮掩，郑琦动起手来更安全更方便。
    王蕾打来传呼，郑琦不知道啥事，下去到医院对面的商店回了个电话：
    “你这几天怎么没有人影了，是不是提上裤子不认账，开始躲着我了？”
    郑琦苦笑一声：
    “大姐，我去省城耽搁了一些事，这两天正在补课呢。
    躲着你？你有啥可怕的？不一样溃不成军？
    你等着我今天办完事，我要过去好好跟你切磋琢磨，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王蕾在电话号码切了一声：
    “谁怕你，我等着你放马过来。”
    郑琦哈哈笑起来：
    “大姐，你真是勇气可嘉。”
    凡事就怕比较。
    王蕾结婚不到两年，夫妻生活加起来不到三十次，而且每次都草草收场，王蕾并没有感受到多少乐趣。
    那天在迎春宾馆，郑琦给她上了人生难忘的一课，虽然溃不成军，也不影响她回味。
    平心而论，王蕾的妖娆妩媚胜过燕姐，身材跟吴静相比也占上风，郑琦如果不是这几天里里外外忙活，早就耐不住去跟王蕾切磋了。
    眼下还是大事要紧。
    ………
    许昌吉兄弟俩，一直到一点半才下楼，六七个人簇拥着许昌松，朝医院对面的饭店走去，这应该是手术完了。
    郑琦赶快下车，趁着这个时候上了个厕所，在医院对面吃了一碗拉面，给自己的罐头瓶灌满热水，继续回车上趴窝盯人。
    许昌吉他们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医院楼下都快三点了。几个人在楼下不知道在说啥，随后几个人离开，只有许家兄弟俩进了医院。
    四点半许昌吉和他哥下楼，走到皇冠车跟前，两人说了几句话，许昌松上车打着车向医院外面开去。
    郑琦不敢怠慢，看清方向后，打着车慢慢跟了上去。看着前面许昌松的车行走的路线，郑琦心里有了底，他的确是往省城方向去的。
    出了清原市区已经五点多了，通往省城的省道路窄，车速提不起来，这样给郑琦跟车提供了方便。他没有开过皇冠，真的说起提速，桑塔纳还真比皇冠差不了多少。
    一边跟车郑琦一边在琢磨，怎么样能逼停许昌松，一路上往前走，路上车辆不少，郑琦没有多少机会下手。
    跑了两个半小时，路标显示距离林城还有二十九公里，不知何故，许昌松的车拐上去林城市区的路，难不成他今晚要在林城住下？
    许昌松确实想在林城住一晚，这里有个美女等着他。他平时时间不自由，来林城一趟也得赶礼拜天或者到林城出差的机会。
    这次机会难得，自然就要跟美女聚一聚，大不了明早早点起床回省城。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许昌松的车往路边岔路开了几步停下来了，郑琦判断他是下车方便，这是天赐良机。
    他把车灯关了把车停到许昌松车后面，迅速向许昌松靠过去。许昌松看见有车停下，他以为也是跟自己一样，停车下来放水的。
    郑琦冲到他跟前的时候，他还正在系裤带。
    郑琦左手勾拳右手摆拳同时打过去，没有提防的许昌松腹部头部同时中拳，还没有等他直起腰，郑琦的勾拳直接砸在他的下巴上，直接把他打倒。
    许昌松体型偏瘦，一百二十斤的模样，郑琦过去给他的车熄火，回头直接扛起来扔到自己车上。
    从后备箱拿出绳子把许昌松绑好，擦车毛巾塞进嘴里，打着火沿着岔道往前开了一段。
    看看路标，这是一条通往林城米家水库的路，平时没有多少人过来。确定这一片安全以后，郑琦把车停下将许昌松从车里拖出来，扛着往边上走去。
    边上地里的玉米，玉米穗已经收走，剩下秸秆立在地里，给郑琦的行动提供了屏障。
    郑琦一手掐着许昌松的喉结，另一只手把毛巾拿出来。
    已经醒过来的许昌松 还想喊救命，直接让郑琦把脖子掐紧，呼吸困难。脸上挨了几巴掌，郑琦亚着嗓子警告他：
    “再敢喊叫，直接掐死你。”
    许昌松不知道身在何处，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好汉捆住自己想干啥。
    郑琦把粘在胸前的录音机打开，一边掐着许昌松脖子，用普通话问许昌松：
    “你老实跟我说，你跟任静啥关系，你敢撒谎，我今天骟了你，快说！”
    任静是宇春市政府接待处的一个少妇，是许昌松三个情人之一。
    许昌松听到问话，下意识认为是任静的老公那边过来找自己算账的。喉结处越勒越紧让他说话困难：
    “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勾引任静。”
    郑琦在他脸上又扇了一巴掌：
    “你玛德，你睡了几次了，还有谁跟她睡过？快说！”

 第159章 可靠吗？

    “大哥，我去年春天认识任静的，一共睡了二十几次，我还领着黄俊一起去过，我们三个人一起睡过三次。”
    “你这个王八蛋，典型是个人渣，那个黄俊是谁？”
    “大哥，黄俊是省委钱匀书记的秘书。”
    郑琦一巴掌落到许昌松脸上，伸手去解许昌松腰带：
    “你们两个畜牲，我先把你骟了，再去找黄俊算账。”
    许昌松脸上让郑琦已经扇了十多巴掌，早就懵圈了。看郑琦去解他的腰带，左手拿出一把剪刀，他吓得面容失色：
    “大哥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郑琦不听他的哀求，把剪刀直接伸进许昌松的裤裆里。凉凉的刀已经接触到许昌松的命根子了。
    许昌松拼命哀求：
    “大哥，好汉，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你让我干啥都行。”
    郑琦没有说话，黑影里许昌松也看不清好汉的模样，也无法估计自己这次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郑琦用剪刀划拉划拉许昌松的下体：
    “黄俊平时在哪能找到他？他都干过啥丧良心的事？”
    许昌松心里略略松了一口气：
    “大哥，他一个礼拜有四天晚上在小翠茶楼，那里是他的情人小翠开的，也是别人找钱匀书记办事的地方 。不管啥事，只要钱匀书记说能办，剩下的就是黄俊替钱匀书记去谈价。
    价格谈好以后，他们会从茶楼里买茶叶茶饼啥的，标价基本都是几十万。”
    郑琦啪的给了许昌松一巴掌：
    “玛德，我又不是纪委，你说的这些都是没影的事，我去找谁落实？我要的是证据，是能把黄俊一把捶死的证据，你懂不懂？”
    “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小翠手里有个记账本，我看过一次，上面记得很清楚，哪个人来办事，花了多少钱。
    黄俊他哥的圣达贸易公司，专门走私汽车，北峰省内的走私车都是他哥引进来的，去年走私进来七十多台车，手续都是黄俊出面打招呼办的。”
    郑琦轻轻拍拍许昌松的脸：
    “不错，走私算一个罪证，你继续想想，你替他干过啥缺德事，小翠怎么把钱给钱匀的，你交代好了我去收拾黄俊，就先饶你一次。”
    “钱匀书记的儿子在南方找人顶替开了一个茶行，小翠每次都是把茶叶款打到钱匀书记儿子茶行的账号上，然后那边发一些茶叶茶饼过来，那个茶饼不值钱，通过这种方式把钱洗白。
    黄俊的事我不掺和，除了去年让我弟弟出来指证占明恩书记原来的秘书孟鹤山贪污之外，黄俊也没有再找过我。
    上次我弟弟指证孟鹤山之后，他给我三十万块钱酬金，我没有拿。”
    郑琦啪的拍了拍许昌松的脸：
    “玛德，怎么跑到占明恩身上去了？你不是在编故事，你敢乱说乱道糊弄我，我先给你裤裆留个记号。”
    许昌松着急的说：
    “大哥，我没有乱说。去年钱匀书记看占明恩书记不顺眼，黄俊就让我弟弟出来指证孟鹤山贪腐，想着先把孟鹤山收拾一下，让他来牵扯出占明恩，后来孟鹤山不说话，这事就走不下去了。
    前段时间占明恩书记想收拾黄俊，他们查到了黄俊他哥公司走私的事了，后来钱匀书记让纪委出面，秘密查了占明恩书记秘书小阮受贿的事，把他收服了，占明恩书记那边的一些事，都是由他的秘书提前告诉黄俊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黄俊都收过谁送的钱？”
    “大哥，这个黄俊不说我不知道啊，就有一次，林城市委副书记韩国成给黄俊送了四根金条，当时我也在场，其他的他一般不说。”
    郑琦快速捋了捋许昌松交代的东西，基本上达到目的。他在许昌松下巴上封了几拳，把他打昏。掏出录音机听了一会，录的还算清楚。
    把许昌松扛回他的车里，郑琦给他解开绳子把毛巾抽回来，看看没有疏漏，开车直奔省城。
    ………
    占明恩的秘书都让人家收服了来当卧底，估计现在包括老孟都没有察觉？
    钱匀利用小翠茶楼来受贿，通过儿子的茶行把钱洗白，这个路子估计一般人也想不到，钱匀书记还真是个人才啊。
    快到省城的时候，郑琦下来把车牌还上，那副车牌让他直接在路边挖了个坑埋了。
    到了省城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在迎春宾馆开好房，出门费了半天劲找了个面馆，吃了一碗面。看街边有公共电话，他直接给婷婷姐打了过去。
    刚刚准备睡觉的孟婷婷，听说郑琦有重要的事，要跟她爹说说。连忙把郑琦的话跟老孟说了一遍。
    孟鹤山不知道郑琦找他有啥事，听说住在迎春宾馆，距离自己的家也不远，就让闺女陪着自己跑一趟。
    在郑琦的房间里，老孟听完了整个录音，听完以后他也呆住了：占书记的秘书靠不住？难怪最近他和占书记合计的事屡屡扑空，原来是有了内鬼啊。
    录音里面关于钱匀的事，更让他吃惊。这个事如果是真的，钱匀的好日子到头了。
    郑琦把跟踪许昌松，逼他交代的事简单跟老孟说了一遍。
    老孟内心感情错综复杂，他没有想到郑琦能给他送上这么一份特殊的礼物。
    对占明恩书记和他来说，这份录音太重要了。他嘱咐郑琦在宾馆睡觉，哪里也别去，他先去跟占明恩书记汇报一下。
    送走老孟，紧张一天的郑琦，彻底放松下来，冲了个热水澡，沉沉的睡去。
    ………
    有些人这一晚注定无法入睡。
    比如老孟，比如占明恩书记。
    听完老孟带来的录音，占明恩浑身冒汗。自己的秘书都让人家策反当了卧底，自己竟混然不知。
    录音里面讲述的事，北峰省这个地盘上已经没有办法解决了。需要上面秘密出面，把小翠和黄俊、钱匀的儿子带走调查，这个事难度如何，还要进京城一趟。
    如果顺利，钱匀这个老对手，进去吃窝头为时不远了。
    占明恩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圈，转身问孟鹤山：
    “录音带从哪来的？对方可靠吗？”

 第160章 报恩

    孟鹤山从桌子上拿过一支烟点上：
    “书记，不知道您还是不是记得我给您一张照片，是关于清原盛和机械厂厂长的。”
    占明恩点点头：
    “记得，那是我递到上面的。”
    “这次给咱们录音带的，和上次照片的提供者是一个人，他是我家婷婷在清原认识的朋友。后来我出事以后，他给了婷婷很大的帮助。
    上次他提供照片给我的原因，是他在盛和机械厂被诬陷了。
    咱们帮着他扳倒厂长，这次应该是他给咱们报恩来了。
    他是个孤儿，重感情讲义气，人品绝对靠得住。”
    占明恩点点头：
    “你盯着点，如果是个可塑之才，以后有机会就帮帮他，这事你先跟一跟，有啥想法跟永辉商量着办。
    我明天去一趟京城，钱匀的事不能拖的太久，否则容易夜长梦多。”
    孟鹤山焦急的问：
    “秘书小阮的事先不管他？”
    占明恩叹了一口气说：
    “算了，等我从京城回来，给他找个地方让他自生自灭。”
    …………
    郑琦一觉睡到早上六点，起床下楼到街边吃了早餐，回来的时候发现婷婷姐在大堂等他。
    婷婷姐没有说话，示意郑琦跟她到外面，一直走到宾馆后面的花园。
    “老孟很感谢你送来的录音带，有可能洗清他身上的污点。这个事暂时不要声张，等着看看后面事情的发展。”
    郑琦给婷婷姐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姐，感谢就没有必要了，只要能对孟叔的事有帮助就行。上次孟叔帮了我，咱们谢过来谢过去的，那样就见外了。
    原来我准备过来对付钱匀秘书黄俊的，那样目标太大，省城街上的巡逻警察也多，太容易出纰漏。
    这次对付许昌松，用任静家人的口气来操作的，办事地点是在林城地盘上，安全系数大一些。另外车牌也做了处理，基本上查不到我这边，你让孟叔放心就行。”
    婷婷姐低声问郑琦：
    “许昌松是不是被你打成猪头三了？”
    郑琦笑笑说：
    “差不多，牙可能掉几颗，脸是打肿了，短期内他会在家疗伤，以后怎么处理他，让孟叔拿个章程就行，他身上估计再也榨不出太多的油了。”
    婷婷抽了几口烟：
    “那就这样，我也不留你了，你早点回清原，有事我给你打传呼。”
    “好的姐，那我就直接回清原。”
    …………
    郑琦按原路返回，途经昨晚收拾许昌松的地方，特意看了两眼，许昌松已经走了，是不是回省城了？
    许昌松还真没有回省城，他的牙让郑琦打掉两颗，左半边脸鼓的老高，郑琦的巴掌都打在这边了。
    这副模样是没有办法回省城的，他编了个车祸的理由请假。林城的相好的，一直伺候他九天，等到脸上消肿，才回省城。
    缺了的两颗牙牙床发炎，需要等着消肿才能镶牙，这让他说话有点漏风。黄俊喊他喝酒，他也心里有鬼不敢赴约，他不知道那天晚上自己说的话，是不是会给黄俊带来麻烦。
    林城撒尿招来的横祸，是他心头永远梦魇，他不敢跟任何人提起，自己想起来就浑身哆嗦。
    任静这个美女他是不敢碰了，即便任静喊了他好多次，他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任静美女心里还纳闷：
    “大家玩的好好的，怎么不玩了？”
    答案只有许昌松自己明白。
    …………
    郑琦回到清原，就把一切都放下了。他心里清楚的很，清原城之外的游戏，与他一毛钱关系没有。脚下的这块土地，才是自己的立足之地。
    金龙泉矿泉水的广告推出来了，基本上符合郑琦的要求，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的清原艺校的女学生，带着浅浅的笑意，在电视上喊出“甘甜的金龙泉”的时候，就已经俘获许多懵懂少年的心，金龙泉的销路应该问题不大了。
    沈中洋那边反馈的信息也表明，出货量在慢慢增加，更多的商店开始主动经销，清原下面的县里也开始铺货。
    郑琦估算过，批发价七毛五，市场零售价在一块五左右，这个让利幅度，对经销的各个商店，还是有诱惑力的。
    工具厂试制的外贸公司的第一批样品已经拿出来了，基本性能达到老外的要求。按照郑琦的想法，还需要继续优化一下，把成本还要往下降一降。
    如果自己不降，外贸公司那边早晚也会要求。
    刘工还没有决定辞职来工具厂，但是样品研制他是骨干力量，郑琦跟他商量后，给他一个月一千块钱的补贴，这个结果让他也满意。
    利用锻压机、冲压设备试制的扳手和活扳手第一批样品也出来了，正在委托清原工学院进行强度测试。
    …………
    趁着到清原工学院查看扳手强度试验的空档，郑琦约小宁一起吃了饭。谈了驾校、石矿、建筑公司和矿泉水厂的事。谈完正事，小宁说起了大熊和孙胖子较劲的事。
    日益膨胀的大熊，这段时间开始对孙胖子的游戏机地盘开始蚕食，两家恶斗两次，孙胖子都没有占到便宜，无奈之下，他也弄了两条猎枪回来壮胆。
    小宁的担心大熊会找关系，把孙胖子送去劳教，这个可能性很大。郑琦自己估计，孙胖子背后的关系不够，早晚都会被大熊碾压。
    市里会一直纵容大熊？
    这种可能性不大，养肥了宰杀，是我们的一贯作风，大熊也不会例外。
    小宁提起牛二，不显山露水的牛二，他的势力正在快速扩张，隐隐有超过孙胖子的势头。
    郑琦不担心牛二，这种滚刀肉，对社会层面游戏规则的把握，比孙胖子应该好一些。有大熊那样的无赖压着，牛二一时半会成不了气候。
    郑琦点了一支烟问小宁：
    “现在回头看看，无论是大熊也罢，孙胖子也罢，包括牛二在内，他们之间的争斗，是不是都是低层次的互相倾轧，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小宁点点头：
    “琦哥，我跟兄弟们探讨过这件事，这个世道你不把眼光盯在挣钱上，天天出去找别人的别扭，这种做法长久不了。
    现在无论孙胖子、大熊还是牛二，经济实力都很薄弱，经不起风浪。
    一旦市里要收拾他们，基本上他们没有再起来的本钱。
    以前戴小虎一年挣几十万，都是我们这些混街头眼里的英雄，都羡慕的很。
    现在他们这些人，看我的眼神，跟以前看戴小虎的一样。“

 第161章 扩产

    郑琦笑笑低声对小宁说：
    “兄弟，过去有句话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现在回头品品，就是这个理 。
    说起对社会的破坏力，黄寿堂比大熊大的多。对付这样的人，才是真正为民除害。”
    小宁压低声说：
    “我爹说这事不能再提起，要当无名英雄。”
    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老爷子英明。
    咱们跟大熊之流的区别，是咱们有底线，以后离这些渣渣越远越好。
    ………
    工具车厂试制的扳手，材料上郑琦抛弃一般厂家使用的碳钢和铬钒钢，直接使用铬钼钢，强度和耐磨性不止提高了一个层次。
    外部电镀层，一般厂家镀镍，他直接改为镀铬。
    样品发给老外，让他们十分满意，让外贸公司过来询问，每月五万套是否能满足供货。
    省外贸公司业务经理张铭清特意回来一趟，当面跟郑琦来商量。按照尺寸大小排起来，一套扳手五个，一个月二十五万件。
    这个数字听起来挺大，分摊到每天不到一万件。
    徐赫和刘工合计后，都感觉问题不大。
    工具厂现在的两台锻压机和四台冲压设备，不用三班倒就能轻松完成。
    郑琦纠结的是利润有点低，一套扳手的利润才三块五毛钱，平均每件才七毛钱的利润。考虑一晚上，郑琦才转过弯来。
    这种产品说到底还是挣的辛苦钱。本身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一般国营厂家都能生产。他们不愿意接订单，也是因为挣得少。
    但是好处是量大，能把利润总数拉起来。一个月十多万的利润，这种买卖对于固泉镇这样的乡镇企业，已经是烧高香了。
    听张铭清的意思，如果初期五万套能保证质量供应，后面还会增加订单，这样看来先把买卖接下来才是正道。
    郑琦想通了，这事就简单起来。管钳车间每月一百二十万保持不变，再加上扳手出口，工具厂年出货值能超过两千万，利润超过二百万。
    郑琦看过镇里的报表，有这么一个企业支持固泉镇财政，维持日常运转没有大问题。
    刘工带来消息， 清原刃具厂也倒了。郑琦跟刘工过去看了他的锻压机和冲压设备，回来修一修还能继续使用。
    这次王蕾找区里出面 ，花了没有多少钱，把三台锻压机和六台冲压设备拉了回来。
    新的问题又出来了：厂房不够用了。
    徐赫和郑琦在厂里算了几天，还是要增加一个两千平方米的厂房。
    吴波过来核算一下，起码要七十多万，这个事把郑琦难住了 。有镇政府一千多万贷款在头上压着，信用社和几个银行，眼下不会再给工具厂贷款。
    思量再三，郑琦感觉厂房不能等，要立马着手。有小宁帮忙，图纸、手续审批怎么也要接近一个月。
    到年底三个多月的时间，厂里还会有二十万以上的利润，加上厂里原来的二十多万，材料和吴波的建筑费用多少拖欠点，咬咬牙厂房也起来了。
    晚上跟王蕾私会的时候，郑琦把工具厂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镇上财政还指望你年底做点贡献呢，你扩建厂房镇上咋整？”
    郑琦笑笑说：
    “今年过过苦日子，明年如果一个月工具厂有三四十万的利润，镇上的日子就好过了。
    今年面粉厂和石灰厂年底不用镇上补贴，还有二十多万的租金，比去年已经好多了。
    上次你跟金煜明书记要专项资金，他才给了一百万，这个有点说不过去了。
    黄寿堂给区里这些人送钱，接近二百万，这都是镇里的血汗钱，应该都返回镇上才对。
    姐，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王蕾躺在郑琦怀里，想了一会说：
    “这事有难度，区长李衡太抠门，他不太好说话。如果还去找金煜明书记，估计也给不了一百万，能给十万二十万的就不错了。”
    郑琦拍拍王蕾的后背：
    “给十万也行，年底还有三个多月，到时候可以一块想办法，不行的话找人周转点都可以。工具厂新开发的扳手，一个月能有十七八万利润。明年可能订单还会增加。
    这个时候不把厂房准备好，过了年就被动了。
    这个事你在镇党委会上过一过，年前我要把厂房盖起来，时间比较紧。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的枕头风也吹完了，下面开始娱乐。”
    王蕾哈哈笑起来：
    “咱俩光着身子在这里谈正事，本来就是一件滑稽的事。”
    郑琦一边动作一边笑着说：
    “不滑稽，革命娱乐两不误，娱乐也是大事，在固泉镇我只要给王姐服务好，其他的都好说。”
    王蕾揪着郑琦腰间的肉：
    “话说的真难听，难不成你是我的面首？”
    郑琦笑着说：
    “你这样前凸后翘的，面首我也愿意。”
    ………
    王蕾现在党政一肩挑，她提议的事没有人会出来说三道四。
    镇党委会上通过后，郑琦跟吴波合计，一边做基础，一边等着手续，这样不耽搁时间，郑琦给吴波的要求是年底必须完工。
    工业厂房施工难度不大，吴波盘算过，如果安排合适，不用两个月就能完成。
    在基础施工现场，看着工具厂忙忙碌碌的模样，吴波想了半天才问郑琦：
    “你这么拼命的把工具厂做大，你说万一厂子开始挣大钱了，把你调走了怎么办？”
    这句话把郑琦问住了：
    “开始挣钱了把我调走？你的意思有人过来摘果子？”
    吴波点点头：
    “就这个意思。”
    郑琦半天没说话，这个问题确实难以回答。
    他斟酌了半天说：
    “那也没办法，人员变动个人没有多少自主权。如果来接手的人，比我更有能力，可能工具厂未来更好。
    如果来的人是个败家玩意，那也只能说这是命。是工具厂职工们的命，也是固泉镇的命。
    现在的制度，没有一个合理的办法，确保这样的镇办企业健康的生存下去。
    眼下金煜明书记在区里，王蕾镇长就能借上力，她支持工具厂发展壮大。
    如果王蕾镇长调走，金煜明书记也调走，结果我就不能预计了。”

 第162章 忧郁

    吴波笑笑说：
    “国营和集体企业一样，突然换一个人来当官，基本上离倒闭就不远了。有些人二五不懂，却是个大手大脚的祖宗，归根结底，我们的国企还是缺乏监督机制啊。”
    郑琦递给吴波一支烟：
    “吴哥，你现在的境界很高，净提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未来的趋势，权利还是要有监督机制，不然最后肥了个人亏的还是大家。”
    吴波临走的时候看着郑琦说：
    “我听到个消息，金煜明书记明年会到市政府担任副市长，不知道这个消息真假，如果他走了，县官不如现管，有些事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吴波的这个消息，让郑琦有些懵圈，这有点釜底抽薪的感觉。
    王蕾在李衡区长面前，没有太大的面子。不用别的，他安排一个四六不懂的人过来干镇长，有些事就不好办。
    咋整？
    郑琦想了两天都没有好办法。
    回去跟燕姐一起吃晚饭的时候，燕姐不经意间看出他眉宇间的忧郁。
    等郑琦把这些事说了一遍，燕姐半天也没有说话，到最后燕姐拍拍郑琦的肩膀：
    “即便金煜明书记到市政府，最起码还要几个月，办法慢慢来想。或许到时候上面的政策变化，给问题解决提供一些新的思路呢。
    只要现在的代理书记王蕾在镇上支持你，工具厂别人想过去插手，都不会那么容易。
    王蕾是个啥样的人？她能不能支持你？”
    郑琦笑笑说：
    “她爹以前是清原工商局一把手，调到省里好几年了。她对象原来是市局刑警队的副队长，后来离婚了 。
    我到了固泉镇，把面粉厂租出去，把石灰厂那里也租出去了，一年给镇上增加接近三十万租金收入，帮了她不少忙，她现在支持我没有问题。”
    燕姐想了一会：
    “我对她有点印象，她比我小两岁，都是清原一中的校友。是不是个子高高的，丰胸肥臀那样的？”
    郑琦哈哈笑起来：
    “确实跟姐说的一样，她的身材确实有特点。金煜明书记原来是她爹的老部下，对她各方面照顾的不错。”
    燕姐眼睛一亮：
    “既然这样，在金煜明书记离开西苑区之前，争取让王蕾的代理转正，把镇党委书记这个位置占住。至于来个镇长瞎咋呼，你俩还不能把他修理老实了？”
    郑琦点点头：
    “王蕾转正的事，应该问题不大。金煜明书记是高升，区里这帮人应该不会反对他的提议的。”
    燕姐看看郑琦说：
    “形势比想的要好一下。
    你现在的思维要调整，不论工具厂还是其他什么厂，那些都是集体财产，不是你个人的企业。
    安排你负责的时候，你经营有方，厂子比较兴旺，职工得到了好处，那是你的本事。
    将来你调走了，别人去把企业搞垮了，那是别人饭桶，这些固泉镇上的人自有公断，你没有必要患得患失。
    走一个地方，在一定时间内，给百姓做一些实事好事，给他们带来一些改变，这就够了。你也不是他们的救世主，不可能让所有人的都发家致富。”
    郑琦不得不承认，燕姐说到点上了，自己不可能在固泉镇干一辈子。工具厂一年能挣几百万的时候，估计就会有人给自己的位置挪挪窝，把自己调走。有的人干事不行，但是算计人他们在行。
    ………
    王蕾也听说过金煜明高升的事。
    郑琦跟她谈起来的时候，她有点不以为然：
    “黄寿堂的事发生后，金煜明书记趁机把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充了。
    现在副书记、组织部长、纪委书记都是他的支持者，单单一个李衡翻不起浪花来。况且他的岁数在这摆着，转过年就五十七了，可能他要退二线了。
    我听到的消息是金煜明书记升任副市长以后，继续兼任西苑区委书记，区长是从别的区调过来的，具体人选还在酝酿，没有定下来。
    当然你说我转正的事，我跟金煜明书记也谈过，年后就着手解决，这个问题不大。
    如果工具厂明年有大的发展，那是咱们的运气。来个镇长，如果瞎指挥确实是个事，依你的魄力，修理他应该不困难？他能比黄寿堂还厉害？”
    郑琦笑笑说：
    如果他没有贪财好色的毛病，咱们修理他也不是那么容易，那个需要找机会。”
    王蕾看看郑琦：
    “你会有办法的。不是有句话嘛，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嘛。”
    郑琦哈哈笑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俺除了给王姐当面首，好好伺候王姐，其他的俺都不会。”
    王蕾让郑琦气笑了，低声狠狠的说：
    “你个流氓，这事也能摆到桌面上说？
    ………
    工具厂厂房扩建手续下来了，地面施工正式开始。为了支持郑琦，北大洼石材厂的石材和石子，燕姐那里的钢材和水泥，吴波建筑公司的施工费用，都推后结账。
    这样算下来，工具厂账面上的二十多万，就能确保厂房施工的需要 。
    徐赫还以为郑琦能从银行贷点款出来，等到开始施工，郑琦都没有要贷款的动作，他心里还在打鼓：钱不够啊！
    他没有料到郑琦采用推后结算材料款的方式来解决资金问题。
    给老外月供五万套扳手的合同已经签订，这月的胚料生产正式开始。从链条厂招聘过来的十二个人充当了主力。
    论及操作设备的熟练程度，你不得不承认，国企培养的工人素质真的让人放心。
    郑琦也没有亏待他们，工资每人每月按五百发放。他让小宁出面，从倒闭的清原刃具厂买来一辆二手大客，专门负责工人上下班。
    这是个都有利的事。
    那些买断工龄回家的人，手里有技术，但是没有用武之地。郑琦给他们提供挣钱的机会，工资比起原来的厂子还高出一大截，这种好机会谁不珍惜？
    后来链条厂、钟表配件厂不少工人跑到工具厂上班，徐赫看见郑琦打趣到：
    “轻工局的局长应该镇长你去做，有这样熟练的工人的厂子倒闭了 ，都可惜了。”
    郑琦指指徐赫，笑着说：
    “徐厂长，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不是他们厂子倒了，还轮到咱们兄弟捡现成的？
    至于轻工局长，那是我这个身份能巴望的？”

 第163章 点拨

    郑琦说的是实话。
    轻工一局、二局的局长，基本上都是给市领导的秘书们留的。他们这些过来管理工业企业，是典型的外行领导内行，下面厂子的厂长们，也都换成自家的亲戚或者自己的关系。
    这样下来，厂子一天天破败，是意料之中的事。一批批熟练的技术工人买断工龄回家，最后领导们一句话就能推脱自己的责任：
    改革是新生事物，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交点学费都是正常的。只要不是装到兜里，吃点喝点玩玩都不违背原则。
    小宁跟郑琦抱怨过，清原的歌厅是给清原各个企业厂长们准备的，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往歌厅里跑。
    企业管理的不知咋样，但是唱歌水平绝对卡拉ok。如果再加一个，论及小姐们的三围，这帮人绝对能控制在两厘米误差范围之内。
    郑琦看来，这些肚子大头发秃的厂长们，似乎都在拼命用手里的权利，弥补他们青春期无法放纵的课。
    ………
    现实的种种，让郑琦很迷茫。
    回清原工学院测试活扳手强度的时候，碰到原来的班主任董老师，郑琦把自己的困惑说给他听。
    董老师是京都大学的研究生，专业厉害，知识面也广。他听了郑琦的话，笑笑说：
    “现在是国内经济拥抱市场经济的转型期，有人浑水摸鱼是不可避免的。高层也在酝酿企业改制的一些探索。
    你在固泉镇工具厂的工作，现在的重点是把企业带上正规。只要企业稳定发展，你的一些担心有办法来解决。人大正在修订《公司法》，预计年底出台，明年能开始实施 。
    将来你也可以推动镇政府，对工具厂进行改制。集体资本股份比例可以降低到百分之五十以下，如果可能引进一部分外资进来，引入外贸公司等社会资本进来，还可以探讨让技术、业务骨干进来持股，这样镇里的股份会慢慢变少，镇里的人事变动，对企业的影响可能就不大了。”
    郑琦有点吃惊：
    “还可以这样来运作？”
    董老师点点头：
    “这是企业现代管理模式，高层会大力提倡和鼓励。只要企业有发展潜力，外资包括外贸公司，都有意愿进来分享企业的发展红利，这样看来你的担心就是多余的。
    你作为机械专业的学生，来接触企业的管理，短板明显。等会我给你找一些经管系的书，你回去好好读读。如果可能你可以报考他们的研究生，系统的学学，那样你未来的路，走起来就会顺畅一些。
    对了，今年的研究生考试在十二月底，你如果有意思，报名还来得及。”
    董老师点拨的话，对郑琦来说，犹如黑暗里点亮的灯。
    的确，自己现在知识面狭窄，阅历 粗浅，遇到复杂局面更多的是困惑，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思路。
    去考经管系的研究生？不知道难度大不大，都需要准备哪方面的课程，这个需要认真来盘算盘算。但是多看看经管专业的书，倒是必要的。
    工具厂现在这点资产，如果拉个老外进来合资，人家根本看不上，这事有难度。
    如果扳手、管钳、草坪修剪设备出口稳定，再发展一年半载的，商量外贸公司帮忙牵线，找个老外投点钱，可能还有操作空间。
    郑琦琢磨几天明白，做企业跟做人一样 ，打铁还需自身硬。你不能给别人带来利益，你本身就没有价值，人家就不会正眼看你。
    先闷头发展，想多了也没有用。
    …………
    清原家具厂也倒了，一百多个工人买断工龄回家。租借石灰厂场地的阚总，原来在家具厂大院里待过几年，对家具厂的设备情况很熟悉，他动了买下家具厂设备，在固泉镇上马家具厂的念头。
    他特意跑到工具厂来找郑琦，让郑琦帮着参谋参谋。郑琦同学小龙他爹在家里做家具，生意一直不错，郑琦关于家具的认知就这一点。
    但是潜意识里，郑琦看好未来家具的市场。
    阚总担心自己去谈设备购买，价格可能下不来。这事简单，王蕾找区里出面，以很便宜的价格把设备买下拉到固泉镇。
    郑琦跟阚总商量，家具厂设备算工具厂的投资，在阚总即将成立的家具厂里面入个伙，享受百分之二十的分红。
    阚总起初不同意，他跟郑琦开玩笑：
    “郑镇长，工具厂要的太多了？百分之十行不行？”
    郑琦有自己的想法，设备虽然镇里出面花了没有几个钱，但是阚总去买，价格肯定不一样。镇里可以用破烂价格买来，阚总过去买肯定要按照折旧后价格来确定 ，高出一大截的可能性很大。
    这里面是国营企业资产流失问题，没有人愿意承担责任，固泉镇政府去买就不一样，相当于左手倒右手。
    郑琦把这个道理跟阚总一说，阚总立马明白了，道理确实如此。工具厂不参与管理，只跟着分红，这事里面还有操作的空间。
    阚总不再纠结，痛快答应了合伙开办家具厂的事。
    家具厂的厂房，镇里帮着阚总把厂房建设的手续跑下来，施工交给吴波的众成建设公司。吴波调来两个班组施工，争取年底前交付使用。
    技术工人都是家具厂现成的，阚总从原来家具厂，招聘了四十多个技术工人，租用工具厂的大巴，接送工人上下班。
    清原家具厂的倒闭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设计人员没有得到厂里的重视，家具厂产品就那么几个花色品种，十几年没有变化。
    第二个原因是厂长的贪腐和无能。
    阚总从南方老家聘请了两个设计师，把南方流行的家具风格，带到清原家具市场。
    郑琦过去看过做出来的样品，虽然郑琦对家具行业是个外行，但是他也能看出样品的做工和花色都符合自己的审美观点，只要阚总不跟南方家具行业那样在材料上耍心眼，家具买卖应该是靠谱的。

 第164章 走钢丝

    固泉工具厂厂房的西边，那里有一大片荒地。郑琦在镇上土地所查过资料，那一片大概有二百多亩地，原来是挖石头留下的坑，这些年镇里的建筑垃圾，慢慢已经把坑填的七七八八。
    郑琦打算把这块土地利用起来，将来固泉镇再有工厂，都集中在这一片，当成固泉镇的工业园。
    郑琦领着王蕾过去看过，王蕾对郑琦的工业园想法也赞同 。于是镇政府出面雇了推土机过来，把场地彻底平整好。
    不管凤凰来不来，梧桐树需要先种上。
    将来如果有人看上了，镇里会多一个财路。
    吴波在施工现场碰见郑琦，笑着问：
    “固泉工具厂把链条厂和刃具厂的设备买过来了，把技术骨干也拉过来。
    木材批发市场把家具厂设备拉过来，熟练工人也招过来。
    按照这个趋势，是不是固泉镇这里，成了市里倒闭企业的重生之地？”
    郑琦倒没有想到这一层，听吴波一说，便拍拍手说：
    “吴哥，你的说法有建设性，就按你的思路来做。
    清原发展这么多年，培养的大批熟练的技术工人，这是国营企业最大的财富，固泉镇愿意给他们提供重新创业和就业的机会。
    原来一些企业的业务骨干，也有自己创业的想法，固泉镇欢迎他们。
    工具厂西边已经预备了二百八十亩地，镇里会把三通一平做好，就等着有缘人。”
    吴波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说：
    “我有个高中同学在罐头厂干技术厂长，他有意出来自己干，到时候你得帮帮他。”
    郑琦点点头：
    “行，吴哥。让他来固泉镇看看，罐头厂原来设备，如果有利用价值，他尽早提出来，我跟王蕾书记提前说说，她出面去把这些设备先号下。”
    吴波抽了一口烟看看郑琦说：
    “还是兄弟考虑的周到，这事我跟同学说说。看你摆出的阵势，你准备在固泉镇扎下根，长期干下去了？”
    郑琦笑笑说：
    “有这个打算。
    我这样的皮毛关系都没有的人，没有机会挑肥拣瘦的，有这么个平台就不错了。
    我想过了，固泉镇这里我短期走不了，踏踏实实干几年，多少干点实事，是最务实的选择。”
    吴波对郑琦的说法半信半疑：
    别的不说，小宁他爹多少给郑琦说句话，他的仕途就会顺利，怎么也不能说郑琦一点根基都没有？
    ………
    固泉镇计划生育工作在区里垫底，让王蕾和分管计划生育工作的副镇长韩国庆头疼 。年底前如果不能扭转这种局面，镇里工作包括镇党委一班人的工作都将受到影响。
    王蕾给郑琦打电话，让他过去一块合计合计，帮着想想办法。这事郑琦一百个不愿意，他已经给自己定位专门抓工业企业，镇里的破烂事不掺和。
    但是眼下计生工作一票否决，他也不能置身事外。韩国庆给郑琦的资料里面有几个钉子户，工作做不通，超生怀孕的对象不配合工作。
    这几个钉子户，基本上把固泉镇一年的工作都否定了。
    郑琦给韩国庆递了一支烟：
    “王镇长、韩镇长，解决这些问题无非就是两种办法。其一是组织力量强行引产，其二是做做工作，让他们缴纳社会抚养费罚款。
    这几个人不同意引产，那就用钱说话。我刚才看了一下资料，确实各有难处。
    固泉北大洼村的由小双，哥哥刚刚在外地煤矿出事，兄弟俩头胎都是女儿，由小双二胎还是女儿。
    他爹娘怕断后，一定要小双媳妇生下这个孩子，这点咱们都理解。问题的关键是，如果再生一个女孩咋整？
    韩镇长可以从这边做文章，大不了让由小双领着老婆去镇上卫生院做个检查，看看他媳妇怀的是啥。如果是个男孩让他交钱， 估计工作这样做他会同意。
    韩国庆抽了一口烟，苦笑一声：
    “郑镇长，这样的事我不能公开去做啊，那样违反原则，上面三令五申不准鉴别性别。”
    郑琦笑笑说：
    “韩镇长，你不能暗示一下底下的人？这个又不用你亲自出马，你只要警告卫生院长不得声张就行了，这个事没有难度。
    现在对于农民来说，家里面生不出个儿子顶门立户，在村里都会有压力。他们想超生，那就交钱，咱们这边也给他们留一线希望。
    至于不能一次性交钱，咱们多少留点活口，可以分两次交钱，不要跑到他们家里去牵牛赶猪拉粮食，那样的手段太恶劣。
    你不给他们留条生路，容易引起恶性事件，那样影响更坏。”
    王蕾打心里也是赞同郑琦的做法，但是她是镇里老大，这话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韩国庆看看王蕾不表态，心里也明白，王蕾也是默认郑琦的做法。
    他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抬头看看郑琦：
    “郑镇长的话让我茅塞顿开，我立马着手按照这个路子来开展工作。”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北大洼那边韩镇长不妨跟由学东村长联系一下，村里出面协助你工作，那样可能容易一些。”
    韩国庆点点头：
    “行，有些话让村里出面来说更好。我马上组织人员，按照这个策略来试试，如果有困难，郑镇长还要继续帮忙哈。”
    郑琦笑笑说：
    “韩镇长的工作是固泉镇政府最重要的工作，大家一块来想办法。”
    ………
    韩国庆客气两句就出门安排去了，王蕾看看郑琦：
    “你的做法是在走钢丝，万一有人举报固泉镇卫生院违规鉴别性别，这一条就够咱们喝一壶的。”
    郑琦笑笑说：
    “到时候你就说你不知情，是底下的人乱来，先把你的责任摘出去。韩国庆如果不是个傻子，他会把工作做的没有痕迹。
    农村工作很复杂，农民传宗接代的想法根深蒂固，虽然有二胎政策，但是还是不能让农民满意。
    我的想法是不去激化矛盾，你有钱交罚款，你就可以生，这样最容易理解。”
    王蕾点了一支烟，看看郑琦说：
    “农村工作两大难，提留款征收和计划生育，太容易出事了。
    上次去区里开会，听了别的地方的恶性案例。因为计生罚款，镇里计生办去农民家里拉粮食，让当事人他爹拍了几铁掀，把计生办工作人员脑子打坏了，现在行走都不利索。”

 第165章 八宝粥

    郑琦叹了一口气说：
    “真正到农村去多走走，你会发现农民真的很可怜。
    守着几亩薄地靠天吃饭，提留款、孩子上学的学费，还有父母的养老的钱，都需要从地里刨出来，农民过日子就像背着一百斤石头，他们太艰难了。
    这个时候不能火上浇油了，否则只能两败俱伤。”
    王蕾通过飘扬的烟雾看看郑琦，眼神里多了一些柔和：
    “还真没有注意到你有菩萨心肠，你不是平时都是打打杀杀的霹雳手段吗？”
    郑琦苦笑一声：
    “大姐啊，霹雳手段只能用来对付坏人。对于好人，我啥时候张狂过呢？
    我就是农村出来的，对农村的有些事感同身受。如果不是学校资助，我连高中都读不下来。
    从这点上看，咱俩是两个阶级。你是资产阶级，我是无产阶级。”
    王蕾拿起桌子上的文件打了郑琦一下：
    “刚夸你一句，你就给别人扣帽子。我们是工人阶级，你是农民阶级，这才是正确的说法。”
    郑琦举手告饶，凑近王蕾低声说：
    “你说的对，你是工人阶级。今天晚上我这个农民想跟你这个工人切磋切磋，搞一个工农联合。”
    王蕾一脸笑意：
    “怎么切磋？”
    郑琦笑笑：
    “你说了算，你来做主，咋样？”
    王蕾哈哈笑起来：
    “行，就这么定了，我不信收拾不了你。”
    …………
    吴波在罐头厂的同学叫谢铭峰，高高的个子，光光的头，让人印象深刻，他领着两个人来工具厂找郑琦。
    吴波的朋友，郑琦自然要客气一些。谢铭峰看见郑琦，虽然是第一次碰面，也没有多少生疏感。
    几个人寒暄几句落座，谢铭峰提及想到固泉镇来发展的事。郑琦对罐头行业不熟，对这个行业的兴衰也没有发言权。只是他隐约感觉，随着国内各种鲜活产品的供应量增加，流通行业的迅猛发展，留给罐头食品的空间会越来越少。
    这个时候如果没有好的产品，还在原来的产品上打转转，市场前景也不会太乐观。
    他把这个问题提给谢铭峰，谢铭峰哈哈笑起来：
    “吴波说郑镇长是做生意的高手，今天我领教了。郑镇长担心的产品问题，我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谢铭峰打开随身带着的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圆筒包装的铁罐递给郑琦：
    “郑镇长，这个产品是我们看好的，你帮我们看看，未来发展前景如何？”
    郑琦拿过铁罐，是繁体中文字，是星岛那边出产的八宝粥。三百多克的样子，主要成分是糯米、桂圆、莲子、红豆、黑豆、花生、大枣等，这个产品郑琦还是第一次看见。
    “八宝粥？”
    郑琦疑惑的看看谢铭峰。
    谢铭峰点点他的光头：
    “对，八宝粥，这个是朋友去星岛出差，看着产品很新奇，就带了一箱回来让我研究研究。”
    谢铭峰一边说话，一边掀开盖在铁罐上的塑料盖子，打开八宝粥，从塑料盖子里面拿出一个塑料小勺递给郑琦：
    “郑镇长尝尝。”
    郑琦拿过罐子，用勺子舀了几口尝了尝，软糯香甜，确实味道不错，这个以前郑琦还真没有吃过。
    郑琦放下八宝粥，看看谢铭峰：
    “谢厂长能把这个产品开发出来，市场前景应该不错。就是不知道这个包装是啥材料的，咱们清原地盘上能不能解决？”
    谢铭峰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说：
    “包装材料是马口铁的，咱们清原解决不了，目前只有咱们省城的包装材料厂能解决。以前他们给我们罐头厂供应过五香鱼罐头的包装，我跟他们比较熟，这次包装的事我已经初步跟他们谈过，技术上没有难度。”
    郑琦点点头：
    “那就没有问题了，欢迎谢厂长来固泉镇创业。你有啥要求可以提一提，咱们来一起想办法解决”。
    谢铭峰想了一会说：
    “郑镇长，厂房这块大概需要千把平方，设备方面如果能把罐头厂的便宜拿下来，那样就最理想了。”
    郑琦抽着烟，在琢磨谢铭峰的要求：
    厂房需要一千多平方，还要有配套的库房和办公用房，镇里的房子哪一个合适呢？
    郑琦想了半天，只有粮食局仓库那边最合适。那块土地有一百多亩，库房多多，关键一点土地是镇里的，粮食局有好几年没给租金了。
    现在取消粮食供给制度，粮食局除了保留几个粮库储存公粮，其他的也都闲置了。
    把厂房都以镇里的名义要回来，应该问题不大。
    把烟头摁灭，郑琦对谢铭峰说：
    “有个地方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咱们现在过去看看，谢厂长看了如果合适，咱们就定在那边，剩下的工作我们镇里来协调。”
    粮食局仓库在镇政府办公大楼的对面，原来的房子主要是储存粮食的，跨度比较大，这个改造一下当做罐头厂的厂房正合适。
    谢铭峰一眼就看中了，更让他欣喜的是院子角落里有一口深水井，完全能满足八宝粥的生产需要。
    库房里面有些破旧，只要给房子好好做个吊顶，地面墙壁重新修整一下，基本能满足八宝粥的生产条件。
    郑琦和谢铭峰围着粮库转了一圈，两人都觉着有必要在粮库仓库那里建个围墙，把粮库和罐头厂这边隔离开最好。
    看完厂房，回到镇政府郑琦的办公室，两人继续讨论。厂房有了，设备也算有了，剩下的就是流动资金和工人了。
    工人罐头厂有现成的，这个不用担心，焦点在流动资金上。谢铭峰可以拉罐头厂原来的四个骨干过来，每个人凑五万块钱，有二十万也差不多够了。
    关于厂房租金和设备款项，谢铭峰希望镇里允许他们能分期付款，这样他们的压力能少一些。
    郑琦盘算一会：
    一千多平方的厂房，虽然破败点，但是往外出租，一年几万块钱还是可能的。罐头厂的设备，镇政府名义买下来，几千块钱就够了，这些算镇里的投资，来跟谢铭峰他们合作，这事值得研究研究。
    潜意识里，郑琦看好这个产品，他在思考是不是以燕姐名义过来投点钱？

 第166章 道不同

    谢铭峰看见郑琦半天没说话，还以为自己的要求让郑琦为难。眼下他们只能筹集二十万块钱，如果设备和厂房再占用一部分，剩下的钱基本转不开。
    郑琦把事考虑一遍，转头问谢铭峰：
    “你们的二十万投资是不是确定到位？能不能运营起来？需要不需要帮你们拉个投资的过来？”
    郑琦的话让谢铭峰意外：
    “郑镇长，拉个投资人过来？他们投资多少？都有啥要求？”
    郑琦给谢铭峰几个人分了烟：
    “我有个思路跟谢厂长探讨一下。
    镇里以厂房使用权来入伙，我给你们拉一个投资人过来，投入二十万，你们几个人筹集二十万，分红比例你们占百分之五十，投资人占百分之四十，镇政府占百分之十。
    投资人派一个人过来到厂里挂名副职，监督财务，其他的生产经营不参与，这样安排行不行？”
    谢铭峰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有一些异样表情：
    “郑镇长的意思，投资人不干预厂里经营？只是监督财务跟着分红？”
    郑琦点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镇里也是这样，目的是跟着分红。你们有完全的生产经营自主权。除了重大的事情，需要跟投资人和镇政府沟通一下，其他的你来决策。”
    谢铭峰他们筹集二十万，用来生产经营，本来就巴结一些，他们原来打算先上马，后期想办法弄点贷款，只是这条路存在未知数，有可能不好走，因为厂房是租赁的。
    现在郑琦给他们拉个投资人过来，投入二十万，这样资金上就宽裕很多，基本上能满足厂子初期的发展，只是这个结果让谢铭峰感觉不真实。
    “郑镇长，你的方案我们没有意见，就怕投资人不同意。”
    郑琦笑笑说：
    “这个我来负责做工作，你把罐头厂需要的设备拉个清单给我，我跟镇里王书记汇报一下，咱们着手开始往前推一推。
    厂房今天你也看了，如何改造你拿个方案出来，凑着现在天气还不错，早点完成改造，这样是不是有利于后面的工作展开？”
    谢铭峰几个人都赞同郑琦的安排，他在郑琦办公桌上，把需要的罐头厂设备列了个单子给郑琦：
    “郑镇长真如吴波说的一样，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我们到固泉镇来，这一步是走对了。”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吴哥的话有夸大成分，咱们以后相处的时间多了，可以继续互相了解。你们到固泉镇来发展，以后企业壮大了，在可能的范围，招收的工人尽量照顾固泉镇这边就行。”
    谢铭峰给郑琦的话竖了个大拇指：
    “郑镇长这样的父母官不多见，这个没有任何问题。”
    …………
    王蕾对于收回粮食局仓库和跟谢铭峰他们合作没有异议。在随后的镇党委会上郑琦把账算了一下，不论从哪个角度，镇里都是占便宜的，大家也一致同意，这事就定下来了。
    谢铭峰列的清单，王蕾出面协调，也很快解决。粮食局现在日子过的也不宽敞，根本没有钱来缴纳租金。固泉镇政府想收回库房顶账，他们也不反对。
    厂房整修由吴波派人施工。单纯吊顶和车间地面墙面整修，有半个月时间就差不多了。
    按照郑琦的要求，吴波在粮库与食品厂之间，用红砖做了分隔，这样两家互不干扰，也能基本满足粮库的防火要求。
    吴静从石矿那边拿出二十万，郑琦让燕姐以裕燕建材公司的名义，跟谢铭峰他们签订合作协议，很快固泉安康食品厂正式注册成立。燕姐过去担任副厂长，监督财务。
    ………
    裕燕建材公司，今年受房地产市场投资减少的拖累，利润刚刚超过二十万，比起郑琦玉泉村的石矿和驾校，这点利润只能是个零头。
    北大洼村的石矿，今年利润也有希望突破二十万，相比之下裕燕建材公司的利润就有点单薄了。
    郑琦准备合适的时候，把自己名下的石矿、建筑公司、建材公司、矿泉水、驾校加上食品厂的业务重新整合一下，让燕姐来统一管理，那样郑琦就不用分心了。
    只是燕姐现在孩子还小，整合的事只能往后先放一放。
    …………
    郑琦在工具厂车间跟徐赫查看扳手胚料加工进度的时候，腰间的传呼机震了一下，拿出来看看，是小宁发来的文字：
    “孙胖子被警察抓走了。”
    回到办公室，郑琦给小宁打了个传呼，小宁的电话很快回过来：
    “琦哥，孙胖子的手下二十多个人，昨天晚上把大熊堵在清泉宾馆，大熊的两个膝盖被打烂，肚子上中了一猎枪，他带的七八个人，也都被孙胖子的人打残。孙胖子今天被抓走，估计这次他逃不了劳教的惩罚了。”
    大熊被打残？
    这个消息让郑琦小小的快乐了一下，两帮渣渣火拼，注定一些人要受到专制铁拳的修理。
    “兄弟，他俩都是渣渣，谁残了都是好事。
    这次大熊去医院住着，能老实几个月。孙胖子这次如果被劳教，他的势力也会泡沫化，跟大熊手下原来刘老四一样，慢慢也就完了，弄不好大熊这次真的成了清原的老大了。
    告诉兄弟们，这段时间收敛点，别撞到警察的枪口上。”
    小宁在电话里满口答应。
    放下电话，郑琦点了一支烟，慢慢想了一会。回头看看孙胖子和大熊，现在赤裸裸争夺的还都是利益。
    孙胖子后面的关系不硬，早晚是大熊的手下败将，这个世道比拼的已经不是拳头和猎枪了。
    现在大熊伤不到他和小宁的利益，他爱跟谁火拼都行，暂时不必考虑这方面太多。
    按照小宁反馈过来的信息，牛二在不知不觉中，势力已经隐隐做大，未来他是否也会走上孙胖子的结局？
    这个还真不好说。
    以牛二的张狂行事作风来看，大熊跟牛二俩争夺地盘，应该是迟早的事。
    郑琦虽然已经跟牛二和解，但是平时来往不多。他和小宁都在有意识的与牛二拉开距离，道不同，不相为谋嘛。

 第167章 太狠了

    郑琦的预感是准确的，孙胖子这次真是撞到枪口上了。
    清原市局局长来清原时间不短了，面对日益严峻的治安形势，他推出了巡警大队，但是受困于资金和编制限制，还没有在清原市区大面积覆盖。
    这次孙胖子的手下，与大熊在公共场合数十人参与火拼，社会影响极为恶劣。即便孙胖子没有亲自参与，但是大熊那边也会找各种理由，把他跟这件事绑在一起。
    隔了没有几天，清原日报二版出来新闻：
    清原市局雷霆出击，打掉市区最大的流氓团伙，首犯孙某某及手下十六人落网。
    这下子孙胖子的事，彻底让大熊给砸瓷实。
    “最大的流氓团伙”，这几个字就把孙胖子框进去了，等待他的结局就是吃窝头了。
    孙胖子进去了，他的十几家游戏厅经营必将逐渐萎缩，地盘逐渐被大熊和牛二瓜分。他劳教回来也只能从头再来。没有了经济基础，他的八大金刚将成为历史。
    让郑琦诧异的是，本身才是清原最大流氓团伙头头的大熊，这次竟然成了受害者，成了这次火拼的背后受益者 ，显然他舅舅在背后没有少出力。
    ……………
    婷婷姐给郑琦打了个传呼过来，让他方便的时候去一趟省城，她爹老孟想跟郑琦见个面。
    郑琦把录音带交给老孟，算算时间也有二十多天了，省城那边的情况如何，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这次老孟约他过去，应该与这件事有关？
    礼拜五把工具厂的事安排妥当，郑琦过去跟王蕾打招呼，问她回不回省城，如果回去两人可以同行，开一个车就行了。
    这事王蕾没有意见，她本来就犯愁长途开车，有郑琦这样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郑琦跟老孟约的是礼拜六上午碰面，他跟王蕾商量礼拜五晚上下班过去，王蕾看看郑琦突然笑了，低声跟郑琦说：
    “你还订上次的房间。”
    郑琦愣了一下，看看王蕾正颇有意味的看着自己，他才醒悟过来，笑着说：
    “行，听王姐的，只要没有被别人订了就行。”
    …………
    一夜风雨，王蕾不胜挞伐，天亮后还在沉睡。
    郑琦早早起来收拾利索，给她留了个字条，出门到早点摊吃了油条豆腐脑，看看时间过了七点，就给婷婷姐打了个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婷婷姐开车过来，简单寒暄几句，拉上郑琦往宇春城外驶去。看婷婷姐表情不太自然，郑琦心里嘀咕：难道占明恩那边进展不顺利？
    车开进了城外的煤炭疗养院，可能是天冷的原因，疗养院人不多安静的很。
    老孟已经到了，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人，郑琦以前见过，是婷婷姐喊二叔的人。
    郑琦进门，老孟热情的过来握手，随后拉着郑琦的手，走到那个二叔跟前，给郑琦介绍说：
    “郑琦，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宇春市组织部的何永辉副部长，你跟着婷婷喊二叔也行。”
    郑琦赶紧过去跟何永辉握手：
    “二叔好。”
    何永辉一边跟郑琦握手，一边笑着说：
    “郑琦，不错！上次老孟出来的时候咱们见过面。”
    客气几句，三个人重新坐下。婷婷姐给三个人倒上茶水以后退出去了。
    老孟看看郑琦说：
    “我的问题下个星期开始重新调查，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彻底解决。你送来的录音带发挥了作用，我先谢谢你。”
    郑琦摆摆手：
    “孟叔太客气了，没有您帮忙，我还在烧锅炉呢。”
    孟鹤山哈哈笑起来：
    “好，是我多此一举了，咱们就不用客气了。”
    何永辉看着郑琦问：
    “你怎么就那么准确的盯上了许昌松？”
    郑琦笑笑：
    “二叔，我跟许昌松的弟弟，在朋友的饭局上偶遇一次。听说他妈妈要做脚趾整形，我猜测许昌松也应该回去看看。我提前在清原骨科医院等着他，很幸运的把他等到。一直跟到林城他下车撒尿，才让我找到动手机会。”
    何永辉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过来，等郑琦给他点上抽了一口，他转头对老孟说：
    “郑琦有勇有谋，单枪匹马，把这件事干的干净利索，的确应该表扬。“
    郑琦起身给两个人续上茶水，笑着说：
    “二叔过奖了。如果我做的事能帮上孟叔的忙，只能说是碰巧了。我当初只想试试许昌松这条路能不能走的通，没有想到能有收获。”
    老孟抽了一口烟说，转头对郑琦说：
    “你抓住了许昌松，替占书记把身边的隐患解决了，占书记让我替他表达谢意。
    另外，有些消息下个星期就会对外公布，估计你也很快会知道。
    钱匀书记的秘书黄俊和他的情人小翠，遭遇意外车祸，小翠不治身亡，黄俊重伤，正在救治中。有关事故的调查，目前还没有有价值的线索。”
    郑琦突然觉着胸膛部位有东西堵住，让他感觉压抑和难受。
    有些人手太狠了！行事也太猖狂了！
    他看看老孟和何永辉，苦笑一声：
    “占书记客气了。”
    老孟看出郑琦的表情有些异样，他知道郑琦的心理上有反应，伸手拍拍郑琦的肩膀：
    “有时候斗争是复杂和残酷的，有些人做事从来没有底线，我被审查期间已经领教过了。
    你用暴力手段对付许昌松，我和永辉部长都感觉痛快淋漓，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他们无耻手段的回击。
    今天喊你过来，第一件事是提醒你，以后工作中，面对的各样的人，你都要有警惕的心理，不要把有些人想的太好了。
    第二件事，你收拾许昌松的事，无论啥时候都不要主动承认，这件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
    郑琦点点头：
    “孟叔请放心，许昌松的事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当初我用的车牌是挪用别人的，事发地点在林城，应该没有啥后遗症。”
    何永辉看看郑琦：
    “你今年多大了？”
    “二叔，我今年二十六虚岁。”
    何永辉点点头：
    “有没有想法到省城来工作？”

 第168章 下不了手

    到省城工作？
    这事出乎郑琦的预料。
    他看着何永辉笑着说：
    “二叔，省城太大了，我这样的虾米来，走路都迷糊 ，看见生人都哆嗦。”
    何永辉看看郑琦，笑着说：
    “你就装聋卖傻，你还看见生人就哆嗦。我听说你一个人对付十多把砍刀的时候都不带眨眼的。
    我原来还打算给你介绍一个省城媳妇呢，你自己不争气，都没有胆量来闯一闯，这事咋整？”
    郑琦给两个人倒上茶水，笑着说：
    “谢谢二叔的美意，眼下我在清原还有许多事没有做完，留在清原对我来说可能最合适。如果二叔和孟叔在省城需要我过来跑腿，喊我一声就行了。明年高速公路通车，我过来两个来小时就到了。”
    何永辉喝了一口茶，想了一会说：
    “行，你继续在清原也好。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跟婷婷说说，让她来找我。
    清原的事我多少能帮点忙。”
    郑琦郑重的点点头：
    “二叔，我记住了。”
    简单吃过午饭，郑琦跟老孟和何永辉告别，坐上婷婷姐的车回城里。
    婷婷姐一边开车，一边问郑琦：
    “二叔没有说让你到省城来工作？”
    郑琦笑笑说：
    “说了，我没有敢同意。省城太大了，暂时不适合我。”
    婷婷姐有些意外：
    “省城太大了？这个理由不充分？还有你害怕的事？”
    “婷婷姐，我这样的虾米，到省城来能干啥？除了你和孟叔、二叔，我一个人不认识啊。”
    婷婷姐点点头：
    “现在你在清原还是合适的，先做点成绩出来。至于你不认识省城的人，那个倒不是问题。人都是在工作和生活里慢慢认识的。”
    “姐说的对，你没有能力到哪人家都没有办法帮你。”
    婷婷姐看看郑琦，有点不自然的问：
    “二叔没有说给你介绍一个媳妇？”
    郑琦笑了：
    “姐，你咋知道的？
    二叔说了，我连省城都不敢来，哪里还敢要省城媳妇，将来在清原找个柴火妞结婚就行了。”
    婷婷姐让郑琦这句话逗乐了：
    “柴火妞？啥意思？”
    郑琦笑笑说：
    “简单说就是贴地气的，能喂猪能做饭，还能伺候男人和孩子。”
    婷婷姐哈哈笑起来：
    “你指的是踏实能过日子的还差不多。谁跟你以后会去喂猪？
    二叔以前想给咱俩撮合撮合，你怎么看？”
    郑琦看了婷婷姐一会说：
    “他没有说介绍的是你。
    要说婷婷姐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我这样的农村出来的破落户，能找到婷婷姐这样的媳妇，应该是祖坟冒青烟了，可是二叔不知道，咱俩太熟了，我不好意思下手啊。”
    这次婷婷姐笑得没法开车了，她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打了郑琦两把，拍着胸脯笑个不停：
    “你太流氓了？不过这件事上，咱俩感觉有点接近。
    二叔跟我说撮合咱俩结合，我说有点近亲结婚的感觉，我娘还说我胡说八道。”
    郑琦也笑了起来：
    “我说今天婷婷姐有点不自然，原因在这里啊。来，你坐到副驾驶座，我来开车。”
    郑琦下车坐到驾驶座上，打着车慢慢往前开，婷婷姐慢慢恢复平静：
    “二叔的意思，可能钱匀书记会提前退休，占明恩书记也可能调走，这次的事闹得有点大了。
    如果最后证明黄俊车祸与钱匀书记有关，他的结局会更惨。”
    郑琦点点头：
    “黄俊和小翠的车祸，来的很蹊跷。可能占书记那边操作走漏了风声，让钱匀他们有了操作的空间。
    钱匀的儿子在哪工作？”
    婷婷姐想了一会说：
    “他在越省工作，具体干啥的不知道。以前钱匀在越省工作二十多年，他的家就安在越省，这次如果上面让他退休，听说他准备回越省养老。”
    郑琦叹了一口气：
    “黄俊车祸这事等着官方调查，最后有可能是不了了之，让钱匀逃过惩罚。占书记应该请京城刑侦部门，派高手过来，彻查车祸真相。”
    婷婷姐坐在座上半天没有说话。
    郑琦能看出车祸猫腻，上面自然也会，但是如果钱匀上面关系网密布，总会有人替他来遮掩，来给占明恩和有关方面施加压力，车祸的事最后低调处理的可能性很大。
    至于小翠和黄俊的牺牲，比起钱匀和他后面的人平安落地这种大事，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有办法，她爹被隔离审查的经历让她明白，官场斗争有时候残酷无情，没有任何道理可以讲。
    车到迎春宾馆门前，婷婷姐笑着问郑琦：
    “你晚上干啥？没有事的话我请你吃饭，不行咱俩培养培养感情？”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拉倒，那个不是吃饭能培养出来的，古人说日久生情嘛。算了， 我晚上约省外贸公司的人吃饭，催一催外贸货款。”
    婷婷姐指着郑琦：
    “你学坏了，脑子太复杂了。”
    …………
    回到楼上房间，王蕾已经走了，给郑琦留了个纸条：
    “回来给我打电话，咱俩去吃火锅。”
    王蕾这个提议是个好主意，天寒地冻的，吃点火锅正合适。
    在屋里打了个盹，看看时间快四点了，郑琦给王蕾打了个电话，约好碰头地点。
    今天老孟的话让郑琦也多了一些警惕，自己来宇春，如果每次都住在这里，未必是一个好事。
    是不是在宇春买一套房子？
    这个想法涌上心头，郑琦就坐不住了，他下楼跑到大堂找来宇春日报和宇春晚报，开始找房产广告。
    找了几个位置靠近迎春宾馆的楼盘，郑琦找笔记下来，看房子价格，迎春宾馆周边的一千多块钱的单价，也在郑琦的意料之中。他打算明天上午过去转转，如果合适就买一套。
    晚上跟王蕾一块吃饭的时候，郑琦把自己的想法跟她说了一遍，王蕾也同意郑琦的观点。
    省城这个地方情况更复杂，郑琦在这边没有多少关系，小心一些事是应该的。
    省城这边王蕾比郑琦熟悉的多，吃完饭郑琦买了一张宇春地图，回到迎春宾馆，郑琦把自己圈的几个地方指给王蕾来看，让她帮着参谋参谋。

 第169章 买房

    郑琦圈的楼盘里面，有一个叫湖畔花园的，在宇春市内的昌春湖边上。王蕾曾经路过，感觉小区景观设计和小区周边环境都不错，她建议郑琦过去看看。
    郑琦看看地图上的周边环境，楼盘边上是宇春工学院和宇春政法学院，地理位置确实不错。郑琦决定第一站就到湖畔花园去看看。
    第二天早上王蕾继续沉睡，郑琦下楼吃了饭，直接奔湖畔花园。昨晚看地图，距离迎春宾馆四公里左右，正合适郑琦走着锻炼锻炼。
    广告上说湖畔花园由二十八栋十一层小高层，还有十二栋四层的多层组成。户型从九十到一百六十平方，单价超过一千二，这个价格在宇春市范围也算高档小区。王蕾说的对，湖畔花园小区的景观和绿化做的不错。
    今年房地产市场一般，这个楼盘的销售也受到影响。郑琦看好靠近湖畔的多层顶楼，因为有阁楼赠送，还有一个楼上露台可以使用。站在露台上，能清楚看见昌春湖的粼粼波光。
    回到销售中心，郑琦刚说完要顶层两套房，售楼小姐惊讶的声音都变调了：
    “先生，您确定要两套房？”
    郑琦点点头说：
    “你去跟老板商量商量能给我多少优惠，如果优惠尺度合适，我就再多买几套房子也行。”
    销售小姐捂着嘴去后面找人去了，不多会一个操着蹩脚普通话的南粤胖子走过来，热情的跟郑琦握手：
    “欢迎郑先生来我们湖畔花园。”
    郑琦不知道来人是谁，眼睛看向销售小姐。销售美女赶忙给郑琦介绍：
    “这是我们千山房地产公司的曾老板。”
    郑琦有点后悔刚才随便表态了，他跟曾老板握握手，客气了几句。
    曾老板拉着郑琦坐到沙发上：
    “刚才我们的销售美女说，先生有意多买几套房子。您尽管放心，我一定给您最优惠的价格，
    不知道先生准备买几套？”
    刚才看房的时候，郑琦曾经有过一个念头：
    如果这个单元都是自己的，是不是就能很好的保护好隐私，不受别人的打扰？
    看完房子下楼的时候，这个念头越来越旺盛起来，不然他不会说多买几套房子了。
    “曾老板，买两户怎么优惠？
    买四户和八户呢？
    曾老板有点吃惊：
    “这位爷想买一个单元八户房子？这是哪路大神？”
    天冷了，房产进入销售淡季，一个礼拜卖不出八套房子，这样的客户真是天上掉下来帮助自己的。
    郑琦不知道曾老板脑子里正在转圈，他接过曾老板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几口，看着曾老板，等着他的答复。
    郑琦看的这个单元，户型都是一百二十平方，三房两厅的设计，比起清原的户型，设计确实高出一筹。
    曾老板想了一会，伸出一个手指头：
    “郑先生，一百万，我给您这样的价格已经是吐血的价格喽”。
    郑琦盘算过，按一千块钱每平方的均价 ，八套房子九十六万，房产公司都有利润。抽了一口烟，郑琦摇摇头：
    “曾老板的诚意还不够啊，我不喜欢拖拖拉拉的，你干脆一步到位给我个痛快价格。”
    石矿今年的利润突破八十万，驾校十月份分红了一百二十万，都在账上放着，资金方面郑琦没有啥压力。
    曾老板看着郑琦，眼珠子滴溜乱转，郑琦不知道他在想啥，过了一会，曾老板好像要做破釜沉舟的决定一样：
    “郑先生，我给您的价格已经是最低价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赠送您一套房子的装修大项，价值六万块钱。”
    郑琦看看曾老板：
    “两套，曾老板把顶楼两户都装修一下，咱们也不用来回拉锯了。如果曾老板同意，咱们就开始捋合同，把事彻底定下来，我安排人明后天过来交钱办证。”
    曾老板犹豫了半天，最后过来握握郑琦的手：
    “郑先生您真是高手，我认输，就按您说的办。我马上安排人整理合同。”
    郑琦喊住曾老板：
    “曾老板，今天我也没有时间一字一句看合同，我明天安排人过来，专门看合同。今天咱们草签一个协议，我先交一万定金，这样安排行不行？”
    曾老板听了郑琦的话，脸上挂满笑意：
    “哎呀，还是郑先生想的周到，就按您说的来办。”
    …………
    郑琦提前给燕姐说了，让她把吴静喊过去一起吃晚饭，有事情商量。
    等郑琦回到清原，饭已经做好了，正等着他。吴静和燕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紧张的看着郑琦。
    郑琦一拍自己脑袋：
    “唉，我忘了说找你们是好事了，看你俩紧张的。明天吴秘书开车，拉着燕姐和孩子一起去省城一趟。
    我在湖畔花园小区定了一个单元八套房子，你俩过去签合同，吴秘书负责交钱，房证办理到你俩名下，每人四套。”
    燕姐和吴静对视一眼，都惊讶的看着郑琦：
    “为啥买那么多房子？”
    郑琦抱过儿子，看看燕姐和吴静：
    “高速公路开通以后，省城那里咱们会常去，住宾馆不如自己买房子，最大的好处是安全。
    另外，我选的房子位置好，明天你俩去看了也绝对会喜欢。即便以后咱们往外卖几户，都应该能挣钱，这个买卖亏不了。
    干儿子大了读书，宇春肯定比清原教学质量好，咱们先占个位置，将来有可能咱们都去省城发展呢。
    如果咱们都去省城，你俩加上吴秘书父母，是不是都要有房子？”
    这几年郑琦投了石矿，驾校、建筑公司、矿泉水厂，基本没有亏本的买卖。
    从这个角度来看，燕姐和吴静对郑琦的眼光不怀疑。
    燕姐沉吟半天说：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要几个地方资金能转开就行。”
    郑琦点点头说：
    放心，燕姐。驾校和石矿的资金来的快，吴秘书那边石矿账号上，是不是还有二百多个？”
    吴静点点头：
    “还有接近二百四十个，流动资金充足，这个不用担心。”
    “那就行，就按我说的办，你俩明天也不用起大早，吴秘书慢慢开，下午过去签合同就行。
    房款从石矿那边走账，吴秘书等着让会计好好把账平起来，别留下后遗症。
    房款一共一百万，房地产公司负责把顶楼两户先装起来，费用是一户六万， 这个是房地产公司赠送的。”

 第170章 大秘

    郑琦把他跟曾老板草签的协议递给燕姐：
    “燕姐，我刚才说的都在这里面，售房合同里面的主要内容也是这些，到时候你跟吴秘书过去，再看看还有啥遗漏的补充一下就行了。
    等装修完成以后，你俩去省城把房间的家具和家电啥的都配上，我去省城出差过去住住就方便了。”
    燕姐接过协议看了两眼递给吴静，转头对郑琦说：
    “行，我俩明天跑一趟省城。
    你读的书比我俩都多，看的也比我俩远，大事你就多拿主意就行了。”
    郑琦笑笑说：
    “燕姐又给我灌迷魂汤，什么看的近看的远的，凡事咱们一家四口商量着来。当然，如果你说我比你俩尿的远，这个我不反对。”
    正在看协议的吴静，让郑琦的话逗笑了，过来打了郑琦一把。燕姐指着郑琦对吴静笑着说：
    “郑琦胡说八道都习惯了。前年春天我给他介绍个媳妇，脸上有痘痘，他嫌弃人家脸上的痘痘比胸脯都高。”
    本来快平静下来的吴静又扛不住了，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笑出来了。
    等吴静平静下来，郑琦看看燕姐和吴静：
    “石矿那边的账上，平时不用多放钱，账上有三四十万就足够了。超过这个数，吴秘书你就以燕姐和你自己的名义存起来。
    明年如果公司法出台，咱们把所有业务都归拢到一起，你俩作为股东，注册成立一个公司，统一来管理，那样就能省心一些。
    这段时间燕姐留心多找几个靠得住的会计，慢慢培养培养。几个地方的税费别动脑筋，咱们不差那点钱。”
    燕姐看看吴静对郑琦说：
    “行，利用春节前这段时间，我跟吴静妹子督促会计把账查一遍。你说的对，买卖好坏不在税上，咱们没有必要在税费上折腾。”
    郑琦点点头，看看燕姐和吴静：
    “还有一件事，我这次去省城，跟婷婷姐他爹碰了一面，他的事即将重新启动调查，估计很快就能彻底解决，法院的判决也会取消。”
    燕姐惊喜的看看郑琦：
    “老孟的事有突破了？”
    “嗯，可能上面准备让省里的钱匀书记提前退休。这样调查就没有障碍了，孟叔的事也就没有阻力了。”
    燕姐满脸兴奋：
    “好好，这样婷婷家里的情况就会好起来了。”
    忽然燕姐停住了，看看郑琦说：
    “就是有一件事可能没有希望了，我原本还想撮合婷婷过来给你当媳妇，跟吴秘书一块伺候你，这下子不可能了。”
    郑琦搂过吴静笑笑说：
    “姐，你想的太多了。现在咱们一家四口这样就挺好的。
    我还得想法多挣钱，先把吴秘书弄出去成外国人。刘大仙说吴秘书能生两个儿子，我和吴秘书得抓紧时间了。”
    吴静脸羞得红扑扑的，在郑琦怀里挣扎着说：
    “谁跟你生娃，你自己生。”
    燕姐看出吴静的窘迫，笑笑说：
    “妹子，郑琦说的对，这事要抓紧。你现在生娃正是合适的时候。这段时间我找人问问，移民海外的条件。到时候你跟郑琦在海外注册结婚就行，那个国内管不着。”
    郑琦拍拍吴静的肩膀：
    “这事就按燕姐说的办。
    燕姐先摸摸情况，看看条件，缺啥条件咱们就努力满足。你移民了只是个身份，还可以继续在国内生活，啥都不影响。
    通俗点说，跟在清原市花钱买个城市户口是一样的道理。”
    ………
    从燕姐家离开，吴静一边开车一边问郑琦：
    “燕姐的娃是不是你的？”
    郑琦眯着眼看着吴静：
    “我的？为啥这么说？燕姐有结婚证的。”
    吴静低声说：
    “我怀疑的，燕姐男人两年了都没有来一趟，也不看看孩子。反过头来，你天天往燕姐家里跑，摆明了你才是燕姐后面那个男人。
    最重要一点，你的钱和房子敢放在燕姐名下。如果你不是娃他爹，你不会这样做的。”
    郑琦把车窗摇下一点，点上一支烟，笑着看看吴静：
    “这段时间你进步挺快啊，分析问题头头是道，一下子抓住问题的重点了。
    你说的有道理，如果我跟燕姐没有特殊关系，不会把家当放在她那里。燕姐是大秘，你是小秘，我是她娃的爹，咱们一家四口人嘛。
    怕你心理有负担，这件事以前我和燕姐都没有跟你说。”
    吴静的猜测变成现实，内心有些波折。她闷头开车，到了家里也没有说话。
    郑琦也没有说话，低头跟着，他需要给吴静时间让她消化消化这个事实。
    收拾利索两人上床钻进被窝，吴静任凭郑琦的手在自己的山峰波谷间游荡，等郑琦吻向吴静的时候，她把头歪向一边，咬住郑琦的肩膀，狠狠的咬了一口。
    咬完了伸手又去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留下的牙印，转头问郑琦：
    “你怎么不喊痛？”
    郑琦笑笑：
    “因为你没有舍得用力咬，所以不痛。”
    吴静摸摸郑琦的脸：
    “我没有事了，我咬你是因为你不跟我说实话。燕姐是个好姐姐，对我很好，我愿意跟她一起伺候你。”
    郑琦搂紧吴静：
    “燕姐是个苦命人，她爹喝醉酒横尸街头，男人牺牲在南疆前线。当初简小宁安排十多个人去围攻燕姐，是我帮着解困的。
    那件事你应该记得，我肩膀上被砍了两刀，从那以后，燕姐就一心跟着我。
    你跟她一样，都是善良的人。
    当初接待中心那么多人，只有你看见我胳膊有伤不方便，不记得失的过来帮我，这件事我都记在心里。
    我努力挣钱的目的是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以后再不用遭罪了。”
    吴静叹了一口气：
    “你也是个苦命人，没爹没娘，啥事都靠自己。幸亏你脑子好使，短时间挣了别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可能也是老天开眼？”
    郑琦亲了吴静一口：
    “你跟着我没名没分的，后悔不？”
    吴静摇摇头：
    “名分就是糊弄人的白纸。
    我早想明白了，只要你对我好，以后对娃好，名分不名分的不重要。
    街上有名分结婚的人，日子过得艰难，两口子成天吵闹的太多了。
    跟着你每天我都快快乐乐的，日子过得也有奔头。你也没有亏待我，啥时候都想着我和我爹娘，这点我很知足。”

 第171章 收破烂的？

    郑琦没有想到吴静会想的这么多，他拍拍吴静的后背：
    “还是那句话，以后你继续善良，其他的都交给我。有一口吃的，我也会嚼完了先喂给你，保证饿不着你。”
    吴静听了前半段还在感动中，后半段又听到郑琦不着调的话，她伸手揪住郑琦腰间的肉，用力拧了一下：
    “真恶心，再让你胡说八道。”
    郑琦连声求饶，不小心碰到吴静高耸的山峰：
    “还是这个好，比痘痘高多了。”
    吴静在燕姐家里的笑意又让郑琦给勾起来了。她一边拧着郑琦一边笑道：
    “你说你有多损，人家再小还能没有痘痘高？”
    郑琦笑笑说：
    “可能比痘痘高一点，你是没有看见她的尊容，确实太小了，一只手两个都能握住的感觉。
    她妈妈先到盛和机械厂去打听我，回来说我是个流氓，天天在街上跟人打架，不是个好人，你说我能不反击她？
    我还没说她不到一米五的个头，长的跟个坐地炮一样呢？就这样的还咋咋呼呼的，也不知道她的勇气从何而来？”
    吴静一边笑一边说：
    “你确实跟街上的人打过架，这个事人家没有冤枉你，至于你是不是流氓，你自己狡辩没有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看人家两眼，就想用手去握住人家，你这不是流氓是啥？”
    郑琦哈哈笑起来：
    “我是打个比方，就那个模样，根本激发不出欲望，她倒贴钱我都不愿意去摸她。”
    …………
    即便再给吴静一次选择机会，她依然会选择坚定的跟着郑琦。
    认识郑琦不到两年，她从糖酒接待中心的一个农民合同工，变成清原市里人，有了自己的房子，学会了开车，有了自己的车。眼下还管理着路路通驾校，一年的收入顶上过去十年的收入都不止。这种变化谁能想到？
    这段时间原来副食品公司有几个小姐妹过来学车，她们都惊讶于吴静的身份突变，根本看不懂吴静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有个小姐妹偷偷跟吴静开玩笑：
    “你是不是让哪个暴发户包养了？你问问暴发户，还要不要再包养一个，我愿意跟你做姐妹。”
    郑琦没有结婚，他跟自己目前还算不上包养关系。再说有郑琦这么年轻的小伙包养自己，自己偷着高兴还来不及，谁会跟别人去炫耀去分享？
    在路路通驾校，所有管理层都知道自己是郑琦的人。小宁到驾校来，也得规规矩矩叫自己嫂子，凡事也要跟自己商量，这份尊重让她很满足。
    …………
    谢铭峰的安康食品厂开始试生产，顺便申请食品生产许可证。这事郑琦请王蕾出马，没费多少时间就搞定。
    第一批产品出来，谢铭峰邀请镇里几个党委委员过去品尝，看看配料比例是不是合适。
    郑琦尝了尝，跟上次喝的星岛八宝粥没有区别，甜度也合适，食材软糯可口。王蕾她们是第一次接触八宝粥，忍不住吃了一罐，吃完都赞不绝口，以后早餐多了一个选择。
    谢铭峰打算在清原百货大楼和糖酒站门口，举办试吃促销活动，这个郑琦也赞成。
    现在临近元旦和春节，在清原组织力量促销几次，把八宝粥当成春节礼品，对食品厂来说确实是最佳机会。
    郑琦建议谢铭峰，从罐头厂原来的销售队伍中，或者社会上其他优秀的业务员里面，选拔一批业务骨干，组织促销队伍，从省城开始，在全省范围进行双节促销，争取产品先在省内站住脚。
    明年开春参加全国糖酒交易会，再重拳出击，图谋布局更大的销售网络。
    郑琦的建议，跟谢铭峰不谋而合。
    谢铭峰经历了罐头厂的兴衰过程，知道销售网络，对八宝粥这样的快速消费品的重要性。
    他给郑琦看了他的计划，销售队伍的人数达到六十多人，超过了生产一线的工人数量。
    明年从北峰省开始，沿着铁路线布局，争取用六个月初步完成各区域省级代理商的招募工作，把八宝粥铺向目标区域。
    郑琦销售方面的经验不多，但是谢铭峰的计划，他看了也拍手叫好。不论技术能力，还是销售策略，谢铭峰都做的到位，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郑琦疑惑的是，罐头厂有这样的人才，为啥没有人愿意好好重用他，眼睁睁看着罐头厂倒闭呢？
    ………
    不出所料，清原的八宝粥试吃促销活动大获成功。紧跟着促销活动在省城、林城相继举办，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食品厂开始满负荷生产。
    郑琦买了两箱给燕姐和吴静，她俩一吃也上瘾。郑琦知道，谢铭峰选择的产品成功了。
    ………
    赶在十二月中旬，工具厂扩建厂房和阚总的家具厂厂房先后完工。工具厂锻压机搬入，扳手胚料的加工能力扩充到一天三万件，即便明年每月订单增加到二十万套，工具厂也具备供货能力。
    扳手今年已经发了两批货，草坪修剪设备发了一批货，目前的订单数量还停留在三位数上。郑琦分析过，可能现在的天气和温度，制约了产品在欧洲的销售。
    外国客商满意工具厂的扳手质量。张铭清反馈过来的信息，明年三月份以后，外商的扳手订单可能扩大到每月八万套，这是一个好消息。
    那样的话，单单一个扳手，明年每个月就会给工具厂带来二十八万的利润，全年利润突破三百万，固泉镇政府的日子，将会告别目前的窘迫局面。
    王蕾没有想到，一个破败的乡镇工具厂，在郑琦手里能有这样的结果。更没有想到郑琦能把罐头厂的大部分人马，拉到固泉镇，重新成立的食品厂，能生产出八宝粥这样的产品。
    到区里开会，金煜明书记都问她，市里倒闭企业的设备，怎么都被固泉镇买走了？固泉镇政府改成收破烂的了？
    她按照郑琦的意思，给金煜明书记和区委班子成员，每人送了一箱八宝粥和一套扳手工具。

 第172章 田氏兄弟

    清原市场上出现八宝粥，西苑区班子成员大部分都品尝过，感觉都不错，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八宝粥的生产厂家在固泉镇地盘上。
    金煜明书记得知是罐头厂原班技术骨干和工人，联合固泉镇政府和投资人，使用原来罐头厂设备，联手打造了八宝粥这样的产品，心里也有些吃惊，王蕾还有这个整合能力？
    固泉镇今年出了个黄寿堂窝案，镇里班子被清洗，包括金煜明书记在内，区委班子成员大都认为，固泉镇短期内难以恢复元气。
    也有人对王蕾党政一肩挑主政固泉，来收拾这个乱摊子一直持怀疑态度，金煜明书记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他跟老领导沟通过，如果王蕾一年内没有把固泉带入正轨，就给王蕾换个位置。
    现在固泉镇冒出个八宝粥，这个出乎金煜明的预料。
    他让秘书找来王蕾接手固泉镇以来数据，没有料到数据亮眼的让他炫目。下半年固泉镇的工业企业销售收入，每月增速都在百分之三十以上。
    是不是数据弄错了？
    有必要找个时间去固泉镇悄悄走一趟，看看真实的情况如何。
    金煜明不知道，北大洼的石材厂和矿泉水厂，工具厂的扳手出口业务陆续释放，拉动工业产值自然立竿见影。如果食品厂的数据并入，可能更会让他吃惊。
    ………
    木材批发市场的阚总给郑琦打来电话，有事想约他碰一碰。郑琦还以为家具厂生产过程有问题，连忙赶到木材市场。
    阚总的办公室里坐着两个四十多岁的人，体型跟阚总相似，郑琦估计应该是他的老乡。
    阚总一介绍，果然是他的两个老乡田氏兄弟。年长的是田文华，小一些的叫田文清。
    四个人点上烟寒暄几句，阚总问郑琦：
    “郑镇长，如果在清原建一个包装材料厂，你觉着行不行？”
    郑琦笑笑说：
    “阚总看过食品厂那边八宝粥的包装箱没有？”
    阚总点点头笑着说：
    “我也是看过那个箱子，才知道清原的包装行业的设备和技术都有点落伍，据说食品厂的包装箱是清原的最高水平。”
    郑琦点点头：
    “那个箱子谢铭峰厂长也跟我抱怨过，不过暂时没有办法。如果想做的更好，外面的印刷质量更高，可能只能到南方寻找了。
    听阚总的意思，你有这方面的想法？”
    阚总指指田氏兄弟说：
    “他俩是我的老乡，也是姑表兄弟，我动员他们来固泉看看，研究一下，能不能在清原做个高端包装材料厂”。
    郑琦给阚总竖了个大拇指：
    “阚总和两个田总的眼光让我佩服，清原这么大地盘上，还真缺一个高档包装的企业，我真心欢迎两个田总来固泉创业发财。
    你们看好哪个地方，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直接说出来，咱们一起来商量着解决。
    你们过来了，工具厂、矿泉水厂、食品厂的包装就不用再发愁了。阚总知道，这几个企业镇上有发言权。”
    岁数大的田总田文华点点头：
    “郑镇长，阚总已经跟我们介绍了镇上的情况，他特别强调郑镇长是个可以信赖的朋友，我们有意向来固泉办厂。
    地方我们看了木材市场西边那块地，位置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土地价格和付款方式如何。”
    郑琦看看阚总和田文华：
    “木材市场西边那块土地，应该有二十六七亩的样子，价格镇里有统一规定，这个我跟王蕾书记汇报一下，肯定能给田总最优惠的价格。
    付款方式可以商量，也可以探讨镇里以土地入股的事。咱们本着一个原则，怎么做对田总创业有帮助，咱们就怎么来操作。”
    田文华笑了笑说：
    “如果土地入股这种方式可以操作，我也倾向这种模式。将来企业有了困难，镇政府会帮忙解决，也不担心有关方面过来无休止检查了。”
    郑琦转头看看阚总笑着说：
    “田总到清原来，已经做好应对困难的充分准备，其实现在清原的情况也在一天天变好。
    当然也不排除个别人胡乱折腾，这个不怕，咱们可以共同来应对。普天之下，权力再大也大不过一个“理”字。
    刚刚颁布的《公司法》，从法律上明确了企业股东之间的责任和权利，咱们就按照这个来，先说断后不乱。以后谁来也得按规矩走。”
    “公司法？”
    阚总愣了一下：
    “哦哦，想起来，不是明年七月才开始实施吗？”
    郑琦点点头：
    “田总的公司，从现在开始筹备，厂房建设，到明年七月份差不多投产，一点也不影响。
    咱们先以合同形式约定好责任何权利，明年直接成立正式公司就行了。”
    阚总看看田文华兄弟俩：
    “你俩如果没有意见，这事就初步先这样定下来。让郑镇长跟镇里合计后，拿个方案出来，咱们再来磋商，好不好？”
    田氏兄弟点点头，赞同阚总的提议。郑琦看看田文华：
    “田总，这次的设备投入能有多少？”
    田文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看了看说：
    “设备投入差不多有六十万。”
    郑琦沉吟片刻说：
    “初期你有一千多平方的厂房应该差不多够了，厂房投入大概也要三十来万。我有个思路你先看行不行：
    土地算固泉镇政府投入，其余资金你来筹备，固泉镇政府在未来的公司里面，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其余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属于田总。
    镇里派人担任副经理和出纳，企业的生产经营由田总来掌舵。镇里派人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服务企业，不会干预田总的经营。”
    田总看看阚总：
    “郑镇长是不是要的有点多了？固泉镇的土地一亩能卖一万块钱？”
    郑琦点点头：
    “田总的质疑有道理 。上面制定的土地征收标准是土地六到十年的产值。
    清原农民如果种玉米小麦，十年的收入是一个数。如果种花生果树等经济作物又是一个标准。
    因此这个标准有点模糊，执行过程中容易扯皮。
    不知道三位老总的出身情况，我是从农村出来的，一亩地花生每年的产出几百斤是有的，果树可能还要多，因此土地价格算到一万五也未必没有可能。
    因此我觉着咱们没有必要在土地价格上计较，田总愿意跟固泉镇政府合作，肯定希望未来生产时得到镇里的支持，比如优惠政策还有协调贷款方面 等，是？”

 第173章 犟驴

    阚总听了郑琦的话，他先哈哈笑起来，田氏兄弟表情也有点不自然。
    阚总转头对田文华说：
    “郑镇长都已经考虑到未来扩大生产贷款的事，证明镇里希望企业一步步做大做强。
    我赞成郑镇长的思路，如果镇里在公司里面股份太少，将来在企业扩大生产经营的贷款、优惠政策方面，确实没有多少推动的意愿。”
    田氏兄弟互相看了看，朝郑琦点点头：
    “那就听郑镇长的，初步按照这个方案来走。税费优惠政策，希望郑镇长也给企业多争取一些。”
    郑琦笑着说：
    “放心田总，你不说我也会全力为企业争取。
    包括客户资源，我也会全力为企业撮合。你们背乡离井跑到清原，这是你们对固泉镇政府的信任，不让你们发大财，道理就说不通了。
    等厂房正式动工，我领着田总走访一些目标客户，提前联络联络感情，咱们把工作做到前面。
    我只是希望，田总未来企业用工的时候，固泉镇百姓能优先录用。”
    田文华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郑镇长考虑的细致周到，我没有话说。就按你说的办。”
    …………
    镇里用二十六亩荒地入股包装材料厂，换来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这个提议在党委会上通过。
    王蕾把郑琦喊到办公室：
    “虽然土地入股将来的分红更多，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现在镇里财政吃紧，能弄点现钱过年是个紧迫的事啊。”
    郑琦拿过王蕾的茶杯喝了几口水：
    “镇里过年的缺口有多少？”
    王蕾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纸递给郑琦：
    “大概还需要三十多万。镇里老师们的工资奖金不能拖了，五保户和复员残疾军人的慰问金要保证，镇政府这三十多口子的工资和奖金也要考虑。
    昨天到区里开会，原本指望跟金煜明书记手里抠点钱出来，谁知道区里也紧张。今年买断工龄的人太多了，把区财政吃空了。”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会说：
    “今年是你上来第一年，所有人员的奖金福利按照高标准来发，让他们领你的情，让他们知道你比黄寿堂水平高出一百倍。我找信用社给镇里再放五十万贷款，先把年过过去。
    明年三月份以后，工具厂的利润有可能达到二十八万，到时候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王蕾吃了一惊：
    “信用社还敢给镇里贷款？”
    郑琦笑笑说：
    “会的，我让食品厂把账户放在信用社，这个谭伟要还我的情 ，明年包装材料厂账号，我也动员他们放在信用社。
    现在谭伟看见我，跟看见自家亲戚一样，热情的很。”
    王蕾哈哈笑起来：
    “行，只要你能让谭伟放款就行。至于职工福利，我赞成你的思路。
    今年咱们忙活半年多，总体趋势是一天比一天好。让所有人感到向好的变化，凝聚大家提振他们的信心，还是要靠真金白银，光靠嘴说没有作用。”
    这点郑琦也赞同。
    大家都要养家糊口，最起码的生存问题解决不了，奢谈什么理想都是扯淡的事。
    “镇里参股的企业越来越多，还有二百多亩土地等着变现，我有个想法，成立镇资产管理办公室，你给我配两三个人，让他们替我盯着那些企业。
    办公室主任最好懂点财务，方便以后去企业查账啥的。”
    王蕾想了一会说：
    “有一个人特别合适，就是怕他不愿意。”
    郑琦有点好奇：
    “不愿意？为啥？”
    “原来镇上财政所有个副所长叫程光远，因为不听黄寿堂的做账安排，被黄鼠狼把腿打断开除了，这件事现在也没有个说法。
    如果他愿意回来，帮你盯着资产办，我觉着是最合适的。”
    郑琦想了想：
    “既然是冤假错案，他的问题解决起来简单，镇里党委会上给他出一个结论，证明他的事是冤枉的，再给他一定的补偿，是不是能让他满意？”
    王蕾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说：
    “正常情况下，你的做法差不多一般人都能接受。但是程光远是个犟驴认死理，他还指望黄寿堂给他赔礼道歉呢。”
    王蕾这句话把郑琦整不会了：
    “黄寿堂都去吃窝头了，再给他赔礼道歉一毛钱都不值，他不知道黄寿堂倒霉了？”
    王蕾笑笑：
    “你可以找他谈谈试试，如果你能说服他，绝对是你的好帮手。”
    郑琦也想见见这个犟驴：
    “哦，既然这样，那我就要去会一会他。他平时干啥？”
    王蕾拿起桌子上电话拨了出去，不一会苟小茂上来了，跟郑琦和王蕾打了招呼：
    “小茂主任，程光远现在干啥”？
    苟小茂笑笑说：
    “他这段时间在路路通驾校门口卖烤地瓜。”
    郑琦一拍脑门：
    “小茂主任，是不是一个戴着皮帽子的人。”
    苟小茂点点头：
    “就是他。”
    王蕾看看苟小茂说：
    “小茂主任，当初程光远倒霉，纯粹是黄寿堂个人原因，这个咱们这些人都清楚。
    现在镇里打算给程光远一个说法，你回去把当时的事调查一下，形成一个报告，等着提交给党委会讨论。”
    王蕾的话让苟小茂有些意动：
    “好，我会以最快速度把这件事做好。”
    看着苟小茂急匆匆离开，王蕾对郑琦说：
    “镇上这些人里面，只有苟小茂跟程光远有点交情，也只有苟小茂说话，程光远还能听进去一点。
    如果你想把程光远叫回来，不妨让苟小茂和你一块去做做工作。”
    郑琦想了一会说：
    “你说的有道理，让苟小茂先把我的意思跟他说说更好，省的到时候我再费口舌。
    犟驴不怕，一根筋也不怕，这样的人用好了，绝对能给你把事干的漂漂亮亮的。
    资产办主任这个位置，面对金钱的诱惑多一些，如果没有原则性，很容易掉沟里。
    程光远能顶住黄寿堂的折腾，应该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
    虽然以前没有接触，我相信他会回来帮我的。”
    王蕾盯着看了郑琦一会，突然莫名的笑了起来。

 第174章 克星1

    郑琦让王蕾笑得有点摸不清头脑：
    “咋了，我说的不对？”
    王蕾摇摇头说：
    “在固泉镇政府大院里，你是第一条好汉，这点没有一点争议。黄鼠狼在大院里横行霸道多年，只有你一个人敢把他打残，就凭着这个威名，程光远高看你一眼，都是正常的。
    我刚才笑，是因为我感觉犟驴可能也有克星。别人程光远可以忽视，但是你足以让程光远仰视。
    当初他如果有你这一身功夫，也能把黄鼠狼打的满地找牙，结局就不一样了。可惜他只是一介书生，只能受窝囊气。”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
    “唉，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在固泉镇的光辉形象，让黄鼠狼给定格了。镇上这些人看我，都有点怯懦，病根还是在黄寿堂和黄鼠狼身上。
    算了，我先去信用社一趟，先把你安排的事落实好了再说。”
    王蕾站起来，过来帮郑琦整整衣领：
    “要不要财政所老穆跟你一块去？”
    郑琦摇摇头：
    “不用，我去说好了，让谭伟给老穆打电话，省的老穆来回跑腿。
    你让老穆和小茂主任，早点把年底福利标准拿出来，让大伙心安一些。
    对了，可以每人加发一箱八宝粥，这个让老穆去找谢铭峰，让食品厂来赞助。”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这是从谢铭峰身上剜肉，他能同意吗？”
    “放心姐，咱们政府发福利发八宝粥，这就是无声的广告，绝对是有价值的，我相信他会明白这里面的道理的。
    另外你去区里跟机关管理科商量商量，他们的福利里面，也加上一箱八宝粥，几十块钱的事，这个不能赞助，得让区里掏钱。”
    王蕾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算盘子都拨拉到区里去了，金煜明书记埋怨的时候，我把你推出去顶锅。”
    郑琦满不在乎的说：
    “行，如果他们要的货多，我让他们打一顿都行。”
    王蕾撇撇嘴：
    “你别赖账，撅着屁股等着挨板子。”
    ………
    这几个月固泉镇翻天覆地的变化，给谭伟带来的惊喜不断。矿泉水厂、家具厂、食品厂，开户行都在信用社，自然给他的业绩增色多多。
    这几天他听说镇里又要上一个投资一百多万的包装材料厂，他也着急郑琦合计合计，把户开在信用社。
    郑琦上门还没有坐稳，他就忙不迭的把要求提出来了。
    郑琦点点头：
    “谭主任，你的要求没有任何问题。明年固泉销售额突破千万的企业，可能会增加食品厂，后年包装材料厂也有可能。
    谭主任运气好，赶上了固泉镇的高速发展，你是不是给镇政府帮个忙做点贡献？”
    谭伟有点警惕：
    “给镇里做贡献？郑镇长的意思我不明白。”
    郑琦给谭伟递了一支烟说：
    “谭主任，固泉镇让黄寿堂糟蹋多年，社会发展停滞不前。王蕾书记上来半年时间，干了多少事你心里清楚。今年是固泉最难的一年，明年就彻底翻身了。
    年底政府这边还差五十万过年，这个事你要帮忙解决。”
    谭伟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郑琦来狮子大开口呢。五十万贷款对他来说，压力不大。
    郑琦没有糊弄他，工具厂的流水直奔千万的模样，矿泉水厂和食品厂发展势头迅猛。
    前段时间联社到固泉镇来检查，顺便考察了固泉镇几家信用社业务单位，都对谭伟的工作表示满意。
    “镇长，我的好兄弟，你真把信用社当成自留地了？你真以为我自己能做的了主？”
    郑琦给谭伟点上一支烟：
    “既然你叫我兄弟，那么这件事你就得帮忙解决。我会安排包装材料厂过来开户，咋样？”
    谭伟略做扭捏就痛快答应：
    “这件事纯粹是看在郑镇长面子上，你是个可以信赖的兄弟。
    这事你不用再操心了，等我给老穆说一声，让他用款的时候，直接过来办理就行。”
    郑琦起身跟谭伟握握手：
    “行，感谢谭主任的支持，我先撤了。”
    ………
    郑琦跟苟小茂谈了一次，把镇里将组建资产办和资产管理公司的想法，给小茂介绍了一遍。把自己打算让程光远回来，担任资产管理办公室主任的想法，也和盘托出。
    他本来打算让小茂主任先跟程光远谈一次，听听程光远的意见。这事对苟小茂来说，也有很大的压力，他担心程光远驴脾气上来，不管不顾，浪费了这个大好机会。
    他考虑再三，跟郑琦建议：
    “咱们一块去找他谈一次，郑镇长主讲，我在边上敲边鼓。你跟他第一次见面，他顾及面子不一定会说难听的。”
    郑琦想了想：
    “这样也行，咱们就不啰嗦，你跟我直接去找他。
    你先把王蕾书记安排，准备给他解决问题的打算说说，剩下的我来说。”
    苟小茂连连点头：
    “行，我听郑镇长安排。”
    郑琦拉着苟小茂到了路路通驾校，在驾校大门入口避风处，有两个穿黄绿军大衣的人，坐在烤炉跟前说话。
    苟小茂指给郑琦看：
    “那就是程光远跟他媳妇。”
    郑琦看看寒风里说话的两个人，有一种莫名的酸楚，他转头跟小茂主任说：
    “茂主任，你在门口下车，领着程光远到驾校里面，我把车停好了等你俩，咱们到驾校的会客室坐坐。”
    苟小茂答应一声下车去了。
    郑琦停好车，看见窦长信在院子里，过来寒暄几句后，等着苟小茂领着穿军大衣的程光远走过来。
    程光远个子中等，走路有点跛脚。可能整天风吹日晒的原因，脸上布满沧桑，按照档案上他应该还不到五十岁。
    苟小茂给郑琦和程光远做了介绍，两人握手寒暄几句，一块往二楼的会客室走去。
    吴静在楼上看见郑琦领着人走过来，提前把会客室打开，泡了一壶茶送过来。
    程光远听到郑琦的名字的时候，神情顿了一下。他无力抗衡的仇人黄鼠狼和黄寿堂，据说就是让眼前这个郑琦给打趴下的。
    看看郑琦身高体壮的，确实具备打残黄鼠狼的实力，程光远无形中对郑琦多了一些好感。
    三个人落座，苟小茂拿起茶壶倒上茶水，郑琦掏烟递给程光远，他推辞了一下。郑琦看见他手指处被烟熏黄的印迹，知道程光远也是一杆老烟枪。
    就把烟直接塞进他的手里：
    “咋了，老程这么客气，烟都不肯抽一支？”
    程光远嗫嗫两句，自己笑了。他从苟小茂手里拿过火机点上烟，看着郑琦，他真不知道郑琦这个好汉，找自己这个瘸子干啥？

 第175章 克星2

    三人抽了一会烟，郑琦看看程光远，又转头看看苟小茂，小茂主任会意的跟程光远说：
    “光远啊，镇里王蕾书记已经安排我调查你被开除公职的事，我们都知道你是被黄寿堂冤枉的。事情调查清楚后，镇里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程光远波澜不惊，看看苟小茂说：
    “那个事对我已经过去了，现在黄寿堂已经倒台，他也算罪有应得，镇里如何处理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程光远的态度让局面有点尴尬，苟小茂看看郑琦，他也不知道往下如何说了。
    郑琦笑笑，看着程光远说：
    “老程，孩子多大了，现在干啥呢？”
    提起孩子，程光远的眼里多了一些色彩：
    “郑镇长，我娃今年二十四了，在东北读研究生。”
    郑琦有点吃惊：
    “老程的娃有出息，我说刚才小茂主任说的事你没有多少反应呢，原来儿子有本事，你们两口子这是打算跟儿子享福去啊。
    这事不妥啊，老程，你还不到五十岁，这时候开始养老享福有点早了。
    程光远不自然的笑笑，闷头继续抽烟。
    “老程，你可能纳闷，我今天为啥过来找你。
    可能你不熟悉我，这个不重要。工具厂、石灰厂这些你应该熟悉。
    现在固泉镇在王蕾书记领导下，发生了许多变化。工具厂给外贸干活，石灰厂那里租给别人开家具厂，那里面有镇里百分之三十的权益。粮库那边新上了食品厂，专门生产八宝粥，里面也有镇里的权益。
    工具厂西边那一片荒地，现在也完成场地平整，未来的管理也在政府手里。
    我现在分管工业企业，这么多厂子我自己照顾不过来。镇里同意组建资产管理办公室，办公室主任这个人选，许多人向我推荐了老程。
    他们的理由是老程不做假账，人品也靠得住，最重要一点是你没有跟黄寿堂同流合污。
    如果你同意过来帮我，你家嫂子可以到工具厂后勤上工作 。这样是不是比起现在卖烤地瓜，你们都能更舒服一些？
    程光远也不说话，从兜里掏出烟，就着烟屁股又点上一支。浓浓的烟雾，遮住了程光远脸上的表情，让别人不容易看透他内心的想法。
    苟小茂在边上恨不得上去踹程光远两脚，如果不是郑琦在跟前，他早就用脏话把程光远淹没了：
    “d老程，现在镇上这些人，谁不佩服郑琦？谁不想跟着郑琦干？
    就显着你清高了？
    显着你特立独行了？
    黄老三手里半死不活的工具厂，到了郑琦手里就脱胎换骨。明眼人都知道，别看郑琦年纪小，但是他折腾的本事，估计区里也没有几个人比他能更厉害。跟着他干，还能让你吃亏了？”
    程光远表面平静，内心却波澜起伏。这些年风里雨里的，遭了多少罪，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渴望过一个安稳的日子，好好照顾老婆孩子。
    只是现在郑琦给他的机会让他心里发虚：
    “自己品质好？
    这是个什么理由？固泉镇比自己品质好的，不是大把大把的？
    郑琦连黄寿堂都敢惹，如果他还继续让自己做假账怎么办呢？”
    郑琦也没有指望，只见一次面就能搞定程光远，这个需要给他时间让他来消化消化这些信息。
    苟小茂从郑琦的眼里，读懂了郑琦的意思。他笑着对郑琦说：
    “郑镇长，我跟老程老长时间没有一起聚聚了，等会我不跟你回去了，我去跟老程坐坐叙叙旧。”
    郑琦点点头笑笑说：
    “行，你俩今天自由活动。
    老程，我希望你这几天回固泉镇看看，打听打听我郑琦是不是跟黄寿堂一样，在固泉镇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值不值得跟我一起努力，把固泉镇的工业搞好。
    今天我得去工学院上课，不然咱们三个一块坐坐了。”
    程光远也不言语，站起身朝郑琦笑笑，点了点头，跟着小茂一块走了。
    ………
    郑琦的班主任董老师，鼓动郑琦去考研究生。可是眼下他的买卖都处在爬坡阶段，他还放不下心去读研究生。
    今年清原工学院推出了在职研究生，董老师给他弄了一个名额。工科出身的郑琦来说，去学经济管理，难度不大。
    郑琦的目的是多学点知识，为自己以后的发展提供理论基础。现在这样兼顾工作和学习的机会，确实是个最合适的。
    吴静看着那两个人走了，过来看看郑琦，见他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她走过来打了郑琦一下：
    “你坐着想啥呢？”
    郑琦缓过劲来，看着吴静笑笑说：
    “想美女呢。”
    吴静掐了郑琦一把：
    “你就这点出息？
    刚才看你的模样不像是在想坏事，倒像是想好事。”
    郑琦点点头：
    “我确实在想好事。
    驾校大门那里卖烤地瓜的那个人，他儿子正在读研究生。对老百姓的孩子来说，读书还真是一个改变命运的简捷通道，眼下也是最公平的一条路。”
    吴静也很吃惊：
    “真没有看出来，那两口子能培养出来一个研究生，确实厉害。
    老辈人都说，念书这个能力是家门里自己带的，现在看来，可能还真是这个理。”
    郑琦笑笑说：
    “智商这东西确实有遗传因素，但是也不绝对。有的父母大字不识，也不影响孩子成了大学教授。”
    吴静看看郑琦：
    “你又在抬杠。”
    吴静把茶杯收拾一下，招呼郑琦到她办公室里去坐。郑琦一边抽烟，一边对吴静说：
    “今年玉泉村石矿那边利润不错，年底村民福利提提标准，今年再加上一个学生读书补贴，每个孩子给点钱，支持他们把书读好，具体细节等咱俩晚上碰碰。”
    吴静点点头：
    “你好好想想，拿个方案给我就行。这次咱们还是跟小宁那边一起来做？”
    郑琦想了想说：
    “算了，咱们自己拿钱，一共也没有多少。以后他想表示，可以换一个别的方式。”

 第176章 馅饼

    苟小茂跟着程光远回到烤地瓜的炉子前面，跟老程媳妇打了个招呼，三人在炉子前坐下。
    苟小茂掏出烟给程光远递了一支，恨铁不成钢的说：
    “老程，你是不是犟驴的毛病又犯了？镇里请你回去，还对你委以重任，你还在那里纠结，典型的脑子不好使。”
    老程媳妇有些吃惊：
    “镇里请老程回去？这是啥时候的事？”
    苟小茂扭头跟老程媳妇说：
    “妹子，镇里王书记已经安排我，针对老程的事出一个调查报告，准备把老程的事彻底解决。
    刚才镇里分管工业的副镇长，约老程见面，当面邀请老程回去，到镇上成立的资产管理办公室当主任。
    你说这是多好的事啊，老程还在哪里犹犹豫豫，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老程媳妇太了解老程了，她转头问苟小茂：
    “老程何德何能让副镇长看重？”
    苟小茂抽了一口烟说：
    “老程为啥被黄寿堂欺负，还不是不愿意做假账？一个会计不愿意做假账，这就是最好的品质，无论是谁都会高看一眼。
    现在的领导，需要的是有能力，又能坚持原则的人。老程呢，既懂财务，品质又靠得住，领导看重也在情理之中。
    新来的郑琦镇长，是个大学生文武双全。他在镇政府大院里，一个人把黄鼠狼和他请来的四个杀手都打趴下了，就这一点，全镇老百姓都得佩服他。
    现在他分管工业，工具厂现在天天给外国人供货。石灰厂那里又上了一个家具厂，粮库那里上了一个食品厂，真是个有能耐的人。
    我连襟是北大洼的，他们村里上的石材厂和矿泉水厂，据说也是郑镇长帮忙引进资金的。
    以后老程跟着这样的能人干活，在我看来，那应该是老程的福分。”
    老程媳妇听了苟小茂的话，半天没有说话。
    苟小茂把烟头扔进边上的垃圾桶里，转头对老程媳妇说：
    “你的工作郑镇长也考虑了，他让你去工具厂后勤或者食堂，你自己选择。如果你俩接受他的安排，你想想，以后还用再遭这样的罪吗？
    两个人都挣工资，工作还轻松，你俩的好日子是不是这就来了？”
    老程看看媳妇，苦笑着对苟小茂说：
    “正因为郑镇长对我们太好了，我才犹豫不决。我总觉着天上不会掉馅饼，你说现在天上忽然掉下来两块馅饼，砸到我和媳妇头上，换作你来做决定，你怀疑不怀疑？”
    苟小茂哈哈笑起来：
    “你想多了。
    本来镇里就打算给你解决问题。如果党委会同意撤销黄寿堂原来的决定，你的身份还是财政所的职工。
    这些年因为黄寿堂你受了委屈，镇里给你适当的补偿也在意料之中。镇里职工家里有困难，帮忙安排弟妹的工作，也算不上什么馅饼，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苟小茂这些话，老程媳妇听懂了：
    “茂哥，这么说老程能恢复原来的身份？”
    苟小茂点点头：
    “本来就是黄寿堂做的孽，现在镇里拨乱反正。老程恢复原来的身份，官升一级。
    我看着镇里的发展趋势，这个郑镇长还要不停的折腾。工具厂西边那一大片荒地，镇里已经推平了，据说要建设固泉镇工业园。
    现在第一家企业包装材料厂马上就要成立，镇里用土地入股，换来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以后那一片土地都要放在资产管理办公室名下，统一来管理。
    老程如果同意跟着郑琦镇长来做事，有他忙活的。”
    老程媳妇坐不住了，转头对老程说：
    “今天不干了，收摊回家。我去买点菜，今晚你跟茂哥好好喝两口解解乏，走。”
    程光远没有说话，起身收拾摊子。老程媳妇朝苟小茂比划一下：
    “你跟老程先走，好好开导一下老程这个犟驴，别让他钻牛角尖了。”
    …………
    晚上在吴静家里吃饭的时候，电视上的北峰新闻引起郑琦注意：
    钱匀同志不再担任北峰省委常委、书记。史清林同志担任北峰省委常委、书记。郑琦在干部大会上，看到了占明恩的铭牌。
    那天老孟说的话，正在变成现实，就是不知道黄俊车祸的事，是不是有眉目了？老孟的事翻盘了没有？
    吴静看见郑琦盯着电视，转头敲敲桌子：
    “吃饭吃饭，新闻早就完了，还在那里发呆，来的新书记你认识？”
    郑琦点点头：
    “认识，我认识他，但是他不认识我。”
    吴静哈哈笑起来：
    “你说的也对，我也认识他。”
    郑琦瞅瞅吴静：
    “咱俩都认识他，tnnd，他不认识咱俩，这事整的不厚道。过两天我领着你去省城会一会他，看看他是哪个庙里的，是哪个山头的。”
    吴静哈哈大笑起来，她放下饭碗拍着胸脯说：
    “你真是北峰省第一吹牛高手，俺不去，俺怕丢人。
    哦，对了，省城那边房子的钥匙我给你两把，年前那边的装修就能完工，你有时间过去看看装修的质量。”
    吴静过去拿了两把钥匙过来递给郑琦：
    “上面贴着胶布，一是燕姐的，二是我的。”
    郑琦拿过来，串到自己的钥匙扣上：
    “你俩写的不对，应该写大和小。燕姐是大秘，你是小秘。”
    吴静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用筷子打了郑琦手一下：
    “再叫你贫嘴。”
    郑琦盘腿坐到沙发上，点上烟对吴静说：
    “你和燕姐这几天可以去省城一趟，看看装修效果，顺便把家具和家电、床买一买。转过年把味道跑一跑，咱们去省城就可以过去住了。”
    吴静给郑琦拿过茶水，坐到郑琦身边：
    “燕姐也有这个打算，她跟我商量，给婷婷姐家里买点东西。”
    郑琦点点头：
    “孟叔的事可能快有结果了，今年他们的日子还是紧巴点，你们多买点东西，算咱们一点心意。
    明年孟叔官复原职，他们的日子就好了。”
    “要不要给婷婷姐点钱？”
    郑琦想了想：
    “你可以准备几万块钱，到时候看情况，我怕她不会要。”
    吴静点点头：
    “我先准备着，到时候跟燕姐说说，让她把握分寸？”
    “行，她如果说不用，那就不要纠缠了。”

 第177章 荷花湾1

    吴静起身去找了纸笔过来：
    “玉泉村民过年的年货福利啥的你打算怎么安排？”
    郑琦想了一会说：
    “年货福利每户按四百块钱来准备，家里有读书娃的，每个孩子再加三百块钱。
    这笔费用咱们自己出了，没有必要让小宁跟着掏钱了，具体细节你过去让吴海村长帮着你落实就行。
    年底玉泉石矿工人的奖金，按照每人五百块钱发放，你给你爹和吴海村长，包括你自己，都包两千块钱的奖金红包。
    北大洼村那边职工的奖金和年货福利，等着你跟由学东商量商量，看看他的意见，如果他没有别的想法，跟玉泉石矿一个标准就行。
    吴静点点头：
    “行，奖金红包我的就不用了。”
    郑琦摸摸吴静的头：
    “你的也包，等过年的时候给你娘，让她高兴高兴。”
    吴静没有说话，转头定定的看了郑琦一会：
    “好。”
    根据年初镇里的政策调整，今年郑琦和小宁的石矿，占地费都增加到三万四。吴海有点愧疚，感觉有点多了。郑琦倒不以为然。钱都是用在村民养老的补助上，这是郑琦乐于见到的。
    夜间值班的巡逻村民，值班费也涨到每月二百块钱。吴波跟郑琦碰面的时候，说郑琦这是变相扶贫 ，这个说法郑琦也不反对。因为里面有一半的村民，属于老弱病残。
    父母埋在玉泉村的地盘上，算郑琦的第二故乡，能为村民做点贡献，是理所当然的事。
    ………
    郑琦原本估计，程光远的纠结能持续一个礼拜左右，没有想到第三天他就在苟小茂的陪同下，来到工具厂。
    程光远头发理了，显得精神了许多，说话也利索了，看来他应该想明白了。
    郑琦也不废话，把程光远媳妇安排给徐赫，拉着程光远，跟他把资产管理办公室的职责一一讲了一遍，包括明年七月份以后，成立资产管理公司的设想。
    程光远清楚自己的角色，难听一点就是固泉镇政府资产的看门狗。
    这个他不反感，因为这些资产，是将来为全镇百姓谋福利用的。
    过了两天，苟小茂关于程光远问题的调查报告出炉，党委会审议后，一致通过给程光远恢复原来的身份。
    根据王蕾书记的提议，固泉镇资产管理办公室成立，程光远担任主任。
    程光远先从水利站抽调了一个人过来当助手，资产管理办公室慢慢开始进入角色。郑琦跟他合计过，慢慢从镇里七站八所的单位物色人手，培训后派到镇里参股的企业任职。
    ………
    简小宁给郑琦打来传呼，约他碰一碰，顺便介绍两个朋友过来。
    郑琦赶到南山宾馆的时候，小宁他们已经提前到了。除了小宁，还有一个三十出头的胖子，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
    小宁拉着郑琦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
    男子姓池是清原计委的，女的姓叶是清原宣传部的。郑琦不知道小宁为啥介绍这两个人给自己，他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偶遇。
    那两个人对郑琦很客气，郑琦只当是他们拘于小宁身份。四个人落座，小宁转头对郑琦说：
    “琦哥，池卫哥是红城区委池书记的公子，叶萱姐是政法委叶书记家的千金。”
    这个结果让郑琦略略的吃了一惊，他跟两人笑笑：
    “小宁兄弟没有提前跟我说说，早知道我就穿上我最好的衣服来迎接两位贵客了。”
    叶萱看看郑琦，转头跟小宁说：
    “你这个琦哥，不像你说的是个大侠啊，看着倒像是个奸商。”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郑琦跟两人初次见面的拘束感减小了许多。
    小宁笑着的对叶萱说：
    “叶萱姐，沈中洋应该跟你说过？他手下的小苑他们四把砍刀都让琦哥一个人给打残了。现在那四个人提起琦哥，还心有余悸呢。”
    小宁转过头对郑琦说：
    “沈中洋沈哥，是叶萱姐的表哥。”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清原地盘还是太小了，兜兜转转都能碰到熟悉的人。”
    红城区委书记池中华现在是市委常委，跟市政法委书记叶春明，在市委市政府官员序列里，比小宁他爹位置还高。小宁他爹现在也是市领导，小宁跟这两个人玩到一起也正常。
    饭菜慢慢上来，池卫的酒量也一般，小宁征求了叶萱的意见，大家都不喝酒，边吃边聊倒也解了郑琦的围。池卫话不多，倒是叶萱席间不停的说笑，让气氛始终不错。
    饭后四人移步到边上的茶室，等茶水都备好，小宁对郑琦说：
    “池卫哥有个项目，想一块合计合计。
    政府有意把荷花湾市场升级改造，前提条件是异地搬迁，原来的地方可能改为绿地。”
    郑琦看看小宁，又看看池卫和叶萱：
    “池哥应该已经有了初步方案？”
    谈及正事，池卫的话多起来：
    “听小宁说，你做生意的眼光了得，你觉着把荷花湾市场搬到罐头厂那个位置怎么样？”
    “罐头厂？”
    郑琦想了一会，看看池卫：
    “池哥，那个地方小点？估计占地面积还不到二十亩。”
    池卫点点头：
    “十八亩地，比现在荷花湾那边还多了两亩地。”
    批发市场退街进屋，应该是个趋势。荷花湾那边的简易房子，拥挤的购物环境，确实需要升级。
    罐头厂那里，处在主干道交通十字路口，地块狭小，而且是不规则的长条形，在郑琦看来，并不是理想的地方。
    倒是链条厂那里，土地有四十六亩地，不在主干道上，建成后不会影响交通，将来门前可以设计一个停车场或者是广场。
    如果批发市场只盖三层，还可以在商场上面盖点住宅，应该也会有市场。
    “池哥，你看看链条厂那个位置，是不是比罐头厂的要好一些？”
    池卫有点惊讶：
    “链条厂？是不是太大了了，那边四十多亩，有点浪费？”
    郑琦喝了一口茶，看着池卫说：
    “池哥，将来批发市场这些老板，估计都会买车，需要给他们考虑停车的地方。
    市场上面或者边上，可以考虑盖一些住宅，估计会受到这些小老板们的喜欢。”

 第178章 荷花湾2

    池卫问小宁：
    “链条厂那块地要多少钱？”
    小宁想了想：
    “池哥，是不是六百万？”
    池卫沉吟片刻对郑琦说：
    “按你的想法，投资就大了，资金问题不好解决了。”
    罐头厂十八亩地，容积率做到二点零，建筑面积两万多一点点。链条厂这边四十六亩地，容积率二点零，建筑面积超过六万平方米，相应的投资增加近三倍。”
    郑琦看看池卫笑着说：
    “池哥，这个项目可以分期推进。一期可以做三万多平方米的市场，容纳一千二百户经营业者，二期做两万平方米的住宅。
    项目的难点在于，政府部门是不是允许私营房地产公司，来操作荷花湾改造。如果政府不同意，池哥想做这个项目，需要找一家国营房地产公司来挂靠。
    荷花湾批发市场，有人说有八百户经营者，也有人说有一千二百户，这个数据在商贸委和计委那边，估计池哥手里也有准确数据。”
    池卫从兜里翻出一个记事本，翻了一下对郑琦说：
    “荷花湾批发市场现在的经营业户是七百九十六户。政府的初步方案是搬迁后，经营业户达到一千两百户以上。
    如果每户按照十五平方米计算，需要一万八千平方米净面积。再加上客人通道和疏散通道，面积可能超过两万五千平方米。
    你说罐头厂地盘小，这点确实是，只是链条厂那里投资太多了。”
    郑琦喝了一口茶，给池卫和小宁递了一支烟说：
    “池哥原来打算怎么筹集资金的？”
    池卫看看叶萱：
    “原来我打算从银行那里贷款八百万。”
    郑琦点点头，不再言语。
    他跟池卫和叶萱不熟，还不知道他们的品性，也不知道他们对项目改造的期望值，话说多了也不合适。
    叶萱看看郑琦：
    “如果你来做，你说有一两千万就能启动起来？”
    郑琦笑笑说：
    “叶姐，这个项目我都不敢想。因为里面政府决定的因素太多，这个超出我的能力。
    如果能把政府的环节走通，单纯开工建设，那个用不了几个钱。如果操作得当，一千万差不多够了，前提条件是把规划做的让买房人满意。”
    叶萱看看郑琦：
    “你估算一下这个项目能有多少利润？”
    郑琦抽了几口烟，看看叶萱：
    “叶姐，利润跟你的期望值有关，你跟池哥对这个项目有多少期望？”
    叶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转头问池卫：
    “池哥，刚才郑琦说的期望值，你有啥想法？”
    池卫把烟抽完，转头对郑琦说：
    “我们把政府那边的手续都走完，包括给你协调一部分贷款，我跟叶萱妹子要八百万利润，你干不干？”
    郑琦从兜里掏出纸笔，简单算了一会，对池卫说：
    “池哥，八百万有点多，五百万还可以试一试。项目批准手续下来，你们可以先拿走一部分，剩下的开工四个月你可以一把拿走。
    银行贷款也不需要池哥协调，我们自己想办法来解决。”
    池卫盯着郑琦看了一会，转头问叶萱：
    “妹子，怎么样？”
    叶萱摇摇头：
    “这些我不懂，我就不发表意见了。池哥有经验，你就负责拿主意就行。”
    池卫转头对郑琦说：
    “我和叶萱妹子回去合计合计，如果没有问题，就按你的路子办。”
    郑琦笑笑说：
    “行，我和小宁兄弟就听池哥的信。”
    叶萱看看郑琦：
    “我听沈中洋说起你，我还以为你是一介莽夫呢，还真没有看出来你这么内秀。”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叶姐，百闻不如一见，别人的看法只能代表别人。人与人之间的交往，需要时间来考验。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嘛。”
    叶萱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怎么听你说话办事像四十岁的人。”
    郑琦笑笑：
    “叶姐说是那就是了。”
    叶萱指着郑琦摇摇头，再没有说话。
    …………
    跟池卫和叶萱分开，郑琦跟着小宁到了他的办公室。刚刚进门，小宁一边泡茶一边着急的问郑琦：
    “琦哥，荷花湾批发市场改造项目可以做吗？”
    郑琦把棉袄脱下来扔到沙发上，看着小宁焦急的模样说：
    “兄弟是不是也动心了？”
    小宁点点头。
    “那块地四十六亩，市场做两层三万六到四万平方米问题不大。去了公共通道和楼梯啥的，可以剩下差不多三万平方米净商铺来分隔。
    咱们对外销售按照十五平方一个，可以做到两千个左右。
    一个商铺卖两万六，你算算是不是有五千万左右的销售收入？如果卖到三万一个呢？差不多有六千万的收入。
    咱们的投入方面，土地六百万，建设费用有两千万就够了，六七百万的城市配套费用，剩下的就是含税利润，再扣去池卫的五百万，估计差不多能剩下一千万。
    如果边上再盖点住宅，那个地方应该能卖到八百一平方，还能有几百万到一千万的利润。”
    听了郑琦的解释，小宁平静下来：
    “乖乖，我说池卫这帮人盯着这个项目，看来真是一块肥肉啊！”
    郑琦点上一支烟：
    “兄弟，现在的问题，你要回家跟你家老爷子把事说一声，让他判断是不是跟池卫和叶萱来合作。如果对他的工作有好处，这事咱们就放心大胆的去做。
    我跟池卫他们没有交底，这个项目咱俩来做，有可能有二三百万就能启动。”
    轮到小宁吃惊了：
    “二三百万？如果让池卫和叶萱知道，他们自己就做了。”
    郑琦点点头：
    “对啊，所以我没有详细再说下去，你跟他俩关系怎样？”
    小宁给郑琦倒了一杯茶：
    “叶萱是跟沈中洋吃饭的时候认识的，也没有多少交往。池卫是叶萱拉过来的，他俩以前认识。
    平时也就吃了几次饭，吹吹牛聊聊天，没有多少深交。
    池卫那天请客，想让路路通驾校给他担保，从银行贷款八百万，来做荷花湾改造项目，我没有同意。
    我跟池卫说，可以找你过来一块来合计这件事。他和沈中洋关系不错，以前也听沈中洋说起过你。原本今天他还想着拉沈中洋过来，今天沈中洋去省城有事了。”

 第179在荷花湾3

    郑琦想了一会，看着小宁说：
    “兄弟你做的对。
    路路通驾校是咱俩最后的依靠，无论啥时候，那个根基不能丢。他们跟沈中洋关系再好，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与咱们兄弟关系不大。
    荷花湾改造项目，你不用急着出头，那样对你家老爷子可能影响不好。如果池卫和叶萱能把所有手续办完，咱们就借他们的力。
    对于池卫和叶萱，保持合作姿态就行，没有必要上赶着去跟他们走的太近。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对你家老爷子不利，池卫和叶萱都靠边站，咱们不跟他们扯到一起。”
    小宁点点头：
    “听琦哥的，驾校是咱们的根基。别说池卫了，谁来我也不会把根基让他们给咱们刨了。”
    郑琦喝了一口茶，点点头接着说：
    “链条厂那块地，确实是块肉。
    我有个想法，咱俩还用两个石矿名义出资，合伙成立一个房地产公司。
    你这几天就去找轻工局，谈买链条厂土地的事。具体方案就是签完合同先给二百万，让他们把土地证先办给咱们，六个月后付清土地款。这个路子应该走的通，因为他们应该知道路路通驾校是你的。
    土地价格估计也有点空间，他们略微让步就行。市区范围内，链条厂那块土地，最靠近清原百货大楼，那里人流量大，商业气氛最好。
    我今年过去看了好几次，始终想不出怎么开发。
    今天池卫的话提醒我了，即便将来池卫不跟咱们合作，咱们一样可以开发成为一个市场。
    跟轻工局谈妥以后，就让规划设计院帮咱们出图纸方案。眼下在荷花湾摆摊那些人，拿个三万块钱出来买个铺面，难度不大。咱们过去挖荷花湾市场的墙角，我感觉能有不错的收获。”
    简小宁一拍大腿：
    “琦哥，你说的对。清原市区这么大，不可能只有一个荷花湾市场。谁下手快，谁就有希望把荷花湾那批人吸引过来。”
    郑琦哈哈笑起来：
    “兄弟，某种程度上，咱们不用跟池卫合作，咱们自己把市场规划做出来，反过头去荷花湾那边散布消息，就说政府要把荷花湾市场取消，你说这帮人会不会跑过来，抢着把咱们的铺面买空？”
    小宁哈哈大笑起来：
    “琦哥，我总算明白你的意思了。
    图纸出来就开始去荷花湾那边做工作，开始收定金。
    如果顺利，真的跟你说的一样，用二百万咱们就能把项目启动起来。”
    郑琦点点头：
    “对头，我今天没敢跟池卫说的太多，就怕他想到这一步。”
    ”行，明天我就让小雨跟吴静去注册房地产公司，名字琦哥你来起，让吴静继续挂名法人代表行不行？”
    郑琦想了想：
    “可以，这个无所谓。名字叫啥呢？恒发房地产咋样？将来的市场名字就叫恒发大厦，给所有在里面经商的业户讨个好口彩。”
    小宁念叨一遍“恒发房地产”就拍手叫好：
    “挺好，琦哥，就叫恒发房地产公司，咱们也讨个好口彩。”
    郑琦把这件事从头又捋了一遍，看没有啥纰漏，抬头跟小宁说：
    “剩下的你抓紧时间跟轻工局去谈买地的事，这件事没有定下来之前，千万不要跟别人讲，事以密成 。清原比咱们聪明，比咱们看的远的人太多了。
    资金从驾校那边出，合同谈完了就做规划，等池卫找过来谈合作的时候，咱们也能心里有底，是否跟他合作，咱们就掌握主动权了。”
    小宁点点头：
    “我记住了琦哥。”
    …………
    小宁跟轻工局商谈购买链条厂土地的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一些。因为政府的财政资金不到位，轻工局还欠着一些人买断工龄的钱。
    春节临近，这个时候过去谈判买地，给轻工局送钱，等于帮轻工局解了套。加上小宁的特殊身份，不到一个礼拜，土地落户到新成立的恒发房地产公司名下。
    倒是池卫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小宁给郑琦打电话，询问是不是催池卫一下，郑琦思虑再三，没有同意跟池卫联系：
    “兄弟，继续等。现在土地在咱们手里，按照咱们的节奏往前推进。等着规划出来了，他还没有动静，你就找人侧面打听打听他的情况。”
    “行，那就再等等。我回家跟老爷子说了一遍跟池卫和叶萱合作的事，我爹的意见合作也行，不合作也可以自己做，政策层面没有多少障碍。”
    这个问题郑琦已经让王蕾找人落实了，商业布局确实需要按照有关方面的规划来审批，只要符合区域规划控制，审批没有难度。以小宁他爹的能力，做起来没有多大问题。
    当然，如果能跟叶萱和池卫合作，通过利益跟池卫和叶萱搞好关系，对小宁他爹也不是件坏事。
    至于池卫提起的罐头厂那块土地，郑琦跟吴波一起过去看了两次，除了盖办公楼和酒店，两个人都没有太好的思路，那个地方开发住宅，环境确实一般。
    过了几天，沈中洋来工具厂找郑琦，跟他一起来的人，出乎郑琦的意料：叶萱跟着过来了。
    寒暄几句落座后，叶萱不解的问郑琦：
    “你是个副镇长，怎么跑到工具厂来办公了？”
    郑琦给两人泡好茶水，笑着说：
    “我是分管工业企业的副镇长，工具厂就是我的前沿阵地，我需要靠前指挥，不能让底下人把我糊弄了。”
    开了几句玩笑，叶萱对郑琦说：
    “前段时间我和池卫跟你谈的事，因为池卫有事给耽搁了。这段时间我也没有跟他联系，不知道你是不是听到风言风语？”
    郑琦看看沈中洋，又看看叶萱，半天没有说话。沈中洋让郑琦看了几眼心里发虚：
    “兄弟，池卫的事，我以前不知道。叶萱前几天才把这件事说给我听，我拿不准领着她过来听听你的想法。”
    郑琦给沈中洋递了一支烟，点上抽了几口说：
    “叶姐，感谢你过来跟我说一声这件事。我也只是听别人说，池卫正在跟南方一家地产公司谈这件事。

 第180章 荷花湾4

    叶萱点点头：
    “那天碰面以后，我就没有关注这件事。
    前天晚上我们单位在威盛饭店聚会，碰见池卫领着几个人吃饭，我随便问了一嘴，才知道他嫌你给他的钱少，正在跟一家外地的房地产公司谈这件事。
    这不让我哥领着过来跟你说说嘛，我也觉着池卫这件事做的不地道。”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这个事叶姐做的仁义，还特地过来跟我说说。
    池卫的做法也正常，一家有女百家求。他觉着项目好，可以待价而沽，谋求利益最大化，可以理解。
    我有个问题，冒昧的问一下叶姐，池卫当初答应给你多少钱？”
    叶萱摇摇头：
    “他没有跟我谈这个事，我也不缺钱，给我也不会要。当时我就是简单认为都是朋友，帮忙扯个线。
    你跟小宁跟我哥关系不错，池卫我也认识几年了，我自认为了解他，没想到事情办的夹生了，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郑琦给两人续上茶水，看着叶萱笑着说：
    “叶姐，这件事都是小事，你没有必要跟沈哥过来特意说这件事。生意嘛，能做就做，不能做重新找下一个，钱是永远挣不完的。
    人和人之间终究讲究一个缘分，可能我跟池卫缺乏这个缘分，那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通过这件事，我对叶姐有了重新认识，以后你有事尽管吩咐，我不会说一个“不”字。”
    叶萱笑笑：
    “行，你的话我记住了，你以后可不准耍赖。”
    沈中洋听了郑琦的话，神情也放松下来：
    “兄弟，池卫这人我跟他认识好多年，到现在我也看不透他，可能人家城府比较深。
    今天你说的缘分，我想想你的说法是最合适的，可能我跟人家差着身份，也没有缘分？”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沈哥，人家身份摆在那里，你也得让人家有点与众不同的傲娇。咱们这样的小鱼，串不到人家的大串上，咱们就老远躲着，算一算咱们也不会有啥损失。”
    沈中洋一拍大腿：
    “兄弟说到点上了，那以后咱们就不往人家跟前凑，省的人家厌烦。我倒是替他惋惜，他错过了跟着兄弟这样的生意高手发财的机会。”
    郑琦摆摆手：
    “沈哥，人家可能比咱们都厉害，咱们祝福他发大财。至于他执意要在罐头厂那边做文章，我觉着他走到后面会很难受，那个地方真不适合。”
    叶萱看看郑琦问：
    “池卫在计委工作，审批项目有先天优势，如果他真的把手续批下来，是不是就没有问题了？”
    郑琦不好往深里说，只是含糊的说：
    “他可以把手续批下来，但是他得找人合作盖起来，还要把盖起来的商铺，一户一户的卖出去，再远一点说还要让入驻的商户都发财，这样才算成功。
    未来的清原，并非只能有一个荷花湾市场，市里肯定要布局更多的市场，为百姓的生活提供方便。
    池卫感觉荷花湾市场改造，是他手里可以拿捏的肥肉，可能他的判断错了。别说他爹只是个市委常委，他爹是市委书记，也阻挡不了市政府继续增加商场的动力，因为那样可以带来更多就业。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的作用不值五百万，可能五十万都不值。如果他想不明白这个事，他跟别的房地产公司谈判，最终也可能泡汤。”
    沈中洋听懂郑琦的意思了，他语气有点着急：
    “兄弟，你说政府还会增加市场？”
    郑琦点点头：
    “沈哥，这几天人民日报、北峰日报、清原日报上，都在宣传广开门路，千方百计增加倒闭企业的职工就业问题，其中就重点提到了在商贸流通领域发力的规划。
    现在的社会，扩建市场容纳的就业人口数量，比工业企业都大的多。一个市场一两千个摊位，直接就业人口就是一两千，再加上周边服务的运输、饭馆、打扫卫生啥的，就业人口规模还要放大。”
    叶萱在宣传口工作，对最近宣传工作的重点不陌生，她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你能从报纸里读出国家的政策导向，就这个能力，池卫比你差出二十里地 ，难听一点他给你提鞋都不够格，你这个大学生真是货真价实的。”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叶姐过奖了。
    我前些日子去省城，看到好几处开工的市场，服装、家具啥的专业市场都有，清原这边市场还是少了，未来应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沈中洋有点动心：
    “兄弟，你说咱们弄一个卖家具的市场咋样，现在清原的这两三家，里面破破烂烂的。”
    郑琦笑笑说：
    “沈哥，咱俩这方面都是外行，也不能全部身心靠上去，这里面的利润咱们都是模糊的。
    估计利润空间还不如矿泉水高呢。
    有句话叫“做熟不做生”，既然咱俩都是外行，就证明这个钱不该咱们挣，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沈中洋举手做了停止的动作：
    “兄弟所言极是，我有点发财心切了。”
    郑琦笑笑说：
    “沈哥，现在的形势谁也看不准，咱们一步步来。领导们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咱们连石头都摸不着，最起码咱们可以谨慎一些。将来能看清这些行业的运营路子，如果有机会，也可以适当的参与。”
    叶萱看着郑琦给沈中洋说事，回头对沈中洋说：
    “哥，你看郑琦说话办事的做派，像不像四十岁开外的人？我感觉他跟我姥爷是一个年代的一样。”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妹子，郑琦兄弟这是办事稳重。”
    郑琦看看叶萱，笑笑说：
    “叶姐，社会的水太深了，我这样的虾米， 如果不谨慎点，早就完蛋了。”
    叶萱撇撇嘴：
    “你有点谦虚过头了，荷花湾市场那块你这就放手了？”
    郑琦想了想说：
    “罐头厂那块先让池卫试试，他不行再说，这块我不跟他争食吃。”
    ………
    送沈中洋和叶萱走的时候，司机在车上给郑琦问好：
    “琦哥好！”
    郑琦看着司机有点面熟，他回头问沈中洋：
    “开车这个兄弟有点面熟啊？”
    沈中洋笑着说：
    “他是小苑，跟着黄鼠狼来砍兄弟，结果让兄弟给打倒了。”
    郑琦一拍脑门，过去跟小苑握了握手：
    “我说兄弟面熟呢，原来是这样的，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也是有缘分。”

 第181章 太自我

    池卫跟南方房地产公司谈论荷花湾改造项目的事，是小宁手下的人偶然得到的消息。起初小宁有点恼火，觉着池卫不仗义。
    郑琦不这么看。池卫这人太自我，他眼里除了钱，不会有别人。你指望跟着他发财，这个有难度。他吃肉汤也未必给你留。如果你想法太多，肯定失望也多。
    郑琦给池卫的定价就是五十万，多了他不值。起初小宁还感觉郑琦的说法带有情绪。不到一个礼拜，清原市委出台文件，鼓励有实力的企业，参与清原市范围内规划的市场建设，集中力量搞活清原的街头经济。
    清原百货大楼以北区域，被政府划定为服装，家具、电子产品类的专业市场商圈，郑琦让小宁拿下来的链条厂正在其中，罐头厂地块被排除在外，那里划定为临街酒店。
    池卫跑到轻工局去谈链条厂土地的时候，才得知土地早已经被恒发房地产公司拿走。他找人查了恒发房地产公司的底细，法人代表吴静，也是路路通驾校的法人，这下子他明白，自己这步棋走偏了， 小宁已经走到他前面去了。
    春节前恒发大厦的规划方案出炉，按照郑琦的调整意见，大厦一共四层半。一楼二楼是服装市场，规划了两千个摊位。三楼四楼是家具卖场，五楼的半层作为办公服务用房。
    原来郑琦打算盖点住宅，后期这个想法让他自己否定了。
    规划方案经过商委、消防、公安、工商多部门会审，提出了二十多条修改意见。郑琦也第一次知道，商场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需要考虑的事情，比他以前做住宅小区的时候更多更复杂，原来希望春节前规划获批的愿望落空了。
    郑琦跟小宁探讨过后期商场的管理，两个人还特意跑到省城宇龙大市场去取经 ，学习人家管理的经验。
    物业费这个概念让郑琦感兴趣。
    以前荷花湾市场每年每个摊位交一百二十块钱的卫生费。现在市场搬进屋里，卫生费照交，还多了电费、安保费等等。
    现在用物业费一个名字，就把那些费用包括其中，只是这个叫法有点洋气了 。
    这么复杂的管理，吴静自己看了都头疼。郑琦也考虑过，商场要运转正常，需要给吴静配上几个帮手。他跟小宁商量后，把百货大楼退休的副经理赵煜榕聘请过来，主持平时的管理工作。
    小宁他姨将来在恒发大厦五楼设立财务室，统筹管理驾校、众成建设、恒发房地产公司和恒发大厦的财务。
    吴波在链条厂土地的角落上，盖了一个钢结构的售楼接待中心，郑琦让小宁申请了两部电话，招聘了四个接待人员，年前的准备工作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
    过了腊月十五，人心都开始浮躁了。除了工具厂有外贸订单，过年期间继续生产，厂区没有多少异常以外，其他的基本上节奏都慢下来了。
    王蕾主持开完党委会，讨论了年底福利和春节值班问题。镇里的小学和镇初中联校的老师、镇里的工作人员，今年将拿到手的福利和奖金，超过以往，这个情况让大家意外。
    此前大家一致以为经历黄寿堂倒台，换上一个花瓶书记，镇里的日子会更难过，还会继续拖欠工资和奖金。
    以前拖欠的工资，这次一次性清零，额外还有福利和奖金，这个结果让大家对王蕾代理书记的怀疑，烟消云散了。
    这年头领着大家干工作，还能给大家谋求福利的书记，在基层人员眼里，你就很厉害很牛皮。
    王蕾也从大家脸上，读出大家对她的信任，让她心里也有许多感慨。
    跟郑琦碰面的时候，她说起了自己的感受。
    郑琦笑着说：
    “明年镇里的情况更好，到时候你会有更多的成就感。黄寿堂在固泉镇横行多年，咱们还有许多欠账需要还。
    那天碰上教委的陈一平主任，他提起镇里几所小学和初中校舍，都需要修整加固，估计他的报告已经提给你了。
    你有时间扒拉扒拉，看看需要多少钱，这件事咱们过完年你在党委会上过一过，早点着手来分批修整。”
    王蕾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说：
    “我都不用扒拉，陈一平主任的报告上的校舍改造，需要三十二万。我等着你给镇里拼命挣钱，争取明年把这块欠账都补上。”
    郑琦把手伸向王蕾：
    “你把报告给我看看，看是否有维修的价值，不行就推倒重建也可以考虑。”
    王蕾在文件堆里找出陈一平递上来的报告，涉及六所小学，加上两所初中。
    郑琦在王蕾桌上找了纸笔，把几所学校的名字记下来：
    “我等着让吴波派两个工程师过去看看，做个初步预算，看看陈一平有没有藏私。”
    王蕾点点头说：
    “你的做法正确，底下人肯定藏私。
    这些年黄寿堂把钱看的死死的，他们也找不到机会夹带私货。下面学校的经费还是太紧张了，藏私如果不落到个人腰包，我也能理解他们。”
    郑琦叹了一口气：
    “镇里还是底子太薄了，我拼命干几年，给镇上攒点家底，给你脸上争点光擦抹点粉。”
    王蕾看看郑琦，摇摇头说：
    “那些我不看重，有我爹的关系，再过两年我混个副处级应该没有难度。
    这段时间你把企业搞好，把个人名声打出去，争取三十岁之前能混到镇党委书记，以后再有人帮帮你，你应该有个好前程。”
    郑琦笑笑说：
    “我不抱太大希望。
    像我这样的没有关系，单纯想依靠政绩混个一官半职，难度太大。平常心，走到哪步说哪步。
    只要干的舒心，什么官职不官职的不重要。”
    王蕾瞅瞅郑琦：
    “有机会就往上走走。升上去的官，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关系。如果你是千里马，还怕遇不到伯乐吗？”
    郑琦指指自己：
    “我是千里马？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王蕾看着郑琦，一脸坏笑的说：
    “你不是千里马，你是千里驴，劲大。”
    郑琦品味一下王蕾话里面的暧昧，忍不住笑起来。

 第182章 好事连连

    吴波派人对几个学校的修整摸了一下底，预算跟镇教委主任陈一平报上来的数字差了不到两万，都在误差范围内。
    众成建设这几个月活源源不断，积累了不错的利润。吴波来工具厂跟郑琦商量：
    “年底是不是把利润分了？”
    郑琦想了想说：
    “吴哥，你过年着急用钱就从账上先预支，我和小宁不急着用钱。”
    吴波笑笑说：
    “我是怕你和小宁两个老板着急用钱，既然你们不急着用钱，那我就用今年利润添台塔吊和其他设备。
    明年包装材料厂那边、恒发大厦这边同时开工，我就不用租塔吊了，自己买还是省钱。”
    郑琦点点头：
    “这些事吴哥自己做主，我和小宁都支持你工作。”
    吴波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我哥让我跟你说声感谢。
    你在玉泉村开矿，村民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今年你每户四百块钱的年货，孩子们还有三百块钱，这点让村民意外，更让他们感动。
    玉泉村民的福利，估计在整个清原都是独一份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吴波说：
    “吴哥看来还把我当成外人。从我爹娘埋到玉泉村南山上，我就是玉泉村民了。
    今年石矿给高速公路供货，利润不错，就给村民多发点。以后买卖不好发的少的时候，希望村民别有意见。”
    吴波一拍脑门：
    “我都忘了你爹娘的事。还是兄弟你心善，挣了钱知道拿出来分一分。不像有些暴发户，天天泡歌厅花天酒地的。
    我也幸运遇到你，给了我一个自由发挥的平台。”
    郑琦笑着说：
    “吴哥，这证明咱们兄弟们有缘分。能凑在一起一块发财。我也庆幸遇到你们哥俩，咱们是互相成就。
    以后别见外，将来咱们还能发展的更好。”
    吴波把烟头摁灭，看着郑琦说：
    “我哥说跟你在一起，不论干什么事，心里都踏实。这个感觉我也有，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投缘？”
    “吴哥说的对，咱们兄弟投缘。有些人可以做一时的朋友，咱们不一样，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
    将来咱们老了，还可以一起坐在墙根前晒太阳，吹牛聊天。”
    吴波哈哈笑起来：
    “兄弟说的好。”
    ………
    北大洼村村长由学东，跟老会计一块跑到工具厂，跟郑琦谈石材厂和矿泉水厂分红的事。
    村里今年上了两个企业，第一次有希望看见回头钱。由学东想给村民多少发点福利，让村民也能分享到村里发展的福利。
    这事郑琦没有意见，只是村子太大，八百多户，每户二百块钱的年货，也要接近十七万。
    今年大发石材厂利润突破二十七万，村里占百分之四十，可以分得接近十一万。
    矿泉水厂今年只运营了三个多月，利润在四十万左右，村里有百分之三十的权益，差不多能分到十二万。
    两个企业能分二十三万块钱利润，这是由学东以前不敢想的事。
    郑琦给沈中洋打了个电话，说了村里的情况，沈中洋也同意先给村里分红，剩下他和小宁、郑琦不缺钱，暂时把利润留在账上，当做明年开春旺季的流动资金。
    大发石材厂这边，郑琦让吴静来了一趟，把两家的分红处理完 。郑琦分了十六万，回报虽然赶不上玉泉村那边，但是郑琦看重的是以后的发展。
    ………
    吴静和燕姐去省城看装修好的房子，顺便给房子买点家具和家电。她俩跟婷婷姐碰了一面，带回来的消息让郑琦也高兴：
    省纪委已经出来文件，老孟的事是冤案，司法纠偏的程序也已经启动，最晚到三月底就能走完流程。
    关于老孟的工作安排，基本上确定去省财政厅，担任副厅长。
    占明恩书记可能明年六月份外调，到临省担任省长，这个消息也不错。
    钱匀书记的秘书黄俊，经过抢救恢复意识。他没有料到有人会对自己下毒手，于是关于钱匀书记和他儿子的事包不住了。
    钱匀已经被京城带走，他儿子闻讯畏罪潜逃，在岭南机场被截住。等待他们爷俩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清原市政府的许昌吉和他哥，因为做伪证被处罚，双双被开除公职。
    有关钱匀的余毒势力，还在继续深究中。这场较量，最终以占明恩大获全胜收场。
    占明恩特意委托老孟给郑琦捎了几条好烟，算是对郑琦的表彰。
    老孟咸鱼翻身，从清原跳到省里，官升一级当了财神爷，也让清原官场不少人惊讶。人生无常，谁能预知命运会青睐谁？
    …………
    燕姐给郑琦准备了十二条烟，郑琦想让邱老大联系，约他们几个年前一块聚聚。
    现在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他们分属不同部门，值班加班是家常便饭。听邱老大说他们中间有四个人有女朋友在谈，以后想凑到一起不容易了。
    邱老大联系半天，人马凑不齐，郑琦只好作罢，只约了邱老大一块坐坐。
    郑琦酒量不行，邱老大饭后还有事，两个人找了个馆子简单吃了点饭。
    临近饭局尾声的时候，邱老大突然提起黄寿堂一帮人：
    “案子年前判决不了，正月十八左右能开庭宣判。据说里面有一个死刑，三个死缓，还有一个无期，剩下的刑期最短的也有十二年。”
    郑琦愣了一下，随即高兴起来：
    “好，对固泉镇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
    这帮人用恶贯满盈来形容也不过分，他们也就是欺负老百姓老实，能纵容他们祸害这么多年。”
    邱老大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一去固泉镇，这帮人就倒霉了，你在这其中是不是也扮演了重要角色？”
    郑琦看看邱老大：
    “老大，你是不是把我看的太高了。这件事里面我扮演的只是一个观众，那么高层次的斗争，我现在还够不着。”
    邱老大点点头：
    “你性子有点野，无论做什么事，都别忘了底线。咱们读了十五年书，目的是出人头地，不是为了成为别人进步的牺牲品。
    早点找个对象成家，这样你爹娘的在天之灵也会欣慰，这件事要不要我帮忙？”
    郑琦听了邱老大的话，心里有点不舒服，他强装着笑脸：
    “老大，免了。这件事我自己来，你先把自己的婚事定下来，我不急。”

 第183章 金煜明1

    跟邱老大分开，郑琦心里疙疙瘩瘩的不舒服。他把车开到城西的张家水库，自己在车里静静的坐了一会。
    抽完两支烟，他给了自己一巴掌：
    “d，多大岁数的人了，儿子都有了，让邱老大两句话还弄的心神不宁的，有点脆弱了，也有点多愁善感了。
    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光棍，后面有燕姐和吴静，自己是她们的依靠，心肠不能这么软了。爹娘在天上，看到今天自己的模样，估计也会开心的。
    …………
    腊月二十六日，北大洼村由学东家里杀年猪，他安排人骑摩托车过来请郑琦过去吃饭。
    郑琦头疼喝酒，就打算推掉，来的小伙告诉郑琦，玉泉村吴海村长也在，这样郑琦就不好意思推辞了。
    到了由学东家里，猪已经收拾利索下锅，吴海和由会计、老书记还有两个支部委员，都过来跟郑琦握手打招呼。
    郑琦看看吴海：
    “吴哥，你怎么年前就过来拜丈人？是不是早点了？”
    吴海笑笑：
    “学东老弟今年手头阔绰了，老早就答应杀猪的时候让我过来喝酒，我心思过来吃大户呢！”
    由学东招呼郑琦进屋暖和暖和，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由哥，你不用管我，我跟吴哥还有点事聊聊。”
    吴海知道郑琦挂念的事，他把郑琦往边上扯扯：
    “过年石矿看护，都由村里巡逻队负责，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和村两委班子也分头跟着值班，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你放心。”
    郑琦点点头说：
    “行，吴哥多费心。”
    吴海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说：
    “今年石矿把村里父老乡亲照顾的好，他们值班也有劲头，虽然是客气话，我也得当面跟你表示感谢。”
    郑琦笑笑：
    “行，感谢我收到了，这事就过去了。看着村里乡亲们日子过得红火，我也打心里高兴，或许以后咱们会更好呢。”
    吴海点点头：
    “这个我信。刚才由学东说，如果没有你帮忙，北大洼村今年还是一样穷的叮当响。
    今年他们跟着你沾光，每户能发点福利了，据说在固泉镇这是第一个，他估计明年会更好。”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吴海说：
    “吴哥，咱们以后肯定都会越来越好，包括玉泉村和北大洼村。
    年后吴哥的主要精力放在安全督导上。 两个石矿你来统一监督，包括炸药的存放，采石过程中的规范，包括安全帽的佩戴，一点也不能放松。
    我昨天看报纸，临省一家石矿采石的时候塌方造成十多个人死伤，这是个血淋淋的教训。”
    吴海郑重的点点头：
    “兄弟，你放心，我一定把这块工作抓好。
    ………
    院子里来了四个年轻人，看走路姿势和身板，像是当过兵的人。由学东领着他们走过来，跟郑琦说：
    “兄弟，这几个年轻人，都是村里今年复员回来的武警，你能不能给他们安排个合适的工作？”
    郑琦看看几个人，身高跟自己差不多，都是从边境武警部队复员回来的。郑琦突然问了一句：
    “谁是党员？谁会开车？”
    四个人把手都举起来。
    郑琦笑笑，看着由学东问：
    “不错，除了这四个，最近两年还有没有了？”
    领头的那个叫由小光的年轻人说：
    “老大，去年还有三个，前年有两个，固泉镇我们这一批还有两个，不过他们是消防武警，眼下他们也没有合适的工作。”
    郑琦笑笑：
    “行，由小光你当过班长没有？”
    由小光挠挠头：
    “老大，副班长行不行？”
    郑琦和由学东都笑了：
    “也行，现在我给你个任务，这两天你负责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看看他们是不是愿意跟着我干，一共有几个人愿意。
    这个落实好了以后，由小光你到工具厂去找我，给我汇报一下。”
    由小光脚跟并拢：
    “好的，老大，我坚决完成任务。”
    由学东在边上插话：
    “你们几个是咱们北大洼村的，我以一个老兵的身份给你们提个要求，出去了就铺下身子好好干，别给北大洼的老少爷们丢脸。
    站在你们跟前的，是咱们固泉镇的郑镇长，以后就是你们的首长，也是你们的大哥，你们一定听从他的指挥，他不会亏待你们的。”
    几个人点点头，跑去灶台帮忙去了。
    明年恒发大厦开业，安保消防这块最少要安排十八个人。这几天郑琦已经在考虑从哪里招人，今天到北大洼村来，碰上这几个年轻人，无形之中帮了郑琦的忙。
    ………
    酒桌上郑琦只喝了两杯酒就不再喝了，吴海和由学东都知道郑琦酒量不佳，也不再劝酒。
    酒至半酣，传呼机响了，是王蕾发来的：
    “速归，金煜明书记领着人要过来了。”
    这几个字，把郑琦的酒惊醒了，他把传呼给由学东和吴海看看，跟众人打个招呼就开车往回赶。
    等他连呼带喘的赶回镇里，看见苟小茂已经安排人在清扫镇政府大院。
    郑琦跑到党政办，给食品厂谢铭峰，家具厂阚总，工具厂徐赫分别去电话，把厂区规整一下，卫生简单收拾收拾。
    回来路上郑琦想了半天，金煜明来固泉镇看啥？除了几个厂子，郑琦想不出他来的目的。眼下这几个厂子，也是固泉镇能拿出手的政绩。
    回到楼上会议室，几个党委委员都到齐了，王蕾在翻看工业数据，计划生育图表，五保抚恤人口档案，郑琦心里暗笑，这真是临阵磨枪。
    金煜明领着三个人，轻车简从来的，也没有配备跟访的记者。这是郑琦第一次看见金煜明，其他的人郑琦更是一个都不认识。
    在镇政府大院里，金煜明书记跟委员们握手打过招呼，直接吩咐王蕾：
    “不用这么多人跟着，分管工业的镇长跟着就行，其他的人该忙啥去忙啥。
    先去食品厂，然后去家具厂、工具厂，今天重点看这几家企业。
    郑琦招手把苟小茂主任喊过来，让他赶快给三家企业打电话，做好迎接准备。
    从镇政府大院到食品厂最近，一行四辆车，直接开进食品厂。郑琦心里有些忐忑，谢铭峰准备好了吗？

 第184章 金煜明2

    食品厂厂长谢铭峰接到苟小茂电话，已经领着人在办公室外面迎候。郑琦站在队伍后面，看见了谢铭峰满脸的紧张。可能对他来说，区委书记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高官。
    把一行人迎进会议室刚坐稳，金煜明书记直接表态，想到生产车间看看。谢铭峰赶快安排工作人员找来工作服和帽子给大家换上，经过消毒进入生产车间。
    从原料筛捡，到原料清洗、混合、装罐、加入糖水、压盖，一直到最后的高压蒸煮，不少人第一次看见八宝粥的生产流程，特别是生原料直接装罐，然后蒸煮，这个颠覆了大部分人的认知。
    包括金煜明书记、王蕾在内，原来都以为是蒸煮好的原料装罐。谢铭峰站在金煜明书记边上，给他讲解一步步的工序。
    听说生产线上有四十名原来罐头厂职工，金煜明书记不住的点头，但是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在走出生产车间的时候，拍拍谢铭峰的手，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离开食品厂，一行人到了家具厂。家具厂一批设计新颖的组合家具，引起金煜明兴趣，这种设计理念，在北方市场应该不多见。跟工人一交谈，车间都是家具厂工人，再问设备，不出意外设备来自于倒闭的市家具厂。
    工具厂更是做的过分，生产线工人和设备，来自于链条厂、刃具厂、电机厂。徐赫陪在金煜明身边，给他介绍了工具厂眼下的产品和出口情况，金煜明除了点头，并没有太多表示。
    整个考察过程，金煜明书记心里百味杂陈。固泉镇的这几个企业，分明是踏着市属、区属倒闭企业的尸骨成长起来的。王蕾以前的汇报工作，还真没有水分，她是怎么想到这一步的？
    更让金煜明吃惊的是，一个镇里的工具厂，竟然产品绝大部分出口外销，每年创汇超过两百万美元。
    在工具厂的会议室里，王蕾代表固泉镇政府，给金煜明书记一行做了工作汇报。她用一组详细的数据，介绍了九三年固泉镇工业企业发展的情况。
    这个数据金煜明不陌生，他早已看过。今天来固泉镇他有两个感受。第一个是震惊，第二个是不虚此行。
    震惊的是固泉经济发展的活力。
    市区内倒闭的企业的设备和工人，到了固泉镇竟然还能重新迸发新的活力。
    更让金煜明书记吃惊的是，固泉镇利用荒地，规划出一个二百八十亩地的工业园，而且已经有企业开始入驻。
    根据王蕾介绍，包装材料厂作为第一家企业，已经签订合同，正在进行厂房设计和设备采购，九四年七月份可以投产，预计年产值逼近超千万。
    金煜明今天是去市里开会，心血来潮突然决定到固泉来看看的。过年期间他要到省城，跟老领导还有其他关系联络感情，关于王蕾工作如何，他要有一个直观的感受，不然到了老领导跟前，有些话就不好把握了。
    这次固泉之行，让他彻底放心，王蕾的工作，超出他的预期太多。
    …………
    郑琦作为群众演员，一路上陪着走下来，跟金煜明没说上两句话，也没有感觉几个厂子有啥突出的，因为他每天早上都在几个厂子转一圈，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次金煜明来固泉，主要应该是考察王蕾的工作。只要金煜明满意，王蕾明年年初转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燕姐说的对，只要王蕾在固泉镇占住位置，即便过年后再来一个镇长，估计也掀不起什么波浪。
    王蕾第一次在各个厂子转，虽然对技术工艺她不懂，但是她看得懂车间管理的井井有条，管理层的自信，工人脸上的轻松，对她触动很大。
    同样的人，同样的设备，怎么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个厂长，企业又重新活过来了？
    郑琦以前说过，如果企业管理层都不泡歌厅，把心思都放在企业发展上，可能国营企业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
    金煜明临上车的时候，把王蕾喊过去笑着说：
    “你以前跟我汇报的，我还以为里面掺水了，今天来走一趟，证明你确实干的不错。
    按照这个趋势，明年再发展一年，固泉镇在区里的工业也能排到前几名。
    继续努力，以后有困难过去找我，但是资金问题除外。”
    王蕾无奈的笑笑说：
    “感谢金书记鼓励，黄寿堂行贿的钱区里都没有返回来呢。”
    金煜明哈哈笑起来：
    “那个事再议，区里财政也不宽裕。”
    送走金煜明，郑琦请王蕾到自己在工具厂的办公室坐坐：
    “金书记今天是特意过来考察你的工作，看模样他应该满意的。”
    王蕾接过郑琦泡好的茶：
    “嗯，他刚才说再有一年，固泉镇的工业在区里能排到前几名。”
    郑琦搬来椅子坐在王蕾跟前：
    “再过一年不一定，如果是两年有可能。食品厂和矿泉水厂潜力大一些，工具厂的产品线还要继续拓宽。
    工具厂的产值有希望突破四千万甚至更多，食品厂和矿泉水厂过千万，应该难度不大。
    等着工业园那边再来五六家企业，固泉镇的根基就扎实了，估计到时候给你一个区委常委都应该。”
    王蕾笑笑，压低声说：
    “行，你为了我的常委继续努力。
    金书记还以为是我厉害，其实没有人知道，真正厉害的是我的面首。”
    郑琦让王蕾这句话逗的笑起来：
    “好，你说的是事实，我会继续努力的，你啥时候回省城过年？”
    王蕾想了想说：
    “腊月二十九，等我跟小茂主任把过年值班的事安排好就回去，年前你还去省城吗？”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你是不是打怵一个人开车回去？”
    王蕾点点头：
    “开车接近五个小时，我挺打怵的。”
    郑琦笑笑说：
    “这事简单，腊月二十九下午，我开车把你送回去，你就不用开车了，过完年初五六，你定好时间，我再去把你接回来。”
    王蕾笑笑，低声问：
    “你不嫌累吗？”
    郑琦拍拍胸脯：
    “小孩睡凉炕，全凭火力旺。你不用担心，我是铁打的。”

 第185章 会餐

    省城湖畔花园的房子，郑琦也着急过去看看，装修好的实际效果如何。这次借着去送王蕾，顺便过去看看也好。
    王蕾喝了一口茶说：
    “金书记走的时候跟我说，固泉镇工业这块，政策啥的可以张嘴，资金问题就免谈了。你过年这段时间可以琢磨琢磨，有啥打算早点跟我说。”
    郑琦点点头：
    “只要给政策就行，有些打算我再捋捋，等我把方案考虑成熟了，一块提出来。
    现在固泉镇还在发展阶段，还没有多少吸引力，等着一年工业利润几百万几千万，就怕有人过来摘桃子，这个事是我最担心的。”
    王蕾看了郑琦一会：
    “你也别没有出息，老想着在固泉镇干一辈子，早晚你也会调走，这里可能只是你的一个过路站。
    你可以多琢磨琢磨，想个办法，将来即便镇里人事变动，企业也能长久的发展下去。”
    郑琦点点头：
    “咱俩想到一块去了，这个先放一放，我会找到办法的。”
    …………
    腊月二十八日路路通驾校，在清原鸿盛酒店举行奖金发放暨年底员工会餐，小宁给郑琦打电话，希望郑琦一块过去聚聚，顺便有些事谈谈。
    路路通驾校教练队伍加维修保养、后勤服务人员，已经超过九十人。年底普通员工奖金一千五，优秀员工奖金三千，老窦的两个助手五千，老窦奖金一万。吴静和小宁她姨享受五千档位奖金。
    在市区的四家驾校里面，路路通驾校的奖金，是断档式领先，其他三家都是国营企业办驾校，奖励制度跟路路通驾校没法比 。
    发钱又有大餐吃，酒店大厅里气氛欢快。郑琦赶到酒店的时候，吴静正代表驾校发放奖金。
    小宁在门口看见郑琦，让服务员开了一个包间，郑琦刚刚坐定，小宁就急急的低声说：
    “琦哥，昨天晚上涛子看见大熊跟池卫在一起吃饭，一块吃饭的还有红城区局的一个副局长。”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慢慢消化小宁的信息：
    池卫跟大熊，他两个人怎么混到一起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不确定的问小宁：
    “大熊他哥的石矿是不是属于红城区地盘？”
    小宁想了一会：
    “那个地方是红城区和东城区交界的地方，石矿占东城区地盘多一点，但是大熊他哥办公那个地方属于红城区，石矿应该是在红城区注册的，等我找人查查。”
    郑琦凑近小宁：
    “他俩以前还有啥合作没有？”
    小宁摇摇头：
    “没有听说过，他俩岁数差不少，以前也混不到一起。这次大熊找池卫，是不是他哥石矿有事了？”
    郑琦点点头：
    “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你这几天找个兄弟打听打听，我估计不是好事，不然就不需要找池卫了。”
    小宁点点头：
    “行，这段时间我让小城子盯一盯这件事。沈中洋说池卫这人小心眼，咱们上次没有跟他合作，他会不会有歪想法？”
    郑琦想了一会说：
    “池卫这样的公子哥，自私又自我，如果胆子大，那就不好说了。如果边上再有一个大熊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撺掇，池卫还真有可能掉沟里。
    他的底细沈中洋比咱俩知道的多，你可以多跟他了解一下。
    咱俩现在的资产，石矿那边由村里巡逻队盯着，问题不大。驾校这边是摆在明面上的，需要咱们警惕。
    我在固泉镇那边找了九个退役武警，原来是给恒发大厦准备的，让他们提前上班。
    里面有两个消防武警，驾校这边灭火器、消防栓啥的，让他们检查检查，缺少的补齐。恒发大厦没有开业之前，驾校的安保先由他们来负责。
    明天你和老窦在驾校等着，我安排他们过去，这段时间他们先把驾校看护好，工资标准高一点，具体细节你费心跟老窦合计合计 ，驾校这边不能出闪失。里面有一个叫由小光的，是老由的外甥，我暂时指定他来带队。
    小宁点点头：
    “好，我明天去驾校等他们，工资啥的我跟老窦合计，以后管理先交给老窦。”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
    “池卫和大熊先不要管他们，大熊现在坐在轮椅上，不知道老实了没有，他现在最大的倚仗是他舅舅。
    我前段时间想过，他舅舅就那么清廉？市局不少人都知道，他舅舅有个外号叫“茅台老爷”，意思是请他办事必须要送茅台，否则你求他的事就不能办，典型的贪官嘴脸。
    如果大熊跟咱们瞎咋呼闹歪的，以后咱们可以在他舅舅这块做做文章。他舅舅如果倒了，大熊就是一块臭肉，不用咱们动手，有的是人想收拾他。
    小宁一脸兴奋低声说：
    “琦哥说的对，td，就像上次咱们收拾黄寿堂那样，干脆利落。这些人都是软骨头，三下两下就交代了。”
    郑琦凑近小宁：
    “这事只限咱俩知道，先计划着，看形势发展再做决定。”
    ”好的，琦哥。”
    ………
    吴静发完奖金，把会餐主持工作交给窦长信。看见郑琦和小宁站在门口，便走过来问：
    “你俩坐哪一桌？”
    郑琦看看大厅说：
    “跟老窦一桌，小宁酒量还不如我，跟老窦在一起，别人就不好劝酒了。”
    小宁指指老窦：
    “琦哥，老窦酒量大，咱们跟他一起肯定吃亏，因为过去敬酒的人多。
    干脆咱们在包间单独整点菜，不跟他们掺和了。”
    郑琦也发愁别人敬酒 ，让吴静去安排包厢，转头对小宁说：
    “也好，等会你上去发言完了赶快撤到包厢，不跟这些酒量大的人一起拼酒，咱俩不是对手”。
    ………
    吃完饭两点多了，郑琦想回固泉，吴静出来送他：
    “过年还要买其他东西吗？”
    郑琦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你等会去糖酒站买两箱茅台，买十条希尔顿，把你的车加满油，明天咱俩换换车，我出趟门。
    酒给你爹两瓶，烟给你爹四条。
    你跟燕姐明天去给赵大爷他爹送四瓶酒四条烟。剩下的放到燕姐家里，留着咱们过年。”

 第186章 老婆本

    吴静一边记下郑琦的安排，一边笑着问：
    “我爹不用喝那么好的酒？”
    郑琦笑笑说：
    “过年嘛，喝点好的抽点好的。累了一年了，好好犒劳犒劳他们。
    你回去问问他们还需要啥，包括燕姐那边你过去看看还缺啥，都一块买了，从石矿那边走账就行。”
    吴静答应一声：
    “好，车啥时候换？”
    郑琦想想：
    “要不现在换，你爹娘来了我过去不方便了。油我自己等会去加，你不用管了。
    你草厦里面，我放了两箱清原特曲，让你爹自己搬上去，过年这几天应该够了。鞭炮我也准备了，瓜子糖啥的我没有时间买了，你自己买点。”
    吴静点点头：
    “知道了，车等着初一我去燕姐家里再换，你明天回来就不用着急过来了。”
    “行。”
    ………
    镇里值班表，郑琦安排在初二。二十九日中午，程光远过来跟郑琦说：
    “我在镇上住，你过年就不用回来了，我和小茂主任过来替你就行了。”
    郑琦给他扔了一条烟：
    “也行，天好我就过来看看，如果下雪你就替我顶上。有啥处理不了的，给我打传呼。
    食品厂过年都休假，那边厂里自己有人值班。工具厂那边过年继续生产，他们会自己安排。
    你们重点盯盯木材市场那边，别让放鞭的出意外。
    程光远答应一声，跛着脚走了。
    天上开始飘雪花，天气预报的是小雪。郑琦信不过天气预报，他上楼找王蕾：
    “差不多安排一下走，天气预报一向不准，万一雪大了就坏菜了。”
    王蕾站在窗前看了看天：
    “应该下不大。
    不过你说的对，天气预报可靠性不高，不能跟老天爷较劲，我收拾一下咱们就开路 ”。
    郑琦的谨慎是对的，车跑出清原市区不久，雪开始大起来，王蕾有点紧张：
    “雪越下越大，能跑吗？”
    郑琦安慰她：
    “刚开始下，地上还没有积雪，慢点跑没事。往前跑跑，可能林城那边没有雪呢。”
    王蕾心里祈祷，千万别下大了，那样他俩误在路上的可能性太高了。
    郑琦的嘴像开过光，进入林城地盘，雪开始变小了，车速也慢慢提起来了。
    王蕾给郑琦点了一支烟说：
    “真叫你蒙对了，这边雪小。”
    郑琦笑笑是：
    “不是蒙对了，是判断对了。
    林城北面有龙潭山，绵延几十公里，它把雪挡在清原了，这就是为啥清原雪下的多的原因。
    前段时间回工学院上课，老师特意讲解这个问题了，我是现学现卖。”
    王蕾有些疑惑：
    “你不是去学经济管理吗？怎么跑到天气上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影响经济发展的因素很多，天气也是其中一个方面。现在的管理理论，把问题都细化了，不像过去眉毛胡子一把抓了。
    你有时间去党校报个名，混个文凭，这个事你早点行动，将来在女干部里面你就有优势了。”
    王蕾摆摆手：
    “拉倒，我也没有打算混个名堂出来。现在的大专文凭都是假的。如果不是在固泉遇到你，我早就申请调到省城了。
    我打算在固泉再干一到两年，跟你享受一段美好的人生，然后回省城找个人结婚生子，我们家里有我哥和我爹混官场就够了。
    我爹春节后有可能担任副省长，估计这是他的官职的最高点了。”
    郑琦把烟头扔出窗外，眯着眼看了看王蕾：
    “弄了半天，我车上拉着省长他闺女啊！”
    王蕾媚眼如丝：
    “你还把省长他闺女睡了呢。”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个你不说别人不知道。还是认识晚了，浪费了你这前凸后翘的资源了。早两年认识，那就完美了。”
    王蕾哈哈笑起来，看着郑琦说：
    “我的身材对你有诱惑力？”
    郑琦点点头，拍着胸脯夸张的说：
    “没有想到，我一个农民的儿子，竟然跟你这样的美女扯上线，老天爷对我真好。”
    王蕾坐起来，自己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说：
    “有些东西可能是天注定。
    你不来固泉，咱俩还遇不上呢。
    如果你不敢撩拨我，咱俩也没有戏。
    你将来要找个啥样的媳妇？”
    郑琦摇摇头说：
    “这个说不好，或许在某个时刻突然对上眼了，也可能随便找一个结婚，随缘。”
    王蕾抽了一口烟：
    “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我同学她妹妹，在医院当医生，长的很漂亮。”
    郑琦摇摇头：
    “我不找医生。”
    “为啥？”
    王蕾不解的问。
    “医生见过太多的生老病死，她们一般心比较硬。我呢本来就心硬，两个人硬到一起了，这日子就没有办法过了。
    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我不喜欢医院那个味道。”
    王蕾撇撇嘴：
    “你是不是去缝刀口的时候，她们虐待你了？”
    郑琦笑了笑：
    “那倒没有，三次都是王医生给他处理的，技术还不错。”
    王蕾想了一会：
    “等我再扒拉扒拉，给你找个好的。你这么优秀，不能让那些柴火妞把你糟蹋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糟蹋这个词都出来了。”
    王蕾不说话，从兜里掏出随身的电话本，开始慢慢寻找合适的人选。
    郑琦拍拍她的大腿：
    “慢慢来，不急于这一时，我还想跟王姐好好切磋切磋呢。”
    王蕾一拍脑门：
    “你说的对，先等等再说。”
    ………
    三百公里的路程，郑琦跑了接近六个小时，赶到省城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两个人简单吃了饭，看见路边百货大楼还在营业，郑琦拉着王蕾走了进去，在一楼的黄金柜台，花了五千一百块钱，给王蕾买了一个黄金手链。
    王蕾没有想到郑琦会这样干，走出百货大楼的时候还在追着郑琦问：
    “你是不是把老婆本花了？”
    郑琦笑笑说：
    “不用担心，我都攒着呢，俺是个有钱银。”
    王蕾看看郑琦：
    “看你平时花钱不在乎的样子，你应该有外财。我希望你无论啥时候，手脚都是干净的。”
    郑琦点点头：
    “我不花公家一分钱油钱和招待费。工具厂的财务我也不管，我根本没有接触钱的机会，手脚自然干净。
    放心，我有挣钱的渠道，而且是在盛和机械厂那会就开始了。”

 第187章 开工

    王蕾狐疑的看着郑琦：
    “在盛和机械厂就开始了？这么说现在仍然在持续运营？”
    郑琦点点头：
    “现在有人在替我看着，而且与固泉镇基本没有关联。”
    王蕾想了想：
    “饭店？”
    郑琦笑笑说：
    “你猜不到的，有好几个，不是单单一个买卖”。
    王蕾看郑琦一脸平静，不像是撒谎，也就不再胡乱猜疑。
    “你以后不要乱花钱。
    我不缺钱，对金银珠宝也没有偏好，不用给我买东西。你自己孤苦伶仃一个人，多攒点钱就是将来闯荡社会的底气。
    别人都有父母帮衬，你啥也没有，将来成家立业都要靠你自己。
    郑琦有点语塞，轻轻拍拍王蕾后背：
    “王姐，放心，我有数。”
    ………
    第二天一大早，把王蕾送到楼下，郑琦开车去了湖畔花园。小区已经有不少人入住，路边的树上挂上了红灯笼，浓浓的过年味道。
    开发商装修的房子总体不错，地板、瓷砖都铺贴到位。墙上刷上了刚刚流行的乳胶漆，手感不错。
    燕姐和吴静上次来省城，已经把床和床上用品买好，沙发柜子冰箱彩电也一应俱全，基本达到拎包入住的标准。
    看看时间已经快七点半了，郑琦开车往清原赶，燕姐和儿子还在家等着他回去过年呢。
    …………
    正月二十日，恒发大厦的详细规划正式通过规划局审批，商委和工商局的批复函一个礼拜内也到位。
    也没有举行奠基仪式，郑琦只是让吴静把刘大仙拉过来帮着看了看，二十八日就让吴波安排人过来做防水。
    这次规划局通过的方案，全部改成现场浇筑，不准使用预制板，建筑成本能增加接近百分之二十。小宁开始还想找人做做工作，郑琦没有同意。
    市场每天可能有成千上万人的客流量，质量上自然要求高。成本增加，可以提高销售价格，没有必要牺牲质量。
    春节期间郑琦对销售做了几个方案，最后在燕姐、小宁意见基础上，确定了销售价格。
    原来荷花湾经营的业户，提供原来的经营摊位号码，十天之内认购并缴纳一万块钱定金的，每个铺位根据位置不同，从三万二到三万六。
    其他的社会人员，每个铺位从四万到四万八千块钱，按照交钱顺序选择。物业费每个铺位每月八十块钱，购房时同时签订服务合同。
    三楼四楼的家具卖场只租不卖，共设计了九十六个摊位，面积从三百平方米到六百平方米，每年租金从十万到二十万不等。
    郑琦粗略算过，如果项目销售顺利，不算三楼四楼家具卖场，一二楼商铺利润差不多能达到四千万左右。
    郑琦让小宁跟清原日报签约，连续一个礼拜投放广告。起初三天内，只有十几个零星咨询电话，想象中的客户盈门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小宁有点坐不住了，他给郑琦打来电话问计，让郑琦分析一下广告没有效果的原因。
    郑琦想了半天，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是不是广告的延时性？
    想到最后，郑琦给了自己一巴掌：
    td，清原日报发行量才多大，而且订报的都是各大企事业单位，他们不是买房的主力，货不对板啊。
    他让小宁跟报社谈了一次，以报社广告专版形式，印刷了两千份，安排人到荷花湾市场去分发。
    这次的效果立竿见影，销售中心的两部电话被打的火热，销售中心现场咨询的人络绎不绝。
    小宁现场坐阵，燕姐、吴静、黄小雨都带人过来帮忙接待，由小光带着八个人现场维持秩序，想象中蜂拥的客流终于来了。
    恒发大厦是这些年清原建设的最大一个室内市场，而且靠近百货大楼商圈，公交线路四通八达。比起脏乱差的荷花湾市场，高了好几个档次。有眼光的经营业户，看了恒发大厦周边环境，都知道这个市场未来的优势。
    原来荷花湾经营业户，再不用在板房里遭罪了。半个月时间，恒发大厦市场摊位被抢购一空。
    三楼四楼家具卖场，签约率也过半。
    郑琦没有想到，在固泉镇开家具厂的阚总，也过去定了三个铺位。
    小宁这段时间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他有一种冲动，想让所有认识他的人知道，恒发大厦的成功。但是郑琦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自己偷着乐就行了，不要到处宣传，那样对他爹不好 。
    他爹简利民听了小宁的汇报，不到三百万启动了恒发大厦，不到二十天商铺销售一空，简利民也惊呆了：
    “市场的力量太可怕了，儿子这买卖真的就像是在地上捡钱。”
    听说了郑琦策划的全过程，简利民想了半天，把小宁叫到跟前：
    “你这两年变化很大，而且是奔着好的方向，我和你妈都很高兴。
    过去你胡作非为，连你哥都看你不顺眼。今年过年他回来跟我说，你变好了，有了正经生意，知道维护我的名声了，这点我和你妈都很欣慰，你长大了。
    当然，我们也知道，你的变化，很大程度来自于那个郑琦的引导。以后好好跟着他做事，不论碰到什么事，多听听他的意见，我觉着他是你这辈子的福星。”
    爹娘的话小宁听进去了，回头想想认识郑琦这段时间自己的变化，最明显的是正当渠道挣得钱多了，跟着自己的兄弟日子过得红火了。
    爹说的对，郑琦可能还真是自己的福星。
    …………
    郑琦这段时间也忙的裤子套在头上。
    包装材料厂的厂房建设加班加点往前赶。因为是采用钢结构厂房，建设周期大大缩短，预计六月份之前可以交付使用。
    食品厂那边的厂房不够用了，郑琦让王蕾出面，跟粮食局把闲置的库房都要了过来，给食品厂又拨了两栋库房过去。
    郑琦是心累，吴波却是心累身也累。
    恒发大厦那边他安排三个班组过去，包装材料厂这边两个班组，食品厂这边还要整修。用他自己话说，这段时间他比鸡起的早，比驴睡得晚。
    郑琦给他出主意，从原来建筑公司，挖几个助手过来帮忙，把他们当驴使唤，你不不就轻松了？这话正中吴波下怀。

 第188章 捐赠

    王蕾通过镇人代会选举成了镇长，二月二那天，区委班子会议上，通过了王蕾担任固泉镇党委书记的任命。
    金煜明书记在清原两会上，成为清原副市长，继续兼任西苑区委书记，这个形势在郑琦看来，是最理想的。
    王蕾打听来的消息，金煜明书记在西苑区可能只能干到年底，就会直接到市里去接任常委副市长。
    区里有人对王蕾书记镇长一肩挑有微词，金煜明在区委班子会议上，把这件事挑明：
    “固泉镇工业产值，平均每月增加幅度超过百分之二十，各项工作在区里也名列前茅，说明固泉镇现在的班子是称职的。
    当然，你们有合适能干的，随时可以给组织推荐。不管是谁，去了固泉镇只能锦上添花，不能去胡折腾，否则固泉镇百姓是不会答应的。”
    这话摆在明处，一般人就不好接了，谁敢保证推荐的人去了固泉，能比王蕾干的还好？
    …………
    工具厂扳手出口订单，三月份涨到十二万套，比原来预计的还多，幸亏年前咬着牙把厂房问题解决了。
    电钻的订单也慢慢增加，到二月底每月订单数量达到一万两千件。草坪修剪设备订单继续不温不火，每月八百件，还没有大的起色。
    原来链条厂、刃具厂的熟练工人，大部分被郑琦招聘过来，确保了出口订单的完成。
    王蕾过来看过工具厂的生产，她不懂技术和产品，但是看着工厂生产红红火火，预料利润情况可能超过预期。
    跟郑琦私会的时候，当她听郑琦说四月份开始，工具厂的利润，每月可能摸高到五十五万的时候坐不住了：
    “工具厂每月给镇财政二十万，应该没有问题？”
    郑琦点点头：
    “到三月底工具厂厂房扩建拖欠的工程款差不多就能结清，四月份以后的利润，每月可以给你二十五万，这样镇里基本的开销应该能维持。
    剩余的利润，我得攒着，厂房可能还要再建一个。省外贸公司的张铭清过来说，扳手的订单可能还要继续增加，老外的需求可能在二十万套以上 。
    如果这样，我从现在就得考虑厂房扩建的事。还要增加六台锻压机，电炉可能也要再加一座。
    具体方案徐赫正在做。
    年底食品厂开始正常分红，估计能给镇里几十万。家具厂老田那里 年底也能给镇里分红三十万二十万的。
    总体来说，今年镇里财政会比去年宽裕的多。
    我跟小宁合计过，镇里校舍维修的三十二万，由恒发房地产公司来赞助，这件事你在党委会上说一声，我安排人过来跟镇里签个捐赠协议，就可以立马着手实施了，赶在七月份雨季之前，差不多都能完成。”
    王蕾惊的从郑琦怀里坐起来：
    “恒发房地产公司赞助校舍维修？
    这事靠谱吗？”
    郑琦有点疑惑：
    “这有啥不靠谱的？
    恒发房地产公司过来跟镇里签个捐赠协议，人家把钱一把打给镇财政，镇教委自己组织施工就行了。”
    王蕾抱着郑琦就亲了一口：
    “我代表镇里感谢小宁和恒发房地产公司，也感谢你牵线。”
    郑琦拍拍王蕾的腿：
    “大姐，别激动，你不能为了公家的事，把自己搭进去？”
    王蕾哈哈笑起来：
    “有点激动了。搭进去我也不亏，有你这匹千里驴，天天替我为镇里的事操心，我就省心了。”
    郑琦笑笑说：
    “好，你只负责美丽，剩余的脏活累活我来做。
    …………
    王蕾在党委会上，把恒发房地产公司捐赠校舍维修费用的事说了一遍，委员们也都很吃惊，心里都感慨：
    王蕾这个花瓶，还真有两把刷子，三十多万的赞助，一把就拉过来了 。换作他们，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资源，也没有机会认识这样的老板。
    吴静代表恒发房地产公司，赶到固泉镇，跟王蕾一起签署了维修费用捐赠协议，随后三十二万资金打到固泉镇财政账上。
    原本王蕾还想让区宣传部，联系区电视台过来宣传宣传，郑琦把这个想法给否定了。
    恒发房地产公司真要刨根问底，小宁就不能低调了。眼下他爹是副市长，即便没有给小宁帮忙，说出去老百姓也不会相信。
    与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低调点发财，比起捐赠那点风头重要的多。
    王蕾看到吴静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再看看吴静开的车，她想起来了，过年送自己回省城，郑琦开的就是吴静的车。
    郑琦受伤在医院的时候，就是这个吴静过来给郑琦送衣服的，吴静跟郑琦到底是啥关系？
    吴静签完捐赠协议，略做停留，客气几句就走了。王蕾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这个吴总是你的什么人啊？”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是我的朋友啊。”
    王蕾撇撇嘴：
    “今天吴静一来我就觉着面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在医院给你送衣服的就是她。如果你俩是普通朋友，她在医院为啥掉眼泪？”
    郑琦笑笑说：
    “她这个人太善良，看见我满身伤痕同情我。”
    王蕾凑到郑琦跟前，眯着眼看着郑琦：
    “你骗鬼去，还扯到善良上去了，你俩没有关系，我把姓倒过来。”
    郑琦哈哈笑起来：
    “大姐，王字倒过来还是王字，有区别吗？
    算了，不跟你打马虎眼了，吴静是我的好朋友。至于我俩有没有关系，我说没有你也不信，我说有你也没有见过，对。”
    王蕾让郑琦的逻辑气笑了：
    “你俩下次有关系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要求去现场观摩。”
    郑琦凑近王蕾，一脸坏笑的问：
    “咱俩有关系的时候，你让不让她过来观摩？”
    王蕾伸手拧了郑琦一把：
    “我没有意见，你可以喊她过来参观，一块参战都行，到时候就怕你自己不行。”
    郑琦唧唧嘴：
    “王姐的提议太让我向往了，等我先吃上三根鹿鞭，我要跟你俩拼了。”
    王蕾被郑琦的话逗的，差点笑岔气， 她指指郑琦：
    “真是粪草青年，啥也不是，这事还要指望依靠外力来作弊。”

 第189章 不能侥幸

    恒发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恒发大厦，在短时间内销售一空，成了清原街头人们热议的话题。清原日报、电视台都想来采访。
    吴静把这件事跟小宁说了，他拿不定主意，跑到工具厂来找郑琦。郑琦对媒体记者采访不排斥，这是恒发大厦扩大知名度的好机会。
    只是吴静不适合出头露面，她太单纯了，碰上那些老油条记者，三句话就会被问懵了。
    “兄弟，采访可以，让他们最好出一个采访大纲，咱们好提前准备准备，不然到时候一问就卡壳了，大家都尴尬。
    采访大纲出来后，让赵煜榕熟悉熟悉问题，然后去接受采访，她的经验丰富，有能力对付这些记者的刁钻提问。
    正常的采访，会扩大恒发大厦的知名度，对咱们是好事。到时候采访大纲过来以后，咱俩再喊上赵煜榕，一块来商量对策，好不好？”
    小宁点点头，笑着说：
    “行，我跟报社和电视台说说，到时候咱们一块商量。”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几口：
    “兄弟，你可以暗示报社和电视台，将来咱们开业的时候，需要投放大量广告。
    我相信有你这句话垫底，两家的领导们，绝对会派高手过来，好好配合咱们，不会刁难赵煜榕。”
    小宁哈哈大笑起来：
    “琦哥，你这招基本挠到他们的痒痒肉上了。我先把底透给他们，那样肯定最后是他们着急。”
    都没有用郑琦过问，报社电视台听到小宁的暗示，立马组织精干力量，过来帮着把恒发大厦的采访做完，整个过程顺畅顺利皆大欢喜。
    ………
    采访见诸媒体后，平息了一些社会面的无端猜忌，郑琦看完后感觉总体来说是加分项。
    他不知道有人在家里捶胸顿足，大发雷霆。
    谁？
    池卫！
    在池卫眼里，荷花湾市场改造，是应该装在他兜里的财富。那段时间他坐在荷花湾市场管理办公室里，考察整个市场，眼前飞舞的好像都是花花绿绿的票子，只要他点头，这些票子都会在他的跟前落地。
    现在这个梦破碎了。因为郑琦和小宁横刀夺爱，这块财富飞走了。
    一向自负的池卫，有一股莫名的火在心中滋长。
    ………
    恒发大厦收取的定金超过两千六百万，郑琦让小宁提前还清了土地欠款，交清了各种配套费，其余资金全力保障施工。
    基坑开挖年前已经完成，年后防水做完直接开始地下一层混凝土浇筑。工地上木制模板数量开始大量增加，防火任务艰巨。
    郑琦晚上下班到施工现场看过，敏锐的意识到防火的重要性。社会面上的复杂性，让郑琦不敢有侥幸心理。
    他对吴波和负责现场安保的由小光交代，施工现场面积大，单凭九个退役武警根本看不过来，需要适当增加临时看护。
    由小光回了一趟北大洼村，把郑琦的要求说给由学东听。由学东给郑琦打来传呼，确定需要人手帮忙，就从村里组织了二十个青壮年，每天晚上由拉石子的卡车，分成上下半夜，送到恒发大厦施工现场，来协助看护工地。
    郑琦安排吴静统计人员名单，每天晚上每人补助十五块钱。有了这二十个人的加入，工地看护基本上能全面覆盖过来。
    一开始吴波对郑琦的谨慎不以为然，他经历的施工现场很多，到工地上搞破坏的还没有碰上。
    他不知道郑琦对现实有自己的判断。
    大熊跟池卫走到一起，是他特别警惕的事。如果没有池卫，大熊不会轻易招惹小宁。但是如果他不知情呢？
    …………
    婷婷姐给郑琦打来传呼，老孟的事彻底解决。法院走完法律程序，宣布他无罪，撤销他的缓刑。
    另外，她和爹娘清明节头天，准备回清原祭祖，老规矩祭祖的物品还是麻烦郑琦准备。
    这个事对郑琦都是小事，他提前到孟家祖坟看过。自从去年清明老孟回来，十月初一他没有回来，坟地有些破败。
    他也没有征求老孟的意见，让吴波从建筑工地上派了两个瓦匠，拉来石头、水泥和沙，按照自己父母坟地的模样，把坟地整修一遍。完工后的坟地干净利索 ，看上去也格外舒服。
    …………
    还是老规矩，郑琦在去年的饭店订好桌。他自己提前拉着祭祖用品赶到孟家祖坟，等着老孟一家人。
    老孟的状态，比上次在省城看见更好了。这个也正常，洗清了冤屈，仕途上官升一级，新的生活即将重新展开，这些足以让老孟精神焕发了。
    老孟一家三口，看见郑琦把坟地修整的整齐有序，心里都很感动。老孟跟郑琦握手时，特意拍拍郑琦胳膊：
    “好好，你做的太到位了，我真的要谢谢你。”
    郑琦笑笑说：
    “孟叔孟姨，边上不少家里都这样修整了，我看见不错，也照着他们的样子修整一下，您们满意就好。”
    婷婷姐她娘，看着郑琦越看越喜欢，内心里埋怨闺女不上心，这么好的小伙子如果能给自己当女婿该多好。
    吃饭的时候，婷婷姐问郑琦：
    “燕姐说你搞了个大动作。”
    郑琦有点疑惑：
    “大动作？没有啊？”
    “那个恒发大厦不是大动作？”
    郑琦笑笑，转头对老孟说：
    “孟叔，我和简利民他儿子小宁，把链条厂那块土地买下了，盖了个服装家具商场，把荷花湾那帮经营业户吸引过来了。
    清原市政府打算把荷花湾那块地收回去，初步规划设想是做绿地。
    我赶巧碰上这个机会，也算不上大动作。”
    老孟听了眼睛一亮：
    “这个机会你把握的很好。荷花湾市场市里想搬迁，已经酝酿老长时间了，这次你误打误撞，算帮了政府一个忙。”
    “孟叔，政府办事拖沓一些，不然我也没有机会，算我运气好。”
    老孟点点头：
    “机遇、能力加上魄力，这样不成功也难。这些年你对机会把握都恰到好处，这种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并不是后天训练的。
    以后懂经济，市场敏感度高的官员，会受到各级组织部门的高度重视。
    固泉镇这个平台还不错，距离市区近，土地、房租相对便宜，适合一些中小创业者发展。
    你沉下心在固泉干几年，把固泉镇经济搞上去，以后懂经济就是你的金字招牌，路也会越走越顺畅。”

 第190章 给面子

    老孟是个官场老油条，他的经验对郑琦无疑是有益的。到现在为止，郑琦自己的未来规划都是模糊的。他没有明确的目标，还停留在走一步看一步的阶段。
    郑琦给三人倒上茶水，笑着对老孟说：
    “孟叔，我也没有指望当什么大官，眼下有个干活的平台，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干点事就行。”
    老孟看了郑琦两眼：
    “你的路子是对的，但是你记住，不能只顾低头拉犁， 也要抬头看天。手里有了话事权，才能更好的做事，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不然你得处处受别人掣肘。”
    郑琦点点头：
    “听孟叔的，我先把固泉镇的事做好，这样人家以后想提拔我，也有理由也能服众。”
    …………
    送走老孟一家，郑琦顺路去了恒发大厦施工工地，看见小宁和吴波在，吴波有些惊喜：
    “你来的正好，正准备找你呢。”
    郑琦笑笑：
    “吴哥有啥指示？”
    吴波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说：
    “有个消息，市政府打算把民政局大院、财政局大院统一规划，做两个办公楼，剩下的土地做住宅，你有没有啥想法？”
    郑琦吃了一惊：
    “那两个大院加起来有七十多亩地？规模不小啊。那要投资多少？
    咱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吴波看着郑琦笑笑：
    “占地面积超过八十亩，总体规划里面，办公楼大概不到三万平方，剩下的住宅部分可能有七万多平方。”
    郑琦想了一会，看看小宁说：
    “兄弟，那两个大院位置真好，你有没有想法？”小宁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琦哥，你说的对，那个位置居高临下，周边绿地多，环境真好，你算算账觉着可以做，我肯定有想法啊。”
    郑琦抽着烟，想了一会问吴波：
    “如果土地款不用交，两家单位用土地换两万多平方的办公楼，这事可以研究一下。
    那个地方八十多亩土地，估计低于一千五六百万他们不会卖。
    咱们代建办公楼，估计也需要现场浇筑，总建筑费用可能超过一千六百万，算一算大账倒也差不多。”
    小宁看看郑琦：
    “琦哥，还有个有利的条件，开发过程中，财政局会帮忙协调一千万的低息贷款。”
    郑琦点点头转头对小宁说：
    “兄弟这两天再摸摸底，看看还有啥条件遗漏的，情况摸清楚以后，咱们再一起合计合计。
    吴哥这段时间很辛苦，晚上我和小宁兄弟请你吃顿好饭，咱们一起去吃拉面。”
    吴波听了郑琦上半句话正准备鼓掌呢，下半句拉面一说出来就泄气了：
    “兄弟，你整了半天就整了一顿拉面，算了，我还不如回家吃老婆做的手擀面呢。”
    郑琦摊摊手：
    “好，我咬咬牙出点血，整点档次高的，晚上咱们三个去楼外天酒店吃烤羊腿。
    吴哥，这样行不行？”
    吴波哈哈笑起来：
    “这还差不多。你俩不用管我，我六点之前赶过去。看在羊腿的份上，我得去浇筑楼板现场监工，你俩忙。”
    看着吴波走远，郑琦喊着小宁上车：
    “财政局这个项目，如果咱们要做，我有个打算， 把池卫拉过来跑腿也行 ，这样或许能缓和一下咱们跟他之间的关系。”
    小宁有些吃惊：
    “琦哥，池卫那样的人，咱们也不怕他，他还敢闹歪的吗？”
    郑琦笑笑说：
    “池卫是个自私的小人，真刀真枪的对干，咱们的确不怕他。
    池卫在荷花湾改造项目上东跑西颠很长时间，单位里社会上，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到最后他一分钱没能挣到，自然跌了面子。难免有些人在背后耻笑他，因此他现在也背负一些压力。
    我拉他进财政局这个项目，有两方面考虑。
    第一个咱们要给他个面子和机会，让他把在荷花湾改造项目上丢的脸拾起来，这样他会不会减少对咱俩有多少怨恨？可以试试。
    第二个因素是财政局这个项目需要他出力跑腿。
    你说财政局那个位置，住宅楼卖多少钱一平方合适？”
    小宁摇摇头说：
    “琦哥，这个我没有数。”
    “那个项目初步分析有七万多平方以上的住宅，如果平均一户一百二十平方，差不多有六百户。我在省城看过南方开发商做的新户型。一百二十平方做的三室两厅很漂亮，咱们可以借鉴一下他们的设计思路。
    刚才吴波说的时候，我考虑过那里的房子销售，单价肯定要定在一千四五百块钱开外，不然利润太少就没有意思了。
    这个价格普通老百姓一般没有多少购买能力，还要以政府各单位买房为主，池卫的作用就能体现出来。
    政府机关下面的单位，无房户几百户应该都不止，让池卫去盯这块业务，他出面是不是比你方便？”
    小宁听了不住的点头：
    “琦哥，池卫干这个活应该拿手，还是你考虑的周到。你说他进来咱们能给他多少回报，他才会动心？”
    郑琦想了想：
    “三百万以内，多了他不值这个钱。我初步打算，他只要帮着把政府单位购房这块工作做好，只要超过两百户，他的作用就值二百万。
    手里有钱的老百姓买房，也喜欢跟着政府机关的人走。只要政府的人买的房子，在百姓眼里质量就有保证，就是好的有面子的，这种消费引导作用不可低估。
    我的想法是你先摸底，咱们考虑能做这个项目，你就去跟池卫聊聊，把咱们的想法跟他说说，这事他应该愿意掺和。
    只要他同意，咱们争取把他跟大熊隔离开。前段时间恒发大厦工地增加的二十个夜间看护，我的目的就是防止池卫怂恿大熊过来捣乱。”
    小宁不住的点头：
    “琦哥，还是你想的远。当初增加夜间看护，我也有点不理解，现在看来你分析的对，池卫这样的事不一定干不出来。
    大熊本来就看我不顺眼，他这段时间老实，也是因为后台不如我。如果池卫给他撑腰，他犯浑的可能性存在。”
    郑琦笑笑说：
    “城里派出所的周所长有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多栽花少种刺”，对于池卫，我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效果如何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做这方面的尝试。
    如果你摸底情况有变化，或者池卫铁了心跟大熊这样的渣渣混在一起，咱们再调整思路。”

 第191章 不是一路人

    郑琦跟小宁在对待池卫的问题上达成共识，其余的工作就交先给小宁来落实，郑琦暂时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恒发大厦上。
    按照吴波的计划，六月底恒发大厦的主体封顶，争取八月中旬，恒发大厦整体完工，八月底或者九月上旬选择吉日开业，时间上有点赶了。
    到那个时候，沉淀在恒发大厦上的资金，差不多能回笼回来五六千万，不会影响与财政局民政局来合作。
    ………
    固泉镇台前村，有三名村民失踪一年，家属跑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调查发现，三个人都有轻度智障，年前外出打工，至今音信全无。
    派出所有点麻爪，这三个人去哪里打工，一点线索都没有，只知道在市区骆驼公园的民工集散地被人领走。
    派出所将失踪人员信息报送区局，让他们惊讶的是，区局已经接到七起同样的案件，西苑区失踪人口数量超过十五人。
    市局在各分局调查了一遍，全市范围内共有二十一起报案，涉及人数超过四十人，这些失踪人口都有一个共同点：脑子不太灵光。
    郑琦在王蕾的办公室，听了派出所刘所长的案情介绍，起初他并没有太注意这个问题。王蕾不经意问了刘所长一句：
    “会不会去了山里哪个矿上打工，回家不方便？”
    这句话引起郑琦的警觉：
    “脑子不太灵光出门打工？
    去了矿上？”
    清原这边也没有煤矿，只有石矿和滑石粉矿，市区石矿就四五家，底下四个县有八九家石矿，滑石矿远在文成县的山里。如果这些人是在矿上打工，他们能去哪？
    郑琦想了半天，也没有啥头绪。市区这几家石矿，如果说敢动歪脑筋的，戴小虎不一定敢，但是大熊他哥绝对敢，他们兄弟俩属于一丘之貉，没有一个好鸟。
    刘所长走了以后，王蕾问郑琦怎么看这件事。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这个事已经超出固泉镇政府的能力范围了，估计市局也在头疼。王姐的分析是一个重要方向，市局应该成立一个专案组，到清原地盘上的石矿和滑石矿去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发现。
    我现在担心如果王姐的判断正确，他们也有可能被拉到外地的煤矿石矿，那样局面就复杂了，找回来的时间就不好说了。”
    王蕾看了郑琦一会说：
    “还能有那么坏的人吗？”
    郑琦笑笑：
    “黄寿堂的判决你可能多少知道点，如果都公开的话，你就会知道，人群里不是人的多了。
    黄寿堂最后判了死缓，就说明他做的事人神共愤。
    这次失踪的这些人，被人盯上拉走的可能性很大。不管是谁干的，这些人都是人渣。”
    王蕾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不知道是世道变了，还是人变坏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姐，有些人的坏，是骨子里带的，打娘胎里就有，这个你不能怨社会。
    咱们现在社会发展的太快，相应的法治手段落后了。一些人做了出格违法的事，没有得到有力惩处，反而滋长了他继续作恶的信心。
    有关方面还是要严打，持续保持高压态势，才会镇住那些作恶的人。”
    王蕾看看郑琦低声说：
    “可能你说的对。
    如果你不来固泉镇，可能人家黄寿堂兄弟们过得还很滋润呢 。你说如果他们知道是因为得罪你，才被满门判刑吃窝头，你一来固泉镇，他们不得把你供起来伺候？”
    郑琦哈哈笑起来，凑近王蕾低声说：
    “姐，我跟他们黄家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因为根本不是一路人。看着他们作恶多端，你让我跟李林一样，天天靠钓鱼麻醉自己，这个我做不到。
    即便他们把我供起来，天天叫我爹，我一样要想办法收拾这帮不肖子孙。
    用赵大爷的话说，是他们老黄家气数尽了。我不出手收拾他们，还会有别人来收拾。对于黄家人来说，结局是一样的。”
    王蕾手支着头看看郑琦：
    “你这么嫉恶如仇 ，当初应该当警察了。我纳闷你考大学那会，为啥不去警察学院？”
    郑琦摊摊手：
    “高中的时候我哪懂这些。
    高考完了分数还没有公布，就开始填报志愿，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志愿都是高中班主任给我报的，他说学机械的都是万金油，不管将来干啥，都能适应的很快。”
    王蕾有些黯然：
    “唉，你这个可怜的娃，亏了你脑子好使，手脚功夫也厉害，运气也不错，不然真的很难。”
    郑琦笑笑：
    “清原土话说，老天饿不死瞎眼的雀。我这样没有依靠的人，往往也是没有后顾之忧的人，无论干啥，都敢把全部身心押上去。只能说到目前为止，我的运气还不错，老天爷也照应我。”
    ………
    省外贸公司的张铭清，清明节期间回老家休假，郑琦找徐赫把他请到工具厂，他有些想法，要跟张铭清好好聊聊。
    张铭清这段时间帮固泉工具厂扩大了业务，同时也成就了他自己。他现在成了省外贸机械电子出口业务的头牌，单月出口额超过五十万美元，在单位里也受到领导的器重。
    跟张铭清打交道时间长了，郑琦也摸出一些门道。外贸公司最牛的应该是业务员，因为老外认人不认外贸公司。过了几年，外贸公司业务骨干大量流失，也印证了郑琦的判断。
    张铭清走进郑琦的办公室的时候，并不知道郑琦在打他的主意，他还以为郑琦想跟他聊聊产品。
    过年期间郑琦反复考虑过工具厂的未来，眼下公司业务都绑在省外贸公司张铭清一个人身上，这种局面有些危险。
    一旦张铭清那里订单没有了，工具厂的业务也就完蛋了。
    如何破这个局，郑琦想了几天都没有好办法。
    除非张铭清是自己人，把老外领过来，让老外跟工具厂建立联系。
    只是这样做，就会损害张铭清的利益，他肯定不会答应。
    能不能把张铭清拉过来？
    让他加入工具厂？
    这个想法张铭清能不能同意，郑琦心里也没有底。按照郑琦的思路，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万一张铭清也有出来自己干的打算呢？

 第192章 改制1

    徐赫领着张铭清进来的时候，郑琦已经把茶水、烟准备好了，三个人简单寒暄几句落座，郑琦给张铭清递了一支烟：
    “张哥，冒昧的问一句，你在外贸公司一年能挣多少钱？”
    张铭清抽了两口烟，看看郑琦和徐赫笑着说：
    “兄弟你真是冒昧了，不过这个问题上，对你和老徐来说，没有啥秘密。
    我去年到现在的工资和奖金 ，每个月基本都在两千二左右。
    咋个意思，兄弟也要给我发奖金奖励我吗？”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我有这个想法。张哥有没有想过，咱们绑在一起来大干一场？那样比起你在外贸公司，挣得钱可能翻几倍。”
    张铭清不解的看着郑琦：
    “咱们现在不是绑在一起了吗？”
    郑琦摇摇头说：
    “咱们现在是业务合作，我说的绑在一起，是通过股权，把兄弟们的利益绑在一起。”
    张铭清有些吃惊：
    “股权？兄弟想把工具厂改制吗？”
    郑琦点点头说：
    “张哥一眼就看穿我的意图 ，我是打算对工具厂进行改制 ，除了镇里的股份，我打算给业务骨干和技术骨干一部分股权，把大家的利益都绑在一起，共同把企业做大做强。
    如果有可能，让外商也入个股，那样咱们的结构更合理。”
    张铭清笑笑，闷头抽烟。
    边上的徐赫也有点吃惊：
    “镇长，镇里、区里能同意吗？”
    郑琦点点头：
    “我估计问题不大。
    工具厂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镇企业，区里领导不少人还不知道，有这么个企业存在。
    现在从上到下各级领导都在倡导，用现代管理制度，推进企业的发展。咱们工具厂改制的结果领导们不看重，他们看重的是咱们改制了，镇里和区里有这么一个典型案例，能给他们的政绩添彩，这个就够了。”
    徐赫哈哈笑起来：
    “镇长似乎说的有道理，你这准备去挠领导们的痒痒肉啊。”
    郑琦喝了一口茶：
    “老徐，工具厂现在发展的不错，如果王蕾书记调走，换一个二五不懂一十的书记过来，把我也赶走，要不了一年，工具厂就能让他吃空了吃倒了，你信不信？”
    郑琦的说法，徐赫深信不疑，他看见过黄老三的胡作非为。这段时间工具厂从链条厂、刃具厂招聘来的技术骨干，说起他们厂长的腐败，都深恶痛绝。他们企业的倒闭，大部分原因要归咎到管理层的腐败。
    张铭清喝了一口茶，看看郑琦说：
    “兄弟今天的话题，让我措手不及，这件事我以前真没有考虑过，你要给我时间让我去好好想想。”
    郑琦给他倒上茶水：
    “张哥，今年六月底，清原到省城的高速公路就能通车，从清原到省城的时间，将从过去四五个小时，缩短到不足三个小时，来回干啥都方便。
    你可以选择继续留在省城办公，工具厂出资在省城设立办公室，申请进出口权，你过来坐阵就行。
    不影响你照顾家庭，这样你的工作自由度是不是更大了？
    你如果继续在外贸公司干下去，张哥，你自己算一算，过几年你有没有机会混到公司副经理这个级别？你一年是不是能挣到十万块钱？
    我看过你们外贸公司的奖惩制度设计，你个人业务不管增加多少，最后还要在你所在的业务部内部平均。
    去年张哥出口业绩是二百八十万美元，占了你们业务部的百分之八十。今年你的出口业务额，单单工具厂就可能做到差不多六百万美元，在整个省外贸公司都是拔尖的，我估计你今年的年收入不会超过五万块钱。”
    我初步设计的改制方案，业务骨干和技术骨干的股份控制在百分之二十左右，第三方包括外资股权控制在百分之三十左右，镇里的股份控制在百分之五十以内。这样镇里人事变动，对工具厂的影响就会大大减少，能确保工具厂健康发展。
    业务骨干不超过十人，每人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不等的股份。按照今年工具厂利润四百万计算，每个业务骨干税前利润四万到二十万不等，张哥，这样的回报才应该是你价值的体现，
    比你在外贸公司当驴使唤，是不是回报更有合理性？”
    张铭清看看徐赫，又看看郑琦，他没有想到工具厂利润利润这么多。也没有想到如果参与工具厂改制，能有这么高的回报。
    张铭清笑笑说：
    “兄弟一说我真有点动心，只是投资的钱多了，我的压力也大，这事我还要好好斟酌斟酌。”
    郑琦看看徐赫和张铭清：
    “关于投资款部分，我也做了一个预案。你们可以用个人名义，尝试着从信用社贷一部分款，抵押品就是你们在工具厂的股份，这个方案等我跟信用社谭伟主任先沟通沟通，应该走的通。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我出面找第三方过来借钱给你们，购买工具厂股权，操作方式也一样。
    这件事张哥好好考虑考虑，只要你下了决心，其他的都只是技术性问题，解决难度不大。”
    听郑琦连投资款的筹措都有预案，张铭清苦笑一声说：
    “兄弟，你是不是早就惦记上我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对啊，我从过年那会就在琢磨这件事。从去年到今年这大半年来，工具厂的发展，咱们兄弟几个都付出了不少努力。
    我一直在探索为工具厂的未来，找一条健康的不受外力干扰的路，眼下看来改制这个方向可以探讨。
    张哥，自古以来“有恒产者有恒心”，你们省外贸公司的分配机制，现在还停留在吃大锅饭阶段，这种经营方式已经落伍了。
    如果你们公司不尽早做出改变，最后的结局也不会太乐观，
    我不信你对现在的分配机制，能一点怨言都没有。”
    张铭清给郑琦和徐赫递了烟，三个人点上抽了一会，徐赫转头对张铭清说：
    “老张，回家跟媳妇好好合计合计，我真心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队伍。
    咱们这个岁数，已经过了谈理想谈主义的年龄了。利用咱们掌握的资源和知识，多挣点钱是最现实的做法。”

 第193章 改制2

    张铭清点点头：
    “老徐，郑琦兄弟的话确实对我有触动。今年我的业绩可能超过七百万美元，占了我们业务部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年底奖金我拿不到业务部的最高，因为要在内部平均和平衡，这是外贸公司常规做法。给我些时间，让我来认真考虑这件事。
    你和郑琦兄弟都是人品靠得住的人，跟你们合作这段时间很愉快，如果机会合适，我愿意跟兄弟们一起努力，为固泉镇父老乡亲做点贡献，顺便也实现我的个人价值。”
    郑琦拍了拍手，笑着说：
    “张哥是个有境界的人，期待与你并肩努力。另外，我听老徐说，扳手的订单还有可能增加，大概能到多少？二十万套？”
    张铭清喝了一口茶：
    “目前外商布朗初步统计，数量逼近二十万套，因为他开始给第二家汽车制造商，配套随车工具包了，咱们的扳手的质量，在送检的十多家供应商里面排在第二，距离第一的差距是在外包装上，价格排在最后，最有竞争力。
    汽车制造商已经与布朗草签了供货协议，每月不低于八万套，预计从九月份开始供货。加上咱们原来的订单，差不多二十万套的模样。”
    郑琦抽了一口烟，转头对徐赫说：
    “厂房扩建要加快了。
    我推行企业改制，就是想给厂房扩建募集资金。
    张哥的话给我启发，欧美汽车制造商，每年产量总数都超过千万辆，咱们的产品如果能有百分之五的市场份额，每个月也不低于五十万套。
    这段时间开始继续招聘工人，链条厂、刃具厂、轻工机械厂的都行。再不够去北大洼村找由学东村长，让他从村里推荐品行端正的人过来，他村里人有的是。
    我继续寻找合适的二手锻压设备和冲压设备，从现在开始有必要开始为三班倒 准备。
    管理人才短缺的岗位，继续加大招聘力度，我听说链条厂、轻工机械厂，他们分管生产的厂长车间主任啥的都是人才，你费心盯一盯。”
    徐赫点点头：
    “老张跟我说了以后，我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这次厂房扩建，最好一次性扩建四千平方米以上，
    这样扳手从下料开始到最后的成品，都可以在一个车间里完成。
    市区倒闭企业的副厂长车间主任啥的，有不少是我的技校同学，我已经跟他们联系过了，这几天让他们分批过来，你来现场看看？”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这个你全权负责，我不需要看了，既然是你的同学，业务上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你注意一下他们的人品就行。
    咱们这样的企业，最怕的是内部出了问题。
    你提前跟他们说说，只要跟咱们同心同德的，未来企业会考虑他们的股份。这次改制我会留百分之八左右的机动股份，就是为了以后加入的精英来准备的。
    如果来到工具厂，还摆出原来国营企业的傲慢姿态，这样的趁早让他走人，咱们养不起。
    这几天我先跟区里把改制的事确定下来，细节问题回来再考虑。”
    …………
    王蕾看了郑琦提交的改制报告，有些吃惊：
    “怎么镇里的股份降到百分之四十八了？”
    郑琦指着报告后面的资产报告说：
    “现在工具厂的账面资产总共三百二十万。这次厂房扩建和设备采购，总共需要三百一十万。
    扩建厂房五千一百平方，加上库房和配套建筑，超过六千平方米。
    另外补充四十万的流动资金。
    改制完成后，企业资产扩大到八百万以上，镇里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依然是单一最大股东。
    工具厂下一步的产能，单单扳手这一项，可能就要达到月供四五十万套以上，利润突破一百八十万。镇里分得的利润，单月可能突破九十万。
    另外这一次改制，有可能引进外资进来，这个将是固泉镇第一家合资企业。”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是铁了心，不让镇里将来过去说三道四？”
    郑琦笑笑点点头：
    “改制方案设计，就是奔着股权分散，增加监督的目标来的。我不能辛辛苦苦把企业做大，你走了以后，换一个二百五的书记来把工具厂吃倒了。”
    王蕾点了一支烟，抽了一会说：
    “老外能过来投资多少？”
    “他初步打算过来投资十五万美金试试水，如果合作愉快，利润回报理想，他有可能继续加大投资。
    老外的两个哥哥在国外是生产汽车雨刷器和刹车片的，我想先把老外套进来，让他去做他哥的工作，争取到固泉来设个合资企业。那样的投资就会更大。”
    王蕾哈哈笑起来：
    “老外能听你摆布？”
    郑琦撇撇嘴：
    “这叫合作双赢，怎么能是摆布呢？张铭清给我看了国外的生产成本，同样的雨刷器，咱们的成本不足他的四分之一，他从咱们手里买回去，贴上自己的牌子卖，都比他们自己生产的利润高，你说他们会不会动心？
    工具厂下一步将申请自己的进出口权，报告最后的那一份就是，你这段时间到区里帮着跑跑，早点批下来。”
    王蕾从座上站起来，走到郑琦跟前，仔细看了看：
    “你真能折腾。
    改制、进出口权，下一步要啥？”
    郑琦把王蕾探过来的头推到一边，摇着头说：
    “暂时先这样，未来企业还会继续改制，镇里的股份将来维持在百分之四十就行。
    这个方案只是我自己的打算，一步步来。”
    王蕾在屋里转了几圈，看看郑琦问：
    “镇里的干部，能不能到工具厂入股？”
    郑琦想了一会：
    “可以，每人可以入股万块钱，你可以在党委会征求大伙的意见。”
    王蕾笑着说：
    “最起码让镇里这些人不能挑出理来。如果他们也入股了，未来他们都可能跟你站在一起，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郑琦给王蕾竖了个大拇指：
    “王姐，你这个建议好，把镇上这帮人的嘴都堵上了，也把他们工具厂绑在一起了。
    将来无论谁来干镇长书记的，想在工具厂身上做文章，他们都得掂量掂量。”

 第194章 改制3

    郑琦重新完善的改制方案，提交给党委会审议的时候，大家的焦点都盯在有外资入股这个点上，其他的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不少人心中都在揣测同一个问题：
    郑琦能把外国人的钱骗过来？他怎么连外国人都敢坑？
    可能吗？
    不是说外国人比咱们聪明吗？
    他们心里都打定主意，等着老外来了，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个缺心眼的老外长得啥样。怎么能这么二虎，把钱扔到固泉镇这样的地方？
    至于工具厂欢迎镇里干部入股，并没有多少人响应，三十多个镇里干部，只有六个人报名。
    郑琦不关注这个，他只关注报告能在党委会上通过就行。
    王蕾把报告递到区里，金煜明书记二话不说，直接签了同意的意见转给区政府。区政府也没有当回事，一个破乡镇企业，随他们折腾去。
    于是，改制报告递给区里不到一个礼拜，区计委和体改委共同出具文件，同意固泉工具厂改制。
    按照郑琦的安排，程光远以镇资产管理办公室名义，注册成立固泉镇经济开发公司。
    原来镇里在工具厂的资产，加上工具厂外五十亩土地出资，折合成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
    布朗的十五万美元，按照国家牌价，折成人民币一百四十万，取得百分之十四的股权。
    虽然张铭清还没有决定从省外贸辞职，但是依然凑了十万块钱入股，徐赫凑了八万块钱，刘工入股十万。其他技术骨干和业务骨干也都入股两万到五万不等。
    郑琦跟信用社主任谭伟谈了一次，谭伟同意给工具厂骨干入股提供贷款。郑琦协调给徐赫贷了二十二万，凑够了三十万，给刘工贷了二十万，凑够三十万。
    张铭清得知信用社同意他贷款入股的消息，直接给郑琦打来电话，他同意从外贸公司辞职，加入固泉工具厂。他跟徐赫一样，入股资金达到三十万元。
    工具厂其他技术骨干，也都从信用社获得了贷款，加上镇里六个人都入股，总数凑到一百六十万，在改制后的工具厂占有百分十六的股份。
    剩下的股份，郑琦让小宁拉着沈中洋进来，三家出资成立了清原三维开发公司，出资二百二十万入股工具厂，占了百分之二十二的股份。
    自此，固泉镇工具厂，正式改制成清原盛达工具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一千万，程光远代表镇里出任董事长，徐赫担任总经理，张铭清和刘工，分别出任分管外贸和技术的副总经理。
    原来郑琦想象中的公司，终于成型。
    改制资金到位，郑琦就让吴波安排施工队伍进场，他想赶在七月份雨季之前，把厂房的主体完成。
    吴波建议也采用钢结构厂房，那样工期更短。郑琦拉着徐赫，去看了即将完工的包装材料厂的钢结构厂房，当场拍板采用钢结构厂房。
    林城倒闭的企业那里，有十二台锻压机和冲压设备，郑琦跟刘工跑了一趟，设备简单修整还能使用，花了不多的钱直接拉回固泉。
    王蕾出面给工具厂去跑进出口权，进展顺利，估计五月底就能批下来。郑琦算了算时间，那会张铭清将正式从省外贸公司辞职，业务衔接上没有太大问题。
    固泉镇政府大院里面的人，没有多少人会相信，工具厂这个乱摊子，能让郑琦给折腾成资产千万的公司，他们更不会想到，这样一个破乡镇企业，年利润有一天会突破千万。
    真正察觉到工具厂变化的是信用社主任谭伟，他没有想到进入九四年以后，工具厂每月的流水，从二百万慢慢越过四百万，而且每月都在爬升。
    …………
    食品厂年初酝酿扩大生产规模，赶在四月份也完成了厂房和设备订单准备，正式开始投产。
    每月的销售额也接近一百六十万，如果不出意外，今年产值过两千万应该没有问题。
    北大洼村的矿泉水厂，从三月份开始发力，现在每天二十四小时两班倒，每天的产量扩大到近三万瓶，销售依然火爆。
    沈中洋和小宁凑着到水厂的时候，跑到工具厂来蹭饭，顺便商量矿泉水厂扩大产能的问题。
    清原各单位开始流行大桶矿泉水，这块市场是块肥肉，增加大桶水生产线郑琦没有意见。
    只是销售策略上，沈中洋和小宁没有好的思路。郑琦想了半天说：
    “沈哥，大桶水这块业务，咱们起步晚一点，但是也有机会。不管哪个单位，只要订一年咱们的大桶水五十桶，咱们就送一个饮水机，大桶水价格别低于六块钱，咱们送水上门。
    饮水机才几十块钱，算算账咱们利润也不少。你这段时间组织业务员，到各单位去推销，尽快形成规模。
    小宁兄弟的运输公司，增加一些两三吨的运输车，专门来保证供应矿泉水。甚至可以单独组建一个车队，专门来服务矿泉水厂，找一个兄弟过来盯着，随时服务好。”
    小宁点点头：
    “好的，琦哥，我把城子抽出来，给他配上车，专门来拉矿泉水”。
    沈中洋看看郑琦：
    “兄弟，咱们如果送饮水机，估计市区单位大部分咱们可以争取。我明天就开始组织二十人的推广队伍，开始到各单位去做工作。”
    郑琦点点头：
    “瓶装水的生产，再加一条灌装线也行。等我跟村里说说，半年暂时少分一部分红，先把产能提上来再说。”
    沈中洋和小宁都同意郑琦的安排。吃过饭到郑琦的办公室里，郑琦看看沈中洋说：
    “上次链条厂那个项目上马比较仓促，也怕提前泄露消息，就没有拉你进来，希望沈哥不要埋怨我。”
    沈中洋没有料到郑琦会说这件事，他愣了一下说：
    “兄弟，你考虑太多了。小宁兄弟已经把当时事情的前因后果跟我说了，这事我从来没有想着去埋怨谁。
    说实话，有挣钱的买卖，你能想到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爹分析我跟着你投资的项目，他都很佩服你的眼光。就说矿泉水厂，一天一万多的纯利润，我爹都不敢相信。
    我们一大家子干酒水这些年，现在一年的利润加在一起，利润还不如矿泉水厂挣得多。”

 第195章 金蛋

    郑琦摇摇头说：
    “沈哥客气了，没有你们家里多年经营下来的销售网络，矿泉水不可能短期就铺开市场，至于利润也都不好说。
    应该说矿泉水厂的成功，是建立在你们家里多年的努力之上。
    咱们兄弟们凑在一起，共同挣钱，这是个缘分。有些买卖别人不熟悉，不知道利润情况也正常。就说咱们刚刚投资的工具厂，沈哥进来看见厂区，你是不是能想到，这个破败的乡镇企业，有一天年利润突破一千万？”
    郑琦的话确实震惊了沈中洋。
    当初小宁跟他说组建三维公司投资工具厂的时候，他想到赚钱，但是没有想到工具厂的利润这么高。
    他将信将疑的看着郑琦：
    “兄弟，能有这么多的利润吗？”
    郑琦笑笑说：
    “沈哥，你别看厂子不起眼，现在我们每个月的扳手出口是十二万套，九月份就要增加到二十万套。每套的利润是三块五毛多，九月份以后，每月的利润就是七十万。
    再加上管钳和电钻、草坪修剪设备，每月利润轻松过八十万，一年千万利润不困难。
    你看见厂区在扩建，明年每个月的出口有希望达到五十万套，那样一个月利润可能接近两百万。”
    沈中洋朝着郑琦竖起大拇指：
    “兄弟是个高手，以后有项目需要我掺和，你只管喊我一声就行。
    我原来以为你跟小宁的驾校就是个金蛋，我真没有料到工具厂也是个大金蛋。”
    小宁看看沈中洋说：
    “沈哥，我没有做大生意的脑子，但是琦哥有，我就跟着琦哥，他说咋整就咋整，包管错不了。”
    郑琦笑着说：
    “咱们赶上了好时候。有些机会如果把握不住，错过去就没有机会了。”
    小宁拿过手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纸递给郑琦：
    “差点忘了，琦哥，这是财政局和民政局那边的条件。”
    郑琦看了看，财政局和民政局要两座办公楼，总面积两万八千七百平方，另外财政局额外要三百万，民政局额外要两百万，一共五百万。
    项目占地面积八十六亩地，容积率一点八，能做十万零三百平方米，除去两万八千七百平方办公楼，还剩下不到七万两千平方。
    这七万平方米的住宅，需要挣出来给民政和财政局代建办公楼的费用，还要支付五百万。
    原来郑琦大致算过，代建办公楼的费用，大致需要一千八百万左右，加上五百万就是两千三百万。
    一平方扣除税费的利润如果有四百块钱，项目基本上可以保本运营。想达到每平方四百块钱利润，销售价格不能低于一千三百块钱。
    郑琦看看沈中洋；
    “沈哥，你说民政局那个地方，如果一平方一千六，你会不会去买房？”
    沈中洋想了一会说：
    “如果我媳妇在财政局上班，我会在那里买房，否则我就要考虑考虑，毕竟这个价格，在目前清原来说是比较贵的了。”
    小宁看看郑琦说：
    “琦哥，民政局和财政局能回购二百一十套房子，他们要求单套面积不低于一百二十平方，不超过一百四十平方，价格比咱们售楼处销售价格低百分之十五 。”
    郑琦点点头，转头问小宁：
    “兄弟，敢不敢一平方卖两千块钱？”
    小宁看看郑琦，吃惊的问：
    “两千块钱？琦哥，能卖出去吗？”
    沈中洋也张大嘴，在惊讶的看着郑琦。
    “民政和财政局要二百一十套房子，面积按照140平方算，差不多三万平方，即便按照售楼处价格下浮百分之十五，也有一千七百块钱，不到三万平方米就按五千万计算。
    咱们把十万平方米的房子，都盖起来，按照六百一平方算，六千万的费用。即便剩下的房子咱们一平方卖不出去，亏空也只有一千万，但是咱们手里还有四万平方米的房子，这个就是纯利润。
    至于民政局那个地方，看风水的人，都极力推崇。可以说清原城里，比这个位置好的地方不多 。
    丽水华庭那个地方，房子卖价一千八一平方，比起民政局这个位置，差的太远，他们卖的还可以，证明清原城里有钱的人不少。
    比照丽水华庭，咱们卖两千块钱一平方，也说的过去。按照我这样算账，是不是风险就不大了？”
    沈中洋拍拍脑门：
    “我听明白了，那两家买的房子，差不多就把所有费用包住了，亏空只有一千万，剩下的四万平方米的房子，一平方二百五卖出去就不亏本，对兄弟？”
    郑琦笑笑：
    “沈哥这样理解没有错，但是卖二百五就会把税亏掉了”。
    小宁也听明白了：
    “琦哥，你说咋整就咋整，无非就是挣多挣少的事。咱们做完了，多了不敢说两三千万的利润还是有的，关键咱们投入少。
    几百万的投入，怎么算都合适。”
    郑琦给两个人递了烟，三个人点上，郑琦想了一会说：
    “沈哥愿不愿意进来掺和一下？”
    沈中洋拍拍手：
    “兄弟，你说咋整，我绝对跟着你走。”
    郑琦点点头，看着小宁说：
    “重新注册一个房地产公司，咱们每人出资一百万，沈哥征求一下叶萱姐的意见，看她是否愿意过来掺和一下。
    上次池卫的事，特意过来跟我解释，我欠她一个人情。如果她愿意投入一百万，我帮她把下半辈子养老的钱挣出来。”
    沈中洋点点头：
    “兄弟仁义，等我问问她。咱们就一个人出一百万，后续费用呢？咱们每人还要出多少？”
    小宁看看沈中洋说：
    “沈哥，差不多就能启动项目了，按照琦哥的路子，应该不用再投资了。”
    郑琦笑笑说：
    “如果叶萱姐也过来投资，咱们投资四百万就可以了。
    他们购买的二百一十套房子，初期一家需要先交十万块钱，咱们就有了两千多万，办手续和建设的费用就是不够也不怕，财政局可以协调给咱们一千万的贷款。
    三千多万距离六千万还差一些，让吴波过去施工的时候，把原材料的付款账期往后拖一拖就差不多了。
    再说咱们不能那么命苦，除了财政局和民政局买的房子，别的咱们一户都卖不出去？
    我和小宁开发恒发大厦，一共才投入了二百来万呢。”

 第196章 好官

    沈中洋一脸惊讶：
    “二百来万就启动恒发大厦了？”
    小宁点点头说：
    “沈哥是不是不相信？
    事实就是这样啊。
    商铺半个来月销售一空，家具卖场现在也已经全部租出去了。主体再不用多长时间就能封顶，就将进入内部装修阶段。”
    沈中洋看看郑琦，感慨的说：
    “我服了，我也不问了，以后我无条件跟随。”
    郑琦摆摆手：
    “沈哥不能盲从，有事咱们兄弟们一块动脑子想办法，群策群力，共同把事情办好。
    做生意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恒发大厦项目，最重要一点是荷花湾市场面临改造升级，这点大家都能看明白，有些人不敢掺和，可能他们都以为这事是政府的事，一般人插不上手，他们没有想到政府不会亲自下场，而是可以通过市场化的手段来处理。
    有的生意距离成功就是一层窗户纸，想到了点透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咱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总体来说还是短缺经济，按照教授们的说法， 这是挣钱最好的窗口期。
    这时候你只要胆大敢闯，基本上就有八成把握成功了。”
    沈中洋笑着摇摇头：
    “兄弟的理论越来越高深了，你去读了研究生，真是老虎背上插了翅膀，啥也挡不住了。”
    三个人都笑起来。
    笑过之后，小宁问郑琦：
    “民政局这边的事，还要不要跟池卫谈谈？”
    郑琦想了想：
    “先不着急，等你跟财政局和民政局谈好了，把事情敲定了，签订合同以后再说。
    池卫这人沈哥比较熟悉，不知道他爹在红城区风评如何？”
    沈中洋想了一会说：
    “池中华这人比较独性，在红城区他说一不二，基本上没有人敢跟他呲牙。他能当上市委常委，据说当初他是跟钱匀书记扯上线的。现在钱匀书记被查，池中华能不能平安渡过都是个问题。”
    郑琦听了沈中洋的话，沉吟片刻对小宁说：
    “原来的计划放弃，不跟池卫来往了。
    他如果想玩邪的，咱们也不用跟他客气，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说实话，离开他爹他啥也不是。”
    小宁神情一震，高兴起来：
    “行，琦哥，就该这样，不用惯他毛病 ”
    …………
    隔了几天，叶萱事先也没有联系，自己直接跑到工具厂，郑琦揣测可能沈中洋已经把话递过去了。
    叶萱进门寒暄几句，接过郑琦给她泡的茶水，盯着郑琦看了一会说：
    “我哥把你的意思说了，你说我做事仁义，想帮我挣点养老钱？。”
    郑琦笑笑说：
    “叶姐，财政局和民政局那块土地，在清原算是上等的风水宝地，我和你哥、小宁准备过去研究这个项目，挣钱是肯定的，给你挣出下半辈子养老钱应该没有问题。
    如果叶姐有意思，那就跟我们一起掺和掺和。”
    叶萱点点头：
    “我谢谢你还想着我，这事我跟着掺和，但是我的名字不会出现在股东里，我哥替我挂名，这样行？”
    郑琦点点头：
    “这样处理没有问题，如果资金筹措不方便，让沈哥替你拿了都行。”
    叶萱摇摇头：
    “钱你不用担心，我哥、我姐还有我对象 ，几个人筹集没有问题。你有开发恒发大厦的经历，我无条件信任你，也感谢你。”
    郑琦笑笑说：
    “叶姐，咱们都不用这么客气。从沈哥那边论起来，咱们都是朋友。
    你能信任我，我就会努力不让你失望。”
    叶萱拍拍手：
    “行，那咱们就不客气。
    你这人能让我哥和小宁这样混社会的人，都佩服的五体投地，我以前认为仗义是第一位的。但是现在我的看法改了，你做生意的眼光，可能是他们佩服你的主要原因。
    以前我们都看不上简小宁，因为小宁只知道打打杀杀，不会动脑子，做个生意都是歪门邪道的。现在清原市委市政府这些子弟，谁还敢小瞧他？
    我听说小宁的腿都让你打断过，有没有这件事？”
    郑琦哈哈笑起来：
    “叶姐，那些都是老黄历了。以前小宁混不吝的，什么祸都敢闯，你说的对，他领着人去欺负我的朋友，我给他把腿打断过，我俩也就是从那会不打不相识了。
    我俩有时候也会提起这件事，能有现在的关系 ，可能是我俩有缘分。
    跟你哥也是这样认识的，现在关系也不错，只能说大家都是有缘人。”
    叶萱点点头：
    “可能。
    市委市政府，加上底下的各大局机关，现在的大桶矿泉水都是金龙泉。前天在我姥爷那里吃饭，我爹还特意问过沈中洋，是不是给采购的人行贿了。
    沈中洋否认了这件事，他把送饮水机的事跟我爹说了，我姥爷都拍手叫好，说这个主意好。
    你说你脑子是怎么长的？
    怎么能想到这样的做法？”
    郑琦笑笑说：
    “主要是金龙泉瓶装水的品质获得了大家的认可，大桶水跟瓶装水品质一样，这是政府机关敢用金龙泉大桶水的主要原因。
    至于说送饮水机，那只能算雕虫小技。这个和做菜一样，主意只能算味精，起到锦上添花作用，当不了主菜的。
    今年矿泉水厂还会加大广告投入，争取把金龙泉这个牌子打响，成为清原老百姓都知道的品牌。
    慢慢的大桶水也会走进老百姓家里，这块市场比政府机关的量大的多。下半年开始，金龙泉会发起“金龙泉进万家”活动。
    我准备跟你哥商量商量，组织销售人员，继续送饮水机。一个小区一个小区的扫荡，今年争取让金龙泉水进入两万个家庭。”
    叶萱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脑子是不是天天琢磨挣钱的事？”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主要是穷怕了，另外也是想着咱们挣钱的时候，也能帮着别人一块挣点，改善改善生活质量。
    北大洼村是我的驻点村，两千多人的大村，过去穷的叮当响。现在矿泉水厂发展起来了，每年给村里分红可能达到百八十万的，老百姓都跟着沾光。叶姐，这里面就不光是挣钱的事了，还有点成就感。”
    叶萱点点头：
    “你做的对，你这样的人当官，应该是个好官。”

 第197章 鸿门宴？

    有些人你不理他，也未必能躲过他，池卫就是这样的人。
    郑琦、小宁联合沈中洋、叶萱注册成立的恒益房地产公司，跟财政局和民政局三方签约的第二天，他就接到池卫的电话，约他和郑琦一起吃饭，他给郑琦打来电话商量对策。
    郑琦也没有想到池卫这个时候约饭，很显然他也想来财政局项目上分一杯羹。
    以前郑琦还想着拉他一把，让他跟着挣点钱，让他挽回在荷花湾市场上的面子。知道了他爹跟钱匀可能有瓜葛，郑琦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况且，财政局项目，有叶萱加入就足够了，没有必要再去理池卫。
    现在池卫找上门来，见见面吃个饭也无妨。郑琦让小宁应承下来，先见面听听池卫的意思再说。
    郑琦赶到吃饭的南山宾馆的时候，看到包间门口站着四个彪形大汉，他还在琢磨，难不成池卫这是摆的鸿门宴，咋还摆这么大的谱？还有谁在里面？
    他压根就没有想到，大熊也出现在饭桌上。
    池卫看见郑琦，装出一副热情的模样，过来跟郑琦握手，然后扯着郑琦的手，走到坐在轮椅上的大熊跟前：
    “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熊总，清原市有名的企业家。”
    郑琦看看坐在轮椅上的大熊，眼神依然狂傲，没有丝毫收敛。他跟大熊握了握手，客气了一句：
    “熊总好。”
    池卫指着郑琦说：
    “熊总，这是固泉镇郑琦镇长，也是小宁兄弟背后的高参。”
    大熊看看郑琦，这个名字他有点熟，不知道啥时候听说过，看见郑琦伸过手来，象征性的跟郑琦握了握手，皮笑肉不笑的说：
    “郑镇长好。”
    小宁已经提前到了，几个人略做寒暄入座。
    池卫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说：
    “兄弟，刚才你没有过来的时候，我还在跟小宁兄弟，谈论恒发大厦的事，你们干的真漂亮。当初我应该听你的劝告，不去死盯着罐头厂那块土地就好了，还是兄弟看的远啊。”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说：
    “池哥，我和小宁兄弟只是赶巧碰上了，算我俩运气好，那个不作数的。”
    池卫指指郑琦：
    “兄弟太谦虚了。我听说小宁兄弟把民政局和财政局那块土地也拿下了，真是好手笔 。
    你说我和熊总能不能过来参一股，跟着兄弟沾点光发个小财？”
    郑琦看看小宁，他正紧张的看着自己，他笑笑转头看着池卫和大熊说：
    “哈哈，池哥真要看上了，我跟小宁兄弟退出来，你过去操作就行，不用这么麻烦，大家都是兄弟，啥事都好说，有钱大家赚嘛。”
    池卫摇摇头：
    “我自己算过几次，都感觉利润不太理想，而且对项目的未来市场定位，我无法做出判断，我这个水平自己玩不了这个项目。
    熊总也过来帮我看过，也找了不少懂行的工程师过来测算。
    大家一致的意见，那个位置是个好地方，就是投资回报率还是太低了。”
    郑琦看看池卫：
    “池哥说到点子上了。
    民政局和财政局这块地，算账不好算。你如果真想过来掺和，我在欢迎你的同时都会劝你谨慎。
    我赞成小宁兄弟跟沈中洋他们拿下这块地，主要目的不是挣钱，而是想通过这个项目，把一些做材料生意和建筑业务的朋友，串在一起，加深一下感情。
    池哥应该能猜到，恒益房地产公司的股东背后，还有一些不方便透露的事。这些事对小宁兄弟是必要的，但是对于池哥这样圈子里的老人来说，已经没有必要这样处理关系了。
    郑琦凑到池卫边上低声耳语几句：
    “池哥，你看看政府大院里做材料生意的都有谁，你就知道这个项目的复杂性了，池哥进来趟浑水没有多少价值，弄不好是白忙活的事”
    一开始池卫还以为郑琦在瞎说，是在糊弄他，等着郑琦在他耳边说了话，他重新坐回椅背上，仔细品了品，郑琦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市委市政府大院里子弟，据他了解，做建材生意和建筑业务的有几家。副书记的侄子、常务副市长他兄弟、政协主席他侄女。
    根据大熊那边的调查，小宁开发的恒发大厦的防水和门窗，给了副书记的侄子。里面装修，给了政协主席的侄女，水电暖给了常务副市长的兄弟。小宁作为后来的人，正在试图通过这些事，融进他们这个圈子。
    现在郑琦说出这个理由，池卫半天没有说话。
    小宁即便在这个项目上保平微利，最起码得了人情。眼下的政府大院，互相抬轿互相帮助，是大家都有利的事。
    池卫拍拍郑琦的手：
    “还是兄弟考虑周到，这事我想的简单了。”
    小宁看着池卫的脸上表情变化，他不知道郑琦说了啥，池卫开始放松下来，他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了。
    池卫跟他边上的大熊耳语几句，转头问郑琦：
    “兄弟，你说汽车运输一公司停车场那块土地咋样？”
    郑琦想了想，转头问池卫：
    “池哥，你找人看过那块土地的风水没有？那块地上每年都会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池卫以前没有注意到这些事，听了郑琦的话有些吃惊：
    “那块土地咋了？我没有听到啥动静啊。”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池哥，最近三年，运输一公司那里，每年都出事，不是火灾就是死人伤人，你可以找人过去打听打听。
    除非算命的人说池哥命硬，是合那块地，否则池哥没有必要过去惹这个麻烦。”
    郑琦这样说话，池卫有点信了。d，出门是求财，不是为了惹麻烦。
    大熊盯着郑琦看了半天问：
    “郑镇长，你说清原哪一块地方不错？”
    郑琦笑笑说：
    “熊总，这个我说不好。我跟小宁兄弟的路子，一般是先看一块地方，然后找几个懂风水的人过来来回看看，如果有问题就直接放弃。
    熊总应该也认识一些会看风水的人，你可以先找好地方，再找几个风水师过去看。可以多找几个，如果大家都说好，与熊总命理不相克，那就是好地方。
    地块的好坏没有一个标准，有可能这块地跟我和小宁兄弟的命相符合，但是与池哥与熊总的命理又不符，这种情况下，选择哪个项目就要格外谨慎了。
    池哥、熊总你们品一品，是不是这个理？”

 第198章 迷魂汤

    郑琦这几句话，挠到大熊的痒痒肉上了。因为他被孙胖子手下打断腿的前几天，有个看相的大师跟他说过，让他谨慎一点，避免血光之灾，只是当初他有点狂，根本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里。
    他简单的认为自己手里有猎枪，又有大批兄弟跟着，对付孙胖子不在话下，他低估了孙胖子手下人的战斗力了，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大熊拿起桌上倒好的酒，朝郑琦比划一下：
    “郑镇长今天的这些话，让我想通了一些事，咱们认识晚了。如果早认识，可能有些事就能有不一样的结果了。
    来，借着池哥的酒，我敬你一杯。”
    酒杯是六钱的杯子，郑琦端起酒杯，看看大熊说：
    “熊总客气了，我胡说八道的话可能与熊总在某个地方产生共鸣，仅此而已。
    今天借着池哥的场子，与熊总第一次见面，咱俩把池哥和小宁兄弟这两个媒人一块带上，共同喝一杯认识酒行不行？”
    池卫今天是用怀疑的心态，来听郑琦对项目的一些看法的。听完后回头想想，他找不出什么疑点，郑琦的话一路丝滑的下来，似乎有些道理。
    的确，有些事适合别人做，但未必适合他池卫跟大熊去做。郑琦说的重点在于，无论做啥要跟自己的命相相符，这方面他以前真没有注意。
    他打算跟大熊饭后找人算算，财运在哪个方位。td，如果当初盯着罐头厂的时候，能有个大仙帮他算算，他就不至于栽跟头了。
    想通了这些事，池卫心情美丽起来，郑琦的话他连声响应，喊着小宁跟大熊、郑琦一起喝了一杯酒。
    酒至半酣，池卫看看郑琦：
    “兄弟，你哥我这段时间运气不好，干啥都不顺利，你要给我指点指点，省的我瞎闯了。”
    郑琦给池卫和大熊、小宁递了一支烟，几个人抽了几口，他看着池卫说：
    “池哥，你觉着你的优势是啥？”
    “优势？”
    池卫想了想说：
    “兄弟，你是不是指的是我的官场上关系多”。
    郑琦点点头：
    “池哥，你得扬长避短。你把自己的优势丢了，去自己不熟悉的行业竞争，这样的策略想发大财不现实。”
    池卫疑惑的看着郑琦：
    “兄弟，我知道自己的优势，可是现在我不知道具体应该如何切入啊。”
    郑琦伏在池卫耳边说：
    “池哥，东城区政府搬迁的事，街上都快传疯了。如果消息准确，你不妨提前去区政府新地址跟前买点土地 ，然后机会合适转手，里面的利润可能超出你的预期。
    这事别人做起来有难度，对池哥来说，我估计应该手拿把掐的。最主要一点是，没有风险，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池卫想了一会，转头跟大熊耳语几句，转头重重地拍拍郑琦的胳膊：
    “兄弟，谢谢啦。”
    郑琦摇摇头：
    “池哥客气，刚才的事我只是随口一说，池哥可以找几个官场的人咨询一下，里面有没有可操作性。
    另外，池哥务必不要声张，能成就低头发财就好了，不要给你家老爷子带来困扰。”
    池卫点点头：
    “兄弟说的对，我会谨慎的。”
    …………
    一餐饭没有鸿门宴，最后倒是融洽的很，大熊最后还特意跟郑琦握手，好像多年前的老友一样。
    送走池卫和大熊，小宁看看郑琦笑笑说：
    “琦哥，池卫和大熊真的勾结在一起了。他俩准备在清泉宾馆地下室开了一个赌场，眼下正在进行内部装修。”
    郑琦吃了一惊：
    “消息确实吗？”
    小宁点点头：
    “是大熊的保镖小成出来说的。”
    郑琦想了想，转头对小宁说：
    “我总觉着池卫走在倒霉的路上呢。
    这种事他都敢掺和，只能说大熊给他灌了迷魂汤了。
    我今天给池卫出了个主意，让他拉着大熊到东城区政府新址去买地，估计他会掺和进去，这样不知道他能不能消停点，给咱们的项目争取时间。只是我担心金鼎花园的销售价格一公布，他就会醒过劲来。”
    “琦哥，这应该是个挣钱的买卖啊？他应该感谢你才对？”
    郑琦笑笑说：
    “这个周期长，最后肯定能挣点钱。东城区政府刚有个想法，我问过工学院教授，这件事可能还要省里审批啥的，时间不会太快，这种事不适合咱们参与。
    我在赌池卫他爹手脚不干净，被钱匀拉下马。如果那样，池卫也会受牵连，那时候他就老实了，最后的买卖也会烂尾。
    至于大熊，我今天看他依然狂傲，只是缺少了一些底气，看来孙胖子把他打残了，把他的精气神也打丢了不少。
    只要池卫他爹倒台，大熊有可能会跟池卫翻脸，到时候他俩就能狗咬狗，人脑子能打出狗脑子来，咱们等着看戏！”
    小宁饭桌上没怎么说话，一开始他担心郑琦跟池卫和大熊弄僵。出乎他的意料的是，郑琦竟然把池卫和大熊支到另一条道上去了，而且两人还对郑琦感谢有余。
    “琦哥，还是你厉害，三两句话就把池卫给说服了，不然他掺和到民政局项目，咱们还真有些不好办，现在不是跟他们闹僵的时候啊。”
    郑琦笑笑低声说：
    “他想掺和，咱们就撤出来，让他们去玩，我知道他跟大熊不懂，他俩也没有胆量自己玩。因此他们想掺和，就不会跟咱们把关系闹僵，他们想跟着发财嘛。
    咱俩也没有必要这个时候跟他俩翻脸，那样一点价值都没有。即便收拾他俩，咱们也不会明面上真刀真枪的跟他俩对干，那样是匹夫之勇。
    就跟收拾老四一样，咱们把事干了还得给他们找个背锅的。他们的命不值钱，咱们的命值钱。
    兄弟，如果比拼经济实力，你说咱俩怕他们？
    真到了跟他们势不两立的时候，你说哪个兄弟替咱们卖命，咱们给他三百万五百万的，他能不动心？”
    小宁哈哈笑起来：
    “琦哥说的在理，现在这个世道，比拼的还是钱袋子。兜里没有钱，没有几个兄弟会给你卖命。
    刘老四现在坐在轮椅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去关心他。刚开始大熊每月还给他点生活费用，现在可能也没有了，他的日子过得比较艰难。”

 第199章 周宏

    郑琦听了半天没有说话。
    把刘老四打残这件事，他始终没有后悔过。至于老四现在生活困难，那也是他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他猖狂的时候打残了多少无辜的人？
    可能那些人现在过得比老四都艰难。如果不是把刘老四打残，这几年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受到他的欺负。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人抽了几口：
    “兄弟，看着老四现在的模样，有些人会可怜他，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种人说句难听的，留在这个世上都是多余的，因为他做人做事没有任何底线可言。
    包括老八老九这些渣渣，基本上没有做过人事，将来大熊也会步他们的后尘。再过十年八年，他们都会成为别人的笑谈。
    咱们还是按照老规矩，让兄弟们低调行事，不去欺负无辜的人。也不去跟大熊和牛二的人有瓜葛，咱们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大熊真的做的过火了，即便他有十个保镖跟着，照样可以找到机会收拾他。这样的事你不用管，到时候我来谋划。”
    小宁点点头：
    “琦哥的话，我会跟兄弟们说说。你说的对，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真的说起来，咱们的人马比大熊齐整的多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现在大熊和牛二不会无故招惹咱们，这是咱们闷头发财的机会。
    有件事你让兄弟们留心一下，固泉镇和西苑区，有一些脑子不灵光的，在骆驼公园劳务市场被人带走了，我怀疑有可能被人送到外地矿上了。
    清原地盘上敢做这件事的，大熊和牛二嫌疑最大，先摸摸情况咱们再合计。”
    小宁答应一声：
    “行，我让兄弟们留心这件事。
    市委周副书记他侄子周宏，他的铝合金门窗厂，想搬到固泉镇，不知道是不是合适。”
    郑琦想了想：
    “没有问题，买地建厂房，或者我给他找个厂房都行。你让他安排人到固泉工具厂去找我就行，细节问题再商量。”
    …………
    周副书记侄子周宏，属于脑子比较灵活的人，他现在还在市政府后勤工作，他让自己的小舅子赵刚挂名弄了一个铝合金门窗厂，有周副书记名头罩着，这些年也闷头发了财。
    小宁领着他到了工具厂，周宏看见郑琦客气的很，倒是他的小舅子有点吊儿郎当不着调。
    郑琦领着他看了几个地方，最后他看中农机站原来的大院。
    固泉镇农机站和种子站合并，改成固泉农业服务中心，原来的大院就空出来了。
    四亩地的院子，里面的房子隔断打通，院子里可以搭建一个板房，专门存放原材料，足以满足铝合金门窗的加工需求。
    一年三万的租金，周宏也没有计较。
    现在恒发房地产公司是他的大金主，据小宁透露这个郑镇长，在恒发房地产公司有话语权，他自然会尊重郑琦。
    程光远代表固泉经济发展公司，跟周宏小舅子签了租房协议。门窗厂变更经营场地，将来纳税在固泉镇，对固泉镇来说也是好事。
    谈完正事，郑琦给周宏和小宁递了烟，三个人抽了几口周宏问郑琦：
    “兄弟，你说在固泉镇上一套铝合金型材的加工厂行不行？”
    郑琦吃了一惊：
    “周哥想弄个大的？”
    周宏笑笑说：
    “兄弟，你哥还没有这么大的实力。我到铝材厂去买铝型材，跟他们的几个副厂长谈论过，咱们北峰省的铝材加工行业，还有许多空白点，他们有意搬一条加工线到省城周边，我觉着放到固泉镇应该合适。
    咱们到省城高速公路开通以后，清原到省城也就二百多公里，不用三个小时就到了。
    沿途的林城、加上清原和省城，再往四周扩展一下，最起码有五六个地市的距离都在二百多公里。
    现在到桐城拉一趟型材，往返一千多公里，都快出省了。”
    郑琦拍拍手：
    “周哥，还是你们这些在领导身边工作的人看的远，我十分赞成你的分析。
    现在清原市场上的型材，大部分时间南方过来的小厂产品，壁厚不均匀不说，强度也不够。如果能有一家本地生产企业，最起码能保证质量。
    周哥能不能帮着联系一下，邀请桐城铝厂的厂长们到固泉镇来考察一次？
    或者周哥牵线，我们去拜访一下厂长们？”
    周宏抽了一口烟：
    “兄弟提的事，没有任何问题。我现场就跟他们联系一下，看看他们的意见。”
    周宏从兜里掏出电话本，用郑琦桌子上的电话，直接给桐城铝厂那边打过去。电话里说了十多分钟，周宏放下电话说：
    “他们可以派人来考察，到时候区里能不能出面接待他们？桐城铝厂老总是厅级干部，最起码区委书记接待他们的副厂长才合适？”
    郑琦想了一会：
    “周哥，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他们来，剩下的工作我去协调。但是周哥提前跟他们说说，他们是奔着固泉镇来的，不能到了清原听了别人的话再换个投资地方，那样我的脸就丢大了，跟区里也没有办法交代。”
    周宏笑笑说：
    “这个没有问题，怎么也得让他们到固泉镇来发展，不然咱们就都白忙活了。”
    郑琦点点头：
    “这事仰仗周哥多做工作，事成之后别的不敢保证周哥，恒发房地产公司以后的门窗都是周哥的，你铝合金门窗厂租房的租金我可以给你免三年。”
    周宏看看郑琦笑着说：
    “兄弟，我只负责牵线，成与不成我不敢保证。如果最后没有谈成，你不能埋怨我。”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周哥放心，这种事和男女做媒一样，谁也不敢保证一次就成功。但是我有信心，只要他们来了，就有很大的可能落地。”
    周宏点点头：
    “回去我继续跟他们保持联系，争取尽快让他们派人过来看看。
    我现在担心的是，咱们固泉镇里的电力供应，是不是能满足他们生产的需要。”

 第200章 考察

    周宏的提示确实是个问题，铝型材加工需要加热，耗费的电力不是个小数。
    郑琦想了一会说：
    “周哥，这两年清原一轻、二轻系统的厂子基本都倒了，他们空下来的电力支撑铝型材加工应该没有问题。
    咱们去省城的时候，路过林城市的西郊，那里有一个大型电厂正在建设 ，我听说将来会有六台甚至八台发电机组，省里应该提前为未来的发展做了准备了。”
    周宏笑笑说：
    “行，那我就不担心了。”
    送走周宏郑琦回到镇政府， 把周宏说的话，跟王蕾汇报一下。
    对王蕾来说，单纯邀请金煜明书记，出面接待一下桐城铝厂的副厂长们，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金煜明书记不出差，这事就简单。
    她也赞成郑琦的话，人家来考察一次，就是带着诚意来的，成与不成这事没有办法保证。
    “这样，等着周宏联系好了，我就提前跟金煜明书记打招呼，区里帮助乡镇招商引资，也是他们的份内的事，一点问题都没有。
    桐城铝厂是省属大型企业，如果他们能在固泉镇落地，那也是金煜明书记的政绩。从这个角度来说，咱们跟区里的目标是一致的。”
    郑琦点点头：
    “行，这事王姐费心。
    我还要跑一趟变电站那里，落实一下电力问题 。别把人家招进来，最后电力供应不上，那样就完蛋了。”
    …………
    刘工看了南方进来的饮水机，过来问郑琦：
    “矿泉水厂那边还要继续往外送吗？这个咱们自己也可以做，费用差不多能省一半。”
    郑琦跟着刘工到了实验室，他已经拆开一台了。
    里面加热热水那边有一个温控加热杯，其他的也没有啥复杂东西了。沈中洋那边给政府送的，都是花七十多块钱批发来的。按照刘工的计算，三十块钱的成本都用不了。
    唯一的缺点外面的塑料件，是注塑的需要开模。
    这个不是问题，花万把块钱找人做模具，如果产量超过一万台，开模费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郑琦把徐赫叫过来，三个人合计一下，决定花点钱做模具，立即上马饮水机。
    按照刘工的预计，一个月基本可以开始批量供货。如果下半年金龙泉大桶水开始推广，应该可以满足需求。
    郑琦跟沈中洋原来打算，下半年在清原市区推广两万个家庭使用大桶水，这两万个饮水机可以节省几十万的费用，这事值得做。
    郑琦让刘工领着技术科的技术员，去市区的百货大楼和五交化，拿着相机把他们卖的饮水机外观拍下来，回来重新美化设计。
    加热杯刘工建议直接上不锈钢材质的，这点郑琦没有意见。冲压设备厂里有，增加一个分步冲压模具的事，这个对工具厂没有什么难度。
    外壳注塑委托钟表配件厂来加工，其他温控器、加热管等配件采购，在清原市区也能解决。
    万事齐备，就等模具了。
    ………
    周宏那边很快传来消息，桐城铝厂的考察小组一行三人，将在礼拜四抵达清原。
    王蕾已经跟金煜明书记说了这件事，他也十分高兴。考察小组到清原时，他将代表区委区政府出面接待。
    桐城距离清原大概有七百四十公里。五十年代桐城发现大型铝土矿，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经发展成为国内知名的铝制品厂。
    带队的副厂长隋然是早期的工农兵大学生，他在铝厂分管铝制品深加工业务。这次来清原，他们准备把厂子里淘汰下来的六百吨挤压机生产线，整体拆下来拿到清原来，专门生产建设行业的铝门窗型材。
    郑琦看过周宏提前发来的投资设备单，里面除了挤压机，就是几十套模具值钱 。
    郑琦初步打算拿出五十亩地，跟桐城铝厂来合资，这点在周宏的前期沟通里面，铝厂并无异议。
    考察小组抵达清原，王蕾和郑琦陪着隋然一行看了固泉工业园的土地。隋然对土地已经完成三通一平很满意。他们到外地投资，最怕的就是土地征收后遗症。
    距离市区近，场地条件不错，电力充足供应，这些让隋然厂长对固泉镇这边的条件，初步表示满意。
    中午王蕾代表固泉镇，在清原市委招待所设宴，欢迎隋然厂长一行，饭后双方进行了合作的初步探讨。
    重头戏还是持股比例分配的事。双方在持股比例上有争议。隋然要求在合资企业里面占股百分之八十，郑琦提出异议。
    拆解过来的旧的生产线，已经接近折旧的尾声，残值有限，挤压机的价值甚至不如模具，不能估值过高。
    郑琦给生产线和模具评估价是几万块钱，桐城铝厂出资建设厂房，初期有五千平方米就够了，估计需要一百四十万，再加上一百万的流动资金，桐城铝厂总投资不超过三百万。
    固泉镇五十亩土地，按照一万五一亩，也价值七十五万，郑琦理想的比例是双方三七分，固泉镇占有百分之三十。
    金煜明书记到了市委招待所的时候，双方还没有达成共识。跟着金煜明书记一块来的，是清原分管工业的副市长邢田，他跟隋然一见面就热乎起来，他俩是党校的同期同学。
    邢田副市长，听了王蕾的汇报的初步谈判情况，看着隋然厂长说：
    “老同学，咱们淘汰下来的设备残值都是零了，过来投资就是个厂房和流动资金，加起来有二百来万就够了，按照投资比例分配，我觉着固泉镇的同志要百分之三十也合理。
    况且，合资企业将来的铝棒铝材原材料，都是从咱们桐城铝厂采购。咱们铝厂不能两头都挣钱，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隋然摆摆手，看着金煜明书记和邢田笑笑说：
    “国企的事很复杂，金书记、老邢你们该知道这里面的道道，我手里的权利有限度，你们总不能让我犯错误，回去挨批？”
    邢田指指隋然，转头对金煜明说：
    “我这个同学，一起培训的时候就是善于扮猪吃虎，啥时候都是说最软的话，做最硬的事，一般人不了解他，太容易被他欺骗了。”

 第201章 无法开口

    金煜明书记笑笑说：
    “隋厂长，清原是过去的革命老区，单单一个西苑区就有抚恤人口四千多。这些年因为西苑底子薄发展缓慢，省里也在考虑出台政策，来支持清原老区的发展。
    隋厂长回去从这个角度，给铝厂的领导同志们解释解释，一年少挣几万块钱，来给老区百姓送点温暖，帮助老区百姓早日脱贫致富，这是有格局的举动。”
    隋然沉吟片刻：
    “金书记的话让我无法开口 。
    算了，就按固泉镇同志们的要求来办，大不了我回去挨一顿批评。”
    郑琦没有想到金煜明书记，能从革命老区这个角度来说事。仔细琢磨琢磨，确实像隋厂长说的那样无法开口。
    在道义这面大旗下，所有的讨价还价，似乎都是对在这片土地上牺牲的前辈不敬。
    大事谈妥了，酒场拼杀就开始了。金煜明的海量郑琦第一次见识。他没用别人帮忙，自己领酒三杯，是三两三那样的红酒杯，一杯三口直接把隋然厂长给喝趴下了。
    王蕾知道金煜明的酒量，她看着郑琦惊讶的猪哥模样，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桐城铝厂来的两个处长，也被邢田伺候的晕头转向，酒场较量清原方面大获全胜。
    送走桐城铝厂客人，金煜明书记把王蕾喊过去：
    “这次的机会抓的很好，铝合金型材这个项目将填补周边市场的空缺，有可能带动一批上下游企业落户固泉，这个事你们回去好好谋划谋划。”
    王蕾点点头：
    “好的，金叔。我们会围绕铝合金型材这个项目继续招商，争取打造出一个特色产业链。”
    ………
    清原桐铝有限公司正式签约，厂房图纸直接采用桐城铝厂原来的设计，很快获得规划局审批，生产车间及配套用房的建设短期启动。
    桐城铝厂方面自己有建设队伍，这事固泉镇也不好插手，郑琦也能理解桐城方面的安排。
    从固泉各村招聘来的三十名工人，送到桐城铝厂培训的工作也开始推进。二期还将继续招聘，用工规模将超过六十人。
    随着产能的扩大，未来铝型材加工厂的职工人数或许将突破二百人，这将为固泉镇多余劳动力就业提供一些机会。
    程光远这段时间从各个站所抽调的人员，经过培训陆续走上合资企业副总的位置。这次出任固泉镇方面副总的，是原来水利站站长，王蕾也熟悉他，对他的评价也不错。
    周宏这次牵线工作尽心尽力，郑琦兑现承诺，免去他三年的租金。恒益房地产公司即将开发的民政局项目的门窗，也一并给了他。
    ………
    工具厂刘工牵头试制的饮水机完成，郑琦给沈中洋和小宁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瞅瞅，顺便合计一下民政局项目的开发。
    这次工具厂生产的饮水机，内部塑料材料大部分是聚乙烯，相比南方粗制滥造的饮水机，从材料角度安全性大大提高，因为聚乙烯是食品级材料。
    加热管安全方面，多加了一层绝缘保护和干烧保护，粗算成本二十九块钱，供应给矿泉水厂按照三十六块钱，双方都有利。
    看完饮水机，郑琦给沈中洋建议，“金龙泉大桶水进万家”的行动马上展开。只要购买五十桶大桶水水票的，赠送饮水机。
    沈中洋举手赞成：
    “兄弟，咱们大桶水现在在市场上的占有率排到第二位了，如果这次活动推开，基本上咱们就是第一了。”
    郑琦给两人递了烟：
    “沈哥，咱们的品质比起别的品牌不逊色，只要市场推广的力度上来，后来居上应该可以期待。这个市场刚刚启动，咱们一定把握机会。
    小宁兄弟那边的运输车辆还要增加，保证供货的速度符合百姓的预期。”
    小宁点点头：
    “琦哥，这个月车队又增加了八台车。我跟城子说了，只要沈哥这边需要，随时可以加车。”
    沈中洋抽了一口烟说：
    “矿泉水厂今年销售的爆发，有点出乎我的预料。到六月份，咱们的瓶装水每天出货量已经超过五万瓶，大桶水每天出货量超过两千桶。
    按照这样的趋势，今年矿泉水厂的销售额，能轻松突破一千万。”
    郑琦喝了一口茶：
    “这个形势也超出我的预期 。
    这个时候可以适当增加大桶水的广告，这一块的利润也不少，咱们要通过广告和市场表现，巩固目前的市场地位，具体细节沈哥把握就行。
    六月底，咱们今年的重头戏就要开始，民政局项目我想了半天，就叫“金鼎花园”，当官的对“鼎”比较崇拜，咱们就投其所好，好好讨好他们，你俩看看行不行？”
    小宁笑着说：
    “琦哥，我和沈哥读的书，加起来都没有你多，这个你拿主意就行。”
    沈中洋看看小宁笑着说：
    “兄弟，你净说大实话。我跟郑琦兄弟坐在一起，还在想往有文化方面靠一靠，让你一句话打成原型了。”
    小宁笑笑，低声跟郑琦说：
    “琦哥，大熊的赌场开业了，从外地找的大神来看的日子。池卫每天也过去溜达一圈，据说生意红火，日进斗金。”
    郑琦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池卫完了，他让大熊带进沟里去了。大熊现在可以蹦哒蹦哒，最后还不知道给谁攒的肉。”
    沈中洋压低声说：
    “叶萱对象在清原纪委，这段时间市局副局长赵玉锁的举报信特别多， 其中也包括庇护这个赌场。
    据说孙胖子底下的人，正在搜集资料，准备到省城去告赵玉锁。”
    郑琦抽了一口烟：
    “我还以为孙胖子去劳教，底下的人散伙了呢，现在来看，他跟大熊的斗争还在继续。
    咱们现在保持警惕，看他们争斗就好了。
    这次金鼎花园开工，现场安保力量要比照恒发大厦，不能给有些人留出破坏的机会。”
    郑琦转头看看小宁：
    “六月底恒发大厦主体完工，开始进入内部装修阶段，消防防护系统一定到位，多花点钱也值得。这个兄弟你费心过去盯一盯。”
    小宁答应一声低声问郑琦：
    “好的，琦哥，你是不是还担心池卫大熊之流的过来捣乱？”

 第202章 温锅1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小宁和沈中洋
    “我确实对他俩保持警惕，因为大熊是没有底线的人。池卫跟大熊搅和到一起，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都不是明智的事，但是他偏偏就干了，这是我对池卫不放心的原因。”
    郑琦转头看看小宁：
    “那天池卫请咱俩吃饭，但凡民政局这个项目利润可以，他都想霸王硬上弓，摆出非要入股的姿态，来从咱们的碗里争食吃。
    这件事说明什么？
    说明池卫的极端自私自利和自负，他以为别人的利益他可以肆意夺取。
    按理他现在的身份，跟小宁兄弟应该持平，应该有所忌惮，但是他偏偏要露出自己的骄横跋扈。
    他拉着大熊过来，无非就是想借大熊的势力，压咱俩低头，这种做派是霸道和无理的。
    如果咱们把民政局项目的销售价格公布，只要销售情况不错，池卫和大熊绝对会怨恨咱俩，过来给咱们捣乱，都是预料之中的事。”
    郑琦的话，让小宁和沈中洋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沈中洋叹了一口气：
    “以我对池卫的了解，郑琦兄弟说的这些，池卫真能干出来。至于大熊，真有可能成为池卫的帮凶。”
    郑琦给沈中洋和小宁续上茶水，看看他俩：
    “这俩货都是纸老虎，不必太在意他俩。沈哥这几天想法看看能不能从叶姐对象那里，弄一些赵玉锁的违纪违法的举报材料，要有确凿证据的，如果再能弄到池卫他爹池中华的证据更好。
    弄到后给我，我的计划是先干倒赵玉锁，让大熊成咸鱼。一旦没有他舅舅赵玉锁给他撑腰，不用别人，牛二就敢起来收拾他，更别说孙胖子的人。”
    沈中洋喝了一口茶，想了想说：
    “我争取，叶萱对象不一定敢把资料复印给我。试试看，也说不定。”
    郑琦点点头：
    “试试看，不行再想别的办法。总之一个原则，谁想对付咱们，咱们就先下手为强，不给他们机会。
    我有点纳闷，叶萱姐的老爹是政法委书记，他知道了赵玉锁的违法事实，为啥没有表示？”
    沈中洋看看郑琦笑了：
    “我那个姑父，属于明哲保身的那种人。据说赵玉锁是现在的市委书记洪亮的人，你说我姑父会给书记上眼药？”
    郑琦闻言，苦笑一声：
    “其实有时候不是腐败分子多精明，而是有些自以为精明的人给他们撑腰。”
    原本郑琦打算跟小宁单独聊聊，让他把小城子抽出来，跟一跟大熊最近的活动情况，后来想了半天，都觉得不值得自己去动手。
    与其去动大熊，倒不如把池卫收拾一顿，如果把池卫的双腿打断，他是不是能收敛一点？
    …………
    清原到省城的高速公路，提前两个月开通，原来二百九十多公里的路程，也缩短到二百四十二公里。
    婷婷姐家里搬新家，邀请燕姐和郑琦吴静过去温锅。
    省城的新房子装好后，燕姐还从来没有去住过 ，凑着婷婷家里有喜事，她跟吴静商量一块到省城住一晚，新鲜一次也不错。
    凑着礼拜五下午，郑琦打算开车拉着燕姐孩子和吴静跑一趟省城。王蕾也要回家，郑琦问她是不是愿意挤挤，王蕾自己懒得开车，挤挤也可以接受。
    吴静王蕾认识，燕姐她也有点印象，三个女人凑在一起没有多长时间，就开始熟络起来。
    听燕姐说去给婷婷姐家里新家温锅，王蕾笑了：
    “燕姐，孟婷婷我也认识啊，以前关系也不错。她刚参加工作那会，财政局举办的培训班，我俩是一批的，听说她后来去了建委，有好几年没有看见她了。”
    郑琦一边开车，随嘴说了一声：
    “你干脆明天也跟着去吃饭，反正你俩也认识，将来你调回省城，逛街啥的还多了一个伴。”
    郑琦心里想的更多：
    都是清原人，老孟应该认识王蕾她爹。现在老孟在财政厅，是省政府下属厅局。王蕾她爹是省政府副省长，或多或少应该能帮上老孟。
    王蕾在省城没有几个好朋友，听说婷婷在省城，她有点意动，转头问郑琦：
    “我去合适吗？”
    郑琦点点头：
    “合适，都是清原出来的，在省城也可以互相照应。再说你俩过去也认识，关系也不错，没有啥不合适的。”
    燕姐不知道郑琦的想法，听说王蕾认识婷婷，也邀请她跟着一块去乐呵乐呵 。
    王蕾想了一会：
    “行，明天跟着你们去吃顿好饭，估计我去了婷婷会大吃一惊。”
    郑琦笑笑：
    “你明天上午在家等着，我们开车过去拉你。”
    ………
    新修的高速，郑琦也是第一次跑，他始终把速度控制住一百到一百一之间，下了省城那边的收费站，看了看时间，一共用了两小时十分钟，路上跑的确实爽。
    回到湖畔花园，郑琦领着儿子在小区里玩，燕姐和吴静各自收拾家。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有点模样，燕姐和吴静累的懒得做饭，几个人到小区外面的饭店吃了饭。
    回到楼下，吴静先上去开门，燕姐过来把儿子扶到郑琦肩膀上，低声问：
    “你今晚住哪？”
    郑琦笑笑低声说：
    “上半夜睡你家，下半夜睡吴秘书家，行不行？”
    燕姐哈哈笑起来：
    “你也不嫌累。”
    郑琦扛起儿子，在原地转了一圈说：
    “累啥，只要你们都高兴就好。”
    燕姐凑到郑琦跟前：
    “今天的王蕾是不是跟你有情况？”
    郑琦看着燕姐笑了：
    “姐，你真敏感，这个也能看出来？”
    燕姐点点头：
    “她跟你太随意了，一眼就能看出你俩关系密切了。更何况她的身材炸裂，我不信你能忍住不动心思。”
    郑琦笑笑说：
    “娘们当官有个毛病，她容易拿鸡毛当令箭。我在固泉镇那边想快速开展工作，不能让她扯后腿，拿下她也方便工作。
    她爹现在是副省长了，我邀请她明天去婷婷姐家里吃饭，想着给她俩扯个线，以后或许对孟叔有帮助。”
    燕姐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这事做的好，明天上午你先把我和吴静送过去，再回头去接王蕾，给我留个空档，我先跟婷婷说说。”

 第203章 温锅2

    郑琦想了想路线：
    “行，这样最好，不然就得绕路了。
    明天你给王蕾多准备一个红包，这样她就不用准备了。”
    燕姐一边跟着郑琦上楼，一边在后面问：
    “一个红包装两千块钱是不是少一点了？”
    “姐，红包就是个心意，不用考虑多少。老孟刚刚上任，给多了我怕他有心理负担。
    以后他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不会像去年那么艰难了。”
    燕姐跟吴静买的床单被套啥的有点相似，都是红色的，看着特别喜庆。郑琦看看整理好的卧室，转头跟燕姐说：
    “你俩捯饬的都跟个洞房一样。”
    燕姐哈哈笑起来，凑近郑琦：
    “让你一晚上入两次洞房，幸福？”
    郑琦走过去抱抱燕姐：
    “谢谢燕姐，让我这个地主家的孩子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暖。”
    燕姐看着郑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拍拍郑琦胳膊，笑着说：
    “新社会了，不讲究地主成分了，算你运气好。”
    ………
    老孟的新家距离财政厅不远，郑琦把燕姐她们送到楼下，又折回去把王蕾拉过来。燕姐已经跟婷婷姐说了，因此王蕾到了的时候，婷婷姐一家都表现的十分高兴和热情。
    老孟两口子、何永辉两口子，还有一些郑琦不认识的人塞满屋子，除了何永辉郑琦熟悉点，其他人老孟给郑琦介绍，他除了问好根本记不住人家名字和单位。
    只有两个人让郑琦印象深刻。
    第一个人叫熊文科，老家也是清原人。这个姓加上也是清原人，让郑琦警惕：
    是不是大熊这样亲戚？
    凑着婷婷姐方便，郑琦问了一嘴，确实是大熊的拐弯叔伯叔，现在是财政厅行政事务处副处长。郑琦特意盯了熊文科几眼，或许是仓促，郑琦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第二个人胡鹏，婷婷姐新认识的男朋友，据说两人一见钟情。胡鹏在省厅治安总队工作，不到一米八的样子，不过看着挺壮实。
    儿子不习惯这么多人的吵闹，郑琦干脆抱着他下楼，到小区的花园里溜达。
    中午饭安排在宇春市委招待所，一共三桌客人。老孟原本想让郑琦到他那一桌，跟何部长他们一起坐坐。
    郑琦这点酒量不会过去丢脸的，他解释了半天，跟燕姐王蕾吴静她们坐在一起。
    王蕾打趣说她们这桌是娘们孩子桌，郑琦举手告饶：
    “娘们桌就娘们桌，只要不拼酒就行。我如果有你的酒量，我会坚决要求坐到那一桌，不把他们都喝趴下，算他们运气好。”
    王蕾白了郑琦一眼：
    “喝酒人家都讲究喝好，又没有说要喝倒。你等会不过去敬酒？”
    郑琦挠挠头：
    “不去了，我这点酒量让他们三下两下的就收拾了，我还是躲地远一点好。”
    燕姐过来坐到郑琦边上，她扭头看了看胡鹏，转头低声跟郑琦说：
    “婷婷的眼神不咋地啊，我怎么看着胡鹏长的还不如你呢？”
    郑琦看一眼胡鹏，他正拘谨的坐在老孟那一桌，郑琦笑笑，低声跟燕姐说：
    “姐，人家讲究门当户对，各方面比较匹配。可能胡鹏他爹也是个官员，而且有点级别。”
    燕姐点点头低声说：
    “这个你说的对，他爹是交通厅副厅长，跟婷婷她爹倒是相当。
    唉，可惜了，婷婷嫁给你多好。”
    郑琦让燕姐的话逗笑了：
    “姐，姻缘这个东西很奇妙， 没有缘分的人天天打照面也不好使。
    你是看着我顺眼了，可能别人还觉着胡鹏英俊潇洒呢。”
    吴静把孩子送过来，坐到王蕾的边上，郑琦把儿子抱起来，让燕姐给他戴上饭兜子，防止把衣服弄脏，他从桌上给他找了点酱牛肉塞进嘴里。
    王蕾趴在郑琦耳边问：
    “孩子怎么叫你爸爸？是你的儿子？”
    郑琦在桌上给儿子拿了一块点心，转头跟王蕾说：
    “王姐，干爹也是爹，你说对不对？”
    这话王蕾没法反对。
    ………
    饭后送王蕾回去的时候，郑琦问了一嘴：
    “王姐，要不要在省城给你买一套房子？”
    王蕾有些惊讶：
    “为啥给我买房子？”
    郑琦点了一支烟说：
    “每次跟你切磋功夫都在宾馆，总觉着不踏实，不如自己家里安全。如果给你弄个房子，是不是更方便一些？
    你可以直接找一个装修好的，你看好了我找人给你买下。”
    王蕾从郑琦手里接过烟抽了一口说：
    “看来你真有钱人啊，房子说买就买，一点都不带眨眼的，你到底有多少钱？”
    郑琦摇摇头：
    “不知道，反正买几个房子的钱应该够了。
    王蕾看看郑琦，低头想了一会：
    “你说的有点道理，自己有个房子还是方便。既然你是个小财主，这事可以考虑，等我出去转转 ，有合适的我告诉你。
    你在湖畔花园那里的房子装修好了？”
    郑琦点点头：
    “去年年底就弄好了，这次过来我就住在那里，确实方便。”
    “行，我有时间在那附近看看，如果有中意的再说，到时候你过去也方便。”
    郑琦想了想说：
    “湖畔花园对面有个华盛园小区，房子也挺好的，户型跟湖畔花园这边差不多，一百三十平方左右，你明天过去看看，看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王蕾惊讶的看看郑琦：
    “还用那么大面积的吗？你准备过去在里面打把式练功夫吗？”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嗯，我准备跟王姐在里面练功夫 ，我要在每个角落跟王姐较量，地方小了施展不开。
    你去他们的房间里面看看，保证你喜欢那个户型，买下后找人装修一下。
    王蕾答应一声，一拍脑门说：
    “有个事情差点忘了，我表姐的进出口公司那边有个样品，她问工具厂能不能做。
    你等会把我送到楼下，略微等一等，我回家拿给你。”
    样品是一套九个大小排列的内六角扳手，这个对工具厂没有技术难度。
    “王姐，这个活没有难度，工具厂能做，我回去一个礼拜左右就能把样品做好。
    你问问表姐，扳手的材质要求、批量和报价。如果每月订单多的话，价格都好商量。”
    王蕾看看郑琦：
    “等你样品做出来再跟她谈行不行？”
    “行，那样你不用管了，我先把样品做出来。”

 第204章 大势所趋

    徐赫和刘工看了郑琦拿回来的样品，判断材质是铬钒钢，国内有钢厂专门生产冷轧六角形钢材的。
    徐赫在冶金工业部发行的黄页里找电话号码，挨个钢厂打电话询问，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最后在晋东钢厂找到了材料。
    郑琦立马拍板：
    “老徐，技术科马上派个技术员，拿点钱去晋东钢厂，按照样品尺寸，每样钢材先买点回来。”
    刘工抽了一口烟问徐赫：
    “清原到晋东是不是有大客车？”
    徐赫摇摇头：
    “这个真不清楚，得给汽车站打电话问问。”
    徐赫给车站打了个电话，刘工说的不错，今年刚刚开通了清原到晋东的大客车。
    郑琦问刘工：
    “试制样品，每个型号钢材有五公斤够了？”
    刘工点点头：
    “差不多，我打算连批量生产的工艺一块试验一下，留点余量最好。这个后期的热处理，不知道需要经过几次试验。
    另外咱们需要做几个批次，拿到清原工学院那边做强度检测，五公斤应该够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行，时间有点紧，那就抓紧时间做，最好一个礼拜左右拿出来样品给外贸公司。
    刘工和老一块考虑一下，将来大批量生产的模具，是采用直接冲压还是需要预加热，强度有多少差别，咱们心里都有个数，将来成本测算就容易一些。”
    刘工把烟头摁灭说：
    “直接冲压应该可以，只要热处理工序做好，强度差不多。
    我和老徐这两天琢磨琢磨这个。
    另外，赵小龙这几天找你了没有？”
    “小龙？没有？”
    郑琦一边说一边把传呼拿出来，看有没有遗漏的信息，看了半天没有小龙都留言。
    “这两天我在省城，收不到信息。小龙找你了？”
    刘工点点头：
    “电机厂不行了，小龙到处找人想调出去。”
    郑琦抽了一口烟，小龙去哪合适呢？
    “刘工，他没有所想去哪吗？”
    刘工摇摇头：
    “他也是模糊的，只要调出来，别在电机厂可能就行。”
    郑琦点点头：
    “行，我今晚过去找找他，听听他的意见，看看能不能找找人帮帮他。
    电机厂这次不行了，里面的人才刘工费心看看，咱们能不能划拉几个过来。我听说里面有几个老牌大学生，业务能力硬的很。
    咱们出口的电钻数量在慢慢爬升，将来也有产品换代的事要考虑，刘工可以从电机厂找几个助手过来。
    另外他们的设备，看看有多少咱们可以利用的，有机会咱们就去捡点”。
    刘工叹了一口气：
    “唉，你那次说电机厂很快就不行了，我心里还留点残念，希望电机厂能好起来，事实证明厂长真是个混蛋。”
    郑琦沉吟片刻：
    “刘工，一个企业的兴衰，与里面的所有人都有关系，当然厂长吃喝玩乐的不务正业是主因。
    现在社会发展太快了，老百姓的消费观念更新的速度更快，只有产品跟上百姓需求，才可能在市场上站住脚。
    比如说饮水机。
    如果你在电机厂给厂里建议生产，厂长未必会把你的建议当回事。但是这个产品确实市场需求大，企业生产也有利润。
    现在咱们工具厂这边投产，十多个人的规模，一个月可以轻松做到五千台，几万块钱的利润很轻松。
    这次咱们试制的内六角扳手，将来的利润估计一套也就块八毛的，你说这个利润，哪一个国营企业会干？说来说去还是个管理理念的问题。”
    刘工看看徐赫又看看郑琦：
    “如果你去电机厂当厂长就好了，最起码厂子倒闭不了。”
    郑琦摇摇头：
    “刘工，我去当厂长，厂子也得倒闭。为啥？这是大势所趋。
    厂子里面的工人，已经有了惰性，说不得打不得，根本管理不了。
    我在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待过，那里面的人都是老油子，不想下车间，还想着有个高收入，这种好事神仙也满足不了他们。
    人啊，只有失去了，才知道曾经拥有的东西是多么珍贵。现在在工具厂上班这些链条厂、刃具厂工人，没有了国营企业职工身份，买断工龄回家自谋职业，这种苦他们经历了，才会珍惜眼下的工作机会。”
    刘工和徐赫听了郑琦的话，两个人半天没有说话，因为郑琦说到点上了。
    ………
    晚上郑琦赶到小龙家里的时候，一家人刚吃过饭。郑琦喊着小龙出来，给他爹搬了两箱清原特曲，跟他爹聊了一会，就拉着小龙出门。
    郑琦开车拉着小龙去了工学院，两人坐在体育场的看台上，看着底下年轻的学弟学妹们跑步，小龙爆了个粗口：
    “靠，还以为大学出来就能捧上金饭碗，混了几年下来，才发现自己手里端着的是个破瓷碗，这十五年寒窗苦读的罪白遭了。”
    郑琦给小龙递了一支烟：
    “有人说书没有白读的，路也没有白走的。
    咱们学了十五年，最起码基本的专业知识还在，眼界比一般人开阔，这是咱们的优势。
    我给你找了一个位置，可能适合你，如果你没有意见，那我就开始找人给你操作。
    西苑区田村镇那边工业办缺人，你去那边干几年，好好锻炼锻炼，比你在厂子里收获会多许多。”
    “田村镇？”
    小龙吃惊的看着郑琦。
    “离家是不是远点？”
    郑琦抽了一口烟：
    “不到十公里，等我给你弄个摩托车，上班应该十多分钟就到了。你抽空去学个驾驶证，将来有合适的二手车我给你弄一辆。”
    赵小龙想了一会说：
    “行，你来安排就行，我听你的。
    我这段时间不行先去学个驾驶证？以后真的到了新单位，是不是就没有办法天天请假学车了？”
    郑琦笑笑说：
    “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样，你这几天去路路通驾校报名学车。你去办公室找一个女的叫吴静，就说我让你去的，她会给你安排好的，学费你也先不用拿了，这个我来赞助。”
    小龙看看郑琦：
    “兄弟，毕业不到四年，你变化真大。每天看你忙忙活活的，没有想到你适应社会这么快，方方面面都已经把我们这些书呆子甩出十里地了。”

 第205章 敢耍我？

    郑琦摇摇头：
    “可能我毕业以后经历的事比你们的复杂一些，暂时适应了社会。
    我们从学校毕业踏上社会，大部分人没有多少心理准备，对社会这所大学的复杂性了解不多，开始的时候难免举手无措。
    你毕业这几年，还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根还没有扎下去。只要找到适合的土壤，你真的融入进去，相信你也很快会适应眼下的社会。
    你的性格比我好，少了一些戾气。到了新单位你适应起来肯定比我快。
    这些年我的教训不少，回头想想主要是我的性子太直不会拐弯。
    先过去干着，有事给我打传呼，一般的事咱们一起想办法，应该都可以解决。遇到咋咋呼呼的玩意，不用跟他们废话，真的他们做过火，咱们一起来对付他”。
    小龙跟郑琦在一起，心里似乎就多了一个依靠，他把烟头摁灭送到垃圾筒里，伸伸懒腰：
    “你这些话把我说的心里热乎乎的。
    行，遇到刺头找我的麻烦，你去替我收拾他。”
    郑琦哈哈笑起来：
    “有言在先，除了你的情敌，别人我不管。俺也打不过人家，到时候让人家按在地上揍一顿就丢脸了。”
    …………
    小龙的事是王蕾找人安排的，这点事对她来说没有难度。吴静打来电话，确认小龙的事，听说是郑琦的大学同学，也就放心安排了。
    民政局项目的规划草稿出来了，户型设计按照郑琦的意见，在省城几个楼盘户型的基础上做了改进。
    户型图拿给民政局和财政局领导审查的时候，他们又补充了一些意见，修改后的规划方案，七月上旬获得批准。
    恒发大厦主体封顶，吴波撤下来的施工队伍正好转战金鼎花园。民政局和财政局那边购买的二百一十套房子，每户十万的预付款也已经到位，金鼎花园项目的施工，正式拉开帷幕。
    关于金鼎花园现场安保，小宁和沈中洋跑来跟郑琦合计。原来小宁打算把恒发大厦的安保撤一部分到金鼎花园，郑琦想了半天问小宁：
    “财政局和民政局原来的保卫科呢？他们是不是应该多出点力气？”
    小宁有点诧异：
    “他们没有多少人？他们能行吗？”
    郑琦给小宁和沈中洋递了烟，三人点上抽了几口：
    “民政局和财政局过去保卫科的人数，两家加起来应该有十多个人，这事你可以跟他们谈谈，办公楼施工现场那边的安保主要让他们负责，人数不够咱们可以支援他几个人，咱们的力量主要盯着住宅区这边。
    现在恒发大厦开始进入装修阶段，易燃物品比较多，那边的安保不能掉以轻心。
    金鼎花园这边再让北大洼村组织二十个人过来，让由小光抽调四个退役武警，到金鼎花园这边组织安保工作，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小宁已经习惯了郑琦的安排，他答应一声：
    “行，我跟民政局和财政局他们谈谈。
    小光那边我让他再准备准备，晚上增加二十个人。”
    沈中洋看看郑琦：
    “广告那边开始准备吗？”
    郑琦点点头：
    “开始，吴波那边建设的销售接待中心，用不了几天就能投入使用。这次沈哥和小龙兄弟去找四个美女销售，要那种一看就能把人迷倒的。”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这个标准可不好把握。”
    郑琦一边从桌子上拿过两张纸，一边对小宁说：
    “沈哥太谦虚了，那天敏子兄弟告诉我，沈哥的秘书太漂亮了，倾国倾情的。
    沈哥，敏子读书不多，你看看这词用的。”
    小宁笑着跟郑琦说：
    “沈哥是花中高手，平时藏而不露，琦哥明察秋毫，这活安排给沈哥正合适。”
    郑琦把两张纸分别递给小宁和沈中洋：
    “那就这么定了，沈哥责无旁贷。
    这个是省城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广告，你俩看看，咱们的广告诉求可以借鉴一下 ”。
    小宁跟沈中洋看完后，郑琦说：
    “去年清原下面的文成县三级地震，老百姓都一片恐慌。咱们这次房子销售价格高，安全方面咱们可以多做点文章。
    楼板现场浇筑，金鼎花园的房子的整体结构可以抵抗七级地震，这就是咱们的卖点。
    这年头有钱没钱，大家的第一要求是保命。”
    小宁看看沈中洋：
    “琦哥，这个事你来决定，我俩负责跑腿。
    房子的起售价格按照两千一平方吗？”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我这几天想了，清原市区还没有单价过两千的楼盘，这次咱们就破了这个界限，销售价格按照二零八八来走，图个吉利。”
    沈中洋捂着嘴笑起来：
    “行，兄弟这次放个卫星，我跟小宁兄弟跟你发个财。”
    郑琦笑笑说：
    “咱们一起发财。
    机会合适就多挣点，以后碰上机会不好，少挣了咱们心里也能平衡。”
    …………
    关于两个施工现场的安保，郑琦特意跑到工地上，把由小光喊过来谈了很久。
    小光按照郑琦的吩咐，在木模板集中摆放区域，增加了几把水枪。
    小宁跟财政局和民政局也就现场安保沟通了一次，出乎小宁预料，两家单位同意他们联合组建保卫小组，担负起办公楼区域的安保工作。
    由小光特意多安排了六个人过去协助，
    ………
    金鼎花园的广告在清原晚报上刊出，市面上一片哗然：
    “开发公司老板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怎么敢卖两千多块钱？
    房子屋檐镶金边了？”
    民众看客的一致想法，金鼎花园这边房子没有人会去买，大家攒着劲等着看开发公司老板裤衩赔掉，痛哭流涕的模样。
    沈中洋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心里也没有底。他给小宁打电话：
    “你听说过没有，街头百姓都说开发公司老板脑子不好使，房价定的太高了。”
    小宁跟着郑琦玩过恒发大厦，他基本理解郑琦的做法，听到沈中洋声音发虚，他笑着说：
    “沈哥，琦哥说的你还是没有听明白。咱们金鼎花园的房子，潜在的客户是政府各个单位，他们给领导或者中层解决住房升级，并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你先不用担心，等着看看销售情况再说。”
    池卫看见了金鼎花园的销售价格，他的第一个反应：
    “妈的，郑琦你这个王八蛋，竟然敢耍我？”

 第206章 告状去了？

    池卫以前找人做过财政局项目的测算，大部分人测算时候的销售价格，顶多按照一千四百块钱一平方来计算。
    当初测算的利润只有千把万，去掉税费基本等同于白忙活。
    现在郑琦和小宁两个孙子，销售价格直接顶到两千多块钱，相当于一平方多了六百多块钱的利润。七万平方米的销售面积，多了近四千万利润。
    池卫在心里把郑琦和简小宁骂了一万遍，也无法平息内心的愤怒。他不承认自己能力不够，他心里把自己曾经看过项目，都臆想成自己的禁脔，别人不得染指。
    如果郑琦知道池卫的想法，他肯定会用吴静的话来回应他：
    “长得丑想的美。”
    ……………
    公司法正式生效后，郑琦把自己的业务梳理了一遍。现在石材厂，燕姐的建材公司是独立财务。燕姐的建材生意，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虽然有恒发房地产公司的项目支撑，但是未来的发展势头不乐观。
    相反吴静手里的业务越来越多。
    石材厂、驾校、恒发房地产、恒益房地产，众成建设，已经超出了吴静的能力范围。
    郑琦跟燕姐和吴静合计后，以燕姐和吴静名义，成立清原鸿雁投资有限公司，将所有业务归拢到一起管理。燕姐持股百分之六十，出任执行董事。吴静持股百分之四十，继续担任法人总经理。
    公司成立那天，郑琦和吴静一起到燕姐家里吃饭庆祝。
    饭桌上燕姐看着郑琦说：
    “现在你的全部家当，都攥在我和吴静手里，你害怕不？”
    郑琦笑笑说：
    “怕啥，以前也没有在我手里啊。你和吴秘书，都是久经考验的可以信赖的好同志，我没有啥好担心的。
    这次金鼎花园那边竣工，咱们在那里留三套房子，好好装修一下，咱们都搬过去。
    那边房子宽敞，小区景观也好，总体居住环境不亚于省城湖畔花园的房子。
    燕姐和吴静住过湖畔花园的房子，回来看看现在房子，就像个兔笼子，有点压抑感。
    燕姐举手赞成：
    “老规矩，我和吴静妹子还要顶楼的。这次的房子是不是都有电梯？”
    郑琦点点头：
    “有电梯，到时候你俩自己过去挑。你们重点看看东面的七号、八号楼，那里靠近小区人工湖，景色应该不错，看好了吴秘书直接定下就行。
    你俩可以从金鼎花园再往后走走，那里半山坡有一个小水库，水库四周都是平地。大概有四五十亩地。明年我想跟小宁一起研究一下，那里如果能开发成别墅，那就漂亮了。
    到时候咱们留下两栋别墅，一家四口都搬过去。”
    燕姐看看郑琦：
    “我和吴静妹子还能住上大别野？“
    郑琦抱着儿子笑笑说：
    “那个难度不大，想住就能住上。
    吴静早点给你爹在驾校报上名，让他凑空过来把驾照考出来。
    我的意见是让你爹娘把农村的土地给别人种，不用再回村遭罪了。现在也没有粮票了，市场上啥都有。”
    吴静摇摇头说：
    “我已经试过几次了，他们根本不听我劝告，凑着空档非要回去种地。驾照的事我爹应该没有意见，我明天回去跟他说说，早点让他过来报名。”
    郑琦想了一会说：
    “燕姐有时间过去劝劝看看效果如何，如果效果不好，那样也简单，他们主要是穷怕了。你以你妈名义，给她存十万，这样估计她会听你的。”
    燕姐看看吴静：
    “这个礼拜天你去把你爹娘拉过来，我请他们吃饭，到时候我先探探情况。
    上了岁数的人，一般都比较固执，需要慢慢来做工作。”
    …………
    进入七月，清原的雨开始多了起来。
    金鼎花园的基础施工受到影响，进展有点缓慢。
    已经进入内部装修阶段的恒发大厦，受到天气影响不大。楼顶的“恒发大厦”四个大字已经立起来，玻璃门窗已经开始安装，地面水磨石地面施工也开始筹备。
    郑琦每天晚上下班，不管早晚都要到装修现场转一转，跟负责现场安保的由小光聊几句。大厦销售接待中心暂时改成安保办公室，郑琦特意让吴静跟邮电局联系，拉了一部电话过来，方便跟外界联系。
    现场安保的北大洼村民，看见郑琦都十分客气，郑琦猜测大概是由学东村长特意嘱咐过。郑琦给吴静说了一声，每天晚上十二点左右，想法找个饭店给他们提供一顿饭。
    吴静对郑琦每天去恒发大厦工地转圈有点不解：
    “你担心别人过来破坏？”
    郑琦不愿意让她担心：
    “防患于未然嘛，任何时候心里都要绷紧一根弦。那么多人信任恒发房地产公司，过来买商铺，咱们就要确保做好。”
    吴静没有经历过郑琦没有安全感的成长环境，她对社会的复杂性了解更少。
    …………
    小宁他爹毫无征兆的调往林城，担任常委副市长，这个结果有点出人意料。
    林城市是钱匀案件的重灾区，共有五个副厅级干部受牵连，小宁他爹这次赶的机会不错。
    小宁跑到工具厂，想问问郑琦这件事的影响。
    清原官场的复杂性，郑琦也只是这段时间跟沈中洋嘴里听了一些。他的层次太低，根本不知道上面的弯弯绕绕，他只能从自己掌握的有限信息来判断。
    “兄弟，你爹这些年给你的助力不是太多，总体来说影响不大。这次你家老爷子算是升职，你跟池卫拉平了。
    你家老爷子的趋势是往上走，这是好事。短期内他在清原的影响力可能慢慢变弱，毕竟现官可能不如现管。咱们继续保持低调，应该没有影响。
    做完金鼎花园项目，如果没有好的机会，咱们的发展速度可以降一降，就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咱们把驾校和恒发大厦、矿泉水厂的事做好，巩固一下基本盘。”
    小宁抽了一口烟，想了想说：
    “行，按琦哥说的办。我跟兄弟们说一声，继续保持低调。
    另外，八大金刚的老三刘二狗，领着人去省城告状去了。”

 第207章 便宜别人

    郑琦有些吃惊：
    “刘二狗去省城告状？他不是被大熊老二老三给打残了吗？”
    小宁笑着说：
    “刘二狗现在跟大熊一个待遇，出门坐着轮椅，不影响他到处跑。孙胖子劳教以后，八大金刚那帮人现在由刘二狗统管，眼下各方面看来他还算是称职，没有让人心散了。
    这次他们几个兄弟，主要目的是去距离省城不远的沙河口劳教农场看孙胖子，据说会顺路到省城去告大熊开赌场。”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我还以为孙胖子劳教以后，他的人马都没有战斗力了呢，现在来看还是有一定的战斗力的。
    这件事刘二狗抓的准，只是不知道大熊、池卫省城有没有硬关系。但凡有点关系，刘二狗这样空口无凭的去告状，效果就不会太好。
    现在清原市局对大熊和池卫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省里也未必愿意过来趟浑水。
    不过有刘二狗去省里搅局，池卫和大熊可能也会收敛一些。”
    小宁叹了一口气，看看郑琦说：
    “琦哥，街上混的人都知道，孙胖子不是败在大熊手里，他是让大熊他舅舅给活生生的整了个劳教。反过来作恶多端的大熊倒成了受害者，这世道真是莫名其妙。”
    郑琦想了半天，摇摇头说：
    “有时候看看也公平，大熊坐上轮椅，孙胖子健健康康的，孙胖子去劳教是给大熊最大的心理安慰。
    把大熊下半辈子钉在轮椅上，估计孙胖子即便去劳教，心情也会不错。
    至于大熊，眼下来看他的气数还没有到头，还能继续猖狂一段时间。我倒是感觉，大熊的运势在走下坡路。
    那天我找人查过，他舅今年五十六了，按照官场规则，他应该快退二线了。
    一旦他舅舅手里没有实权，你说大熊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大熊手里的买卖，游戏厅、赌场、 歌厅都是偏门，没有一个正经生意。如果有人要收拾他，师出有名，他舅舅还真没有多少机会替大熊辩解。”
    小宁点点头说：
    “大熊跟过去的我一样，没有读过几天书，除了捞点偏门，他还真没有能力做别的生意，这点我跟大熊都赶不上牛二。
    牛二还知道开饭店旅馆，他脑瓜比我和大熊都好。
    前天去牛二的鲍翅皇饭店吃饭，跟他坐了一会，他今年办了几个假合资企业，进口了一些免税车进来，让他转手卖了。
    琦哥，就这个路子，我连想都想不到，人家牛二就能想到。”
    郑琦听了也感慨：
    “牛二身边还是有能人。
    现在牛二的经济实力，估计三个大熊都不如，以后真不能小瞧了牛二。”
    …………
    晚上在燕姐家里吃饭的时候，她提起找人打听移民的事有点眉目。
    星岛刚推出投资移民计划，主要要求是：
    申请成为星岛永久居民，需要投资一百五十万星岛货币。
    投资者必须先注册有限公司，然后呈交投资计划书和有关文件。投入资金以存款方式存在星岛政府，投资项目至少须经营五年。
    郑琦一边吃饭一边琢磨，一百五十万星岛货币，不到九百万，这事值得研究。
    郑琦转头问吴静：
    “你跟燕姐一块移民星岛咋样？
    那里大部分人可以说汉语。到了星岛没有多少语言障碍。”
    吴静看看燕姐笑着说：
    “燕姐，你来做决定。”
    燕姐看看郑琦：
    “怎么连我都考虑了？是不是一下子投资有点大？”
    郑琦想了一会说：
    “你们两个一块出去有个伴，可以在星岛联手注册成立公司，继续寻找合适的投资机会。初期存款费用一千七百来万，也在承受范围之内，恒发大厦分红就不止这些。
    我在想吴秘书的事不能拖了，还不知道办完手续需要多长时间。这事姐你负责联络，不用担心资金问题，要不了多久恒发房地产公司就会分红。
    年底驾校、矿泉水厂、食品厂、建筑公司都会分红，明年金鼎花园这个项目分红也不会少了，因此钱的问题上面不用太操心。
    燕姐看看郑琦说：
    “这段时间我和吴静妹子一块去看看移民的手续，研究一下这事怎么操作。
    外汇怎么办？那个不是小数字，差不多两百万美刀。”
    郑琦笑笑说：
    “这事我考虑过，你俩如果去了星岛，顺利注册公司，单单外汇好办。工具厂的外商布朗可以帮忙，每月攒点，用不了一年就能把外汇凑齐。”
    燕姐看看吴静和郑琦：
    “这个大事你有考虑就好办，一定把手续合规合法的来做，别以后惹麻烦。
    郑琦点点头：
    “放心，这事我来处理好。
    这几天让由小光扒拉扒拉，看看能不能给你俩找两个退役女武警当护卫。
    你俩下个礼拜去市局办理护照，如果办理的不顺利，我跟邱老大提前说说，他应该能帮上忙。”
    燕姐有想法再生一个娃，留在国内处理起来终究是麻烦，有合适的机会不如一块出去，这样吴静也有个伴。
    ………
    刘工主持试制的内六角扳手样品完成，清原工学院力学实验室也拿出了相关的技术参数。
    趁着礼拜五下午王蕾回去省城的时候，郑琦一块跟着过去，跟她表姐初步谈谈，顺便去看看王蕾在华盛园定的房子。
    华盛园跟郑琦买的湖畔花园，距离不到三千米，隔湖相望，户型也不错，王蕾第一次来看就相中了。郑琦给王蕾准备的现金，让她自己去交了房款，连带装修一块让开发公司弄好。
    华盛园小区的户型，比湖畔花园的一点不差，从王蕾定的房子的后窗向北看，郑琦都能看见自己在湖畔花园的房子。
    他搂着王蕾站在窗前指给她看 ，王蕾也没有想到距离会这么近。她转头亲了郑琦一口：
    “你在你自己的房子里，拿个望远镜都能看到我这边大厅了。”
    郑琦笑笑说：
    “确实能看到，到时候你在家穿着三点式，走个模特步，我好好欣赏欣赏。”
    王蕾撇撇嘴：
    “拉倒，你能看见，那边楼上别人也能看见，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郑琦没有想到这个这一层：
    “还是王姐细心，不能便宜了别人，后窗这里你挂一个窗帘遮住。”

 第208章 躲着吧

    王蕾的表姐王萌，比王蕾大两岁，个头比王蕾还高一点，身材也更丰满。严格来说不能是丰满，用壮实最恰当。郑琦判断这个体型，应该是来自于王蕾姥姥那边基因传承。
    郑琦脑子里蹦出“王猛”俩字，这两个字用到王萌身上更贴切。
    王萌性格开朗，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在饭店的包厢刚坐下，她转头问郑琦：
    “郑琦老弟，你这么年轻已经是副镇长了，咋混的？
    是不是王蕾帮你的？
    她是不是对你有想法？
    或者是已经得手了？”
    这几句话把郑琦问懵了，他心里暗想，大姐你也太生猛了，上来这番连珠炮，真够一般人应付的。
    他看看王萌笑着说：
    “大姐，你的问题太多了，咱们一个个来捋一捋。
    王姐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我有点暗恋王姐。至于得手没有得手，我说有或者没有，你都不一定相信，这个大姐可以继续猜测。
    我这个副镇长的提拔，里面应该有王蕾姐的帮助。这个也正常，王姐要做点事，底下总归要有几个自己人。
    大姐，这样的回答你是否满意。”
    王萌看看王蕾，见妹妹脸上没有多少惊慌表情，转头对郑琦说：
    “我妹妹是个传统的人，如果你俩有事，绝对是你先动手的，这个你否认也没有用。”
    郑琦笑笑：
    “好，大姐说的都对。”
    王蕾打了郑琦胳膊两下：
    “对你个头啊，我姐在瞎咋呼，你就知道顺杆爬。”
    王蕾转头对王萌说：
    “郑琦是清原工学院毕业的本科生，原来在盛和机械厂工作，后来调到固泉镇。他来固泉镇的时候，已经是副科级了，他的提拔与我关系不大。
    固泉工具厂负债累累的时候他接手，现在每月盈利已经超过五十万，这个能力区里自然看得见。”
    王萌看看王蕾又看看郑琦：
    “解释就是掩饰，你俩有没有事你俩自己清楚，这个不归我管。老弟如果想跟我妹发生点啥，一定要好好对她 ，不要辜负她。
    你能把一个破败的工具厂做起来，我倒是感觉你很厉害。”
    郑琦直接回避了他和王蕾的事，他拿过随身带的包，从里面拿出几套样品递给王萌：
    “大姐，不是我厉害，是工具厂一百多号人厉害。上次王姐拿回来的样品，我们已经做了几套，按照材质不同分类，相关的力学检测也完成。
    如果老外满意，我们的产能没有问题。”
    王萌接过样品，看了看检测数据：
    “你们的工作做的很细，能采用不同材料来分类做，确实是用心了。样品我这几天就发给外商，后面怎么定，看看老外的想法。”
    郑琦给两人续上茶水：
    “大姐费心了 ，有别的工具我们也可以做。比如标准扳手、活扳手、电钻。这段时间我们正在试制车用千斤顶、测电笔、套筒扳手等等。”
    王萌点点头：
    “我的客户以前主要在美洲那一块，现在美洲的工业发展不如欧洲。我最近也在转移方向，往欧洲这边靠，希望能打开局面。”
    三个人吃过饭，把王萌送走，郑琦王蕾回到宾馆，郑琦好奇的问王蕾：
    “你姐是个典型的男人性格，你姐夫能扛得住吗？”
    王蕾哈哈笑起来：
    “我姐夫性格有点娘们气，他们俩真是互补，我姨妈都说他俩整反了。
    我姐夫一米七，还没有我姐高，跟个瘦猴一样。我姐一米七七，膀大腰圆的。”
    郑琦凑近王蕾：
    “他俩亲热的时候，是不是有点猴骑骆驼的感觉？”
    王蕾打了郑琦一把：
    “你就损，猴骑骆驼都出来了，我又没有看见他俩亲热。”
    郑琦笑笑说：
    “这个还用看吗？想象一下就知道了。”
    王蕾眯着眼瞅了郑琦两眼：
    “你这个流氓，脑子里天天想啥呢？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对了，我爹说昨天清原市来省政府上访的几个人，被宇春公安局拘留了。”
    郑琦愣了一下：
    “清原来上访的？有几个人？”
    王蕾摇摇头：
    “不清楚，听说他们要求查处清泉宾馆地下室赌场，严惩恶势力团伙。”
    郑琦点点头：
    “我知道了，应该是八大金刚孙胖子的人。
    池中华他儿池卫，你应该也认识，他和大熊在清泉宾馆地下室开了一个赌场。
    昨天来省城告状应该是孙胖子那边，老三刘二狗带头的。
    省里这边孙胖子没有硬关系，来上访也没有多大效果。我担心刘二狗这帮人出来，会采用更激进的手段来对付大熊。”
    王蕾有些吃惊：
    “池卫？他怎么跟黑社会混在一起了？他家里应该不缺钱？”
    郑琦笑笑：
    “贪婪，人为财死嘛。没有人相信池卫他爹这些年会两袖清风，你看看池卫跋扈的样子，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他爹是省长呢。
    你爹没有说清原赌场的事如何处理？”
    王蕾摇摇头说：
    “他没有分管公安口，这方面他一般不表态。清原老大洪书记是省长的人，省长都不表态，我爹更不会说话。
    这次清原来省城上访，正赶上省里老大在京城开会，省政府的态度就是把上访的几个人拘留。”
    郑琦叹了一口气：
    “大熊一个社会渣子竟然能平安无事，真不知道从上到下层层包庇的目的是啥？刘二狗他们的行为，已经等同于实名举报，竟然被拘留，真有意思。”
    王蕾看看郑琦：
    “你跟池卫和大熊不对付？”
    郑琦笑笑：
    “谈不上不对付，前段时间还一起吃过饭呢。”
    王蕾将信将疑：
    “从你的话语里能听出你的愤怒，这种事眼下不是你能掺和的，老远躲着。等你翅膀硬了，有能力的时候再说。”
    郑琦转头看见王蕾正在紧张的看着自己，他搂过王蕾：
    “放心，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固泉镇工业做好，其他的事我不会掺和的。
    你说的对，我这细胳膊细腿的，现在自保的能力都不够，我去管这些闲事干啥？”
    郑琦倒是想躲着池卫和大熊，但是他们未必会老实规矩。特别是大熊这样的人，跟池卫混在一起，底气十足，他注定不会安生了。

 第209章 黑吃黑

    回到清原，关于刘二狗他们的事，小宁给了郑琦完整信息：
    刘二狗安排三个人去拦省长的车告状，惹得省长许广运不高兴，三个拦车的人被拘留十天放回。
    郑琦不认识刘二狗，小宁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略微熟悉一些。小宁的印象里，孙胖子手下这些人，胆子最大下手最狠的就是刘二狗，他在一众兄弟们里面威信最高。
    由他临时掌舵来对抗大熊，孙胖子这步棋没有走错。
    没有人知道，省城上访被拘留这件事彻底激怒了刘二狗。
    在他想来，大熊是邪恶的一方，自己是代表正义去举报，最后却落得自家兄弟被拘留的下场，天底下还有说理的地方？
    既然大家都可以不讲理，这事就简单了。
    七月三十号晚上，清原暴雨倾盆。晚上十二点半，清泉宾馆突然涌进二十多个蒙面人，两把猎枪逼住大厅前台和保安，其余人迅速下到地下一层。
    赌场里面十几个看场子的大熊手下，被六七把猎枪逼住，后面跟着手持砍刀木棒的人，把筹码台里面三十多万现金抢劫一空，撤离前十多个看场子的，胳膊腿都被木棒打断。在上百个赌客目瞪口呆的眼神里，蒙面劫匪从容撤退。
    大熊在事发半个小时以后才得到消息，他跟池卫赶到现场的时候，距离事发已经快过去一个小时。
    看着空空的赌场，池卫第一次感觉恐惧，谁这么大胆敢来赌场撒野？他转头看看正在发火的大熊。
    大熊在声嘶力竭的责骂手下人胆小，一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就这么容易的让蒙面人把钱抢走，把腿打断。
    一帮兄弟躺在地上一声不吭，心里都在嘀咕：
    你他妈是坐着轮椅说话不腰疼。
    看场子一个月你才给几个钱？万一挨两枪被打残，跟刘老四一样，谁来管自己？
    池卫从恐慌中走出来，他定定神，过去提醒大熊先把受伤人员送往医院救治，其他的慢慢来调查。
    大熊看看池卫点点头，不再骂人。看着伤员被一个个抬上车离开，他低声对池卫说：
    “这事八九不离十是孙胖子手下干的。”
    池卫抽了一口烟问；
    “你确定孙胖子手下人有这个能力？”
    这下子把大熊问住了：
    是啊，孙胖子手下人应该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啊，有别人在后面支持孙胖子？
    如果不是孙胖子的人干的，还有谁有这个胆量和能力？
    看着大熊疑惑的神态，池卫低声问：
    “要不要报警？”
    大熊听到池卫的话，连忙摆手：
    “池哥，警察破不了这个案子，咱们私下找兄弟们打听打听，找到谁干的直接去打回来就行，千万不要报警，这事报警就复杂了。”
    池卫静下心来想想，赌场摆不到桌面上，确实不能报警，这是黑吃黑，只能暂时吃个哑巴亏了。
    大熊以为这事暂告一段落，会给留出时间让他去打探，他还是低估了这帮人的来势凶猛。
    仅仅隔了一天，八月一号晚上，大熊的别墅被人从房子后面，扔了七八个自制燃烧弹。房子被点燃，最后还是消防队赶到把火灭了。
    当天晚上大熊幸亏没有在家，否则就会被烧成烤鸡。大熊第一次感到恐惧，d，这是谁这么心狠手辣，差点要了老子的命。
    很显然，这次连环攻击手法，不是清原这边在街上混的人做的，因为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区局介入调查，因为大熊别墅着火是人为纵火。警方围着大熊别墅转了几圈，并没有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
    跟小宁和沈中洋一起吃饭的时候，小宁问郑琦怎么看大熊最近身上发生的事。
    郑琦想了想说：
    “这些事连环发生，做事手法果决，火力凶猛，应该有外部势力进了清原。”
    沈中洋赞成郑琦的判断：
    “兄弟说的对，刘二狗没有这样的火力配置。”
    小宁看看沈中洋：
    “沈哥 ，我也赞同琦哥的判断。只是调动这么强的火力，单凭着刘二狗做不到啊。”
    小宁考虑的事，郑琦已经考虑过了。
    清原最想对付大熊的是谁？毫无疑问是孙胖子那边。
    可是孙胖子实力不够，那只能是请外援了。外地人进入清原，如果没有刘二狗的内应，事情不会做的这么麻利。刘二狗此前去看过孙胖子，应该是孙胖子背后策划了这些事。
    劳教农场里面卧虎藏龙，如果有临近地区的老大也被劳教，跟孙胖子扯上线，这事就能解释的通了 。
    郑琦把这些分析给沈中洋和小宁听，他俩听完都没有言语。隐约之间，郑琦的分析是最接近真相的了。
    沈中洋抽了几口烟，转头问郑琦：
    “兄弟，你说大熊会吃这个哑巴亏？”
    郑琦笑笑说：
    “这个说不好。
    如果他后面有人，也把矛头对准孙胖子，那么接下来孙胖子的买卖，大熊都会过去扫荡一遍。
    他们两帮人的较量进入了一个新阶段，这事没完，可能刚刚开始。”
    小宁喝了一口茶，抬头问郑琦：
    “琦哥，咱们能不能浑水摸鱼做点事？”
    郑琦摇摇头：
    “这事我想过，大熊和孙胖子这番较量已经引起警方注意，咱们不适合轻举妄动。
    我在担心他们两帮人的争斗，会波及到咱们这边。大熊那样的人，杀红眼把水搅混，把火烧到咱们这边的可能性也存在。
    这段时间矿泉水厂那边安保力量要加强。沈哥有时间过去一趟，跟由学东村长合计一下，从村里招聘十个人，增加晚上看护力量。
    石矿那边小宁兄弟跑一趟，跟老吴村长叮嘱一下，让夜间巡逻的人瞪起眼来。
    驾校、恒发大厦、金鼎花园那边，你也强调一下安保，咱们不能给他们偷袭的机会。”
    沈中洋看看郑琦：
    “兄弟，大熊敢跟咱们呲牙吗？”
    郑琦点点头：
    “大熊做事不过脑子，一时冲动过来偷袭咱们一把，嫁祸给孙胖子呢？
    这事有前车之辙。
    我跟小宁兄弟在玉泉村弄了石矿，大熊手下的老八带着人，晚上开车过去骚扰过好几次，幸亏提前有准备，让村里组织了三十人的巡逻队，把他挡在外面。
    老八吃哪碗饭的，可能沈哥有所了解。他心狠手辣，如果给他机会，还不知道他能干出啥事来。”

 第210章 暗流涌动

    沈中洋沉思半天，最后看看郑琦说：
    “兄弟每次都强调安保，我开始以为有点小题大做，我原来想着有小宁兄弟的人马站脚，大熊能收敛一点，这点我把大熊和他的手下的人想的有点太好了。
    小宁看看沈中洋：
    “沈哥，我和琦哥这些年走过来，只能说里面有许多血雨腥风。几个关键节点，都是琦哥一个人顶过来的。”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小宁兄弟客气了，许多的事都是兄弟们一起干的。
    可能我的成长环境跟你俩不同，我是在不安全的环境里长大的，因此凡事我都不会把希望，放在别人的善良基础上，只能自己格外谨慎。
    这段时间我也在思考，大熊的猖狂是他舅舅给他撑腰，他舅舅的背后是市委洪老大。叶萱姐她爹也是不愿意跟洪老大唱反调，等于间接纵容了大熊。
    沈哥，我始终认为，叶萱姐她爹的选择是错误的。身为政法口上最后的决策者，有些事他需要有自己的态度，不然他最后就是背锅的，两头都 不讨好。”
    沈中洋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兄弟，你的观点跟我爹一样。我爹说在其位谋其政，不能骑墙也不能指望两头都讨好，天底下没有这种好事。
    叶萱她爹一辈子谨小慎微，性格决定命运。我可以把兄弟的话捎给叶萱，她和她爹如何取舍，那就不好说了。
    上次你提及的关于大熊舅舅赵玉锁的举报材料，叶萱她爹的意思按照组织程序走，不方便对系统外面提供资料。”
    郑琦抽了一口烟，摆摆手说：
    “那样就算了。
    本来咱们就没有能力参与，那就不跟着给领导们添麻烦了。”
    ………
    小宁跟沈中洋一块走的，回到清原市区，刚跟沈中洋分开，他接到郑琦的电话：
    “兄弟，你跟沈哥分开了没有？”
    小宁还以为郑琦要跟沈中洋说话：
    “刚分开，琦哥，你找沈哥吗？”
    郑琦笑笑说：
    “不找他，我怕他在边上，有些话不好说。你让城子这段时间抽空盯盯池卫，咱们要有所准备，适当的时候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不要让他感觉太好。
    现在警察都在盯大熊和孙胖子手下，池卫没有人注意，或许对咱们也算个机会。
    一旦大熊把火烧到咱们跟前，咱们掉头去收拾池卫，是不是效果更好？”
    小宁有些兴奋：
    “琦哥，算我失误。刚才不该在沈中洋跟前提及这件事。”
    郑琦用少有的严肃语气说：
    “兄弟，有些事关乎兄弟们的安危，啥时候咱们都不能放松警惕 ，即便对沈中洋也要避讳。
    这次城子去盯池卫，更要格外谨慎。如果机会不合适，宁肯往后放一放，也不能暴露自己，咱们不能把警方注意力吸引到咱们身上。”
    小宁知道问题的敏感性，他郑重的说：
    “琦哥提醒的对，我有点大意了。城子那边我会安排好，你放心。”
    …………
    进入八月份，清原的气候有些反常，连续多日的暴雨不断。固泉镇的工作全部都转移到抗洪排涝，排查危旧房屋上面。
    镇里缺乏大型柴油机和水泵，王蕾原本指望区里能支援。到区里参加完抗洪救灾大会，她才知道区里财政现在也是四处透风，除了口头动员，根本拿不出多少实在的支持。
    郑琦安排燕姐紧急采购四台柴油机和水泵，以鸿雁投资公司名义，捐赠给固泉镇，算是帮了王蕾的大忙。
    ………
    没有任何征兆，孙胖子手下经营的四家游戏厅，一家洗浴中心，两家歌厅，在同一晚上遭到不明身份人员的打砸抢，虽然看护人员奋力反抗，但是依然损失惨重。
    隔了一个晚上一点多，四个身份不明的人，试图向正在装修的恒发大厦，投掷自制燃烧弹的时候，被恒发大厦夜间巡查的由小光他们逮个正着。
    郑琦闻讯赶到恒发大厦现场的时候，四个人已经被由小光带人捆起来，扔在接待中心的地上。
    郑琦特意找了个口罩扣在脸上，走过去跟由小光简单交流了几句：
    “老大，他们说是孙胖子的手下，现在归刘二狗领导。”
    郑琦拍拍小光肩膀低声说：
    “让你底下人出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接应的，把领头的纵火犯，提到后面办公室里面，其他三个人嘴堵上，把他们的腿都打断，咱俩单独会一会这个人。”
    由小光安排人都出去，在门外搜罗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四个人的接应同伙。
    郑琦走到被捆的未遂纵火犯跟前，拍拍他的脸：
    “你是谁的人”？
    被捆住的人并没有多少惊慌：
    “刘三爷的人。”
    郑琦不再问话，走过去抓起他的手指，慢慢用力，直接给他掰断。
    纵火犯嘴被堵住，疼得在地上扭动。郑琦过去给他脖子掐住：
    “我再问你一遍，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 ，你到底是谁的人？
    谁指挥你们来放火的？
    你们有没有接应？
    他们在哪？
    如果你不说实话，我等会从他们三个人嘴里得到答案，你等着我给你把手指头脚趾头一根根全部掰断。”
    躺在地上扭动的纵火犯，扛不住痛疼，嗓子眼里挤出话来：
    “我们是大熊的人，是大熊保镖小成安排我们来的。没有接应的，事成后我们会各自回到民主巷录像厅那里集合。”
    郑琦掐住他的脖子：
    “回去闭上嘴，别说今晚的事。大熊问起你就说是刘二狗找人做的。刘二狗那边的人问你，你敢泄露这边的事，我还能派人找到你，给你把脚筋挑了，听见没？”
    纵火犯不住的点头：
    “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郑琦给他嘴里塞了报纸，出来朝着由小光招招手：
    “把那三个人家住哪里问出来，他们敢泄露这边的事，后面还要找他们算账。找人把他们都送到金色大帝歌厅门口。”
    金色大帝歌厅是孙胖子的产业。
    郑琦把大熊的人送过去，他想看看刘二狗的反应。
    第二天小宁反馈过来的信息，倒在金色大帝歌厅门口的四个纵火犯，胳膊都被打断了。
    八月九号晚上，大熊的保镖小成，在乡下老家门口，遭到四个人的攻击他的膝盖被彻底打碎，以后他也要坐上轮椅了。
    同一天晚上，池卫在家门口遭到暴力袭击，他的腿也被打断。
    局面越来越复杂了！

 第211章 心照不宣

    清原轻工局准备出手罐头厂地块，他们征求了小宁的意见。那个位置确实不错，小宁有点动心，他约郑琦吃饭，想看看有没有操作的可能性。
    饭店是小宁兄弟涛子他姐夫刚开的。郑琦赶到的时候，小宁早就到了。
    郑琦在包厢落座以后，小宁压低声说：
    “琦哥，大熊这个彪子这次是杀红眼了，还想把咱们拖下水。刘二狗找人给我带了话，事情不是他干的，他跟咱们无冤无仇，也会继续井水不犯河水。”
    郑琦笑笑，凑近小宁低声说：
    “刘二狗狡辩没有用，有些事不是他干的也得安在他头上。大熊保镖小成断腿的事是他做的，池卫的断腿事也是他做的，这个他辩解没有用，街上混的人都是这样猜测的。
    最主要的是，咱们也认为这事是他干的。”
    小宁哈哈笑起来：
    “琦哥说的对，这两件事他都得出来挂名，这事经过江湖认定了的，不能抵赖。
    池卫腿断了，你说咱俩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他？”
    郑琦想了想：
    “按道理去看看他也行，前提是你得能憋住笑，不然会让他看出你的幸灾乐祸，他会更记恨咱们。”
    小宁点点头笑笑说：
    “琦哥，这个没有问题，又不是第一次自己偷着乐，这点演技我还是有的。”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
    “那就行，你联系一下，咱们买个果篮过去看看他，看他是不是还猖狂如旧。”
    小宁摇摇头：
    “他即便内心胆怯了，也得在咱们跟前硬撑好汉，这种人属于驴倒了架子不能倒的主，不然影响他在政府大院子弟里面的威信。”
    郑琦点点头低声说：
    “咱们暂时也不能让他倒，他跟大熊坏事做的越多越好。”
    小宁抽了一口烟：
    “琦哥，估计池卫和大熊，也能猜到咱们做了啥，大家还会保持表面的一团和气吗？”
    郑琦已经考虑过这件事，以及后续相应的对策。
    “兄弟，他跟咱们客气，咱们自然也会客气。当面好兄弟，不影响背后捅刀子。
    他想把咱们拖下水的企图心不会变，咱们正当的反击手段，或许也在他们预料之中，大家都心照不宣，维持表面的和谐。
    但是他们的判断只是猜测，并没有实际证据，咱们自己不承认，说的多了他们自己也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这次他们做了火力测试，证明咱们这边有戒备，下次他们的行动还会更隐蔽一些，可能下手也能更狠。
    这些水底下的较量还要维持一段时间，现在就看刘二狗是不是能顶住大熊的攻击，是不是能来个更狠的，直接把大熊给轰飞了。”
    小宁琢磨一会说：
    “刘二狗够呛能顶住大熊的，现在他有外援可能是他最大的倚仗。就怕池卫鼓动警方介入调查，那样刘二狗那边就不会轻举妄动了。”
    小宁说到点子上了，眼下刘二狗面临警方和大熊的双重压力，操作不慎容易全面被动，这事还是有点悬。
    郑琦抽了一口烟，低声说：
    “继续观察，看看形势发展再说。
    这次参与的兄弟一律重奖。骨干不低于两万，其他知情的不低于一万，外围的不低于两千。
    具体情况兄弟费心跟由小光那边沟通一下，包括海龙和涛子，奖金让由小光和海龙两个人按照你定的名单，暗地里一个个给，你不要出面。”
    小宁重重的点点头：
    “好的琦哥，这事我会谨慎处理。
    轻工局韩局长问我罐头厂那块土地的事，我看位置不错，你看看是不是可以操作一下？”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转头问小宁：
    “他们要多少钱？”
    “琦哥，轻工局要二百六十万，价格还有谈判的空间。”
    郑琦拿过手包，掏出纸和笔铺在餐桌上，他把罐头厂地块的位置和两条主道画出来：
    “兄弟，单单罐头厂这块地，十来亩地没有多少操作空间，政府划定的是办公楼或者酒店，咱们去做也不好做。
    前几天我跟吴波还有赵大爷，我们三个去看了两次，可以换个思路。
    罐头厂北面的六层旧楼，现在是保险公司的办公楼，他们有个大院子停车场，那块土地差不多有三十亩。
    如果两块土地一块开发，操作空间就有了。
    咱们在罐头厂地块，给保险公司盖一个新的办公楼，换他们的大院，你觉着他们能不能同意？”
    小宁眼睛一亮：
    “琦哥，他们弄不好还真会动心。
    现在他们的办公楼一进去一股尿骚味，这是旧楼的特点，怎么整都去不了。只是不知道他们要多少平方，咱们划不划算。”
    郑琦在罐头厂地块画了两栋楼，指给小宁看：
    “我是这么打算的，罐头厂那边能盖不到两万平方米的办公楼。
    咱俩留一个几千平方米的，把各个分公司啥的都搬过来办公，这样好管理。
    给保险公司一个，面积七八千平方左右。
    保险公司地块三十亩地，能盖三四万平方米的住宅，那个位置一平方挣五六百块钱应该没有问题。保险公司办公楼加上土地，现在顶破天也就值几百万。
    咱们给他七八千平方米的办公楼，全部框架结构，再给他们配上电梯，他们立马鸟枪换炮，应该有吸引力。
    住宅楼有两千多万利润，盖五万多平方米的建筑，费用上多少可能有点亏空，但是咱们得了一个几千平方米的办公楼也划算，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小宁拿过郑琦的纸看了半天：
    “琦哥，住宅楼如果一平方挣八百，咱们差不多就能净挣一个办公楼，是不是这个理？”
    郑琦笑笑说：
    “对，就怕挣不上，咱们只能一步步来看。吴波那天说能挣八百，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如果保险公司和轻工局过来买一些住宅，把房价抬起来，可能就没有问题了。”
    小宁一拍餐桌：
    “琦哥，这事我去谈，他们保险公司和轻工局也要买房子。罐头厂那个地方多好，干啥都方便。”
    郑琦点点头：
    “你分头跟保险公司和轻工局谈谈，如果没有问题，就跟轻工局谈谈价，把罐头厂土地买下来。你说的对，保险公司不差钱，给他们换一个新办公楼，绝对能吸引他们。”

 第212章 治病救人

    小宁把餐桌上的纸叠起来递给郑琦：
    “琦哥，你的思路一般人还真想不到。
    按照你这样的操作，轻工局、保险公司应该都会满意，咱们也能有收获。
    这事我这两天就去跑跑，定下来了就让规划设计院那边过来出设计方案吗？”
    郑琦想了想说：
    “行，先让设计院出规划方案，外形让他们设计的有点特色。罐头厂那块土地，在两条主干道边上，领导们肯定要求好看一点。
    保险公司和轻工局如果买房子，还是老规矩，比售楼处价格低百分之十五左右就行，这个分寸你来把握。
    另外，恒发大厦再有一个月差不多就能开业，你跟报社和电视台合计合计，早点拿个方案出来。开业时间你跟吴波碰碰，主要看装修进度。
    开业期间举办一些促销活动，比如现场抽奖、歌舞表演等等活动，具体预算你让广告公司那边合计，你来拍板就行。附近派出所可能你也要提前打个招呼，开业期间过去帮着维持秩序，如果需要，适当赞助派出所点费用都可以。”
    郑琦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小宁：
    “我刚才说的大部分在纸上，都是我想到哪就写到哪的，你再补充补充，差不多就行。”
    小宁接过纸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琦哥，我这水平补充不了啥东西，你这已经把所有环节基本都考虑到了，让李煜榕分步来走行了。”
    郑琦点点头：
    “李煜榕有大型活动经验，兄弟你负责掌舵，吴静负责后勤，争取咱们的业户都能有个开门红。”
    …………
    清原桐铝公司成立，催生了固泉镇铝门窗加工行业的发展。短期内固泉镇注册的铝门窗加工厂有七家，这让周宏自己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他辛苦牵线，把型材加工厂引进清原，到头来培养了一批竞争对手出来，这跟谁去讲理？
    郑琦宽慰他：
    “周哥，你是往高端方向做的，与他们根本不在一条跑道上。
    木门窗和铝门窗一比，美观性、密封性都没有优势。未来老旧住宅，都可能会换成铝门窗，这个行业以后发展早了，后面还有大把大把的好日子呢。”
    郑琦的话周宏明白：
    固泉镇这么多干铝门窗加工的，除了自己之外，别人也接不了政府的活，自己的优势明显。
    从清原大规模普及铝门窗这个角度来说，固泉镇这边铝门窗加工行业的发展，倒是一件好事。
    周宏递了一支烟给郑琦笑着说：
    “兄弟，哪有啥高端低端的，等着干的人多了，竞争就会白热化。以后有机会，你得多帮帮我，我怕干不过人家。”
    郑琦点上烟，抽了几口说：
    “周哥，你那个小舅子不是做生意的料，你应该早点决定，重新找个人过来看着厂子。
    不然外面挣块门板，回家就剩了双筷子了。”
    周宏看看郑琦，叹了一口气说：
    “兄弟说的对，但是我媳妇不同意啊。她认为她弟弟只是贪玩，只要岁数大一点，就会把心思转回厂子上来。”
    郑琦盯着周宏看了一会：
    “周哥，他不是贪玩，他是在耍流氓。
    来到镇上这段时间，把镇上几个饭店的女服务员已经骚扰一遍了，还在下班路上去堵人家卫生院小护士，晚上喝多了硬闯小姑娘宿舍。
    派出所老刘所长已经找过我两次了，问我怎么办。周哥，你的小舅子单凭口头教育已经不行了，需要下重药来矫正了。”
    周宏看看郑琦：
    “兄弟，这件事提起来我就头疼。你脑子活络，你得帮我想个办法，让他改邪归正，不然说不定哪一天他会把天捅个窟窿。”
    郑琦笑笑说：
    “周哥，这事难度不大。我可以帮忙，但是你以后不能把我卖了。”
    周宏两手作揖：
    “放心，兄弟，只要他能老实规矩点，你说咋整都行。”
    周宏的小舅子赵刚是个胆小的人，靠着姐夫周宏的庇护，出来瞎咋呼，他的意识里，凡事姐夫都能给他摆平。
    这样的人，抓住了好好修理，绝对能吓得尿裤子。
    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那行，周哥，你装着啥也不知道，我找人给你舅子上一课，给他治治病，估计一到两次他就会老实点。”
    隔了一天的晚上，周宏的小舅子，在硬闯女服务员宿舍的时候，被四名彪形大汉擒住，麻袋套到头上，直接被拉到镇外面的苞米地里。
    苞米地头有一棵碗口粗的树，四个大汉也不废话，把周宏小舅子拖下车，给他把衣服全部扒光捆到树上，四个人坐在面包车里，抽烟聊天，全然不管赵刚。
    山里八月份的蚊子，战斗力像个二十岁的小伙，不到十分钟，把赵刚上下啃了一遍，赵刚身上开始大面积发痒，痒的他难以忍受。
    他不停的哀求，其中一个大汉呵斥他：
    “声音小点，把我们惹火了就不管你了。”
    赵刚开始不停的低声哀嚎：
    “大哥，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领头的大汉过去给了赵刚两巴掌：
    “你跟个种猪一样，你天天跑到女孩子宿舍去骚气啥？
    谁惯你的臭毛病？
    你是不是以为没人敢动你？
    今天是我们兄弟心情好，不然给你腰上绑上石头，扔到南边水库去，让你去喂鱼。”
    赵刚赶快求饶：
    “大哥，我发誓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
    大汉又给了赵刚两巴掌：
    “你以后继续作，下次让我抓住，我不会再跟你废话，我非阉了你不可，不信你就试试。”
    …………
    赵刚被扔回水利站大院，他赶快奔回宿舍里，翻出花露水往身上喷。身上到处是疙瘩，虽然过去一段时间，但是依然奇痒无比。
    今晚的遭遇让他到现在都害怕。
    这些人是干啥的，怎么就盯上自己了？
    d，自己泡个妞都不行啊？
    赵刚老实了没有两天，又趁着喝酒多的时候，跑到女护士宿舍门口去骚扰。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赵刚，你想干嘛？是不是还想去喂蚊子？”
    赵刚酒醒了，他一路猛跑不敢回头。
    从此以后他不敢再骚扰女服务员。

 第213章 怀疑

    池卫住在骨科医院的干部病房里，显然是依靠他爹的关系，不然他这个级别住不进来。
    讲起摆谱，他的确比小宁高调的多。
    郑琦和小宁赶到池卫病房的时候，屋里有两波人在探视。第一波是计委工会的代表，过来看望池卫，顺便给池卫发放了慰问金。
    郑琦看了有点无语。
    d，出去准备欺负别人，让人家打断腿，就这还要发放慰问金？
    第二波探视的，是红城区政府的，这个更是让郑琦一头雾水：
    池卫是市直机关人员，跟红城区八竿子打不着，除了拍池中华的马屁，郑琦想不出红城区探视池卫的理由。
    在病房里伺候池卫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小宁跟她熟悉，给郑琦做了介绍，她是池卫的妻子，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家的二小姐。
    郑琦问过好后，跟小宁坐到池卫的病床前。池卫两个小腿骨折，已经做完手术。小腿部位都被夹板固定，外面缠满纱布。
    小宁给了池卫妻子两个红包，里面各装了两千块钱。池卫的妻子业务熟练，推辞两句，就把红包收下了。
    池卫看看小宁，转头又看看郑琦：
    “感谢你们兄弟俩过来看我。”
    郑琦连忙说：
    “池哥客气了，我和小宁兄弟不能替池哥遭罪，过来只是给池哥鼓鼓劲，祝池哥早点康复。”
    池卫盯了郑琦一会，没有看出什么异样，就从床头拿过烟盒，抽出来给郑琦和小宁，三个人点上烟抽了几口，郑琦问池卫：
    “池哥，警察那边没有动静？究竟是谁干的？”
    池卫摇摇头：
    “事发那会我家门口那里路灯坏了几天了，周围也没有人证，这个案子警察还要一段时间。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谁跟我有这么大的仇恨，来对我下手。
    大熊昨天过来说，可能是刘二狗底下的人干的，问题是我跟刘二狗也不熟，过去也没有什么过节，他犯不上跟我较劲？”
    郑琦一边抽烟，一边点点头：
    “池哥，最近清原发生的事，如果说都是刘二狗干的，那是抬举他，因为他确实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他手下也没有那么大的实力。
    即便孙胖子在外面，他也玩不出这么大的阵仗。
    可能背后有外部势力掺和进来了，至于这些过江龙是哪里来的，这个工作警察来查，还是他们最专业。”
    池卫看看郑琦：
    “你分析的有道理。大熊说我是受他牵连，你怎么看？”
    郑琦想了一会说：
    “大熊的判断只是一种怀疑。
    对方纵火都没有伤及大熊，这帮人自然就会在大熊周围的人里面寻找目标，可能某个时间段，他们在大熊的身边盯上池哥了。
    事实如何，现在下结论都早。警方的结论没出来之前，谁都有嫌疑，估计池哥也有不一样的判断。”
    池卫抽着烟，眼神在小宁和郑琦脸上来回流动。
    听完郑琦的话，他用开玩笑的口气说：
    “兄弟说的在理，我现在谁都怀疑，包括你们兄弟俩。”
    郑琦看看小宁，转头对池卫笑着说：
    “池哥的思路完全正确，怀疑是发现真相的必经之路。警察破案，也都是从怀疑入手来寻找犯罪嫌疑人的。
    凡事讲究动机，冲突发生大部分是利益争夺引起的。我跟小宁兄弟跟池哥存在利益冲突吗？
    咱们还一次合作都没有经历过，哪来的利益冲突？
    我俩找人来对付池哥，我俩从池哥这边能获得什么利益？
    还是我跟小宁兄弟有把柄在池哥手里？
    这些都没有，是不是理都讲不通？”
    池卫琢磨了郑琦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小宁和郑琦确实跟自己没有公开的利益冲突。但是荷花湾市场和民政局项目上，他俩获利就等同于损害了自己的利益，只是这种话说出来有些霸道了。
    他笑笑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转头问郑琦：
    “有人说你们兄弟俩，在荷花湾市场改造项目上坑了我，你怎么看？”
    郑琦笑笑，池卫这种人真的是属狗的，以为自己撒过尿的地方都是自己的地盘。
    “池哥，说这样话的人是在挑起咱们之间的矛盾。
    荷花湾市场改造项目，本质上是政府的事，我和小宁兄弟没有资格参与。可能池哥靠近决策层，有资格参与一点。
    池哥当初的想法是咱们兄弟们一起合作，咱们谈过一次，过程也很愉快。按照我和小宁的意思，池哥走通关系，拿五百万走人，风险我和小宁兄弟来抗。
    后来池哥可能让别的事耽搁了，咱们也没有再合计过这件事。
    轻工局那边倒闭企业职工买断工龄，还有资金缺口，他们四处找人过去接手链条厂地块，以便筹措资金。
    小宁兄弟跟我说过一次，我俩合计后都觉着地方不错，价格也合适就出钱买下了。
    这件事我俩跟池哥合计时，也是围绕链条厂这块地展开的，前提也是我们买地。
    后来的恒发大厦开发，规划那都是政府部门要求的，我和小宁做不了主，跟池哥关联也不大。
    直到今天，政府也没有明确认定恒发大厦是荷花湾市场。
    池哥，跟你说这话的人他明显不知道这里面的细节，你说是不是？”
    链条厂地块规划是商业性质，这事池卫清楚。郑琦的说法里，把恒发大厦的规划，归咎政府的要求，这个理说的通。
    池卫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转头对郑琦和小宁说：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怎么说谁也挡不住。
    严格意义上来说，咱们没有利益冲突，这点我赞成郑琦兄弟的话。”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池卫：
    “池哥，天下的钱一个人挣不完。
    各级政府现在都在宣传市场经济，中心意思就是用市场化手段，解决我们经济发展中遇到的问题，反对行政干预，把行政干预的权利锁进笼子里。
    我和小宁兄弟现在只是在摸索经验，有时候也是大着胆子往前走，根本没有什么目标，成功不成功都要打个问号。”

 第214章 道歉

    池卫听完郑琦的话，想了一会说：
    “兄弟你俩是够大胆的，民政局那个项目怎么整的价格那么高？
    既然这样当初为啥拒绝我和大熊参与呢？”
    郑琦哈哈笑起来：
    “池哥，我还以为你看穿我的意图呢，弄了半天你也上当了？”
    池卫看看郑琦和小宁：
    “我只是看见销售价格惊讶，根本没有想的更多。只是大熊说你不厚道，不愿意让我们跟着发财。”
    郑琦凑近池卫低声说：
    “池哥，我的策略只有小宁知道，现在我说给池哥，希望你能保密哈。”
    池卫不知道郑琦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懵懂的点点头：
    “兄弟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去说的。”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民政局和财政局一共购买二百一十套房子，折合面积不到三万，但是他们要求价格低于售楼处百分之十五。
    整个项目建筑成本需要六千万以上，池哥你应该算过七万平方米的住宅，每平方八百块钱以上的利润才能保证建筑成本不亏。
    我跟小宁兄弟现在是流氓打法，我们决定把房价定在两千零八十八，民政局和财政局他们购买房子的价格就能超过一千七百五十块钱，他们回购的房子按照三万平方米计算，差不多我们能收回五千多万。建筑成本这块亏空只有不到一千万，我们手里还剩下四万平方米的住宅。
    如果剩下四万平方米的房子，一平方卖一千块钱，差不多我们能把所有开发成本包住，如果销售价格再高一点，就是项目的利润。
    这些房子的销售，按照现在的形势很难，老百姓根本买不起，我们只能压在手里慢慢来消化。
    如果拉池哥和大熊进来，你俩知道底细绝对不会跟着掺和，因为利润根本不知道在哪，也不知道利润啥时候兑现。”
    池卫这次算是听明白郑琦的玩法了，确实跟郑琦说的一样，这是典型的冒险做法，也是一种流氓打法。
    参透这点，池卫心情好起来，他拍拍郑琦胳膊：
    “兄弟，我当时看见销售价格，我确实有些想法，也对你和小宁有意见，感觉你们兄弟俩不耿直。
    今天听了你的路子，我错怪你俩了。”
    小宁看着池卫心情明显改变，转头问池卫：
    “池哥，你当时是不是在家里把我和琦哥骂了一万遍？”
    池卫哈哈笑起来：
    “一万遍没有，但是肯定骂过，这个是我的错，我给两个兄弟道歉。”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当哥的骂兄弟两句，这个我们无话可说，因为当哥的有这个权利。
    说起开发项目，我和小宁兄弟现在的路子比较野，这套玩法无法复制，也没有办法让别人来投资跟着冒险。
    池哥以后听见我和小宁开发别的项目，你也不要惊讶，我们基本都是这个套路。最后如果资金吃紧顶不住，我和小宁兄弟合计过，想办法从银行贷点款，主要先占住位置。”
    池卫瞅瞅郑琦：
    “兄弟，你这个性格适合上赌桌，只要运气不是太坏，你很容易发大财。
    郑琦摇摇头说：
    “池哥，好几个大仙给我和小宁兄弟算过，我俩没有大的外财，指望赌桌上挣大钱，我俩都没有这个运气。
    现在我跟小宁兄弟这个玩法，看着冒险，但是亏本可能性不大。赶上房子涨价，或许还有可能小挣一点，但是大钱挣不了太多。
    这样的结果，我们兄弟俩已经知足了。”
    池卫看看郑琦，莫名的笑了，他指着郑琦对小宁说：
    “郑琦兄弟有点意思。
    胆子大，但是知道边界，你这样的人，在现在这个混沌的社会里，比较难得。
    小宁兄弟运气不错，有这么个高参。”
    郑琦哈哈笑起来：
    “池哥高看我了，我自己吃几碗干饭我自己知道。
    按照社会上划分标准，我这样的孤老杆子是典型的城乡破落户，跟池哥有层级鸿沟，这是不可逾越的。现在能跟池哥坐在一起聊天，基本上算祖坟冒青烟了。”
    池卫盯着郑琦看了一会，突然很夸张的笑起来，笑声传出病房很远。
    …………
    尽管郑琦在池卫跟前说金鼎花园项目风险很大，但是没有对外公布的销售数据却是亮眼。
    除去财政局和民政局购买的房子，剩余的四万平方米的房子，已经被清原企事业单位预订了接近两万五千平方，目前剩下不到一万五千平方。
    项目基础刚刚完成，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稳赚不赔了。
    起初心里没底的沈中洋，跟小宁碰面的时候感叹：
    “我爹和我姐听说我投资一百万做房地产开发，都说我这是小孩呲尿窝，瞎胡闹。
    现在来看，他们的眼光已经落伍了。我呢幸亏跟着你认识郑琦兄弟，不然我也是一样。”
    小宁笑着说：
    “那天跟着琦哥和市局办公室的邱老大一块吃饭，邱老大告诉我，琦哥的祖辈做生意都厉害，以前都是有名的地主。
    沈哥，有些东西真的是遗传。黄寿堂把持固泉镇多年，固泉镇穷的叮当响。现在琦哥只是一个分管工业企业的副镇长，今年固泉镇工业产值轻松过亿元，要知道琦哥去固泉镇还不到两年。
    矿泉水厂你从一开始就参与了，你自己看看，不到一年的时间，本钱是不是早就收回来了？利润是不是符合你的预期？”
    沈中洋沉思半天说：
    “兄弟，这就是差距。咱俩肚子里这点墨水，距离郑琦兄弟不止二十里地。
    正是因为矿泉水厂的高速发展，我爹从决定把家里买卖的决定权给我了，他决定提前交班，回家养老了。”
    小宁想了想说：
    “沈哥，琦哥有一次说过，现在还是短缺经济时期，各种机会比较多，可能咱们的发展就处在高速扩张阶段。
    以后社会不知道能不能始终保持这样的发展速度。
    趁着机会好，咱们跟琦哥好好挣钱，把基础打好。琦哥叮嘱我很多次，去歌厅不要紧，千万不要沾赌毒，那是败家的开始。”
    沈中洋羡慕的说：
    “郑琦兄弟真把你当成自家兄弟了，不沾赌毒，这句话对我也是警醒。咱俩互相监督，不犯这样的错误。”

 第215章 赞助

    广告公司给恒发大厦开业做的广告计划书出炉了，郑琦惊讶的发现，里面的重头戏，竟然是赞助演唱会。
    九月份清原将举办“清原绣品工艺品国际展销会”。绣品是清原的地方特色产品，据说当年都是贡品，有着悠久的历史。
    每年绣品都是清原出口创汇的主要力量，清原已经连续六年举办展销会。
    这次展销会的开幕式，清原市委市政府准备举办明星演唱会，来提升清原的知名度。
    明星和歌单里面有近些年流行的《小芳》、《涛声依旧》、外来妹的主题曲《我不想说》、《千古绝唱》等等，红透港台的明星虎队组合也在其中，演唱会的预算超过四百万。
    广告公司的建议是恒发房地产公司，以恒发大厦的名义拿下冠名权，这是一个有创意的建议。
    郑琦跟小宁合计后，决定让吴静和李煜榕跟组委会谈谈。
    演唱会在清原体育场举行，能容纳两万三千多观众。恒发房地产公司赞助演唱会四百万冠名，跟组委会要了三千二百张门票。
    除了给恒发大厦经营业户每家一张，五百张门票留给大厦开业期间参与摸奖的幸运消费者。其余留给郑琦和小宁处理各方面关系。
    按照装修进度，到八月十多号，恒发大厦内部全部完工。荷花湾市场经营业户希望八月二十八号能开业，时间有点赶了。
    郑琦建议李煜榕挂帅，成立开业筹备小组，把开业需要完善的事项都列出来，每天核对一遍进度。涉及房屋整体验收、商铺尾款缴纳、商铺产权确认、业户搬迁、物品陈列各方面。
    …………
    小宁跟清原保险公司谈过，他们对新的办公楼渴望，比郑琦和小宁分析的都急迫。
    罐头厂地块价格，轻工局价格让了二十万，恒发房地产公司以二百四十万拿下。
    跟保险公司置换的协议随后也签署，小宁领着规划设计院的两个设计师，跑到工具厂这边听郑琦的规划设想。
    罐头厂地块设计双子星办公楼，给保险公司一座，剩下的留着自用，保险公司三十亩地规划近四万平方米的住宅。
    方案不复杂，主要是户型的确定。保险公司和轻工局一共要了六十套房子，比郑琦预料的少一些，只要户型满足他们要求就行。
    聊完户型设计师撤退后，小宁问郑琦小区的名称和销售价格如何确定。
    这个问题郑琦考虑过。罐头厂地块地势略高，在向阳坡上，位置比民政局项目略微差一点。
    郑琦和小宁两个人点上烟，抽了一会郑琦说：
    “兄弟，那里是向阳的地方，叫“阳光花园”怎么样？”
    小宁笑着点点头：
    “琦哥，你来定就行，阳光花园挺好。”
    郑琦拿过纸笔，简单写了几条：
    “那样小区名字就先这么定了，后期有好听的名字咱们再改。
    那个地方不如民政局那个位置，销售价格略低点，我建议按照一千八百块钱，还是主打安全概念，建筑上还采用现场浇筑。
    我初步测算过，咱们的含税总成本大概在五千万左右，销售收入超过七千万，毛利润有两千多万，咱们手里还有一个办公楼，投资回报率还可以。”
    小宁听了笑笑说：
    “琦哥，动脑子的事的别找我，我也不懂只负责跑腿。”
    郑琦笑笑说：
    “兄弟，房地产开发你只要从头盯一个项目，你就能摸清里面的道道。相对来说，这个行业是傻瓜行业。
    你只要选择的位置不出大问题，剩下的都不难。建筑公司负责施工，你就盯着售楼处收钱就行了。
    咱俩周边这些人里面，吴波是建筑专业的，也懂房地产运作，我有个思路你考虑考虑。
    把吴波抽出来，过来到恒发房地产公司担任法人总经理。众成建设公司让吴波原来的副总褚益民来负责。
    吴静从恒发房地产公司出来，负责驾校的日常管理。恒发大厦的日常管理让李煜榕来全面负责。
    你还继续挂名恒发房地产公司、众成建设公司、驾校的执行董事，负责总的发展方向和财务。
    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小宁挠挠头：
    “琦哥，这样我操心的事太多了。燕姐孩子也大了，让她过来帮着负责看着几家企业的财务。我还跟以前一样，隐身幕后专门负责前期协调关系。”
    郑琦想了想：
    “燕姐还是算了，她有移民的打算。几家企业的财务，暂时还是你大姨来负责。
    明年如果恒发这边还有项目开发，咱们再来调整。可以考虑让吴波到恒发房地产公司这边入股占点股份，这样跟众成建设公司的管理就顺起来了。”
    小宁点点头：
    “行，听琦哥的，这两天我先跟吴波说说，再给各个单位开个会，把框架定下来。
    民政局项目开发的恒益房地产公司咋整？”
    郑琦喝了一口茶：
    “那边也让吴波过去担任总经理，沈中洋执行董事，这样行不行？”
    小宁哈哈笑起来：
    “这样最好。
    让沈哥过来，我俩做个伴，一起跟着吴波好好学学，挺好！
    这事我去跟他说。”
    ………
    燕姐和吴静移民计划进展顺利，郑琦需要提前让吴静慢慢从一些岗位撤出来。现在还不知道移民后，是不是有居住地要求。
    晚上和吴静去燕姐那里吃饭，郑琦说了自己的计划，吴静和燕姐都同意郑琦的安排。
    燕姐有点担心：
    “将来移民出去，如果需要在星岛常驻咋整？”
    郑琦笑笑说：
    “应该不会有这方面的要求。
    你俩走的是投资移民，星岛那边盯着的是你的钱包，是你的公司在星岛积极纳税。
    即便有限制，估计也是一开始几年，不会影响你们回国探亲啥的。”
    吴静看看郑琦担心的问：
    “你说他们说话咱们能听懂吗？”
    郑琦看看燕姐笑着说：
    “听不懂可以学，那个不是一个难事。反过头来，可能你说的他们也听不懂。
    只要有合适的环境逼着你学习语言，那个学起来很快。即便不会说，能听懂别人骗不了你就行。”

 第216章 摸底

    王蕾给郑琦打来传呼，让他马上到镇里一趟，听着王蕾的语气有点急，郑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开车回到镇政府大院。
    镇里负责党群工作的副书记齐斌，刚刚被区纪委带走了。他在别的乡镇工作时候受贿的事，被别人给牵连出来了。
    这事对王蕾来说，没有什么责任，起码齐斌不是在固泉镇工作期间犯的错。
    王蕾把郑琦喊过来有两层意思。
    第一事发突然她有点懵圈，不知道自己要承担什么责任。
    第二她想把郑琦往前推一推，让他代替齐斌担任副书记，除了工业企业管理，还要把齐斌留下的事接过来。
    郑琦明白，自己接替齐斌的事，对于王蕾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王姐，齐斌是因为在别的乡镇工作期间犯的错，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连领导责任都不需要承担，这点不需要担心。
    至于能不能接替齐斌，难度不大，你跟金煜明书记说一句应该就差不离。
    这件事你可以试着推一推，如果可行更好，不行咱们也无所谓。
    我这一摊子只要不动，其他的随便，对我影响都不大。现在固泉镇的形势稳定，我如果能进一步，自然别人就会往固泉安插自己的关系，镇长这个位置可能你不能兼任了。”
    郑琦一来王蕾就有了主心骨，特别是郑琦的分析的有道理，过了最初的慌乱。
    她看着郑琦问：
    “镇长让区里派人来，你进一步也行。齐斌的事给其他人也提了个醒，手脚不干净早晚要栽跟头。
    来个镇长如果瞎折腾，你下手狠一点，让他老老实实的还不简单？”
    郑琦笑笑说：
    “姐，你也跟个女土匪一样了。
    镇长来了，咱们有规章制度，凡事按照规矩走。他做的出格了，咱们党委会上可以摆事实讲道理，大家一块帮助他嘛。”
    王蕾指指郑琦：
    “行，你做思想工作比较拿手，这事你打头炮。”
    …………
    金煜明书记听了王蕾推荐郑琦的话，找人送来郑琦的资料，看完问王蕾：
    “郑琦是不是太年轻了？才刚刚二十六岁。”
    王蕾点点头：
    “金叔，如果不是他资历不够，固泉镇让他来担任书记，估计三年之内，固泉镇的工业在省里估计都能排在前面。
    今年固泉镇工业企业产值，可能达到一亿五千万，明年可能超过两个亿，这些都是郑琦的功劳。”
    金煜明有些吃惊：
    “工业产值今年能到一亿五千万？”
    王蕾点点头：
    “金叔，食品厂现在一个月产值超过三百六十万，一年四千多万。食品厂生产的八宝粥，已经在北方八个省份站稳脚跟，明年将继续扩大市场。
    他们开发的运动功能饮料，现在正在市场布局阶段，明后年产值超过八宝粥都有可能。
    矿泉水厂现在一天产值接近十万，一年三千五百多万。
    家具厂今年刚刚开始大批量生产，产值不到一千万也差不多。
    工具厂今年产值轻松超过七千万，从九月份开始，工具厂每月的产值可能都会超过千万。
    明年初铝型材投产，现在固泉镇已经有七家企业注册落地，围绕铝型材加工，一年千万的产值应该问题不大。
    矿泉水厂、食品厂、家具厂、铝型材加工厂都是郑琦招商引进的。
    在清原全市范围内，金叔，你说谁能比郑琦做的更好？”
    金煜明看看王蕾，心里的疑惑解开了。
    去年黄寿堂倒台王蕾接手固泉镇，短短不到两年发生了巨大变化，原来是手下有郑琦这样的猛将。
    去年年底到固泉镇去看三家企业的时候，站在王蕾身边的那个年轻人，金煜明只是有点模糊印象，当初还真没有看出他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金煜明书记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着，既然有这样的高手，单单一个副书记可能有点屈才了。
    “老领导有没有让你调到省城的意思？”
    王蕾摇摇头说：
    “金叔，暂时还没有，他不说我也会在明年年底前回省城。原来我有个打算，想着给郑琦创造一个宽松的条件，让他把固泉镇发展起来。
    如果明年年底固泉镇工业产值能接近三个亿，在清原是不是能成为明星乡镇，金叔你脸上是不是也有光？”
    金煜明笑笑：
    “你说的有点道理。组织部说郑琦当初是通过李衡区长到了西苑区来，是简利民介绍的，他怎么跟简市长认识的？”
    “金叔，简利民的小儿子简小宁可能你也听过他的混号。以前他混社会，去欺负郑琦的朋友，让郑琦给他把两条腿打断了，说来也怪，他俩通过这件事成了最好的朋友。
    郑琦清原工学院毕业后分配在盛和机械厂，万通驾校是他主办的，盛和房地产公司也是他鼓捣出来的。
    后来他被姚振华爷俩卸磨杀驴，他鼓动简小宁成立路路通驾校，成立恒发房地产公司，简小宁也走上了正道。”
    金煜明点点头：
    “按你说的，郑琦确实是个人才。你先回去，这事我再征求一下其他常委的意见。”
    …………
    王蕾离开区委大院有些失望，她和郑琦都以为，郑琦进一步，只是金煜明书记一句话的事。
    没有想到金煜明书记不表态，王蕾自己也吃不准区里的态度了。
    过了两天，区委办公室给固泉镇来电话，区委政策研究室将到固泉镇来调研，希望镇里分管工业企业的镇长陪同。
    王蕾把她跟金煜明书记的沟通情况已经跟郑琦说了。这次区里派人过来调研，点名郑琦陪同，郑琦分析是来摸底的。王蕾跟金煜明说的事，只是一面之词，还拿不到桌面上讨论。
    政研室下来调研一圈，形成一个正式报告，让区委班子成员，全面了解固泉镇的发展，为固泉镇的人事调整提供依据，这事是常规做法。
    王蕾心里在打鼓。
    固泉镇一年半的高速发展，其他常委们心里肯定也有过来掺沙子抢功劳的想法。万一来几个刺头咋整？

 第217章 调研

    郑琦的心里比较平静。
    他娘活着的时候说过，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自己这样的农村出身的破落户，在官场上能走多远，他本来就没有奢望。
    现在有王蕾的帮衬，或许能往前走一步，未来往上走，这点助力就不够看的。无论如何，打铁还需自身硬。自己如果是乱泥，别人也没有耐心把自己糊到墙上。
    眼下有个平台干活，能为周边人的生活改善做点贡献，已经足够了。
    区委政研室来了四个人，领头的是区委办副主任老廖。王蕾认识老廖，知道他是区委办有名的老板凳。
    老廖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能力见识都出众，但是他有个致命缺陷，凡事爱较真不会变通。这些年出来到各乡镇考察，领导们都愿意让他这样的一根筋带队，因为能获得没有掺水的一手情况。
    这次到固泉镇来调研，王蕾倒是不怕老廖铁面无私 。郑琦知道老廖的性格后，反倒是放松下来。只要不带偏见来固泉镇调研，都不会看不到固泉镇一年多来发生的巨大变化。
    第一站老廖圈定了北大洼村。现在有石矿和矿泉水厂加持，北大洼已经成了固泉镇日子过得最好的村。
    把调研组带到村里，郑琦给由学东和老书记做了介绍，就不再说话。他留在村委跟老书记吹牛聊天，让由学东领着调研组到石矿和矿泉水厂去实地调研。
    老书记点上郑琦递过来的烟，抽了几口问郑琦：
    “郑镇长，他们调研的目的是干啥？是不是觉着村里有两个活钱了，又有点油水了，他们还准备增加提留？”
    郑琦抽着烟，看看老书记笑着说：
    “由叔，区里调研的目的是给固泉镇工业摸底，为以后区里工业发展提供参考，应该不至于在提留款上做文章。
    因为这次调研的目标还有镇里的工具厂、食品厂、家具厂等等。
    老百姓现在日子过得够苦的了，如果再加码提留款，这事就有点过分了。”
    老廖一向自视清高，总有怀才不遇的感觉。他以为在西苑区只有自己才是人才，其他的人都是大老粗。
    看完石矿和矿泉水厂，由学东村长在矿泉水厂会议室，介绍了两个厂的发展历程和经营情况。
    听说两个厂子都是郑琦担任驻村干部后发展起来的，而且投资也是郑琦拉来的，这个情况让老廖意外：
    为啥郑琦年纪轻轻，手里就有这样的资源？他不是个孤老杆子吗？谁在背后支持他？
    这个疑问一直伴随着老廖的调研。
    从矿泉水厂出来，去了食品厂，谈及发展历程，第三方投资也是郑琦拉来的。
    家具厂的投资方也是郑琦引进的。
    更让老廖一行人吃惊的是工具厂，已经完成现代企业改制，甚至还拉来了外资。
    老廖是学习经济管理专业的，对于企业经营有专业的知识储备。第一天的走马观花，让他对固泉镇这些企业产生了兴趣，他决定沉下心，好好研究一下这些企业。
    因此从调研的第二天开始，他就不用郑琦陪同，领着调研组几个人，扎进工具厂、食品厂和矿泉水厂，仔细研究企业设置时的资本构成、发展思路、融资渠道、产品销售方向。
    调研组在固泉镇各个企业之间蹲了三天，王蕾和郑琦都有些吃惊：
    这是准备把固泉镇的老底都扒开看看？
    老廖完成调研，跟王蕾和郑琦告别的时候，特意过来跟郑琦握了握手，转头对王蕾说：
    “王书记，固泉镇有了郑镇长，腾飞指日可待。我以前佩服的人不多，现在郑琦兄弟算一个，你比我想象的还厉害。”
    王蕾听了老廖这样的老油条的肺腑之言，心情也美丽起来：
    “廖主任，不容易啊，能让你这个大才子佩服的人不多啊！”
    老廖摇摇头说：
    “我以前有点孤芳自赏了，跟郑琦兄弟做的事相比，差距有十里地。”
    郑琦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廖主任过奖了，固泉镇的工作是王书记领着我们班子成员一块干的，你把功劳记在我头上，这样不妥。”
    老廖拍拍郑琦肩膀：
    “工作是大家干的，但是你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我会如实向区委汇报固泉镇的工业发展情况，期待你继续有惊艳的表现。”
    …………
    送走调研组，王蕾看看郑琦说：
    “我上次跟金煜明书记说你干的不错，他可能心里还有疑问。这次调研组来固泉，相信能给你一个客观评价，希望这次你能进一步。
    郑琦笑笑，看着王蕾问：
    “王姐，如果我没有记错，当初黄寿堂还是连续三年的优秀乡镇干部呢，有啥用？
    咱们今天做的工作，不是老廖一句话就能盖棺定论的，我也不指望调研组替我说几句好话，我就能官升一级。”
    王蕾哈哈笑起来：
    “看来你头脑还算清醒，黄寿堂之流跟你没法相提并论。你是实打实干出来的，黄寿堂是靠送礼送出来的。”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算了，爱咋整就咋整，我还得去工具厂看看，这个月底扩建的新厂房要开工。
    对了，演唱会你要几张票，你早点给我个数，我得提前留出来。”
    王蕾想了想说：
    “你给我先留六张门票，我哥嫂和我表姐姐夫他们都想过来看看。”
    郑琦点点头：
    “行，我给你多留两张票的空间，不够你跟我说一声就行。
    另外钟表配件厂快倒了，你早点跟区里说说，他们的设备咱们可以花点钱留下。”
    王蕾点点头：
    “行，我明天跑一趟，轻工局那边我也能说上话，我可以先去打个招呼。”
    ………
    刘工前段时间说过，清原钟表配件厂也快不行了，郑琦惦记他们的电火花线切割机床好长时间了，另外他们还有十台注塑机吹塑机和大批模具。这些别人眼里的破烂，是郑琦眼里的宝贝。
    矿泉水厂快速发展，瓶子的用量大增，如果钟表配件厂的吹塑机拉到工具厂，这块业务就不用费时费力跑到省城去订购了，还能增加固泉镇多余劳动力的就业。
    一举两得的事，郑琦不会允许这些肥水，流到外人的地里。

 第218章 破格

    工具厂改制，镇里多拨付的五十亩土地，规划方案已经出来，能做两万八千平方米的厂房。
    徐赫跟刘工已经合计过，建议分批把厂房建起来。以后扩大业务，也能留点余量。
    郑琦打算年前先盖四千平方米的厂房。
    刘工带领技术科试制的液压千斤顶样品已经出来，产品已经送到工学院力学实验室，进行破坏性试验去了。
    一旦各种技术参数符合预期，外商布朗已经表态，可以提供订单。徐赫跟郑琦分析过，小型的液压千斤顶，每个汽车上都要配备，如果布朗打开局面，这个量每月万把台的可能性存在。
    …………
    西苑区委常委会，集体听取了区委政研室，对固泉镇工业企业发展的调研汇报。
    郑琦的名字第一次被各个常委熟悉。
    一年多一点的时间，郑琦凭借一己之力，为固泉镇引入资金超过八百万。预计到九四年年底，固泉镇工业企业产值，有望突破一亿五千万。成为西苑区范围内，第一个工业产值亿元乡镇。
    根据目前的发展趋势，九五年固泉镇的工业产值有望保持百分之四十以上的增幅。
    过去老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现在固泉镇的发展数据摆在那里，即便有些人不服，在冰冷的数据面前，你也得闭上嘴。
    组织部门的意见，对于郑琦这样的人才要破格大胆使用。
    …………
    西苑区委组织部给固泉镇打来电话，让郑琦到组织部接受谈话。
    镇里一帮党委委员，私下都在琢磨，难不成齐斌的位置由郑琦来坐？真是便宜这个小子了。
    体制内混饭，没有一个人会认为自己比不上别人。即便别人比自己优秀，有些人也都会认为他单纯的是运气好。如果轮到自己，运气能好点，可能会做的也不差。
    王蕾在组织部有个关系，已经提前知道了结果。郑琦过来的时候，王蕾给他透了底：
    “这次真是破格提拔你，副书记代理镇长，金煜明书记这件事情上做的有魄力。”
    郑琦看看王蕾，一脸平静的说：
    “这次老廖可能把我吹捧了一顿，让常委会的老大们感觉我还有点能力。官职放在一边，这次最成功的地方，是有些人知道了固泉镇，知道了固泉工业发展的高速度。”
    王蕾点点头：
    “老廖说固泉镇年底如果工业产值超过一亿五千万，就是西苑区的老大，比起区委驻地的西苑街道办事处还能多出五千多万。
    明年桐铝型材加工厂投产，咱们发展速度还要快。”
    郑琦看着王蕾笑着说：
    “明年你再在固泉镇干一年，我争取放个卫星，看看工业产值能不能扩大一倍。”
    王蕾别有意味的看看郑琦：
    “行，你在下面配合我，咱俩好好干。”
    郑琦看出王蕾脸上露出来的促狭表情，哈哈笑起来，王蕾知道郑琦听出了自己话语里的暧昧，过来捅捅郑琦的胸膛：
    “别想歪了。”
    ………
    跟郑琦谈话的是组织部初副部长，官话套话说完，郑琦鞠躬道谢告辞。按照王蕾的建议，他先去了金煜明书记的办公室拜码头。
    跟秘书打过招呼自报家门后，他被秘书带到了金煜明书记的办公室。
    金煜明对郑琦多少还有点印象，看着秘书领着高高壮壮的年轻人进来，他也对上号了。
    郑琦规矩的给金煜明问好后，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金煜明点点头，指指办公桌前面的椅子说：
    “过来坐。”
    第一次跟金煜明独处，郑琦有些拘谨，犹豫一会过去坐下。金煜明看看这个年轻人，真没有想到他会给固泉镇带来这么大的变化。
    “小郑，给我说说明后年固泉镇工业方面的打算。”
    谈到企业发展，郑琦也不紧张了，变得从容起来：
    “金书记，固泉镇工业的龙头是工具厂，现在我们正在试制车用千斤顶，如果能顺利达到外商的技术要求，明年千斤顶将成为我们的另一个出口拳头产品。
    管钳业务已经稳定，扳手的出口订单还在陆续增加，明年每月出口数量有望突破三十万套。
    食品厂在保持八宝粥扩大生产的同时，将向市场推出运动功能饮料，预计明年六月份后可以形成规模产能。
    矿泉水厂明年产能将扩大三分之一，每天瓶装水突破八万瓶，大桶水每天销售突破四千桶，产值过四千万没有大的问题。
    金书记，我们的目标是明年工业产值过两亿一千万，我们固泉镇党委政府都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
    金煜明瞅瞅郑琦：
    “你们的工业园那边最近怎么没有多少动静了？”
    郑琦略做思考说：
    “金书记，眼下固泉镇的用电没有多少余量，电力部门正在想法增加电力供应。工业园那边现在只能保证包装材料厂和桐铝型材加工两家的用电量。
    我们已经有意识的放慢招商的速度。目前我们储备跟踪了六个项目，等今年十月底电力供应没有问题后，希望可以有机会落地。”
    金煜明点点头，看着郑琦说：
    “你作为班子里面最年轻的成员，这段时间内做了一些工作，区委很满意。
    以后的工作我对你有两个要求。
    第一尊重团结班子里面的老同志，第二继续保持目前的工作热情，把固泉镇的工业，打造成西苑区的样板。”
    郑琦从椅子上站起来：
    “金书记的话我记住了，我会努力工作，不辜负金书记和区委对我的信任。”
    ………
    走出金煜明书记办公室，郑琦对自己刚才的拘谨有点懊恼：
    “d，还是年轻不成熟啊。”
    本来郑琦打算再去区长李衡的办公室汇报工作，区长到区教委视察工作去了，只能另找时间过来拜码头了。
    回来跟王蕾说了跟金煜明书记的谈话经过，王蕾摆摆手说：
    “例行谈话，不必太在意。
    只要固泉镇工业产值继续保持高速发展，任何人都不敢小瞧你。领导也需要政绩，你能给他添彩增光，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好同志。
    即便你犯点小错误，那也是你有个性。
    你这个人嘴拙，说不出领导们爱听的话，你也不必刻意在这方面做文章。”

 第219章 帮倒忙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说：
    “姐说得对，你让我去阿谀奉承，这辈子我也学不会，还是踏实干点实事痛快。
    至于领导们看的惯看不惯，随他们去，反正我也没有指望当多大的官。”
    王蕾看看郑琦：
    “你来西苑区是简利民介绍过来的，不管是谁都不会把你往泥里踩，因为简利民还处在上升期。
    我这次站在你背后替你说话，别人不知道，最起码金煜明书记知道。我爹将来到哪一步说不好，眼下还有点影响力，金煜明书记会继续给面子。
    短期内你的环境比较友好，趁这段时间多攒点政绩，以后都是你的资本。”
    郑琦抽完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沉思了一会说：
    “听姐的，我眼下工作最重要的有两个，第一把固泉镇工业搞好，第二给王姐当好面首。”
    王蕾指指郑琦嗔怒到：
    “你个老流氓，三句话以后你就开始下道。
    …………
    燕姐拉着吴静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来为郑琦的进步庆祝。
    郑琦倒不以为意：
    “姐，你俩整的太郑重其事了？”
    燕姐瞅瞅郑琦：
    “你不懂，这次你的进步，是官方第一次对你过去一年多工作的肯定。你毕业四年就有这样的收获，在同龄人中也不多见。
    你不能跟王蕾比，她爹是副省长。即便是简小宁他哥，毕业七年，在省城也只是个副科级。
    你一个农民出身的孤老杆子，毕业四年能有这样的结果，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郑琦听了燕姐的话，仔细琢磨琢磨，自己这段时间确实运气好。同学赵小龙现在还在重新寻找扎根的土壤，自己已经开花结果了。
    …………
    小宁拉着沈中洋，要为郑琦庆贺一下。郑琦赶到南山宾馆的时候，发现除了小宁和沈中洋，叶萱也在场。
    他笑着跟叶萱打招呼：
    “叶姐，小宁兄弟和沈哥起哄的事，你咋也跟着掺和？”
    叶萱看看郑琦笑着说：
    “听说你升了官，我也过来跟着沾沾喜气不行啊？”
    郑琦举手告饶：
    “行，今天我把老婆本都花了，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沈中洋摆摆手：
    “今天给你省点钱，这一顿我来安排。小宁兄弟刚给我也升了官，我现在以恒益房地产公司的执行董事的身份请你们吃饭，请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郑琦、小宁和叶萱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三个人异口同声说：
    “感谢沈董”。
    四个人都哈哈笑起来。
    笑过之后，沈中洋问郑琦：
    “金鼎花园那边让我挂帅，你得给我画个道啊，往下怎么走？”
    郑琦笑笑说：
    沈哥，那边一共剩了一万平方左右房子等待销售。沈哥过去挂帅，主要事情是房子开发环节应付各部门检查，以及最后确权时候，协调一下关系，防止有些人吃拿卡要。
    平时施工销售啥的，吴波基本都能完成，但是上面各部门关系，他处理不了，这个仰仗沈哥过去坐阵。
    销售方面，年前差不多就能清盘。这方面牵扯不了沈哥多少精力，只不过是稍微耽搁了沈哥一点泡妞的时间。”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这点牺牲值得我去付出。就听兄弟安排，我过去给吴波老哥站脚。
    说实话，我真没有想到房子销售这么快，咱们地下一层刚刚完工，地面施工才开始呢 。
    来的路上我妹妹问我，房子大部分卖出去是不是真的，我也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小宁笑着说：
    “沈哥，你是没有经历恒发大厦半个月就销售完成的事。”
    叶萱看看郑琦：
    “你当初说帮我挣个养老的钱，我是持怀疑态度的，现在来看你是真厉害。”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叶姐，不是我厉害。
    用工学院经管系张教授的话说，这种局面是短缺经济下的正常现象。只是这种情况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咱们抓住了，算咱们运气好。
    这个阶段只要胆大敢做，基本上失败的可能性不大。
    估计你俩也看过房子的户型设计，比起现在不少领导住的老房子，是不是高出一个档次？你说手里有点权利的领导，能不动心吗？”
    沈中洋夸张的说：
    “兄弟，我感觉你已经超出一个镇长的水平，给你个区长干干可能也是轻松的事。”
    郑琦给小宁和沈中洋递了烟，笑着说：
    “沈哥，你好好混，早点把我提拔到区长位置上。”
    四个人都笑起来。
    热热闹闹吃过饭，叶萱临走的时候把郑琦喊过去，坐上她的车。
    “我爹这段时间的表现，你是不是看出点问题？”
    郑琦点点头：
    “大熊和孙胖子的人马闹得满城风雨，如果政法系统不高调一次，警方不作为，最后就会成了背锅的了。”
    叶萱看看郑琦：
    “你说的对，这段时间我爹也在反思，在是非面前确实没有骑墙的空间，你有啥高招？”
    郑琦想了想说：
    叶姐，大熊他舅舅只是一个副局长，却能压制了市局一把手，这个本身就是不正常现象。
    他的举报材料满天飞，政法系统的纪委部门不会是吃干饭的？你家老爷子手下不会没有嫡系部队？
    让他们秘密把赵玉锁的证据固定，逼着赵玉锁提前称病退休不是个难事？
    赵玉锁提前滚蛋，是不是能给你家老爷子布局提供机会？”
    叶萱想了一会，笑着说：
    “我爹性格偏软，偏偏被安排在黑白分界线上，如何处理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谢谢你的建议。”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我这是胡说八道，叶姐听听笑笑就行了。你家老爷子谨慎行事，肯定有他自己的考虑，可能他比咱们看的都远。
    清原治安形势复杂，是多年来积攒下来的矛盾。你家老爷子可以向省厅、省政法委求助嘛，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堵洪老大的嘴，不必要自己承担压力，叶姐你说这样是不是也能达到目的？”
    叶萱看着郑琦点点头：
    “不得不说你的狠劲，是我爹缺乏的。干脆你给我爹当秘书算了，脏活累活你能帮他干点。”
    郑琦哈哈笑起来：
    “拉倒，我是匹夫之勇，真到了你家老爷子那里，只会帮倒忙。”

 第220章 靠谱吗？

    区委组织部副部长屠远征到固泉镇宣读了郑琦的任命，同时获得任命的是党政办主任苟小茂转任副镇长。
    这个是郑琦让王蕾跟区里建议的，至于齐斌留下的副书记位置，被区党校下派的郝伟接手。
    代理镇长就不能只管工业企业一亩三分地了，破烂事多的很。郑琦把苟小茂要过来，就是让他帮着自己盯着条块上的事，顺便帮着处理工业企业管理的琐事。
    韩国庆副镇长继续分管计生文教，原来的梁海鸣副镇长继续分管农业水利。
    固泉镇过去工作有两大块，除了计划生育就是农村提留款征收。
    现在固泉镇的工业企业发展迅速，镇里财政已经摆脱依靠提留款维持的局面。
    郑琦在农村长大，对三提五统统称的提留款不陌生，每年征收都是一场干群关系的尖锐碰撞。
    梁海鸣过来问及今年提留款征收政策的时候，郑琦也头疼。他给梁海鸣扔了一支烟，两人在沙发上闷头抽了一会：
    “老梁，你说如果依靠村两委，咱们的提留款能完成多少？”
    梁海鸣是固泉镇梁家河人，在镇里干了快二十年了，对各村情况基本上是了如指掌。
    “郑镇长，单纯依靠村委，能完成百分之五十就不错了。”
    郑琦一边抽烟一边在考虑对策：
    “老梁，咱俩都是农村出身的，都知道提留款的不合理地方，但是咱们没有办法来改变。
    我有个思路，如果咱们把乡镇部分的提留款，拿出来一部分奖励给村里，你说他们的积极性能不能调度起来？”
    梁海鸣有些吃惊：
    “奖励给村里？可以吗？奖励多少？
    如果奖励比例合适，估计就没有什么难度了，不用别人来帮忙，我就能保证把事做好。”
    郑琦点点头：
    “你先别跟别人说，我初步有这个打算。等着我把方案完善一下，征求一下王书记的意见再说。
    你对提留款方面的政策比较了解，你帮我捋捋这样做是不是违规，与国家政策是不是矛盾。”
    梁海鸣脸上有了喜色：
    “郑镇长，政策上没有问题，只要镇里财政能承受就行。”
    郑琦抽了一会烟说：
    “乡镇统筹部分，在镇里财政占的比例越来越少，已经对镇里日常运营没有多大影响了。
    咱们与其每年兴师动众的去催收，倒不如给村里留点自主权，让他们根据实际情况来裁量。”
    梁海鸣双手赞成：
    “镇长，早就应该这样了。”
    王蕾对郑琦的想法没有意见：
    “只要不违背法规政策，镇里财政能承受，怎么做你来决定。”
    镇里的干部百分之九十是本乡本土的，他们家里也有亲戚在农村需要缴纳提留款。镇里拿出部分镇统筹款奖励村委，获得了委员们的一致同意。
    随后召开的全镇村两委会议上，郑琦的想法也获得与会村长书记的热烈响应。
    梁海鸣随后深入各村摸底，比例定在百分之四十。一向让全镇干部头疼的提留款催收，没有全镇干部包村，半个月时间完成征收任务，这件事让郑琦获得各村干部们的认可。
    …………
    徐赫给郑琦打来电话，他召集了市区内倒闭企业的一些工程师，到工具厂聚会，希望郑琦也能过来跟大伙聊聊天。
    郑琦知道这些人里面卧虎藏龙，早就让徐赫留心，现在人来了，郑琦自然要过去听听。
    起初郑琦以为有五六个人就不错了，到了工具厂会议室，一看有二十一个，让郑琦也吃了一惊。
    徐赫和刘工跟这些人都熟悉，他俩拉着郑琦挨个介绍与会的工程师。
    这些工程师来自于市区十三家倒闭的机电企业。岁数大的已经快四十岁了，岁数小的也都超过三十岁。
    这批工程师在原来单位都是技术骨干，不少人手里还有开发的项目。现在单位倒闭了，他们也有出来自己创业的想法，现在不少人面临的是资金和场地的困局。
    无线电厂的刘晓峰，手里的传感器项目，原来是清原无线电厂跟某个油田联合攻关的项目，现在无线电厂倒闭了，基本成型的项目没有办法落地了。
    几个工程师想自己筹集资金来创业，自己筹集的资金，也就刚刚够试验仪器的费用。
    电机二厂的微电机、轻工机械厂的小型木工机械、钟表配件厂的精密仪器等七个项目，都是类似的情况。
    徐赫给郑琦递了纸条，他希望郑琦最后能出来说几句话，给大家鼓鼓劲。徐赫内心的想法，是工具厂来给项目投点资金，扶持这些工程师们创业。
    工程师们已经知道郑琦在工具厂有话语权，因此郑琦最后说话的时候，大家都带着一些期待。
    郑琦环顾一周笑着说：
    “各位原来都是各单位的技术精英，我让徐总跟大家联络，想为工具厂未来发展储备人才。
    现在大家都有创业的想法，我更高兴。
    我刚才听了大家的项目介绍，项目都不错，有很好的发展前景。如果各位有书面的资料，麻烦你们留给徐总，我们将对项目做进一步的评估。
    徐总让我说几句话，我明白他的意思。工具厂已经改制，这种投资的事，需要在股东大会上获得通过，操作起来有些繁琐。
    刚才各位都提了创业费用问题，平均下来一个项目大概在四十万左右。
    我有另外一个思路，请各位考虑。
    如果项目通过评估，每个创业项目，我希望创业团队筹集十万资金，剩下的资金将由投资公司提供。股份分配方面，投资公司占百分之五十一，创业团队占百分之四十九。
    企业经营投资公司不参与，只派人监督财务，这个方案各位可以回去考虑考虑，如果同意，咱们就按照这个路子来具体操作。”
    郑琦的话刚说完，会议室里面的工程师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不时有人看向郑琦：
    “这事可能吗？
    投资公司每个项目投入三十万，只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还不参与管理？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年轻的镇长说话靠谱吗？”

 第221章 开业

    刘晓峰坐的距离郑琦不远，他笑着问郑琦：
    “镇长，你说的是真的吗？还有这样的好事？”
    众人停止议论，目光都聚焦在郑琦身上。郑琦让徐赫给大家分烟，他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说：
    “真的，各位放心，这事靠谱。
    你们的技术本身也是资本，只不过有些人没有意识到，也从来没有人给技术明码标价而已。
    在我这里，我始终认为技术是有价值的。”
    郑琦的解释让会议室又开始议论起来。
    的确，以前没有人把技术提出来标价。大伙的态度出乎郑琦的预料，因为报纸上已经报道过许多的案例，技术入股在南方某些地区已经习以为常了。
    等着大家议论平静下来，郑琦谈了厂房的问题。
    “厂房和办公用房，我初步这样打算，由投资公司在市区倒闭企业中，选择一处厂房租赁下来。
    从目前你们几家企业的需求来看，我认为钟表配件厂那里合适。因为那里地盘大，厂房也多，十家公司也能装的下。
    你们注册成立的创业公司，可以从投资公司手里租赁自己需要的厂房，将来企业发展壮大了，再考虑出来自己建设。
    至于设备和试验仪器，你们所在的单位倒闭了，里面你们能用得上的设备可以列个清单给我，我找区政府去谈谈，可能价格更优惠。
    刘晓峰带头鼓起掌来。
    厂房有了，资金有了，设备也可以有，剩下的就是考验各位工程师们的能力了。如果自己做不好，就证明自己不是那块料，是自己能力不够了。
    最后，郑琦拍了自己脑门一下：
    “忘了跟各位说了，公司将来一律到固泉镇来注册，我找人配合你们。我给你们帮了忙，不能白忙活，得给自己弄点政绩。”
    会议室里哄堂大笑。
    …………
    郑琦一直认为，清原轻工局下面不少企业，本来应该有很好的发展前景。他们大部分最后走向倒闭，厂长为首的管理层胡折腾是主因。里面挖掘一下，应该有不少好的产品。
    投入二百来万，七个企业里面，只要能出来第二个工具厂，那就稳赚不赔。
    让燕姐以鸿雁投资公司名义参与进来，找个人帮她，管理上难度不大。
    送走工程师们，郑琦把徐赫和刘工留下：
    “他们交来的资料，老徐刘工你俩负责初步评估，你们筛选完了以后，感觉不错，帮我送到工学院董老师那里，让他帮着把把关。
    从你们周边找一个人品不错，懂机械电子行业的人，推荐给投资方，担任新的投资公司老总，管理这些创业公司。”
    刘工想了一会说：
    “电机厂原来的生产科长曾宇凡，是老牌电子科大的毕业的研究生，他本科学的是机械，研究生学的是电气，我感觉他应该合适。”
    郑琦点点头：
    “刘工费心联络他，问问他的意思。如果愿意，我让投资公司老总跟他碰个面，把待遇和其他细节谈一谈。”
    ………
    八月二十号，恒发大厦提前通过综合验收交房。荷花湾市场的经营业户们，一边排队缴纳商铺尾款，一边开始紧张的货品摆放。距离开业的日期越来越近了。
    小宁他姨初步匡算，不包括三楼四楼的家具卖场租金，恒发大厦净利润突破四千八百万，小宁跟郑琦合计后直接分掉。
    这钱来的及时，燕姐和吴静投资移民正等着米下锅呢。
    清原晚报、清原电视台连续登载恒发大厦开业的广告，连同赞助演唱会，恒发大厦的广告费用接近五百万。一段时间内，恒发大厦成了市民饭后茶余的主要话题。
    小宁给派出所和分局一家赞助了十万块钱，从分局到派出所自然对恒发大厦的开业上心。他们会同恒发大厦的安保力量，制定了详细的安保方案，确保开业期间安全，防止出现人员踩踏事故发生。
    开业剪彩嘉宾，小宁邀请了市工商局局长、市商委主任、西苑区委金煜明书记，区政府李衡区长。
    郑琦每天晚上都会到开业筹备小组，帮忙捋捋细节，查查遗漏事项，确保开业的顺利。
    李煜榕展现出来的管理能力让郑琦放心，基本把所有事情安排到位。
    万事齐备，只等开业。
    二十八号是个礼拜天，天公作美清清朗朗的。郑琦一大早赶到恒发大厦，拿过李煜榕的工作清单，跟她从头捋了一遍，看无遗漏彻底放心下来。
    北大洼村村长由学东特意把村里的锣鼓队一大早派过来了，在大厦入口处摆开阵型。小宁从艺术学校请来的模特队、舞蹈队、歌手们也都提前到场热身。
    按照程序，大厦在八点开门，开业仪式由李煜榕主持。
    八点五十八开始，市工商局、商务、李衡区长分别做五分钟的致辞，九点十八分领导们剪彩，最后金煜明书记宣布恒发大厦正式开业。
    开场艺术学校的学生的表演，引来许多人的驻足观看。郑琦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沈中洋带了公司的二十名工作人员过来帮忙。
    看见郑琦，笑着问：
    “兄弟，你有点紧张，你最后上去讲话吗？”
    郑琦哈哈笑起来：
    “沈哥，你是不是看差了，我有啥理由紧张呢？
    今天这个场面都是大佬讲话，我这样的虾米都轮不到上场。原来准备安排小宁兄弟上去说两句，他高低不同意，不然沈哥替他上去说两句？”
    沈中洋摆摆手，给工作人员交代几句，让他们进去找李煜榕报到，走过来递了一支烟给郑琦：
    “小宁兄弟害羞，我还不如他呢，今天他在里面督阵？”
    郑琦点点头：
    “他在里面坐阵，应对突发情况。广告公司那边预测，今天客流量可能达到三万人到五万人，我看这个趋势，五万人都挡不住。”
    “兄弟，你们的摸奖奖品是演唱会门票，这个诱惑太大了，听说市面上演唱会门票，位置好的炒到五百块钱一张。”
    郑琦抽了一口烟，转头看看沈中洋：
    “沈哥，清原多年没有看见明星来了，这次阵容齐整，门票抢手也是正常。你那边我给你留了十二张前几排的，不够的话，就得从小宁兄弟那里调了。”

 第222章 堵不如疏

    沈中洋点点头：
    “行，等我跟他说说，让他给我留几张票。位置太往后了，我和兄弟们怕看不清那些美女明星的模样。”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个简单，恒发房地产公司是赞助商，可以跟明星拍照。等着演出结束，你跟着小宁兄弟去跟女明星一起吃饭，绝对满足你近距离接触的心愿。”
    沈中洋一拍脑门：
    “对啊，等会我跟小宁兄弟提前说说，他安排庆功宴的时候喊上我，我要去会一会那些女明星。你也去，咱们兄弟们一起。”
    郑琦摇摇头：
    “我去不合适，名不正言不顺的。再说女明星跟平常人没有啥区别，只不过她们嗓音好点。”
    沈中洋瞅瞅郑琦：
    “兄弟啊，这个你就不懂了，美女明星气质跟柴火妞还是有区别的。在文艺圈里混的时间长了，都已经熏出来了。”
    郑琦摆摆手：
    “算了，这个问题太深奥了，我研究不透，留给沈哥去研究，那些人与我也不会有多少关系。
    我只要知道他们的歌好听就行，至于她们长的啥模样，是俊是丑，都不重要了。”
    沈中洋指指郑琦：
    “兄弟，那样你会错过人生许多的风景。”
    “沈哥，你说的太有水平了，跟哪学的？”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昨天在歌厅，一个小姐教给我的。”
    郑琦愕然：
    “沈哥的好学精神值得我学习，走到哪学到哪。”
    …………
    开业仪式一切顺利。
    具体人流量多少没法统计，但是散布在恒发大厦四周大大小小的商店，一天卖了两万多瓶金龙泉矿泉水，倒是出乎郑琦的预料。
    晚上庆功宴结束，顺便总结全天工作。
    小宁手下海龙和涛子反映，下午看见原来在荷花湾市场混的几个混子，在恒发大厦里面溜达，不知道他们想干啥？
    郑琦看看小宁，小宁想了一会说：
    “这帮人原来在荷花湾市场里面，收保护费鱼肉经营业户。现在经营业户搬进恒发大厦，不知道这帮人跟过来，是不是还想着过来收保护费？”
    郑琦抽了一口烟问海龙：
    “你们跟他们熟不熟悉？
    如果熟悉，直接警告他们，搬进恒发大厦的经营业户，他们收到恒发房地产公司保护，不准过来收保护费。”
    管海龙点点头：
    “琦哥，这帮人以前也熟悉。他们不是大熊和孙胖子的人，是东城区谢瘸子的人，宁哥跟谢瘸子也认识，明天我跟兄弟们遇到了先警告他们一下。”
    郑琦转头跟小宁说：
    “兄弟，这两天你跟派出所和分局说说，让他们安排几个人过来，重点盯一盯这帮人 。
    如果他们执迷不悟，派出所有义务给他们把旧账扒拉扒拉，好好修理一顿，不能惯他们毛病。
    咱们现在要给社会混的人立个规矩，经营业户进了恒发大厦，咱们就要护人家周全，不准别人到恒发大厦欺负人。”
    小宁笑着说：
    “琦哥，他们在恒发大厦里面应该不敢张嘴，出去了就不好说了。明天我先跟派出所说说，重点注他们。
    我这两天去找找谢瘸子，跟他谈谈。谢瘸子手里有支建筑劳务队伍，不行让吴波吴哥那边给他们一部分业务，让谢瘸子的人，慢慢有点正事干，这样他们是不是就断了收保护费的念头了？”
    郑琦频频点头：
    “这样更好，凡事堵不如疏，兄弟这步棋走的好。跟谢瘸子提前把丑话说到前面，吴哥给他们活干，他们就要服从管理，把活干好。不然咱们只能请他们走人。
    小宁抽了一口烟笑笑说：
    “行，这事我跟谢瘸子说说，应该问题不大。
    另外我刚才跟李煜榕老总合计过，以恒发大厦名义正式成立安保部，暂时定四十个人。统一负责恒发大厦和金鼎花园的安保。
    北大洼学东村长派来的人，直接编进安保部，由小光担任部长，归李总管理，这样行不行？”
    郑琦点点头：
    “那样最好。只是这样是不是就要考虑他们的住宿和吃饭问题了，驾校那边能不能挤出地方安排他们？”
    “差不多，琦哥。我明天过去跟窦长信校长合计合计，尽量安排在驾校 ，那里距离恒发大厦最近。”
    郑琦掏出纸笔，写下了食宿的事，又写下了服装两个字：
    “行。有个事李总和小宁兄弟合计合计，安保人员的服装配备，这个可以跟咱们恒发房地产员工的工作服一起来考虑，咱们以后要往正规部队方向靠拢。”
    李煜榕笑着说：
    “郑镇长说的对，咱们就要规范化管理。安保人员我建议在工作服外面，增加印有安保字样的马甲，这样顾客和经营业户有事都能快速找到他们。
    清原百货大楼的安保都配有对讲机，希望咱们的安保人员也能配上，这样有事就方便沟通了。”
    郑琦竖起大拇指：
    “李总说的有道理，就这么办，人员、装备尽快到位。工资待遇啥的，李总负责拿个方案，让小宁兄弟来拍板就行了。”
    ……………
    谢瘸子最早是东城区建筑公司的瓦工，他有个恶习嗜酒如命。有一次喝多了从二楼摔下来，把腿摔断了。腿伤治好后，留下后遗症，走路有点跛脚，他自己总是埋怨地不平。
    社会上混的人，给他起了个瘸子的外号。
    这些年自己组织劳务队伍，挣了点钱就开始立棍，网罗了一批社会闲杂人员，干些偷鸡摸狗收保护费的勾当。
    比起简小宁的实力，谢瘸子手里的人马差的远。
    小宁找上门去，他自然感到理亏。听了简小宁的建议，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简爷，还是你这个老大仗义，给兄弟们赏了碗饭吃，我无话可说，就按简爷说的办。
    以后我的兄弟不会再到恒发大厦捣乱，说到做到。如果我做不到，我就是地上爬的，简爷怎么处罚我都成。”
    简小宁笑笑说：
    “瘸子哥，咱们赶上好时候，正道的钱就够咱们挣得，就没有必要走歪门邪道。
    虽然邪道上来钱快，但是那个钱挣得提心吊胆的，说不上哪天就让警察找上门来了，最后的钱还不知道给谁攒的呢？”
    小宁的话让谢瘸子听着舒服：
    “简爷站的高看的远，以后我要跟简爷好好学习。”

 第223章 机会？

    清原钟表配件厂占地七十多亩，厂房建筑面积超过两万平方米。燕姐过去谈了一次租赁的问题，轻工局的意思想只卖不租。
    郑琦跟燕姐合计后，感觉五百八十万价格还是偏高。小宁自告奋勇过去谈价，最后五百二十万拿下。
    注册资本一千万的鸿雁工业投资有限公司成立，电机厂生产科长曾宇凡，被燕姐聘请为总经理，全面负责与刘晓峰等六个创业团队的合资谈判、公司成立、厂房租赁等管理事宜。
    倒闭企业的设备与仪器，王蕾出面帮助低价拿下，陆续搬进钟表配件厂房里面。未来能不能成功，包括郑琦在内所有人心里都没有底线。
    燕姐不懂技术，心里也在打鼓，这些倒闭企业出来的工程技术人员能行吗？如果他们行，为啥原来的单位都倒闭了？
    郑琦的心态相对平稳。眼下的投资类似于广撒网，六家企业有一家成功的，收回投资应该问题不大 。
    …………
    原本郑琦想领着燕姐和吴静去看明星们的演唱会，婷婷姐她爹老孟突然找自己有事，把郑琦的计划打乱了。
    郑琦下午提前跟王蕾打了个招呼，自己开车去了省城，老孟提前跟他约定，在财政厅对面茶楼里碰面。
    郑琦赶到的时候，老孟已经等着郑琦了。寒暄几句两人落座，老孟递了一支烟给郑琦：
    “是不是不知道我找你啥事？”
    郑琦笑着点点头：
    “孟叔，确实不知道。婷婷姐给我打电话，只是说可能是个机会，别的她也没有说，让我来的路上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啥事。”
    老孟抽了一口烟说：
    婷婷说的也有点道理，对你可能是个机会。
    占明恩书记即将到临省担任省长，他手头缺乏你这样的人，你有没有想法跟他去临省干几年？”
    郑琦有些吃惊，他指指自己问老孟：
    “我？孟叔我去能干啥呢？”
    老孟看看郑琦：
    “你最大的优点是能打敢拼，这点我和何部长都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占明恩书记身上书生气太足，身边缺乏干脏话累活的人。
    我跟何部长分析过，你如果跟着占明恩书记去临省，在暗处当个奇兵，关键时候或许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我的事你能找到许昌松许昌吉兄弟，顺便帮着占明恩书记把身边的定时炸弹拆除。证明你是个善于动脑子，有勇有谋的人，我觉着你去临省，可能比在清原机会更多。”
    郑琦闷头抽烟，脑子里也在权衡利弊。跟着占明恩去干几年，机会在哪？
    可能过个一两年，级别提一提？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可能，这样的结果对郑琦没有多大意义。
    现实的问题，以后单凭自己的匹夫之勇，已经无法有太多的作为了。大熊坐在轮椅上，照样横行霸道。
    “孟叔，现在单打独斗已经落伍了。占书记只要在省厅有话语权，局面会更好。孟叔和何部长如果能物色一个警察系统的贴心人，跟着占明恩书记去临省，作用比我大的多。
    我现在的综合素质，距离占明恩书记要求差距太大。特别是到了外地我人生地不熟，短期内想熟悉当地情况很困难，能发挥的作用很有限。”
    老孟看看郑琦点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有点心急了，只想着占明恩书记位置变动，能不能给你谋个位置。”
    郑琦给老孟续了茶水：
    “孟叔，我现在对官职大小并不太在意。
    第一个原因是我手里的买卖效益不错，让我多了一个选择，官路走不通可以走商路，虽然艰难点，照顾自己和身边人暂时问题不大。
    第二个原因是我没有官场资源，往上走困难太大，这个只能看机会。
    第三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我现在官场的经验太少了，比起你跟何部长还太幼稚。如果盲目跟着占明恩书记，我估计我闯祸的几率大于帮忙的几率。”
    老孟哈哈笑起来：
    “我只想着你勇猛一面了，倒是忘了你的岁数和历练时间了。
    现在能证明你做生意是把好手了，工作经验确实需要时间来沉淀。
    不过，有机会还是要往上走，某种意义上说，官职是你最好的护身符。
    我们所处的混沌期，许多的规则还没有完善。以我为例，个人的命运可能就是某个人的一句话就被改变。
    我和何部长手里现在有点人脉，帮你到副处级有可能，再往上我们俩就无能为力了。”
    郑琦有点感动：
    “孟叔，谢谢您和何部长的关心了。”
    老孟摆摆手笑着说：
    “老何也看出你是可造之材，占书记这件事上你的是低一点了，如果再有三两年磨练，跟着占明恩书记就合适了，这事我和老何操之过急了。”
    郑琦看着老孟诚恳的说：
    “孟叔，固泉镇现在发展势头不错，区里刚提拔我代理镇长，估计转过年镇人大会转正问题不大。我想沉下心来，在固泉镇干几年。
    今年固泉镇工业企业产值过一亿五千万，明年可能摸高到两亿五千万到三亿。再有两年的发展，固泉镇的工业基础就差不多夯实了。
    按照孟叔以前跟我说的，有点政绩以后，将来到别的地方任职，可能都能顺利一些。”
    老孟看了郑琦好长时间，摇摇头说：
    “我还真低估你做工业企业的能力了，我脑子里还只有你自己做生意厉害的概念。
    如果两年内，固泉镇工业产值超过三四亿，区里给你个常委都是应该的。
    在我的印象里，清原地盘上，还没有一个乡镇的工业企业产值超过两个亿，到时候估计市里组织部门也会关注到你。
    只要你自己不犯原则性错误，哪一个领导都不会忽视你。
    既然你有这样的能力，我和何部长就暂时不用为你谋划了，你沉下心把固泉镇工业企业做好就行了。
    老何过几天要到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任处长，只要你有政绩，将来有机会了，有些话他就方便去说。”
    郑琦对干部一处做啥的，现在还是个模糊的。但是省委组织部这个牌子吓人，在他的意识里，能在省委组织部工作的人，都是个顶个厉害的人物。

 第224章 骂娘

    郑琦不知道，随着占明恩的调离，北峰省的人事调整也拉开了序幕。只是他的级别低，他体会不到而已。
    清原钟表配件厂的五台半自动吹塑机，郑琦跟由学东谈过一次，就以北大洼村里名义掏钱便宜买下。把村委会的几间平房略加改造，给村里上了一个吹瓶厂。
    从钟表配件厂请了五个工人当师傅，就叮叮当当的开始了。按照郑琦的评估，这几台吹塑机，一天的产能维持在十万个差不多，基本能满足矿泉水厂的需要。
    沈中洋过来看了吹塑机，拉着郑琦去了矿泉水厂办公室，刚坐定就问郑琦：
    “兄弟，你说瓶子价格按照多少钱算？”
    郑琦接过沈中洋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一口：
    “按照九分钱，一个比省城的贵一分钱，十万个瓶子贵了一千块钱，权当扶持村里发展了。
    这点钱还不如你跟小宁兄弟去歌厅，给小姐们的小费多，是不是？”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兄弟，去歌厅是享受生活。你平时去的少，根本无法体会美女们的美妙。”
    郑琦笑笑说：
    “你们这些资本家多享受。
    我听小宁兄弟说，演唱会庆功宴上，你拉着人家美女明星的手不放，是不是还没有扯上线？”
    沈中洋摆摆手笑着说：
    “兄弟，人家都是艺术家，我拉着手不放那是对她们仰慕，跟你们理解的不一样。”
    郑琦瞅瞅沈中洋：
    “沈哥，真的说起姿色，这些歌星也是一般般，或许还不如歌厅里面的小姐。只是她们嗓音好，给她们罩上了一层光环，让你有了神秘感。”
    沈中洋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所言极是，这些人天天在各地奔波走穴，早已经都是百炼成钢的老江湖了。清纯外表下，谁知道有多少故事？
    咱们有机会跟她们接触，她们也是应付了事，一点也不热情。小宁兄弟有句话我赞成，但凡少了她们的出场费一个子，她们绝不会给你一个笑脸。
    算了，不扯她们了。
    有个事我提前跟你说一声。叶萱她爹可能要调到省政法委担任副书记了，大概十月底就会到任。”
    这个消息把郑琦惊了一下：
    “哦，叶书记调到省里了？”
    沈中洋点点头：
    “我爹说叶萱她爹是老油条，看着目前清原的乱摊子无法下手，又不想担责任，干脆脚底抹油溜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沈中洋说：
    “叶萱姐她爹是个高手，对当前的形势有自己的判断。他未必是一个好官，但是他是一个合格的政府官员，以后估计叶书记官还能升。”
    沈中洋吃惊的看看郑琦：
    “你的判断跟我爷爷一样。叶萱说你像四十岁的人，还真有点道理，你也太早熟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沈哥，别的事咱们不懂，清原地盘上这些混子吃哪碗饭的，咱们都清楚。如果政法机关多少干点正事，你说大熊这样的，还能出来瞎咋呼？早就进去吃窝窝头了。
    过去都小打小闹，大不了动动刀，现在你看看大熊手里有几竿猎枪？
    照这个趋势下去，清原还要乱一段时间，非要等着大熊惹出更大的乱子，有些人才会着急。”
    沈中洋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叹了一口气：
    “艹，咱们也管不了别人，先照顾好自己。
    对了，有件事你帮我参谋参谋，我哥他们想着把家里的酒水业务都整合起来，你觉着怎么样？”
    郑琦想了想：
    “你哥在红城区，你姐和姐夫在东城区，你在西苑区，确实业务有点分散了。你们可以按比例入股，成立一个公司。
    你是家里最小的，在公司里面的股份可以少拿一点，适当的让利给你哥和姐夫，这样下来可能他们都会同意。
    你爹继续挂名董事长，你哥或者你姐夫来管理公司。这样你能从繁琐的日常事务里跳出来。
    估计你啥也不要，有矿泉水厂就够了。”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兄弟，矿泉水厂包括恒益房地产公司的投资，都是我自己的钱投资的，这个与家里原来的业务无关。
    西苑区这边的酒水生意，原来是我爹管理的，现在我爹回家养老，这块业务给我了。
    真的说起来，矿泉水厂和恒益房地产公司能不能挣钱，挣了多少钱，我爹只是猜测，他也没有准确数字。”
    郑琦喝了一口茶：
    “沈哥，有的家里兄弟姊妹之间，常常为家产反目成仇，归根结底是有的人太自私了，总想着多吃多占。
    你把西苑区业务交给你哥和你姐他们管理，当个甩手掌柜也不错，最起码没有啥矛盾。”
    沈中洋一拍脑门：
    “兄弟说的对，我哥和我姐他们不愿意折腾，他们看着酒水业务也行。
    我呢不想太累，钱差不多就行。有发财机会兄弟拉我一把，平时有矿泉水厂看着，工具厂年底还能分红，我已经很满足了。”
    郑琦看着沈中洋笑笑：
    “沈哥心态很好，现阶段主要任务是享受人生。
    闲暇之余，你跟小宁兄弟跟着吴波多学学，最起码懂点专业知识，这样以后咱们再做项目，心里也有底了。
    这段时间如果你不用再管酒水业务了，你就去金鼎花园那边多盯盯，咱们争取年底清盘。
    叶萱姐她爹调到省城，估计叶萱姐也可能跟着过去。
    咱们早点把项目做完，把利润分分，让叶萱姐心里也踏实。”
    一说金鼎花园的事，沈中洋来了精神：
    “兄弟，你说金鼎花园能挣多少钱？”
    郑琦想了想说：
    “现在还有六千平方米的房子等着销售，小宁兄弟说十月份差不多就能销售完。
    如果都顺利销售完成，估计税后利润在四千万以上，具体数据等着建筑成本决算定了就出来了。
    吴波预计年底前房子能封顶，明年五一节前能全部完工，最后的利润数，也要在明年五一节时候出来。”
    沈中洋一拍大腿：
    “兄弟，这么说咱们每人最低能分一千万？”
    郑琦点点头：
    “差不多，这事沈哥不能出去说，只能偷着乐。不然池卫听见了，会骂娘的。”

 第1章 绑架

    早上天灰沉沉的，被闹钟惊醒的郑琦，起身从窗玻璃上看出去，外面飘着雪花，地面上已经被雪盖上。
    昨天天气预报有中雪，这次气象部门预报的真准，没有谎报军情。
    尽管不愿意离开暖和的被窝，郑琦还是硬着头皮从暖被窝爬起来，洗漱后穿上棉袄，慢慢向办公室走去。
    郑琦是今年夏天从清原工学院毕业，分配到清原市的盛和重型机械厂。这是一家部属企业，据说厂长跟清原市长市委书记平级，都是厅级干部。
    郑琦刚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忽的涌进来四个人把他围住。四个人个子都不高，略显敦实，都穿着绿色军大衣。还没有等郑琦说话，腰上一个刀样东西抵上来，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平头男子，直接一把刀架到郑琦脖子上：
    “老实点，不准反抗，否则弄死你。”
    腰上和脖子能感觉到刀子的锋利，郑琦明白他没有多少反击机会。从这帮人进来利索的动作，可以看出这帮人不是第一次干这个买卖，是不是心狠手辣，郑琦还真不敢去跟他们赌，万一让他们在脖子的主动脉上砍一刀，流血也止不住。
    他只能乖乖的听从安排，把手举起来，眼睁睁的看着三个人用绳子将自己捆了个结实，嘴里还塞了一个破毛巾。
    络腮胡子出去不多会，一辆面包车停在办公室门口，络腮胡子直接把面包车后门打开，四个人把郑琦直接抬到车后面，络腮胡子打着车慢慢向外面开去。
    郑琦有点纳闷，虽说自己在清原生活了四年，也没有跟谁结下啥仇恨啊？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得罪这些人，也不知道车在往何处开。
    车开的很慢，郑琦的身下是一堆绳子，还有一个皮革工具包，一把铁锹。
    对方把他捆的结实，想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脱困，根本没有可能。
    车上的四个人也不说话，只是轮番抽烟，整个车子里一股浓浓的烟味。即便郑琦也抽烟，但他还是扛不住这股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来，郑琦听到有人说话，是让其中一个人下去打电话。过了一会，下去的人回来，气呼呼的说：
    “接电话的人姓张，他说这事不归他管，他也不清楚。咱们抓人他也不在乎。”
    有个声音响起：
    “你没有问问他们，是不是拿钱来赎回咱们抓来的人？”
    “问了，姓张的人说咱们抓了个喽啰，是今年刚分配来的大学生，在公司无关紧要，咱们放不放无所谓。”
    有一个人爆了个粗口：
    “靠，咱们有点失算了，没有抓到那个姓马的，他应该说了算。”
    又一个人问起：
    “咱们再杀回去，等着姓马的来了把他绑了不就行了吗？”
    “咱们已经盯了四五天了，这几天只有车上这个小子自己在办公室，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去哪找姓马的？”
    等会把车上这小子收拾一顿，让他带路去找姓马的经理，这样行不行？”
    又一个声音响起，郑琦知道这是那个络腮胡子：
    “老三说的这个办法咱们可以试试。等会我把车往前开开，找个没人的地方收拾一顿这小子，看看能不能找到姓马的。”
    郑琦听了一会，大概有点明白，这帮人是来找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马树明的。
    车又重新启动，开了一会慢慢停下。车上四个人都下车，有人过来打开后备箱，把郑琦拖出车来，扔在雪地上，几个人一顿乱踢。郑琦只能努力翻滚着，防止对方踢中自己的头部和裆部等要害部位。
    络腮胡子蹲下，手揪住出郑琦的嘴里的毛巾问：
    “你们的经理马树明呢？
    他家在哪里？”
    郑琦刚刚被劳动服务公司副经理姚胖子看中，从机械厂车间调过来不到十天，他哪知道马树明长啥样？他是真的没有见过他，至于他家在哪更是一无所知。
    郑琦看着络腮胡子说：
    “我刚刚调进来十天，马树明我都没有见过，他家在哪我更不知道。”
    络腮胡子紧接着问：
    “接电话的姓张的是谁？”
    “姓张的？”
    “劳动服务公司现在我就认识姚胖子，还有十天过年，公司不少人这几天根本不上班， 我不知道是谁接电话的。”
    边上有个小个子，头上戴着一个毛线帽子，过来使劲踩着郑琦的腿说：
    “老大，这小子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先给他来点苦头让他尝尝，不然他不会说实话。”
    络腮胡子点点头：
    “老四，你跟老三给他上上课，让他清醒清醒。”
    郑琦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给自己辩解：
    “各位大哥，我是刚刚从车间调上来的，真的不知道情况啊。”
    两个小个子根本不听郑琦辩解，另一个小个子，大概就是老三，过来解开腰带，掏出家伙对着郑琦直接尿过来。
    郑琦连忙翻身想避开，另一个叫老四的小个子直接踩着郑琦的肚子，不让他动弹，郑琦不敢再乱动，生怕这个孙子踩中自己裆部要害，他的头部被兜头盖脸尿了一遍，一股尿骚味直冲郑琦鼻子，让他躲无可躲，只能咬牙硬挺着。
    等着老三尿完，老四从车后箱里拿出铁锹，对着郑琦的胳膊直接抡过来，郑琦翻滚着躲过一次，第二次被结结实实砸中肩膀，钻心剜骨的痛。
    没有等着郑琦喘过气来，铁锹再次击中他的胸膛，郑琦一阵气涌，他忍着痛强行将到了喉咙的血咽了回去。
    那个叫老三的小个子，踩着 郑琦问：
    “知道不知道马树明家在哪里？”
    郑琦扭头吐了一口血水：
    “不知道。”
    又是几铁锹砸在郑琦胳膊上，他咬着牙忍住痛一声不吭。
    络腮胡子看看郑琦：
    “这小子是个人才，这么扛折腾，挨了这么多铁锹还能一声不吭，算了，装上车，拉回去当人质，我就不信马树明一分钱不出。年前马树明肯定躲起来不露头，咱们在这里耗时间价值不大”。
    边上另一个瘦一点男子正在抽烟，听完络腮胡子的话也不言语，他紧抽几口，把烟头扔到地上，走过来两手抓住郑琦身上的绳子，直接把郑琦扔到车后箱里。
    郑琦有点惊讶，这小子臂力真厉害，要知道郑琦足有一米八，一百四十多斤。这小子个头刚过一米七的样子，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

 第2章 替罪羊

    郑琦的胳膊和肩膀，在被扔上车时，碰到面包车后排座上，触及刚才被砸伤的地方，又是一阵钻心的痛。这种感觉熟悉而已陌生，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痛，让郑琦火往头顶涌：
    孙子，只要我不死，一定让你们还回来。
    重新被扔回车里，狭小的空间里，尿骚味、烟味、汽油味，混杂在一起，加上肩膀和前胸的痛，郑琦自己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他咬咬牙暗暗告诉自己：挺住。
    车是一辆老式进口面包，在雪地上也不敢速度快，晃晃悠悠中郑琦睡了过去，根本不知道车走到哪里了。
    一九九零年这一年，注定是郑琦走背字的一年。大年初一他的亲娘撒手人寰，六月底他的后爹赵力发喝酒过量醉死。
    十年前他十二岁的时候，跟着他娘嫁进赵家。后爹赵力发是个农村屠户，他自己有五个儿子，最小一个都比郑琦大两岁。
    赵力发不喝酒的时候慈眉善目的，一喝多了就打老婆，结发妻子不堪忍受赵力发的暴力，自己喝农药自杀了。
    郑琦的亲爹在他十一岁那年车祸遇难，郑琦的亲叔为了霸占他家的房子和赔偿款，直接把他和他娘赶出家门。她娘嫁给赵力发，也是被逼无奈的选择。
    进了赵家门，除了赵力发喝多了郑琦要挨揍，平时赵力发的几个儿子，看着郑琦这个拖油瓶也不顺眼，隔三差五就要找个借口把郑琦收拾一顿。
    这十年来挨揍和疼痛对郑琦是家常便饭。为了不让他娘难过，他每次都咬牙坚持，从来不会哼一声。
    他无数次幻想有一天长大挣钱后，能把他娘救出来 ，脱离赵家这个苦海。可惜，他拼命读书，今年就要毕业挣钱的时候，他娘突发急症走了，这个世界上再没有郑琦在乎的人了。
    分配到盛和重型机械厂，离家三百多里，从物理上也隔绝了郑琦跟赵家的联系，不出意外，郑琦这辈子不会再跟后爹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有太多往来。
    郑琦甚至想过，有一天挣钱了，把他娘和他亲爹的坟迁出来，重新找个地方，彻底断绝跟赵家和郑家的联系 。
    在他的计划里，他叔的腿他要给他打断，替他娘出口恶气。后爹赵力发五个儿子的腿要打断，让他们学学怎么做一个好人。
    郑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北方的夜来的早，面包车已经打开车灯，慢慢往前行驶着。前面几个人在合计晚上住在哪里，吃点啥饭。
    郑琦到这个时候，也感觉肚子饿了，算起来他一天没吃东西了。
    车终于停了，几个人下车锁门走了，根本不管车上还有郑琦，似乎郑琦的死活与他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郑琦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多少猜测出他们绑架自己的原因。
    这几天马树明和姚胖子，以及包括财务科的人都躲出去，留下郑琦自己看门，名义上是年关将近，实际上是因为天上掉下来一块馅饼，让他们给昧下了。
    劳动服务公司负责给盛和重型机械厂购置年货，公司跟舟海渔业公司签订了购置带鱼、鲅鱼、鱿鱼等海产品的合同，舟海渔业公司仓库人员出错，多发了三十多万块钱的货过来，这让马树明喜出望外。
    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早就安排人员把货提走，卖给清原土产杂品公司了。舟海渔业公司发现出错后，天天给马树明打电话。已经决定吞下馅饼的马树明和姚胖子，自然不会承认舟海渔业公司多发过来的货。
    郑琦推测这次绑架自己的四个人，大概率是舟海渔业公司雇佣的社会流氓过来要债的。找不到马树明，绑一个清原方面的人过去当人质，逼迫马树明把钱吐出来。
    他们低估了马树明的贪婪。
    郑琦来了十天，早就听说马树明在外面吃喝嫖赌抽，欠了一屁股债，这次天上掉下来的横财，他会吐出来？开国际玩笑。
    姚胖子他爹是盛和重型机械厂的厂长，姚胖子甘心在马树明手底下干，那是因为马树明他叔是部里的实权人物，据说快要升副部级了。
    无论姚胖子还是他爹姚振华，自然都要给马树明面子。
    姚胖子能在今年分来的六十个大中专学生中，一眼相中郑琦，这个事情让郑琦迷糊。
    其实原因很简单：
    郑琦在厂子的篮球场上，跟姚胖子的跟班发生纠纷，两个看着比郑琦还壮实的跟班，都没有从郑琦身上占到便宜，反而让郑琦两记摆拳打倒在地，再无力反抗。
    姚胖子看郑琦出拳的力道和脚步移动的步伐，确定郑琦应该练过。这样的人跟着自己，好好培养配音，应该是个好跟班。
    郑琦确实练过。体育老师老满是省拳击队退下来的，曾经在国内比赛中获得过亚军。郑琦跟着老满练过三年，拳头自然硬的很。
    夏天一起分来的学生，按照总厂的要求，每个分厂要锻炼两个月，熟悉厂里铸造、锻打、加工、热处理等所有工序。
    郑琦刚刚走完锻打，就被姚胖子调到劳动服务公司，他要把郑琦培养成自己的得力干将，只是他不知道，这次把郑琦调上来，让他成了替罪羊。
    …………
    几个人重新上车，车厢里多了一股浓烈的酒味，郑琦知道这几个人刚才下车吃饭了。
    他的肚子咕噜咕噜响，一天水米未进，加上衣服被尿湿，让他躺在后箱里格外的冷。
    前面几个人还在商量晚上在哪住下，最后郑琦听到络腮胡子的声音：
    “再往前走走，咱们大半天跑了不到三百公里，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咱们跑回舟海都够呛。”
    “大哥，清原地盘上雪大，再往前走雪小一点，路也能好跑一些，明天咱们应该能到家。”
    络腮胡子咳嗽一声说：
    “老三说的对，越往南走越暖和，路上好跑点。清原这个鬼地方，又冷雪又大，这趟差事真遭罪。走到前面摩天岭那边就出了清原地界，咱们找个路边旅店住下休息，明天再起早走。”
    “大哥，车后箱这个小子怎么办？你真打算拉回舟海当人质啊？要我看走到盘口水库那边，把这个小子绑上石头扔里面算了。”
    郑琦知道是往自己身上尿尿的老三的声音，他的心揪起来：
    这帮孙子心真黑，真想要了自己的命啊？

 第3章 摩天岭

    过了一会络腮胡子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来：
    “老三，以后下手的时候尽量温柔一点，咱们的目的是图财，手上不要沾太多的血腥味 。
    去年过年给钱老大拜年的时候，钱老大也是这个意思，打打杀杀的日子不是长久之计，搞经济搞钱才是咱们的主要目的。”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来：
    “老三老四，大哥说的对，以后咱们主要心思搞钱，争取早点跟钱老大一样弄个歌舞厅，那样来钱快，兄弟们还有妹子玩，不用再在刀口上舔血，多好！”
    一个猥琐的笑声传来：
    “二哥，你的话说到我和老三心里去了，就按大哥说的办。”
    面包车排气筒嘶哑起来，郑琦知道车在爬坡，应该是清原到临省之间的那个大长坡，几个人说的摩天岭就在长坡的中间位置，是有名的路边旅店集中区。
    郑琦过去回家的必经之路，听说摩天岭的小姐多，而且便宜，是跑这条路的司机们的最爱。
    络腮胡子在前面开始骂咧咧的：
    “北峰省的路真操蛋，坡多路又窄，幸亏晚上车少。”
    那个猥琐的声音响起：
    “大哥，你这是心里有火没有发泄完，再跑十多分钟就到了摩天岭了，今晚给大哥安排个小妞舒服舒服。”
    络腮胡子笑着骂了一句：
    “老三你个怂蛋，上去两分钟就完事了，还整天惦记小妞。你这是个病，回去让老二领着你去他大爷的医院看看，早点治治。”
    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来：
    “大哥，老三这是不节制，按照中医书上写的，老三要戒色一段时间，慢慢才能调理过来，你问问老三他能忍住？”
    “二哥，这次回去让大爷给我配点中药，我得戒色闭关修炼。”
    说笑中车子停了下来，郑琦猜测摩天岭到了。
    车门打开，一股冷风吹进来，郑琦一阵哆嗦，北峰冬天的夜里，真的能把人冻哭了。
    老二瓮声瓮气的声音问：
    “大哥，车上这小子咋整？扔在车上一晚上能冻死他。”
    络腮胡子吩咐道：
    “车座底下有编织袋子，找两个袋子从头脚分头套上，用绳子中间捆一下，老二把他扛到房间里。你说的对，把他冻死就不值得了。”
    郑琦被那个叫老二的从车上提下来，头脚套上了编织袋，被老二扛着进了旅店。
    络腮胡子在边上问旅店老板：
    “有没有四人房间了？”
    一个外地口音的男子声音回复：
    “没有四人房间了，只有两人间，行不行啊老板？”
    络腮胡子讲价道：
    “两个两人间，五十块钱行不行？”
    外地口音男子在诉苦：
    “老板啊，我一个房间每天给派出所都要交十块钱管理费，剩下的房租、水电费都包不住。老板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两个房间您就掏八十块钱，权当扶持扶持兄弟们吃口饭，好不好？”
    络腮胡子连忙说：
    “打住，别诉苦了，八十块就八十块，麻利的把床铺整理好，晚上你这边的炉子要多加煤，天太冷了。”
    “放心老板，床上还有电褥子，我保证多加煤，把炉子烧的旺旺的，冻不着老板们。”
    老三问老板：
    “妹子咋耍啊？”
    旅店老板赶紧说：
    “老板，我这里刚来两个外地妹子，水灵灵的，一次一百，咋样？”
    老三惊叫起来：
    “一百？你这是明抢啊，镶金边啦？啥样的还要一百？五十干不干？”
    旅店老板在边上讨价还价：
    “老板们想快乐快乐，还差这点钱？您给八十咋样？人家外地过来的女娃娃也不容易，是不是啊老板。”
    老三在边上还在咕噜，络腮胡子连忙制止他：
    “我和老二不玩，你跟老四你俩一个房间，想玩就俩人一百五十块钱，别磨叽了。”
    旅店老板连忙应许：
    “就听老板的，两个人一百五十块钱，你俩回房间等着，我让女娃子过去伺候两位老板。”
    郑琦被老二扔在房间的地上，老二问旅店老板：
    “有没有纸壳子破纸箱子啥的，我这个东西怕凉？”
    旅店老板出去不一会，郑琦听到有东西扔在地上，老二过去忙活一会，抓起郑琦扔在上面，底下垫了两个纸箱子，郑琦感觉能舒服一些，他的头开始昏沉沉的，是不是已经冻的感冒发烧了？
    手脚都被捆住，郑琦无法用手去额头测试是否发烧。现在发烧与否对他不重要，啥时候能顺利解开绳索脱身，是他现在唯一的念想。
    那边老二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老三老四，你俩别光顾着泡妞，看好这家伙，别让他半夜跑了。”
    老三猥琐的说：
    “二哥，这样捆着他能跑了，我自宫。”
    恍惚间有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大哥，你俩咋整啊？”
    郑琦听到了老三的声音：
    “进来妹子，你们老板说说你水灵灵的，来让哥看看是不是这样？”
    女子声音响起来：
    “来，哥，你看看妹子咋样？”
    老三有点兴奋压低声音说：
    “妹子，还是你考虑周到，外面大棉袄，里面三点式，不错，确实水灵。
    老三老四还有女子，三个人压低声音说了一会话，就传来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
    郑琦头昏脑胀，他困的眼睛睁不开了，他没有心思去关心老三老四的恶心事，蜷缩在编织袋里昏昏睡过去了 。
    郑琦一晚上睡了又冻醒，醒了又昏睡过去，浑身酸痛难受，脸颊有些发烫的感觉，郑琦知道自己发烧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用到舟海，自己发烧就能烧迷糊了。也不知道这几个孙子，能不能想起还有自己这个大活人正在发烧。

 第4章 胳膊断了

    天亮了四个人陆续起床准备继续赶路，老二把郑琦扛上车后箱，想看看郑琦状态咋样，一摸摸到郑琦头部，烫的有点不正常。
    老二悄悄的跟络腮胡子说：
    “大哥，车上那个小子发烧的挺厉害 ，咋整？”
    络腮胡子也没有做声，他招呼老三老四赶快上车。他自己走到后箱处，伸手进去摸了一下，确实烧的厉害。
    他走回旅店问老板：
    “老板有没有退烧药？有的话给我两粒。”
    在摩天岭这个风口上开旅店，感冒发烧药是必备品。
    老板爽快的给了络腮胡子一板：
    “老板，一次吃一粒，别吃多了，一粒不行隔六个小时再吃一粒，应该就差不多了。”
    络腮胡子谢过旅店老板，在旅店买了五罐饮料，开车上路，跑出摩天岭旅馆区，他把车停在路边，退烧药递给老二：
    “你去用饮料给他灌一粒退烧药，别出麻烦，咱们重在求财。”
    郑琦迷糊中觉得有人拉扯自己，随后嘴上的毛巾被扯下，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声音哑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二过来给郑琦嘴里塞了一粒退烧药，随后给郑琦灌了一瓶饮料。二十四小时滴水未进，还发着高烧，突然嘴里有冰冰凉的水，郑琦感觉到自己从漂浮在空中落到地上，火辣的嗓子也有点缓解。
    老二怕郑琦呼吸不畅出事，嘴上的毛巾只是盖在郑琦嘴上，并没有塞进去。郑琦鼻子已经堵住，老二给他把毛巾拿开，简直就是救了他一命。
    老二自己不知道，他这点小小的善意，让郑琦后来疯狂报复的时候，有意放过他
    车继续赶路，越过摩天岭以后，路上一点积雪没有，车速也提起来了。
    不到十一点，车子已经跑出北峰省地界，进入桐柏省，距离舟海市越来越近了。
    老三老四迷糊了一路，这时候也醒过来，两人点上烟问络腮胡子：
    “大哥，用不用换换，你歇会？”
    络腮胡子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暂时不用，等会我跑到十二点，找个地方吃饭加油。午饭后让老二开一阵。
    你俩攒着劲，等着替老二的班，咱们今晚无论早晚跑回家，估计还要十个小时。
    路上咱们慢点跑，轮班睡觉。回家休息两天，年前可能咱们还要跑一趟南湘。”
    老三猥琐的笑了：
    “大哥，去南湘好啊，南湘的妹子的热情像辣椒，我和老四好久没有体会了。”
    老二瓮声瓮气的说：
    “拉倒老三，你去了南湘，妹子热情似火的，你更顶不住，一二三缴枪，浪费钱。”
    “二哥，重在体验嘛。这次回来你去大爷那里给我要点药，我一边战斗一边调理。”
    络腮胡子一边开车一边数落老三：
    “老三，这些年你扔在这些女人身上多少钱了？不行回去赶快找个媳妇得了，省的你到处骚气。”
    “大哥，趁着年轻你让我多玩几年，玩够了我就找个媳妇结婚。”
    络腮胡子还没有来得及数落老三，忽然发现前面路口有穿制服在查车，他心里慌了一下。老二也看见了，过了一会笑了：
    “大哥，是交通稽查队的，查养路费的。”
    姚胖子直到傍晚才知道郑琦被舟海那边的人抓走，他跑到马树明打麻将的饭馆堵住马树明，问他咋整？
    马树明看着姚胖子紧张的模样，拍拍他的肩膀：
    “兄弟，他们不敢把郑琦咋样，这个哑巴亏他们吃定了。
    他们真敢闹出人命来，咱们还可以报警嘛。关键他们手里没有证据，你怕啥？这次算咱们哥们运气好，天上掉下来一个馅饼，咱们不吃老天爷都不答应。
    等会哈，我给你点东西。”
    姚胖子等了十来分钟，马树明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报纸包好的东西递给他：
    “这里面是你的三万块钱，回去过个好年。咋样？你哥没有亏待你？”
    姚胖子现在一个月也就一百多块钱工资，突然拿到三万块钱，这相当于他二十年的工资，你说他不心跳加速是不可能的。
    他接过钱，讪讪的跟马树明说：
    “谢谢马哥哈。郑琦那边咋整？”
    “兄弟别客气，至于你那个小跟班，舟海那边看看没有油水就会把他放了，等他回来我给他千把块钱的补贴堵着嘴就没事了。”
    姚胖子想想也是。大不了等郑琦回来自己也给他三千两千的，应该也没有啥大不了的，只是他不知道郑琦这一路上遭到的羞辱，更没有想到郑琦到舟海后会面临怎样的折磨。
    ……………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姚胖子还能想着郑琦，再不会有人想起他。他是这个世界上的一叶孤舟，在人海里翻滚，死活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这个处境郑琦自己也清楚。早上老二给他灌下的退烧药发挥了作用，他睡了一觉醒来，感觉没有脸颊那么烫了，身上的痛感也缓解一些，只是鼻子不通气，嗓子里还是火辣辣的痛，想发声也不可能了。
    车子停下了，郑琦不知道现在自己身处何方。老二下车过来摸了郑琦的身上，已经不像早晨那样烫手了，他估计是退烧药发挥作用。
    凑过去听了听郑琦嗓子里呼噜呼噜响，他知道郑琦暂时没事了。
    他从副驾驶拿过一罐饮料，又给郑琦灌了下去。老大不考虑郑琦吃不吃饭，他也不好张嘴，只要给郑琦喝点水，饿一两天问题不大。等回到舟海他们自己的“号子”里，让负责看护的小五给他弄点饭，饿不着就行。
    络腮胡子看见老二最后进来，低声问他：
    “那个小子怎么样了，还发烧吗？”
    “我刚才看了看，退烧了，应该没有大事，我给他灌了一瓶饮料，别真饿死就坏了。”
    络腮胡子点点头：
    “路上不方便给他吃饭，等到了舟海，让老五给他弄点吃的就行。”
    饭后加满油车子继续上路，一直到夜里两点半，他们才回到舟海。
    络腮胡子叫罗大林，是舟海城中村鸥汀村人，他跟老二是一个村，老三、老四是他隔壁村的。
    罗大林初中辍学混江湖，跟着舟海有点名气的钱老大混了十年，现在成了钱老大的得力干将，专门负责替人要债。
    罗大林混迹社会这么多年，他自己总结的办事原则，有钱要钱，没钱抓人。
    只要把人抓过来，慢慢给欠债的人要钱，基本上都能达到目的，除非碰上马树明这样比他心还狠的主。
    罗大林自己在村里盖了两进院子，前面是他和老婆孩子住，后面房子的地下室，是他用来关押欠钱人的“号子”。
    他的一个小兄弟老五，领着几个人，专门负责看押任务，另外还承担跟欠债人家属谈判。
    舟海渔业公司这笔账，回佣是百分之五十，因为是舟海渔业公司自己的错误，正常渠道无法追回 。
    罗大林其实心里也在打鼓：如果他们这次是把劳动服务公司经理马树明绑过来，这事百分之百可以解决，现在绑过来一个小喽啰，万一对方不管不顾，依然不认账，他还真没有多少办法对付马树明。
    不管怎样，先走着看看。回来把郑琦交给老五时候，罗大林叮嘱他一下：
    “这小子可能感冒了，注意看看他是不是还发烧，如果发烧给他弄点退烧药。这个小子两天没吃饭，给他弄点稀点的面汤，别一下子弄多了出事。”
    老五伺候这些人质不是一天半天了。这些年罗大林专门干这个买卖，回来的善后工作都是他来负责，还没有出现有人能逃出去的事，更没有人在被看押期间出现身体健康的事。
    把郑琦送到地下室，给他把身上的绳子解开，脚上绑上他专门找人打制的脚镣。脚镣一头钉在地上，一头捆住两脚，长度控制在两米，既保证人质可以活动，限制了活动范围。又能确保他们能走到角落里的便盆处大小便。
    郑琦到了地下室，好长时间才适应了地下室昏暗的灯光。地下室大约有二十平米，里面有破被和褥子。郑琦看到角落里还有两个人影，估计也是被这帮人绑回来的肉票。
    郑琦的烧已经退了，只有嗓子还火辣辣的疼。吃过老五给他准备的面条，他倒头拱进地上的被窝继续睡。
    他现在浑身还疼，胸口和肩膀上的伤，一动弹更是钻心的痛。身上的绳子揭掉后，他曾经慢慢活动一下，左胳膊痛感强烈，大概率是骨头断了。
    一路的颠簸让他始终无法好好睡觉，现在肚子有了饭，睡觉恢复体力是压倒一切的事。
    郑琦这一觉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等他醒来感觉体力也在慢慢恢复，嗓子虽然依然疼，已经不像前两天那样难受。
    看郑琦醒来，角上的两个人拖着脚镣走到郑琦跟前，他俩岁数有点大，头发都白了。
    一个是闵省人周海涛已经五十一岁，是做工程的小老板，因为欠了舟海物资公司十万块钱钢材款，被络腮胡子罗大林绑回来。
    另一个是淮北省人原慕五十四岁，是一家饲料厂老板，因为欠了舟海一家鱼粉厂十一万块钱鱼粉款，被罗大林绑回来了。
    眼下两人的家里人都在想法凑钱，想早点把他俩接回去过年。
    郑琦心里有点悲哀，自己是没有人关心的，没有人会出钱来赎回自己的。
    被押来的路上，如何脱身他想了一路。现在来看只能在这里想想办法了。脚镣的钥匙在老五腰上挂着，只有想法控制他，才能打开脚镣 。
    看押地下室的有几个人还不知道，这帮人的战斗力如何还要观察观察。
    被关进地下室的第三天，他沙哑着嗓子跟小五说，想冲个澡。来的路上那两天拉撒都在裤裆里，脸上还让老三那个王八蛋尿了一脸，满身的尿骚味。
    这两天才缓过劲来，他想去去身上的味道。
    不用郑琦说，小五早就闻到他身上难闻的味道。他跟罗大林的思路一致，以求财为主。
    看押在地下室的人，他没有意思去折腾得罪他们，因为这些人是他的财神爷。
    他安排底下人，烧了两大桶热水，抬进地下室，又找来一个大塑料盆，让郑琦脱掉衣服进去好好洗了个澡。
    郑琦的衣服不能穿了，老五这边衣服有的是，都是以前的肉票走的时候扔下不要的。他找人给郑琦找了一些过来让他穿上。
    洗过澡，身上也轻松了不少。胳膊疼处，他用多余的破布自己固定了一下，痛感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听几个喽啰谈论，罗大林又领着老二他们去南湘了，顺利的话两天就能回来。
    如何脱身？郑琦一直在观察情况，脑子里也一直在合计脱身后如何返回北峰省。
    只是他不知道，危机即将降临。

 第5章 扑空

    络腮胡子罗大林领着三个兄弟的南湘之行扑了个空！
    出发之前，无论老三老四，还是一贯谨慎的老二，都对南湘之行保持乐观。因为靠近年关，没人想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继续过去抓人。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因为连续下雨，今年南湘老板本来不打算回乡下他父母家里过年。谁料到他爹突然中风，这样他就没有办法留在城里过年了，只能领着老婆孩子回老家伺候他爹。
    老三没有多少脑子，跟罗大林说：
    “大哥，咱们直接攻到他老巢里，把窝给他端了，他不敢不还钱。”
    老二拍拍老三肩膀：
    “他老家在离这里几百里外的大山里，你敢去？在山里转一天你都不一定能出的来。如果他家族势力大，咱们四个人真能让他们抓住剁了喂狗，你信不信？”
    老三摸摸自己脑袋：
    “还是二哥脑子好使啊，那咋整啊？白跑一趟？”
    罗大林点上烟抽了一会说：
    “万里出行只为财，既然财不理我们，那就证明咱们没有缘分。
    撤，回家准备过年”。
    老大是老二老三老四他们的精神领袖，他的话永远是真理 。老大说撤退，那就打道回府。四个人披星戴月赶回舟海。
    连续两趟跑空，从罗大林到老三老四，心情都沮丧。老二倒是辩证的看问题，有些账本身就是死账，不然委托人也不会给那么多回佣。
    这种买卖，十单里面有三单成功，那就是胜利，就能让兄弟们潇洒大半年。
    这世界上的好事不能都让你遇到，粗话说的好：好裤子不能都穿在你腚上。
    回到舟海四个人在小酒馆里喝了一顿，老二自己回家，老三老四两个光棍，回家也没事，于是跟着老大来找老五，他们打算继续喝酒。
    老大晚上喝的有点多，回家后发现老婆孩子不在家，估计老婆是回娘家了，见天色已晚就上床睡觉，打算明天早上去接老婆孩子回来。
    老三老四跟老五继续喝酒，原本晚上老五领着两个兄弟值班，看着老三老四来了，就让两个兄弟回家，他们三个在这里守着就行了。
    地下室三个人脚上都有脚镣，门口还有大铁门，就地下室那三个肉票，晚上不用看他们都跑不了。
    老三老四老五三个人喝着酒，谈起最近两单买卖颗粒无收，老五感叹年底的买卖不好干，老三听了有点冒火：
    “清原那帮孙子不厚道，昧下三十多万还躲起来，冰天雪地的害着兄弟们白跑一趟。等着把他们抓来，要好好收拾收拾。
    老四也在边上叹气，他转身问老五：
    “今天跟清原那边联系了没有，对方咋说的？”
    老五喝了一口酒说：
    “老三说的对，清原那边够孙子的。今天我跟他们联系过，他们嚣张的很，叫嚣着让咱们把人放了，否则他们将报警，过来抓咱们。”
    老三一听火冒三丈：
    “报警？他们赶快报，欠人钱财他们还敢嚣张。上次过去就应该多绑他们几个人过来，这样才能让他们老实点，知道知道他们三爷不好惹。
    上次绑过来的那个小子还在下面？等会咱们喝完酒下去收拾他一顿，去去咱们身上的晦气。”
    老四立马赞同：
    “三哥、五弟，等会喝完了到地下室，老三你再给他洗洗脸，让他知道知道你的骚气。”
    老三一听拍手叫好：
    “上次尿他脸上的时候，这货老是拿眼神瞪我，看起来他不服啊。今天我跟他叫叫板，不服过来咬我啊”。
    老五在边上捂着嘴笑：
    “三哥，你的骚气这些肉票都领教过。你可小心点，万一碰上一个愣头青，爬起来给你把鸭蛋咬掉，你就成了太监了。”
    老三不屑的说：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都不敢起来反抗，那样挨得揍更狠。他敢咬我，我就敢拿刀给他把家伙割掉，先让他成为太监。咱们这个号子建起来两年了，还有一个敢起来反抗的？还有一个肉票从这里脱身逃出去的？
    今年夏天绑过来的那个川巴子，临走的时候，看见我还浑身哆嗦，估计我是他一辈子都不想梦到的人。”
    老四灌了一大口白酒，鼻子里喷着酒气说：
    “当初老大设计的“号子”隐蔽又安全，没有咱们配合，谁能打开脚镣和铁门跑出去，除非他是个神仙。”
    老五哈哈笑起来：
    “当初大哥设计地下室，那可不是用来做号子的，他原来打算用来做酒窖子，专门用来窖藏女儿红的，想将来女儿出嫁时候喝。
    后来二哥看了地下室，建议大哥改造成现在这样的。”
    老三喝了一口酒说：
    “老二读的书多，鬼点子也多，就是有点妇人之心，还是心不够狠。”
    老四点上一支烟，看着老三说
    “三哥，咱们二哥是军师，你看看哪一个军师是冲锋陷阵的。咱们这几年走的这么顺，大哥都说过，二哥功劳大大的。”
    去年年底咱们去江淮，中了对方的埋伏，还是二哥领着咱们冲出包围圈，成功脱身的。”
    老三自己灌了一大口白酒，右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老四，算我说错话了，二哥功劳我知道。
    明天你没事跟我一起去二哥他大爷的医院，我去修理修理枪，行不行？”
    老五看看老三裤裆，笑着说：
    “三哥，你这病我都能看，你这是不节制纵欲的结果。你需要闭关修炼七七四十九天，这样才能彻底治好你的病。”
    老三瞅瞅老五：
    “闭关修炼四十九天？那不就憋坏了？这是谁想的歪招，能行吗？”
    老五一乐：
    “三哥，人家让你修练，不是让你躺在哪里想娘们。
    你每天五更天起来跑步蹲马步，一天折腾下来你早累的啥也不想了，绝对躺下就睡。你想想这样锻炼四十九天，到你出关的时候，身体还不练的棒棒的。
    到那个时候，你还不像个老虎一样威风八面？”
    老三喝了一口酒：
    “老五啊，你说的挺好，关键你哥吃不了这个苦啊。别说五更天起来蹲马步，我起都起不来啊。
    现在的科学家有没有我这样的快枪手，他们是不是努努力，研究一种药出来，吃一粒药就解决问题。”
    老四笑了：
    “三哥，你慢慢等等，可能还真能研究出来。”

 第6章 脱身

    三个人一直喝到十二点多，差不多都有点多。
    老三起身本来打算上厕所放水，猛然想起要收拾从清原绑来的那个小子，他对自己不服啊，自己要把弹药准备足了，不能浪费了。
    就喊着老四老五到地下室去，老五拿上拴在一起的钥匙盘子，领着老三老四摇摇晃晃的往地下室里走去。
    郑琦三个人被关进地下室，早已经失去时间概念，三个人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老三他们进来的时候，闵省那个周海涛还在想家里啥时候能借到钱，把他赎回去。
    郑琦歪躺在被窝里，看见老三老四老五进来，老远就闻到他们身上的酒气。
    郑琦的眼神从老三老四老五脸上划过，猛然他看见老五手里的那一大串钥匙。郑琦猜测脚镣的和大门的钥匙应该都在里面，郑琦深呼一口气，敢不敢赌一把？
    郑琦大脑高速运转，他现在不知道上面还有没有他们的同伙，也不知道现在几点，这三个人身上有没有钱，够不够自己回去的路费。
    短暂的思考后郑琦决定冒一次险，只要能从这里脱身，一路要饭吃也能回到清原，总比在这里受这些人的折磨侮辱好。
    郑琦看着老三老四两个人歪歪斜斜的朝自己走来，他猜到他们准备过来收拾自己。
    他在被子底下，慢慢把脚镣往回收了收，眼睛却始终盯着拿着钥匙跟在后面的老五。
    老三一边往前走，一边在解自己的腰带，郑琦明白他想干啥，一股怒火在胸中烧起来：你个王八蛋，真是自己找死，这个年你不打算好好过了。
    老三老四两个人走到郑琦的跟前，老四掀开郑琦的被窝，脚踩在郑琦肚子上，不让郑琦有起身和翻身的机会。老三裤子已经解开拉链，掏出家伙对着郑琦，看着老四踩住了就开闸放水。
    郑琦扭头也没有用，一股尿水兜头盖脸下来，郑琦的脸和前胸被一泡尿浇了个透。
    老四在边上喷着酒气，叉着腰在边上夸奖老三这次尿的准。老五到了地下室先去看了角上的便盆是否需要清理，他比老三老四走到郑琦跟前晚了三四分钟。
    郑琦用右手擦了擦脸上的尿，眼睛的余光看着走过来的老五，他在计算老五距离自己的距离。
    老五歪歪斜斜的走过来，站在郑琦一米左右的地方站住，他掏出烟递给老四和老三。郑琦评估了三个人的位置，距离自己都在一米左右。
    老三的腰带还没有系好，一手提着裤子摇晃着凑到老四老五跟前接烟。
    老四摸摸兜火机拉在上面没有拿下来，三个人凑在一烟，这是留给郑琦千载难逢的机会。
    郑琦迅速爬起来，对着前面的老五太阳穴就是一个重重的摆拳，老五正在点烟没有料到郑琦敢动手，轰然倒地。
    郑琦不给老四老三时间，垫步往前，给了每人两勾拳，直接把三个人都打倒在地。回过头来，给每个人太阳穴上下巴子一人补了两拳，看着三个人倒在地上没有动静。
    郑琦快速拿过老五手里的钥匙盘子，大的钥匙一共六把，他很幸运，第一把就打开了脚镣。
    他把脚镣套在老三脚上直接扣死。给老三把裤子脱下来，撕成布条塞进他的嘴里。
    他把钥匙扔给老周，低声说：
    “你俩快点打开脚镣。”
    郑琦给老四老五嘴里都塞满布条， 回过身在每个人下巴子上又补了一拳。
    老周老原看着郑琦的动作都吓傻了，他们没有想到郑琦会这么干。短暂大脑短路后，两人迅速解开自己的脚镣，呆呆的站在一边，不知道如何是好。
    郑琦把老周、老原的脚镣，给老四老五戴上扣死，又给两个人裤子脱下来撕成布条，将三个人捆绑结实。
    回过头看见老三在地上扭动挣扎，郑琦在地下室找到一个铁棍，过去直接砸在老三的膝盖上，一口气砸了十多下才解气。
    老四老五短暂休克后也醒过来，他们看着郑琦的疯狂目瞪口呆。
    郑琦开始搜查三个人的口袋，一共搜出六百二十七块钱，三个半盒烟和一个打火机，郑琦揣进兜里。
    拿着铁棍又砸了老三十多下，又反手收拾老四，照样砸膝盖。郑琦就打算让他俩以后站不起来，不能再祸害别人。
    老四当初拿铁锹砸过自己，不能让他好受了。郑琦抓过老四的手指头，直接把十根指头掰断。老四疼得在地上扭动，郑琦又是一顿铁棍伺候。老三的指头如法炮制，也被一个个掰断，直接把老三老四痛晕过去。
    对于老五郑琦没有多少怨恨，他过去解开老五嘴上的布条：
    “络腮胡子在哪？”
    老五看到了郑琦的残忍，他不敢撒谎，声音颤抖的说：
    “他在前面房子里住。”
    “有没有他家钥匙”。
    “有，钥匙盘子上那把黄色的就是他家的钥匙。”
    郑琦想了想：
    “面包车钥匙在哪？”
    “他俩兜里应该有一把，大哥你找找。”
    郑琦走过去摸了一遍，在老四的兜里找到了车钥匙。
    他拍拍老五的脸：
    “你还不错，没有欺负我，我放过你一马。还有你二哥，这次放过你俩，以后少做他俩那样的坏事。”
    说完也不顾老五浑身哆嗦，给他嘴上堵上布条，拿起铁棍和钥匙盘子，招呼老周老原赶快走。
    出了地下室，郑琦把大铁门锁上。
    “你俩谁会开车？”
    老周，老原表态都会开车，这点出乎郑琦预料。
    他让他俩在这里等他一会。
    老周、老原不知道这个好汉还要干啥，只能躲在黑影里面面相觑。
    郑琦小心打开络腮胡子家门，刚进去就听到络腮胡子发出的鼾声。
    他小心靠推开卧室，黑暗里对着络腮胡子的太阳穴就是一记重拳，还没有等到络腮胡子反应下巴子上又是一记勾拳，鼾声停止了，郑琦不敢懈怠，紧接着又是一记勾拳 直接把络腮胡子打晕。
    撕碎络腮胡子床上的床单，用腰带和布条，把他捆个结实，嘴里塞上布条。把自己身上被尿湿的衣服脱下，直接把络腮胡子的衣服穿上，在兜里摸索一会，郑琦摸到一沓钱。
    他又拉开床边床头柜抽屉，里面还有一捆没有开封的钱，郑琦装进兜里，拿起地上的碎布条，把抽屉擦了两遍。
    看看没有疏漏，郑琦洗了一把脸，扛起络腮胡子，原路返回后面房子，喊着老周他俩过去把地下室铁门打开，把络腮胡子也锁进地下室。

 第7章 回家

    把四个人都锁进地下室，郑琦喊着老周、老原上了面包车，低声喊老原开车往市区外面走。
    老原问郑琦往哪走？郑琦想了一会问：
    “这附近最近的城市是哪个？”
    老周对舟海附近比较熟悉，他想一下说：
    “郑琦兄弟，定州最近。我每次来舟海，回去的时候都在定州坐车。”
    郑琦掏出烟，给两人一人一支 ，三人点上烟后，郑琦吩咐说老原：
    “车往定州开，老周给老原指路。我等会给你点钱，你自己坐车回家。我和老原多少有点顺路，我们等会再走。”
    老原一边开车一边感谢郑琦：
    “兄弟，你是我和老周的救星，以后我不会忘了兄弟。”
    老周也在边上附和。
    郑琦摆摆手：
    “不动手我就要遭受他们的羞辱和殴打，与其这样我只能起来反抗。你俩是我顺带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咱们能在这里碰上，就是有缘分，我相信以后咱们还有机会见面，到时候两个老哥不要装着不认识我就行。”
    老原是性情中人，他拍着胸脯说：
    “以后兄弟用得着你哥哥，我说个不字，我就是个畜牲。
    “以后兄弟用得着你哥哥，我说个不字，我就是个畜牲。”
    郑琦赶快制止老原的发誓，他从兜里摸出几张钱，低头看了看是三百块钱，他捅捅副驾驶座上的老周说：
    “老周哥，给你三百块钱，等会你自己坐车回家。有句话我说给你和老原听听，舟海这边的债务，如果有，咱们就认账，回去跟债务人商量商量，年前多少给点，剩下的年后一点点的还账，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找社会上的流氓去骚扰你俩了。”
    老周有点哽咽,连连点头：
    “放心，兄弟，我回去后就想法去解决这件事。”
    老原也表态，年前给舟海这边的债权人先凑点，争取早点把账还清 。
    …………
    到了定州车站，看了看车站大楼上的钟，还不到四点。三个人互相留了通讯地址后，把老周放下，郑琦跟老原继续往北走。
    这条路以前老原也走过 ，因此即便天还黑着，老原也踩着油门往前飞驰，他被绑来二十多天了，还不知道家里乱成啥样了。
    昨晚折腾半宿，郑琦开始怕老原犯困，就给他点了一支烟，老原接过郑琦递过来的烟抽了一口说：
    “兄弟，你放心，我年轻时候在巴蜀地区当过汽车兵，开车技术比一般人肯定强点。另外有个词叫归心似箭，用在我身上正合适。
    兄弟，你昨晚把这帮人都收拾了，他们会不会找你报仇？”
    郑琦不以为然的说：
    “这次他们拿着刀，我没有提防，让他们占了便宜。下次我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得手的。
    他们敢报复，只要给我留一口气，我会找上门收拾他们全家。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怕他们干啥？”
    老原由衷佩服郑琦：
    “兄弟，你是条好汉。以后有用得着你哥哥的地方，尽管开口。”
    郑琦连连点头：
    “好说，有缘分咱们还会见面。”
    老原的家距离清原的距离接近四百公里，老原想把郑琦送回去，郑琦坚决拒绝：
    “老原哥，你的岁数在这，别硬撑着跑车，那样容易出事。
    这样，你把我送到鱼南省的鹏州，那里离你家一百六十多公里，我回去一百多公里，坐车也方便。车你开回去处理掉，别留后遗症。”
    老原拗不过郑琦，就点头答应。
    车到鹏州汽车站附近，郑琦掏出二百块钱给老原：
    “原哥拿上这点钱，路上加油吃饭。”
    老原发现郑琦是个爽快人，就不跟郑琦客气，两人在车站寒暄后分手各奔东西。
    ………
    早上八点多，老二跑到罗大林家里，没有找到大哥，到后面房子看到大门锁着。直到老五底下的两个兄弟过来打开门，才发现地下室关着的是自己的四个兄弟，老二头翁翁炸响：这是谁干的？肉票是怎样逃脱的？
    老二想起那个被绑来的小伙子，是他干的？
    他赶快找人把铁门的锁砸开，进去把四个兄弟解救出来送到医院。
    老大没有大事，只是牙被打掉了三颗。
    老三老四基本废了，两个人的膝盖粉碎性骨折，十个指头全被掰断，牙也被打掉三四个。
    老五最轻，只是被打掉三个牙。
    不出老二所料，就是那个清原小伙子干的。
    老大住进医院一直不说话，这次的事给他震动太大了。
    他没有想到那个小子战斗力如此强悍，没有想到他下手如此狠辣，这小子做事根本没有留后路，就是摆明你们敢做初一，他就敢做十五。
    这些年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一个人。老二问他怎么处理这件事，他摆摆手：算了，那小子比咱们都心狠手辣，咱们有老婆孩子，不敢跟他拼命。
    老三老四在病床上哀嚎，他俩的未来是不是就得在轮椅上度过，还要看医生的治疗效果。
    老三老四嚷着病好以后去清原拼命，老大看着他俩叹了一口气：
    “你俩不是他的对手，我自己掂量过自己的本事，我也对付不了他，咱们可能要吃哑巴亏了。”
    一帮兄弟听了都沉默了，这么多年他们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大哥这么胆怯和沮丧。老二也庆幸自己不在现场，就看看自己兄弟的伤势，他知道自己也不是那个小伙子的对手。
    ………………
    郑琦辗转回到清原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身上的钥匙都不知道哪去了。
    他在路上开门的五金店里买了一把锤子和挂锁，回去把锁直接砸掉。进了宿舍，先在箱子里找出衣服，把身上这套不合身的衣服换下来。
    去卫生间打来凉水，用热得快烧了几壶水，把头和身上简单洗了洗，去去身上的尿骚味。
    收拾利索后把门锁好后，他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数了数，一共还有五千九百多块钱。遭了四五天罪，拿回了自己三年多的工资，这事还将就着，不算亏本。
    把钱找了个别针，别进贴身衬衣兜里，想了想有时间先存到银行里去。年前劳动服务公司也能发点工资，留着过年就足够了。
    今年过年自己只能呆在宿舍里，有个现实的问题，去哪吃饭呢？跑三里地去厂子里吃食堂？
    还是明天找维修车间弄个电炉子？就怕这宿舍的线路扛不住，咋整？
    去年过年娘还在，还有个家回去，今年真是无家可归了。
    郑琦忽然拍了自己脸一巴掌：弄个液化气瓶，弄套打火灶，自己买个锅自己开火不就行了。

 第8章 说法

    郑琦的宿舍离盛和机械厂有三里多地，这里原来是机械厂的一个接待站，是一个老式二层楼。因为位置偏僻，现在逐渐破败，一楼给劳动服务公司当个临时仓库，二楼没有用处，姚胖子给了郑琦一间当宿舍。
    第二天起来揣上钱，郑琦先到清原骨科医院，他的左胳膊抬不起来，一抬还是钻心的疼，这个不能耽搁了。
    不出所料胳膊断了。医生忙活了大半天给郑琦骨头复位，最后打上石膏固定。未来半个月再看看愈合情况。听医生的说法，如果愈合不好还要打断重新手术治疗。郑琦忍着痛心里把舟海的两个王八蛋的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百遍。
    走出骨科医院，看看天色好像还要下雪的模样。郑琦左胳膊打着石膏无法正常穿衣服，只能斜挂着，冷风冻得郑琦直打喷嚏。
    在路边馆子喝了一碗面条，才算暖和过来。
    ………
    被劫到舟海这一趟，郑琦现在想想都后怕 。就看舟海老三老四那副狠劲，即使自己被弄死，估计也没有多少人管。
    这个罪不能白遭，姚胖子和马树明昧下三十多万，让他俩出点血，给自己个说法是理所应当的事。
    姚胖子和马树明年前这几天肯定不敢露面，马树明家在哪郑琦不知道，但是姚胖子晚上在哪住，郑琦能找到。
    他这段时间跟他技校女同学自己住在外面风流快活，郑琦大概知道那个地方。盘算一下，郑琦决定晚上去堵姚胖子。
    只要找到姚胖子，找到马树明应该不困难，先看看他咋说再做决定也行。
    出了面馆，他慢慢往姚胖子住的地方走。姚胖子在今年机械厂刚刚建成使用的招待所里，以劳动服务公司名义弄了个房间，这段时间他基本天天在那里。
    给郑琦开门的正是胖子的女同学，郑琦还没有说话，里面传出姚胖子的声音：
    “谁啊？”
    她女同学没有说话，姚胖子从后面走了过来，看见郑琦脸上的疤痕，挂着石膏的胳膊，他大吃一惊：
    “郑琦? 啥时候回来的？快进来坐。”
    胖子的房间是个小套间，外面是个小客厅，配了一个单人沙发和一个双人沙发。姚胖子招呼郑琦过去坐下，从茶几上抽出烟递给郑琦。
    ‘胳膊没事？”
    郑琦给胖子点上烟，然后给自己点上。
    “没大事，今天去接好的，半个月以后看看不行打断了再接。”
    姚胖子开始解释：
    “你让他们绑走后，马总也很着急，给厂子公安处也商量过，正准备派人过去救你呢。”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笑说：
    “姚总，是马树明告诉你的？”
    姚胖子有点尴尬，没有接郑琦的话。舟海那边打来电话后，如何应对马树明有个有个态度，那就是让他们看着办，有本事就把肉票撕了，反正要钱没有。
    牺牲一个无名小卒郑琦，马树明个人利益最大化，这种算盘姚胖子心知肚明。
    “姚总，舟海那边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边上，他们开的免提，咱们这边的态度我早就知道了。
    一路上包括到舟海后，我的遭遇用四个字来描述“非人折磨。”知道马总的态度后，我才拼死一搏杀出重围跑回来的。
    舟海那边折腾我的几个人的下场，跟姚总说一下。两个首犯膝盖粉碎性骨折，十根指头全部被我掰断，以后他们能站起来，算他们运气好。其余两个人轻一点，每个人被我打掉了几颗牙。
    正常情况下，舟海人再不敢到清原来要账了，马总昧下三十多万的事基本没有问题了。
    我希望姚总跟马总商量一下，把这件事给我个过得去的说法。他如果还把钱看的比我的命重要，我不介意豁出去，让他跟舟海那边两个动手的人一样，下半生坐在轮椅上。你也知道，我现在光杆一个人。”
    郑琦的话，把姚胖子震的懵了半天。郑琦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他竟然有些慌乱。怎样安抚郑琦，他还要跟马树明再聊聊。
    郑琦这一趟回来，眼神里面明显多了些杀气，很明显舟海那边的人没有底线的折磨他，把他心底的杀气激出来了。
    如果他真要对付马树明，就马树明不到一米六五的小体格，郑琦能给他骨头架子拆零散了。
    姚胖子清了清嗓子：
    “兄弟，我是这样想的，事情发生了咱们就想法解决问题。兄弟遭受的折磨我很难过，你是我看重的兄弟，我始终站在你这边。
    另外，你应得的补偿我会给你争取，在事情没有明确答案之前，兄弟你先别发狠，那样没有意义。
    这件事你先等等，看看我跟马总谈的结果再说，行不行？”
    郑琦点点头：
    “先谢谢姚总。”
    姚胖子摆摆手：
    “见外了。明天你去找公司财务的老张，把你的年货领了，工资和年底奖金领了。
    快过年了，你哥我没有别的好东西给你，走的时候拿上两条烟抽。”
    姚胖子说完，从茶几下面拿出两条希尔顿，用报纸包好递给郑琦。
    郑琦知道自己该走了，自己的态度胖子已经知道，剩下的就是他跟马树明去勾兑了。
    郑琦站起来，接过姚胖子递过来的烟说：
    “谢谢姚总，那我先走了，打扰姚总了 ”
    姚胖子拍拍郑琦右胳膊说：
    “自家兄弟，别说客气话，回去等我的信。”
    从招待所出来，郑琦慢慢往宿舍里走，临近春节，大部分人都开始回老家过节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了。
    唉，他们都是幸福的人。
    天上开始零散的飘起雪花，郑琦的身影，在冬日昏黄的灯光下，孤独而又倔强。
    …………
    第二天下午，郑琦按照姚胖子的安排，去劳动服务公司领取工资和年货。办公室里有三个人，看见郑琦都呆住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客气的打招呼。
    工资和奖金一共不到三百块钱，年货倒是不少，满满一塑料编织袋，大概有四十斤。
    郑琦办完手续，跟办公室的人打个招呼，扛着年货回宿舍。
    身后的人看着郑琦的背影，都面面相觑。

 第9章 奖励

    第二天中午姚胖子赶到燕燕饭店，看见马树明正要招呼人打麻将，就先把他叫到饭店外面，把郑琦打伤舟海那边的人，顺利逃回来的事跟他说了一遍，这个消息让马树明也震惊。
    “郑琦回来了？这小子功夫硬心也硬，兄弟，你的眼光不错。”
    姚胖子现在的心思在于如何安抚郑琦，他掏出烟递给马树明一支，两人点上后说：
    “这次来清原绑郑琦的这帮人，估计是舟海渔业公司找的社会流氓过来。郑琦这次落到他们手里，一路上遭的罪肯定比咱们想的都严重，否则他不会痛下杀手，把他们废了。这点从郑琦身上和眼神里都能看到。”
    郑琦能在舟海地盘上，反杀绑架他的流氓，还能顺利归来，这事马树明听起来心里也哆嗦。
    但是他内心也暗喜：
    郑琦这次在舟海翻盘，暴力收拾了替渔业公司来讨债的流氓，在当地的影响将是深远的，以后没有人再敢到清原替渔业公司讨债了，这件事就此也能画上句号，自己也不用担心了。
    马树明这样的官宦弟子，玩点小聪明，背后使个绊子，算计点别人在行，真的动刀动枪玩狠的，他能吓得尿裤裆里。
    他抽了一口烟问姚胖子：
    “你说怎么处理好？”
    姚胖子扭捏起来，他真不知道马树明是不是真舍得拿钱出来：
    “马哥，你是老大，你先拿个章程出来看看。”
    马树明抽了一口烟，来回走了两步，转头对姚胖子说：
    “你等我一下。”
    马树明进了饭店，过了一会出来，他把手里报纸包的东西递给姚胖子：
    “郑琦被绑过去，估计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千把块钱估计已经堵不上他的嘴了。
    这里面是一万块钱，你再给他两千，凑出一万两千块钱。兄弟你费心去跟他解释，咱们占了舟海渔业公司的便宜不假，但是其中大部分要给厂里，给他的这些算是劳动服务公司给他的特别奖励。
    另外，这是凤凰岭小区八号楼三零二的钥匙。
    今年夏天厂子里分房子的时候，多给了劳动服务公司一套，我原来打算给财务科的老张，他嫌房子面积小，想等今年的房子。
    这套房子奖给郑琦，这事你给他讲清楚，舟海渔业公司的事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到处说了。房子的事也如此，不要到处声张，自己悄悄住着就行了。
    我这样安排你觉着行不行？”
    玩心眼这些，马树明能甩姚胖子二十里地。看着马树明肯出血，肯拿房子出来，他也感觉价码差不多。
    姚胖子点点头：
    “马哥，我先跟他谈谈，估计马哥给他的条件差不多了。”
    马树明拍拍姚胖子肩膀：
    “兄弟多辛苦点把事处理处理，有事咱们再商量。”
    姚胖子没有想到，这次马树明会舍得拿套房子出来，这样他去跟郑琦说说应该没有问题了。
    对于几千人的大厂子，每次分房都能打破头，姚胖子知道那些都是底下普通职工们的游戏，厂子里有多少套房子，根本不是底下人知道的。
    凤凰岭小区那边的房子，厂子里知道的人不多。
    今年厂子在那边买了二十四套房子，没有公开拿出来分配，那是给厂级领导处理关系用的。
    对于马树明这样的人，从那里面弄套房子太容易了。
    从银行里取了两千块钱揣进兜里，姚胖子直接去了郑琦的宿舍。
    郑琦在宿舍里，正在想着分来的年货如何处理。
    清原这座一百多万人口的城市，郑琦真正算得上朋友的人一共有三个，一个是自己高中同学邱志明，他警校毕业分到清原市局，现在在派出所实习。
    另外两个人是自己大学的同学魏成和赵小龙。
    魏成是经济管理专业的，一个老实本分人，他跟郑琦一起跟着老满练了三年拳击，毕业进了清原市政府，不多长时间又被借调到省里，平时根本联系不上。
    赵小龙是清原本地人，跟郑琦一个宿舍，他毕业分到清原电机厂。他家里条件一般，三个哥一个姐，赵小龙最小。
    郑琦这样来自于农村的学生，刚刚来到清原这样的城市的时候，必然内心自卑而又封闭。赵小龙开朗的性格，在这四年里，深深的影响了郑琦。不过分的说，赵小龙是郑琦这样的土包子，慢慢习惯城市生活，积极面对生活的导师。
    赵小龙他爹是个退休的老木匠，郑琦上学的时候去他家吃了几次饭，总会看到他在楼下的草棚里忙活，据说赵小龙哥哥姐姐结婚的家具都是他爹自己做的。
    把年货给他们？邱志明不是清原本地人，往家拿不方便，只有赵小龙最合适。
    对，就送给他，顺便过去给他爹妈提前拜个年。
    郑琦最大的优点是想好了的事就立即行动，绝不拖泥带水。
    年货里面他只留下五斤猪肉挂在宿舍窗外，剩下的装进编织袋里，用绳子捆好，打算晚上直接送到赵小龙家里。
    姚胖子找到郑琦的时候，郑琦正在看从办公室拿回来的报纸。看到姚胖子这么快就过来找自己，郑琦有点意外，他跟马树明这么快就达成共识了？
    宿舍里除了床铺，还有一个从仓库里找来的破椅子。郑琦让姚胖子坐在自己的床上，他坐在破椅子上，给他点上一支烟，等着姚胖子开口说话。
    姚胖子把报纸包裹的东西递给郑琦：
    “马总听了你的事情以后很痛心，也很欣慰。这次劳动服务公司从舟海渔业公司那边占了便宜，大头都交给厂里了，这里面是一万两千块钱，马总说这是公司给你的慰问金，感谢你给厂里做的贡献。
    另外，劳动服务公司决定奖励你住房一套，就在公安局南边的凤凰小区，这是钥匙，上面有楼号和房间号。
    那边是新房子，配套也好，离公司也不远，你可以收拾收拾搬过去住。
    兄弟，你哥这样给你争取的条件行不行？满意不满意？”
    马树明和姚胖子给出的东西确实出乎郑琦意料，他点点头：
    “姚总，我真心感谢你，也感谢公司马总，让你们费心了。”
    姚胖子拍拍郑琦的肩膀：
    “兄弟，房子的事和舟海渔业的事，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到处声张，免得我和马总不好做事，行不行？”
    郑琦赶紧站起来表态：
    “放心姚总，我不会说的，以后有事你尽管吩咐。”

 第10章 搬家

    郑琦也知道马树明给自己的东西份量。一套房子在普通职工眼里，那就是天大的事，不知道有多少职工家里，现在都在眼巴巴等着单位分房呢，到了马树明这里，轻轻松松的事，这就是权利的威力。
    跟厂子弄套房子，光明正大的事，至于谁最后住在里面，那个无所谓，都是厂子里的资产，反正没有损失。
    而从舟海弄过来的三十多万块钱，那是真金白银，这次能把大部分装在自己兜里，让马树明走路都带风，他一米六四的身高，也影响不了他成为清原最伟岸的美男子，似乎整个清原装不下他。
    ………
    看到天色渐渐暗下来，郑琦右手拎着年货，费劲的扛在肩上，朝赵小龙家里走去。
    赵小龙家距离郑琦宿舍有六七里地，郑琦顶风冒雪费了接近四十分钟才走到，人也差不多累虚脱了。
    赵小龙正在楼下帮着他爹搬木头，看见郑琦扛着东西过来，赶快过来帮他接下来，郑琦这口气可算能慢慢缓下来了。
    郑琦跟赵小龙他爹打过招呼，回头对赵小龙说：
    “我分的年货，我也吃不了你搬回家。”
    赵小龙盯着郑琦的左胳膊看，没有注意郑琦的话：
    “你胳膊咋了？脸上咋还有伤？跟谁动手了？”
    郑琦喘着粗气：
    “前几天下雪摔的，没有跟谁动手。”
    郑琦的解释也合理，赵小龙知道郑琦的拳脚，不疑有他，帮他爹把木头简单收拾收拾，扛上东西喊着郑琦进屋。
    赵小龙家是八十年代初盖的楼，只有三层，赵小龙家住一楼，只有五十多个平方的样子。他哥哥姐姐已经结婚搬走，剩下他爹妈和他住着也宽敞。
    他爹妈都知道郑琦的家里情况，也心疼郑琦，没有把他当成外人。
    在小龙家里吃过饭，他娘给郑琦打包了酱肉、炸鱼、炸丸子、馒头，装了半袋子。他爹招呼小龙骑着车把郑琦送回去。
    到了宿舍楼下，小龙帮着把东西送上来，郑琦把姚胖子给的烟给了小龙一条，小龙的眼睛都快冒火了：
    “伙计，这烟从哪弄的？”
    “公司经理给的”。
    “我靠，他对你可真好。”
    郑琦笑笑没有言语，心里在滴血：td，这是老子拿命换来的。
    ………
    第二天上午郑琦拿着钥匙去了凤凰岭小区，房子是新盖的，两个房间还有一个小厅，自来水卫生间齐全，楼下还有一个草厦子，比起他现在的狗窝宿舍强一百倍。
    从凤凰岭走路到劳动服务公司，顶多十五六分钟，郑琦一下子喜欢上了这里。往回走的路上他想了半天，最后决定马上就搬过来，到新房子里过年。
    走回自己宿舍的时候，看见门上写了个字条：明天到公司开会。郑琦知道，警报解除了，马树明和姚胖子也会正常上班了。
    把自己宿舍东西收拾收拾，到楼下仓库里找了一张铁床 拖到门口。出门喊了一个三轮车过来，让师傅帮着把床拆开装上车，楼上的行李和衣服，窗上吊着的猪肉，小龙他娘给的年货一块装上车。
    郑琦这点家当，最值钱的就是铺盖了，那是他娘给他做的，到今年快六年了，这是他娘给他留下的最后的念想。
    东西送到新房，骑三轮车的师傅也惊呆了：这人是干啥工作的？怎么自己一个人都分到房子了？
    郑琦只是告诉他这是单位宿舍，他才似乎心理平衡一些。
    郑琦干脆让他拉着自己去五交化商场，把液化气罐，打火灶，锅碗瓢盆水壶暖壶买齐，路过粮油店买点大米面条、油盐酱醋调味品。
    把所有东西收拾利索，郑琦坐在床上，盘算一下再买点衣服鞋袜，过年的东西就算齐了。
    把钱拢在一起数了数，还有一万七千多块钱。他想起来前面路上拐角处有个银行，便用报纸把钱包好，留下一千块钱买衣服过年，剩下的都存到银行里。
    晚上躺在新房子里，郑琦第一次感觉到兜里有钱的舒爽：这年头还是要想法挣点钱，留着以后结婚生子。自己光杆一个，没有父母帮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第二天起来出门准备往单位走，在小区门口意外碰到几个穿警服的人，仔细看看他高中同学邱志明也在里面，郑琦喊了他一声，邱志明欣喜的看着郑琦：
    “你咋在这里？”
    “我的宿舍搬到这里了，昨天刚搬过来，八号楼三零二。你们宿舍也搬到这边了？你不住罗锅桥那边了吗？”
    “我们搬过来一个礼拜了，罗锅桥那边马路拓宽给拆了。
    对了，我们在十号楼二零三，我礼拜二晚上值班，其余时间基本都在，你晚上过去玩。”
    郑琦高兴的点点头：
    “行，今晚我过去找你，快有一个月没见面了。”邱志明也满心欢喜：
    “好好，晚上过来喝酒。”
    遇到邱志明，让郑琦一天心情都不错。
    人终究是社会动物，需要感情交流和沟通。一个人如果总是孤孤单单，没有人跟你共情，心情不会敞亮。
    郑琦调到劳动服务半个月，他真不知道公司有多少人。因此当他吊着胳膊走进服务公司的时候，看见二十来个人坐在屋里，让他大吃一惊：这都从哪冒出来的？平时也没有看见人在哪里啊？
    屋里吵吵闹闹嘈杂一片 ，里面没有几个人认识郑琦。有几个人看着他左胳膊吊着绷带，才多看了两眼。
    郑琦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反正都不认识。他在靠门的地方找了个空位坐下，看看前面，胖子已经来了，正在跟边上几个人抽烟说话。
    满屋的烟味，让郑琦这个抽烟的都感觉不舒服。干脆他也掏出烟点上，以毒攻毒！

 第11章 开会

    马树明不认识郑琦，他和姚胖子坐在最前面两张桌子拼成的主席台上，正抽着烟跟姚胖子聊着天，看见从后门进来一个身材壮实的年轻人，左胳膊上吊着绷带，他捅捅姚胖子：
    “那个是不是郑琦？”
    姚胖子也看到了郑琦进来，他点点头说：
    “就是他。”
    马树明看着郑琦眯着眼，四处萨摩一圈坐下，他赶紧低下头。 他心里有点心虚，郑琦这次被折磨是替他挨得。
    劳动服务公司成立的目的，是依托盛和机械厂，进行配套产品和周边产品的销售。你说他是寄生虫也对，中心目的是要养活一帮人。
    这帮人都有点根基和关系，又不愿意在车间待着出苦力，又想享受不错的工资和待遇。用马树明的话说，就是凡是赚钱的买卖，劳动服务公司都可以去尝试尝试，而且手段灵活，不受国有企业种种制度的限制。
    简单一句话：利用厂子里的资源，合法合规经营，挣得钱大头交给厂里，小头大家都有份。
    现在马树明安排姚胖子分管多种经营部，剩下利用厂子里资源挣钱的好活都是他的事。
    马树明开始讲话，在郑琦看来除了画大饼还是画大饼。未来重点发展哪方面的业务，马树明心里也没有底，只是用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话来遮掩：
    “改革创新发展嘛，是一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事业，一切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大家摸到石头不要藏私，要互相交流经验，让更多的人少走弯路，这样我们的事业才会快速发展…………。”
    马树明的嘴皮利索，车轱轮话也扯了一个多小时。郑琦的胳膊今天有点酸胀和痒痒，这种感觉混杂一起，说不上的难受。
    因此他听马树明讲话也有点心不在焉，他心里也疑惑，他来劳动服务公司能干点啥？
    以前在学校学习的画图、机械加工工艺、热处理技术，到这里来都用不上啊。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算了，去tnnd，胖子安排啥就干啥。
    马树明的讲话完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姚胖子没有啥补充的，只是说了一下中午到燕燕饭店聚餐。这句话的掌声盖过马树明的发言，会场气氛开始活跃起来。
    郑琦除了姚胖子，财务科发工资那个会计，其他的一个人不认识。
    他坐在会议室后面，想等会跟大伙一起走，他都不知道燕燕饭店在哪？
    正当他百无聊赖的时候，听见边上有人喊他，转身一看是姚胖子，他点点头起身跟着姚胖子往外走。
    在楼下一辆崭新的红色桑塔纳跟前，他看见了马树明，姚胖子领着他过去，马树明主动伸过手来：
    “郑琦，辛苦啦，感谢你为公司做出的牺牲和贡献。”
    郑琦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来回应，只是伸出右手跟马树明握了一下：
    “谢谢马总姚总的关心。”
    马树明三十出头，是个社会这口锅里滚了多年的老油子，看看郑琦这样的生瓜蛋子，这时候内心也轻松舒畅，没有郑琦的拼死一博，这新车可能他还真不敢坐。
    “以后跟着姚总好好干，我和姚总包括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郑琦点点头：
    “好的马总。”
    …………
    马树明买了新车，原来停在劳动服务公司门口的蓝色上海轿车，就成了姚胖子的专车了。 他喊郑琦上车，打着火慢慢往燕燕饭店开去。
    郑琦想起被绑的老周老原都会开车，心里也痒痒，自己是不是让姚胖子帮忙弄个驾照？
    想想刚刚给了房子和钱，这个时候张嘴是不是恰当？等等，不在这一时。
    郑琦他爹给他留下的宝贵遗产有两个，第一个是健康壮实的身体，这是行走江湖的本钱。第二个就是懂得分寸和进退。
    车停在清原盛和机械厂热处理分厂外面的小道上，路边一个两层楼的饭店，红色的门头上燕燕饭店四个字格外醒目。
    公司已经有好几个人骑自行车过来，饭店门口聚集了七八个人等着入席。姚胖子把车停在热处理分厂门卫室边上，跟郑琦一块往饭店走。
    马树明不知去向，姚胖子在门口喊着名字，把酒席人员分桌，听到名字的人陆续往饭店里面走。
    二十几个人分成两大桌，姚胖子一桌，马树明一桌。胖子回头看了郑琦一眼，郑琦会意的跟着他往里走。
    柜台上是一个不施粉黛面容精致的女子，大约三十左右的模样，上身暗紫色中式棉袄，下身一条黑色修身筒子裤，衬托出婀娜的身姿，这是郑琦第一次看见冯燕。边上跟她相熟的人都跟她开玩笑叫她小嫂，她也不恼细声细语的招呼大家入座。
    这是马树明的相好的？这也不般配啊？
    郑琦看看冯燕精致的脸，想想马树明五短身材，他忽然想武大郎和潘金莲，只是目前看来马树明扮演了西门官人的角色，那么谁是武大郎呢？
    角色有点错位？大郎再差也不至于比不过马树明？
    郑琦正在胡思乱想，胖子在他右边轻轻拍拍他，指着郑琦左边四十多岁戴眼镜的人介绍：
    “这是咱们的财神爷朱波朱科长。”
    朱波主动伸出手跟郑琦握手：
    “噢噢，咱们的英雄，你好你好。”
    郑琦连忙跟朱波握手：
    “朱科长好，您叫我郑琦或者小郑就好了。”
    朱波端量了郑琦一会，抬头跟姚胖子说：
    “姚总，郑琦兄弟孤身闯虎穴，轻伤而归，真是奇迹，如果不是兄弟今天有伤，我一定要敬兄弟几杯。”
    姚胖子笑了笑说：
    “朱哥，当年武二郎单臂擒方腊，今天郑琦兄弟单臂捣龙穴，是不是一样的神勇。”
    朱波随声附和着，让郑琦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告饶。
    朱波他哥是厂子的副厂长，是姚胖子他爹的左膀右臂，朱波跟姚胖子关系不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多会马树明来了，后面跟着两个人，搬过来几箱子白酒和啤酒，朱波喊着那两个人过来坐，郑琦认出其中一个是劳动服务公司的出纳，他领工资的时候见过。另外一个他也面熟，在哪见过呢？

 第12章 歌厅

    郑琦想起来了，这货是在球场上跟自己有过节那小子，他来干啥？
    朱波把他叫过来，指着郑琦问：
    “认识不认识？
    ”认识，动过手。”
    姚胖子笑了笑说：
    “动过手，结果你朱涛让郑琦两下干倒了，功夫还是不到家啊。”
    那个叫朱涛的人坐了过来，向郑琦伸手过来，郑琦伸手跟他握了握：
    “我叫郑琦，得罪了哈，朱哥。”
    “我叫朱涛，这次听了你的故事俺服了，心服口服。”
    朱波哈哈大笑起来，转头跟郑琦说：
    “朱涛是我堂弟，在厂子里横行霸道，上次碰到你这硬茬收拾收拾他，让他夹着尾巴做人。”
    郑琦连忙摆手：
    “我那天火气也大，真说起来我输理。”
    姚胖子喝了一口茶说：
    “以后都是兄弟，一个单位混饭吃，互相帮扶一下，就不用太生分了。”
    郑琦和朱涛连连点头。
    马树明敲敲桌子，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大声说：
    “今天聚餐，能喝的多喝点，别喝多闹事就行。
    年货里面每人再加一箱白酒，都存在燕燕饭店这里，今天走的时候拿走，喝多了拿不走存在这里也行，哪天来拿都可以，别忘了到时候到柜台上签字。”
    现场一片欢呼声。
    白酒是清原本地白酒厂生产的清原大曲酒，商店里一箱得五十多，这种又吃又拿的好事谁会反对？
    郑琦有伤在身高挂免战牌，胖子和马树明频频被人敬酒，一场混战下来，胖子和马树明、朱波都有点多，倒是朱涛来者不拒，依然保持清醒。
    人渐渐散去，郑琦看胖子和朱波有点多，有点担心的问朱涛：
    “朱哥，咋整？”
    马树明从另一桌坐过来，吩咐朱涛：
    “等会你开车，咱们几个人出去潇洒潇洒，荷花湾那边刚开了个绿牡丹歌厅，听说美女不少，咱们去见识见识。”
    朱涛连忙点头：
    “好的，马哥。”
    胖子和朱涛一听有美女，立马精神起来，起身往外走。
    郑琦不打算去，让胖子喊了一声，就跟着上车去了绿牡丹歌厅。
    刚进入绿牡丹大门，几个人的眼都给狠狠地晃了一下，门厅两侧站了两排美女迎客，个个身材高挑 ，穿着开叉到大腿根的旗袍，看着一帮人心里痒痒。
    到了卡座上，服务生送来柠檬水，马树明大手一挥：
    “来两打啤酒，再叫五个美女过来。”
    不多会服务生送来啤酒，后面跟着五个穿着裙子的美女。马树明站起来，扔了三张票子给服务生，又给每个美女胸衣里塞了两张老头票，看了一遍先挑了一个拉着坐下。
    随后他让胖子和朱波来挑，最后剩下两个，郑琦示意朱涛先来，朱涛先挑了一个丰满的，剩下那个苗条的坐到郑琦身边。
    美女可能也就二十出头，她看看郑琦的左胳膊，趴在郑琦耳边笑着说：
    “哥哥伤了也不耽搁来泡妞哈，真英雄也。”
    郑琦第一次到这种场合，又是第一次跟一个美女距离这么近，他有点紧张和不安。看看马树明、胖子朱波朱涛他们，人家已经轻车熟路，早把美女搂到怀里喝酒了。
    看着郑琦躲躲闪闪的模样，美女越发想挑逗一下郑琦，她给郑琦开了一瓶啤酒，郑琦指指胳膊摆摆手说：
    “吃药了，不敢喝酒。你叫啥名？”
    美女喝了一口酒说：
    “大哥，别问我叫啥，问呢我就叫玛丽，你是不是第一次来玩？“
    郑琦点点头：
    “嗯呢。”
    美女见郑琦不敢上手搂她，又不敢伸手摸她，估计郑琦还是个雏，就趴在郑琦耳边问：
    “你是不是个雏？”
    郑琦看着马树明和胖子朱波朱涛他们，都领着美女走下卡座，到舞池中央跳贴面舞，没有听见身边美女问他。
    美女又问了他一遍：
    “你是不是个雏？”
    郑琦有点吃惊，想想这种声色场合，也就明白淤泥里面出不来莲花。
    他转头看看身边美女，高耸的山峰鼓鼓的立着，他一边用手戳了一下，一边问：
    “你是不是个雏？你这个是不是真的？”
    美女故意往前挺挺：
    “当然是真的了，这玩意还能造假吗？你是个雏那我也是个雏”。
    郑琦笑笑：
    “你多大了，咋懂得这么多？”
    美女眨眨眼：
    “我十八了，早熟嘛。”
    昏暗的舞池中央，马树明胖子他们随着音乐，正搂着美女贴面，让郑琦看的面红耳赤蠢蠢欲动。边上的美女看着郑琦的窘态，趴在耳边问：
    “你馋不馋？你馋的话也可以摸摸”。
    郑琦艰难的摇摇头：
    “我等找个雏摸摸，那样是不是手感更好 ？”
    美女撇撇嘴：
    “大哥，都一样的。”
    还没有等郑琦说话，舞池中央忽然乱了起来，黑暗中传来几声女子的尖叫声，随后传来啤酒瓶子爆了的声音。
    郑琦站了起来，紧张的寻找马树明和胖子朱波朱涛他们。音乐停了大灯亮了起来，胖子他们被四个大汉围着，马树明的头上似乎在流血，朱涛正护着他们，他的身上也有血。
    郑琦抓起桌子上的啤酒瓶子，几个箭步冲了过去，手里啤酒瓶子在几个大汉脸上砸过，受到突然袭击的几个汉子蹲在地上，郑琦下手的劲太大了。
    有个汉子拿瓶子过来格挡，两个瓶子都碎了，郑琦扔掉瓶子，随后右手摆拳砸向还在发呆的汉子，受到重击的汉子身子摇晃一下倒地了。
    围在舞池边上的人惊呆了，吊着绷带的独臂大侠，单手把四个壮汉干趴下了，太猛了。
    郑琦对朱涛说：
    “赶快护着他们撤退，别愣着了。”
    朱涛这才醒悟过来，护着马树明他们往外走。地上四个汉子缓过劲来，一边擦血一边在寻找武器，准备过来继续围攻马树明他们。
    郑琦不敢大意，在舞池边上寻得一个钢管椅子拎在手里，眼睛紧盯着对方。
    今晚陪他的那个小美女，早就花容失色，刚才在她身边那个羞涩的年轻人，这会咋就变成下山猛虎了？四个大汉让他干趴下，这会还在掩护自己人撤退，真是个好汉。
    门口一阵阵骚动，朱涛他们被堵回来了，郑琦看看门口，心底里一阵发凉，这次闹大了。

 第13章 处理

    几个手拿电警棍的警察，把朱涛他们堵回来了。郑琦手里的钢管椅子早就让他扔到一边，他慢慢退到边上，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有个警察过来，指着地上的那个汉子大声呵斥道：
    “起来，牛二，又是你们四个在这里闹事，起来去所里接受教育。”
    那个叫牛二的人，指着满脸的血说：
    “周所，这次是别人欺负我，我是受害者啊。”
    有个警察在边上调查，郑琦已经悄悄靠近了朱涛小声问：
    “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这四个人裤袋里装着酒瓶子，过来骚扰我们怀里的美女，马总让他们砸了一瓶子，头给打破了。”
    马树明和胖子朱波他们，早都酒醒了。看着郑琦临危不乱，转眼间靠着一只手，把四个壮汉打倒，还不忘指挥朱涛领人撤退。
    马树明和胖子都是满脸的震惊，他俩想到舟海那几个人的遭遇了。
    走在最后面的警察走了进来，郑琦一看乐了，是邱志明。邱志明眼神在四周扫过，猛地发现了郑琦，他的眼神顿了一下，轻轻的摇摇头。
    两帮人都被带到附近派出所，起初警察把郑琦拉下了，那个叫牛二的人指着郑琦跟周所说：
    “他是凶手啊，咋就让他逃脱了？”
    周所看看郑琦吊着纱布的胳膊，他不相信郑琦参与打斗。在舞池边上调查一圈，所有人都说郑琦一个胳膊把四个大汉打倒了，这让他震惊，走回来仔细看看郑琦说：
    “我真看走眼了，还以为你这样的伤员不会参与打斗，弄了半天，你才是高手啊。
    来，跟我走，去所里交流一下经验，也让牛二之流的见识见识啥叫独臂大侠，省的他一天到头的不知道高手在哪。”
    马树明到了所里，精气神也回来了。要说打架他是挨揍的主，但是论及找关系，走上层路线，他是这方面的虫。
    他指着头发上的血跟周所说：
    “我是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经理，你给你们分局邵局长打个电话，就说马树明在他的地盘上让流氓打了。”
    马树明的话，像下象棋一样，一下子把周所的老帅将住了，让他头疼不已，这帮人是盛和机械厂的，这事难办了。
    盛和机械厂级别高，出点事厂子直接能到市里告状，清原地盘上谁不得给三分薄面？况且人家点名让分局邵局长过来，周所脸上有点不好看了。
    邱志明听了马树明的话，心里也不爽，也知道周所的难处。这么点小事还要麻烦邵局长，让周所根本下不来台。
    邱志明知道马树明是个焦点，他走到郑琦边上，小声问：
    “能不能不让那个人说话，他这样说话让周所在上级面前和下属面前都没有面子，也不利于问题解决。
    这件事周所会秉公办理，他不需要担心。”
    邱志明一说，郑琦有点明白了。这点小事，抛开派出所，让上面插手，马树明痛快了，一大帮人跟着他尴尬。
    他走到胖子和马树明跟前：
    “马总姚总，能不能先让他们处理，结果不好咱们再找人，那样是不是能分出敌友，给他们的打击更大？”
    胖子感觉郑琦的话有道理，他看看马树明，马树明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一眼都竖起大拇指。郑琦看这边没有问题，走回邱志明身边点点头。
    邱志明走到周所边上耳语几句，周所闻听放松下来，指挥邱志明盛和机械厂的人到隔壁调查，牛二他们留在这个屋里接受调查。
    邱志明领着马树明和胖子郑琦五个人到了隔壁， 给五个人泡上茶水，看着马树明说：
    “马总，这点小事在所里就解决了，不必要喊邵局长来处理。
    这样办你看行不行：
    让牛二多少拿点医疗费用，过来赔礼道歉，这样处理就差不多了？“
    马树明看看胖子，又看看郑琦没有言语。
    郑琦看看邱志明：
    “牛二是干啥的，天天在这片闹事？”
    郑琦掏出烟，给邱志明递了一支，又给马树明和胖子朱波他们一人递了一支，大家都点上后，邱志明说：
    “牛二他妈妈原来是清原妇幼保健院的医生，这一片不少人都是他妈妈接生的，大家都给他妈妈面子，不愿意去动牛二。”
    郑琦知道牛二这样实际已经成了社会毒瘤，不给他点教训，早晚有一天惹个大祸。
    邱志明提出的方案，根本不能让他长个记性。郑琦转眼一想，靠，真是闲的蛋痛，自己没有必要替他操心。
    他看看马树明，又看看胖子轻轻点了两下头，胖子看看马树明，转头对邱志明说：
    “就按你说的办，不难为你们了。”
    邱志明关上门，去跟周所汇报了。
    不一会，牛二跟着邱志明和周所过来，给马树明和胖子鞠躬赔礼道歉，并承诺赔偿五百块钱损失费。
    马树明和胖子都没有说话，朱波说话了：
    “牛二，我孩子也是你妈妈接生的，在我眼里，你妈妈是个善人，是个让我们都尊敬的人。
    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在给你妈妈抹黑，看你年轻，我劝你一句，找点正事干干，别让你妈妈每天替你担惊受怕。”
    牛二这种滚刀肉，太知道到了哪个山上唱哪个山上的歌了，听周所说今天惹得这帮人上面有关系，处理不好怕有后遗症，他只能捏着鼻子认账。朱波说完，他连连点头应诺。
    周所跟马树明和胖子朱波朱涛握手，中心意思是感谢理解。走到郑琦跟前，握了一下手：
    “你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让我看走眼了。刚才牛二他们还在议论你的身手，准备找你拜师呢。”
    郑琦客气的说：
    “周所才是这片安定的定海神针，真的感谢你。我只是个虾米，刚刚踏上社会，以后请您多多指点。”
    这几句话让周所郁闷半天的心情好了起来，他仔细看看郑琦，竖起大拇指。
    走出派出所，一行人去绿牡丹门口坐车，马树明和胖子在前面不知道嘀咕啥，朱涛跟在郑琦边上，由衷的说：
    “今天的事，多亏了你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不然就吃大亏了。”
    郑琦拍拍朱涛肩膀，：
    “都是兄弟，别见外。”
    胖子在前面喊郑琦过去，郑琦往前走，心里在合计又有啥事？

 第14章 老七

    郑琦快步跟上马树明和胖子，马树明伸出手拉着郑琦说：
    “今天这事办的地道。无论是在歌厅里，还是在派出所里，事情处理的张弛有度，我俩感谢你，牛二赔偿款你去领回来买点好吃的补补，早点康复。”
    郑琦看看胖子，姚胖子点点头：
    “马总这次终于知道郑琦兄弟是个人才了，以后有啥事尽管说，我和马总能办到的，二话不说，就一个字办。”
    郑琦连忙说谢谢马总姚总。
    胖子纠正他：
    “以后没人的时候，就叫马哥姚哥，别那么客气。”
    郑琦笑笑，不再言语。
    邱志明今年从警校毕业，分到清原市局，眼下在派出所实习。这半年勤勤恳恳，不多言多语，在所里大家都喜欢这个小伙子。
    今天晚上他能悄悄替周所解决难题，让各方都有面子，这让周所对他多了一些认识：小伙子不错，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
    郑琦不知道，绿牡丹这个突发事件给自己和同学邱志明都有加分效果。
    一行人回到燕燕饭店门口，看看天色不早了，马树明招呼一块进饭店吃点饭。
    柜台里的冯燕看着马树明头上的血迹，焦急的问他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马树明摆摆手：
    “不碍事，皮外伤。”
    让厨房上了几个菜，晚上马树明也没有要酒，让冯燕拿了几罐健力宝过来，他打开一罐递给郑琦，自己也打开一罐说：
    “今天郑琦的表现，让我想起三国好汉赵子龙，长坂坡上七进七出的神勇。废话不说了，一句话感谢兄弟。”
    众人随声附和，郑琦腼腆的神情与绿牡丹舞池里的神勇反差太大，让朱波感慨：
    “郑琦兄弟这份胆识让人佩服，朱涛，这次彻底服了。”
    朱涛本身就是个粗人，他的信条里面拳头大的是哥。郑琦的表现自然让他震惊和佩服。他双手抱拳，对郑琦说：
    “从今以后你就是哥，来，用饮料敬琦哥一杯。”
    郑琦拿起饮料跟朱涛碰了一下：
    “朱哥客气啦。”
    冯燕坐在边上，听朱涛讲郑琦这几天的神奇故事，仔细看看这个一脸稚气未脱模样的年轻人，除了胳膊的伤能佐证他曾经的经历，其他的似乎与朱涛嘴里的好汉挂不上钩啊，这是她第一次留意这个年轻人。
    桌子上的虾郑琦无法剥壳，冯燕直接给他剥了四五个放到餐碟里，郑琦连说谢谢，这份关心让他有点局促不安。这十年来，除了妈妈之外，他没有体会多少温暖。
    饭后姚胖子站在柜台前签字，回头对冯燕说：
    “郑琦兄弟过来搬酒的时候，给他两箱，我那一份给他。”
    郑琦还要争执，胖子冲他摆摆手：
    “不要争了。”
    从舟海回来，劳动服务公司还没有几个人知道郑琦的神勇，那个事让马树明刻意压下了。绿牡丹的事，经过朱涛的嘴传播，第二天公司的人基本全知道了。
    牛二在清原南城有知名度，这几年没有几个人去跟他较真。遇到郑琦这样的愣头青，二话不说上去就干，直接干趴下，谁还管你是牛二牛三的，这个冲劲让劳动服务公司的人，对郑琦这个新来的都客气起来。
    劳动服务公司这帮人，家里背景最次的也是车间主任的关系。郑琦这样出身的破落户，按照道理根本没有资格进来。
    现在郑琦不光进来了，还在短期内站住脚，郑琦第一次体会到社会生存弱肉强食的残酷，对未来也更加迷茫了。
    ……………
    回到凤凰小区家里，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郑琦从赵小龙他娘给的东西里面，挑了点炸鱼、丸子，走到小区门口的小商店，买了点烤鱼片，五香花生米，一捆清原啤酒，提着去了邱志明的宿舍。
    邱志明开门看见郑琦一只手提着东西有点费劲，赶快替他接过来。
    邱志明的宿舍有三个房间，屋里一共住了六个人，都是今年入警的新人，而且都是邱志明的同学加校友。
    跟郑琦一样，大家都是学生娃子，还没有把身上的学生那个外壳丢掉。
    一听是清原工学院毕业的，又是邱志明的高中同学，大家立马热络起来。
    郑琦提来的酒菜正好，大家凑在屋里小客厅里，没有那么多凳子，有个叫刘勇的干脆把自己的床单铺在地上，大家屁股底下放上几本书，席地而坐一边喝一边聊着。
    算算生日，邱志明正月生日最大，郑琦最小，干脆跟大学宿舍一样，邱老大，郑老七的叫上了，日子仿佛又回到大学时代，这种氛围里，是郑琦最放松的时候。
    邱志明把今天下午绿牡丹的事讲了一遍，那几个人看着郑琦眼神有点崇拜，刘勇一边竖起大拇指，一边问郑琦：
    “你没有听过牛二的大号？如果知道了你还敢动手吗？”
    郑琦笑笑：
    “真没有听过这号人物，咱们在学校里跟社会隔绝，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样的社会流氓。现在咱们踏上社会，碰到了也没有办法。
    单纯较量身手，牛二啥也不是，你们几个练了四年，打得他满地找牙是分分钟的事。为啥别人都惧怕他，无非因为他豁的出去，最重要的是有人替他兜底。
    咱们这些人，父母都是大字不识的农民出身，谁给你兜底？这是我们与生俱来无法克服的短板。
    毕业半年来我反复考虑，在现在这个社会上，咱们这种出身的人，兜里有钱是咱们最大的底气。
    老二钱斌和老三刘勇都拍手鼓掌：
    “老七的思想绝对正确，这方面你比我们成熟的多 ”。
    老四郭伟问郑琦：
    “你冲上去的时候，想过打不过如何处理后面的事了？”
    郑琦喝了一口啤酒：
    “四哥，我没有想过打不过这件事。退一步说，真是打不过让人家按在地上，那也只能承受，愿赌服输。只要给咱们留一口气，再回头找他算账还有机会。
    我在工学院读书那会，跟着满老师练拳击，他给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要怕挨揍，你要想法打回来。”
    “老七，你跟满红军练过？”
    郑琦转头看是老五程浩：
    “五哥也认识满红军老师？”

 第15章 缘分

    程浩指指边上的老六毛飙：
    “那是他姐夫。”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六哥，这个世界还是太小了，缘分啊。”
    毛飙指着一帮人对郑琦说：
    “都认识我姐夫，他是我们警院聘请的搏击教练。”
    郑琦举起啤酒瓶子：
    “来，碰一个，咱们都是同门师兄弟。”
    喝完酒邱志明跟郑琦说：
    “牛二答应明天早上送钱到派出所，你们单位派个人过去拿钱就行了。”
    郑琦点点头：
    “明天下午我过去拿钱，过去找你吗？”
    “你去找我就行，我不在你找小曹就行。”
    刘勇递给郑琦一支烟，郑琦点上后问邱志明：
    “牛二的钱都是从哪挣来的？”
    老六毛飙说：
    “牛二在南关街那里开了几个游戏厅，每天能挣不少钱。他的一个小喽啰说哪一天都不止挣千八百块钱的。”
    郑琦有点吃惊：
    “能挣这么多？”
    老三刘勇说：
    “牛二游戏厅里面有两台赌博机，那个来钱很快”。
    郑琦看着刘勇：
    “你们派出所不管吗？”
    刘勇笑笑说：
    “分局里有人在里面入股呢，所里谁敢去管，你断了人家财路，他们会跟你拼命的。”
    郑琦爆了一句粗口：
    “靠，这也行？干脆咱们合伙也开一个，咋样？”
    邱志明笑着说：
    “我们六个现在是实习期，没有话语权。再说了所里不同意，你开不起来啊。”
    郑琦环视一周：
    “如果所里不反对也不管呢”？
    老五程浩看着郑琦：
    “老七，那样你就得给所长和指导员堵着嘴才行，他们不同意你开了就给你封门了。”
    郑琦转头问程浩：
    “把所长也拉过来入股行不行？”
    邱志明笑着说：
    “你的想法太大胆，谁去跟所长谈？”
    郑琦撕开一盒希尔顿，给每个人递了一支：
    “我去跟他谈你觉着行不行？”
    邱志明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去还有点可能。今天你一个人打牛二他们四个人，所长也吃惊，他对你印象不错。”
    “你们所里有没有查扣的游戏机、老虎机啥的？是不是便宜卖？”
    毛飙笑了：
    “老七真是敢想，所里肯定有啊，仓库里堆了一大批游戏机，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了。”
    刘勇看着郑琦说：
    “一台老虎机便宜的两千，贵一点的四五千，你不用弄多了，有个四五台老虎机，你一天弄个千把块钱轻松，不要用旧机器，那样故障多，也不好人为控制。”
    郑琦看着刘勇：
    “三哥，你懂的真多，玩过老虎机？”
    刘勇叹了一口气：
    “老七啊，咱们一个月百十块钱，谁敢去玩，一百块钱十来分钟二十分钟的就输干净了，不吃饭啦？”
    郑琦点点头：
    “挣钱不能挣穷人的，想法去挣有钱人的钱，那样才没有负罪感。”
    几个人都笑了：
    “老七的思路就是清奇。”
    郑琦没有笑，他看看众人：
    “各位哥哥，牛二一个泼皮无赖，一个月能有两万多进账，咱们苦读寒窗十多年，一年一千来块钱不到两千块钱，还不如他一天挣得多，这叫啥？劣币驱逐良币，老实本分的人并不是贫穷的代名词。
    牛二有人给他撑腰，就能开个游戏厅，就能发财，这本身就是个笑话。”
    郑琦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程浩苦笑一声：
    “老七啊，毕业这段时间大家都在迷茫，你倒是头脑清醒，啥事都敢想啊。我们哥几个眼下还真没有胆量闯荡，怎么也得明年夏天定岗了，才能有心思研究发财致富的路子。”
    郑琦笑笑：
    “五哥，我也是瞎想。
    我们劳动服务公司啥事都可以去做，只要挣钱就行。每年给厂里交够了利润，剩下的兄弟们分分。
    我在想用服务公司的名义去试试水，如果有钱赚，以后咱们兄弟们再想法进去。
    咱们兄弟们以后结婚成家立业都得花钱，钱从哪来？人家父母有钱的可以依靠，咱们兄弟这方面先天不足，还得想法自己去挣。”
    一直寡言少语的老二钱斌拍拍手：
    “老七的思路总体正确，但是君子应该有所为有所不为。可以偶尔打点擦边球，但是只能仅此而已，不能再深入了。我赞成老七的话，挣有钱人的钱。”
    钱斌的话大家一致赞同，有些底线不能破。
    这个观点起初郑琦不以为意，管他白猫黑猫的，抓到老鼠就行呗？
    许多年以后他才明白，钱永远挣不完，真要触碰底线失去自由，再多的钱也就没有意义了。
    往外送郑琦的时候，邱志明问：
    “你过年还回峰西老家吗？”
    郑琦摇摇头：
    “不回去了。”
    邱志明知道郑琦的情况，也不再多说：
    “年后我们初六上班，初五我们都回来了，你初五晚上过来玩 ”。
    “好。”
    看着郑琦吊着胳膊走进黑暗里，邱志明叹了一口气：
    “郑琦父母都没有了，啥事都得自己扛着，是有点可怜。但是他这个人仗义，你对他好，他能把心掏给你。以后兄弟们能帮他的时候多帮帮他。”
    钱斌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利索，走过来跟邱志明说：
    “老大，这个老七性子似乎有点野。你看见他胳膊了？这个位置不可能是摔倒伤的，大概率是被人打伤的。你是老大，又是他同学，有时候多劝劝他，给他画个线。
    咱们这身衣服穿着，是咱们吃饭的饭碗，过线的事咱们不能碰。在规则范围之内的事，咱们帮他没有二话。”
    邱志明点点头：
    “老二说到点子上了。今天下午在绿牡丹歌厅，他吊着胳膊，一个人把牛二他们四个人干趴下了，下手稳准狠，连牛二都说看见老七的眼神害怕。不知道这半年他经历过什么，让他开始眼里多了一些戾气。我会跟他谈谈，咱们都希望他好。”
    郑琦自己并没有发觉，从舟海回来后性格的转变，他裹着胳膊，想着心事，慢慢往家里走。
    黑黑的夜，冷冷的风，偶尔传来的鞭炮声，春节的脚步一天天近了。
    ………

 第16章 冯燕

    回到家洗漱完了躺在床上，郑琦反复琢磨游戏厅的事。自己手里有一万多块钱，这点钱买三四台老虎机差不多。关键自己没有根底，公安口上没有硬关系，万一钱没有挣到就让他们查封了，那就把这次挨打的钱都赔了。
    这事可以跟姚胖子合计合计，他爹和他家里应该能有关系。如果能以劳动服务公司的名义来开游戏厅呢？是不是公安那边不会干涉？
    郑琦想着这件事，辗转反侧好久才睡过去。
    ………
    离放假只有两天了，公司的人少了一大半。郑琦下午去派出所，并没有碰到邱志明和周所长，小曹领着他把钱领出来，他就回到劳动服务公司办公室坐着，翻看这几天的报纸。
    报纸除了清原日报，人民日报，里面还有几张法治生活报，里面标题都是三角恋、婚外恋啥的，一看就是车站附近卖的地下小报纸。
    吸引郑琦的是每张报纸下面都是游戏机广告，看看联系地址都是定州。
    定州？这个地方刻在郑琦脑子里，他跟老周老原从舟海脱身，就是在定州分手的。看见这个字眼，他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
    过了片刻，他才稍稍稳定心神，想想自己的浮躁，他自己给自己一巴掌。
    靠，还是修炼不到家。
    趁没人注意，郑琦将广告部分撕下揣进兜里。
    办公桌上不知道谁的书放在那里，郑琦过去看了看，一本是历史学家高阳写的《胡雪岩全传》，一本是《李嘉诚传》。
    郑琦站着翻了翻，一看竟然入迷了，他找了张报纸把书包好，打算过年期间闲着没事看看。
    胖子和马树明一天没露面，不知道去哪潇洒去了。坐了一会，看看快下班了，郑琦起身往燕燕饭店走去，他想过去把过年分的白酒搬回去。
    饭店里只有老板娘冯燕自己坐在门口的炉子边上，一边烤火一边嗑着瓜子。看见郑琦进门，赶紧招呼他过去烤火，顺便把装在纸盒里的瓜子递过来。
    郑琦原本打算提上白酒就走，冯燕这么客气让他不好意思。过去坐在炉边，抓了一把瓜子问冯燕：
    “嫂子不回家过年吗？”
    “回家？这里就是我的家啊。”
    郑琦不知道冯燕底细，也就不敢再往下接话。
    冯燕看着他问：
    “你家不是清原的？你咋不回家过年呢？”
    郑琦尴尬的笑笑，低声说：
    “回不去了，家里没人了。”
    冯燕吃惊的看了看郑琦，半天没有言语。
    唉，也是个苦命的娃。
    瓜子吃完，郑琦站起身：
    “嫂子，您忙，我拿上酒回去。”
    冯燕站起来看看郑琦左胳膊：
    “你怎么拿，一只手能拎的动？”
    郑琦以为把两箱酒捆在一起，他直接拎着就行。谁知道试了试，根本不得劲。
    冯燕转头问郑琦：
    “你住在厂子里？”
    “没有，嫂子，我住在凤凰小区那边。”
    “凤凰小区？啥时候住过去的？”
    “嫂子，前天住过去的。”
    “噢噢，我知道了，你住的是不是老张的那一套？”
    郑琦点点头。
    冯燕又坐下了：
    “那样就不着急回去了，等会把炉子里的火烧完，我回家顺道载着你，省的你搬着不方便。”
    郑琦有点不解的看看冯燕：
    “嫂子也住那一片？”
    “嗯呢，我住在凤凰小区对面的红岭小区。”
    红岭小区在凤凰小区北面，那边的房子盖的早几年，郑琦这两天跟那里走看到过。
    “麻烦嫂子了。”
    冯燕嗑着瓜子摆摆手
    “你回去去哪吃饭？你会做饭吗？”
    “嫂子，我自己可以做饭，房子里有液化气。”
    冯燕听了没有说话，把手里的瓜子嗑完，起身去了饭店后厨，不一会出来手里多了个袋子。
    “我自己今天下午卤的肘子和猪肝啥的，你拿着回去，过年给自己加个菜，图个吉利。”
    郑琦局促起来，他站起来：
    “不用啊，嫂子，您太客气了。”
    冯燕超过一米六五的样子，身上飘着淡淡的香气，让郑琦有点不敢跟她对视。
    冯燕也不跟郑琦啰嗦，把袋子和郑琦拿的报纸放在一起：
    “我拿着这个，你去提上酒”。
    冯燕掀开炉子，拨拉两下，看看炉内的火基本熄灭，回到柜台穿上大衣，喊着郑琦锁门回家。
    冯燕的车是一辆红色踏板摩托，牌子郑琦认得，是东瀛出产的产品，据说价格不菲。
    冯燕让郑琦把酒放在摩托车踏板上，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挂在左边车把上，喊着郑琦上车。
    后座有点挤，郑琦费力的上车，冯燕让他右手把着后边行李架。
    冯燕戴上头盔，打着火慢慢往前开。郑琦跟冯燕的身体挤在一起，让他有一种格外舒爽的感觉，某些地方受挤压蠢蠢欲动，他害怕自己出丑，屏住呼吸强迫自己不往这边想。
    冯燕熟练的骑着摩托，载着郑琦穿过盛和机械厂，向凤凰小区开去。从饭店到凤凰小区，走路得接近二十分钟，摩托车不用十分钟就到了。
    到了楼下，冯燕提着郑琦的书，郑琦提着两箱酒上楼。进了屋里，郑琦把东西放下打开灯。冯燕在屋里转了一圈对郑琦说：
    “挺好，马树明虽然做事混账，但是这件事他处理的还不错。你用拳头换来这么一套房子，值得。”
    郑琦笑笑，想招呼冯燕坐会，但是屋里除了床啥也没有，只能尴尬的站着 。
    冯燕指着小客厅说：
    “有空了找人做个椅子沙发还有饭桌啥的，用不了多少钱，来个人还能坐坐，不然你让人家坐在地上？
    有了这个房子，转过年来看看有合适的姑娘给你介绍一个，闲着没事谈个恋爱啥的，早点结婚，也有个给你做饭的人是不是？”
    郑琦笑笑：
    “谢谢嫂子。”
    冯燕转头看了看郑琦：
    “以后叫我燕姐，别叫我嫂子，那是别人不知道底细瞎起哄叫的。我不喜欢，记住了？”
    郑琦郑重的点点头：
    “好的，燕姐，我记住了。”
    冯燕笑了笑：
    “好了，就这样，我走了。”
    郑琦把冯燕送到楼下，看她摆摆手戴上头盔，打着火走了，红色的灯光射向远处，像一团滚动的火，温暖了冷冷的夜。

 第17章 刘工

    早上郑琦习惯性早早起来，洗漱完了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今天是腊月二十九，最后一个工作日，看看昨天公司的模样，去不去劳动服务公司已经没有意义了。
    郑琦点了一支烟，蹲在厨房里一边抽一边想想过年的东西。还要买点菜馒头啥的，过年的衣服鞋袜还没有。今天偷个懒去市场转转，有钱没钱也得置办点行头。到了劳动服务公司，以后出去见人的地方多了，不能穿的太破烂了。
    小龙娘和冯燕给的熟食，郑琦怕时间长了坏掉，他找了个兜子装上，吊到后窗外边。室外温度在零下，可以当个天然冰箱。
    穿上衣服准备出门，看着地上的白酒，郑琦想到赵小龙。清原电机厂在红岭小区北面，去荷花湾市场从电机厂门口路过，顺道去看看小龙也不错。
    电机厂门卫老大爷，盯着郑琦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他左胳膊，始终觉着郑琦不是个好人，郑琦废了半天口舌，才被放行。
    郑琦费了好大劲，才在车间一角的库房里找到小龙，他跟一个戴眼镜的人正在忙活。看见郑琦，小龙一脸欣喜，过来接过郑琦手里的箱子，喊着郑琦看看地上已经组装起来的类似控制台的东西。
    “你猜这是啥神秘武器？”
    郑琦摇摇头，这玩意他没有见过。
    小龙一脸神秘的说：
    “机械式老虎机，是给牛二做的。”
    “给牛二做的？好用吗？”
    小龙给郑琦演示了一遍。他把铁片投到孔里，拉动拉杆，随着一阵转动的声音，显示孔里出来419三个数字。又投了一块铁片，重复操作，显示孔出来158三个数字。连续操作几遍，显示孔里出现了不同的数字 。
    郑琦走到游戏机背面，敞开的柜子里，有三个转轮，每个转轮上有0到9十个数字，按照概率，出现三个相同数字，即所谓豹子号，只有千分之一。出现指定的大奖号码，比如777或者999概率会更低，接近万分之一。
    这是郑琦第一次看见所谓的老虎机，小龙给郑琦介绍了戴眼镜的中年男子。
    “这是我们公司的刘工，咱们的校友，比咱俩高八届。”
    郑琦跟刘工握过手，掏出烟给刘工递过去：
    “刘工，啥时候开始做这个的？”
    “八月份，别人介绍牛二过来找我，我去看了他从定州买的老虎机，回来做了一个，效果还不错，就给他接着做了。”
    郑琦看过投币孔，转头问刘工：
    “不怕别人用假的游戏币过来骗钱？”
    刘工抽了一口烟说：
    “按照这个孔的尺寸来定做游戏币，一般人仿制游戏币，需要用到冲压设备，还要制作模具，难度就大了。
    到现在给牛二做了八台了，还没有发现有假冒游戏币出来。”
    郑琦点点头：
    “刘工，这个游戏机给牛二多钱一台？”
    “六百一台。他给的钱太少了，如果他能多给点，现在新出来的电子式老虎机，那个更好，还带个显示屏和音响特效的。”
    “那个得两三千块钱？”
    刘工点点头：
    “那个微处理器和显示屏贵，做下来最低要两千块钱成本。如果要求功能更好一些，成本就超过三千块钱了。我看见定州那边做的，都卖到接近五千块钱了。”
    郑琦想起邱志明说过，派出所库房里有大批罚没的游戏机，那上面的处理器和显示屏如果能拆下来，应该能节省不少费用。
    “刘工，别的游戏机，比如格斗的，还有射击的，那个成本能做到多少钱？”
    刘工想了想，拿着螺丝刀在地上划了一会说：
    “成本两千左右，跟老虎机差不多。主要也是微处理器和显示屏，这个钱省不了，其他的好说。”
    牛二能找到刘工，证明牛二脑子不笨，还知道找人仿制游戏机。让郑琦吃惊的是牛二游戏厅的规模，光刘工就给他八台老虎机，肯定还有报纸广告上那些游戏设备。
    这样看牛二一天的收入何止几百块钱，估计两三千都挡不住。
    这事可以找姚胖子合计合计，尽快想法弄个游戏厅，这钱来的太快了。
    郑琦看完游戏机，跟小龙走出库房：
    “那个白酒是别人给的，你拿回去给老爷子。
    另外，你问问老爷子，做一个饭桌带六把椅子，加两个简易沙发需要多少钱？多长时间能做好？
    有个朋友想要，如果价钱合适，我让他把钱送给你。”
    赵小龙点点头：
    “我回去问问给你话，你过年的时候，在宿舍等我，我给你过去送饺子。”
    郑琦摆摆手：
    “我过年去一个同事家里吃饭，都说好了，你别忙活了。
    另外，我搬到凤凰小区八号楼三零二了，不在原来那里了。”
    ”噢，那行，等过完年我去找你。”
    从清原电机厂出来，郑琦的心情有点复杂：
    td，牛二，一个初中没毕业的混子，都能想到开游戏厅，都能赚的盆满钵满，社会这所大学真是卧虎藏龙，任何一个人都不能低估。
    到荷花湾市场把过年东西买齐，走回小区门口商店，顺道买了两条本地出产的红灯烟，回来简单吃了饭，坐在床上继续琢磨游戏厅的事。
    如果让刘工做游戏机，做二十台才一万多块钱，剩下的就是把游戏机放在什么地方的事。
    郑琦想了半天，还是跟宾馆合作最好。
    其一不在闹市区显得低调不张扬，其二不挣穷人的钱。住在宾馆里面的人都是来出差的，手里都有点闲钱。闲着无聊的时候，玩个游戏打发时间，应该是可能的事。
    像牛二这么张扬又到处惹事的，把游戏厅开在闹市区，真要遇到有人较真，都是出头的椽子，即便有人罩着也要倒霉。
    某种意义上说，牛二跟马树明是一类人，都是咋咋呼呼，能惹事不能平事的主，都郑琦不喜欢的人。
    在郑琦的思维里，闷头发财，中庸一点，应该永远是他这样人正确的处世之道。

 第18章 过年

    早上起来郑琦坐在床上，才想起今天是大年三十，今年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过年。
    回忆娘活着的时候过年的风俗，门口要贴对联，初一早上还要给祖宗烧香磕头送纸钱，其他的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了。
    起来洗漱完了，准备贴对联，郑琦才发现没有买浆糊。蹲在地上抽了一支烟，他终于想起过去他娘用白面做的浆糊。
    跑到厨房锅里加了一碗水，抓了一把白面在碗里和开，倒在锅里轻轻搅动烧开。
    等锅凉透了倒进碗里，撕了一块报纸，蘸着浆糊刷到门边上，把对联贴上。自己在门边端量一会，还好，挺结实的。
    一只手费劲的把地拖干净，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发了一会呆，一股孤独感涌上心头。
    要是娘还活着，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多好。娘一辈子苦命，没有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眼看着自己快能挣钱养活她，让她享福了，却突然撒手人寰。
    想着娘受的苦和累，郑琦悲从心底涌起。想想如今娘孤零零躺在村外的山坡上，眼泪盈满眼眶。
    因为叔叔一家人的阻拦，不能进郑家祖坟地跟爹葬在一起。娘去世后，后爹赵力发也不让进赵家祖坟地。
    想起叔叔的嘴脸，想起赵力发几个儿子的凶残，郑琦的心也硬了起来，有一天他会亲手去惩罚他们的。
    明天是娘的忌日，郑琦才想起来没有买香和烧纸，不知道今天的小商店是否还开门。
    穿上衣服出门，走过两个街口，才发现有一家商店开门。店主说外地口音，郑琦揣测大概也是回不了家的。
    买了两刀烧纸两把香，提着往家走，在楼底下看见了燕姐的摩托车停着，不多会冯燕从楼上下来 焦急的说：
    “我正找你帮忙呢，你去哪了？”
    “啥事，燕姐？”
    “饭店的窗玻璃不知道让谁砸碎了。
    郑琦紧张起来：
    “丢东西了没有？”
    冯燕脸上写满恐慌：
    “我没敢进去看，你能不能跟我进去看看？”
    “行，你等我一会，我把东西送上去，马上下来。”
    冯燕的饭店那条路平时人不少，都是盛和机械厂上下班或者进出物资的车辆。过年厂子放假路上没人，难免有人过去打饭店的主意。
    把烧纸和香放下，兜里揣了两盒烟下楼，坐冯燕的摩托到了饭店门口。
    门锁也有被东西砸过的痕迹，估计是技术不行没有砸开，南向的四个窗玻璃全部被砸碎。
    冯燕开门进去，地上都是玻璃渣子。
    饭店的窗是里面带棱子的钢窗，玻璃砸碎了，人也钻不进来。冯燕简单看了一遍，饭店东西没有丢。
    “燕姐，这个小偷技术不行，他没有把门锁砸开，最后把火都撒在窗玻璃上了。”
    郑琦找来笤帚，把地上的玻璃打扫干净，送到门外垃圾桶里。
    冯燕慢慢从惶恐里平静下来，万幸小偷没有进门。前天自己走的时候匆忙，装有一千多块钱的包还落在柜台里。柜子里还有十条烟，白酒还有接近二十箱，冰柜里还有准备过年开业的东西。
    郑琦打扫完玻璃渣子，走到柜台边对冯燕说：
    “燕姐，小偷昨晚上过来的，他应该没有准备好工具，门锁是用石头砸的，没有达到目的，怕他准备好锤子和锯条还会过来。
    这两天都放假回家过年，玻璃可能暂时没有法换了，等着初六上班后，去厂子找后勤那帮人帮忙重新弄了。”
    冯燕看着郑琦，焦急的问：
    “那现在咋办？”
    郑琦在柜台边转着看了看：
    “燕姐，你等会把烟拿回家，我把白酒挪到后面厨房，那里没有后窗，能安全点。饭店里面有没有钢丝床？”
    “有，有。”
    “如果你放心，我回去把铺盖搬过来，晚上在这睡等着那个小偷 ，行不行”
    冯燕感激都看着郑琦：
    “这样好吗？影响你过年了。”
    郑琦摆摆手说：
    “我光杆一个，在哪睡觉都是睡，过年我也没啥事，只要你放心就行。”
    郑琦的安排让冯燕彻底心安了：
    “我有啥不放心的，就是麻烦你了。”
    方案定下来，冯燕领着郑琦到后面，把折叠钢丝床搬出来放好，冯燕驮着郑琦回家搬铺盖，顺便把两本书一块拿上，有时间看看书打发一下时间。
    把一切准备好，郑琦看着冯燕说：
    “燕姐，你把门从外面锁上，你该干啥就干啥，其他的不用管了，小偷如果今晚真来，等我收拾他就行。
    你明天上午过来把门开了，我回家给我娘把钱送了。”
    “把钱送了？啥意思？”
    “纸钱烧给俺娘，明天是她的忌日。”
    冯燕赶忙点头：
    “噢噢，知道了，你晚上等着我来给送饭。”
    “这个不用，我家里有饭，等会你给我捎过来就行。”
    冯燕不容郑琦反驳：
    “就这么定了 ，你把酒提到后厨库房那边。其余等我安排。”
    冯燕锁上门走了，郑琦抽了一会烟，靠着被窝开始看书。
    旁晚冯燕给郑琦送了一小盆饺子，还在塑料袋里装着拌好的猪头肉。
    看着郑琦壮实的体型，冯燕有点后悔饺子装的少了：
    “这些够不够？”
    郑琦忙说：
    “够了。”
    冯燕给郑琦扔下一条石林烟，又拿了一瓶清原大曲酒给他：
    “晚上冷的时候喝点酒暖和暖和，你能喝多少？”
    郑琦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也从来没有真正放开喝过。
    “燕姐，我不喝酒，不会冷的。”
    冯燕看看郑琦左胳膊吊着的纱布：
    “你胳膊有伤，真有人想进来，吓唬吓唬就行了，别逞强把胳膊再伤着。”
    郑琦笑笑说：
    “燕姐，我知道分寸。”
    冯燕走了，屋里飘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让郑琦有点恍惚。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六点半了，肚子早就饿了。
    吃完饭郑琦找了个暖壶，用热得快烧了一壶热水。从柜台上找了点茶叶，泡了一壶茶，把灯关上，点上一支烟，在黑夜里静静地坐着，他不知道昨晚那个小偷今晚还会不会再来。
    窗外鞭炮声早就响成一片，郑琦站在窗前，看着别人过年的欢乐，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滋味在心头。
    在郑琦的记忆里，老家那边，这时候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爹娘活着的时候，虽然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三十晚上这一顿饭还是丰盛的。
    自己家里做的豆腐，炸的各种蔬菜和肉丸子，用猪下货做的各种菜，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过年夜饭，看着爹点上一挂鞭，听鞭炮声在院子里回荡。
    …………

 第19章 擒贼

    人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时间是最难熬的。
    怕小偷看见灯光不敢来，郑琦也不敢开灯，也无法看书，只能喝茶、抽烟，在屋里慢慢踱步。
    时钟刚过十二点，鞭炮声又响起来，新的一年来了。在中国人心里，过了阴历年，才算正式踏进九一年的门槛。
    一点钟以后鞭炮声渐渐小了，四周慢慢静了下来。郑琦看过一本书，里面分析人的注意力，在晚上两点以后是最弱的。
    不知道是不是喝过茶水的缘故，郑琦还一点睡意都没有，斜靠着床头抽烟。
    去了一趟厕所，回来还没有走到钢丝床跟前，郑琦听到门外有说话的声音。他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听着应该是两个人。
    有手电筒的光照进来，两个人在外面好像在看着什么，不多会声音传过来：
    “这个锁用锤子应该好砸，我昨天晚上用石头试试不行。”
    郑琦想想，你俩笨蛋锁都打不开，还出来吃这碗饭？
    郑琦打算抓活的，省的天天跟他俩折腾，不然他在屋里喊一嗓子，这俩应该早就吓跑了。
    俩人在外面终于研究好了，随着咣咣两锤，锁让他们砸下来了。郑琦也不急，他站在柜台边上，等着这俩货进来。
    俩人进门后，把门上的插销插上，全然没有看到边上站着的郑琦，等他们发现已经晚了，郑琦的拳头迎面而来，两个人每人挨了两拳躺在地上了。
    郑琦拿出下午就准备好的尼龙绳子，在黑影里把俩货手脚绑紧，嘴里塞进去一团报纸。
    干完这些，也不管俩货在地上哼哼，看看时间已经快三点了，郑琦躺上床睡觉。
    冯燕早上六点多一点赶到饭店，看见门锁被砸坏了，心里咯噔一下，推了推门里面别上了。
    她转到窗户上往里看，郑琦正在床上睡觉，地上捆着两个人。
    她大声喊了郑琦两声，郑琦坐起来，看见窗边的冯燕，扭头看看时间六点多了。
    他赶紧穿鞋过去把门打开让冯燕进来。
    冯燕指指地上躺着的两个人：
    “就这俩砸锁的？”
    郑琦点点头说：
    “这俩货两点多才来，收拾完了三点多了，我还没有问他俩是哪的呢？”
    冯燕把饺子放到柜台上坐下，看看地上两个人个头也不矮啊，咋就不经打？
    郑琦蹲下抽出一个嘴里的报纸问：
    “你俩哪个单位的？为啥不回家过年，偏偏来偷东西？”
    地上那个小声咕噜，郑琦根本听不清，就甩手给他一巴掌：
    “大点声。”
    小偷的声音大了起来：
    “俺俩是玻璃厂的，把钱输了没钱回家过年。”
    “输了？在哪输的？”
    “在牛二的游戏厅里，玩老虎机输的。”
    郑琦给另一个人嘴里报纸也抽出来：
    “他说的对吗？你俩敢撒谎，我给你俩把腿打折了。”
    另一个小偷赶紧应诺：
    “是真的，他没有撒谎。”
    郑琦从柜台上拿过纸和笔：
    “你俩叫啥名？不准撒谎”。
    地上俩货都是二十岁，一个叫辛焱，一个叫王宇，刚从清原技校毕业半年，攒点钱都扔进老虎机里。
    郑琦指着窗玻璃：
    “玻璃是你俩打碎的，门锁是你俩砸坏的，你俩说怎么办？”
    地上俩货赶紧表态：
    “我俩回厂子找玻璃装上，门锁我们去买一把，行不行大哥。”
    郑琦看看冯燕：
    “燕姐，这样行不行？”
    “你先洗把脸，过来把饺子吃了。我送你回家给你娘送钱。”
    郑琦看看时间，才知道时间不早了。也不管地上两个人，吃完饺子，跟着冯燕匆忙赶回家，把纸和香拿到楼下，朝着老家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叫着爹娘把纸和香点上。
    冯燕站在边上，看着郑琦虔诚而笨拙的样子，想想他的经历，有莫名的怜悯在心头。
    看着火苗没了，郑琦拍拍手说：
    “燕姐，等会我跟两个小子去玻璃厂弄玻璃，争取今天把玻璃装上。咱俩先到五金店看看买一把锁。”
    冯燕有郑琦站在边上，心里也有了底气：
    “行，先看看买把锁，我在店里等着，你跟他们去割玻璃。”
    不容易找了个开门的五金店买了锁，两人回到饭店，郑琦把地上两个人绳子解开，让他俩站起来：
    “兜里有多少钱？”
    两个人看看都摇摇头：
    “没钱了。“
    郑琦从兜里掏了一把零钱，点了不到一百块钱：
    “这个钱是我借给你俩的，留着这几天吃饭，再敢去游戏厅，我给你俩腿打断，听见没有？”
    看着郑琦的神色和脸上的疤痕，就知道也不是好惹的主，两个人赶紧保证不敢了。
    留下冯燕看店，郑琦跟着两个人去玻璃厂。
    玻璃厂距离盛和机械也不远，三人走路过去不到十分钟。厂里只有传达室还有个人，两个人过去咕噜半天，掏了二十块钱给他，这才让郑琦进去。
    “你俩知道玻璃尺寸吗？”
    个子矮点的那个叫辛焱说：
    “大哥，饭店的钢窗是标准的，我们厂给钢窗厂配套，尺寸都知道。”
    两个人砸锁不拿手，割玻璃还算业务熟练。在铺着毛毡的案板上，没用多长时间就把四个窗的玻璃准备好。
    高个子的那个出去找了个三轮车，铺上毛毡，把玻璃放到三轮车里，又到库房拿了玻璃泥和固定钉子。
    回到饭店，没用多长时间，就把四个窗玻璃安装好。两个人低着头问郑琦：
    “大哥，这样行不行？”
    郑琦没有说话，他看看冯燕。冯燕走过去看了看玻璃，回头给跟郑琦说：
    “让他们走，都是些小屁孩不学好。”
    郑琦过去分别拍拍两个人的脸：
    “你俩以后好好攒钱，别玩游戏，那个不是你俩能玩的，听到没有？”
    两个人慌不迭的连忙点头：
    “听到了，大哥。”
    郑琦挥挥手：
    “赶快滚蛋！”

 第20章 录像厅

    冯燕看着两个人慌慌张张的离开，她转头问郑琦：
    “他俩跟你块头也差不多，咋就不经打，让你这个独臂大侠捆起来了。”
    郑琦拿着笤帚把地上的烟灰和报纸渣子扫到一边，把自己的铺盖卷到一起用绳子捆好，走过来坐到柜台边上说：
    “他们做贼心虚。
    如果这次让他们得逞，再锻炼几次成了老油条，他们的胆子就练出来了。
    那会他们兜里就会揣着刀，真的遇到情况就敢下狠手。”
    冯燕听了郑琦的话也后怕：
    “多亏他们没有拿刀，不然你就危险了”。
    郑琦笑笑说：
    “燕姐，他们拿刀也没有事，遇到这种局面我先下狠手，不会给他们捣刀的机会。”
    冯燕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昨天来饭店看看，一看这个模样我都不知道找谁了，心里慌乱的很，多亏了你，不然这个年我也过不好。”
    郑琦笑笑：
    “燕姐客气了，这都是小事。折腾这一下，应该没有事了。”
    冯燕收拾一下柜台：
    “走，把你送回去好好休息，今天我有事，不然好好请你吃个饭了。”
    郑琦站起来把两本书装在棉衣兜里，右手拎起铺盖往外走，冯燕拿起昨天给郑琦的烟塞给他，郑琦推辞不要：
    “燕姐，我有烟不用了。”
    冯燕不容郑琦反驳，把烟塞过去：
    “拿着。”
    回家把铺盖铺好，热了个馒头和小龙他娘给的炸货，吃过饭继续看书。
    这个孤单单的春节，有了胡雪岩和李嘉诚的陪伴，让郑琦过的很充实，有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萌芽。
    …………
    傍晚赵小龙过来了，提了他娘做的几个菜和饺子。看着郑琦的房子，他啧啧感叹：
    “还是你们部属单位牛皮，都用新住宅楼当宿舍，而且你还是一个人。”
    郑琦也没有说透背后的缘由，只是说以后还会有新的同事会搬进来，眼下只是暂时的。
    两个人把郑琦的铺盖卷起来，在床上铺了报纸，把菜摆上。郑琦开了一瓶清原大曲，给小龙倒了一碗，给自己倒了半碗。
    第一次喝酒，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喝，真喝多了也没有意思。
    小龙在家里常常陪着他爹喝点，半斤八两的问题不大。
    郑琦试着喝了一大口白酒，一股辛辣从喉头滚过，让他禁不住哈了一声。
    小龙笑笑说：
    “第一次喝白酒都这样，品着小口喝试试，慢慢就适应了。”
    郑琦按照小龙的说法，慢慢把半碗酒喝下，也没有太多感觉：
    “这玩意不咋地，还不如喝点啤酒痛快呢。”
    赵小龙老练的喝着酒：
    “这个跟你第一次抽烟一样，习惯了才能品出滋味。
    年前你让我问俺爹饭桌和沙发的事，俺爹答复没有问题，四百块钱差不多，如果急用，家里还有一套给别人做的，那个要六百块钱，可以直接去拉走。”
    郑琦听了点点头：
    “你回去跟老爷子说让他留着，明天我领着伙计过去交钱拉走。”
    吃完饭看看时间还早，小龙约郑琦去看录像：
    “过年还有开门的录像厅吗？”
    “有，电影发放公司在民主巷那边过年也开门，他们把录像厅租出去了，听说是在百货大楼附近混的大熊承包的。
    晚上十一点以后有带色的，今晚领着你去哪了开开洋荤。”
    郑琦有点疑惑：
    “带色的？啥意思？”
    “就是黄色的，你以前没看过。”
    听了赵小龙的话，郑琦心里也有点期待。
    d，自己还没有看过这么刺激的呢。
    距离民主巷那边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两人一边抽烟一边往录像厅走。
    录像厅已经差不多坐满了，里面乌烟瘴气的，不知道有多少杆烟枪在同时冒烟。
    郑琦和小龙费了好大劲，才在后面边上找了两个座位坐下。
    屏幕上正在放着《喋血双雄》，是周润发、李修贤主演的。
    赵小龙看录像是个老油子，郑琦是第一次看，也是第一次领教周润发的风采。剧情的跌宕起伏，很快把他吸引进去。
    今晚两部片子轮番放映，另一部也是周润发主演的《英雄本色》。这样的片子，让郑琦看了热血上涌，等片子放完还觉着意犹未尽。
    十一点半有个人过来收钱，每人加五块钱。
    郑琦有点疑惑，为啥收钱？不是已经买过票了吗？
    小龙在他耳边说：
    “等会放点带色的，他们都是这样干的。”
    郑琦看看小龙：
    “警察不管他们？”
    小龙递给郑琦一支烟：
    “擦边球嘛，警察来了就换片。再说了干这个买卖，他们可能早就把警察买通了，谁还会跟钱过不去？
    听说大熊他舅舅在公安局，肯定会帮他疏通关系。”
    郑琦想起牛二的路数，心里暗骂：
    钱都让这些兔崽子挣去了。
    屏幕上出来了小龙所谓的带色的片子，郑琦看了半天，只是漏了上半身的生活片，看到最后也没有他期待的真枪实弹的场面。
    录像厅里开始骚动，有人开始大声喊着换片子。一会出来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壮汉，怒斥叫喊的人：
    “你不愿看出去，交了五块钱，还想看啥？露两点不行吗？d！还反了你了！”
    这一屋子基本都是二十多岁精力旺盛的男人，络腮胡子的嚣张让不少人反感。
    有个胖子站起来：
    “二狗，你嘴巴干净点，骂谁呢？”
    络腮胡子看见胖子，并没有收敛自己的态度：
    “孙胖子，你算哪颗葱？我说话用你管？”
    孙胖子不是一个人来的，边上站起来四五个人，从兜里掏出链条锁，开始冲向二狗。
    放映室那边也就出来两个人，两方都嘴巴不干净，打成一片。
    郑琦看看兴趣索然，拉拉小龙：
    “走，没意思。”
    两个人从后门出来，老远看又有几个人跑过来，小龙以前经历过这些事，知道混战还要持续一会：
    “孙胖子在北门蔬菜批发市场混，底下有一帮小兄弟，号称“北门八大金刚。”
    大熊在百货大楼这边混，底下也有一帮小喽啰，对外号称“十三太保。
    以前两帮人经常动手，谁也不服谁。”

 第21章 谋划1

    郑琦掏出烟，跟小龙点上：
    “两帮人都是流氓，没有一个好玩意。牛二也是这样的货，凭着手里有两个钱，就敢嚣张跋扈。仗着人多而已，真的单挑啥也不是，还想学港岛的黑社会。”
    赵小龙刚过一米七，身材瘦小，他看着郑琦说：
    “你的块头，加上你的拳脚对付这些人应该没有问题，你可以闲着没事的时候，过来帮着看看场子，一晚上大熊还不得给你十块钱？”
    郑琦笑笑说：
    “小龙哥呀，十年功夫也怕半块砖头。你碰上刚才孙胖子那帮人，一人一根链条锁，一帮人一起往上冲，怎么办？好汉难敌四手嘛。
    他们兜里如果有菜刀呢？那样更没有办法了。”
    小龙点点头：
    “嗯，去年八月录像厅打起来，有个愣头青就提着砍刀，把大熊的一个小兄弟的胳膊砍了两刀。”
    郑琦叹口气说：
    “小龙哥，就凭着大熊和牛二这样的货色，他们还没有资格让我给他们干活跑腿。
    这种地方跟牛二的游戏厅一样，都是后面有人撑腰，不然他们不敢这么嚣张。
    以后的社会，个人再厉害，也不是团伙的对手。无论是八大金刚也好，十三太保也好，他们的目的都是抱团闯荡。”
    赵小龙停住看了看郑琦：
    “你好像突然明白许多事一样。”
    郑琦苦笑一声：
    “突然明白？你说我后爹的那几个畜牲玩意，单挑的话，哪一个我不能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为啥我要忍着？
    他们打我的时候都是一起上，你说我怎么还手？
    那会我娘活着，我不想让她为难，为我操心。
    现在我娘没有了，我也没有后顾之忧了，以后我是不是轮到我一个个收拾他们？”
    赵小龙拍拍郑琦肩膀，没有再说话。
    小龙他爹的手艺确实不错，郑琦第二天过去看了看沙发和饭桌，量量尺寸家里能摆开，付完钱就在市场上找了个三轮车，一共跑了三趟，才把一对沙发，一张饭桌和六个椅子拉回家里。
    老爷子抽了郑琦给他的烟，拍拍手说：
    “你小子以后结婚的家具我给你做，保证让你满意。”
    郑琦笑笑说：
    “行，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来请您过去量尺寸。”
    把饭桌椅子和沙发摆好，屋里立马感觉有了家的味道，让郑琦心底生出小小的欢喜，自己在清原有了立足之地。
    娘过去说，等他长大后就要顶门立户。如今他慢慢领悟出立户的意思。
    从娘没有那天起，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成了一个需要冷暖自知的爷们。
    …………
    初六正式上班，马树明没有看见人影，姚胖子简单说了几句拜年话，就让大家该干啥干啥。
    郑琦年前才调过来，他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部门，有啥事安排给自己做。
    等姚胖子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他才过去问了一句：
    “姚总，我到哪个部门？”
    姚胖子看看郑琦：
    “你先在办公室里，等跟着我就行。”
    姚胖子坐在办公桌前，从兜里拿出几张纸看了半天，把纸装进自己兜里，对着走廊喊了几声：
    “丁三、王波、林青过来。”
    不多会，喊着名字的三个人走了进来，那个叫丁三的人，坐到姚胖子跟前：
    “胖总，咱们今年上交多少钱？”
    姚胖子也不恼：
    “三啊，咱们今年除了自己养活自己，还要给厂子交五万块钱。”
    那个叫王波的人呀了一声：
    “胖总，怎么比去年又多了一万块钱呢？给咱们多少启动资金呢？”
    胖子点上一支烟，狠狠的抽了一口说：
    “启动资金多少都好说，反正都得还回去，那个不重要。
    你们三个人好好想想，马总他们做的今年咱们不能插手了。”
    三个人闷头抽烟，半天都没有人说话。胖子看见郑琦在边上抽烟，就问了他一声：
    “郑琦有没有好的点子，咱们群策群力，五个臭皮匠，比得上一个诸葛亮。”
    郑琦心里暗想：
    “再多的臭皮匠依然还是臭皮匠。”
    听到胖子喊到自己名字，忙抬起头来，看向胖子：
    “姚总，有个想法，等我捋顺，等会单独给你汇报。”
    郑琦的态度姚胖子是满意的，党的事业，需要大家都有热情，都能替公司分担解忧嘛 。
    中午下班，大部分人都去食堂吃饭，胖子把郑琦留下，想单独听听郑琦的意见 。
    郑琦看看周边已经没人，就凑到胖子跟前说：
    “姚总，敢不敢开个游戏厅，一个月内能挣一万块钱。”
    胖子有点意外：
    “是不是牛二开的那样的？
    郑琦点点头：
    胖子给郑琦扔了一支烟过来：
    “需要多少钱投资？”
    郑琦点上烟：
    “几万块钱，不一定，看看规模大小。
    牛二的游戏机是在电机厂做的，一台六百块钱
    胖子点点头：
    “游戏机放哪里？”
    “可以跟各大宾馆招待所合作，一台机子一个月给他们固定的占地费。咱们几个人一个人看一个宾馆就行。“
    胖子听了半天没有言语，低头抽烟。郑琦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建议，正好挠在胖子的痒痒肉上。
    市区内的游戏厅 胖子基本都玩过，都扔了不少钱。
    眼下有机会资金开游戏厅，自己过瘾的同时还能挣钱，他怎么能不动心？
    郑琦的建议不错，几个人分工，每人盯一家宾馆，每天规定一台机子上交多少钱，多了是自己的奖金，这事操作的大轮廓出来了。
    现在胖子担心的是，如果生意兴隆，马树明肯定闻着味过来，要插一脚，到时候怎么办？
    他把烟抽完，抬头看看郑琦：
    “如果别人来争咱们的生意怎么办？
    来抢咱们的地盘怎么办？”
    郑琦狠狠的抽了一口烟说：
    “那就拳头说话，他们也没有多长个脑袋，找到他们家住在哪里，晚上过去把他堵在家里，好好修理一顿，有一次他就老实了。
    只要姚总跟公安局处理好关系，其他的不用担心。你看看牛二那里，天天开门迎客，他一天最少能挣两千块钱。”
    胖子咬咬牙：干！
    “明天你领着我去电机厂看看，咱们干就要比牛二那里档次高。”
    这话听在郑琦耳朵里格外动听，像春天的惊雷， 春天的脚步近了………

 第22章 谋划2

    姚胖子以前看上郑琦，他给郑琦的定位是跟班和打手。今天听了郑琦的话后，他为自己的浅薄自责，郑琦分明是孔明再世嘛。
    书真不是白读的。丁三、王波、刘青那三个歪瓜，跟郑琦根本没有办法比，层次都不一样。
    胖子姐夫的爹在市局有点话语权，公安口上他不担心，现在就看看有几家宾馆愿意合作了。
    第二天郑琦领着胖子去电机厂，跟校友刘工合计半天，胖子拍板游戏机上电子式的，不要机械式的，玩就玩点高端的。
    电子式的游戏机，更容易人为操控。如果说机械式是挣的概率的钱，电子式游戏机，挣的基本都是作弊的钱。
    刘工每台电子游戏机要价两千二，比起去南方买差不多便宜百分之四十。胖子第一批定了十台，后期看看情况再说。
    口头把事定下来，胖子给刘工交了一万块钱预付款，一个月后交付。
    等胖子出门，郑琦趴在刘工耳边说：
    “多做五台，别人要的，钱等我带给你。”
    刘工点点头，抽出四张老头票，跟了郑琦和小龙一人两张：
    “两个兄弟的介绍费，别嫌少哈。”
    争执半天，小龙和郑琦把钱收下。
    郑琦春节假期都在盘算这件事，现在有机会付诸实施，他想自己夹点私货，多挣点钱，
    他打算今年要把父母的坟地迁出来，最好在清原这边找个地方，自己能跟他们距离近一点。
    从电机厂出来，胖子领着郑琦看了七八家宾馆，跟宾馆负责人也初步探讨了占地费用的事，一台机子一个月三百左右，宾馆可以接受。
    如果一家宾馆放台游戏机，宾馆更欢迎。
    春节前郑琦考虑两个困难的事，到了胖子这边都轻轻松松解决，这点给郑琦触动很大，没有办法，这就是层次的问题，说的难听点是阶级不同。
    胖子他爹是厅级干部，在清原地盘上，给他面子的人很多。
    …………
    马树明去京城他叔家拜年，一直到正月初十才回来。原来有希望年前进一步的他叔叔，没有能如愿，还在原地踏步不前。
    马树明想让他叔说句话，他想调到政府口上去，那样更有发展前途。
    去电机厂看老虎机样品回来的路上，胖子给跟郑琦说起这些事，郑琦反问了一句：
    “姚总，你爹也可以走走关系，调到上面去嘛。马总他叔不行，有可能你爹就行。
    另外，你也可以调到政府去啊，什么团委啥的。
    我听丁三说，今年厂子里有一个去清原工学院读书的名额，你可以申请啊！”
    胖子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看郑琦：
    “去工学院读书？我底子不行，学工科肯定不及格。”
    郑琦想了想：
    “你可以去读企业管理，那个轻快。厂子送过去读书的，好好处理一下关系，没有哪个老师会难为你。”
    胖子把车停在路边，看着郑琦说：
    “你刚才说的事咱俩捋捋。
    第一个是我爹处理好关系，可能比马总他叔有机会？
    第二个是我可以申请调到政府去？
    第三我可以去清原工学院读书？”
    郑琦点点头：
    “这些都可以去尝试一下，反正不成也没有多少损失。”
    胖子想了想：
    “你为啥觉着我比马总合适到政府口上？”
    郑琦表情严肃的说：
    “从去年年底舟海渔业那件事来看，你能帮着我去跟他要补偿，证明你比他处理事情有底线。”
    胖子拍拍郑琦肩膀：
    “如果我能调到政府口上，我一定把你带过去，你以后就是我的兄弟，我的左膀右臂。”
    胖子直接把车开到燕燕饭店，两个人点了两个菜，简单吃了点饭。燕燕姐还是坐在柜台里，无论谁来都客气一番。
    看着郑琦和胖子来吃饭，她慢慢走过来，坐在胖子身边椅子上问郑琦：
    “你胳膊好的差不多了？”
    “燕姐，石膏固定需要一个多月，再过两天去医院拍个照片，看看骨头长得怎么样，如果长错缝了，还要打断重新接起来，那就费事了。”
    燕姐听了也没有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胖子转头问燕燕：
    “燕姐，马哥没过来吗？”
    燕燕摇摇头：
    “好几天没有看见人影了，听说在北门那边服装店看上个娘们，这几天在那边下功夫呢。”
    郑琦听了有些疑惑：燕燕姐不是马树明的相好吗？
    胖子笑笑说：
    “马哥就像个辛勤的小蜜蜂，到处采花蜜，你得管管马哥。”
    燕燕姐不屑的说：
    “他爹都管不了他，我能管得了他？开玩笑呢？他这样的哪天勾引人家老婆，让人家男人打断腿才会老实点。”
    回单位的路上，郑琦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不是都说燕燕姐是马总的相好吗？”
    胖子看看郑琦，突然笑了起来：
    “你亏了没有在燕燕姐跟前说，不然她能把菜扣到你脸上。
    燕姐他爷爷是清原的老市长。生了三个孩子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燕姐是马总的表姐，马总是她姑姑家的。燕姐她爹看上别人的女人，跟燕姐她妈离婚想娶人家，结果人家也不干，弄了个两头翘。
    燕姐她娘气火攻心早早去世了，前年冬天，燕姐她爹喝多了，躺在路边没人注意冻死了。”
    郑琦听了心里也郁闷，燕姐家庭也不幸福嘛。
    “燕姐她对象呢？”
    “燕姐她对象是当兵，前些年牺牲在南部边境上。”
    郑琦叹了一口气
    “唉，燕姐命也是有够苦的。”
    胖子低声跟郑琦说：
    “有人说燕姐是白虎，命硬得很。”
    郑琦一脸茫然：
    “白虎？啥叫白虎？”
    胖子瞅了郑琦一眼：
    “靠，你不会还是个雏？这个都不知道？”
    郑琦摇摇头。
    “白虎就是下面没有毛，看来你还是个雏，过两天给你介绍个对象，先处着教教你。”
    燕姐的嘴真像是开过光一样，马树明在北门泡人家老婆，让当业务员的老公堵在家里，一顿拳脚伺候，马树明的小体格被拆散架了，两条腿被打断，住进医院疗伤去了，医生的说法，没有三个月下不了床。
    胖子突然在劳动服务公司说了算，感觉好像是解放了一样。第一批电子游戏机交付了八台，胖子和郑琦商量后，放到四家宾馆。
    丁三他们三个人加上郑琦，每人一家宾馆看着，郑琦想象中的富贵来了。

 第23章 谋划3

    八台老虎机放在四家宾馆，刘工每天跟个陀螺一样，忙着来回奔波调试机器，小龙也慢慢熟练，能上手帮忙调试。
    经过几天的忙乱，游戏机正式上岗。这批游戏机刘工特地弄了不一样的游戏币，尺寸跟清原街面上的都不同，确保了别的游戏厅经营者不能过来揩油。
    郑琦负责糖酒接待中心两台机子，接待中心把五楼的两个杂货间收拾利索，拿来当中心的娱乐室。
    郑琦把胖子的两台机子放在一间，自己定的放在另一间。
    初期胖子约定，每台机子每天上交一百块钱，余下的是郑琦他们自己的，三个月以后，每台机子每天上交二百块钱。
    丁三他们叽歪半天，心里没底，怕交不上钱，胖子好说歹说让他们先试试。
    郑琦这段时间整天扑在接待中心。
    除了开始几天没有几个人玩，慢慢的他的几台机子边上开始有人待机了。每台机子一天流水超过八百块钱，除了小奖返还，每台机子每天剩下四百块钱左右。
    钱像流水一样来了。
    胖子对郑琦比较放心，这边他只来了一次，看郑琦每天交钱挺痛快，也就不再过来，天天催促丁三他们去了。
    郑琦能分到糖酒接待中心，这是一个幸运的事。糖酒行业业务员走南闯北的，见识广提成高，手里都有钱，他们爱玩也会玩。刘工仿制的游戏机带音效和小显示屏，比较新颖，更让他们喜爱。
    郑琦每天中午一点开门，晚上十二点关门，一天下来兜里纯利润超过两千块钱，这种日子让他陶醉。
    接待中心的大堂副理是个高个子女孩叫吴静，见人三分笑，长相格外喜庆 。尤其她的大长腿和高耸的山峰，对郑琦这样的初哥太有杀伤力了。
    郑琦刚过来的时候，她看见郑琦胳膊有伤不得劲，下班常常过来帮忙，让郑琦对她也颇有好感。
    晚上人多的时候，郑琦吃饭都是问题，吴静常会过来帮他看着，或者帮着郑琦出去打饭让郑琦过意不去。
    开始郑琦买点小零食给吴静表达谢意，后来看吴静过来帮忙频饭，他干脆一天给吴静十块钱。
    这个价码吓了吴静一跳。
    她现在的工资只有一百多点，郑琦一天给她十块钱，一个月下来顶她两个月工资，她确实不敢收，瞪着大眼问郑琦：
    “你是不是打啥坏主意？”
    郑琦笑了：
    “吴姐，你的模样身材都不错，干脆给我当媳妇得了。”
    吴静警惕的看着郑琦：
    “咱俩不合适，你是干部身份，吃皇粮的。我是农民合同工，吃土的。”
    郑琦点上一支烟：
    “那你更要收下钱，就当我给你的工钱。我听说现在可以花钱买城市户口，一个户口最低三千五。”
    吴静点点头：
    “我也听说了，户口太贵了，顶上我爹娘干好几年的了。”
    “糖酒接待中心每年是不是也有一个转非指标？”
    吴静想了想说：
    “去年有一个，今年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我更没有戏。”
    郑琦不解：
    “你咋就没有戏了？”
    吴静叹了一口气：
    “那个需要关系，你说我上哪找关系？”
    “去年转非的那个人是啥关系？”
    吴静看看四周没有人，低声说：
    “去年那个没有关系，她跟一个领导睡了，才拿到指标的。”
    郑琦点点头，这事太司空见惯了。郑琦在车间锻炼的时候，就听过一些故事。听说还有转非机动指标，都是用来处理关系的。花钱转非也分好几个档，最低的几百块钱，最高的有几千块钱的。
    看看吴静的丰胸肥臀大长腿，郑琦压低声音问：
    “领导没有想跟你睡的吗？”
    吴静脸有点红：
    “他们没有几个好玩意，我不同意。”
    “噢，你为啥不同意？这样能省几千块钱呢，就变成城里人了。”
    吴静瞥了郑琦一眼：
    “我让他们睡了，坏了身子，以后怎么嫁人呢？”
    郑琦这方面的知识先天匮乏：
    “睡了就不能嫁人了？为啥？”
    吴静一脸惊讶：
    “你生理卫生怎么学的？你怎么考上大学的？”
    郑琦切了一声：
    “我们老师都没有讲，都自己看，上面太笼统，啥也没有啊，再说考大学也不考初中的生理卫生啊。”
    吴静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你不知道姑娘都有一层膜吗？”
    郑琦一脸茫然：
    “我去哪知道，我又没有睡过，啥时候你的膜让我看看呗。”
    吴静拍拍郑琦的肩膀：
    “你满脑子想啥呢？老老实实努力，找个姑娘结婚就知道了。”
    郑琦凑过去：
    “我真的想跟你睡。”
    吴静打了郑琦的头一下：
    “你想的美，我不想。”
    郑琦抽完烟，把钱塞到吴静手里：
    “好，不想跟我睡就不想。
    你把钱拿着，你帮我的忙就收钱。或许我能帮你看看，能不能便宜点买个户口呢。”
    吴静眼睛发亮：
    “真的假的？”
    “我试试，应该有可能，不过也不保准。”
    吴静把钱推回来：
    “那样钱我就更不能要了，我等着你帮忙呢。”
    ………
    郑琦胳膊的石膏固定超过三个礼拜了，他也想知道骨头长得啥样。凑了个上午去了清原骨科医院拍了个片子，医生的意见是恢复的良好，继续再固定半个月二十天，就差不多能拆下石膏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让郑琦看到了盼头。走到医院大门口，他突然看见邱志明宿舍的老三刘勇。
    郑琦走过去，喊了一声：
    “三哥，你在这里干啥？”
    刘勇看见郑琦，像是看见救命稻草：
    “老七，你来医院干啥？你身上有没有钱？”
    “三哥，我来复查胳膊，你要钱干啥？”
    “唉，我爹的腿断了，来医院手术，我还差五百块钱。”
    郑琦身上有昨天的流水两千九百多块钱，他每天上午一般是把头天的钱存上，今天来医院耽搁了。
    看着刘勇着急的模样，他也能理解。
    邱志明宿舍的那帮人，都是农村出身，自己又刚刚参加工作，哪有什么家底，遇到刘勇这样的事都得抓瞎。
    “三哥，我身上有出差的公款，还没有上交，可以拖一段时间。”
    郑琦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几张老头票，看了看一共七张，直接给了刘勇。
    “三哥，你看看够不够？”

 第24章 谋划4

    刘勇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一把抓住郑琦右胳膊：
    “老七，真的太谢谢你了，足够了，你回单位能交差吗？”
    郑琦把钱塞给刘勇：
    “放心，三哥，我有办法暂时应付，你先不用管了，有了你再给我。
    赶快拿钱去给老爷子治病，今天来不及了，我就不去看老爷子了。”
    刘勇内心百感交集，他重重的拍拍郑琦肩膀：
    “老七，你是个好兄弟。”
    “三哥，别抒情了，如果钱不够，你去糖酒接待中心找我，我这段时间在那边有事。”
    “好好，我先去给我爹看病。”
    从医院出来，郑琦顺便回了一趟劳动服务公司，那里有自己两封信，是老周和老原寄来的。
    上楼就看见胖子在办公室坐着，走进去把这二十天的钱交给他。
    胖子看见郑琦，满脸带笑，这二十多天四个地方的机子都开始进钱，自己投入的本钱看样子不用一个月就能回本，剩下的都是利润，除了交给厂里的，自己一年剩下十万块钱轻轻松松。
    这一切都是郑琦的功劳，他自然对郑琦格外客气。
    胖子扔给郑琦一支烟：
    “机子那边咋样？”
    郑琦点上烟：
    “才走上正轨，玩的人还不多。不过每天份钱能挣回来。”
    胖子点点头：
    “那就好，慢慢玩的人多了就好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姚总，能不能弄个便宜的农转非指标？”
    “农转非指标？谁要？”
    郑琦笑笑说：
    “有个朋友，以后我想咱们可能用得上，就想给她帮个忙。”
    胖子想了一会说：
    “我找人问问，这方面我不太懂，你等我的信，还有别的事？”
    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姚总，那个驾驶证能不能弄到？”
    胖子笑着说：
    “那个得花点钱找人，难度不大，一千多块钱。你得找个车练练手，别上路就出事，那就把朋友害了。”
    郑琦点点头：
    “等胳膊好了，我去看看弄个旧吉普练练手。”
    …………
    从劳动服务公司出来，郑琦溜达去了燕燕饭店，他有二十多天没有过来了，有点馋这里的鱼香肉丝了。
    到了饭店才十一点，饭店还没有到上客时间。
    燕燕姐坐在柜台里，捧着一本武侠小说在看。
    看见郑琦进来，她放下书走出来：
    “你这段时间忙啥呢？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郑琦笑笑：
    “燕姐，公司派我在外面干活，一般都在外面。”
    燕姐招呼郑琦坐下，她也过来坐在郑琦身边，把脸凑过来低声跟郑琦说：
    “你得多个心眼，别让他们卖了还帮着数钱，去年年底舟海渔业的那个教训你得吸取。
    马树明天天不干正事，吃喝嫖赌抽的，这次让人家打断腿能老实几天。
    姚胖子比他强点，那是因为他胆小，脑子里没有东西。
    劳动服务公司里面，都有点背景，只有你自己啥也没有，出点事肯定都推到你头上。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啥？那个买卖不是长久之计，一旦让别人盯上，你就是那个替罪羊。
    这些事你自己多想想，把后路准备好，不然到时候你会后悔的。
    趁这段时间挣点钱老老实实存着，别大手大脚的，也别沾染那些坏毛病，尤其不要去嫖和赌。
    有时间想想自己的未来，你不能闭着眼瞎混。”
    燕姐的话像一盆凉水从郑琦头上浇了下来。
    这段时间自己沉醉在一天一两千的收入里面，确实有些懈怠了。
    郑琦看着燕姐精致的脸：
    “姐，谢谢你，你的话我会记住的。”
    燕姐给郑琦把肩膀上的头皮屑弹掉：
    “你能记住最好，我不希望下一次你身上伤痕累累。”
    从燕燕饭店走出来，郑琦心头有些沉重，站在春寒料峭的街头，他有些茫然。
    ……………
    老周老原的信里，除了拜年，其他大部分也是感谢。老周今年形势不错，开年就接了个政府的工程，这次不会拖欠他的费用了。
    舟海那边他已经付了三万块钱，争取上半年付完，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老周邀请他有时间去闵地做客，具体坐车路线都给郑琦发过来了。郑琦也有点动心，有时间真要去南方转转。
    老原形势也不错。已经跟舟海那边他鱼粉厂达成共识，争取三个月内把问题解决。
    看着曾经一块遭罪的人，一天天变好，郑琦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只是想起燕姐的话，就让他高兴不起来。
    回到糖酒接待中心，门刚开了不久，就有人过来玩。不到一点钟，屋里人就满了。郑琦拿过罐头瓶子，装了点从胖子那里拿来的茶叶，泡了一杯浓茶，坐在椅子上发呆。
    吴静穿着接待中心的制服溜达过来，看着郑琦在发呆，从兜里掏了一个苹果递了过来：
    “都洗了，吃，你在想啥呢？
    郑琦看着吴静制服下傲人的身材：
    “我在想啥时候能睡你呢。”
    吴静也不恼：
    “噢噢，是好事哈，好好想，想好了告诉我。”
    “咱俩哪天去看电影？看录像也行”。
    “看电影还行，看录像不去。”
    郑琦有点疑惑：
    “为啥不去看录像？”
    “去年冬天跟小梅去看了一次，里面差不多都是男的，一屋子抽烟的，能熏死人。
    到了十一点还要收钱。”
    郑琦明知故问：
    “为啥要收钱？”
    吴静趴过来低声说：
    “他们放的是带色的片子。”郑琦看看吴静：
    “带色的？啥意思？”
    “就是男女那样的事。”
    “你看过吗？”
    吴静摇摇头：
    “录像厅放的片子，都是骗人的，里面啥也没有。你看过没有？”
    郑琦摇摇头：
    “没看过。”
    吴静低声说：
    “上次小娟借了个录像机，在宿舍里放的，一共两盘录像带。”
    郑琦有点好奇：
    “好看吗？”
    吴静不屑的说：
    “没有意思，都是外国的，也听不懂，跟些牲口一样。”
    郑琦指指吴静：
    “我说你比我懂得多，原来从这里学的啊，下次看的时候叫上我，咱们一起学习学习。”
    吴静冷哼一声：
    “那才叫引狼入室呢，把你教坏了你就会祸害别人。”

 第25章 谋划5

    郑琦不服的说：
    “你看了还祸害别人啦？”
    吴静挺挺胸脯：
    “那是我思想觉悟高，看了也没事，你不行，经不起诱惑。”
    郑琦眯着眼瞅了吴静两眼：
    “等我从派出所朋友那边弄个好的片子，咱俩看。”
    ”拉倒，我还不知道你打的啥主意？”
    “一看你思想就复杂，我也没有说弄个带色的片子啊。港岛那边的故事片挺好看的，我看的《英雄本色》、《喋血双雄》都挺好看的，周润发演的”
    这点吴静不反对：
    “对对，我也看了，演的真好，唱歌那个叶倩文也在里面。”
    “你们客房里面有彩电？”
    吴静点点头：
    “有啊。”
    “等有了好片子，我开个房间，弄个放像机过来看，那样就不用去录像厅遭罪了。”
    吴静盯着郑琦：
    “先说好了，不准弄带色的。”
    郑琦斜着眼看看吴静：
    “你想看我也得能弄到啊，那玩意不太好弄，不少的都是走私进来的。”
    …………
    牛二的游戏厅这段时间人少了不少，他一直不知道原因。底下喽啰告诉他，在粮食局招待所，那里摆了两个电子式老虎机，不少熟客都跑到粮食局招待所去玩了。
    牛二找人打听，是丁三弄的。他跟丁三在一起劳教过，丁三是耍流氓进去的，自己是盗窃进去的，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牛二的思想里，不管是劳教还是判刑，耍流氓的都是最下面那个档次的，都会被人看不起。
    听说丁三抢自己生意，他有点窝火，领着人就去了粮食局招待所。
    丁三看见牛二，就知道他来的目的，干脆直接把话挑明了：
    游戏机是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的，是公家资产， 自己只是个看门的，你想挑事那随你。
    听说是劳动服务公司办的，牛二有点丧气，这个厂子自己真是惹不起。去年在绿牡丹歌厅，让马树明那帮人修理一顿，最后也只能捏着鼻子道歉赔钱。
    看着丁三的机子都是电子式的，牛二知道了差距，回来直接跟刘工合计，他也要更新换代。
    月底胖子招呼郑琦、丁三他们回去开了个小会，对一个月的经营进行了总结。
    总体来说大家都完成了任务，实现了初步的目标，下个月还要继续努力。
    散会后安排丁三他们去饭店等着聚餐，胖子把郑琦留下来：
    “你说的驾照的事，下个月就能办，一千块钱。
    转非指标我也问了，如果真的要，需要从别的单位调剂到具体用人单位，然后戴帽到人。人家要八百块钱，你看行不行？”
    郑琦没有犹豫，两件事都行，他当场给了胖子一千八百块钱。
    “姚总 ，那个指标人名我一块给你吗？”
    胖子想了一会说：
    “那个不用，到办的时候你把名字给他们就行了。
    你的驾照到时候我给你办好了，你过来拿就行。
    另外，下个月五号到八号，公安系统有个全市治安大检查，到时候咱们所有机子全部停工四天，你先记住了。”
    “好的，姚总 ”。
    郑琦在糖酒接待中心这一个月，吴静给他的帮助不小，给她钱高低不要，郑琦打算直接给她办个指标，这个是她渴望的，也不会反对。
    胖子办事的力度不是盖的，农转非的事不到一个礼拜就有了动静，他找人捎信，让郑琦回单位一趟。
    郑琦看见胖子拿了一张条子递过来：
    “你拿着条子，让你的朋友自己去区人事局找王局长办理，他会告诉你怎么填表。”
    谢过胖子，郑琦回到糖酒接待中心，吴静正在大厅里溜达，看见郑琦刚要说话，郑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有个事告诉你。”
    吴静看着郑琦严肃的模样，低声说：
    “你跟我来。”
    两个人沿着走廊，走到一楼的最东边，吴静掏出钥匙把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值班休息室。
    郑琦坐到沙发上，拍拍边上的位置，让吴静坐过来，随后从兜里把那张条子递给她：
    “你明天拿着这张条子，到区人事局去找王局长，他会告诉你怎么填表，你按照他的要求做就行了。”
    吴静看了看条子，这个她很熟悉，去年那个同事就是这样一张条子，从农村户口，转成了城市户口。
    她一把抓住郑琦右胳膊：
    “你从哪弄来的？
    花了多少钱？
    为啥要给我？”
    郑琦笑笑说：
    “这是别人给的，没有花钱，你不用担心这些。
    为啥要给你？因为你长的好看啊！因为你腿长啊！
    因为你的屁股翘啊！
    不行吗？”
    吴静突然搂住郑琦胳膊哭了，这下子郑琦懵圈了，这是咋回事？
    等了一会，吴静擦干眼泪看着郑琦说：
    “我这是高兴的哭，我没有想到这种好事能轮到我。
    这些年每次轮到公布指标的时候，我都会难过几天。不是我不努力，实在是因为这个单纯依靠努力是得不到的。”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一会说：
    “这是你善良的回报。
    从我到接待中心这一个多月，你们中心十多个服务员，哪一个看我胳膊不方便过来帮过我？
    只有你真心过来帮我，而且不要任何回报的帮我。等会把脸洗洗，别让人看见你哭过的痕迹，否则他们以为我把你那个了呢”。
    刚才还沉浸在感动中，转眼郑琦就开始不着调了。吴静破涕为笑，伸手在郑琦的腰上拧了一把。
    “哪个了？
    你敢吗？
    你会吗？”
    郑琦看着吴静笑了笑说：
    “不会可以学，那有啥呢？又不是学不会。”
    吴静站起来，又探过身子问：
    “你准备跟谁学？”
    郑琦把烟头摁灭，慢慢站起身，伸手拍拍吴静的肩膀：
    “不告诉你。走，咱俩出去晚了，她们真以为咱俩在这里没干好事呢。”
    吴静知道郑琦说的对，也不再说话，整理一下身上的制服，走过来轻轻抱抱郑琦：
    “我太开心了，谢谢你。”
    说完在郑琦嘴上亲了一口，
    “奖励你的。”
    郑琦笑笑：
    “你个傻姑娘。明天去悄悄的把表填了，不要声张，自己高兴就行了。
    以后你继续善良，我相信还会有更多的好事等着你呢。”

 第26章 救人

    吴静去填表的过程顺利的很，其他的事情人事局会跟单位直接联系，省了她许多麻烦。
    副食品公司的经理，没有料到戴帽下来的名额，直接给了接待中心的吴静。本来他还想着做点手脚，人事局王局长直接告诉他，别多事，上面交代办理的。
    经理早就瞅着吴静是个尤物，以前曾经暗示过她，结果这娃没反应。这次人家越过自己，这是攀上高枝了？
    吴静和郑琦都不知道，背后经理还曾经动过这些心思。过了一段时间，吴静办完所有手续后，莫名其妙的升到客房部经理，她还以为是郑琦找人的结果呢。
    郑琦的驾照下来了，让心烦的是去哪找车练手呢？让胖子帮忙买个旧车？还是找邱志明他们看看有没有罚没车出售？
    没有好办法的时候就停一停，这是郑琦高中班主任的口头语，这个郑琦理解的比较透。
    先等等，总会有办法的。
    五号开始全市治安大检查，郑琦老老实实关上门，把门上娱乐室的牌子也摘下。
    吴静问他这几天去干嘛？
    郑琦故作神秘的说：
    “党组织给我安排人了新任务。”
    吴静不知道真假，一脸疑惑。
    郑琦看看吴静：
    “等我忙完了，我请你吃饭去看电影。”
    吴静摆摆手：
    “我请你，我还要好好谢谢你呢。”
    “再说，再说哈。”
    利用这个时间，郑琦去医院复查了胳膊。医生拍片检查后，同意扯下石膏，继续慢慢养养。
    去掉枷锁一般的石膏，郑琦轻轻动了动胳膊，多少还有点反应。去澡堂里痛快的泡了个澡，理了发，浑身轻松，这个感觉久违了。
    他慢慢溜达到派出所，在门口碰上刚回来的邱志明。
    两人过完年就见过一次，邱志明看着郑琦也高兴。过来看看郑琦胳膊石膏已经拆除，他扯过来看了看：
    “这下子好利索啦？”
    “还不敢太发力，医生的意思慢慢养养，再有一个月应该就彻底好了。”
    邱志明点点头：
    “好好，不错，走，跟我吃饭去。”
    郑琦拉了邱志明一把：
    “跟我走，我有事找你。”
    在派出所东面的饺子馆，郑琦点了两个菜，每人要了一瓶啤酒：
    “你们分局里查扣的车是不是便宜处理？？
    邱志明喝了一口酒，吃惊的看看郑琦：
    “你想买？你买了干啥？你是不是有点烧包？
    攒钱娶媳妇多好？”
    郑琦笑笑：
    “单位给我办理了一个驾照，我得找车练练啊，万一哪天要用我，问啥也不会咋整？”
    邱志明瞅瞅郑琦：
    “没去学车就给你办了个证，谁的关系这么硬，胖总？”
    郑琦点点头。
    邱志明想了一会说：
    “老二钱斌这段时间在分局帮忙，他可能信息多一些，我让他留心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吉普车，你现在上午都有时间是？”
    郑琦给了邱志明一支烟：
    “对对，上午有时间。”
    邱志明点上烟：
    “糖酒接待中心东面是清原蔬菜公司车队，他们有几个130汽车，我跟他们队长关系不错，我跟他说说，你去他那里找个老师傅抽空教教你。你去的时候，别忘了给队长买条烟。”
    郑琦忙不迭点头：
    “行，过几天我去找他，他叫啥名？”
    “朱学辰，是你们单位朱涛他一个拐弯亲戚。”
    “好好。对了，你们所里有没有查扣的录像带？”
    邱志明笑了：
    “你要这个干啥，别学坏了。”
    郑琦摇摇头：
    “不是我看，我学不坏，有的业务单位领导喜欢这口，给他们准备点，给他们夫妻关系加点润滑剂。如果有警匪片，再来点更好。”
    邱志明一边吃一边埋怨：
    “社会风气都让你们搞坏了，这是资产阶级思想。”
    郑琦笑着说：
    “老大，就我这样的虾米，能把社会风气搞坏了？”
    邱志明停下看看郑琦：
    “这个等我给你准备一些，你有时间去我宿舍那边拿。
    另外，你现在有机会抓紧时间入党，以后的发展路子更广一些，人终究都要有个追求。
    我们这批毕业生，已经有好几个写申请的了，我也交上去了。”
    邱志明的这个建议，郑琦听进去了，这事等着跟胖总合计合计，抓紧时间把申请递上去，不管怎样，要求进步是对的。
    跟邱志明分手，郑琦溜达回劳动服务公司，意外看见胖子在公司。
    郑琦过去打了个招呼，看看周边没人，他低声问胖子：
    “姚总是不是党员？”
    胖子给郑琦扔了一支烟过来，吃惊的看着郑琦：
    “你咋提起这个事？我不是啊。”
    郑琦给胖子点上烟：
    “今天碰见派出所的同学，他们都在积极入党，我觉着这个事有意义，过来问问你。”
    胖子半天没有言语，闷头抽烟。
    把烟抽完，胖子喝了一口茶水，看着郑琦说：
    “你这个脑子是真好使，能想到这件事背后的意义。
    以前我爹也跟我说过，我当时也没有感觉。这段时间我琢磨过你说的那些事，再加上今天你说用这些，连在一起就有不一样的意义。
    这事等我落实一下具体程序，我给你也一块弄上，咋样？”
    郑琦点点头：
    “谢谢姚总。
    …………
    街边的柳树开始绿了，天也慢慢热了。从胖子办公室出来，郑琦去荷花湾市场买了点换季的衣服和鞋袜。
    走到和平路的时候，街边一辆进口的士头车撞在树上，司机满身酒气，头上有血溢出，趴在方向盘上不动弹。跟前有几个人在看，但是不敢动手。
    郑琦也不知道司机咋样，但是第一选择还是应该送到医院。
    郑琦过去试着拉了一下车门，有点费劲。边上一个骑自行车的人，过来跟他一起用力把车门打开。
    司机个头不高偏瘦，郑琦直接把他从驾驶位置抱了出来。周围有人在帮着拦车，效果不佳，没有车愿意停下来。
    郑琦看见有人骑着三轮车过来，就大声喊他过来。三轮车夫不愿意往前凑，郑琦干脆大声：
    去医院五十块钱行不行啊。”
    钱的诱惑还是大的，三轮车夫把车骑过来，郑琦在边上人的帮助下，把伤者放到三轮车斗里，他跳上车扶着，直接去了附近的人民医院。

 第27章 相亲

    把受伤的司机送到急诊室，郑琦替他交了五百块钱医疗费。走到急诊室门口，跟护士打听了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他把交费单子委托护士保管，背面写上了自己名字和单位，如果钱不够再跟自己联系。
    出了医院门，三轮车夫还在门口等他，老远跟他招手，郑琦走过去，原来自己买的衣服落在车斗里了。
    看着郑琦走过来，三轮车夫佩服的说：
    “兄弟，你是个善人，是个活雷锋。”
    郑琦扔了一支烟给他，拿起自己的衣服问：
    “善人？活雷锋？算不上，别人有困难搭把手，举手之劳而已。”
    车夫竖着大拇指：
    “好样的，上来我送你回家。”
    郑琦笑笑说：
    “你走，我溜达溜达就回去了，你这也不是烧油的车还能省点力气。你这小身板，我坐上去你骑着也不轻松。”
    回到家门上贴了个纸条，是燕姐留下来的：今晚七点半到饭店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燕姐那里又出事了？郑琦自己在屋里一边打扫卫生，一边瞎琢磨。
    把冬天的衣服彻底洗完，看看时间五点半了，郑琦煮了点面条，卧了两个鸡蛋，加了点酱油，做了一碗酱油面。
    吃完饭他就溜达着往饭店走，饭店这时候正是上客时间，里面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
    冯燕正在柜台忙活，看见郑琦进来招招手，一眼看见郑琦的石膏拆除了，抬头问郑琦：
    “好啦？”
    “好了，燕姐，有啥事？”
    冯燕穿了一件紧身白色高领毛衫，衬托的山峰耸立，让郑琦不好意思看。
    冯燕趴过来小声说：
    “好事，等会给你介绍个姑娘给你认识，你自己找个地方先坐会。”
    郑琦心里放松下来，相亲呐。他还以为饭店和燕姐又有什么麻烦呢。
    看看时间还不到七点，他扯了把椅子，从柜台上拿了几张报纸，坐到门边看起来。
    约定时间是七点半，女方影踪全无。燕姐过来跟郑琦说耐心点，姑娘们都矜持，还要梳洗打扮，晚点都正常。
    郑琦无所谓，晚上也没有啥事，早点晚点都行。
    他的心态比较平静，对第一次相亲也没有抱多大希望，两个人要过一辈子，哪有见一次面就成了的？
    一直到八点十五，门外走进两个女人。
    岁数大的个子不高身材肥胖，郑琦感觉有点像煤气罐。年轻的姑娘跟她个头差不多，扁平的身材，满脸粉刺，戴着眼镜，穿着一双鞋跟很高的高跟鞋。
    郑琦估计这就是自己的相亲对象，只是这个子也太矮了，能有一米五？
    燕姐把她们领进一个雅座，让服务员上茶。
    走过来跟郑琦说：
    “小戴姑娘跟她妈来了，等会进去给你介绍一下。小戴她爸爸原来在市政府，现在是一轻局的局长。小戴是清原技校毕业的，现在在商业局当出纳。她学历跟你比差点，主要是家庭条件比较好。
    你现在一个人在清原，我想给你介绍个清原姑娘，这样能帮助你在这里扎下根。”
    郑琦起身把烟头放到烟灰缸里，笑着对冯燕说：
    “谢谢燕姐，是不是太那个了，有一米五吗？”
    燕姐打了郑琦一把：
    “你个小屁孩，是不是光看外表了？外貌能当饭吃啊，看长了再漂亮也一样。你不知道找个好丈人，你以后就有希望光宗耀祖了。”
    郑琦不再犟嘴，跟着燕姐进了雅座。正在喝茶的母女俩，看见冯燕领进来一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
    岁数大的女人眼睛一亮：小伙子不错。
    冯燕进门对岁数大的女人说：
    “娟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郑琦，机械厂去年分来的大学生。”
    郑琦跟在冯燕后面叫了声阿姨好，冯燕叫娟姐的女人点点头：
    “小郑你也好。”
    燕姐转向戴眼镜的小戴姑娘：
    “晶晶，这是郑琦。”
    小戴姑娘站起来跟郑琦简单握了一下手，郑琦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只是说了一声你好，就算是打招呼了。
    郑琦一米八多点，小戴姑娘穿着高跟鞋不到郑琦的肩膀，身高相差的太悬殊，娟姐自己也觉着有点不匹配。
    四个人围着桌坐下，郑琦拿起茶壶给娟姐和小戴姑娘、燕姐倒上水。
    娟姐看看郑琦：
    “小郑是工学院毕业的，学的啥专业？
    “阿姨，我学的是机械设计与制造专业。”
    娟姐点点头：
    “你现在在劳动服务公司那边干啥？”
    郑琦心想这怎么回答：
    “阿姨，暂时在办公室打杂跑腿。”
    娟姐盯着郑琦看了看说：
    “你在劳动服务公司没有多少前途，想不想调到一轻局下属单位，或者局机关？”
    娟姐的糖衣炮弹拿出来的太早了，让郑琦有点难以回答这个问题：
    “阿姨，我现在还在实习，到今年夏天才能转正，暂时也没有别的想法。”
    燕姐在边上打帮腔：
    “娟姐眼光看的就是远，他们年轻人应该好好跟你学习学习。”
    娟姐笑笑说：
    “人家都说下棋看五步，咱们老百姓看两步就不错了。
    小戴姑娘坐在边上，看了看郑琦，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喜欢的是有书卷气，文质彬彬的类型。郑琦老远一看太粗犷了，眼神还有点阴厉，看上去不像个好人呐。
    如果让郑琦知道小戴姑娘的心思，他能高兴的跳起来：
    “大姐，你长的先不说咋的，个头也不说，就你跟飞机场一样单薄的身材，将来孩子的饭碗都保证不了啊。”
    娟姐不知道闺女心里咋想的，反正她一眼就看上郑琦了。
    小伙子有本科文凭，现在的社会上有几个人有这个学历？个子还高，对于下一代身高都是有影响。
    关键是冯燕说他没有父母，这样没有根的娃，以后还不是什么都听丈母娘的？
    聊了一会小戴不开口，就没有多少话题可以继续聊了，气氛有点尴尬。冯燕一看赶快跟娟姐商量，两人也见过面了，回去琢磨琢磨，如果有意思，就再往一块凑凑，加深一下印象。
    娟姐不知道闺女为啥不说话，自然也不好多说别的，跟冯燕和郑琦寒暄几句就领着闺女撤退了。
    她心里焦急：女儿到底咋想的？

 第28章 想歪的

    冯燕跟郑琦把娟姐母女送到饭店门外，看着娟姐骑着摩托驮着闺女走远，燕姐转头问郑琦：
    “对小戴姑娘印象咋样？”
    郑琦笑笑，点上一支烟说：
    “燕姐，我应该不是小戴姑娘喜欢的类型，她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妈可能对我印象还行，急着把诱饵抛出来，她把一轻局当成她家自留地了。
    从内心来说，我不喜欢这样所谓的干部家庭，他们太把自己当盘菜了。”
    冯燕有点吃惊：
    “你从哪看出来你不是小戴姑娘喜欢的类型？”
    “燕姐，她如果喜欢，不会一句话不说，也不会一直坐在那里修理指甲。”
    小戴姑娘一句话不说冯燕都不满意：
    你是架子大还是咋的？郑琦对娟姐的判断靠谱，确实她们母女自我感觉都太好了。
    冯燕有好几年没有看见小戴姑娘了，她还停留在过去那个嘴巴甜甜的小姑娘印象里。今天一看小戴姑娘真是越大越难看，完全继承了父母的缺点。
    真的从外形上看，她跟郑琦差的太远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不考虑小戴她爹的位置，冯燕也不会同意。
    冯燕叹了一口气：
    “小戴姑娘长偏了，小时候真是个漂亮女孩。”
    郑琦没法接话，只能笑笑。
    冯燕转头看看郑琦：
    “你喜欢啥样的姑娘？”
    郑琦看看冯燕说：
    “燕姐，这个我也不知道，看着顺眼的就行，我的条件在这摆着，没有多少选择权。”
    冯燕没有说话，上下打量一眼郑琦：
    “唉，你的条件按理来说不差，本科毕业，身高体壮的，现在还有房子，差哪了？”
    郑琦笑笑说：
    “燕姐，差个好爹。”
    这句话一下子把冯燕逗乐了，她打了郑琦一把：
    “你说的有道理。你爹如果是省长，那样清原的姑娘随便你挑。”
    饭店没有人了，服务员和厨师已经打扫完卫生，陆续下班走人了。冯燕转头跟郑琦说：
    “等着跟我一起走，我骑摩托捎着你。”
    燕姐回到柜台，把钱装进包里，把贵重的烟酒锁进库房里，关好门推过摩托说：
    “上来。”
    天气暖和了，燕姐下身穿了一条健美裤，更显得她的两条腿修长性感。
    郑琦坐进后座，尽量与燕姐的下半身保持距离，生怕一不小心有了想法，唐突了燕姐。
    回凤凰小区的路上，因为重载车跑的多，路面有点坑洼不平，摩托车在路上颠簸，让郑琦的身子也前后有些摆动，与燕姐的身体有了频繁接触。
    尽管郑琦尽量想别的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是身体局部还是不受控制。起初燕姐没有察觉，颠簸的时间长了，她也感觉到某些地方的异样。
    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回头看看郑琦躲闪的目光，伸手在郑琦腿上掐了一把：
    “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健康的事。”
    郑琦哭笑不得：
    “燕姐，我真的什么也没有想啊。”
    冯燕回头看郑琦的眼睛：
    “小孩丫丫的不学好，你不想能这样？”
    郑琦没法犟嘴，好在很快就到家楼下了。冯燕等郑琦下车，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巴掌：
    “再叫你想歪的。”
    郑琦无话可说，直到下车，有些地方依然在倔强，让他也有点难堪，看来真的找个媳妇了。
    冯燕一路上感觉郑琦的异样，内心涟漪百生，有莫名的渴望在心底野蛮滋长。
    …………
    郑琦用报纸包了两条希尔顿，去了邱志明介绍的蔬菜公司车队长朱学辰的办公室，一番寒暄，加上跟朱涛还有点关系，两个人熟络起来。
    朱学辰是个糙汉子，嗓门大身高体壮，对郑琦的事满口应许。
    他亲自领着郑琦到了楼下，跟一个留着人丹胡子的男子说：
    “小庞，交给你一个任务，不出车的时候带一带郑琦主任，短时间内把他教会。”
    小庞过来跟郑琦握握手，郑琦笑着跟他说：
    “庞师傅，别太客气，你叫我郑琦就好了。”
    院子里停着大货车，还有几辆单排大头车。小庞是蔬菜公司车队的替班司机，技术没的说。
    郑琦看他手指熏的焦黄，知道他也是个老烟枪，看了他抽烟的牌子，第二天来练车的时候，郑琦直接给他包了两条烟。
    郑琦这样队长介绍的关系户，能这样看重自己，让小庞心理上得到满足，教起来也尽本尽力。
    ……………
    邱志明找老二钱斌联系扣押车的事，始终没有多大进展，主要原因他们级别太低，没有话语权，这个让郑琦有点意外，也有点感慨，他去拿录像带的时候，跟邱志明说：
    “老大，你们这些人赶快往上混，你们能说算就好了。”
    邱志明苦笑道：
    “再快也要按资排辈啊，也要有人替你说话啊。我实习那里的周所，干了五年所长了，高低上不去。”
    邱志明他们那里不行，郑琦只能等着，有时间跟胖子合计合计，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合适的旧车。
    郑琦看见街上有人开着津门生产的轿车，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小，底盘也低，新车还要十万块钱，太贵了。
    这段时间郑琦虽然挣得不少，但是让他去买个新车，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干的。
    他昨天上午去存钱的时候，看到自己的余额已经超过七万，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偷着投了一万多块钱的五台机子，本钱早就收回来了，现在每天还能贡献一千多块钱的利润。
    过去有句话：酒壮怂人胆。在郑琦看来，兜里有钱，才能让他的内心感受到真正的踏实感。
    现在存折每天他都别在衬衣兜里，让他每天也有些惶恐。这个存折不能再存了，找个靠谱的安全地方放起来了，不然容易让人盯上一锅端了。
    郑琦在房子里和草棚里转了几次，决定在草棚里做做文章。
    草棚内墙是用红砖砌的，他抠下顶上的一块红砖，把存折找了个塑料袋封紧，压在红砖下面，又去建筑工地弄了点石灰膏回来，把红砖边上抹平。

 第29章 赵大爷

    月中去劳动服务公司交钱的时候，胖子示意他别急着走，有事找他。
    等丁三、王波他们走后，胖子让郑琦把门关上，胖子走过来跟郑琦一起坐在沙发上，低声说：
    “你上次说的入党的事，我跟厂里说了，党委张副书记对咱们要求进步大力支持。
    我今天下午去摸摸情况，看看怎么写申请书，怎么往前走程序。
    你明天上午过来一趟，咱俩一块写了交上去。”
    郑琦点点头：
    “好的姚总。”
    “还有一件事，你是不是救过一个人？”
    郑琦把救人都事忘的差不多了，让胖子这么一说他想起来了。
    “那天我看见一辆车撞到树上，司机情况不好，我找了个三轮车把他送到医院去了，姚总怎么知道的？”
    他出院后过来找了一趟，留了个地址让你过去找他，他叫赵玉堂，是清原市房地产公司的副经理，他在糖酒接待中心北边办公，等会你自己过去找他。
    另外，赵玉堂是个人物，在清原地盘上，做房地产他是个行家，别人都尊称他“赵大爷”。
    你跟他认识多走动，或许会有好处。
    郑琦点头答应：
    “我过去看看，认识认识他，顺便把给他垫付的医药费拿回来。”
    清原市房地产公司与糖酒接待中心隔了一条路，门卫告诉郑琦，赵玉堂的办公楼在二楼。
    郑琦敲门后，一个留着大波浪发型的漂亮女子过来打开门，办公桌后面坐着都正是那天的司机。
    郑琦自我介绍刚结束，赵玉堂就从座上站起来，几步走过来跟郑琦拥抱握手：
    “你好，兄弟，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啊。”
    “你好，赵总，别客气，完全恢复了吗？”
    赵玉堂连连点头：
    “完全恢复了。那天我喝多了，方向盘没有打过来，直接撞到树上，头也撞到车顶上昏过去了，在医院住了三天后检查没事了。”
    赵玉堂转头对女子说：
    “婷婷，你去订饭，我要好好谢谢郑琦兄弟，另外准备一千块钱，退还兄弟替我垫付的药费。”
    郑琦忙说：
    “赵总，没有那么多，不是一千，是五百块钱。”
    赵玉堂拉住郑琦的手说：
    “听我安排，咱俩遇到就是缘分。今年过年的时候，算命的先生说我有血光之灾，我还没有当回事，现在来看是我的错了。
    走，咱们去边喝边聊。”
    不容郑琦说话，赵玉堂拉着他就往外走。楼下一辆桑塔纳停在楼前面。
    赵大爷拉着郑琦坐上后排座位，开车的是刚才的女子。
    “赵大爷指指女子告诉郑琦：
    “婷婷，是我们公司办公室副主任。上次出事以后，老总安排婷婷过来辅助我，重点监督我酒后开车。”
    房地产公司办公室定点饭店是清原市南山宾馆，是清原地盘上招待贵宾的地方。
    郑琦第一次来这样高档饭店吃饭，看着装修的美轮美奂的大堂，看着身材高挑穿着开叉到大腿根的服务员，郑琦感觉自己从穿着到形象，都有点跟饭店不般配的窘迫。
    婷婷前面领路，一身合体的西服套装，配上她摇曳的走路风姿，看着就是一种享受，这次郑琦真的开了眼了。
    葱烧海参、鲍鱼捞饭、油爆双脆、肚包虾仁………一道道郑琦没有见过没有吃过的菜，流水般上来。
    赵大爷开了一瓶精装清原曲酒，给郑琦倒了一杯。郑琦推辞不会喝酒，赵大爷不听他辩解，举起酒来，对郑琦说：
    “这一杯酒，里面是我对郑琦兄弟的感恩与感谢，你哥我先干为敬了。”
    杯子看上去是一两半的模样，赵大爷一口把酒喝下去，亮着杯底等郑琦，郑琦只能硬着头皮端起酒一口喝下。一股辛辣的感觉从嗓子直接烧到胃里。
    郑琦赶紧喝了半杯茶水压一压。郑琦这样的雏鸟，在酒场老油条赵大爷面前，基本没有招架之力，叮叮当当三杯酒下肚。
    因为喝的太急了，郑琦的感觉不妙，赵大爷再怎么劝，他都不敢再喝。伺候局的美女，不停的给郑琦布菜，吃了一会，郑琦才慢慢缓过劲来。
    他举手告饶，真不能喝酒。
    赵大爷看着郑琦脸色通红，也猜测郑琦可能真的是酒量不佳，也不再逼郑琦喝酒。
    两个人点着烟，一边聊天，一边消化酒。
    看婷婷出去赵大爷凑到郑琦耳边说：
    “以后家里人有做建材，可以过来跟我联系，我要帮兄弟挣个娶媳妇的钱。”
    郑琦听了点点头，这个还真可以研究研究。赵大爷说了算，利润应该有保障。
    一顿饭吃下来，郑琦多了个赵哥。春节假期看了李嘉诚传，郑琦对房地产的操作路子特别好奇，现在机会来了，他打算慢慢跟赵大爷学学，看看这个行业有没有可能掺和掺和。
    门外走廊上有争吵声传来，是那个叫婷婷的声音。郑琦不等赵大爷说话，起身往外走，拉开门，走廊里有几个男子，在围着婷婷说着脏话。
    郑琦过去把婷婷姐拉到身后，再来端量这几个男子，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赵大爷从后面过来，看见几个男子喊了一声：
    “牛二啊，你这是喝多了吗？”
    “牛二？”
    郑琦想起来了，在绿牡丹遇到的那帮渣渣。
    牛二听到声音，看了看赵大爷，笑了几声：
    “赵大爷，您老宝刀不老啊，这么水灵灵的妹子，你还行吗？”
    赵大爷有点恼怒：
    “牛二，是不是没有刷牙，说话这么臭。”
    牛二身后的几个人想往前冲，郑琦清了清嗓子：
    “牛二是，不认识啦，头上的伤好了？”
    牛二这帮人开始没有注意到郑琦，这会郑琦说话，他们看过来，都感觉面熟。
    其中一个小子认出郑琦，趴在牛二耳边咕噜了几句，牛二脸色有点惧色，看着郑琦抱抱拳：
    “得罪了，是我喝多了胡说八道，赵大爷对不起哈。有机会再聊。”
    话说完抱抱拳快速闪人，他到现在不知道绿牡丹下手那么狠辣的人，究竟是哪路好汉。
    他找人去劳动服务公司打听过郑琦，没有几个人能说清楚，只是有人告诉他，那个小子属于孤老杆子，不要去惹他。
    清原话里面“孤老杆子”，原来是指全家都没了，只剩下一个人，后来延伸寓意是指不要命的，什么都能豁的出去的意思。
    这年头牛二可以是无赖，可以是滚刀肉，但是他不会去惹一个下手毒辣，无所顾忌的孤老杆子。免得不知啥时候吃了他暗亏，不值得了。

 第30章 杀伤力

    赵大爷跟婷婷美女都傻眼了，郑琦说了一句话，牛二就吓跑了，郑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赵大爷拉着郑琦回到包厢坐下，不解的问郑琦：
    “以前你跟牛二打过交道吗”？
    郑琦笑笑说：
    “年前在绿牡丹歌厅修理过这几个，他们想起来了。”
    赵大爷拍拍郑琦的肩膀：
    “我没有想到兄弟有个好身手啊，真没有看出来，你以前练过？”
    郑琦看看赵大爷：
    “我在工学院读书那会，跟满红军教练学过几天。”
    赵大爷一听惊讶的说：
    “满红军？听说清原公安局不少人都跟他练过。”
    郑琦点点头：
    “满教练是警察学院聘请的搏击教练。”
    赵大爷给郑琦一支烟，两人点上：
    “牛二这样泼皮无赖，平常不太惧怕什么人，他看见兄弟老远就跑，大概率让兄弟给打出阴影了。”
    “他们欺负我们经理，让我给他们把头都开瓢了，最后赔礼道歉了。”
    这个小插曲，把赵大爷和郑琦的关系又往前推了一把，郑琦在赵大爷眼里，成了一个仗义的好汉。
    有人说过，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第一印象至关重要，这话有道理。平常人的思维都是有惯性有惰性的，第一印象好了，以后也差不到哪里去。
    赵大爷对郑琦就是这样，即便郑琦后来倒霉的时候，他也不改对郑琦的印象。
    吃完饭回到房地产公司的楼下，赵大爷把医药费塞进郑琦兜里，又让婷婷给郑琦拿了两条阿诗玛。
    郑琦的酒意消去大半，但是身上酒味依然浓郁。
    他夹着烟走进糖酒接待中心，看看时间才十二点半多点。
    正在大厅溜达的吴静看见郑琦进来，只是点点头。郑琦上了楼打开门，坐在椅子上喘粗气。
    吴静随后也悄悄溜了进来，把门关上看看郑琦：
    “你是不是喝多了？”
    不等郑琦说话，她拿起郑琦喝水的罐头瓶，出去给他刷干净，泡上一瓶子浓茶拿过来。
    郑琦把外套脱了，把烟和火机拿出来，手碰到了赵大爷塞进来的钱，摸出来看看，真的是一千块钱，赵大爷真是大方。
    郑琦看着吴静给自己倒水忙活，招招手让她凑近一点，点出三百块钱递给她悄悄说：
    “吴秘书，拿去买点好吃的。”
    吴静吃惊的看看郑琦，过来想揪郑琦耳朵，不料手让郑琦抓住，趁机搂进怀里。郑琦把钱装进她套装兜里。
    吴静一边在他怀里挣扎，一边瞪着大眼看他：
    “真喝多了，回来耍酒疯，欺负我了，还叫我吴秘书？”
    郑琦笑了笑，手上加了点力道，让吴静不能乱动：
    “真没喝多。这样算欺负你吗？我又没有把你咋的？”
    吴静搂着郑琦脖子，这样坐着舒服点：
    “这不算欺负？你还想咋的？”
    郑琦趴在吴静耳边：
    “我想的多了。”
    吴静俏眼流波：
    “你个流氓，专想坏事。”
    郑琦笑笑：
    “你想不想？”
    吴静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想。”
    说完自己也笑了，一点点红晕爬上她的脸颊。
    “你在撒谎，你的脸都红了，其实你也想，不敢而已。”
    吴静伸出一只手，轻轻扭着郑琦耳朵：
    “脸红是因为热的，我今天穿的多。”
    郑琦也不说话，手指轻轻戳了戳吴静的山峰，随后又大着胆子用手去摸了摸。
    吴静里面只穿了一件薄毛衫和内衣，郑琦能感受到吴静山峰的温暖和柔软。
    吴静也不阻止他的手在自己身上轻薄，低声问：
    “好玩吗？”
    郑琦忙不迭点头。
    吴静扭着郑琦耳朵的手加了点力气
    “会玩吗？没有玩过？。”
    郑琦先是摇头，随后又点点头，看着吴静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他脑子一热，就亲向吴静嘴。
    郑琦是个初哥啥也不会，还不如吴静看过几次片子。吴静看着郑琦鼓着嘴亲自己笨拙的样子，觉着又好笑又可爱。
    她的嘴快速在郑琦嘴上亲了一下，小声说：
    “你真是个大笨蛋。”
    郑琦轻声说：
    “你不会教教我？”
    吴静的手在郑琦的脸上摸了摸：
    “不教，你太笨了。”
    郑琦手在吴静腰间露出来的肉上挠了两把，惹得吴静一阵痒痒。她扭动着身子，躲避郑琦的骚扰：
    “你不会找个片子看看，不就都学会了？”
    郑琦想起邱志明给自己的十多盘带子，现在还缺个放像机和电视机。郑琦去百货大楼看过，录像机要两千多块钱，有点太贵。
    吴静说起看片子，他点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就是td录像机太贵了，两千多块钱。我舍不得买。“
    吴静眼波荡漾：
    “接待中心这边有一个，在六楼会议室里放着。
    “噢，平时用的不多吗？”
    吴静点点头：
    “员工培训的时候才用，平时都放在那里。”
    “噢噢，哪天你搬下来，给我开个房间，我派出所同学给了我一些香港警匪片，咱俩一块看看。”
    吴静想了想：
    “我下个礼拜上早班，那会没人用可以搬下来，别的时候不方便。”
    郑琦低头跟吴静说：
    “行，到时候隔壁房间给我开一个礼拜，我就不回去住了，早上从这边去蔬菜公司练车也方便。”
    “噢，你车学会了吗？”
    “差不多了，现在开着没问题，就是不敢跑快了，一快了眼神就跟不上了。小庞师傅说是不熟练，再练一段时间，手熟了就好了。
    有时间你也去学学开车。”
    吴静惊讶的指指自己：
    “我？有用吗？学了也没有车开啊？”
    “开车是门手艺，关键时刻真能救命，这是我的亲身体会。你现在学了也忘不了，以后有车了直接开，你不能有车了抓瞎。”
    吴静想了想，摇摇头，趴在郑琦身上：
    “对我来说还是个梦，等着以后再说。学车两千多块钱，快赶上我一年半工资了。”
    “你转非的手续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不知道，当初单位那个女服务员是两个月左右下来的。估计我这个也得这么个时间。
    好了，我得出去上班了，让别人看见就不好了。”
    吴静从郑琦身上下来，整理了让郑琦弄乱的衣服。系上上衣扣子，挺挺胸脯，妩媚的看着郑琦：
    “咋样？漂亮吗？”
    郑琦站起来又在她山峰上摸了两把：
    “你是个小妖精。”
    吴静捂着嘴笑笑：
    “你馋不馋？”
    郑琦咽了口口水，摇摇头：
    “不馋。”
    吴静捂着嘴笑着走了。

 第31章 合作

    胖子把入党的程序步骤搞明白，跟郑琦一起把申请书誊写好，把个人资料都备齐，两个人的进步迈出来重要一步。
    “我把你的一些想法跟我爹说了，我爹对你的想法也赞成。
    入党以后可能有机会调到市里去。
    你说的去工学院读书的事，我爹说没有必要，清原党校九月开始有两年多点的函授班，发本科文凭，到时候上那个就行，还不耽搁时间。”
    郑琦从胖子桌上抽了一支烟点上，低声说：
    “那样也好。函授一个经济管理专业，那样简单，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最起码这样你比起马总来，更有年龄和文凭的优势。”
    胖子瞅着郑琦：
    “你同学他们在体制里信息比较多，你可以多接触接触。现在形势发展太快了，信息很重要。
    我爹以前一根筋，没有往这方面想，这段时间他开始重视我未来的发展了。
    从绿牡丹歌厅那件事，能看出你这个人够义气够哥们有胆识，我没有看走眼，好好干，以后有好事，我忘不了你。”
    郑琦表示会继续努力。
    胖子比郑琦大几岁，他爹的资源如果想往他身上倾斜点，胖子的未来就不会太差。
    “马总是不是快回来了？”
    胖子点点头：
    “再过十天半个月，不过他回来不会留在劳动服务公司了，他要求去厂子住京城业务处，那样距离他叔近一点，他指望他叔帮帮他。
    劳动服务公司这边可能再派一个人过来，具体是谁还在讨论。”
    马树明为人自私自利，办事缺乏底线，再换个人过来，应该比马树明强点？这是郑琦的期望。
    对于郑琦，他现在一门心思挣钱。公司里面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与他都没有多大关系，因为他是观众，又不可能是领衔主演。
    很长时间内，他都没有能力参与，连个群众演员都混不上。
    赵大爷那天提及的建材供应，这的确是个好机会，但是郑琦自己现在面临两个问题，第一个是精力不够，他不会放掉游戏机，一门心思去做建材，另外他对建材这个行业陌生，还要一段时间去适应去熟悉。
    他的想法是能找一个合适的人跟自己合伙最好。
    把他认识的人从头扒拉一遍，既要有能力又要可靠一点，这样的人基本没有。
    如果勉强点，可能燕姐能算一个。
    这事要不要跟她合计合计？
    从上次坐车尴尬以后，郑琦好几天不敢过去吃饭了，生怕燕姐找他算账。
    从胖子办公室出来，郑琦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可以跟燕姐探讨一下，看看她的态度再说。
    看看时间才十点，这时候饭店不忙，正好有时间可以跟燕姐好好聊聊。
    郑琦转头去了饭店，燕姐正在柜台里看报纸，看见郑琦这个时间进来有点吃惊：
    “你这个时间来等着吃饭？”
    郑琦摇摇头：
    “我找燕姐谈点事。”
    冯燕招招手，让郑琦过去到她边上坐：
    “先跟你说说相亲的事。娟姐起初看上你了，后来去劳动服务公司一打听，他们说你是个流氓，天天跟街上的混子打架，娟姐害怕了。
    小戴姑娘一开始就嫌你黑，不是白马王子，这个你判断的基本正确。
    这件事权当没有发生哈。”
    郑琦笑笑：
    “好，我本来就没有抱什么希望，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过去了就过去了。
    我有点纳闷，谁在公司给我造谣？我天天跟混子打架？
    还有小戴姑娘，眼界好高啊，她也不端量端量自己的条件，脸上痘痘，比她的胸脯都高，还嫌别人黑？”
    冯燕让郑琦的话逗笑了，喘不过气的那种：
    “你说你小子多损，人家脸上的痘痘比胸脯都高，你从哪学来的？”
    “燕姐，他们能说我是流氓，那我就能反击，说出事实不行啊。”
    冯燕还在笑，伸手在郑琦腰上拧了一把：
    “你小子眼光够毒的，你脑子一天到晚在想啥呢？净想坏事。”
    郑琦摊摊手，低声问：
    “燕姐，冤枉，谁去天天想坏事呢？”
    冯燕凑过来：
    “你没想？你骗谁呢？上次坐车时候你在干嘛？”
    算这个账郑琦真是无话可说：
    “姐，那是自然反应，我真没有刻意去想。”
    冯燕打了郑琦胳膊一把：
    “你反应个头啊，不准反应。
    你今天过来干啥？”
    说起正事，郑琦就从容一些：
    “燕姐，你认识不认识赵大爷”。
    冯燕看看郑琦：
    “你说的是房地产公司那个瘦瘦的赵玉堂？”
    “嗯呢。”
    “见过一次，不熟悉。
    赵大爷有点名声，一个是房地产公司盖的房子，都卖给各大企业改善职工住房，他的买卖做的不错。
    另外赵大爷离婚好几年了，有人说他好色，天天绯闻不断，你怎么跟他扯上线了？”
    “那天在荷花湾那边，赵大爷喝多了撞到树上撞昏了，我从那边走，看他头上有血情况不好，就把他抱下来送医院了。
    后来他出院以后找过来了，我俩一起吃了一次饭。他跟我谈起可以弄个建材公司，给他们供货，这块他说了算。
    我自己跑不回来，我过来想跟燕姐合计合计，咱俩合伙行不行？”
    冯燕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为啥找我合作？”
    郑琦笑笑：
    “你说我能再找谁？在清原地盘上，我也就认识这么几个人，这里面燕姐有能力，关键还心地善良，不会坑我。”
    冯燕拍拍郑琦的肩膀：
    “你这兔崽子，迷魂汤给你姐灌的，我心地善良不会坑你？你从哪看出来的？如果我坑你呢？合作？你能出多少钱？”
    冯燕一顿连环炮轰过来，郑琦也不慌乱：
    “对燕姐的判断是直觉，是第一印象，这个不需要来证明。
    出资数我原来打算咱俩一人出两万，挣钱以后你拿百分之六十，我拿百分之四十。
    这个框架确定了，再跟赵大爷一起坐坐。
    燕姐，这样行不行？”
    冯燕盯着郑琦看了老半天：
    “我以前还真低估你了，你是个人才。
    不说别的，仗义这块你让人说不出个“不”字”。

 第32章 买车

    郑琦摆摆手：
    “燕姐，谈不上仗义，只是遇到了搭把手而已。让你碰上，你也会出手帮忙”。
    冯燕从柜台上拿了一盒阿诗玛扔给郑琦：
    “为啥我拿大头，你拿小头？”
    “这个简单，干起来我顾不上，需要燕姐多费心啊。”
    燕姐想了想，郑琦这个理由说的过去。
    “你有钱投吗？”
    郑琦身子往前靠了靠：
    “有。从舟海那帮人身上刮下来的。”
    冯燕有点哑然：
    舟海那帮人遇到郑琦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千里迢迢来清原绑票要钱，结果钱没要到，让肉票反戈一击还赔了钱。
    她不再说话，朝着郑琦竖起大拇指：
    “你不是一般的牛。就这么定了，买卖咱俩合伙做。你负责搞好跟赵大爷的关系，剩下的事我来做。利润一家一半我不沾你的便宜。”
    “燕姐，便宜你的占，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冯燕一脸嫌弃：
    “不踏实？我就得让你睡不着觉的时候保持清醒。”
    不用三天，一块清原裕燕建材公司的牌子，挂在饭店门边上。
    距离清原最远的青林县石灰石储量丰富，清远市九零年初招商引入一家港岛企业，成立了青林港荣水泥有限公司。
    燕姐把目标盯向这家急于打开清原市场的合资水泥厂，协商两次后，燕姐与郑琦合作的裕燕建材公司，成了港荣水泥的第三家代销公司。
    郑琦和燕姐、赵大爷一起坐了一次，确定了裕燕公司的供货合同。
    赵大爷对郑琦操作手法极为赞赏，这样郑琦不用出头露面，就不会让人注意到，低调务实。
    冯燕对这次转型做建材兴趣更大，她这些年做饭店，越干越没兴致，起早贪黑整个人都绑在饭店了，连个放松下来的时间都没有，利润还起起伏伏的不固定。
    饭店在工厂区，指望普通工人天天下馆子，那是不太现实的。这些年一年下来剩两万块钱就烧高香了。
    跟着郑琦跟赵大爷这边联系上，很快婷婷跟燕姐成了好朋友，这让裕燕公司，业务很快走上正轨。
    …………
    胖子一大早开车到家里来找郑琦，清原市机电公司进了一批九成新的罗马尼亚车，名字叫达契亚，一万四千块钱，听说还不错。
    燕姐整天跑业务，骑着摩托车已经不合适了，郑琦原来想让胖子帮着看看，市局扣押车里面能不能淘换一辆车。胖子领着郑琦去看了半天，不是价格太高，就是车况不行。
    这次好歹是进口车，而且价格不算太高，关键还是次新车。
    机电公司的大院里，停着十多辆看着有点古怪的车。
    郑琦不懂这个，听着胖子跟机电公司副经理谈论车的情况。
    总体还不错，排量一点三，比起吉普车最大的好处是省油和噪音低。
    胖子的老上海已经太老了，半路经常熄火。郑琦他们四个人这几个月给他挣了不少钱，让他有底气过来看车。
    胖子跟机电公司副经理谈了半天，还能省二百块钱，郑琦有点动心。
    跟胖子回来他直接去了饭店，跟燕姐把车的事说了。燕姐听了也动心，立马决定跟郑琦来看车。
    依然是燕姐骑着摩托，郑琦有意识的往座位后面靠，想减少跟燕姐的身体接触。
    燕姐瞅了郑琦一眼，别有意味的冷哼一声，让郑琦也格外紧张，生怕这次再尴尬。
    机电公司距离略微远了一些，燕姐看路况不错骑的有点猛，频繁的刹车让郑琦苦不堪言，局部地区还是蠢蠢欲动。
    天气热了，两人直接距离就是两条裤子，尴尬的局面还是出现了。
    郑琦在后座上努力克制自己，骑车的燕姐早就发现情况不对。
    “这个兔崽子又开始想入非非，这个就是这么难控制？”
    燕姐故意往后坐了一下，等红绿灯的时候还眯着眼回头瞅了郑琦两眼，她看见郑琦的脸色有点泛红了。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燕姐也陶醉，好久没有这样春心荡漾的时候了，难不成真是因为春天来了的缘故？
    总算别别扭扭到了机电公司大院，燕姐看了半天，红色的车身让她喜欢。跟郑琦在边上合计一会，两人决定，以裕燕公司名义买两辆，一辆蓝色一辆红色。
    燕姐在机电公司大院里，打着火转了一圈，感觉格外爽。
    事情就简单这么定下来了，剩下的事燕姐回去找人来开回去上牌 。
    郑琦现在开车技术还将就，就是慢点。
    往回走的时候，燕姐回头拧了郑琦一把：
    “上次是意外，今天又是咋回事。”
    郑琦无法解释，只能苦笑道：
    “可能是燕姐太性感太漂亮的原因。”
    燕姐扭了扭郑琦耳朵：
    “是吗？这是理由吗？这是耍流氓的借口而已。”
    无论解释，都避免不了回去路上尴尬如旧，燕姐也不再怪责，那种麻酥酥的感觉让她沉醉，暧昧的味道在两人之间波动，像春天的风…………。
    隔了两天，车的手续办妥，郑琦中午过去把蓝色的车开出来，沿着马路慢慢往接待中心开，汽车怪异的外表引来不少人侧目。
    吴静站在大堂门口，看见郑琦从车上下来吃了一惊：
    “你买车了？”
    郑琦摇摇头：
    “朋友公司的，我借来开开。走，上来，我载着你兜一圈。”
    吴静看看没人注意，快速拉开车门上车。
    郑琦开着车，慢慢开上马路，沿着市区大道，往前一口气开了二十公里。
    吴静不知道郑琦准备往哪走，等看清周边位置惊呼：
    “你再开一阵，就快到俺家了。”
    郑琦笑笑：
    “我是瞎开，不知道该往哪开，权当领着你出来散散心了。”
    找了个地方掉头，停在路边上，看看田野里一片绿色，让郑琦心情格外美丽起来。
    伸手搂着吴静亲了一口说：
    “等我再练一个月，技术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到时候你回家我就能把你送到村口了。”
    吴静笑着看看郑琦：
    “让我爹看见你勾引他闺女，他能给你把车轱辘卸了，让你推着汽车回城 。”
    郑琦不在乎的说：
    “不能，这事简单，给你爹两瓶好酒两条好烟他就不管了。”

 第33章 简小宁

    事实证明，郑琦拉燕姐合伙是最正确的选择。燕姐的能力在建材公司经营中逐渐显露出来。
    第一个月只有赵大爷给了二百吨的业务，一吨水平毛利二十块钱，，一个月毛利四千块钱，去掉费用剩下不到两千。
    第二个月燕姐通过以前的关系，联系上清原路桥公司和清原建筑公司，业务量将有希望扩大到四百吨。
    郑琦鼓动燕姐把饭店转让出去，专心做建材公司，冯燕也有这种想法，只是担心建材公司业务不稳定。
    她跟郑琦约定，业务稳定后彻底告别饭店行业，专心做建材。
    港荣水泥在清原加上裕燕公司，一共有三家代销公司，裕燕公司业务量扩大，必然影响另外两家的业务。
    那两家代销公司，一家是清原建委主任小儿子简小宁开的，另一家是红城区人大主任女婿员赟开的，名头都有点响。
    冯燕她爷爷担任市长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在简小宁和员赟看来，冯燕都已经是昨日黄花，何况还是个寡妇，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抢食吃，这也太胆大了。
    先发难的简小宁。
    中午十一点，燕燕饭店突然涌入二十多个光着膀子的人，两个人坐一桌，把饭店的桌子占满。后面来吃饭的人，看着这些一身纹身的人，人家老远都躲开。
    燕姐开饭店多年，这种事也见识过，她没有慌张，让厨师和服务员该干嘛干嘛，她自己坐在柜台里看报纸，丝毫不理会这些人。
    这帮人抽着烟，大声说笑着，就是不点菜。坐到十二点半，饭店过了上客时间，他们起身就走。
    冯燕知道，这种事报警也没有用，他们来的目的还没有达到，还会继续来。
    第二天还是那个点，这帮人三三两两进来坐下，还是老规矩，坐到十二点半撤退。
    后面一个领头模样的，冯燕问了一句：
    “你们是谁的人？”
    领头的人满不在意的说：
    “我们是宁爷的人。”
    “宁爷？哪一个宁爷？”
    “简小宁，宁爷，你不知道得罪宁爷了吗？”
    冯燕找人打听过，是建委主任小儿子简小宁。冯燕知道事情的原委了。简小宁的富景公司也是港荣水泥的代销公司，看来是同行找上门了。
    第二天一大早，冯燕就敲响了郑琦的家门。这么早来找自己，郑琦知道大概率出事了。
    知道了是简小宁在捣鬼，这事就要讲讲理了，这天下又不是你简小宁的。
    富景公司在市府广场办公，简小宁在哪住是个问题。郑琦想了想，还是应该去盯一盯这个简小宁，这事找别人没用，警察更不会管。
    市府广场在邱志明他们所里管辖范围，他们能不能知道简小宁住哪？要命的是郑琦不认识简小宁。
    郑琦想了半天说：
    “燕姐，这样安排，饭店继续开门，让这帮人去闹腾。我等会过去跟着，看看能不能跟着领头的那个摸到简小宁的情况。”
    冯燕看看郑琦：
    “你打算怎么弄？”
    郑琦笑笑：
    “燕姐，细节你不用问了，咱们肯定要以牙还牙。”
    燕姐有点担心：
    “你自己能行吗？”
    郑琦拍拍燕姐的手：
    “放心，擒贼先擒王，那些喽啰没用，单挑一个简小宁 ，我一只手就能让他满地找牙。”
    知道郑琦不会蛮干，燕姐稍稍心安一些。她站起身过来抱抱郑琦，在郑琦脸上亲了一口：
    “一定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郑琦点点头；
    “放心姐，我不会蛮干的。”
    中午十一点半，那帮人如约而至，继续坐到十二点半，陆续撤退，领头那个染着黄毛很好认。
    离开燕燕饭店以后，黄毛骑上一辆摩托车，慢慢往城西那边走。
    郑琦开着车不紧不慢的跟着黄毛，看他进了梨园小区，郑琦记得这是清原钟表厂的家属区。
    把车停在楼头上，看着黄毛在楼下锁摩托，郑琦慢慢走过去。
    这个时间段，大部分人都正常上班，家属区比较安静。郑琦先走到楼梯口，黄毛把车锁好，摇着车钥匙走了过来。
    郑琦装着从楼上往下走的模样，跟黄毛在一楼楼梯拐角碰上，看他准备侧身过去，郑琦一个右手摆拳砸在他的脸上，紧跟着左手勾拳打在他的下巴上。
    不等他倒地，过去直接扶起他往外走。半扶半拖把他弄到汽车后座上。
    从后箱里拿过绳子把他捆结实，又把擦车的毛巾塞进他的嘴里，开着车直接往城外开。
    清原西城边上有个水库，叫张家水库，水库边上有一片树林，那边平时人不多。到了树林边上，郑琦把车停下，把黄毛的头往外拖了拖，一手掐着黄毛喉结，一边给他把毛巾揪出来。
    低声问：
    “简小宁在哪？”
    黄毛挨了两重拳有点懵逼，一听是找老板的，开始还心底挣扎一下，装个硬汉，郑琦直接锁喉让他体验一下，只用了两次，黄毛屈服了：
    “他今天在杏林酒店那里”。
    “房间号，还有谁在哪里？”
    “他和娜娜在那里，房间号是369。”
    给黄毛嘴堵上，塞回车里，郑琦直奔杏林酒店。
    黄毛没有说实话，今天是简小宁小情人阴历生日，简小宁特意把自己的两个得力干将带来，一起为小情人庆生。
    两个得力干将管海龙和昝云涛，这些年一直都是简小宁的打手，两个人无论走到哪，砍刀不离身。
    郑琦下车的时候，把黄毛的腰带抽出来卷在手里以防不测。他没有见过简小宁，不知道对方底细，万一也是个高手，自己手里有点家伙什也能占点便宜。
    到了369房间门口，有点巧合的是门边小推车上放着一盆汤，服务员不知去哪了。郑琦轻轻推开门，端着那盆汤走进了房间，脚后跟轻轻把门带上。往里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屋里坐了四个人，三男一女，这事复杂了。
    跟女子坐在一起的肯定是简小宁，边上两个壮汉，浑身描龙画风的，看上去就不是善茬。
    这事整夹生了。
    咋整？怎么打？

 第34章 恶斗

    郑琦脑子急转，放弃计划？还是硬上？
    短时间郑琦做出决定：硬上。
    把汤端到餐桌边上，装出来不小心的模样，把汤直接泼在简小宁头上，瓷盆直接砸在他跟前的壮汉头上，紧跟着在壮汉太阳穴上一个重拳直接将他打倒在地。
    左手抓起茶壶，一壶茶水直接砸在简小宁头上，简小宁也倒在地上。
    郑琦没有料到剩下那个壮汉手里有砍刀，他只能搬着椅子抵挡管海龙的进攻。这个办法不好使了，管海龙的六十公分砍刀，已经两次砍到郑琦的左肩上，让郑琦疼痛难忍。
    万幸地上有个暖瓶，他抓起来的时候，内心一，阵惊喜，里面有热水，管海龙的刀再一次砍过来的时候，他把手里的热水瓶扔过去了。
    砍刀与热水瓶碰撞，瓶胆碎了，里面的热水撒到管海龙脸上和脖子上，把他烫的又喊又叫。这种时机郑琦不会错过，他抓起椅子直接砸在管海龙头上。
    随后郑琦冲过去，对着他脸上和下巴就是一阵乱拳，管海龙也倒下了。
    那个叫娜娜的女孩，目睹这场乱战，想喊却喊不出来，张着嘴懵在那里。
    郑琦走过去抓起简小宁，几巴掌打在他脸上：
    “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能欺负人吗？王八蛋，下次再敢欺负人，我给你把脚筋挑了，听见没有？”
    简小宁早就吓破胆了，连连点头答应。
    郑琦拿过砍刀，对准管海龙和昝云涛的后背、肩膀各砍了几刀：
    “下次再欺负人让我遇到，你俩下半辈子准备坐轮椅。”
    拿着砍刀在娜娜身上擦擦血：
    “别人问起来不要多嘴，听见没有？”
    娜娜只剩下点头。
    郑琦的左肩有血流出，他忍住疼痛，擦擦衣服的血迹，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口站着一个服务员，傻傻的站在那里，估计早就吓傻了。
    门口的那盆汤，厨师长告诉他等着客人喝到最后再上，那是醒酒汤。
    把汤放在餐车里，他去帮着同事收拾别的房间了。等着收拾利索，回来发现汤不见了，屋里有打斗的声音。
    他知道屋里坐着宁爷，没有招呼一般人不敢进去，生怕惹得宁爷不高兴，他还以为宁爷在里面教训手下人呢。
    正在胡乱揣测时，走出一个身上有血迹的大汉，他张张嘴，没有敢喊出声。眼睁睁看着那个大汉从楼梯走了。
    他进去看看，宁爷和两个手下躺在地上，那个美女还在浑身发抖。
    地上瓶胆渣子洒满地毯，椅子倒在地上，杯盘狼藉。他赶快过去扶起宁爷，又把地上两个宁爷手下扶起，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缄默不语。
    郑琦不敢坐电梯，他也害怕酒店保安他们报警，那样能让警方瓮中捉鳖。他沿着楼梯快速下楼，上车打火走人。开车走到垃圾箱跟前，把黄毛从车上拽下来给他几拳，直接扔了进去 。
    肩膀上的伤虽然很痛，他估计没有伤到骨头，应该只是皮外伤。他直接开车去了清原骨科医院，还是那个王医生，看见他这次肩膀受伤，叹了一口气，给他检查一遍看看骨头没事，给郑琦伤处缝合起来，前后一共缝了二十七针。
    乐观的估计，一个礼拜后能拆线恢复。
    开药的时候，王医生语重心长的说：
    “兄弟，你天天在拼命吗？你这左胳膊再有这么一次，差不多就废了，你得注意了。”
    郑琦点点头：
    “王医生，别人欺负到头上只能反击 。伤情还请王医生帮忙保密，这毕竟不是光彩的事，传出去不好听，那样会影响我娶媳妇。”
    这句话让王医生哭笑不得。
    开车回家把衣服小心的脱下扔掉，郑琦换上衣服。洗把脸开车到了燕燕饭店，他把车停在门口，燕姐看见后走了过来，她拉开车门上车，看见郑琦衣服边缘有纱布，掀开看了看，叹了一口气看向郑琦。
    郑琦笑了笑说：
    “燕姐，没事了，问题解决了，简小宁再也不会来挑事了。”
    “肩膀咋回事？重不重？”
    郑琦不在乎的说：
    “燕姐，皮外伤。
    黄毛没有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他们有四个人在座，手里还有两把砍刀，好在有惊无险，这次他们老实了，黄毛明天会去补牙。”
    燕姐眼圈有点发红：
    “肩膀几天换一次药？谁给你换药？”
    郑琦怕燕姐难过，故作轻松的说：
    “两天一次，燕姐来换，好不好？”
    燕姐点点头：
    “后天上午我过去给你换药”。
    …………
    郑琦走了，简小宁好长时间才缓过劲来，来人是谁他不知道，但是这个家伙下手真的狠。管海龙和昝云涛两个人后背肩膀出血把衬衣都湿透了，两个人牙齿松动，而且隐隐作痛。
    管海龙明明砍了对方两刀，但是对方忍着痛，咬牙把他们打倒，他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戾气，一种凉气直刺他的后脊梁，那个人临走说的那句话 ，现在想起来身上还觉着发冷。
    黄毛被人发现时，天已经黑了，摸摸自己的下巴，到现在还隐隐的疼，估计牙齿松动了。
    想了想那个孙子下手真狠，也不知道宁爷咋样了？
    想想宁爷边上有大哥二哥保驾护航，应该能把那个小子砍残废。宁爷在江湖上有名声，他怎么会还敢杀上门来？
    郑琦开车回到糖酒接待中心，打开门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他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坐在那里，半天才缓过气来。毕业以后就没有高强度的训练，体能不如以前了，找个时间应该好好练练了。
    …………
    吴静提了一盒洗好的草莓给郑琦送来，特地拿了一个送到郑琦嘴边，等他张嘴。
    “你看见我上来了？”
    “你车停在楼前面，谁还看不见呢？”
    郑琦心想以后车要停在后院里，不能给有些人盯着自己的机会。
    “怎么想着买草莓了？”
    “上次你给我兜里装钱，过了两天才发现。我给同事们买点水果，也是一种感情联络嘛。”
    郑琦点点头：
    “我支持你的做法，人嘛，碰到了都是缘分。互相尊重和帮忙，累积起来就是一个人的修行。”

 第35章 再战

    简小宁让人打了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出来了。挨打的原因版本很多，有人说他撬了别人女朋友，有人说他欺负燕燕饭店老板，还有人说是他爹得罪人，对方拿他撒气。
    准备给冯燕找麻烦的员赟，听说过简小宁这几天安排人去燕燕饭店捣乱 的事。他寻思等简小宁折腾完了，他跟着再去加把火，让冯燕把仇都记到简小宁头上。
    借刀杀人的盘算是不错，还没等简小宁得手，已经让人打了一顿，听说两个挺能打的跟班，包括去饭店闹事的黄毛，也让人家干废了，直接住院去了。
    员赟内心的惊慌无以言表，这是谁这么厉害？
    扒拉一下清原街上混社会的这帮人，还没有听说过有这个胆量去单挑简小宁。
    难不成冯燕那个娘们从外地找人过来了？员赟想想也有这种可能。饭店接触的人杂，保不住有过江龙拿了冯燕的钱来收拾简小宁。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最好还是夹着尾巴做人，没有必要惹事。自己有老婆孩子，不能把火引到她们身上。
    江湖险恶，员赟决定静观其变，过一段时间再说。
    在郑琦眼里，黄毛领着的一帮人，包括简小宁的两个打手，只能是乌合之众。这世道大家都不是笨蛋，你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想当老大，想让别人给你拼命，只能说你想多了。
    第二天饭店正常开门迎客，厨师服务员想从老板脸上看出些端倪，让他们失望了，老板还是坐在柜台里面安静的看报纸，脸上波澜不惊。
    那帮人今天来不来了？
    郑琦跟胖子去厂里参加入党积极分子培训班，看着郑琦左肩膀上有纱布，胖子还以为旧伤复发了。
    郑琦摇摇头：
    “简小宁欺负燕姐，我去跟他谈了谈。”
    “简小宁？”
    胖子去加油的时候，听见加油站一帮人在议论简小宁被打的事。
    简小宁胖子不陌生，他跟简小宁他哥是同学。
    在清原街上混的人里面，简小宁也算个排名靠前的人 。
    一方面简小宁他爹是个不小的官，另一方面简小宁这些年无恶不作，底下一帮小喽啰，打出一些名气，一般人不敢去惹他。
    胖子也看不起简小宁这样的混子，简小宁他哥人家大学毕业去了省城工作，兄弟俩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胖子知道简小宁睚眦必报的性格，他提醒郑琦：
    “这段时间注意点，简小宁这种人吃了亏，肯定还想找回来，他底下有好几十号人。”
    郑琦点点头：
    “我会小心点。这次给他留了面子，没怎么收拾他。他如果还出来找事，只能说他倒霉的日子不远了。”
    胖子的话让郑琦反省，当初黄毛是不是看见自己的车牌号了？是不是记住自己的车模样了？
    可能性存在。
    跟胖子分手后，他路过电机厂的时候，去找小龙弄了两根六十多公分的铁棍，焊了个把手放在车上。
    刘工在库房里，给郑琦演示了最新仿制出来的格斗游戏机和射击游戏机，
    郑琦玩了两把，确实不错，刘工每台要价一千八百块钱，郑琦一样要了一台，刘工出去找了个车，直接帮着送到接待中心。
    郑琦肩膀不能发力，吴静找后勤的帮着抬上五楼，安置好游戏机，她过来掀开起衣服，看了郑琦的伤情焦急的问：
    “这又咋回事？”
    郑琦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说：
    “唉，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啊。二十年前………”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
    “别胡扯了，一竿子跑到二十年前了，那会有你吗？”
    “哦，我说错了，重来。十年前……”
    吴静打断他的话：
    “你是不是去调戏人家媳妇让人家发现了，把你砍了？”
    郑琦苦笑道：
    “调戏人家媳妇？我都不会玩呢，还去调戏人家？
    这次的事，细节呢很复杂，是生意上的事，他们欺负我的朋友，我跟他们评理，就这么个过程。只是他们不按规矩来，现在他们有两个人躺在医院。”
    吴静只知道郑琦没爹娘，在劳动服务公司上班，其他的事不知道，她开始还以为是游戏机上惹来的呢。
    “没有伤到骨头？”
    看着吴静焦急的样子，郑琦伸手摸摸她的脸：
    “没有，都是皮肉伤，有十天半个月就好了，这次比上次轻的多了，不用担心。”
    “他们会不会再来找你朋友的麻烦啊？”
    吴静的话让郑琦警觉：
    对啊，他们今天会不会去找燕姐的麻烦？
    想到这个问题，郑琦汗都出来了，真的有可能！
    他急忙对吴静说：
    “你说的有道理，我得去看看，万一这帮孙子再来，朋友就危险了。”
    吴静拉着郑琦胳膊：
    “去看看不行就报警，别一个人去硬抗吃亏。”
    “好，放心。”
    郑琦开车过来，把车停在热处理厂后面，慢慢转到饭店东边，才发现简小宁头上包着纱布，站在热处理分厂传达室的阴凉里，身前有两个壮汉护卫着，前面还有十多个腰里别着砍刀的人围着饭店门口，不让客人进出。
    郑琦看不见燕姐，不知道饭店里面的情况。他走回车里，拿出两个铁棍提在手里，悄悄靠近传达室的拐角处，这里距离简小宁有四五米的距离，两个壮汉距离简小宁一米多点的距离。
    郑琦捋捋思路：这次一定要控制住简小宁，把他收拾老实了，别人就不会替他卖命。
    郑琦把腰带紧了一下，又蹲下把鞋带系紧，往手里吐了口唾沫，提着铁棍冲向简小宁，手里的铁棍直接砸在他肩膀上。
    郑琦的速度快，手里铁棍也快，简小宁还真盯着前面呢，已经被铁棍砸倒，他前面两个壮汉刚回头，郑琦的铁棍就到了一人一铁棍，都砸在肩窝上。
    两人还想去腰里拔刀，郑琦第二棍子直接砸在他们的胳膊上，紧跟着第三棍子又到了，砸在小腿上，他们撑不住蹲下了。
    前面的人看见后面打起来了，就往这边跑，郑琦踢了简小宁头一脚，一棍子砸在他的小腿上，随后一只脚踩在他的前胸上，厉声喝道：
    “让那些孙子后退，快点。”

 第36章 怕了

    简小宁认出郑琦来了，郑琦眼里的凶光射向简小宁的时候，他浑身不舒服，身上挨了两棍子更让疼痛难忍。
    今天真不该在底下人撺掇下，过来围攻饭店。现在让郑琦再次蹂躏，他确实怕了。
    郑琦又是一棍子砸在他的另一条小腿上，简小宁不敢再迟疑，大声喊着：
    “都后退，别过来。”
    冯燕今天开门的时候，还以为事情真的结束了，没有料到到了十二点，那帮人拿着家伙什来了，直接把门堵上了。
    她内心的恐惧到了顶点，她多想有个人能去给郑琦送个信。可是这帮人就堵着门口，谁也不让出去。
    正在僵持的时候，看见堵着门口的人骚动起来，都往后面跑，冯燕望过去，郑琦提着铁棍踩着简小宁在咆哮：
    “让他们退后，把刀扔出来，快点！”
    简小宁的颤巍巍的声音传来：
    “把刀扔过来，退后。快点。”
    喽啰们看着简小宁被收拾的不再敢反抗，他们也没有往前冲的想法。铁棍子不长眼，命是自己的 ，谁吃饱了撑得慌当二傻子？
    叮叮当当，十几把刀扔在地上。
    看着那帮人停止往这边冲，开始往后退了，郑琦蹲下，一巴掌拍在正在呻吟的简小宁的脸上：
    “我昨天说的话你为啥不听？
    谁鼓动你过来找事的？快说！”
    简小宁侧头看看远处那帮人：
    “穿黑色衣服那个老三。”
    郑琦又是一巴掌打在简小宁脸上：
    “把他喊过来，快点。”
    简小宁扯着嗓子喊着：
    “老三，你过来。”
    郑琦站起来，看着那个黑衣老三慢慢走过来，没等他分辨，一棍子砸在他的肩窝上，紧跟着第二棍子，把他打倒。
    他踢了简小宁一脚：
    “今天的事怎么处理，你来告诉我 ，快点！”
    “请大哥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郑琦又给他一巴掌：
    “你可以继续来找事，我保证让你下半辈子坐轮椅”。
    “大哥，真的不敢了，不会有下次了。”
    郑琦拿着铁棍指着那帮人大声说：
    “你们这帮孙子好好看看我，老子没爹没娘一个光棍，谁惹我我就跟谁拼命，我跟你们全家拼命。
    现在你们排队去饭店门口跟燕姐道歉，道歉完了滚蛋，听见没有？快点！”
    一帮人一窝蜂的过去给冯燕鞠躬道歉，随后鸟兽散。现场剩下简小宁和三个喽啰，郑琦指着他们说：
    “简小宁，我上一次给你留面子，你不珍惜，自己跑来找事，这次给你腿打断，让你长个记性， 以后你看着办。
    你再把我惹火了，我真能灭你们全家，不信你可以试试。你爹那个官，比起砍刀来，啥也不是。
    这段时间我盯上你了，你最好晚上睡觉惊醒点。”
    郑琦说完，对那三个喽啰说：
    “抬着他滚蛋，你们三个再犯到我手里，下场比他还惨。滚！”
    四个人滚蛋了，饭店门口恢复了平静，郑琦有点虚脱，他掏出烟费了好大劲点上，狠狠的抽了一口，慢慢朝饭店走去。
    燕姐站在门口定定的看着他，有一层雾罩在她的眼帘之上。心底一根刺扎进去，她认定这辈子郑琦是他的依靠。
    郑琦刚才发力，左肩膀上的缝线被扯动，血渗出来，染红了衬衣，他并没有察觉。
    厨师和服务员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郑琦，看着他跟着燕姐进来，赶紧给他搬椅子递茶水。
    郑琦看看燕姐笑着说：
    “燕姐，幸亏有人提醒我，说简小宁睚眦必报，今天会来报仇，果然让他们说准了。
    还好，我来的合适，不然就是坏菜了。”
    冯燕去洗把脸，恢复了状态：
    “你来的正好，不然我都不知道如何处理了。”
    冯燕看见郑琦肩膀上的血，她惊呼：
    “你出血了，你的药和纱布呢？”
    成林扭头看看左肩膀，知道是扯着原来刀口了：
    “都在车上，等会换换就行了，没事的。”
    燕姐伸手跟郑琦要车钥匙，想安排服务员去拿过来药来。
    “姐，不用麻烦了，我等会回家换换衣服，顺便换换纱布。”
    “那就走，我去给你换药。别等了，不然出血更多。”
    郑琦没有意见，他自己换不了药。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郑琦去找了一件衬衣，把身上的血衣换下来。
    冯燕拿了卫生纸过来，略微打湿，把郑琦身上的血迹擦干净，把医院包的纱布揭下来，伤口用碘酒擦拭消毒完毕，把伤口上撒上白药，重新包起来。
    郑琦坐在沙发上，看燕姐给他一点一点清理干净，重新用纱布包好。尽管碘酒刺激的伤口疼痛难忍，他依然咬着牙，一声不吭 。
    看着郑琦肩膀上的伤和血，燕姐有点动情，眼泪盈满眼眶，几滴泪掉下来，掉在郑琦的背上。郑琦也有点意外，他拍拍燕姐的手说；
    “没事的，燕姐。一个礼拜就好了。”
    燕姐也不说话，右手在郑琦结实的肌肉上轻轻滑过。郑琦转过身，看见了燕姐泪流满面的样子。
    郑琦情不自禁的把燕姐拉进自己的怀里，用手擦她脸上的泪：
    “姐，别哭，不痛。”
    燕姐把头埋在郑琦怀里，久久才平静下来。
    …………
    简小宁被打断腿的事在街上传播，郑琦单枪匹马与十多个人对峙，打伤四个人的事也越传越神，他成了长坂坡前的赵子龙。
    社会上刀口舔血混日子的人，第一次听见了郑琦的名字，开始重视起来。
    郑琦不知道自己一战成名。
    第二天继续跟胖子去参加入党积极分子培训时，胖子盯着郑琦看了老长时间，把郑琦看的有点莫名其妙。
    郑琦擦擦脸笑着问胖子：
    “姚总，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昨天简小宁又去找事了？”
    郑琦点点头：
    “他领了十来多个人，拿着砍刀去饭店闹事。这个简小宁真跟姚总说的那样，属鸡的，记吃不记打。
    这下子消停了，他去医院治疗也要一两个月，清原街上能清静一段时间了 ”。
    胖子继续爆料：
    “开始他爹准备让公安把你抓走判刑，后来让简小宁给劝下来了，我猜这次他真是让你打出阴影了。”

 第37章 角猪来了

    简小宁他爹的能力收拾郑琦，用清原老百姓的一句粗话说，就是裤裆里抓雀雀，手拿把掐毫不费力。
    郑琦这几次暴力出手，无论舟海那次还是绿牡丹对付牛二，加上最近的简小宁，他最担心的也是警察的介入。
    胖子他姐夫在局里有关系，指望他替自己说话，可能性不大。这也让郑琦出手的时候，多少有所忌惮。
    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马树明，如愿去了机械厂京城办事处。盛和机械厂工会干事徐延年调到劳动服务公司当了一把手。
    事先郑琦问过胖子，徐延年的为人和处事风格对他们经营的影响。胖子跟徐延年也不熟，只是听他爹的意思，徐延年过来，是上面有人打招呼了。
    不用一天，徐延年的底被扒开：45岁的徐延年，写的一手好字，无论钢笔还是毛笔，起初他被许多领导看重，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作风不正。
    在民间百姓嘴里，作风问题就是耍流氓，就是骚气。有人给徐延年起了个外号：角猪。
    “角猪”是清原本地土话，就是种猪的意思。
    欢迎徐延年来劳动服务公司的会议，经过三个小时的煎熬终于结束，胖子陪着徐延年、厂里劳资科的人一起到燕燕饭店来吃饭。
    经过简小宁几次折腾后，饭店的人气有点低落，燕姐也是无可奈何，她还在是否关店事上犹豫。
    徐延年跟着胖子进了饭店，燕姐在柜台边上站着跟一众人寒暄，燕姐第一次看见传闻中的角猪徐延年。
    徐延年中等个，凌乱的头发下，一张油脸上红鼻头格外显眼，燕姐知道这叫酒糟鼻。
    徐延年的眼滴溜乱转，他看见了冯燕亭亭玉立的站在边上，一件白色薄衫下汹涌的波涛，配上一条紧身牛仔裤。
    让徐延年感觉到，春天离自己的距离如此近，春色如此让他神往。
    胖子介绍了燕姐，徐延年握住燕姐的玉手久久不愿松开。胖子尴尬的笑笑，燕姐用力抽出手，心里的厌恶顿生：nnnd，什么玩意啊。
    酒饱饭足送走厂里的人，胖子急着去陪女朋友有事，徐延年不愿意离开，他要留在饭店里跟漂亮的女老板培养培养感情。
    徐延年坐在距离柜台不远的椅子上，一边剔着牙一边瞅着燕姐胸前的丰满说：
    “老板啊，你的饭店门头上的字是谁写的，与漂亮的老板不匹配啊，要不要我来给你写一个，重新挂上去？”
    燕姐对徐延年不喜，哪里还愿意跟他扯闲篇，就跟徐延年说：
    “那是我自己写的，我不嫌弃。”
    这句话把徐延年这个准备开屏的孔雀整懵了，人家自己写的？这次开头没有开好，无法把话引到自己写的一手好字的话题上了。
    “老板的字太娟秀了，挂在周边都是钢铁疙瘩的环境下糟蹋了，你的字挂在自己闺房里合适。”
    燕姐对徐延年强行搭讪的能力还是佩服的，总能找到一个角度，把话题三拐两拐，拐到自己字写的不错这个亮点上。
    忍着不满跟徐延年扯了一会，饭店的客人都走了，燕姐决定离开，远远的躲着这个角猪。
    看着美女老板要走，徐延年继续献殷勤：
    “要不要我开车送送你？”
    燕姐笑笑说：
    “不用，谢谢徐总，我自己有车。”
    胖子买车后，把上海车留在劳动服务公司，这次成了徐延年的专车。
    多情的徐延年，站在自己的旧车跟前，看见冯燕的红色新车，在自己跟前滑过，像一阵风，带走了他心头的渴望。
    …………
    按照以前马树明和胖子的分工，徐延年继续看着马树明留下来的业务，胖子另寻门路，给劳动服务公司挣钱。
    徐延年来的第二天，就找人打听胖子的业务。公司的人都说不清楚，只是说可能是游戏机方面的。按道理，一个聪明的一把手，只要胖子把钱交回来，你管他干啥的呢。
    徐延年第一次大权在握，他要展现自己的权柄，公司大大小小的事他都要有发言权。
    他把胖子叫去，希望去视察一下胖子的业务，胖子内心里是不愿意让徐延年知道这里面的具体情况，但是他偏软的性格，让他犹豫半天，和是答应了徐延年视察的要求。
    徐延年看了丁三、王波、刘青他们的娱乐室，在去糖酒接待中心最后一个点的时候，内心里震惊不已，胖子他们的买卖太离谱了，这个做法也行？
    郑琦早知道徐延年要来，他把自己的那个房间关闭，只留下两台老虎机。胖子跟徐延年来看了一会就走了，并没有发表啥指示。
    郑琦看出了徐延年眼里的惊讶，他的内心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徐延年会不会眼红？会不会往里面安插人员？会不会提高交钱数量？
    郑琦打算听听胖子的意见，他锁上门开车去等胖子。两个人在路上停车分析了一会，胖子认为徐延年不敢过来插手游戏机的事。
    郑琦看着胖子：
    “姚总，他过来插手不插手，咱们都要做个预备方案，如果他过来插手，你怎么办？
    把主动权都让给他？咱们都退出？”
    胖子闷头抽烟，他脑子里没有主意。把烟头扔到一边，看着郑琦说：
    “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郑琦把烟抽完，烟头扔向远处：
    “主要看姚总能不能顶得住。
    徐延年这样的人，姚总需要跟他硬呛，他不敢把你怎么了。
    主要原因是，第一咱们该交的钱一分不少，公司没有理由过来指手画脚。
    第二这里面的关系都是姚总的，如果徐延年过来插手，合作方包括警方那边的关系，徐延年搞不定。
    第三咱们也可以插手他那边的业务，公司劳保用品采购，职工福利采购，里面油水不少。
    最坏的结果，咱们把游戏机停掉，卖给别人。
    这里面操作有技巧，咱们可以找人私下来接手。这样这块业务以后与公司无关。”
    别人来动自己手里的肉，胖子一百个不愿意，他重新点上一支烟：
    “我先看看徐延年的态度，如果不行，就按你说的办法卖掉，自己人底下接手，这块业务公司不做了，咱们再想别的业务。”

 第38章 骚扰

    胖子对徐延年的认知不如郑琦，他还天真的认为，徐延年会顾忌自己的身份，不敢在自己跟前做的太过分。
    事实证明他错了。
    徐延年视察游戏厅第二天，就把胖子喊过去谈话，直接露出自己的獠牙：
    “游戏机那边的业务应该划归公司统一管理，每个点上应该增加人手互相监督，所有收入都要上交公司，这样才能确保公司收入不流失。”
    胖子掏出烟点上，平复一下心中的愤怒：
    “徐总说的有道理，我支持公司统一管理。
    前天王波那边派出所准备扣押游戏机，丁三那边派出所过去警告要罚款，希望徐总今天帮着过去协调一下关系，这事我正愁的慌呢，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事。”
    徐延年没有想到后面还要跟警察和派出所打交道，现在胖子把问题交上来，自己不拿出个章程，往下走就有点困难了。
    徐延年在公安口上没有关系，他以为顶着机械厂的名头，那些人就会给他面子。看着胖子递过来的单子，他按下免提，按照上面的派出所电话直接拨过去。
    不管对方怎么说的，他自顾自的说：
    “我是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徐总经理，你们派出所开出来的罚单和处罚意见我们不接受，希望你们妥善处理。”
    对方听懂徐延年的事和态度后，紧跟着态度也强硬起来：
    “机械厂就厉害吗？还是你徐总经理牛皮？就不用遵守国法吗？给你三天时间过来接受处罚，否则扣押游戏机封门，你自己看着办。”
    对方把电话重重扣下，徐延年脸色有点尴尬，他看看胖子：
    “我找人跟他们打个招呼，先把事处理了，回头咱俩合计合计，看看如何派人如何管理的事。”
    胖子也不多言多语，点点头说：
    “我等徐总处理好了再来。”
    徐延年到劳动服务公司当经理，是他的书法老师打的招呼。他的老师是清原文化局排名最后的副局长，机械厂有时候跟文化局合作举办活动，能用的上，这个面子也就给他了。
    在徐延年看来，老师在清原属于有能力的人，派出所这件事，对老师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等胖子走了以后，他给老师打了个电话，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老师在那边半天没有言语，徐延年不知道为啥老师这么为难。
    九零年四月三十号，文化部门和公安部门联合下发了《关于加强台球、电子游戏机娱乐活动管理的通知》。
    名义上文化局也有权审批，但是清原街头的游戏机，基本上都没有审批，现在的管理权大部分在公安口上，他们可以去罚款、扣押游戏机，依据是治安管理。
    清原文化局在这方面有话语权，也在局长手里，还轮不到他这个副局长来说话。
    现在徐延年让老师这样排名最后的局长去处理这件事，这是从别人嘴里抢食吃，他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另外，老师也明白，敢开游戏机的，谁背后没有点的关系，在这种利益错杂的局面下，别人去插嘴都不合适。
    这些让徐延年听了头大，自己有点草率了，不该没有准备就去跟胖子两个争食，现在骑虎难下了，尴尬了，咋整？
    解决不了问题就先挂起来，这种方法放之四海而皆准。徐延年装着不知道，胖子不给他机会，跑过来问他处理的咋样，不行就得去交罚款。
    徐延年心里的苦没有人知道。听胖子说要罚两千，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让财务去交钱。
    本来想从胖子那边多划拉点钱回来，没有想到倒赔上了，让他心里烦闷。电话喊来工会的两个同事，开车去燕燕饭店饭店吃饭，老板那张俏脸和性感的身材，或许是治疗他心中苦闷的良药。
    冯燕不冷不淡的招呼徐延年，徐延年并不在意，在他看来，眼下的冯燕的一切做派都是故作矜持，一旦他施展撩拨功夫，冯燕没有多少抵抗力，他相信自己的实力。
    三个老朋友见面，自然要开怀畅饮，共叙友情。
    两瓶白酒加上一捆清原啤酒，在觥筹交错中下肚。
    徐延年半斤酒水平，不喝啤酒还可以保持大脑清醒，喝了啤酒就开始说胡话了，另外两个德性跟徐延年差不多，都是同道中人。
    过去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话肯定有道理。
    三个人吃饱喝足，过来坐在柜台边上，围着冯燕开始说荤话，肆意评论冯燕的身材，完全失去了底线。
    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多了，再上客的可能不大，她想早点离开，避开三个醉汉的语言猥亵。
    三个人正在兴头上呢，主角说走就走，这事不对。有个人扯了扯冯燕的包，徐延年直接上手扯住了冯燕的胳膊，让她再坐着聊一会。
    冯燕执意往外走，徐延年手上用力，直接将冯燕拉到腿上，双手想去环抱住冯燕。
    忍耐已久的冯燕，厉声呵斥徐延年松手。这会徐延年徐总哪能听进去这个劝告，手上的力道加大。
    冯燕没有再废话，扬起巴掌对着徐延年脸上就是一下。徐延年没有想到冯燕敢动手打自己，愣了一下直接把冯燕推到柜台边上，抵住柜台，一张脸朝冯燕脸上凑了过去，他昏头了，想去亲冯燕的嘴。
    柜台上有一块擦桌子的抹布，冯燕拿过来直接堵在徐延年的嘴上。没有等他再反应过来，挣开他的手，想冲出去。
    没有占到便宜的徐延年有点红眼，过来抓扯冯燕胳膊。边上服务员见势不妙，过来挡开徐延年的手，让冯燕跳出了徐延年的控制。
    没能抓住冯燕，还让服务员坏了自己的好事，徐延年火起，一拳打在服务员脸上，随即用力将服务员推倒。
    冯燕冷冷的看着徐延年：
    “滚，立马滚蛋！”
    这时候徐延年有点酒醒，他没有想到事情怎么到了这个地步。本来想调情，现在成了打斗了。
    他也不再言语，招呼两个同事走人，路过冯燕边上低声威胁：
    “你跑不了的，早晚我要上了你。”

 第39章 断腿

    徐延年回到劳动服务公司，酒醒了他也知道自己做的有点过分。转念一想，自己是堂堂劳动服务公司老总，亲你一口那是抬举你，是看得起你，你一个个体老板能把我咋的？
    第二天早上燕姐来换药的时候，郑琦看见了她胳膊上的抓痕，问她燕姐躲闪着不想去说。
    这段时间相处，燕姐在郑琦心里就是自己的人，自己的亲人。还有人敢欺负燕姐，那是他活的腻歪了。
    在郑琦的逼问下，燕姐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郑琦听了半天没有说话，他把衣服穿上，把燕姐拉到怀里，拍拍她的后背：
    “姐，这种事以后跟我说，我来处理。
    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燕姐抬起头，摸摸郑琦的脸：
    “我不想跟你说，怕你又去动刀动枪的，有些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郑琦摇摇头：
    “姐，咱们的忍让和宽容，在他们看来就是胆怯，就是无能，他们会变本加厉的。
    徐延年这样的人，本质上跟简小宁是一类人，仗着权势欺负人而已。你看见过简小宁那帮人在饭店门前的嚣张跋扈，你只有比他们更狠，才能让他们胆寒，不敢再来惹你。
    像徐延年这样的渣子，只要你教训他一次，以后他走路都会绕开你，绝对不会再动坏心思。
    以后这样的事都跟我说，交给我来处理，你只管做个快快乐乐的人就行了。
    过了这段时间，把饭店关了，建材公司的品种可以慢慢增加，赵大爷那边能用得上的东西，咱们都可以尝试一下。那边再累 ，也比开饭店轻松。”
    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些事，燕姐对饭店也有点心灰意冷。郑琦的话帮她下了决心：
    “行，下个月房租到期就关门不干了。我这两天去选一个合适门面，把建材公司支起来。”
    ……………
    徐延年的住址很好打听，他住在机械厂第二家属院。郑琦跟了他两天，发现他晚上吃过饭，就会到隔壁小区去，在一楼的房间待一个多小时离开。
    知道他的活动轨迹，郑琦准备了一个麻袋提前开车在路口等着。怕徐延年认出自己，他特意去买了个口罩扣在脸上。
    徐延年如约而至，郑琦趁他不备，两拳把他放倒，套上麻袋扛着往小区外面的垃圾箱走去。
    郑琦在那里单独准备了一根铁棍。
    给徐延年把嘴堵上，拿起铁棍在他的小腿上砸了两下，又上去踩了两脚。看看四周没人，从兜里掏出一根细绳，把徐延年捆好，直接扔到垃圾桶里，把麻袋拿好走人，前后不到十分钟。
    …………
    徐延年被打断腿的消息，第二天早上在劳动服务公司传开。因为他被打的地方，是他勾搭的一个小媳妇家门口的垃圾箱，这让他被打的原因多了一层绯色。
    劳动服务公司前任经理马树明，勾引服装店的小媳妇，让人家打断腿。
    接任的经理，又在小媳妇家门口被打断腿，这两件事，被有心人联系在一起，劳动服务公司经理位置不吉利的说法，不胫而走。
    徐延年被打有苦难言，他也怀疑是小媳妇的家里人来收拾自己，这段时间他往小媳妇家里跑的太频繁了 。
    这下子好了，最起码住院这段时间他会消停点，医生判断他最少五十天才能下地。
    胖子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乐了半天：这是哪位大侠为民除害？
    徐延年在饭店门口闹事的事胖子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肯定第一个会怀疑郑琦。
    只有燕姐知道内情。
    中午来饭店吃饭的人，都在议论徐延年被打断腿的事。有人幸灾乐祸，亏了没有给他三条腿都打断。
    燕姐坐在柜台里面，听着食客们的议论，淡淡的笑意挂在脸上，心情很美丽。
    春天的风，拂过她的脸颊，像似温柔的手，无法抚平她心里的波澜。
    …………
    郑琦上午到公司交钱，看见胖子满脸带笑，他走过去，从桌子上拿起一支烟点上：
    “姚总，有好事临门？”
    胖子压低声音说：
    “徐延年被人打断腿了，是不是你干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指指自己看着胖子，胖子点点头。
    郑琦压低声音说：
    “我跟他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犯得着去干这样的事？人家好歹是我的经理，我吃饱撑得干这种事？”
    胖子也觉着郑琦说的对，郑琦虽然有暴力倾向，但是做事还是有底线的。”
    郑琦把烟头摁灭：
    “姚总 ，电机厂刘工那边仿制出新的游戏机，姚总可以每个点上加一台，增加新的增长点。”
    胖子听了瞪起眼来：
    “等我去看看，好玩的话，再加机子，那样你们交的钱也要增加。”
    这个郑琦不反对，水涨船高而已。
    胖子瞅瞅郑琦：
    “你这段时间好好琢磨琢磨，咱们未来新的业务，现在这个上不了台面，还容易被人家抓住把柄。”
    郑琦笑了笑：
    “是不是让徐角猪吓怕了？”
    “嗯，有点。”
    郑琦想了一会说：
    “你应该跟你爹合计合计，以后劳动服务公司不用再派人来了，你以副经理主持工作就完了，这样你有决策权，有些生意才敢考虑。
    不然咱们前脚把局面打开了，后脚公司就要介入管理，把咱们的劳动果实给抢了，这样让兄弟们心寒呐。”
    “这事可以探讨，估计难度不大。徐延年一时半会回不来，我抓紧时间争取一下。短期内应该能定下来。”
    把徐延年腿打断的时候，郑琦就考虑过这件事，如果胖子能说了算，他们就不用折腾了。
    现在胖子跟自己一样，一门心思挣钱，其他的歪毛病没有，比徐延年之流，马树明之流，靠谱的多了。
    两个人去燕燕饭店简单吃了个饭，趁着胖子上厕所，燕姐过来瞅瞅郑琦，郑琦点点头，一切都在不言中。
    “我在万宁街那边看了个门面，你方便的时候过去瞅瞅，看看怎么样？”
    “姐，吃完饭过去？”
    “行，一会你先过去，就在万合村村头上，那里有几个刚完工的楼，最南头那个就是，我随后过去。”

 第40章 地主

    万宁街是清原市区城中村万合村村口的一条南北街，郑琦印象里这里过去两边都是平房，不少卖劳保用品的都喜欢在这里租房，慢慢形成清原市有名的劳保一条街。
    郑琦跟胖子吃完饭，就开车过来。临街的平房都已经拆了，已经盖起来四栋带底商的六层住宅楼。燕姐看好的是最南头的铺面，上下两层的模样。
    郑琦在路边蹲着抽了两支烟，燕姐的车开过来了，车上还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郑琦估计应该是房东。
    房子是万合村委的，他们出土地，跟清原市粮食局合伙开了四栋楼，男子是万合村的村委主任宗伟。
    房子可以买也可以租，买的话一平方七百，这套门面房一百一十个平方，七万多块钱。眼下郑琦也没有打算花这么多钱买房，先租着看看再说。
    村里也有剩余的楼房出售，一平方五百多点，这个价格对月收入一百多块钱的人来说，也是个大数字。
    房子定下来，等着燕姐过来签合同交钱就行。裕燕建材公司这个月水泥销量三百多吨，没有简小宁的捣乱，以后的销量会稳定下来。
    跟燕姐分手后，郑琦围着万合村走了一圈，村子够大，地盘也够大，在清原市来说，可能万合村都应该排的上号 。
    回到停车的地方，转头看见村头上，清原金谷房地产公司的大牌子立在路边，刚才宗伟主任说过，这是粮食局下属的房地产公司。
    郑琦看看牌子，自言自语：粮食局的公司。在郑琦的意识里，粮食局就应该供应好粮油，他们为啥要做房地产呢？
    粮食局能做房地产，那么盛和机械厂能不能？劳动服务公司能不能做？
    想了半天，这事需要从长计议，先要摸清盖房子的成本，看看有没有利润才能来决定。等有时间去找找赵大爷，跟他学学再说。
    …………
    胖子以劳动服务公司副经理，主持公司事务的事很快定下来了，徐延年想躺在病床上指挥的念头也彻底被浇灭。
    电机厂刘工仿制的新的游戏机，胖子去看了一次酒喜欢上了，他给了刘工一万四千块钱，每个点加一台格斗机和一台射击游戏机。
    现在胖子手里有十八台游戏机，一个月超过六万的进账，去了费用一个月能剩下接近五万，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郑琦自己手里有七台游戏机，一个月纯利超过两万，这钱挣得让他自己都有点害怕，潜意识里，他感觉政府早晚会对游戏机经营进行清理，他不知道这样的好日子能维持多久。
    ………
    吴静的堂妹吴怡初中毕业没事做，郑琦干脆让她过来帮着自己看门，一个月二百四十块钱，比吴静的工资都高。
    吴静开玩笑说：
    “早知道工资这么高，我给你干多好？”
    郑琦盯着她的俏脸看了半天：
    “你给我干？”
    吴静没有听出话外音，点点头：
    “对啊，不行啊？”
    “行啊，啥时候给我干啊”
    吴静看着郑琦猥琐的样子，脸色有点微红，似乎想到了什么，过来揪着郑琦耳朵：
    “你说说你的话啥意思？你就不能想点好事。”
    郑琦哈哈大笑：
    “就是字面意思，你理解错了。”
    吴静凑近郑琦：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郑琦在她山峰上摸了两把：
    “跟你想的一样。”
    吴静脸色更红了，直起身子
    “流氓。”
    …………
    月底燕燕饭店正式关门，立在饭店门边的建材公司牌子也已经挂到万宁街门面房那边。
    燕姐招了一个会计和两个业务员，公司的架子正式搭建起来。
    没有大张旗鼓的开业仪式，燕姐只是头天通知郑琦，中午到她家吃个饭，两个人有些事合计合计，私下庆祝一下就行了。
    燕姐的房子结构跟郑琦凤凰小区的基本一样，只是面积大了一点，多了一个房间。
    郑琦到了的时候，燕姐已经做好六个菜，鸡鱼排骨齐全，郑琦站在饭桌边上看了看说：
    “姐，这有点腐败了。“
    燕姐拿了一瓶葡萄酒过来说：
    “自己就不能吃点好的？花自己的钱就不是腐败。今天有两件事值得庆贺，一是饭店关门我获得了解脱，另一个是你的肩膀彻底痊愈，恢复健康。”
    郑琦的肩膀缝线早就拆除，刀口处的红痂也开始变浅，用力也没有啥感觉了。
    郑琦笑笑说：
    “好，姐说的对，都值得庆贺。”
    燕姐解下围裙，过来招呼郑琦坐下。可能是在家的原因，燕姐上半身穿了一件低胸短袖体恤，内衣都没有穿，两座山峰隐约可见。下身穿了一条短裤，两条雪白的大长腿格外晃眼，让郑琦都不好意思正眼看。
    燕姐没有注意到郑琦眼里的躲闪，她拿过酒杯，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葡萄酒。酒是白兰地，酒精度数超过四十度。
    郑琦以前没有喝过酒，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喝多少。上次跟赵大爷喝了四两白酒，感觉就开始不好，估计自己的酒量也就这样了。
    燕姐的葡萄酒入口绵软，不那么辛辣，郑琦还以为度数不高。
    两人一边喝着一边聊建材公司的事，郑琦建议燕姐跟万合村把关系处理好，看看他们跟粮食局合作那边，能不能把港荣水泥供进去。
    如果量大，可以考虑把铺面房慢慢顶账过来。
    燕姐点点头：
    “这个我跟那个宗伟主任探讨一下，粮食局的金谷房地产公司，我的同学在里面干副经理，也可以坐坐谈谈。我也是想着慢慢把业务渗透进去。”
    “姐，你留心一下他们的合作分成方式，跟你同学摸摸他们的开发成本，看看一平方能挣多少钱，如果合适的话，我鼓动胖子以劳动服务公司的名义来做，这样厂子里每年分房子就不用到外面买了。”
    正在吃菜的冯燕，听了郑琦的话，半天没说话，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你脑子是咋长的？怎么能考虑那么远？你家过去是不是地主？”
    “燕姐，你咋说我家过去是地主呢？”

 第41章 迷乱

    燕姐给郑琦杯子里倒满酒：
    “有些东西是遗传的，比如智商，比如做生意的头脑，比如读书。你能从清原工学院本科毕业，你自己算算在同龄人里面是不是已经很厉害了？”
    这个事郑琦在图书馆看过一个资料，八六年他们这届高考报名人数超过千万，经过预选最后参加高考的是一百九十一万，本科招生总数全国大概十三万人，在同龄的近三千万人里面，他确实还不错。
    “我爹妈识不了几个字，我爷爷那会读过书，后来自己做小生意，解放前我爷爷还有一百多亩地，算个小地主。如果当初不是我太爷病重，他那会就会到京城读书，可能就没有我了。
    我爹成分不好，挂着个地主崽子名头，也没有念几天书，人又太老实，到后来车祸去世，基本上没有过过好日子。”
    燕姐叹了一口气：
    “咱俩好好努力，老天也保佑咱们多挣点钱。这个世道，兜里没钱说啥也没有用，还容易受人欺负。”
    郑琦一杯多葡萄酒下肚，开始豪气起来：
    “姐，以后不会了，谁敢欺负咱们，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别看他们人多势众，官高权重，拼到最后还是原始的手段最有效，因为他们更怕死。”
    燕姐喝了一杯多酒，脸飞红霞，看着郑琦眼神也有点火热：
    “以后别那么拼命了，最起码先保护好自己才行，有些渣渣不值得跟他们拼命。”
    郑琦笑笑说：
    “姐说的对，以后我会更讲策略，不会蛮干的。咱们的命比他们值钱，咱们要好好活。”
    燕姐举起酒杯：
    “说的好，咱们的命比他们值钱，喝酒。”
    一瓶白兰地两个人分了，起初郑琦没有感觉到什么，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坐下有点不得劲了，他抬头问：
    “燕姐，白兰地多少度？”
    冯燕拿过酒瓶看了看：
    “四十四度。”
    “我还以为是普通葡萄酒，喝完了后劲这么大。燕姐，你没有事。”
    冯燕也觉着头有点晕：
    “我还好，头有点晕。”
    郑琦咧咧嘴傻笑着说：
    “姐，咱俩都喝多了。”
    冯燕还嘴硬：
    “我没事，来，我扶你到床上躺会。”
    冯燕扶着桌边站起来，过来想扶着郑琦。
    郑琦头不晕，只是感觉脚下没有着落，有点飘。看着燕姐摇晃着过来，他站起来去扶燕姐。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感觉地在晃动。
    好不容易到了床边，燕姐先倒在床上，把郑琦也带倒了。
    郑琦倒下的时候，看见了燕姐俊俏的脸，起伏的波涛，雪白的肌肤，一种莫名的冲动溢满全身。
    他倒在燕姐身边，手急切的胡乱的摸着，他想找到释放的地方。
    燕姐有点迷离，郑琦倒下来的时候，她只是本能的扶了郑琦一下，感觉到郑琦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好像在脱自己的衣服。
    很快体恤短裤都让郑琦脱下了，下一步他怎么做却迷茫了，他真的不会。
    燕姐有点清醒：
    “你要干啥？”
    郑琦喘着粗气：
    “我想跟燕姐睡觉。”
    看着郑琦结实的身体，满身散发的荷尔蒙，笨拙的雏鸡模样，燕姐心里的渴望也在凝聚升腾。
    熊熊大火烧起来了，一直烧的天昏地暗。
    天亮了，两个人几乎同时醒来。看着燕姐红润的脸，郑琦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美好。燕姐摸摸郑琦的脸，这个小男人，一夜之间从雏鸡让自己调教成了强悍的猛虎，她心中隐隐有种自豪感。
    郑琦看着燕姐醒来，不顾燕姐反对，再次翻身疯狂了一次，把浑身的躁动全部释放出去。
    冯燕浑身的力气耗尽了，听着郑琦的脚步咚咚的远去，已经无力起来送郑琦，想了想自己在安全期，便放松的睡过去。
    ……………
    郑琦回家洗了个凉水澡，换好衣服，去早餐摊上要了半斤油条两个茶叶蛋，一碗豆腐脑，稀里呼噜的吃下去，浑身的力量又回来了，开着车直奔派出所。
    邱志明在门上给他留了个字条，让他去派出所找他。
    郑琦到了的时候，看见派出所院里有不少人，边上立了个字牌：警民活动日。
    他看见邱志明站在人群外面，提着水壶在负责倒水。郑琦走过去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服，指指外面，邱志明会意的点点脑子。
    等着邱志明跟上来，郑琦直接领着他上了车。摸摸车座和把手，邱志明羡慕的说说：
    “你小子有点烧包了，汽车都开上了？”
    郑琦笑笑说：
    “别人的车，借来充充门面的。”
    给邱志明递了一支烟，又从储物箱里拿出一条石林递给邱志明。
    “看来真发财了，烟的档次都高了。”
    “拉倒，这是从胖总那里顺来的，专门拿给老大尝尝。”
    邱志明点上烟：
    “这还差不多，有福同享。
    有这么个事，最近牛二在想法举报你们，他没有敢说别的地方，单独把糖酒接待中心这个地方提出来，周所有点为难。
    牛二上次让你打了，是不是你没有跟他聊聊？”
    郑琦有点迷糊：
    “跟他聊聊？为啥？”
    邱志明抽了一口烟：
    “冤家宜解不宜结，你目前的势力也治不了他，反过头来他倒是天天盯着你举报。
    我分析过你们公司这几个点，丁三他叔在区里干办公室主任，牛二不会去惹他。王波他姨夫在市局，不管官职大小，牛二不会去得罪他。
    刘青是你们厂副厂长的外甥，牛二啃不动。
    剩下你，光棍一个，皮毛关系没有，他举报你，没有人替你说话。”
    郑琦更疑惑了：
    “牛二自己一身屎，他来举报我？我反过头举报他呢？买卖也不是我自己的，这是劳动服务公司的，还要我承担责任？”
    邱志明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他的关系在上面负责这个，你举报他有用吗？他举报你来查你咋整？劳动服务公司知道这个事拿不到台面上，如果舍了你一个，保全其他三个，这种情况你咋整？”
    郑琦沉默了，邱志明的分析有道理。执法权在别人手里的时候，你的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第42章 和解

    “周所怎么个意见？”
    邱志明看到郑琦开始想法解困，笑了笑说：
    “周所希望你去跟牛二谈谈，让他消停点，这种事民不告官不究。”
    郑琦点点头：
    “行，这事我去处理，今天周所在不在所里？”
    “他在办公室里，你想找他？”
    “嗯，过去说句感谢的话，不能装着不知道，不然以后他真的接到举报公事公办，吃亏的还是咱们，对？”
    邱志明赞成郑琦这种做法。
    “我先进去，在门口等你，我领你过去。”
    邱志明下车走了，郑琦开车出去买了个信封，在里面塞了一千块钱，封好口揣进裤兜进了派出所。
    周所对郑琦有点印象，独臂大侠横扫牛二四个人的事他还记得。邱志明借故离开把门关上，郑琦走到周所跟前，把信封悄悄塞进他的衣兜里，笑着说：
    “谢谢周所点拨。”
    周所在这个位置上六年了，典型的老油条了，他心里明白郑琦的意思，起身拍拍郑琦的肩膀：
    “你小子是个人物，我都佩服你。
    但是凡事不能只顾低头干活，也要抬头看路嘛。有些人是滚刀肉，你要用人格魅力去感化他，不能只想着用拳头 。
    任何时候，多栽花少种刺，路就会越走越宽，你说对不对？”
    这些话对郑琦的触动很大，周所这样的老江湖，人生阅历经验丰富，他的话里话外自然蕴含许多人生道理。
    “谢谢周所。我会处理好这些事，不再给周所添麻烦。”
    “行，好好干，有事也可以过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好好，有时间我会过来跟周所请教。”
    从周所办公室出来，他走到邱志明身边：
    “你们实习期是不是快结束了，分配方案啥时候出来？”
    邱志明摇摇头：
    “还没有确定，可能还要个把月。”
    郑琦看看四周没人：
    “这事不能等，要主动出击。你们六个老哥合计合计，费用我来负责出去借去筹措，方案你们来确定，一定争取最好的结果”。
    邱志明看看郑琦：
    “你确定？”
    郑琦点点头：
    “你们能有个好前程，兄弟们以后办事也不用东跑西颠，求儿告孙子一样的找人，你说对不对？”
    邱志明想了一会：
    “今晚我跟他们商量商量，拿出个方案，这个礼拜咱们凑在一起讨论讨论。”
    “好，先定了礼拜五中午碰头，你看看他们方便不方便？
    我明天上午过来听你的信。”
    “好，你明天上午十点半以后过来，我等着你。”
    走出两步郑琦又回来问邱志明：
    “牛二住在哪里？”
    “这几天牛二都在美食城那边，有个叫鲍翅皇的店里，据说是他刚开的。”
    “好好，我去跟他聊聊。”
    邱志明笑着问：
    “不能再打起来？”
    郑琦摇摇头：
    “不会的，放心。”
    ……………
    清原美食街在体育场的西边，再往西就是荷花湾市场，属于清原人口流动最多的地方之一。
    郑琦把车停在体育场前面的广场上，溜达着就到了美食街。
    鲍翅皇的招牌很扎眼，金黄色的门头显得富丽堂皇。郑琦走进大堂，有个穿旗袍的美女过来招呼他，端量端量饭店内部，可以看出牛二下了不少血本，这两年叫这个兔崽子挣钱了。
    看了一圈，郑琦转头跟美女说：
    “我来找牛总的，他在办公室吗？”
    美女一听说找老板的，就领着郑琦到了柜台跟前，那里有两个穿着衬衣，留着平头的小伙。
    美女说了郑琦来找老板的事，一个小伙客气的问：
    “先生，您是哪个单位的？”
    郑琦微微点点头：
    “盛和机械厂的，姓郑，你一说他知道”。
    “好的，您慢等，我给您联系。”
    小伙拿起对讲机联系，那边问了半天，似乎不知道牛总还有这样一个朋友。
    过了不多会 ，楼上下来四个大汉，朝柜台走来。郑琦看了领头的两个面熟，应该是在绿牡丹揍过的。
    领头的看见郑琦吓了一跳，指着郑琦问：
    “你怎么来了”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说：
    “你去跟牛二说一声，我来找他有事，让他别不敢见我，今天我不会动手的，放心。”
    领头的掏出对讲机，到边上去联系去了，不一会过来：
    “牛总请您上去。”
    牛二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口站着两个大汉，其中一个看见郑琦过来，还想上来盘查，后面人喊了一声才作罢。
    牛二自己在沙发上坐着，后面还立着两个大汉。看见郑琦进来有点吃惊，他确实摸不清郑琦的来意，是不是前几天找人举报的原因？
    郑琦进门看看牛二的办公室，装修也算豪华。他笑着坐在牛二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牛总不认识啦？怎么一点不热情啊？”
    牛二嘴上挤出点笑意：
    “你要是说我欢迎你，那个我肯定不会，热情也不会有，因为我担心你是来砸场子的。”
    郑琦点了一支烟，看着牛二说：
    “你说咱俩有多大的仇恨，让我来砸你的场子？就因为你去举报我？
    你说我如果真要对付你，我还用到这个地方来？
    我找到你家住哪不难，我如果想收拾你，完全可以跟对付简小宁那样，杀上门去，直接开干，还用我这么文明？
    你养活这么多打手，还能保证你一点漏洞不能让我抓住？
    人多有个蛋用，简小宁跟前人比你都多，还耽误我把他的腿打断？”
    简小宁领着十多个人去找事，结果让人打断腿，这个事牛二知道，只是不知道是机械厂哪个好汉干的，今天郑琦主动承认，牛二内心震惊不已，这样的愣头青，自己不应该主动去惹他。
    确实，这小子手狠。绿牡丹自己就吃了他的亏，当时他一只胳膊就把他们四个人打倒，有两把刷子。
    牛二是个滚刀肉，但是在社会上混了这些年，有些事他还是有分寸的。郑琦说的对，如果他想对付自己，有的是机会下手，单挑的话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他堆起笑，对身边人说：
    “这么说是我误解了，来，给大哥上好茶。”

 第43章 顿悟

    “大哥怎么称呼？
    ”牛总啊，别那么客气，叫我郑琦就行。”
    牛二连忙摆手：
    “那就叫你琦哥。琦哥来是不是因为周所那边举报的事？我过去撤了，这事我做的不厚道，我给琦哥道歉。”
    郑琦点点头：
    “这事麻烦牛总去周所那边办理一下，这样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互通有无共同发财，需要我的时候喊我一声，能帮忙绝对不含糊，好不好？”
    牛二站起来伸手握住郑琦的手：
    “琦哥说的太对了，以后就听琦哥的，大家互相帮助共同发财。”
    郑琦握握牛二的手说：
    “那就这样定了，牛总忙你的，我先撤了。”
    “琦哥，今天务必赏光留下，咱们兄弟们一块聚聚，不然琦哥太不给兄弟面子了。”
    郑琦抬手制止牛二：
    “牛总，我今天还要去看看简小宁，等着他腿好了，咱们兄弟们一块聚聚，那样是不是更有意义？”
    牛二竖起大拇指：
    “琦哥考虑的周到，这么说定了，小宁哥康复那天我做东，咱们一起聚聚。”
    郑琦痛快答应。
    牛二领着几个兄弟一直把郑琦送到大门口，极尽客气，底下兄弟有些不解：
    “二哥，咱们兵强马壮的，还有必要跟他客气吗？”
    牛二看着郑琦走远，回来打了一下：
    “江湖上混，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他这样敢玩命的，咱们的目的是啥？挣大钱玩美女，有必要跟所有人搞得都是仇人吗？
    以后看见郑琦，都给我老实点，该客气客气。他说的对，大家一块发财多好，天下的钱咱们一家挣不完。”
    郑琦开车去了清原骨科医院，在门口花店买了一个花篮提着，在服务台打听到简小宁的病房直接上楼。
    简小宁住的是骨科医院的单人间，他的两个打手住在他隔壁，现在几个人都做完手术，正在石膏固定阶段。
    平时有人推着轮椅，把几个打手一块推过来，在他病房里娱乐。
    郑琦提着花篮进来的时候，几个人都愣了，这是演的哪一出？
    郑琦也不管众人的疑惑，走到简小宁的床前，把花篮放在地上，转身对简小宁说：
    “本来早就应该来看看简总跟几位兄弟了，有别的事缠住了，今天才有时间过来，对不住各位了。
    你们肯定惊讶，我为啥会来？
    在你们眼里，咱们都是动刀动枪较量的仇人，但是我不是这样看。
    咱们为啥会打起来，简总你来捋一捋，不就是为点水泥销量吗？那点利益值得咱们去争的头破血流吗？”
    简小宁听了郑琦的话，半天没有说话，他内心里对郑琦的话不反感。当初自己做的有点猖狂了，派了几十号人过去找茬，确实就是为了点点利益，真不够兄弟们跑腿费用的。
    郑琦知道这帮人一时转不过弯来，他掏出烟给简小宁和一帮人分了分，自己点上一支抽了一口说：
    “清原地盘足够大，挣钱的买卖足够多，钱一家人挣不完，或许以后有机会，咱们还可以合作一起发财呢，是不是？
    我今天来主要想感谢一下简总，能把这件事压下来，没有让公安介入，这件事简总做的厚道，有格局。”
    听了郑琦啦啦一通话，简小宁明白了郑琦的来意，他是来感谢自己没有报官，来跟自己和解的。
    这几天几个人还真合计被打断腿这件事，几个兄弟主张腿好了以后，出去弄几杆猎枪回来，把郑琦这小子直接轰飞，你武功再高有个卵用。
    简小宁始终没有松口，他记着他妈的话：
    “你爹还有机会往上走走，将来当个市长也有可能，你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别让人抓住把柄，把你爹的好事给破坏了。”
    把事想通了，简小宁也不再纠结，他看看几个兄弟，转头对郑琦说：
    “琦哥的话，对我们几个人来说有点晚，如果当初咱们有机会坐到一起，可能后来的事都不会发生。
    这件事我想向琦哥道个歉，是我们做的过分了。后来的事咱们也不用再去评判谁对谁错。
    我知道琦哥来想把事说开，大家化干戈为玉帛，这个我赞成，江湖事江湖了，过去的事放下，咱们以后共同发财的机会还有的是。”
    郑琦伸出手，跟简小宁握了握说：
    “简总是个有智慧的人，也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你这个人我交定了，以后有用得着我郑琦的地方 ，一句话的事，行不行简总？”
    简小宁点点头：
    “琦哥，你比我大一点，你叫我兄弟，别简总简总的那样生分。琦哥是个场面人，我们几个兄弟也不能太纠结，就听琦哥的，过去一笔勾销，未来大家一块发财。”
    郑琦站起来，跟每个人握握手：
    “就听兄弟们的，兄弟们康复后，我给各位摆一桌，咱们热热闹闹的乐呵乐呵，共同发财。”
    混社会的人，大部分读书不多，骨子里崇拜的是打打杀杀的强者。郑琦的能力和胆识，这帮人心里是佩服的。人家一个人，敢玩命敢豁出去，这点他们是没法比的。
    听到郑琦愿意和解，大家一起发财，这事他们自然也乐意。
    ……………
    郑琦今天愿意上门跟牛二和简小宁和解，是周所的话给他的启发。虽然古人说人为财死，但是你得值得，为芝麻大点利益去拼命，这样的做法只能说是低智商的做法。
    共同把蛋糕做大做好，这样大家都有的是利益，这才是有价值的。
    走出医院，郑琦也一身轻松。以后做事要多动脑筋，先礼后兵，不能再轻易动用暴力。
    周所的话是对的：多栽花少种刺。
    郑琦今天的顿悟，为他以后的发展定下了基准。
    坐上车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不知道燕姐起来没有。他开车去了万宁街门面，没有看到燕姐 ，知道她可能还在家里。去饭店打包了几个菜，往燕姐家开去。
    昨天到今天的欢愉，让他对燕姐有些迷恋。燕姐身上那种成熟的味道，深深的吸引着他，让他不能自拔。

 第44章 方案

    郑琦回到燕姐家里的时候，燕姐刚起床收拾利索，她还在想中午吃点啥呢？
    看着郑琦提回来的饭菜，她也觉着有点饿。从昨天中午开始一直恶战到今天早上，真不知道郑琦这小子是啥材料做的，没有个闲下来的时候。虽然局部隐隐作痛，但不妨碍她容光润泽，通体舒坦。
    郑琦探头过来看看，见燕姐一脸笑意便坏笑着说：
    “姐，睡的可好？”
    燕姐过来在郑琦的腰上拧了一把：
    “你个兔崽子早就对我不怀好意？每次骑摩托载你，你都蠢蠢欲动。”
    “姐，你骑摩托车的时候一颠一颠的，身体来回接触，肯定会自然反应，那个控制不住啊，其实关键是你的身材有杀伤力。你前凸后翘的，谁能抗的了？”
    燕姐媚眼如丝：
    “好，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体来说你姐我占了你这个雏鸟的便宜，你不后悔。”
    郑琦笑笑说：
    “这叫两情相悦水乳交融，什么便宜不便宜的。”
    两人耍笑几句开始吃饭，郑琦把上午的事说了一遍，燕姐听完盯着郑琦的脸看了老半天：
    “你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周所的几句话，能让你举一反三，把整盘棋的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成功的化解了不利局面，做的确实不错。”
    郑琦感叹道：
    “周所是个有智慧的人，他说的“多栽花少种刺”这句话，对我触动很大，以后做事我会按照这个准则去做。”
    燕姐欣慰的看着郑琦：
    “社会上半年学到的东西，有时候你在学校几年都学不到。
    前几天你在饭店门口收拾简小宁的时候，浑身都是杀气，现在开始慢慢褪去了，你眼神里面的戾气也在减少，这是一个好苗头。”
    “燕姐，人在社会上立足，终究要有底线。如果不是惹到头上，我这半年不会这么暴力。
    舟海那帮人没有人性，我对他们没有丝毫仁慈，他们坐轮椅已经是他们最好的待遇。
    简小宁上午也承认他做的过分，但是我还是给他留了机会，没有下狠手。不然他爹娘报警，现在我可能还在外面跑路呢。”
    燕姐放下筷子，托着腮静静的看着郑琦：
    “有时候人生都在阴差阳错间改写，如果没有舟海事件，马树明不会拿正眼看你，他那个人除了他自己，他心里不会考虑别人。
    最后他肯吐点血给你补偿，最主要也是胆怯了，他没有想到你的武力值爆棚，能从舟海那个环境里冲出来。
    包括胖子在内，他对你的印象得到加深。后来你动员他做啥，都容易的多了。”
    燕姐的话说到根上了。如果没有舟海事件，自己混不上房子、票子，可能没有机会做游戏厅，也不会有现在的底气。
    ……………
    邱志明晚上在宿舍里面，把郑琦的建议说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这是他们几个人这段时间都在焦虑的事。
    都知道需要处理关系，但是那个需要真金白银当场兑现的。对于他们这帮农村出身的人，能拿出多少钱呢？
    一千块钱就是他们父母一年的收入，你拿一千块钱去送礼，人家都不会拿正眼看你。
    再多了他们拿不出来，咋整？这几天他们合计的结果，处理关系最低两千块钱，多了更保险。
    他们这一批警校毕业生，清原各区县一共三十多个，你缩手缩脚抠抠搜搜的，别人就会比你做的好，你就会被别人把机会挤掉。
    现在老七不坑不响的提供支持，这真是雪中送炭，郑琦在几个人眼里，简直就是及时雨宋公明再世。
    老二钱斌看看几个人说：
    “不知道老七能提供多大的支持力度。
    我说个方案大家看看行不行：
    咱们每人先凑一千块钱，老七提供的支持从一千块钱到三千块钱，分三个档，看看老七的能力再来决定，行不行？”
    几个人一致赞同老二的方案，剩下的就是礼拜五中午跟郑琦的碰面了。
    ………………
    第二天上午郑琦准时到派出所跟邱志明碰面，听了邱志明说的方案，郑琦半天没有说话。在他的计划里，邱志明是独一档的，这个不需要跟其他人解释，他俩是高中同学，而且邱志明是这六个人里面唯一的本科生，本来就不一样。
    郑琦把烟抽完，看向正等着他表态的邱志明：
    “老大，你理想的职位是哪一个？”
    邱志明想了一会：
    “这次市局办可能需要人，我原来想试试这个位置，估计竞争激烈，千块钱可能解决不了问题。
    今年这批毕业生里面，加上我一共有七个本科生。局办想留人，我们七个人机会最大，我估计他们送礼的额度应该都会超过五千块钱。”
    ”老大，如果你送一万有多大的机会？”
    邱志明吃惊的看看郑琦：
    “一万？你能拿出来吗？如果这样那就机会大了。”
    郑琦笑笑说：
    “你别管我能不能拿出来，你说个方案，你送多少能最保险？”
    邱志明看看郑琦：
    “这个不好说，我估计一万差不多。”
    郑琦盯着邱志明：
    “一万五呢？这个数够不够？”
    邱志明笑了：
    “如果这样，可能就没有问题了。我问过周所，他这方面的经验比较多，他分析其他人里面有人能拿一万这个数的。”
    郑琦递给邱志明一支烟，两个人点上：
    “老大，我的意见是你这块直接一万五，其他人每人两千，我一共去筹集两万五，你的一千块钱也不用准备了，到时候你别说漏嘴，这样你看行不行？”
    邱志明拍拍郑琦的肩膀：
    “谢谢兄弟了。”
    郑琦摆摆手：
    “老大，咱俩你就不用客气了。
    这件事你千万别掉以轻心，你这几天多听听，我给你留了五千的余量，如果别人涨了价码，你也得往上涨。
    还有这个事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对于有话语权的人，你都得考虑，具体如何分配资金，细节我不懂，你可以向周所多请教。”
    以前邱志明并没有发现，郑琦处理问题这么老道，不知不觉间，郑琦已经成熟了，超出自己太多了。

 第45章 画饼

    礼拜五聚会的时候，郑琦贴心的给每个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放着钱，上面有几盒烟盖着。
    这个包装盒是吴静给他找的，包装也是她帮忙包好的，外面看着只是一个小礼品。
    邱志明的郑琦提前给他了，省的弄混了出了纰漏。
    饭桌上大家心照不宣的不去提钱的事，这个郑琦已经跟邱志明通过气，只是在聚餐结束的时候，邱志明让郑琦说句话，郑琦举起酒杯祝福说：
    “别的话不说了，各位兄长前程似锦，咱们兄弟们的友谊长存”。
    包括邱志明在内的几个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对老七的仗义疏财佩服不已。
    郑琦在一本书里读过，人性是复杂的，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不要对别人太好，超出他的想象太多，不然以后你有一件事不能如他的愿，他心里就会不爽，就会把你打入另册。
    适可而止，才能让他们对你有感恩之心。跟清原本地土话“狗不能吃的太饱，人不能对他太好”一个意思。
    饭后回到接待中心楼下，去买了几根雪糕提着进门，没有看见吴静在大堂里。
    到了五楼，才看见吴静跟她堂妹吴怡在收拾娱乐室的卫生，把雪糕递给她俩，让她俩到边上去吃，郑琦自己把垃圾装好送到楼下垃圾箱子里。
    吴静探寻的眼光看来，郑琦会意的点点头。装钱的时候，吴静不知道郑琦的用意，只知道很重要。现在郑琦事情办完，她内心也跟着高兴。
    在郑琦的眼里，善良的吴静像一张白纸，还没有被生活的不堪污染。
    从吴怡那里接过昨天的收入，郑琦点了点，两千九百七十，嘱咐吴怡几句，跟着吴静出门。郑琦一边走一边小声对吴静说：
    “你妹来了，咱俩亲亲摸摸的机会都没有了。”
    吴静捂着嘴低声说：
    “你思想不健康，天天想坏事。”
    郑琦看看吴静西服套裙下面的大长腿：
    “你个妖精，早晚我得收了你。”
    吴静撇撇嘴：
    “切，我不让你收，你能咋的？”
    郑琦笑笑说：
    “我找瞎子给你算过，你这辈子最好的选择是给我当小蜜，一辈子吴秘书。”
    吴静急急的问：
    “你找人给我算过？大仙怎么说？”
    “对啊，给你算过，你是我的人，将来得给我生两个娃。”
    吴静平静下来，撇撇嘴：
    “现在实行计划生育政策，你还生两个娃？没等生出来，早就有人把你给计划了。”
    郑琦笑笑：
    “你可以出国啊，将来我给你弄出去，生几个娃谁也管不着。”
    “出国？”
    吴静指指自己，惊讶的问郑琦。
    “对啊，有啥问题吗？”
    “我都不会外语，我出国去干啥？捡垃圾吗？”
    “去港岛、去星岛，不用会外语，他们都说中国话，你怕啥？我能让你出去，肯定有事交给你去做，你还捡垃圾？”
    吴静一边走一边捂着嘴笑：
    “你这个大饼画的真圆，比十五晚上的月亮都圆。”
    郑琦自己也笑了：
    “这个是我的人生计划，不是画饼，慢慢来，到时候你爹娘也跟着出去享福。”
    吴静媚眼流波：
    “那你得使劲挣钱，给我把大饼的钱挣出来。”
    “行，挣钱是我的事，生娃是你的事。”
    吴静瞅瞅郑琦，没有再说话。
    到了一楼，吴静扯扯郑琦衣服：
    “跟我来一趟。”
    吴静打开值班室门，让郑琦进去，随后把门关上，打开电风扇，坐到郑琦身边。
    郑琦把她搂到怀里，亲了一口说：
    “有事吗？”
    吴静嗯了一声：
    “今天早上经理跟我谈话，想提升我去客房部干主任，是不是你找人了？”
    郑琦的手在吴静身上游走，大脑却在高速运转，这事是有人打招呼了？还是单纯吴静的表现赢来的？
    “你不用管，接受就行 ，你有这个能力，把事干好就行。不是我找的人，这个原因我估计主要是你的优秀表现，跟其他的关系不大。”
    吴静从郑琦怀里坐起来：
    “是吗？是我的表现优秀？这个可能性不大，以前好事没轮到我的时候。”
    郑琦笑着说：
    “你以前主要是不认识我，认识我以后运气就来了，门板子都挡不住。”
    吴静用手捅捅郑琦：
    “你真能吹牛，不对，咱们这边不养牛，你这是在吹猪。”
    郑琦让吴静的话逗乐了：
    “还吹猪呢？你真能给我安排活，那个我不会啊。”
    吴静不屑的说：
    “你怎么啥都不会？真是个大笨蛋。”
    郑琦不在乎的说：
    “这说明我年轻啊，我可以慢慢学啊。”
    郑琦一边说，手一边在吴静的腿上抚摸，沿着膝盖一直往上，快触碰到吴静的内裤了。
    吴静给他把手拿出来，把腿夹紧，不满的说：
    “上面摸摸就得了，你还得寸进尺了，这里是禁区，军事要地，外人不得进入。”
    郑琦一听军事要地就忍不住笑了：
    “你…你真敢胡诌，还军事要地，里面有原子弹啊。”
    吴静一脸认真的说：
    “里面有原子弹，不行啊？”
    “你说了算，你说有啥就是啥。”
    吴静起来把套裙整理一下：
    “我快下班了，你该干啥去干啥。”
    “你下班去干啥？咱俩出去逛逛，看个电影啥的？”
    吴静把皮筋解下来，把头发重新绑了一下：
    “不去，我明天休假，我要回家看看俺爹俺娘。”
    “噢噢，你回家啊？你等会收拾利索，我送你回去，省的你坐车了。”
    吴静瞅瞅郑琦：
    “我爹的烟袋锅能打到你头上去”
    郑琦立马举手：
    “我送你到村口就行，你爹想打我也够不着”。
    吴静走过来捧起郑琦的头，亲了一口：
    “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定了。我交完班，去买点东西就坐你的车回家。”
    郑琦拦住吴静：
    “你都买啥东西，我车上有两瓶白酒一条烟，是清原大曲和石林，你捎给你爹不行吗？”
    “你这些东西不实用，我还不如给我爹娘买点肉呢。”
    “这个简单，你收拾东西，现在我去市场买点猪肉，牛肉啥的，你提着回家，咋样？”
    吴静看看郑琦：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属于前面那个。”
    郑琦点点头：
    “是的，但是还没有得逞。”
    吴静让郑琦逗笑了，打了郑琦胳膊一下：
    “你这个小同志蛮诚实的嘛。”

 第46章 贷款

    燕姐这几天高挂免战牌，理由是疗伤。郑琦晚上也不能去骚扰她，但是去办公室坐着是没有问题。
    燕姐正在跟钢铁厂联系，增加钢材的代销业务。省里有三家钢厂，据说日子过得都不宽裕，扩大业务也是他们急需的事，只是他们需要押金，具体数额超过裕燕公司的实力，目前还没有好的办法破解。
    燕姐跟郑琦商量从银行贷款十万，这条路还在尝试，不知道能不能走的通。
    粮食局跟万合村的合作协议燕姐搞了一份回来，主要的分配比例是二八分配，万合村百分之二十，粮食局下属金谷房地产公司百分之八十。
    婷婷那边给燕姐一份房地产公司开发成本表格，算下来开发成本不到四百块钱，现在清原市各大企业给职工买房的价格都在五百块钱左右，高的能到六百块钱，一平方的利润超过有一百块钱。
    胖子说今明两年，机械厂需要解决住房的户数超过二百户，一户七八十平方，二百户就要一万五六千平方，能有近两百万的利润，这事真值得研究。
    …………
    燕姐找婷婷姐帮忙跟信用社接上火，初步答应贷款四十万，燕姐已经约好晚上请信用社主任吃饭，让郑琦一块过去。
    请客地方是信用社主任指定的。郑琦赶到的时候，发现饭店并不起眼，门头看是一家东北菜。
    燕姐一身荷色连衣裙，站在门口等着郑琦，老远看的郑琦心痒痒。
    郑琦走过去色迷迷的看着燕姐：
    “姐，今天真漂亮，像个荷花仙子”。
    燕姐打了郑琦一把：
    “别胡闹，先办正事。”
    信用社主任姓班，一口碴子味，他原来在清原当兵，后来转业后给领导开车。再后来年纪大一点了，被安排在信用社干一把手。
    郑琦猜测他在这里请客的原因，是能吃到家乡饭菜。跟班主任握手寒暄以后，三个人进了饭店，郑琦才发现自己的判断有偏差。
    饭店老板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美艳少妇，说话跟班主任一个味道，自称是班主任的表妹。郑琦看班主任看表妹的猪哥模样，他知道这个表妹应该是个幌子。
    老板娘高挑的个子，脸上精致的妆容，一身超短裙，裙边差不多到了臀部的下沿，两条雪白的大腿直晃眼。郑琦替她担心，弯腰的时候咋整？
    趁着老班出去放水，郑琦凑在燕姐耳边说：
    “她为啥穿的这么短？不怕别人看见？”
    燕姐在郑琦的腰上拧了一把：
    “她怕的是别人不看，如果每个客人都想看，你说她的生意不就更好了吗？
    你们这些臭男人，心思都放在人家屁股后面了。”
    郑琦正襟危坐：
    “我的心思在前面。”
    燕姐听了郑琦这句话，拧在腰间的手更用力了。
    “你更流氓。”
    班主任不到一米六的模样，五短身材，说话倒是直接：
    “冯经理的建材公司，流水还凑合，我只能给你放三十个。你这个事如果不是孟主任给我打电话，我不会冒险的，你明天来信用社办理。”
    郑琦跟冯燕自然万分感谢，老班的心思不在喝酒上，郑琦和燕姐陪他喝了几杯酒，吃了饭店的特色菜，就早早告辞了。
    老班借故还有事要跟表妹谈，留在了饭店。看着他俩站在一起不般配都模样，郑琦脑子里忽然想起清原荤话“猴骑骆驼。”
    结账的时候郑琦看了账单的咋舌，六百多块钱，这个价格三个人去牛二的鲍翅皇都用不了。
    想想这是求人办事，郑琦也不再说话。
    走出饭店，夜色已经降临，晚风轻抚。燕姐喝了两杯酒脸色红晕，她建议郑琦跟他一起走走。
    前面是清原市半山公园，是清原市有名的爱情角。
    半山公园并不高，一共一百二十多个台阶。当初建设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花坛里、树丛里、安装了许许多多的石椅，这给晚上来这里谈恋爱的青年们提供了天然的包厢。
    郑琦跟燕姐往山上走，边上树丛里不时传出各种让人脸红的声音。
    郑琦趴在燕姐耳边问：
    “姐，他们在干啥？”
    燕姐伸手在郑琦的腿上掐一把：
    “他们在学外语。”
    郑琦捂着嘴笑，小声说：
    “姐，你以前是不是也来这里学过外语？”
    燕姐瞅了郑琦两眼，坏笑着，手上慢慢用力，郑琦的腰间传来一阵痛感。
    “你猜猜看。”
    郑琦摇摇头：
    “猜不到。”
    登上高处，人倒是不多。郑琦从后面环抱着燕姐，往四周看去。夜色掩护下，许多的爱情正在滋长。
    郑琦咬了咬燕姐的耳垂趴在燕姐耳边：
    “姐，咱俩野合一次咋样？”
    野合这个词是八十年代末期的虎狼词，电影里红高粱地里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让不少年轻人效仿。
    燕姐喝了酒，身上也有一些躁动。她看看四周，又看看郑琦：
    “到处都是人，你野合个头啊。”
    “咱们再往上走走，那边人少了再说。”
    燕姐不反对，挽着郑琦的胳膊又往上走了一段路。
    半山公园最顶上是清原市电视台发射塔，这边有人说有辐射，所以来这的人不多 。郑琦拉着燕姐往角落里走，快到了跟前的时候，燕姐拉住他，指指前面角落平台上，早有一对情侣在闷头大战。
    郑琦拉着燕姐一边慢慢往回退，一边观摩。不多会对方结束战斗。郑琦看看燕姐：
    “这事整的，咱俩来晚了，只看了个结尾。”
    燕姐第一次看见别人的野合，有点兴奋，心里也痒痒的。
    郑琦看见角落里有个石椅，拉着燕姐轻声走过去，害怕惊扰了树丛里的情侣们。
    郑琦坐在石椅上，把燕姐拉到腿上坐下。抱着亲吻起来，郑琦第一次发现，燕姐穿着裙子的好处，方便隐蔽。
    很快燕姐察觉到郑琦局部的异样，她伸手捣鼓半天，小心的坐了上去。
    近处暗通款曲，远处风在吹拂人在摇动。从没有过的刺激，让燕姐沉醉在这夏日的夜里。
    ……………

 第47章 汇报

    贷款下来了，与钢厂的代销业务也进入操作阶段。赵大爷那边加上金谷房地产公司这边，很快就有业务切入。
    郑琦让燕姐给婷婷姐包了五千块钱的红包，婷婷姐高低不要。郑琦干脆让燕姐买了个金镯子给她送去。
    这份人情要答谢更要维持，她爹是市委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有时候人家说一句话顶上你唠叨一万句。
    …………
    郑琦找了个时间，拉着胖子到万合村走了一趟，带他看了粮食局跟村里合作开发的房子，也谈了里面的利润情况。
    胖子想法更大胆：
    “咱们自己做不行啊？”
    郑琦笑笑说：
    “咱们把房子卖给谁？你能确定你爹会冒着风险来买你的房子，那样不好看，厂里风言风语就能把你爹的前途给毁了。
    如果是劳动服务公司开发的房子，你爹来说话，是不是理直气壮？
    关键用劳动服务公司来开发，贷款更容易，利息更低。”
    胖子还在盘算：
    “那样咱们自己弄不到钱了。”
    郑琦笑了：
    “先试试水，如果可行咱们随时可以切入进来。
    咱们是第一次做，里面有些事要走一遍，只有经历过，咱们才能知道这里面的水深浅。”
    胖子明白了郑琦的意思，这事他需要先跟他爹合计合计，他让郑琦过两天去听信。
    郑琦这段时间，已经把开发成本研究了好几遍。作为机械设计专业出身的他，看建筑图纸没有大的难度。只需要知道一些专业术语就行。
    针对与万合村合作开发的可行性，他自己从开发成本研究，到机械厂的利益，写了两页纸，他准备让胖子看看，不然厂子里问起，胖子一问三不知，这事就瞌睡了。
    隔了两天跟胖子碰头合计时，他把自己写的可行性报告递给胖子的时候，胖子笑了：
    “太及时了，我爹跟我要这个，我还打算今天你过来抓紧时间写呢。
    走，跟我去厂部一趟，好好跟那些老同志谈谈。
    不用紧张，我以前跟他谈起过你，我爹知道你的名字，他对你印象不错。”
    这个安排出乎郑琦预料，自己这样的虾米，去跟那些老江湖汇报讨论问题？这事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跟着胖子一路走进厂部大楼，他心里还在打鼓。拼命的掐了自己胳膊两下，才慢慢平复下来。
    d，紧张个蛋来，谁还不是一个头两条腿，他们又不会过来咬你。
    进了胖子他爹办公室，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见盛和机械厂的一把手。五十五六的模样，跟胖子有点像，个头没有胖子高，浓眉下两道目光好像能穿透你内心似的。
    看见胖子领着郑琦进来，胖子他爹点点头，郑琦赶紧鞠躬问好：
    “姚总好。”
    胖子他爹拿起电话，扭头跟他和胖子说：
    “你俩先找地方坐着。”
    胖子他爹打了个电话，让外屋秘书联系几个厂子的大佬过来碰碰头。
    很快郑琦在主席台上见过的三个厂里老大过来了，胖子乖巧的起来问好，郑琦站在胖子一边，这些人对他都陌生，他不必要说话，跟着胖子就行。
    来的是厂里负责后勤的金副厂长，党委张书记，负责财务的刘副厂长。
    胖子来的路上告诉郑琦，厂里房子缺口接近四百户，这次郑琦的建议，正好挠在了这些老大们的痒痒肉上了。
    人员到齐都坐下后，胖子拿着郑琦写的可行性报告开始介绍情况。
    主要数据说完，这事的可行性也就出来了。自己开发能节省百分之二十五左右的费用，这个经济账好算。
    张书记问了万合村的位置，四个大佬感觉位置还不错。周边小学初中都有，也在交通主干道上，厂里的班车正好经过。
    至于投入方面，郑琦起初设计的方案是从银行贷款一百来万，滚动发展，这样费用啥的都好控制。
    在四个大佬眼里，区区百八十万厂里不需要劳动服务公司去贷款，买房的费用厂子里每年都计提，直接在财务的监督下使用就行。
    至于郑琦设想慢慢滚动发展，除了满足机械厂需求，对外销售房产的安排，几位大佬倒是意思不大，只是感觉先慢慢试试水，其他的看形势发展再说。
    郑琦现在对将来的局势心里也没有底，他也同意先慢慢往前走走看看，这条路走的通或者走不通，谁也没有办法预测。
    几个人轮番问了几个问题，胖子示意郑琦来回答。因为这段时间研究过，郑琦回答起来对答如流，建立在数据测算基础之上的回答，也让四位大佬基本满意 。
    胖子他爹最后征求三位老大的意见 ，三个人的表态基本都同意往下推进。郑琦趴在胖子耳边提醒他，让厂部派个财务专门监督开发资金的使用。
    胖子把这个意思说出来之后，郑琦看到胖子他爹脸上有了笑意。
    最后胖子他爹表态，成立盛和房地产公司，跟劳动服务公司合并办公，分管后勤的金副厂长挂名经理负责掌舵，胖子挂名副经理负责具体运营，财务加派经验丰富的人手支援，负责开发资金的监管。
    事情的进展比郑琦想象的顺利，胖子负责公司运营，这方面自己有太多机会得到锻炼。
    事情有了结果，郑琦跟胖子跑到万合村，把宗伟主任约出来深入的谈了一次，把合作的整体框架定了下来。
    村里有跟粮食局合作的现成模板，直接套用就行，这个不存在太多的争议。
    胖子他爹也是急性子人，定下来的事就快刀斩乱麻，迅速向前推进。营业执照、资金、人员迅速到位。
    金副厂长在公司挂牌仪式上，鼓励胖子大胆探索，认真求证，争取明年让盛和机械厂的职工住上新房子。
    初期到账一百万资金，启动两万平方米的开发，户型以七十五平方的小三居为主。
    在赵大爷介绍下，胖子和郑琦跟清原市建筑公司，就建筑施工达成协议。
    与清原规划设计院达成规划设计合作协议。
    万事齐备，郑琦和胖子开始摸着石头过河了。

 第48章 落定

    吴静农转非的手续终于下来了，户口迁移，粮食关系划转等，还有一堆手续等着她去办。郑琦这段时间正在等设计院出规划图纸，也没有啥大事，就每天开车拉着吴静去跑。
    吴静她爹欠了村里提溜款四百二十块钱，派出所不给迁户口，这事让吴静抓瞎，跟派出所吵了一顿也无济于事。
    郑琦知道派出所是无妄之灾，他们只是执行政策，过去偷偷给办事的塞了两盒石林，表示了歉意。
    到了院子里，他拉着吴静上车，直接回村里。到了村头的时候，他拍拍吴静：
    “有些事咱们改变不了，就去适应，好事多磨而已。”
    他点出五百块钱，递给吴静：
    “让你爹去交钱，什么话也不需要多说，现在以你的事为重，好不好？”
    回村的路上，吴静也平静下来。知道那些事是以前的历史遗留问题，她爹一根筋不认账。但是在规则跟前，你犟嘴没用。
    吴静默默接过郑琦递过来的钱，下车往家走去。郑琦在车边上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见吴静走回来。
    “怎么样？村里出证明了没有？”
    吴静把手里的信纸递给郑琦，是村里的证明材料，同意户口迁出。
    拍拍吴静的肩膀：
    “吴秘书，走，去办正事。”
    一直闷闷不乐的吴静，让郑琦一句吴秘书逗乐了：
    “今天你是秘书，专门伺候我？”
    郑琦打着方向盘往派出所走，一边严肃的说：
    “我今天是司机，专门伺候你的。你看见哪个女领导敢领着个男秘书到处跑的，而且这么帅的男秘书？”
    郑琦这个狡辩还真成立，女领导真的没有几个用男秘书的。
    吴静不解的问：
    “为啥男领导可以找女秘书？”
    郑琦看看吴静好奇的模样：
    “体制内也就是官场上这种可能性很低，国营企业比较常见，都是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他们那点心思大家都懂，不过是借着手里的权利耍流氓而已。”
    “你叫我吴秘书，是不是也准备对我耍流氓？”
    郑琦笑起来：
    “对啊，我不是领导啊，我可以耍流氓啊，我还准备让你生娃呢。”
    让郑琦一顿胡乱挑逗，到了派出所吴静心情好多了。有了郑琦的两盒烟打底，办事人员也很快把吴静的手续办好了。
    回来到了邱志明他们所，正好看见邱志明在院子里跟别人说话。
    看见郑琦进来，邱志明很快也过来了：
    “有事啊？”
    “老大，你找个人给吴美女把户口落上。”
    邱志明接过吴静的资料，看了看直接领着吴静去了屋里，郑琦在院子的阴凉里蹲着抽烟。
    没用多会，吴静就出来了，走到郑琦跟前说：
    “这边很顺利，差点资料也给办了。”
    郑琦把车钥匙递给吴静：
    “你上车等我一会，我跟邱老大说句话。”
    吴静乖巧的走了出去。
    过了以后邱志明走了过来，接过郑琦递过来的烟，拉着郑琦蹲下：
    “我的事情基本定了，估计下个礼拜就会接到通知。”
    郑琦笑笑说：
    “好事，通知下来，叫上兄弟几个一块聚聚，庆祝庆祝。”
    邱志明看看郑琦：
    “他们五个也都达到目的，留在区局机关，不用留在派出所了。跟他们一批来的，今年大部分在派出所一线，从这点上说，我们六个都感谢你。”
    郑琦摆摆手：
    “主要是你，他们跟着你沾光了。
    老大，到了局里继续努力，需要处理关系交给我，你就闷头往上混 。
    咱们这样农村出身的人，一个工作中要敢于拼命，一个是敢于处理关系，缺一不可。那么多人，别人不会无缘无故替咱们说话。”
    邱志明抽了一口烟：
    “你说的有道理。这次竞争很激烈，周所听到小道消息，有人拿了一万二，没有到自己心仪的部门。
    亏了最后你加码了，不然那个人就是我。
    周所一直认为我拿的最少，应该最没有希望。最后结果让他吃惊，他听说是你的建议，都佩服的不行。
    这点上，你的魄力确实厉害，关键时候敢出手。”
    郑琦站起来伸伸懒腰：
    “老大，比咱们心狠的人有的是，咱们不狠咱们倒霉，结果啥时候能出来？”
    邱志明站起来扔掉烟头说：
    “十天之内，局里的意见是月底之前人员到位。”
    “行，你们定好聚会的时间告诉我一声就行。我这段时间在万合村那边，有个电话可以找到我。”
    郑琦从身上摸出一张纸，写了房地产那边电话，递给邱志明 。
    “你们厂开始做房地产啦？”
    “嗯，先试试水，摸索点经验。”
    ……………
    上车后吴静问郑琦：
    “刚才那个人你认识他？“
    “认识，那是我高中同学邱老大。过几天他就到市局去了。”
    “刚才在里面办手续，不知道缺啥资料，那个办事员在那里叽歪，他有点发火，还问那个办事员用不用让周所过来说话？”
    这个出乎郑琦意料：
    “哦？他刚才也没有说，其实他告诉我，我去找他们所长就好了。我去找那个办事员可能心里更舒服一些。”
    吴静有点疑惑：
    “为啥？”
    “因为过几天邱老大就要去市局了，有些人心里不舒服。大家平时都一样，怎么就你上去了？这种地方讲究论资排辈，其他的比如文凭啊，能力啊都不是最重要的。”
    吴静一脸崇拜的看着郑琦：
    “你咋懂得那么多？”
    郑琦故意挺直腰杆：
    “嘿嘿，你没看看我是谁呢？
    对啊，我是谁啊这么厉害？”
    吴静让郑琦这么胡说八道逗的哈哈大笑：
    “你到底是谁啊？”
    “我是吴秘书孩子他爹，就这一点就够了，我就得很厉害。”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
    “你是个流氓，无赖，加上讨厌鬼。”
    “我有这么多称呼啊，太多了，用不了，给你一个。”
    “不用，你都留着。”
    趁着等红绿灯，郑琦在吴静雪白的腿上摸了两把：
    “我都是流氓了，再没有点实际行动，是不是对不起流氓这个名了？”
    吴静打了郑琦一下：
    “你还少摸了？摸了多少次了？”

 第49章 发功

    郑琦打火往前走：
    “哼哼，摸了多少次也都是在外围，根本进不了内线，有啥用？”
    吴静白了郑琦一眼：
    “内线？你想的美。这个我要严防死守，决不能让你这个流氓得逞。”
    ”你看看你这个吴秘书，我不进入内线，怎么跟你生娃？难不成我发发气功，你就能生娃了？”
    “那个不归我管，你真有那个本事，发发气功我就能怀上，我也认账，就怕到时候你的娃太多了，你自己都认不过来。”
    说起气功，吴静来劲了：
    “你说气功是真的假的，我们经理他老婆，天天去练气功，一练又哭又叫的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郑琦点点头：
    ”有可能。这年头但凡收钱教气功的，大概率都是不靠谱的。我在学校念书的时候，有个气功严大师，天天教气功，资料费要自己拿，据说在清原教了两万多人，一个人资料费几十块钱，你看看他挣了多少钱？
    练功的目的是强身健体，你看看练功的这些人，有几个达到效果了？
    二十岁以前身体打下的底子，这个可能真的是你的本钱，可能影响一辈子。
    现在骗子太多，捂紧钱包，别人爱咋整就咋整。”
    吴静若有所思模样：
    “为啥骗子现在这么多？”
    郑琦看看吴静：
    “因为你好骗啊，他如果骗不着不早就饿死了？以后你记住两条就不会受骗。第一天上不会掉馅饼。第二天下没的午餐。”
    “噢噢，你说的有道理，中午你想吃啥，我请你吃饭。”
    跑了一上午郑琦都忘了时间了，抬手看看已经快十二点了。
    郑琦转头：
    “你想吃啥，你吃啥我就吃啥。”
    吴静想了想：
    “不然咱俩去吃手擀面？在我们单位边上那家。”
    “行，吃完饭咱俩去粮食局，把你的粮食关系手续办了。”
    “好。”
    …………
    设计院出的图纸都交给了机械厂职工来评判，最后选择了现在的七十四平方的小三居户型。
    当初跟村里谈判的时候，郑琦坚持把村里南边这一片空地全部纳入机械厂的开发范围，每年滚动开发，宗伟主任后来也同意了这个做法。
    最初郑琦的出发点是工地材料好管理，这一片都是自己的，不乱套。后来胖子看了规划方案，。他笑着对郑琦说：
    “万合村最好的一片土地叫你号下了，别人再也插不进来了。”
    郑琦看看规划图说：
    “机械厂的房子够了以后，那些老大们不一定同意咱们继续做下去，他们对市场没有信心。
    我倒是觉着咱们清原这么多企业，都要给职工解决住房，肯定有需求。
    大不了将来咱们把公司买过来，咱们自己做。这个来钱快，还是个正当买卖，不怕别人举报啥的。”
    胖子拍拍手说：
    “咱俩想到一起去了，就这么干。”
    建筑公司开始进场挖基槽了，开始进入施工阶段。赵大爷给郑琦安排了一个项目经理过来，协助郑琦对开发现场管理。
    这段时间郑琦全部精力开始投在工地上，原材料供应上，裕燕公司肯定近水楼台先得月，水泥、钢材全包，其他零散材料也有供应。
    厂子财务派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余大姐，据说业务能力特别厉害。眼下她过来主要是监督资金拨付流向，协调厂子那边资金调拨。
    一期开工建设的是十二栋楼，四百三十二户，三万两千平方。按照胖子他爹的想法，这次解决三百多户的住房需求以后 ，机械厂就没有多少压力了。
    厂子对工期要求是明年年底交房，郑琦跟项目经理聊过，这种砖混六层楼的施工，九个月就差不多了。
    清原建筑公司派来的项目经理叫吴波，是郑琦高了四届的学长，没几天俩个人混的滚瓜烂熟的。
    ……………
    邱志明和几个兄弟的通知下来了，几个人约了一起吃饭。郑琦有事耽搁去的晚了，进门的时候，几个人都过来跟他拥抱，大家只有口中两个字：谢谢。
    落座后老大邱志明有点动情，他举起酒杯说：
    “我们兄弟们的愿望实现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喝了这杯酒，咱们兄弟们以后会更好。”
    众人响应一起喝下。
    老二钱斌敬酒，把感谢的话题提起，他们几个兄弟们，一起敬了郑琦一杯酒。
    郑琦不想在场面上大家把感谢挂在嘴边，那样气氛就不对了，大家都压抑。
    轮到他说话，他举起酒杯说：
    “咱们兄弟们遇到了就是个缘分，不要再把感谢挂在嘴边，那样就失去了兄弟们平等相处的氛围。
    钱只是一个工具，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以后哪个兄弟发达了，他会不认咱们是兄弟了？
    因此我建议这事就此打住，任何人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人多嘴杂，难免隔墙有耳，传出去对咱们兄弟都不利，不知各位兄长是否同意？”
    邱老大带头，几个兄弟们一起鼓掌，这事就此了结。
    老二一直到老六他们都在区局的政工、治安刑事等部门，以后发展还要看个人的努力和悟性，这个别人是帮不了的。
    郑琦最看好还是邱志明。高中三年同窗，彼此性格都了解。
    邱志明的优点是稳重，遇事不慌乱，谨言慎行。当初在绿牡丹歌厅，处理牛二的事，邱志明能化解周所的压力，又能照顾各方面子，这份分寸拿捏需要智慧。
    在市局这样的环境里，锋芒毕露的，基本走不了太远。
    按理剩下这几个人中，老二钱斌最有城府，应该最有希望走的更远。
    但是他有点自负，放不下架子，这是致命伤。专科毕业生，在区局机关已经占了快一半了，已经没有任何学历上的优势。
    社会是一个大舞台，竞争的背后，还是适应社会的能力。牛二也罢，简小宁也罢，在规则混乱的时候，他们都会混的如鱼得水。
    郑琦有时候也在思考，为啥会有这种局面？其实这只是社会转型期的阵痛，他没有意识到而已。

 第50章 玉泉村

    距离清原市区十一公里的西南方向，有座山叫玉龙山，山下是玉泉村，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就是玉龙山下玉泉村人。
    村里今年上了碎石机，生产石子，吴波邀请郑琦去村里考察考察，准备把玉泉村的石子推出来。
    学长说话郑琦自然要听。把事安顿好，吴波开车直奔玉泉村。出城区八九公里的样子，路就变成泥土路，窄窄的进村路一公里的样子。
    吴波开车停在一个石头院墙围成的院子里，正房是五间石头墙的房子，门边有村委会的牌子。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黑脸汉子站在门口，看见吴波停车就迎了上来，大声跟吴波说话。
    等郑琦跟过来，吴波给他介绍，黑脸汉子是他堂哥，村里的村委主任吴海，接着把郑琦介绍给吴海。
    胖子给郑琦在盛和房地产那边的官衔是总经理助理，负责项目开发日常管理，这个名头对外还是能唬人。
    吴海跟郑琦握手寒暄几句，就领着两个人向村外走去，在村子后面不远的地方，就听到轰隆轰隆的机器声，没过多会，声音都停了，四周恢复了平静。
    郑琦有点吃惊，看看吴海：
    “主任，咋回事？“
    吴海摊摊手：
    “碎石机又坏了”。
    吴波在边上说：
    “这两台碎石机，是我的从别的地方弄来的旧货，回来修理修理想让他们发挥余热，就是三天两头罢工。”
    往前走了一会到了半坡上，几间石膏板石棉瓦搭起来简易厂房里，围着几个人忙活，离厂房不远的地方是开采不久的石窝子。
    郑琦捡起石头看了看，是清原地区常见的青石，这种石头硬度高，常被用来做盖房的基础和石子。郑琦小时候就用锤子打过石子，对这个石头不陌生。
    碎石机结构不复杂，唯一的要求是皮实抗造。
    郑琦转身问吴波：
    “一台新的碎石机要多少钱？”
    “最低可能要三万，好一点的要七八万。
    郑琦看了看碎石机，动力是柴油机，如果让刘工来仿制，不知道万把块钱能不能搞定。
    玉泉村不到一百三十户，耕地不多，都是山地坡地，地里收成不咋地，村里年轻人都跑到清原市区打工去了。唯一可能值钱的就是这满山坡的石头，修路盖房都离不开。
    看过石头，碎石机又坏了，三个人慢慢下山，到了村委会。两间房子的屋里，摆着两张破旧的写字台，一部揺把子电话放在写字台上，估计也早就不能用了。
    屋里几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三人坐下，有人提了热水过来。茶杯都是破口的，看来是有年份的古董了。
    吴主任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郑助理别嫌弃，村里穷点。
    去年年底波子回来鼓动我上个石子厂，你也看见了，碎石机不顶事，老是罢工。其实修好了不影响产量的。”
    郑琦笑笑，转头问吴波：
    “吴哥，市里建筑公司现在一般都用谁的石子和石头？”
    吴波在施工一线摸爬滚打多年说起来自然如数家珍：
    “现在比较大的一共四家。
    人大主任儿子戴春雷儿子戴小虎他的最大，市局退下去的侯局长他侄子侯振东的能排第二，红城区长他兄弟占彪的能排在第三，第四个是大熊他哥熊霖的。
    现在修路架桥用的戴小虎的多，其他三家建筑口上用的多。”
    吴波说完掏出烟三个人点上，接着说：
    “干这个行业的人，底下都有混子跑腿，有的建筑公司不敢惹不能惹，因此这几家生意都不错。
    我拉你过来有几个意思。
    第一咱们是工地上的石头和石子尽量考虑我哥这边帮帮村里。
    第二呢你们劳动服务公司能不能跟村里联合搞石矿和石子？你们掺和进来，那四家也不敢惹，将来生意好做一些。”
    第三呢听说你挺能打，牛二简小宁都不敢惹你。你来顶头弄石矿，估计大熊也不敢乱整 。
    郑琦看看吴海和吴波，笑笑说：
    “吴哥今天让我来，已经提前把算盘子打了好几遍了。合作？怎么合作？村里有啥要求？”
    吴海抽了一口烟说：
    “资金我们没有，就这一坡石头，挣钱以后兄弟你看着办行不行？”
    郑琦想了一会说：
    “镇里管不管这个事？”
    吴海摇摇头：
    “他们不管，地是村里的。”
    郑琦看看吴波：
    “吴哥，你知道的几家石子厂，一般几台碎石机？”
    “别的我不知道，戴小虎的我去看过，有四台碎石机，还有一辆铲车，别的设备我没有注意。”
    郑琦搓搓手：
    “进村的路能不能往外扩扩？即便能生产石子，别运不出去也不好。”
    吴波眼睛一亮：
    “兄弟，那个不难。我找车过来拉点石头两边往外扩扩，上面压一层石子石渣子，跑车肯定没问题 ”。
    郑琦觉着这事可以干，投入不多，拉几个人过来一块投点钱，应该赔不了。
    拉谁呢？
    郑琦脑子里第一个人蹦出来的是简小宁，他爹是建筑口上的，有些关系可以利用一下。
    拉不拉胖子进来？
    他爹的关系没问题，可能关键时候能给你说句话。
    把这些事简单一想，他看着吴海说：
    “吴主任，你平时干啥？”
    “我啊，除了种地，打点石头，我会干啥呢？”
    郑琦点点头：
    “我们来投资挣钱了，给村里两成的利润行不行？”
    吴海和吴波对视一眼：
    “太行了，怎么不行？”
    “那就这样，我回去合计合计，算算账，看看石子的利润情况。如果可以，我们过来跟村里合作搞个石子厂。”
    回来的路上，郑琦让吴波领着去看了戴小虎的石矿。他的石矿距离城区远一点，有二十多人的规模，四台碎石机一天五六百吨的产量。
    回到万合村，郑琦直接开车去了电机厂 。刘工正蹲在车间外面抽烟，看见郑琦笑笑：
    “找小龙吗？他感冒了今天没来。”
    郑琦走过去蹲下：
    “我来找你，鄂式破碎机能不能做？”
    刘工惊讶的看看郑琦：
    “你要开石子厂吗？”

 第51章 培养

    郑琦摇摇头：
    “不是我，是朋友有这个想法。”
    刘工抽着烟，拿着铁丝在地上划拉着：
    “烧油的还是用电的？”
    “烧柴油，山上拉电不方便。”
    刘工把烟头扔到垃圾桶里，回头对郑琦说：
    “只做一个的话，得一万块钱，如果你能要三个以上，价格就能降下来，估计九千就能做。给你配上二十马力以上柴油机，一天一百来吨的产量。”
    郑琦笑笑：
    “这个就够用了，多长时间能做出来？”
    “里面的两个大飞轮，我得找矿机厂看看，有没有现成合适的，如果合适不用重新开模那就快了，半个月就差不多。”
    郑琦站起来：
    “你先做做预备工作，我最晚后天上午过来找你定定数量。”
    刘工起身，点点头说：
    “我下午就去矿机厂找找飞轮。”
    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他开车去了糖酒接待中心。吴静已经升任客房部经理，自己有个小办公室。看见郑琦这个时候过来，还以为有急事呢。
    郑琦摆摆手：
    “没啥事，过来跟你一块去吃手擀面，走。”
    吴静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存折给郑琦：
    “这段时间的钱，我都给你存到存折上了。”
    这段时间郑琦没有多少时间往这边跑，就让吴静每天跟吴怡对账收钱，直接存上。
    郑琦瞅了两眼存折，装到兜里：
    “你下午以你的名义去边上的银行开个存折，以后的钱存到那个存折上面。”
    “为啥存到我的存折上面？你不怕我给你贪污拿着跑了？”
    郑琦过去搂着吴静亲了一口：
    “你的人都是我的，你贪污了不还是我的？你往哪跑？”
    吴静撇撇嘴：
    “谁规定我是你的？真不害臊。”
    郑琦过去，把吴静压在办公桌上，手在吴静大腿上摸了两把：
    “我规定的，不行啊？”
    吴静推开郑琦：
    “你这是恶霸做法，霸占民女要吃官司的。”
    嬉闹一阵两人下楼吃饭：
    “我想着你说过你爹以前在石矿干过？”
    吴静想了想：
    “他年轻时候在石矿上打过几年石头，后来石矿倒了回家种地了。”
    郑琦点点头：
    “你们家距离玉泉村多远？”
    “玉泉村？如果走大路可能有二十里地，如果走玉泉水库大坝那里，那就近了，不到十里地。”
    “你爹身体咋样？”
    ”挺好的啊，你又惦记我爹干啥？你小心点，他个子跟你差不多，劲比你大，一巴掌能把你打出三里地。”
    吴静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凭啥把我打出三里地？”
    吴静探过身子低声说：
    “你摸他闺女了，他不该揍你？”
    郑琦眯着眼瞅吴静：
    “嗯，这个理由成立，攒着，等我把他闺女睡了他一块打。”
    吴静在桌子底下拧了郑琦一把：
    “叫你大庭广众的乱说”。
    郑琦举手告饶：
    “你家种了几亩地？”
    “四亩地多点，大部分是口粮地”
    “这点活也不够你爹干的啊。”
    “嗯，他帮着别人家干的多，一天挣几块钱。”
    郑琦快速吃完饭说：
    “让你爹跟着我干，一个月给他四百块钱咋样？”
    吴静惊讶的看看郑琦：
    “一个月四百块钱？你准备让我爹去干啥坏事？”“你爹都会干啥坏事？说来我听听”。
    吴静瞅瞅郑琦：
    “你是不是想开石矿”
    郑琦有点意外：
    “你怎么这么聪明？快赶上一休了。”
    吴静捂着嘴笑笑说：
    “你打听玉泉村，那里能有啥？我小时候去过那个地方，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郑琦看看四周：
    “回去再说。”
    郑琦结过账，跟吴静上车，回到接待中心办公室，吴静给郑琦倒了一杯水，坐到郑琦身边，郑琦搂着吴静说：
    “我有这个打算，想找个自己人过去看着。你爹过去干过，知道矿上的道道，是个合适的人选。”
    “我爹啥时候成了自己人了？”
    “现在是预备人选，等着他外甥生下来就是自己人了。”
    吴静扭头一只眼眯着看看郑琦：
    “你是长的丑想的美。”
    郑琦亲了一口说：
    “你说的对，这事先这样计划着。你这个礼拜回去先跟你爹说说，看看他的意见。
    我这边找人做碎石机，可能得十天半个月的。”
    吴静看看郑琦：
    “我怎么跟我爹介绍你？”
    “女婿不就行了？”
    “不行，这样说我爹会揍我。”
    “公司领导，你爹得有个心理准备过程，具体分寸你来把握。
    另外，石矿这边让你来挂名行不行？”
    吴静不解的问：
    “你说营业执照上啊？为啥不用你自己的名字？”郑琦点点头：
    “我是干部身份，属于吃公家饭的，不能再有个人买卖。”
    “我挂名没事？”
    郑琦点点头：
    “没事，你属于城镇职工，法律没有具体规定。大不了找人给你调到别的单位。”
    吴静想了想：
    “这个你好好研究研究，别费劲给我办成农转非，再白忙活了。”
    “好，我去人事局那边找人问问，这个不着急决定，还有时间，你先征求你爹意见。”
    “嗯，我先说说。”
    郑琦想了想：
    “今天的钱不用存了，你明天拿着去车管所报名学车，这事不能耽搁了。你报上名就行了，我下午给邱老大说一嘴，给你找找人。”
    吴静这次真的有点吃惊：
    “我去学车？学车干吗？”
    “以后如果没有事，你得替我多跑石矿那边，没有汽车你走着去啊？”
    吴静看看郑琦：
    “你真的准备把我培养成吴秘书啊？”
    “错，把你培养成吴老板。
    接待中心这个单位只能说是你的落脚点，你指望一个月一百来块钱能给父母养老？指望能买上房？
    不可能的事，还得另外想法。
    慢慢你学着多管点事，多挣点钱，买个房子，把父母接出来，让父母也能过上好日子。”
    吴静有点动情，过来抱着郑琦就亲了一口。
    郑琦有点纳闷：
    “吴秘书，你这是作甚呢？”
    “你今天这些话说的有道理，我奖励你的。
    这些事我也考虑过，也很迷茫，但是找不到方向。
    今天你这些话像一盏灯，给我点亮了方向。跟着你闯一闯，可能更会有未来和希望。”

 第52章 鹏程高速

    郑琦捧着吴静的脸：
    “你个傻姑娘 ，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吴静一脸天真的看着郑琦：
    “卖了？把我卖了，你的娃怎么办？”
    郑琦哈哈大笑：
    “对啊，不能卖，得把娃他娘留着。这样听我安排，明天去报名学车，礼拜天回去跟你爹谈谈，别忘了。”
    从接待中心往万合村走的时候，郑琦把玉泉村的事又捋了一遍，每年给村里百分之二十分成，不如直接给他们每年一个固定数，这样即便村里村长书记换了，对石矿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现在这个节点上，石矿还没有挣钱，让别人来合伙，存在着风险，不如等等再说 。
    ……………
    走到万合村头，一帮吹鼓手吹着哀乐朝万合村西边的半坡走去，看队伍有三十多号人，看来家门里头人不少。
    郑琦停车一直等队伍走完，才开始往回走，心里疙疙瘩瘩的，不是滋味。想起老家的父母，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迁出来？
    迁到玉泉村行不行？那里有山坡，找一块向阳的地方，花点钱修个墓地？
    等着石矿的事确定下来，探探吴海主任的口风？
    经历了舟海事件和跟简小宁的对抗，现在郑琦对老家那边叔叔以及赵力发几个儿子的恶行，慢慢有些脱敏了，心里已经恨不起来了。
    如果自己迁父母的坟，没人再阻拦，那几个畜牲算他们命好，大家以后互不打扰也挺好。
    …………
    路过燕姐的铺面，郑琦停车上楼，屋里有个中年女人坐着跟燕姐说话，看见郑琦进来，燕姐笑笑：
    “自己找地方坐。”
    那个女人看见郑琦，也客气的点点头。
    郑琦搬了个椅子坐在边上，看见她的茶杯空了，提起茶壶给女人和燕姐续上茶。燕姐走过来指着郑琦对女人说：
    “郑琦，盛和机械厂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助理，自家兄弟，江姐你叫他小郑就行了。”
    又指着女人对郑琦说：
    “市交通局的副总工程师江总。你叫江姐就行了。”
    郑琦赶快起身过去鞠躬问好：
    “江姐好。”
    江姐性格好爽，起身跟郑琦握了一下手说：
    “你也好，小郑兄弟。”
    寒暄几句三人重新落座，燕姐跟郑琦说：
    “江姐说明年上半年，清原经林城到省城宇春的高速公路可能动工，这是国家规划的高速骨干网的一部分，那样咱们到省城有两个多小时就到了，不用跟现在这样跑五六个小时了。”
    “哦，江姐，咱们清原从哪个地方插过去？”
    “咱们清原的收费站在万道村那边，距离市里十三公里。”
    万道村，距离玉泉村不到两公里，郑琦感觉自己的血开始上涌。
    d，自己刚准备开石矿，这富贵就来了？
    郑琦笑着问：
    “江姐是不是负责材料这块业务？”
    江姐看看郑琦：
    “这次省里单独设立鹏程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利用了世界银行五亿美元的低息贷款。咱们清原这边主要提供征地配合，其他的有鹏程公司来具体运作。”
    燕姐过来拍拍郑琦肩膀：
    “小同志唉，你可能不知道，江姐即将到鹏程公司去担任副总经理？”
    郑琦连忙道贺：
    “江姐你们在哪里办公？”
    “还没有确定，市政府在电业宾馆那里留出了两层楼，如果没有意外，可能就会在那里办公。”
    郑琦连忙点头：
    “那就请江姐多多关照燕姐了。”
    燕姐听了这个话先笑了：
    “兄弟，你太心急了。江姐还没有上任呢。”
    郑琦挠挠头说：
    “燕姐，你得先进入江姐采购的视野范围。”
    江姐看着郑琦说：
    “燕子跟我以前住邻居，有事我自然会帮着说话的，这个不需要担心。”
    ……………
    从燕姐办公室离开，郑琦回到万合村，看见吴波在楼下看着挖土方。吴波看见郑琦立马迎了上来：
    “石矿的事能不能做？”
    “吴哥，你怎么这样着急啊。”
    吴波拉着郑琦的胳膊：
    “兄弟，你不知道村里穷的叮当响，我也着急啊，也想帮着村里挣点钱。”
    郑琦掏出烟跟吴波点上：
    “初步可以做，就是不知道市场情况咋样，我上午说的利润分成，我觉着改一改可能对村里更好。”
    吴波急切的看着郑琦：
    “怎么改啊？”
    “吴哥，不管我这边挣钱还是赔钱，一年给村里一万块钱，占地费另算，这样操作行不行？”
    吴波怀疑的眼光看郑琦：
    “你确定？不是骗我的？”
    郑琦点点头：
    “不是骗你的，但是我有个条件，那一片只能我自己开石矿，村里不能再让别人到那一片开。”
    “兄弟，你不知道那一片山方圆多大，有的是可以开石矿的地方。”
    这个情况郑琦知道，这块肉资金不可能独吞，但是在规定的范围之内，只能有自己一家，这个需要在合同里明确规定。
    郑琦看着吴波说：
    “别的地方随便，只要不在我那一片就行。
    吴哥，进村的路你这段时间安排人快点整一整，得能过大车才行。”
    吴波拍着胸脯说：
    “那个好说，我明天安排几个人过去 开始整修，不会耽误你的事。”
    “好，吴哥，你给我弄一份建筑公司石子石块的进货价格，我参考一下。”
    吴波看着事情有眉目，心情也舒畅起来：
    “行，包在我身上，你啥时候你过去签合同？”
    “我明天开始去跑营业执照，这个办完了就能签合同，我先给村里五千块钱，半年以后再付另外五千块钱，占地费年底一把结清，咋样？”
    “都行，都好商量，我替我哥谢谢你啦。”
    郑琦摆摆手：
    “这叫互惠互利。我打算一个月给你哥发工资，让他帮着维持厂里秩序，看着领用、发放炸药，你看行不行？”
    “这个不用担心，他会同意的。在家门口有活干，钱也合适，还不耽误他种地。”
    郑琦从头又捋了一遍说：
    “吴哥知道不知道哪里有二手铲车的？”
    “你去机电公司看看，他们可能有卖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懂。”
    这话有道理，郑琦开车直奔机电公司大院，他顺道正好去看看筛网，后期石子分类用的着。

 第53章 你说了算

    机电公司二手铲车是进口的，最便宜也得六万以上。国产的小型也要五万左右，就怕使不住故障太多。况且价钱超出了郑琦的预期，只能另外想办法。
    郑琦第二天给邱老大打了个电话，把吴静的事安排好，就开车去了电机厂。
    跟刘工敲定了做四台碎石机的事，他顺嘴提了铲车的事。刘工想了想说，粮食局仓库有一台退下来的旧铲车，等他过去看看能不能修好需要多少钱。
    郑琦对刘工的能力没有疑问，给刘工交了两万块钱的碎石机预付款，就急忙赶赴糖酒接待中心。
    吴静去车管所报名刚回来，看见郑琦进门，过去把门关上小声说：
    “学车真贵，我一年半的工资没有了。”
    郑琦笑笑：
    “人家出车让你练手，还得找人教你，还得费油钱，也不能做赔本买卖 。你现在开始学车，过完年天暖和了就能拿到驾照，这样挺好，明年我忙起来你就能帮我了。”
    吴静疑惑不解：
    “明年开始忙？你忙啥啊还忙不过来？”
    “明年机械厂宿舍那边开始大规模施工了，我得在跟前盯着别出事，石矿那边你得帮我跑个腿啥的。”
    “噢噢。”
    吴静点点头。
    郑琦把一条石林拿出来，用报纸包好，递给吴静说：
    “你过去学车的时候，去找一个叫吕波的队长，你说你是邱老大的亲戚他就知道了，他会给你安排好教练和后面的事。”
    “后面是考试的事吗？”
    “嗯嗯，包括教练和考试的事。听说那边教练都不咋地，骚扰打骂学员很正常。你是吕波安排的，那帮人不敢对你弄歪的。谁敢摸你的大腿，回来告诉我，我给他把胳膊打断。”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哈哈大笑起来：
    “你以为教练都跟你一样流氓啊，还敢摸女学员的大腿？”
    “预防预防，小心无大错嘛。”
    吴静还以为郑琦说的是笑话，后来学车的时候，听到某某被教练揩油，某某被教练骚扰，她才体会到人堆里藏着不是人的人多了。
    郑琦让她找吕波，邱老大安排过来的，吕波自然格外用心，也让吴静免除了骚扰。
    …………
    晚上去燕姐家里幽会的时候，郑琦提及玉泉村石矿的事，燕姐对这个行业也不熟悉，她担心利润不大赔钱。
    郑琦看过吴波拿来的供货价格，利润还不错。郑琦把让吴静先挂名的事说了，燕姐一脸坏笑的看着郑琦：
    “咋了？又勾搭一个美女？”
    郑琦把燕姐拉到自己身上，一双手开始在燕姐身上游走：
    “燕姐吃醋了？”
    燕姐满不在乎的说：
    “吃啥醋呢，咱俩只是合作伙伴，括括包括床上。”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姐，你这括号都出来了。如果你愿意明天咱俩就可以领证去。”
    “拉倒， 你们机械厂不到二十五周岁不准结婚，这是死规定。
    “不管领不领证，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这个走到天边都是事实。”
    燕姐笑了起来：
    “这倒是，我永远不会忘了你说的那句话：姐，怎么弄，我不会啊。”
    郑琦有点不好意思：
    “好，谢谢燕姐给我上的人生课，让我从弱鸡变猛虎，你在我心里始终是排第一位的。以后即便我再有女人，你永远是老大。”
    冯燕把脸凑近郑琦：
    “小伙，野心不小啊，你准备睡几个？”
    郑琦在燕姐嘴上亲了一口笑着说：
    “姐，这个事你说了算。
    下面我把石矿这边的打算跟你说说。
    石矿这边的利润咱俩都没有数，先干着试试水。
    如果利润可以，明年春天高速公路开始上马以后，你再进来入股也来的及，那样能稳妥点。
    最主要的是，清原现有的石矿背后，全部在社会上的混子控制下，你那边的业务暂时没有人再来捣乱，这块先保住了，那是咱们吃饭的根本。
    石矿这边的纷争，将随着高速公路开工变得复杂起来。打打杀杀的不可避免，有些事我只是做了个隔离墙，别把火引到你那边。”
    燕姐明白了郑琦的意思，自己那头要稳住，石矿这边还要拼杀一段时间才能稳定。
    燕姐担忧的说：
    “你不能再单枪匹马的耍光棍了，他们都是靠着人多。”
    郑琦笑笑说：
    “我有个打算，如果石矿利润可以的话，把简小宁、牛二拉过来入股，那样觊觎的人是不是能少一些？”
    “你这个思路是对的，其实只要拉简小宁进来就行，他爹还有进步空间，我听说他爹明年可能升任副市长，这样的人即便街上混社会的那些人，也会给你面子的。”
    郑琦有点吃惊：
    “如果这样，简小宁也就水涨船高了，别人肯定会给他面子。
    “嗯，街上混社会那些人，家里比简小宁他爹厉害的基本没有，现在名气很大的戴小虎，看见简小宁也得规矩点。”
    听了燕姐的话，郑琦拉着燕姐坐起来：
    “我这两天找简小宁坐坐，先把石子、石头运输这块给他，等着运行一段时间，看利润不错，再拉他进来，这样街上那帮人知道了也不会过来捣乱。
    明后天我让吴静过去找你，你领着她把营业执照办办，办完了我先跟村里把合同签了。机械厂宿舍这边基槽挖好了就要开始基础施工了，石头用量就大了。”
    “行，你让吴静过去找我，我领着她把事办办。”
    ………
    简小宁的腿还没有好利索，郑琦到医院的时候，他还在拄着拐溜达，看见郑琦热情的过来招呼：
    “琦哥，今天咋有时间过来了？”
    郑琦笑笑说：
    “有个买卖我想跟兄弟们合计合计，看看能不能做？”
    挣钱的事对简小宁都是好事：
    “琦哥，有事你就说。”
    郑琦给简小宁和他的几个兄弟每人一支烟：
    “你的兄弟里面有驾照的有几个？”
    “驾照？有七八个。”
    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你把有证的兄弟们召集起来，弄个车队怎么样，专门拉水泥、石子和沙子，货源不愁，我这边有石子、石头马上就要运输，这块我多少能说了算。”
    简小宁天天在社会上混，他并不是草包，自己底下这帮兄弟，终究还是要给他们弄个正当买卖来做。郑琦的想法让他认真起来：
    “琦哥，一开始要投入多少？”

 第54章 摸着石头过河

    郑琦这几天做了一些工作，去清原两个运输公司也转了转：
    “投入不会太大，先不要买新车。清原第二运输公司刚刚换车，他们退下来十多辆解放车，车况还不错，皮实抗造，也用不了几个钱，你找人跟他们谈谈，先弄过来把车队拉起来，干一年半载的，挣钱以后再考虑换车。”
    郑琦的话让简小宁眼前一亮，这个路子行得通，他姨夫在交通局，旧车多少给点钱就能买下来，第二运输公司有十多辆，第一运输公司肯定也有。
    他爹在建委主事，他大爷的，别的没有活有的是，只要愿意干不愁挣不到钱。
    关键这是正当买卖，他爹娘也能放心和支持。
    “琦哥，这个买卖我干，下午我就去找人落实。”
    郑琦点点头：
    “兄弟，你先把车队拉起来，明年清原到省城的高速就要开工，活绝对够你干的。”
    “行，我听琦哥的。”
    郑琦凑近简小宁，低声说：
    “明年高速开工，石子也是大量需要。我现在盯着一个石矿，先试试水，如果利润好的话，明年你过来投点钱咱俩一起干，好？”
    简小宁知道戴小虎这两年做石矿挣了不少钱，现在郑琦拉他进入，他自然满心欢喜：
    “好好，我听琦哥的安排。”
    郑琦点点头：
    “你把车队拉起来以后，去办个营业执照，一切按照正规手续来办。到时候你安排个兄弟到万合村工地上找我，把细节捋一捋。具体数量和价钱到时候跟石矿那边签个协议，机械厂有钱，费用结算快。”
    “好好，琦哥。”
    ……………
    吴静第一次看见冯燕，感觉这个燕姐漂亮又有气质，一看就像个大老板，这让她感觉到一些无形的压力。
    冯燕第一次看见吴静，一个清纯的高个长腿美女，一说话就带笑意，难怪郑琦个小子能看中，这么乖巧的女子她看着也舒服。
    回来说给郑琦听，郑琦笑着说：
    “姐，你是老大，她是老二，你让着她点。”
    冯燕揪着郑琦耳朵：
    “心思不少啊，还大的、二的，你准备当皇帝啊？”郑琦一本正经的说：
    “嗯，姐你准备当正宫娘娘。”
    燕姐嗔怒道：
    “你是埋怨你姐满足不了你啊，这次加上吴静，我俩应该能应付得了你。”
    郑琦笑笑：
    “姐，你现在满嘴虎狼之词了。”
    ……………
    燕姐和吴静两个人跑了几天，用吴静的身份注册了玉泉山石材厂。
    吴静代表石材厂与玉泉村签订合同，以每年一万块钱的价格拿下了石矿。郑琦按照约定给村里支付了五千块钱。
    吴静代表石材厂与盛和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月供两千方石子、两千方石头的供货合同，价格随行就市，郑琦不会在这上面给别人留出质疑的机会。
    吴静她爹担任石矿矿长，负责石矿开采和石子加工。她爹一直问吴静，为啥让自己过去当矿长，为啥给自己这么多工资？为啥自己闺女成了老板？
    吴静给她爹解释半天：法人并不一定是公司的老板，这是公司安排自己的工作，让自己过来负责这一摊业务而已。
    至于老爹来当矿长和高工资，是自己利用法人身份，给老爹谋取的福利。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到处声张。
    郑琦教给她的这套说辞，勉强挡住了她爹的疑问。吴静她妈干脆也到矿上照顾她爹，郑琦让吴静给她娘每月一百五十块钱，让她娘负责给工人记工，负责仓库物资看管。
    刘工的四台碎石机按时送到，他看了现场原来村里两台故障频发的二手碎石机，主要是柴油机功率不够，换成大马力柴油机后问题轻松解决。六台碎石机，每天出产五百顿以上，已经能满足眼下的需求。
    粮食局仓库的铲车，液压泵和液压电磁阀坏了，扔在一边无人过问。刘工跟粮食局协商，以四千块钱买下，维修好以后郑琦给了他七千块钱，这样石材厂的设备基本齐全。
    村长吴海让郑琦请来担任副矿长，每月二百四十块钱，专门负责矿上十五个村民安全、生产的管理，这个结果让他十分满意。他跟吴静她爹都是南庄北疃的彼此也熟悉，配合起来也默契，石矿的生产慢慢走上正轨。
    简小宁开始弄了十多辆老解放过来，开始到石材厂拉石子和做基础的石头，又承揽了港荣水泥厂水泥运输的活，黄毛领着十多个人轰轰隆隆干起来。
    赵大爷那边郑琦领着吴静去了一趟，吴静跟婷婷姐扯上线，签了一份每月两千方石子的合同。
    吴静起初不理解郑琦用自己名字注册石材厂的原因，等到了盛和房地产公司商量供货合同的时候，看见郑琦代表房地产公司跟自己装模作样的谈判，她想笑又不敢。郑琦趁人不注意，提醒她严肃点，更让她忍俊不禁。
    郑琦对于石子和石头的利润还不太清楚，需要运转几个月才能匡算出来。对于石矿的管理，他更是个门外汉，现在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
    燕姐从别的地方打听，石子一顿的利润应该不低于六块钱，石头的利润不低于四块钱，这个数据对郑琦只有参考的价值。
    开始一两个月能保本就不错了，好在糖酒接待中心那里每天能贡献一千多块钱的利润，这个是郑琦最大的底气。
    随着石头进场，机械厂宿舍的基础施工大规模展开。胖子跟郑琦一样，对房地产开发陌生，对盖房子的过程感到新奇。天天过来跟郑琦一起盯着工地。
    郑琦有机械图纸的经验，这段时间跟着吴波天天研究施工图纸。认真学习建筑行业的概念、施工工艺术语、成本匡算的基本知识等等。
    吴波对郑琦和胖子的好学感到不解，凑着跟前没人他低声问郑琦：
    “你们盛和机械厂的人，对工作都是这么执着认真吗？”
    郑琦笑笑：
    “对啊，我们是部属企业嘛，对工作中的一切环节要求都严格。我们的厂训就是做就要做的最好。你们这些游击队，跟我们正规军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第55章 太保

    私下里郑琦问过吴波，村里的坟地位置，凑着去石材厂的时候，村长吴海领着郑琦去现场看了看。
    村里的祖坟地在玉泉山半山腰的一个山窝里，像老式太师椅扶手那样环抱着，远处是玉泉水库，依山傍水，确实是一方风水宝地，郑琦一眼就相中了。
    玉泉村是一个杂姓村，吴姓算是大门户的有九十多户，其余都是百家姓，是七十年代末期修玉泉水库的时候，从附近村迁过来的，因此吴海在村里有相当的话语权 。”
    看过祖坟地，吴海不知道郑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还以为郑琦是个讲迷信的人，担心村里祖坟地位置不妥影响石材厂财运呢。
    拉着吴海坐在山坡的石块上，两人点上烟，郑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事对吴海根本不是个事，只要不大肆声张，别人没有管这些事的。
    郑琦掏出钱，点了一千块钱，递给吴海：
    “吴哥，五百块钱是给你当操心费的。
    剩下的钱，你费心在刚才看的最东边那棵松树那里，找人给我平整一下，后面护坡拉点石头水泥砌一下，把雨水槽一块做好。”
    吴海把五百块钱推回来：
    “兄弟，你看得起我叫我哥哥，那就不用见外，这钱我不要。剩下的钱我先拿着，看看修完了花了多少再跟你算算账。”
    郑琦让吴海把钱装起来：
    “吴哥，你听我说，钱你得拿着。村里面别人问起，你买盒烟给人家堵堵嘴，是不是这样更妥当一些？”
    吴海指指郑琦笑着说：
    “兄弟考虑的真周到，就依你的意思，我买条烟跟村委会这帮人都说说。
    村里周老歪他姨夫会看风水，我让他过来帮着看看坟地走向和开槽位置。
    郑琦点点头：
    “这事吴哥看着安排，具体细节啥的我都不懂，钱不够再跟我说。
    我打算阴历十月初一搬过来，你看看是不是来得及。”
    吴海抽了一口烟：
    “还有接近两个月，完全来得及。你早点安排把你父母迁过来，这边耽搁不了事。”
    “好，这边吴哥就费心了。”
    父亲的坟地郑琦只是自己考上大学那年去祭拜过，一晃快五年了。母亲去年去世，无法跟父亲合葬，只能孤零零的葬在村边的荒丘上。
    开车回市区的路上，想起母亲孤零零栖身村外荒坡上，原本放下对叔叔的恨意，又不由自主的涌上心头。
    回去迁坟的时候收拾他一顿？
    这个想法冒出来郑琦自己都感觉行不通，这样做太显鼻子露眼了，只要一查自己跑不掉。
    算球！以后再说。
    回到办公室发了一会呆，盘算了一下，国庆节以后回去迁坟都来得及。
    ………
    饭后到燕姐那里看看一切正常，郑琦开车往糖酒接待中心走 。吴静下午去练车，车管所培训基地距离市区太远，这段时间都是他来接送。
    郑琦先到了五楼，吴怡已经把门打开，正在收拾卫生。看见郑琦她把垃圾归拢好，急急忙忙坐在郑琦边上：
    “哥，这两天晚上有两个人来，喝多了缠着我说疯话，他们自称说十三太保的人，还打人家正常来玩游戏的人。”
    吴怡比吴静小两岁，也是一个长相靓丽的姑娘，遇到这些混子也不奇怪。
    郑琦点点头：
    “晚上我也过来，你装着不认识我，装着啥也不知道就行了，管他是十几太保，我先给他们上上课。”
    下楼去叫上吴静开车就往驾校走：
    “吴怡跟你说了有人来捣乱的事。？”
    郑琦点点头：
    “跟我说了，我今晚过来盯盯，没事不用担心。”
    吴静还是有点担心：
    “他们不会对吴怡咋样？”
    郑琦笑着说：
    “在娱乐室没事，我晚上过去先认认人，跟他们谈谈。”
    “好好说说，别动手啊！”
    “行，我一定听吴秘书的。做思想工作我最拿手，一定会让他们提高觉悟，认识自己的不足，改正自己的流氓错误。”
    看着郑琦一脸轻松的胡说八道，吴静的忧虑更深了，她怕郑琦再受伤。
    …………
    郑琦晚上九点多点赶到糖酒接待中心娱乐室，看见吴怡边上，有两个头发染着黄色的瘦高个，一身酒气在说着话。
    郑琦转了一圈，就到楼下的停车场等着这两货，吴怡说他们一般停留一个小时左右。
    十点半这俩货摇摇晃晃走出接待中心大堂，沿着院墙往北走。郑琦悄悄跟着，看模样这俩货可能要去北边的绿牡丹歌厅。
    走到体育场附近，街边灯光开始暗了下来，快十一点的晚上，街上基本没有行人了。郑琦快速逼近这俩货，一脚踹在后面那个黄毛的腰上。
    体育场这段路是个下坡路，郑琦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把黄毛踹倒，在路上滚了两下碰到路牙石上。郑琦不做停留挥起拳头，一个左勾拳直接打在另一个黄毛下巴上，右手摆拳紧跟着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黄毛没有反应直接倒在地上。
    倒在路牙石的黄毛刚要爬起来，郑琦走过去左右开弓，两拳把他砸昏。把他俩的袜子脱下来，给两个黄毛把嘴堵上，往黑影里拖了几步。
    抓起黄毛的胳膊反向发力一扭，直接给他扭断，这货痛醒了。郑琦又给了他两拳头将他打晕。另一个黄毛如法炮制，把两个黄毛的胳膊全部扭断，郑琦快速向远处走去。到了接待中心停车场，开车走人。
    体育场距离接待中心远一点，距离绿牡丹近一点。俩货醒来后，根本不清楚谁对自己下了狠手。
    第二天下午吴静看见郑琦走进自己办公室，就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看看一切正常才松了一口气。
    她小声问：
    “谈过了？解决了？”
    郑琦低声说：
    “谈完了，他们答应不再来了。”
    “不来了？还是暂时来不了了？”
    郑琦过去抱起吴静，坐到椅子上，拍拍她的后背：
    “你不要这么聪明好不好？
    你不知道做人最好难得糊涂吗？”
    吴静看着郑琦小声说：
    “你是不是又跟他们动手了？你这样做太危险了，他们人多你自己会吃亏的。”

 第56章 回老家

    郑琦抱着吴静亲了一口说：
    “没事的，人多时候我不会动手。专等他们落单的时候动手，他们这些人得罪人多，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事实也是如此，俩黄毛是在绿牡丹附近出事的，他们压根想不到是谁跟踪了他们，更不知道是谁下的狠手。
    这两年他们欺负的人太多了，堵着他俩想复仇的也不止一次两次了。这次两人胳膊都被扭断，一个月内是不能出来祸害人了。
    在清原市，十三太保和八大金刚都是街边混子组成，他们以下手狠敢动刀出名。即便简小宁，他们也不放在眼里，这让郑琦下手时也没有了顾虑，最起码不会误伤友军。
    …………
    吴海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礼拜就把坟地整修出来。他托简小宁车队运石子的黄毛给郑琦捎信，让郑琦过去看看。
    吴海平整的地方有七八个平方，后面用石块做了个护坡，都是水泥砌起来的，四周的还留好了雨水槽，用石子混着水泥硬化了一下。
    中间用石块砌起来一个环形圆台，有四十公分高。
    吴海指给郑琦看：
    “周歪嘴他姨夫看见别人这样弄的，感觉挺好，你给我的钱也合适，我就给你这样也弄了一个。
    将来你父母下葬后，上面盖上土，下雨天就不会冲走了。前面这里等你给父母立个碑，就算入土为安了。”
    郑琦给吴海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
    “多谢吴哥了。这些规矩我都不懂，亏了你帮我。”
    吴海摆摆手：
    “规矩都是人定的，讲究也罢不讲究也罢，不过是儿孙们尽心而已。
    周歪嘴他姨夫让我嘱咐你，回去把你父母迁过来的时候，动土之前一定念咕念咕，告诉父母要去住大房子了。
    再烧点纸钱，这个是给路上的各路神仙打点用的，让他们行个方便。
    如果把父母搬过来，在你的新家里，最好放七七四十九天，然后再正式下葬。
    郑琦从兜里掏出记事本，一条一条记下来。抬头问吴海：
    “吴哥，钱够不够？还差多少我给你补上。”
    吴海连忙说：
    “够了，足够了，你放心。”
    郑琦盯着吴海看了一会，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递给他：
    “吴哥，不管够不够，我都不管了，这个钱吴哥拿去买点酒喝。”
    吴海推辞不要，郑琦给他硬塞进衣兜：
    “吴哥，大热天找人干这个活不容易，钱你拿着别跟我客气了。”
    吴海跟郑琦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也知道郑琦为人爽快不计较。便不再争执，把钱装进兜里。
    “开槽时间周歪嘴姨夫的意思，等十月初一那天早上，你早一点过来，我给你找两个人帮忙就行。”
    郑琦一一记在心里，入乡随俗。父母安葬在这里，就要随着这边的规矩走。
    开车往市区走，心里盘算最近这几天回去的事。自己只能晚上回去，黑灯瞎火的，想在天亮之前完成还是有点费劲，还是应该去吴波工地上找两个帮手才行。自己这个车毛病太多，跑长途根本不行，需要跟赵大爷借个车。
    …………
    回到万合村的办公室，找来今天的报纸看了看未来三天的天气预报，暂时没有下雨的迹象。
    郑琦把回去的时间初步定在第三天，他给赵大爷打了个电话，把借车的事定下来。
    下来到工地上，到了吴波的办公室，他把想找两个帮手的事说了，吴波满口答应。
    他提醒郑琦，准备个手电筒，准备两个纸箱，雨衣最好也备好，预防万一天气有变化。
    其他的铁镐、镐头工地上有，不用单独准备。
    燕姐看见郑琦准备的雨衣、手电筒、纸箱子，烧纸有点疑惑。郑琦把他要回去把父母搬过来的事说了，燕姐半天没说话。
    她抱紧郑琦：
    “命苦的娃，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用，姐？”
    “来回三百多公里，你一个人开车，特别是晚上开车太辛苦，我路上可以帮你开一会。”
    郑琦有点感动：
    “谢谢你燕姐。”
    冯燕两手捧着郑琦的脸：
    “我是正宫娘娘嘛，谢啥？”
    郑琦哈哈笑起来，把燕姐抱起来转了一圈：
    “姐说的对，你是正宫娘娘，你得亲自出马。”
    …………
    赵大爷给郑琦找了一辆桑塔纳。
    郑琦下午三点多一点就到了工地装上铁镐和镐头，吴波找的两个人是来自于巴蜀的兄弟俩大刘小刘，据说干活麻利。
    知道是亲兄弟俩，郑琦直接给大刘三百块钱。大刘有些吃惊：
    “老板，太多了，一百块钱就行了。”
    郑琦摇摇头：
    “两个兄弟跟我折腾一晚上太辛苦，把钱拿上，到时候干活点麻利点就行了。”
    郑琦把钱塞给大刘，不容他推辞就让他们上车，
    燕姐也赶过来了。
    回家的路是条国道，弯多路窄车速根本提不起来，直到接近七点郑琦一行人才进了县城。
    在路边的饭店停下吃饭，磨磨蹭蹭到快九点，郑琦才开车往二十公里外的老家走。
    母亲的坟在村头路边的半坡上，周围有人种了玉米已经长的比人高。郑琦把车停在路边，让燕姐在车上等着，他招呼刘家兄弟拿着烧纸上山。
    站在杂草丛生的母亲坟前，郑琦把烧纸点上，眼含泪水双膝跪地，低声喊着娘。
    玉米叶子在夜晚的风里莎莎作响，仿佛是母亲儿时呼唤自己的声音。郑琦心中对母亲的思念，随着烧纸的燃烧飘散。
    时间不允许郑琦在这里悲伤，他擦擦眼泪，招呼刘家兄弟动手。松软的土，被铁掀翻开。不到十分钟就挖到当初用砖砌的槽子，刘家兄弟把周边的土都铲走，郑琦趴下身子，用手将骨灰盒周边清理干净，小心翼翼的把骨灰盒搬出来，放到准备好的纸箱里。
    三个人把土摊匀，尽量恢复平整，不再保持原来的坟头。
    回到车上，来不及跟燕姐多说话，郑琦开车往村后走。父亲的坟在村子后面的半坡上，周围有果树遮挡。
    只是这片果园是叔叔家的，在靠近路边的地头上还有看园的小屋，隐约有灯光闪动，谁在里面？

 第57章 不放过

    郑琦把车停在远离叔叔家果园的地方，他特意把车头调过来正对回去的方向。下车后嘱咐燕姐把车锁好，不管谁来都不用理他。
    让刘家兄弟拿上工具和烧纸，郑琦提着手电筒慢慢靠近小屋。小屋里面是郑琦的叔叔，果树快熟了，他怕别人来偷，每天晚上都要过来看着。
    郑琦原本打算放过霸占自家房子，独吞父亲车祸赔偿金的叔叔，今天这局势摆明是不行了。叔叔在这里躺着，自己想着把父亲搬走，不惊动他根本不可能的事。
    如果跟他吵吵起来，再引来别人跟着掺和，这事肯定就复杂了。
    在郑琦的心里琢磨，这是不是老天爷都不让自己放过叔叔而送给自己的机会？
    不管怎样，先要把叔叔这块石头搬走。
    他把手电递给刘家兄弟，示意他俩停下等等，他慢慢摸索靠近小屋。小屋门口点着马灯，他叔今晚喝了二两，正躺在小屋炕上眯着眼听收音机里面的评书。
    郑琦轻轻地把挂在门上的马灯摘下，把灯头拧灭。他叔躺在炕上，忽然发现灯不亮了，他还以为是让风吹灭了，耷拉着鞋走到门口来看。
    郑琦没有任何犹豫，看着叔叔准备把头探出来张望，上去直接两拳把他放倒打昏，随后把他叔拖进小屋。回头喊刘家兄弟过来，拿着手电在小屋找到一段绳子，把他叔捆上，炕上有个破毛巾，让郑琦直接塞到叔叔嘴里。
    怕他叔半路醒来挣扎闹出动静，郑琦干脆在他叔脸上又打了两拳。
    收拾完叔叔，郑琦领着刘家兄弟，快速来到父亲坟前。青草爬满了坟头，不知道是没人来填土，还是让雨水冲的，父亲的坟头高出地面不多。
    郑琦心里悲凉，对叔叔的恨意又多了一层：
    好歹自己父亲是他亲哥，他就不能给坟头添点土？
    他点上烧纸，照例跟父亲说了几句搬家的事，跪下给父亲磕了三个头，等着烧纸慢慢燃尽，他回头招呼刘家兄弟开挖。
    刘家兄弟干活麻利，没用多长时间就挖到槽子，刘家兄弟拿着手电照着，郑琦趴下身子去慢慢把父亲的骨灰搬出来，把泥土收拾干净，装到纸箱里，三个人快速将坟恢复原样。
    搬着父亲的骨灰往回走，走到小屋门口，郑琦本想进去给他叔的腿打断，思量一会还是心软了，毕竟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他不仁自己不能不义。
    把所有东西装上车，郑琦开车迅速离开。燕姐探寻的目光过来，郑琦点点头。
    “几点了，姐？”
    燕姐看看手表：
    “不到一点半，慢慢开不着急，天亮之前能赶回去。”
    郑琦摸出两盒烟扔给后排的刘家兄弟，自己点上一支抽了一口：
    “晚上车少，或许速度能快点。老刘哥，你俩困了就在后座上睡，到了地方我叫你们。”
    刘家兄弟这趟出来，活干的不多，人家老板给钱不少，还多给了两盒烟，自然对郑琦客气：
    “老板不用管我俩，困了我俩就睡了。”
    燕姐还打算替郑琦开一阵，只是她不熟悉路况，郑琦不放心。抽了一支烟，郑琦的精神头又回来了。
    刚才在坟地自己有些伤感，现在父母跟自己在一起，他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不管怎样一家人团聚了。父母不用再分离，自己也能常常尽尽孝心。
    燕姐怕郑琦犯困，跑一段时间就给郑琦点一支烟。郑琦看看燕姐低声说：
    “姐，你困了就系上安全带迷糊一会，我不困，你不用担心我”。
    燕姐笑笑说：
    “我还行，不困。你看看油表，看看用不用加油。”郑琦看看油表：
    “油够了，我去赵大爷那里开车的时候，他安排人给车加满油了，这一箱油来回三百公里足够了。
    姐，还是这个车省油也省心，开着也舒服。咱俩那个车，毛病太多了，远道都不敢跑。今年年底看看先给你把车换了，换个夏利也比达契亚好。”
    燕姐笑着说：
    “好啊，给我换个红色的。我前几天看见别人开的真漂亮。”
    裕燕建材公司运营半年多来，水泥每月销量五百吨，利润稳定在每月一万块钱左右。钢材刚做了两个多月，扣除银行利息，已经有三万块钱的利润。
    郑琦也想过，钢材属于大进大出，利润也可观。如果做好了，一年二十万的利润不是难事。到年底裕燕建材公司的利润，给燕姐换个十多万的夏利，应该差不多够了。
    四点半郑琦回到清原，把刘家兄弟送回宿舍，郑琦回来把父母的骨灰盒搬上楼，放到自己床上，下楼跟燕姐回到红岭小区。简单洗漱完了，两人相拥沉沉的睡去。
    …………
    两个人睡到中午醒来，简单吃过饭，郑琦给赵大爷把车刷干净，加满油送了回去。
    开上自己的车去糖酒接待中心，到娱乐室看看，吴怡看见郑琦笑了笑，郑琦低声问：
    “一切正常吗？”
    吴怡点点头低声说；
    “正常，那两个人再没有来。”
    郑琦下楼去了吴静办公室，搂着吴静腻歪了一会，吴静转头问：
    “搬回来了？一路顺利吗？”
    “搬回来了，很顺利，早上不到五点就回来了。”
    “昨天练车那会，一个教练让学员老公打了，用铁棍把胳膊都打断了。”
    郑琦有点吃惊：
    “为啥？教练骚扰人家媳妇了？”
    吴静笑笑：
    “让你猜对了，那个教练去摸人家女学员的胸，人家警告他多次他不听。前几天喝了二两酒又去骚扰人家，还把手伸进人家衣服里。
    这下子好了，胳膊打断了，名声也臭了，据说驾校可能要把他开帮。”
    郑琦笑了笑：
    “这种人到哪都是祸害，惹着谁人家都不会放过他。如果他不改这个毛病，他以后还要挨揍。”
    吴静搂着郑琦说：
    “亏了当时你让我找了吕队长，不然分到他的手里我也得遭罪。”
    郑琦摇摇头：
    “不会的，那样他的三条腿我早就都给他打折了，还能留着他到现在才挨揍？”
    吴静吃惊的看看郑琦：
    “三条腿？他哪里有三条腿？”

 第58章 争食吃

    看着吴静傻乎乎的模样，郑琦搂着她，指指自己两腿之间，吴静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她揪着郑琦耳朵低声说：
    ”你真是六毛。”
    郑琦笑笑低声说：
    “你才是六毛呢，你都看过毛片，我还从来没有看过呢。”
    吴静撇撇嘴：
    “看了那个就成了唯一标准啦？公安局专门检查录像带的是不是更六毛？他们还天天看呢。”
    郑琦吃惊的看看吴静：
    “大姐，你进步挺快啊，你这话让我无话可说了。”
    吴静捂着嘴笑笑：
    “不跟你胡扯了。走，早点去排队练车，道上我给你报报账。”
    郑琦放开吴静，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说：
    “行，我先下去发动车等着你。”
    路上吴静把账跟郑琦说了一遍：
    “糖酒接待中心这边，这半个来月存了两万三。
    石材厂那边账上还有九千七百块钱。
    赵大爷那边，这个月两千方石子都送齐了。婷婷姐让我把发票送过去排队，估计月底能给钱。
    你们单位工地上现在也送了石块和石子，加起来有四万来块钱了，月底你看看想法把钱拿出来。”
    郑琦盘算了一下，自己单位这边资金问题不大。把账结了给简小宁把运费算算，工人工资发了。赵大爷那边不行等自己过去催一催也行。
    回来的路上，郑琦特意去买了个香炉和几扎香，回家用毛巾把父母的盒子擦拭干净，放到客厅的桌子上，把香炉里面倒了些大米，点上三炷香插在里面，他跪下给父母磕头：
    “爹娘，这次咱们团聚了，这是咱们的新家，您二老好好在这里歇息。”
    这一刻郑琦的内心格外安静，他仿佛回到小时候，他蜷缩在父母怀抱里，父母慈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
    简小宁和他的几个跟班彻底康复了，郑琦联系牛二，在鲍翅皇摆了两桌。起初牛二执意他来安排，让郑琦否定了，他说出来的理由牛二也感觉有道理：
    兄弟们之间过去有疙瘩，而且还有几个兄弟受到伤害，这是一个郑琦给兄弟们赔礼道歉的机会。
    一顿酒下来，大家以前的隔阂消除了，关系也融洽了。郑琦酒量不行，强忍着喝了四两酒，好在没有出洋相。
    酒桌上牛二说的事让郑琦警惕：十三太保的老大大熊，最近开了两个游戏厅。北门八大金刚老大孙胖子在菜市场边上有开了两家，而且规模都不小。
    他们的游戏机都是从南方走私进来的，比清原现在的游戏机档次都高，玩法也多样。
    看来他们都盯上游戏机这块肉了！他们这是过来争食吃了。
    在鲍翅皇醒完酒，郑琦开车去了电机厂。刘工在车间里忙活，看见郑琦便停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
    “小龙去技术科帮忙去了，你找他吗？”
    郑琦摇摇头：
    “我找你，刘工。你看过大熊和孙胖子他们走私进来的游戏机没有？”
    刘工点点头：
    “我去看过，都是鬼子那边过来的。比现在市面上的都好一些。”
    郑琦递给刘工一支烟，两人点上：
    “刘工，咱们原来的能不能升级到他的水平？”
    刘工想了一会：
    “应该可以。不过每台机子可能得花几百块钱。这个得等我核算一下。”
    “行，刘工，我等你的信。如果可以你过去给我升一下级。
    先看看效果，如果效果好我领着我们单位的胖总过来一趟，把那些都升级改造一下，咋样？”刘工点点头：
    “我先给你改一台，你看着合适就继续改，好？”
    郑琦摁灭烟头起身说：
    “好，就这么说定了。”
    石材厂和燕姐的建材公司都在爬坡阶段，眼下的游戏机是郑琦最稳定的收入，这块眼下要稳定住，不能出差错。
    郑琦自己从来不玩游戏，但是这次他破例跑到孙胖子和大熊开的游戏厅玩了一圈。确实跟牛二说的一样，鬼子的机子做的功能更多，花样也更多。
    第二天在万合村工地办公室，看跟前没人他跟姚胖子提起了游戏机的事。
    姚胖子对这件事也警觉：
    “大熊和孙胖子的游戏机是走私进来的，对咱们的冲击肯定不小，花点钱让刘工升级是必要的 。”
    郑琦不知道孙胖子和大熊后面的背景，这事姚胖子知道一些：
    “大熊的舅舅在市局分管治安大队，他能开录像厅，擦边放毛片，都是这个亲戚在后面帮忙。
    孙胖子他叔原来是蔬菜公司经理，认识人不少，给他帮点忙不是难事。
    这两年孙胖子的八大金刚，大熊的十三太保，混的有点名声，如果没人替他们说话，早就让派出所收拾了。”
    听了胖子的话，郑琦点点头。牛二这样的人后面都有区局的人在后面跟着分钱，孙胖子和大熊后面肯定也有。现在大家都趁着管理不严挣钱，就怕一旦管理严格，这事就复杂了。
    郑琦把这个顾虑跟姚胖子说了，姚胖子给他扔过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一会：
    “你担心的事，我姐夫也提起过，这个行当不是长久之计，我爹一直反对。
    咱俩把万合村宿舍楼开发这件事做好，沿着这条路走更有前途。”
    郑琦也琢磨过这件事：
    “姚总，宿舍楼项目做完，厂里住房问题解决了，就不会再给咱们这么大的资金支持力度。咱俩自己做，资金只能去贷款，厂子里都不一定同意。”
    姚胖子还没有想到这一步，他抬头看看郑琦：
    “你有什么好办法？”
    郑琦抽了一口烟：
    “如果厂子里的房子盖完了，厂子里能不能同意你来担任房地产公司经理？跟劳动服务公司一样，每年厂子里给点流动资金，咱们上缴多少利润？”
    姚胖子眼睛一亮：
    “这个应该难度不大，不过厂子里给流动资金也不会太多，几十万撑死了，弄不好还会跟现在这样，派个人来管财务。”
    厂子里派个人来管钱，这个倒不是个大问题，毕竟胖子他爹也要避嫌。
    “姚总，能给几十万就行，咱们少盖点，让吴波帮着垫点，应该能转开。”

 第59章 站住脚

    姚胖子把烟头摁灭，看着郑琦：
    “你说一年给咱们五十万流动资金，咱们上缴多少利润合适？”
    郑琦想了一会：
    “宿舍楼项目利润是百分之二十五左右，上次咱俩给厂子里几个老大汇报过，这个比例就是咱们最大上缴比例。如果咱们卖给别人的价格高了，那就是咱们的纯利润。”
    胖子想了想：
    “一年交十万可能能让厂子里满意，这事我回去跟我爹先通通气，看看他的意见。”
    …………
    刘工给郑琦改了三台游戏机，档次确实提起来了，比原来的体验感好多了。钱上也硬朗，一台游戏机需要六百块钱。郑琦虽然肉疼，也没有犹豫，直接让刘工把余下的一块改造了。
    郑琦明白不改造自己的竞争力不够，慢慢会被大熊和孙胖子他们淘汰。
    姚胖子听说改造效果不错，干脆让刘工一块改造了。他也跟郑琦一样在纠结：不改造让孙胖子和大熊给挤兑的没法干，改造了又担心不知道哪天上面动手清理游戏厅。
    跟邱老大他们聚会的时候，临走邱老大无意中透露，市局老大年底前年龄到届退休，据说这次市局老大有可能省厅直接派下来。
    郑琦不懂公安体系人员升迁，他私下里问了邱老大：
    “为啥不从现在局里副手选拔？”
    邱老大谨慎的说：
    “财政拨款不够局里支出，市局区局里面，有点权利的都在外面打着公家的旗号找钱，其实大部分都进了个人腰包里。
    这种局面上面应该也清楚，不光清原市局上面派人下来，听说省内有四个地市局长都是上面下来的。”
    郑琦有点明白了：
    “是不是下派的这些人，会采取措施改变目前的乱象？”
    邱老大点点头：
    “我问过周所，他是老江湖，他分析的跟你想的差不多。执法机关不能自身硬，难免影响执法的公正性。”
    郑琦递给邱老大一支烟，两个人点上闷头抽了一会，郑琦愤愤的说：
    “老大，你说这个世道是不是劣币驱逐良币？你看看孙胖子、大熊这些社会垃圾，依靠鱼肉百姓起家，不但没有人去管他们，背后反而有人撑腰，真是天大的笑话。”
    邱老大拍拍郑琦肩膀：
    “前几天警院我的班主任来清原，谈起目前的治安形势，他的判断这些事暂时性的，是社会快速发展的副产品，由大乱到大治需要时间。
    你们单位的几个游戏厅趁着这段时间挣点钱，也要考虑突查的应急预案，更要考虑未来干不下去的可能。这个现在说为时尚早，但是未雨绸缪总是要的，这条路本来就不是长久之计。”
    郑琦点点头说：
    “我跟胖总这两天也在合计这件事，现在我俩的精力都放在单位宿舍楼开发项目上。现在还属于摸索阶段，如果走的顺利，那就是我们未来的主业。”
    邱志明抽了一口烟：
    “这条路子不错，也就是你们单位财大气粗能玩得起，胖总的身份干这个也合适，好好跟着胖总干。”
    …………
    日子在郑琦纠结和奔波中一天天过去。
    宿舍楼基础施工开始提速，水泥、石块的用量开始增大，郑琦庆幸这两块都与自己有关联。
    按照吴波的施工进度，宿舍楼工地上水泥用量每月有望超过二百吨。
    进入九月份以后，裕燕建材公司每月水泥销量突破七百吨，钢材销量突破四百吨，形势不错。
    石矿每天五百吨左右的石子产量，石块每天也有几百方。
    过了二十号，赵大爷的公司那边给石矿结了帐，四万九千块钱一把结清，除了付给简小宁运输费用，还剩下两万五千多块钱。
    自己公司的账上，给石矿结算了七万多块钱，去掉运输费用，还剩下四万八千多，石矿的利润超过郑琦的预期。
    郑琦让吴静趁着礼拜天过去，给矿上工人把工资发了。这是石矿开业一个多月第一次发工资，大家都很兴奋。
    吴静她爹娘拿到五百五十块钱，感觉像做梦一样。费时费力的种地，风里来雨里去的，一年才能剩下一千多块钱。来石矿一个月，差不多顶上半年种地的收入。
    郑琦让吴静给自己发了八百块钱工资，吴静惊的下巴快掉了。她摸着郑琦的额头：
    “没发烧啊，你给我这么多钱你赔了怎么办？”
    郑琦把吴静搂在怀里说：
    “放心，赔不了。
    这个钱你单独开个存折存着，以后买房子啥的能用得着。以后石矿的买卖稳定了，你也不一定非要在接待中心这边干，直接在石矿干就行了。
    我想过了，你的户口已经进城了，粮食关系都在城里，每月的粮票起码保证你饿不着，剩下的就是挣钱了。市场上的东西，有钱基本都能买到，这么看起来你这个合同工就没有太大价值。
    我们厂子盖的宿舍楼，五百块钱一个平方，算下来一个七十多平方的房子三万五六千的样子，攒点钱你也能买得起。有个房子，有了户口，你在清原城里也就能站住脚，你爹娘也就放心了。”
    吴静没有说话，她的两只手在郑琦的脸上用力挤了挤，探头狠狠的亲了一口：
    “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郑琦的手在吴静的山峰上游走：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因为你让我摸这个啊！”
    吴静两只手拧着郑琦耳朵：
    “还有呢？”
    郑琦忍着痛：
    “还有你腿长啊，还有你是我娃她娘啊！”
    吴静被郑琦的话逗笑了，手上的力道也去了大半。
    “看来你真是贼心不死啊，天天惦记我”。
    郑琦一脸坏笑看着吴静：
    “不是惦记着，是已经给你身上贴了标签，你这个吴秘书跑不了了。玉泉村周歪嘴他姨父会算命，他看见过你，一眼看出你能给我生两个儿子。
    等我哪天找他算个日子，咱俩入洞房。”
    吴静对算命的人的话有点信：
    “周歪嘴他姨父？是个长得啥样的人？”
    “个子不高偏瘦，他有时候去石矿边上放羊，腰里别着一个烟袋，你肯定看见过他。”
    吴静点点头：
    “我见过他，有一次他跟我爹在石矿门口蹲着抽烟，他会算命？”

 第60章 老板娘

    郑琦点点头：
    “他会麻衣相，我在玉泉村给我爹娘弄的坟地，就是村长找他过去帮忙看的。”
    吴静半信半疑的看着郑琦：
    “他不会是个骗子？”
    郑琦摇摇头：
    “那个我就不知道了，村长吴海说他算的准，有句话叫心诚则灵嘛。他在村里这么多年，给不少人看过，如果不靠谱，早就让人家把腿打断了。”
    郑琦说的吴静也觉着有道理：
    “你说的倒也是，如果他整天胡说八道，村里人早就收拾他了。他说我能生两个儿子？他从哪看出来的？”
    郑琦对麻衣相一点不懂，他只能根据自己理解的胡编：
    “面相啊，相由心生嘛，对。
    再一个，你腿长腚大，农村人都知道，这个就是生儿子的体型。”
    吴静站起来看看自己的腿，又转身看看自己的臀部：
    “我没有觉着腚大啊。”
    郑琦掏出烟点上：
    “你平时穿工作服遮住了，你穿个牛仔裤试试。”
    吴静点点头又摇摇头：
    “算了，穿牛仔裤我娘能骂死我，说我不正派，农村姑娘穿牛仔裤的不多。”
    郑琦笑了：
    “你娘有点封建了，穿牛仔裤跟正经不正经没有关系。在他们眼里你还是个孩子，等你慢慢攒钱买上房子，在清原城里扎下根，他们就觉着你长大了，穿啥衣服你娘都会觉着顺眼。”
    吴静笑了笑：
    “这个真有可能。我这次过去给工人发工资，我爹看我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我爹真把我当成老板了。”
    郑琦也跟着哈哈笑起来：
    “你爹弄错了，你是老板娘嘛。”
    吴静调皮的探回头：
    “啥叫老板娘？老板的娘？”
    郑琦在吴静胸前摸两把：
    “你想当老板的娘？来……来，我想吃奶。”
    吴静没有想到郑琦会这样说，走过来搂住郑琦，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前：
    “来…娃，吃。”
    说完不等郑琦反应，吴静自己松开郑琦大声笑起来。
    郑琦站起身，把烟头摁灭扔到垃圾桶里：
    “老板娘是老板的新娘，这是标准答案 ，以后记住了。即便我叫你娘，你那个里面现在没有奶水，对？”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
    “不跟你胡扯了，走，我顺便去银行开个存折，早点去练车。”
    …………
    简小宁约郑琦吃饭，地方订在南山宾馆，郑琦还以为他有啥事，到了才发现只有他两个人。
    郑琦疑惑的看看简小宁：
    “兄弟，就咱们两个人还用跑到这里来浪费钱啊？随便找个地方不就行了？”
    “琦哥，这顿饭是专门感谢你的。”
    郑琦有些吃惊：
    “噢？为啥？咱们兄弟不用这个。”
    简小宁给郑琦倒了一杯酒，他双手端起来说：
    “琦哥，先喝了这杯酒我再说理由。”
    两个人碰杯喝下，简小宁给郑琦一边夹菜一边说：
    “琦哥让我弄运输公司，这一个月下来，你那边的石材，加上港荣公司的水泥，车都没有闲着。除了工人工资和油钱，我差不多能剩下两万块八千块钱，关键一点这钱来的干净。
    我爹平时不表扬我，昨天破天荒的夸了我一顿。还问了我为啥想起弄运输公司的事。
    听说是你的主意，我爹嘱咐我，多跟你学习学习，走正道挣干净的钱。
    就凭着这点，我也得请琦哥吃个饭表示表示心意。”
    郑琦笑了笑说：
    “你家老爷子抬举我了，咱们兄弟不用客气。有钱兄弟们一起挣。街上的人都在传，你家老爷子明年还能升一级，这样的话你就更不能给他拖后腿。”
    简小宁点点头说：
    “琦哥说到点子上了，我妈一个劲嘱咐我，以后不能再瞎胡闹。现在有运输公司，以前的兄弟们都有了事干，也没有功夫在街上瞎混了。”
    郑琦给简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
    “兄弟，正道的钱就够咱们挣得。你的车队规模还可以继续扩大。别的地区的运输公司也可能换车，他们退下来的老解放，车况应该都还可以。
    弄回来找人修整一下一样能跑，这车除了油耗大点，确实抗造，关键一点街上的修理工都会修这个车，费用也不高，在市区跑短途就够用了。”
    简小宁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琦哥跟我姨父想到一起了，他正在帮我联系周边地区的车，如果有我就继续扩大规模。
    昨天有个兄弟过来说，戴小虎可能正在跟大熊合计，两个人联手组织运输车队，琦哥你说对我这边有没有影响？”
    这个消息让郑琦吃惊：
    “大熊哪来这么多钱，又开游戏厅，又要组织车队？”
    简小宁不敢肯定的说：
    “听说戴小虎和大熊准备从银行贷款。”
    郑琦看看简小宁：
    “你跟戴小虎和大熊熟不熟？
    简小宁抽了一口烟说：
    “我跟大熊不对付，去年春天在大熊的录像厅门口干过一仗，那会他的实力还不行，他没有占到便宜。这一年他扩充的很厉害，手下有六七十人了，据说他还弄了几支猎枪回来，实力压过我了。
    戴小虎和我是点头之交，我俩井水不犯河水，这些年也没有啥来往，也没有啥矛盾。”
    郑琦点点头，想了一会说：
    “应该影响不大。戴小虎和大熊他哥熊霖都有石矿，他们以前都是把活给了运输公司。他俩现在弄车队，这块活自己做可能性大。
    戴小虎他爹现在是人大主任，给他打招呼贷款难度不大，明年他爹就退下去了，再给他出面帮忙的力度就小了。
    应该重视的是大熊这个人，他现在兵强马壮的，牛二说他做事没有底线，不按套路出牌。
    按你说的他手里有猎枪，危险系数增大。
    你跟底下的兄弟说说，暂时不要去惹他。明年你家老爷子如果进了一步，戴小虎肯定不会动弹，大熊会不会收敛不好说。
    对付这种人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寻找他犯罪的证据，想法让警察去收拾他。找证据的事，兄弟你来安排人跟一跟，到时候把证据给我，你不要出头。
    第二个办法想法弄他一次，让他知道疼。他家在哪，平时都跟谁在一起？你让兄弟们落实清楚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

 第61章 织网

    简小宁听郑琦的意思想单挑大熊，他连忙制止：
    “琦哥，没有必要跟大熊这样的泼皮无赖一般见识，不值得。”
    郑琦笑笑：
    “我不是想单挑他，你说的对，真的不值得，但是有些事不会以咱们的意志为转移。
    前几天大熊底下的人到我的游戏厅闹事，骚扰看店的小姑娘，那两个人让我把胳膊撅折了。
    一个大熊，一个孙胖子，现在的实力都在扩充，这个苗头不好。你不去惹他他也会上门挑衅你，因此提前做点准备是必要的。
    这些事你只管收集情报，动手的事你别掺和。”
    简小宁听了郑琦的话吃惊之余也感动：
    “琦哥 ，你收拾的是大熊底下的老八老九，这两个人是大熊底下最坏的两个人，也是最心狠手辣的人。平时大熊的坏事，一大半是他俩干的。
    前几天听说他俩进了医院，我还纳闷是哪个大侠干的，原来是琦哥为民除害。
    你不让我掺和动手的事，我知道琦哥在保护我，真的谢谢你。”
    郑琦摆摆手：
    “客气了兄弟，咱们兄弟不打不相识，这也是缘分。把你保护住，最主要的是不想你坏了老爷子进步的事。你家老爷子步步高升，即便兄弟们有点小麻烦，是不是都能照顾一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简小宁抓住郑琦的手：
    “琦哥，我简小宁不是不知好歹的不义之人，以后的事我听你安排。”
    郑琦拍拍简小宁的手：
    “遇事咱们兄弟商量着来，你和你底下的兄弟都不要轻举妄动，这些你跟兄弟们都交代清楚。动手算是最简单的事，但是怎么动，动谁才能打疼他们，这个要慢慢合计。”
    简小宁郑重点点头：
    “琦哥，这些我一定跟兄弟们都交代清楚，你放心。”
    …………
    这一年多郑琦最大的进步，是看清了这个社会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他们像血液一样渗透到社会的各个角落 。
    大熊、孙胖子背后都有人，牛二也有依靠，戴小虎和简小宁更不用说，只有他郑琦是这个城市的外来人，他背后啥也没有。他需要利用一切机会慢慢编织自己的网络，这个是保护自己的最有效手段。
    简小宁他爹有进步机会，这是一件好事。只要把简小宁的利益，跟自己绑在一起，那么他的关系多多少少将来都能帮上自己，这是郑琦看重的。
    …………
    赵大爷打来电话，月底是公司年庆，公司将在丽园大酒店举办庆典和宴会，让郑琦跟燕姐一块过去。成林跟赵大爷多要了一个人指标，他打算领着简小宁一起过去。
    这个请求赵大爷痛快答应：
    “兄弟，简小宁他爹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你这个做法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郑琦笑了笑说：
    “赵哥，我也没有想到那么多，就觉着介绍简小宁给赵哥或许以后能有点用处。”
    “兄弟多谢了，你那天领着简小宁早点过来，咱们提前碰过个面。”
    “好的，赵哥。”
    简小宁听说郑琦要他去参加清原房地产公司庆典，笑着跟郑琦说：
    “琦哥，我爹那天肯定也去，不会碰到？”
    郑琦不以为意的说：
    “兄弟，碰到也不怕。你能参加这样的仪式，你爹高兴还来不及呢。”
    确实如此，清原建委主任简利民在庆典会场看见儿子时，第一时间是愣了一会，看见他跟周边的人聊的火热，他心里也踏实了。儿子在房地产这个行业有些朋友，这个是他乐意看到的事。
    也是在这个庆典上，他第一次看见那个曾经暴打儿子，后来两人又和解的郑琦，据说儿子开设运输公司也是郑琦建议的。
    这是一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郑琦领着简小宁和燕姐早就到了庆典现场，并把简小宁介绍给赵大爷认识。赵大爷夸张的跟简小宁拥抱了一下：
    “郑琦兄弟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以后兄弟们一起发财。”
    赵大爷在清原的名头简小宁也有耳闻，能通过这样的场合认识赵大爷，而且赵大爷给他比较高的礼遇，也让简小宁满意。
    郑琦是房地产行业的新兵，认识的人不如简小宁多，简小宁拉着郑琦给他介绍了一些朋友。
    郑琦第一次看见戴小虎和大熊。
    戴小虎矮矮胖胖的，戴着一副眼镜，文雅的书生模样。看见简小宁，戴小虎也装出热情的样子，走过来握手似笑非笑，郑琦给他定性“笑面虎”。
    戴小虎边上跟他个子差不多的大熊，看着简小宁露出不屑的神态：
    “宁爷，咱俩去年春天的账还没有算完？”
    简小宁盯着大熊看了一会：
    “大熊，咱们的账无论怎么算，也不能在赵大爷的庆典上来掰扯？”
    戴小虎拉了大熊一把，笑着对简小宁说：
    “小宁兄弟，什么账不账的，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大熊这件事做的没有格局，不用理他。”
    走过来跟戴小虎和大熊打招呼的时候，郑琦就告诉简小宁，不必给他介绍，让戴小虎和大熊把自己看成小跟班就行了，他想好好瞅瞅戴小虎和大熊。
    跟事先他的判断差不多，大熊有点膨胀了，戴小虎似乎管控不住大熊。
    想想也是：后面有人撑腰，年纪轻轻底下有几十个兄弟，还有几把猎枪加身，一般人混到这个地步，不膨胀都难。
    郑琦相信大熊这样的人，做事是没有边界感的，脑子一热什么恶事都能做出来。单纯劳教几年对他没有威慑力。在郑琦看来，对付大熊这样的滚刀肉，唯有以暴制暴把他打残废了才行。
    让郑琦拳头发痒的是，大熊长的跟郑琦后爹赵力发的小儿子神似。赵力发的小儿子可是欺负郑琦的主力。
    庆典仪式由赵大爷主持，分管建设的副市长发言祝贺，建委主任简小宁他爹发言祝贺，还有港荣水泥公司作为伙伴供应商，代表供货商过来发言祝贺。
    郑琦听这些没有营养的发言，没有任何感觉。他有点饿了，心里盼着这些老爷们赶快讲完，大家一起吃席。
    眼睛余光里，郑琦看见大熊正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豪横做派。
    郑琦心中一片躁动：
    大熊这样的人横行街市到何时？
    有些人注定是你生命里绕不过去的坎，郑琦不知道，他跟大熊的缠斗，这才刚刚开始。

 第62章 安全

    饭后在停车场上，燕姐问郑琦：
    “我看见简小宁和戴小虎、大熊在一起说话。那个大熊你要提防点，我听不少人说起过他，底下养了一批乌合之众，到处惹事生非。”
    郑琦看看四周无人低声说：
    “燕姐，我知道，小宁也说过他。你安安稳稳做生意，什么都不用管，有事我来解决。”
    燕姐没有说话，用手给郑琦把肩膀上的头发拍打掉，看了郑琦两眼：
    “晚上去我家，给你炖排骨吃。”
    郑琦笑笑说：
    “知道了姐。”
    …………
    回到万合村宿舍楼工地上，吴波坐在砖垛上看着工人干活。郑琦走过去坐下，跟吴波点上烟：
    “吴哥，年前还能干两个月的活吗，是不是能盖到三层楼左右？”
    吴波抽了一口烟：
    “基本上能干到十二月底。天再冷就得上防冻液，那样施工质量不好保证。这些年我们基本上都是在十二月停工，能休息一个月左右。
    三层楼不确定，但是完成两层楼，再把预制板铺上，应该有把握。
    年前这段时间，你让石材厂早点按照合同把石子和石块送来，我让工地给你确认后，你能早点拿到钱。”
    郑琦点点头：
    “这个没问题，我每个月月初一般就能送来。”
    吴波把烟头扔到地上说：
    “其实十二月以后石矿也能干活，你怎么安排他们？”
    郑琦想了一会说：
    “能干活就行，石子和块石让他们多备点货，那个年后赵大爷工地上也得用。无非就是压点库存，这个不怕。”
    吴波笑了：
    “兄弟有魄力，你这样让他们多干点活，手里有个余钱好过年。农村人庄稼地里剩不了几个钱，过年都等着用钱。
    对了，你得给他们把安全帽配上，跟我们工地上一样 ，千万别出意外。”
    郑琦拍拍自己脑门：
    “吴哥想的周到，这个我过去疏忽了。你们工地在哪买的？我立马安排给他们配上。”
    “荷花湾边上有个五金交电站，他们那里就有，而且质量是市面上最好的，用锤子都敲不碎。”
    这事不能耽搁，郑琦跟吴波分开后，直接去了五金交电站，买了二十顶安全帽。走到荷花湾市场边上的劳保商店，进去买了一百副手套。
    看看时间还来得及，直接开车去了玉泉村。
    郑琦把安全帽和劳保手套送给吴静她娘入库，把正在干活的吴海和吴静她爹喊过来，三个人蹲着合计了安全的事，郑琦让他们俩一定盯好安全帽的佩戴。
    另外石材的采掘，要按照梯形一点点往下走，放炮的时候一定让村里炮手操作，别人不能掺和。
    吴静她爹原来在石矿干了多年，郑琦的说法他赞成：
    “郑经理，你放心，我跟老吴以前也干过石矿，你说的这些我俩一定严格执行。”
    郑琦看看吴海和吴静她爹说：
    “村里的人到石矿来干活，最后如果缺胳膊少腿的，咱们心里都不舒服，也觉着对不起他们。因此安全管理这一块，咱们要跟国营企业来学习，宁可慢点、要求严格点也不能出事。
    另外屋里的炸药、雷管一定保管好别丢了，或者让外人拿走了。下次过来我找人做一个结实的柜子，每次用多少拿多少，其余的都锁好。
    边上的板房不结实，吴哥安排两个人用石头砌三间房，买几袋水泥，盖的结实点，我先给你一千块钱。
    这样炸药和工具啥的都有地方放。
    下雨天干活的人还能避避雨。”
    把事安排完，郑琦掏了一千块钱递给吴海。随后掏出烟分给两人，三个人点上，吴海对郑琦说：
    “听兄弟安排，盖房子的事我明天就动手，。
    还有个事，这些日子村里和附近村里的人盖房子，来打听买石头，价格怎么来定？”
    郑琦想了想说：
    “吴哥，村里人收个本钱就行了。他们出去买石头都打听了价格，周边的价格估计你也能打听到，比别人便宜点都行，这个事你俩合计着办，卖石头收的钱让吴静妈妈记个账就行了，咱们不挣他们的钱。”
    吴海点头答应，吴静她爹抽了一口烟说：
    “石矿天冷了一般就停工不干了，咱们是不是也这样安排？”
    郑琦看看两个人笑笑说：
    “吴叔，除了下大雪没法干，其他的时间继续干。到时候石子多准备点，多打点石块准备着明年开春。
    过完年有的工地开工早，咱们多备货，到时候能多卖点。”
    …………
    吴静她爹起初没有搞明白郑琦的位置。
    自己闺女名字在营业执照上，怎么这个年轻人比自己闺女官都大？
    吴静给他解释了半天：
    公司有好几个单位，石材厂是其中一个，还有专门卖钢材和水泥的。郑琦是公司那边的人，权利自然比自己大。
    简单点说公司好比是镇里，石材厂和卖水泥单位的好比是各个村里，差不多就是这么个上下级关系。
    吴静她爹总算听懂了，既然是闺女的上级，他自然要好好帮着闺女把石矿看好，不能影响闺女的事。
    ………
    晚上跟燕姐一块吃饭，郑琦说了下午的事，燕姐也赞成：
    “石矿上安全是个大事。听说戴小虎和大熊他哥石矿上，每年都出事。他们雇的人都是外地的，出事给他们千块钱扔一边就不管了，有点丧良心。”
    郑琦点点头：
    “我在玉泉村那边用的人都是村里的，出事我也得跟着负责，这事不能往外推。提前让他们把安全抓好，省了将来打麻烦的事。
    吴静她爹和吴海都是老石匠，他们都知道石矿的危险性，只要他俩真能重视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燕姐点点头，忽然探回头盯着郑琦问：
    “你是不是跟吴静睡过了？”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姐，还没有呢？”
    燕姐一脸不解：
    “天天在一起，那么水灵性感的姑娘，你怎么就能忍住不跟她睡？”
    郑琦飞快的在燕姐嘴上亲了一口：
    “姐，她不让啊，只准摸不让睡。”
    燕姐哈哈笑起来：
    “这会你怎么这么老实。”
    郑琦一脸坏笑的看着燕姐：
    “姐，主要我不会啊。”
    这句话是燕姐和郑琦之间的笑梗，郑琦提起来，燕姐正在喝水，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燕姐指着郑琦，半天没有合适的词：
    “你……你真谦虚。”
    郑琦一本正经的说：
    “今晚跟姐好好学学。”

 第63章 刘大仙

    郑琦自己也琢磨过，为啥没有急色的跟吴静发生点故事，里面有多种原因。
    其一现在有燕姐在身边，生理上的欲望能基本得到满足。
    其二自己现在不安稳。除了燕姐那一块是基本盘，游戏厅那边，如果换个厉害的公安局长，随时都有关门的可能，那种买卖不是长久之计。
    宿舍楼这边还在摸索，未来怎么操作还没有一个稳妥的方案。
    其三石矿这边眼下安稳只是暂时现象，明年高速公路开始修建，戴小虎和大熊他哥还有大熊，必然都会盯上，能不能和平共处是个疑问。
    如果明年与大熊或者八大金刚他们有冲突，先把吴静摘出去，避免被无辜牵扯进来。让她在后面还有可能替自己看着摊。
    其四吴静开始去学车，郑琦还要在宿舍楼工地上也得盯着，没有太多的时间跟她厮混也是一个原因。
    …………
    树上的叶子慢慢凋落，天气一天天凉了，北方冬天的脚步近了。
    算算日子，还有两天就是十月初一了 ，快到给父母合葬的日子了。具体怎么个程序，需要提前准备点啥，有什么规矩讲究，郑琦都不懂。
    趁着吴静去给石矿工人发工资的时候，郑琦把吴海叫到一边，打算把事跟他请教一下。
    吴海不知道郑琦找他干啥，两人走到新盖的平房东墙，郑琦掏出烟递给吴海：
    “吴哥，十月初一还有两天了，我爹娘要搬过来，这里面的规矩，还有准备的东西都有啥？”
    吴海抽了一口烟说：
    “规矩讲究的多了，咱们不一定都照着做。我们村修水库搬过来的那几十户人家，他们的规矩跟我们坐地户也有区别。
    等会我领着你去周歪嘴他姨父家一趟，让他简单的说说，咱们捡着重点几条做做就行了。这个本来就是活人尽心的事，只要心里有，比啥都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郑琦听了也觉着吴海的话有道理：
    “行，吴哥，就按你说的办。等会吴静发完工资，我往回走的时候捎着你，咱们一块去听听老周姨父的安排。”
    …………
    周歪嘴的姨夫姓刘，大号叫刘玉仙，听名字就感觉好像不是一般人，不知道父母当初怎么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
    郑琦开车拉着吴静和吴海到了村里，把车停在刘玉仙门口，他跟媳妇正在用铡刀铡草。
    看见郑琦和吴海过来，他立刻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他停下铡草，走过来跟郑琦和吴海打招呼。郑琦从车上拿了一条石林给他，推辞半天才收下。
    三个人蹲在地上，郑琦给两个人让了烟。
    大仙抽了一口烟，听郑琦打听下葬的规矩，他想了一会对郑琦说：
    “郑兄弟，你十月初一早上早点来，四点半之前。
    你提前准备一个猪头、一只鸡、一条鲤鱼，水果啥的准备点苹果、橘子，再买点糖，准备一瓶白酒就行。
    买上两挂鞭，三刀烧纸和三把香，如果能找人做几个摆贡的饽饽更好。
    你父母是从别的地方搬过来的，到时候我也过去，提前帮你念叨念叨。咱们争取六点之前完成下葬和坟地规整。
    边上的土不多，让村长帮你找个人，到时候帮忙开槽和下葬后填坟。村长帮忙提前在坟地边上准备点黄土，要多少土村长差不多有数。”
    郑琦在记事本上快速记下大仙的安排。等大仙讲完，他又从头念了一遍，跟大仙对了一遍。
    吴海在边上看着郑琦说：
    “兄弟，人不用找了，我和老刘两个人就够了。黄土等会我过去用手推车送上去，估计有车就够了。开槽我和老刘提前来开好，那个不费事。
    摆贡的东西你如果不方便准备，我在这边给你准备也行。”
    郑琦看看大仙，刘大仙点点头说：
    “这个可以。不碍事的。”
    郑琦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吴海：
    “吴哥，那就麻烦你了，不够再跟我说就行。”
    吴海也不推辞，收起钱说：
    “饽饽我让老婆给你做，你什么不用准备，到时候拉着父母早点过来就行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把写着刘大仙吩咐准备的东西的纸撕下来，在上面划了几道递给吴海说：
    “那就麻烦刘哥、吴哥。
    白酒我车上有，吴哥不用准备了。糖、鞭和烧纸、香这几个我划掉了，等会我自己去买。”
    吴海接过纸看了看装进衣兜：
    “就这么定了，剩下的东西我来准备。”
    …………
    吴静在车里隐约也能听到郑琦跟村长和周歪嘴姨夫的话，等车开出村外，她扭头看看郑琦：
    “都安排好了吗？”
    郑琦一边换挡，一边在吴静头上摸了两把：
    “我啥也不懂，都交给村长和刘大仙帮忙，已经安排好了。”
    吴静好奇的问：
    “你说的刘大仙就是周歪嘴姨夫吗？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他爹娘起名的时候就知道儿子身上有仙气？看他蹲在地上的模样，也看不出与一般人不同啊？”
    郑琦哈哈笑起来：
    “他大名叫刘玉仙，我觉着叫他刘大仙顺嘴。你还别说，他爹娘还真不是一般人，从小就知道儿子是大仙，名字里就给带出来了。
    至于刘大仙外貌平平，有句话不是说人不可貌相嘛。”
    吴静点点头说：
    “我娘说过，有些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刘大仙说的这些也是这样？”
    郑琦一边把车停在路边，一边说：
    “你娘说的对，有些事就图个心理安慰。
    这边路上人少，你过来开车练练手。”
    吴静一边下车一边忐忑的问：
    “我还没有拿到驾驶证，能行吗？”
    郑琦轻轻推了她一把：
    “都学两个多月了，你现在应该好好练练手。慢点开，不用紧张，我在副驾驶上帮你看着路。
    你就当做在驾校练车一样，什么不用多想。”
    吴静坐上驾驶座，深吸了一口气，打着火慢慢往前开起来，过了最初的紧张，吴静慢慢有了自信。
    “你这个车比车管所的车，方向盘轻快好开，如果考试的时候是这样的车就好了。”
    郑琦把左手放在手刹上，眼紧紧的盯着路说：
    “你开的挺稳的，考试的时候别紧张，就这样开就没有事，到时候我给你再找找人，保你过关没有问题。”

 第64章 刘小伟

    快到市区的时候，吴静有点胆怯：
    “我不敢开了，换你开？”
    郑琦摇摇头：
    “你开得挺好，心理上胆怯而已。沉住气继续这么开，不用紧张也不用着急，平时怎么练的就怎么开，让速不让道，大胆继续往前开。”
    吴静确实有些紧张，她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小心翼翼的往前开，后面不时有催她快点的喇叭声，让她越发紧张。
    郑琦在边上鼓励她：
    “不用管他们，脚上慢慢加油。”
    好不容易开到糖酒接待中心楼下，吴静拍拍胸脯：
    “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太紧张了。”
    郑琦也放下心来，趁机在吴静胸前摸了几下：
    “心脏在哪呢？自己吓唬自己。”
    吴静转头说：
    “后背都湿了，心脏让衣服挡回去了。”
    成林把手伸进吴静衣服里摸摸她的后背，确实出汗了。
    “再跑两次你就不紧张了，你们教练应该让你们在市区慢慢跑几次，给你们壮壮胆。”
    吴静理理头发，对着后视镜照了照：
    “下个月练车可能就要在市区跑。”
    “你今天提前体验了，下次练车的时候心态能放松点。你们一车二三十人，一个人混上两公里就不错了。
    走，下车吃点饭，给你弄个猪心、猪胆补补。”
    吴静下车跺跺脚，笑着对郑琦说：
    “脚也快麻了。
    你说学车的人怎么这么多，？我们车上三十四个人，人家这个买卖真好。
    你们单位那么多空地方，还有那么多汽车，你们怎么不办个驾校？”
    郑琦把车锁上，点上一支烟说：
    “学车以后找个工作好找，当司机现在都不少挣，有的人还能跑运输，比上班强多了 。
    现在办个驾校确实是个好买卖，就是不知道需要什么条件，公安局让不让办。”
    吴静撇撇嘴：
    “你们单位还有不能干的事？”
    郑琦让吴静都话逗笑了：
    “你以为盛和机械厂是天王老子啊，啥买卖都能干。不过你提醒我了，明天跟胖子合计合计，让他回家问问他爹。
    行不行可以试一试，现在驾校挣钱这么快，许多人没人注意到。
    算了，不提了。再说一会火葬场盛和机械厂也能干了，咱俩晚上吃啥啊？”
    吴静哈哈大笑，走过来指着远处的饺子馆：
    “吃饺子，我等会给吴怡捎点，她早上说她馋饺子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行，走，吃完了我也上去看看。”
    吴静突然停下：
    “你不用先去买东西吗？”
    郑琦把烟头扔到边上：
    “等我回去的时候去看看，明天还有一天来得及。”
    吃过饭郑琦让吴静先上去，过了一会他也来到游戏厅。因为这段时间内，大熊和孙胖子他们都上了游戏厅，市区游戏厅竞争激烈起来。
    郑琦虽然让刘工升级了游戏机，但是客流量还是受到冲击。这段时间每天收益也在下降，对这个现象郑琦也无能为力。
    郑琦自己安慰自己，市场容量就这么大，大家都集中上游戏厅，自然都吃不饱，好在每天除了上交给胖子的还有盈余，郑琦也没有感到多少焦虑。
    转了一圈看没有啥事，郑琦跟吴静姐妹打个招呼走人。
    …………
    回家路上郑琦把车停在路边，到土杂商店里买了烧纸、香、鞭炮，提着东西刚出门，边上饭店里冲出一群人。
    跑在前面的是三个人，手里提着饭店的板凳，后面六七个人手里拿着自行车链条锁和砍刀，两帮人站在路中间混战在一起。
    商店老板也跑到门口看热闹，看了一会叹口气：
    “又是小伟的人闹事。”
    郑琦转头问：
    “小伟是谁？”
    商店老板有点吃惊：
    “你没听过刘小伟的名字？他是十三太保的老四。他原来当兵的，当的是侦察兵，复员回来在第二毛纺厂保卫科干。
    那几个拿着砍刀和链条锁的，都是跟着他混的小孩，据说他现在是十三太保里面小兄弟最多的，下手最狠的，这条街上让他打残废的已经有四五个了。”
    郑琦一边听着老板介绍，一边看着两帮人混战。
    三个拿板凳的显然落入下风，有两个人已经被打中面部，有血流出来。
    街边站着不少人看眼，没人上去劝架。三个拿板凳的看着占不了便宜，扔下板凳向西跑去。
    商店老板叹了一口气：
    “唉，这世道，乱。”
    郑琦也摇摇头：
    “这帮人还真是无法无天啊，派出所也不管管。”
    商店老板瞅瞅郑琦，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还太年轻。十三太保老大是大熊，他一个亲戚在市局，不然他开录像厅放黄带能没人查他？
    如果单挑的话，就大熊那模样，他能打过谁？”
    这话郑琦倒是有同感，就大熊那个模样，真的动起手来，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他收拾过十三太保老八老九，都是些狐假虎威的玩意。
    如果刘小伟这样侦察兵出身的，可能手脚上有点功夫。
    街上看眼的也都散了，郑琦心里疙疙瘩瘩的不舒服，想象自己啥也不是，操那么多闲心也没有意思，干脆提着东西开车回家。
    ………
    家里门上贴了个纸条，是邱老大给他留言，让他回家后过去一趟，有事找他。
    郑琦进门给父母上了香，拿了一条烟，下楼往邱老大他们的宿舍走去。
    给郑琦开门的是老三刘勇，看见郑琦手里的烟一把拿过去拆开分了 。屋里六个人都在，郑琦打过招呼，坐到邱老大边上。
    邱老大递给他一杯茶：
    “后天开始，全省范围内有个专项检查，你的游戏机要停几天了。”
    郑琦有点吃惊：
    “又要检查？要检查几天？”
    邱老大递了一支烟过来：
    “三四天，这次据说省里报社也会派暗访组跟着下来，保险期间你停五天，别撞到枪口上，那样损失就大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行，听老大的，我明天就开始停。”
    郑琦转头问刘勇他们几个：
    “你们区局的都得跟着上街检查吗？”
    老三刘勇摇摇头：
    “我们刑警队不参与，老五老六他们治安队参加。”
    郑琦哭笑一声：
    “如果一个月检查一两次，这个买卖就不能干了。”
    老二钱斌拍拍郑琦肩膀：
    “我们几个人也替你琢磨过，你们单位这么干，不是个长久之计，应该想法干点正事，不然天天提心吊胆的。”

 第65章 动心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转头问钱斌：
    “二哥，我们倒想办个驾校，你说你们局里能不能批下来？”
    邱老大几个人听了面面相觑，钱斌指着郑琦说：
    “老七，你这脑子是咋长的？满脑子都是生意。
    别人不行，你们盛和机械厂也得行。运输公司正在申请办驾校，你们要办就要麻利点。”
    邱老大抽了一口烟，看看郑琦说：
    “可以试一试，你们胖总面子大，只要他爹支持他，这事就有机会，说到底就是他爹一句话的事。
    市里包括市局，在国企办驾校这块都没有政策限制。现在车管所报名都排队到后年了，单纯指望车管所，想满足社会上的学车需求，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另外，车管所的培训中心的副主任窦长信刚退休回家养老了，你们可以跟他请教一下。”
    郑琦喝了一口茶，仔细琢磨一会，看着邱老大说：
    “行，明天早上我跟胖总碰碰头，看看他的意思。
    …………
    郑琦早上赶到万合村宿舍楼工地上，看见胖子正在和吴波聊天。
    看见郑琦走过来，胖子问他：
    “明天省里统一开始检查游戏厅，你知道？”
    郑琦笑着点点头：
    “知道，我今天就把游戏厅停了。”
    吴波有点疑惑：
    “你们都接到信了，省里检查谁啊？还有必要吗？”
    郑琦给两个人递了烟，掏出火机三个人点上：
    “吴哥，这次可能还有报社记者跟着暗访，真有胆大的继续营业，你说会不会让人抓个现行？”
    吴波骂了一句脏话：
    “靠，典型的形式主义。现在开游戏厅的，谁后面没有关系？”
    这句话郑琦和胖子都没有法接话，因为确实如此，不然早就让派出所给查封了。
    三人聊了几句，胖子喊郑琦到办公室：
    “厂子里给劳动服务公司又安排七个人过来，要求劳动服务公司想法消化。你有什么好办法安排他们，不能让他们坐着吃闲饭。”
    郑琦也有点意外：
    “姚哥，厂子里还差这几个人的饭碗吗？到劳动服务他们能干啥？”
    胖子摊摊手：
    “我爹跟我说，他也没有办法。这些人是关系户，都得好好伺候着。他们不愿意下车间，坐办公室他们又不会画图设计，你说咋整？”
    郑琦灌了一壶凉水，插上热得快烧水。走回来站在办公桌边：
    “姚哥，厂子里能给点政策啥的？”
    胖子点点头：
    “只要合理的要求，我爹说可以讨论。”
    郑琦泡好茶给胖子端过来：
    “姚哥，你说咱们办个驾校怎么样？”
    胖子眼睛瞪的老大：
    “什么？办驾校？你咋想到这个了？”
    郑琦坐下捧着茶杯说：
    “对啊，办驾校。昨天碰上一个学车的朋友聊了几句，她问我你们厂子为啥不能办个驾校？市场需求这么大。
    我回来琢磨琢磨，为啥咱们不能办个驾校？
    这事别的单位不行，对咱们厂，就是你家老爷子一句话的事。
    我问过市局的同学，公安车管所培训中心报名学车的都排到九三年底了，这个市场竞争也不激烈，每个学车的最少可以挣一千块钱。
    车管所现在一个车上三十多个学员，一个教练车不到六个月就能挣三万多，一年超过八万十万块钱很轻松。如果咱们弄二十个车呢？
    咱们厂后勤处那边的大车一大批，都跑了多少年了。现在跑长途都不敢跑了，但是做教练车行啊，从里面挑选二三十辆出来不困难。
    动力处东边有一大块空地，里面平整一下，按照驾校的标准改造改造，根本用不了几个钱。
    这样算下来，投资少，成本低，回报率高。
    咱们劳动服务公司里面有驾照的不少，从里面挑开车时间长的，培训一下当教练，估计他们也愿意。
    车管所培训中心管理教学的窦长信副主任刚退休，给点钱请过来，让他发挥点余热，让他把教学抓起来。再从车管所请几个退休教练过来，这样教学质量比车管所也不差。”
    胖子扔给郑琦一支烟，他自己点上，开始在屋里转圈。转了两圈后，他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打了出去：
    “王主任，我爹有没有时间？我想过去找他有点事。”
    郑琦听不到对方说啥，胖子把电话放下，看了看时间说：
    “十点半我领着你过去，你跟我爹去说，这个事靠谱，比盖房子来钱都容易。
    而且就像你说的，不用太多投资。
    不管我爹咋想的，我是让你说动心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姚哥，这个驾校一定要放在劳动服务公司名下，不能让厂子里拿去，不然咱俩就白忙活了。
    你可以跟现在劳动服务公司一样，承诺咱们一年上交的利润，但是前提得你说了算。”
    胖子笑了起来：
    “你是叫角猪徐延年弄怕了。”
    郑琦笑笑没有言语，如果胖子知道把角猪打残都是他面前的郑琦，估计胖子就笑不出来了。
    …………
    看看时间还早，郑琦得去糖酒接待中心安排一下，顺道去买点糖果，明天早上要用。
    到了糖酒接待中心，去吴静办公室让她去把吴怡找来。郑琦先到五楼把游戏厅的牌子摘下来，放进屋里，把门仔细锁好。
    回到吴静办公室，吴怡已经过来了，听郑琦跟她说休假五天，她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郑哥，你太好了，我盼着这一天呢。”
    郑琦看看吴怡笑笑：
    “回家好好歇歇，让你妈给你做点好吃的，五天以后准时回来开工。”
    郑琦转头对吴静说：
    “给你妹妹把工资发了，多给她一百块钱奖金。”
    吴怡有点小激动，从吴静手里接过钱，抱着郑琦就亲了一口，一阵风走了：
    “谢谢郑哥，拜拜喽。”
    郑琦擦擦脸，故作嫌弃的说：
    “小孩子跟谁学的，还来这一套。”
    吴静看看郑琦，一脸坏笑的说：
    “你不是喜欢这样吗？这可是我妹妹的初吻啊。”
    郑琦过去捧着吴静的脸，狠狠的亲了过去，舌头还不忘伸进去搅动两下。
    “我喜欢这样的。”
    吴静用力把郑琦推开：
    “门还没有锁呢，让人家看见咋整？”

 第66章 姚振华

    郑琦转头看看办公室的门，已经被吴怡带上了。
    他转头看看吴静：
    “你真是做贼心虚，你妹妹把门都关上了。”
    吴静伸出指头，朝郑琦勾了勾，等郑琦凑到她跟前，吴静低声问：
    “你跟谁学的，亲嘴还要伸舌头的？”
    郑琦伸手摸了摸吴静的头，低声说
    “我看了一个港岛的三级片，跟他们学的 ，咋地啦？”
    吴静捂着嘴笑起来：
    “我说呢，你咋开始开窍了。”
    郑琦凑近吴静耳边：
    “我现在已经开始学习理论知识，你等着入洞房！”
    吴静撇撇嘴：
    “你想的真美，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怕谁呢？”
    郑琦让吴静这句话噎住了，半天没有合适的词来回应，只能悻悻地发狠：
    “等着，有你知道厉害的时候。”
    吴静满不在乎的看看郑琦：
    “切，就跟你多厉害一样。”
    嬉笑过后，吴静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本存折：
    “这个存折是以你名字存的，十万块钱。这段时间游戏厅和石矿的账都在这里，你有时间看看。我手里还有一张存折，里面有五万，再来钱我就存到那个存折上。
    赵大爷公司的账我今天上午过去结算一下，你们单位的账还得一个礼拜，简小宁的运费是不是一块给他？”
    郑琦接过纸和存折看了一会，折好放到衣兜里：
    “小宁的运费你直接给他，别忘了让他开个发票过来入账。”
    你这个月开始，工资按一千开，你自己存好 。
    厂子里盖的宿舍楼，明年秋天就完工了。万合村分的楼都往外卖，我想办法给你弄一套，这样吴秘书就有了自己的窝了，就可以下蛋了。”
    前半段吴静正处在感动中，后半段郑琦开始不走正道，都跑到下蛋上去了，让她哭笑不得：
    “嗯，我下个鹅蛋，下个鸭蛋，下个王………”
    没等说完她发现把自己也兜进去了，便刹住车不再言语。
    郑琦哈哈大笑：
    “你下个王八蛋我也认了。”
    离开糖酒接待中心，郑琦去商场买了糖果。拿出纸条看看，东西基本凑齐。看看时间快到九点半了，也不再乱跑，开车回到万合村宿舍楼工地。
    胖子出去通知其他几个游戏厅停业的事刚回来，看见郑琦在等他，就招呼郑琦：
    “直接去厂子，咱们过去等着 。”
    …………
    胖总他爹姚振华，听了胖子想办驾校的事也有点蒙圈，关键是跳跃性太强了 。他干了一辈子机械，除了这个谈及驾校他还真不熟悉。
    胖子让郑琦来给他爹分析。
    驾校这个账好算，郑琦一点点给老姚详细说了一遍：
    第一场地方面，盛和机械厂动力处边上有大片空地，稍加平整和局部改造，就能满足驾校练车的需要。
    第二教练车方面，机械厂不能跑长途的旧车有不少，里面挑出来车况好点的不困难，让维修工好好修一下，加上副驾驶刹车就行了，这样教练车这个投资就省了。
    第三教练方面，机械厂退休的老司机大把大把的，劳动服务公司里面有近二十人有驾照，再从驾校退休教练里面招聘几个，过来带一带，考上教练资格没多少问题。
    第四利润方面，现在车管所那边学费小车两千四，大车三千四。郑琦按照每人一千块钱利润来算，这个事姚振华也觉着靠谱，汽车损耗和油钱根本用不上学费的一半。
    第五市场方面，现在学车的挤破头，根本不愁学员。二三十个教练车，一年培训两三千来个驾驶员，轻轻松松。
    郑琦的分析把姚振华同志说服了。他喝了一口茶，看着郑琦和胖子问：
    “按照你们的打算，如果厂子里满足你们要求，劳动服务公司一年给厂子交六十万能不能办到？”
    胖子看看郑琦，郑琦笑笑说：
    “姚总，没有问题，这个数最好三年之内不要变动，请厂里以文件形式固定下来。”
    姚振华这是第二次看见郑琦，上一次是跟着儿子过来谈宿舍楼工程。
    老姚知道自己儿子的斤两，他的脑子想不出这些弯弯绕绕，听说鼓动儿子入党的也是他，这个小子肚子里有东西啊。
    老姚的手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动，他的眼神在郑琦身上扫过。他内心也在盘算，有这样一个人站在儿子边上帮助儿子，这是一个幸运的事。
    “你们的选择的方向不错，你俩回去把刚才说的这些形成一个书面申请，两天内交上来，厂党委要开会研究后才能决定。”
    郑琦刚才说的兴奋，也没有第一次看见老姚时的拘谨，他看看胖子，站起来表态：
    “好的，姚总。”
    胖子走到他爹办公桌前，想伸手去拿他爹的烟。老姚拉开抽屉，拿出两包烟扔了过来：
    “你俩拿着烟赶快滚蛋！”
    ………
    走出他爹办公室，胖子递给郑琦一盒烟，抬头问郑琦：
    “申请两天能写完吗？”
    郑琦接过胖子的烟，打开包装两个人一人点了一支说：
    “能，咱俩现在就找个打字社，我现场去写出来，让打字的给咱们打出来，你下午就可以过来交给你爹。”
    两个人忙活到十二点半，总算把申请写好，郑琦在打印社的电脑上检查校对两遍，感觉没有问题，就让打印社打印了五份。
    胖子有些不解：
    “怎么还要五份？”
    “开会的时候不能只有你家老爷子自己看，开会的是不是每人都要有一份”
    胖子恍然大悟：
    “哦哦，还是你想的周到。”
    胖子看看时间：
    “咱俩饭也不一起吃了，我这就回去盖上劳动服务公司的大印，给我爹送过去，让他趁热打铁，早点把事定下来。”
    郑琦也同意胖子的安排：
    “行，就听姚哥的。”
    郑琦也顾不上吃饭，他得赶过去送吴静去练车。
    一下午吴静在练车，郑琦围着练车场转了一下午。车管所这边半坡起步的坡道，是用钢板做的，这个对于盛和机械厂都是小菜一碟。
    机械厂别的没有，废旧铁板有的是，找焊工做个坡道简单，其他的也没有啥难度。
    郑琦在纸上把车管所的轮廓图画出来，几个重点标注出来。将来盛和驾校照葫芦画瓢即可。
    吴静诧异于郑琦没走，在练车场转悠了一下午。
    回来的路上她问郑琦：
    “你一下午在练车场转悠，难不成你们厂子真要办驾校？”

 第67章 守夜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盛和机械厂不能办个驾校吗？我们厂子里正在讨论这件事，估计问题不大。”
    吴静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郑琦，把郑琦看的莫名其妙：
    “吴秘书，你咋了？眼神不对啊，不要这么崇拜的看着我。”
    吴静让郑琦一句吴秘书逗乐了，伸手在郑琦的腿上掐了一把：
    “你太厉害了，别人不经意的一句话，可能就会被你抓住机会。”
    郑琦故意挺直腰杆，用右手拍拍胸脯说：
    “那是，我很厉害的，脚踢南山猛虎，拳打北方饿狼。”
    吴静哈哈笑起来：
    “你吹牛也厉害。南方猛虎北方饿狼，你看都没有看过，睡觉的时候做梦就把他们打了”。
    郑琦把手放在嘴上做了个噤声动作：
    “小声点，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今晚吃啥？”
    吴静想了想：
    “我请你吃馄饨？”
    郑琦摇摇头：
    “那玩意不抗饿，这时候吃了，不用九点钟就饿的两眼冒光了。”
    吴静捂着嘴笑笑：
    “你真是个饭桶，那就去吃肉饼。你多吃点，明天早上要起大早。
    另外，我用不用过去给你爹娘磕个头，送送他们？”
    郑琦心里暖暖的，趁着红绿灯的间隙，伸手摸摸吴静的脸：
    “不用了，你还没有过门，等咱俩入了洞房，你再过去也来得及。”
    吴静嗔怒着打了郑琦一把：
    “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干坏事，你爹娘听见会骂你的。”
    郑琦切了一声：
    “骂我？不会，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因为他们的儿子长大了，会痛媳妇了。”
    吴静摆摆手：
    “不跟你胡扯了，好好开车。今晚你自己别忘了定好闹钟，别耽搁了大事。”
    郑琦点点头：
    “闹钟我会定好，这事不能耽搁，大不了今晚不睡觉都行。”
    …………
    跟吴静吃过晚饭，郑琦赶回家，给父母上了一炷香。用布将父母的盒子擦干净，烧了一壶热水，泡了一杯浓茶，他今晚没有打算睡。
    第一个原因他想好好陪陪父母，就如同给父母守灵。
    第二个原因他担心闹钟不响，自己睡过去真的耽搁父母安葬的吉时，那样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从兜里掏烟的时候，碰到了吴静给他的存折和账单，点上烟看了一会账单。
    存折上的钱是这几个月石材厂和游戏厅攒下来的。
    目前来看，石材厂一个月的利润大概在两万五左右，开业到现在，基本上把投入都挣回来了。
    眼下的业务不足，石子的产量没有完全释放，如果石子满负荷干，利润估计能翻两倍都不止。
    游戏厅尽管盈利能力下滑，但是每个月利润不低于两万，只是不知道这个买卖还能干多久。
    楼下草厦里还有七万多块钱，那个钱留着困难的时候救命的，没有特殊情况不动它。
    手里这十万块钱，郑琦想了半天，连同账单一块折好藏到沙发坐垫下面的缝隙里，明天有时间找个地方藏起来备用，眼下石矿能周转开，就不需要动用了。
    郑琦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敲门。
    郑琦有点吃惊：
    谁会半夜来敲门？这个地方除了胖子、邱老大和燕姐，再没有人知道。
    难道是燕姐？
    开门一看果然是燕姐，她手里提着两道烧纸和香。
    “姐，你咋这时候过来了？”
    燕姐没有说话，把烧纸和香放到椅子上，走过去给郑琦爹娘上了一炷香，鞠了三个躬。
    “我过来送送你爹娘 ”。
    郑琦有点感动，过去抱着燕姐对着爹娘的盒子说：
    “爹娘，看看你儿媳妇漂亮？”
    燕姐有点不好意思，趴在郑琦耳边低声说：
    “谁是你媳妇？你在骗你爹娘。”
    郑琦扳过燕姐的脸亲了一口，低声说：
    “过去说生米煮成熟饭就是媳妇了 ，你说咱俩煮了多少次熟饭了，已经是事实上的媳妇，不差那一张纸。”
    燕姐掐了郑琦腰间的肉一把：
    “在爹娘面前别乱说。明早几点走？
    郑琦举手告饶：
    “听姐的。
    我三点往玉泉村走，大仙说早点过去，赶在六点之前弄好。”
    燕姐拉着郑琦坐到沙发上：
    “这样，你去睡觉我替你守着，到时候我叫你起床，这样耽搁不了事。”
    郑琦把燕姐抱在怀里，手在她的丰满上游走：
    “不用姐，那样你太遭罪了。女人不能熬夜，那样对身体不好。
    我比你能熬夜，从现在算起，还有不到四个小时。我刚刚喝了一杯浓茶，根本就不困。
    等会我把你送回去，你老老实实回家睡觉，我七点以前回来，陪着你去给我没见过面的老泰山送点钱。”
    燕姐没有言语，双手捧住郑琦的脸端详了半天：
    “我想给你生个娃了。”
    郑琦有点热血沸腾：
    “生，姐咱俩又不是不会，生下来我找人花点钱给他上上户口。”
    还沉浸在感动里面的燕姐，听到郑琦又有跑偏的倾向，伸出右手捏住郑琦的嘴，不让他再乱说。半晌燕姐松开手，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
    “走，送我回家”。
    燕姐走着过来的，郑琦不愿意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走，他开车把燕姐送回去。
    燕姐打开房门，他没等燕姐开灯，伸手关上房门，直接抱起燕姐来到床上，一边亲吻一边给燕姐把衣服一件件脱下。
    燕姐想阻拦郑琦：
    “今晚你还要守岁，还要爬山，你省点力气老实点。”
    郑琦也不言语，给燕姐扯过被盖上，自己三下五除二也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在郑琦的亲吻抚摸下，燕姐的情绪也起来了，她热烈的回应着郑琦的亲吻，慢慢地陷了进去。
    郑琦一边动作一边想着燕姐想生娃的事，让今晚的亲热多了一些使命感，莫名的豪气在心底疯狂的滋长，骨头似乎也硬了三分。
    …………
    燕姐已经沉沉的睡过去，郑琦穿好衣服给她盖好被关上门走人，等他回到家里已经快一点了。
    煮了一碗酱油面吃下，又给父母上了一柱香。
    重新泡了一杯浓茶，连着喝了两大杯，抽了两支烟，身上的困乏一扫而光。

 第68章 入土为安

    郑琦点上烟慢慢抽着，看着香灰在父母盒子前面慢慢的掉落，感觉到从来没有的放松。
    这一刻像小时候一家三口一起吃饭的场景，只不过此刻他在外面，父母在盒子里。这种感觉跟诗人余光中的乡愁里的话何其相似。
    回想这大半年的经历这么顺，是不是冥冥之中父母在另一个世界里保佑自己？
    可能！
    看看时间到了三点，郑琦起身洗把脸。拿过早就准备好的纸箱，双手小心的把父母的盒子放进去。
    一边放一边跟父母说：
    “爹娘，今天搬到新家去，那里有山有水，地方宽敞，我会经常去看你们的。”
    郑琦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跟父母说了这几句话，自己感觉喉头有些紧，有些悲凉漫上心头。
    消沉片刻，郑琦又恢复过来。先把爹娘送到车上，回头把燕姐拿来的烧纸拿上，开车直奔玉泉村。
    北方初冬的天气寒意逼人，抱着装着父母盒子的纸箱子往山上走，冷风往脖子里钻，让郑琦打了个冷颤。
    天还黑沉沉的，看不见光亮。郑琦摸着黑走到吴海给父母修的坟地，打着火机看看手表还不到四点。
    把纸箱子放到砌好的圆台上，郑琦转身下山，把车上的鞭炮、糖果、烧纸都拿上山。
    砌好的圆台边上已经堆了一大堆土，这是吴海提前准备好的。
    郑琦蹲在纸箱边上抽了一支烟，起身往山下看，远处有手电筒一闪一闪的，应该是吴海和刘大仙来了。
    过了十多分钟，吴海和刘大仙扛着铁掀、扫帚，提着篮子爬上山。两个人看见郑琦都笑了笑，吴海过来问：
    “你几点来的？”
    郑琦给他俩递上烟说：
    “刚到没多会。”
    刘大仙把烟叼在嘴上，跳进环台里面，拿出罗盘比划了半天，喊着吴海过去给他帮忙。
    吴海用手电给他照着，刘大仙手比量了一会停住，让郑琦把父母的盒子拿过去，放到他定好的位置。
    盒子在砖砌起来的槽内放好，刘大仙从兜里掏了一些麦子、玉米、大米撒在盒子周围，随后让郑琦把白酒拿过来，在槽子四周撒了三圈。
    刘大仙把槽子上面用砖封好，拍拍手上的泥，从环台里面跳出来。
    吴海拿过铁掀递给郑琦，问刘大仙：
    “开始填土吗？”
    刘大仙嗯了一声，吴海对郑琦说：
    “兄弟，这土得你来给父母填。”
    郑琦接过铁掀，慢慢往环台里面填土，刘大仙在边上指点着。
    土慢慢把环台里面填满，看看边上的土也不多了。刘大仙把铁掀要过去，他慢慢的把土往中间堆，堆起来一个小山。
    吴海用扫帚把坟堆四周散落的泥打扫干净，从篮子里把猪头、鸡、鱼、饽饽等祭品摆到坟前，刘大仙站在坟前念咕了一会，转身对郑琦说：
    “兄弟，这样程序就算完成了，这个时辰也好。等会我和老吴哥走了以后，你用白酒泡典，然后上香烧纸，留出一刀纸在坟边上撒一撒，那是给左邻右舍和过路的大神们的。
    鞭炮等过半个小时再放，约摸六点左右，放完鞭这个流程就算完成。
    村里不少人开始树碑，兄弟你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这事不着急，以后有了孩子再说。”
    郑琦答应一声，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给吴海和刘大仙一人一百。
    “吴哥、刘哥，这个钱是我替父母给的，你俩一定拿上别推辞。”
    刘大仙看看吴海，笑着说：
    “我俩拿着，今天你父母搬新家，这也算是吉利的事，我俩跟着沾沾福气。”
    郑琦掏出烟递给吴海和刘大仙：
    “两个哥哥抽支烟就回家歇会，等会你们也要给祖宗送寒衣钱，别耽搁了。
    另外，吴哥你等会上坟的时候，过来把坟前的猪头、鸡和鱼、饽饽啥的都拿走，你和刘哥分分，猪头砍一半留给石矿场老吴，好？”
    吴海点头答应下来，和刘大仙点上烟，跟郑琦说了一声，扛着铁掀和扫帚篮子下山了。
    郑琦围着坟堆转了一圈，过来把香点上，给他爹点了三支烟放在坟前。
    拿过白酒洒在坟前，他跪在地上给父母磕了三个头：
    “爹娘，以后你们就在这里住了，这里距离我近，方便我过来看你们。你们在那边多保重，缺啥了给我托梦。”
    磕完头，郑琦起身把烧纸一点一点点上。山上有风，他一下子不敢点太多。烧纸在风中快速燃烧，纸灰被风吹起又飘落下来。
    把纸烧完，又按照刘大仙嘱咐，把剩下的一刀纸撒在坟地四周。一切忙完，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五点半。
    天开始蒙蒙亮了，坟地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远处的山坡上有人声传过来，偶尔传来鞭炮声，有人开始上坟了。郑琦把鞭炮在父母坟前摆好，静等时辰到来。
    六点整的时候，郑琦把两挂鞭炮同时点燃。
    清脆的鞭炮声在山坡上炸响，传出很远，在山谷间回荡。
    鞭炮放完，山上又恢复平静。郑琦从松树上折了一段树枝，把坟前的鞭炮碎屑打扫干净，围着坟地又转了一圈，看看没有不妥的地方，开始往山下走。
    …………
    郑琦开车往燕姐家里走，走到燕姐家不远的商店，下车买点鞭炮、烧纸和香 ，时间已经过了六点半了。
    燕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见郑琦过来低声问：
    “都办完了？”
    郑琦点点头：
    “姐，都办好了，很顺利 ，咱们走吗？”
    “走，你坐我的车。”
    郑琦答应一声，去车上拿东西，看见后备箱里还有一瓶清原大曲酒，就一块拿上。
    燕姐看见郑琦坐进车里，手里还拿了瓶白酒，想说点啥又停住了。
    燕姐父母的坟地在清原北面的山上，已经有不少人在上坟。
    燕姐只拿了两刀烧纸和两把香，看着郑琦白酒、鞭炮都带了，心头也是一暖，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陪着自己来给父母上坟。
    郑琦从边上折了松树树枝，把坟地四周打扫干净，回来把香点上，打开白酒，围着坟地转了一圈，最后都洒在坟前，跟燕姐一块跪下给她父母磕了三个头。
    两人蹲在坟前，慢慢把烧纸烧完。
    周围上坟的人多了起来，鞭炮声此起彼伏。
    郑琦让燕姐站的远一点，他把两挂鞭的引信拧在一起，用火机把鞭炮点上，快速跑到燕姐边上，搂住给她把耳朵堵住。
    鞭炮声炸响，压住了周围的鞭炮声。燕姐环着郑琦的腰，看着鞭炮在空中咆哮着飞舞。
    莫名的情感在心头涌起：
    坟里面是她最爱的人，坟外面是今生给她依靠的人。

 第69章 驾校

    不到一个礼拜，盛和机械厂申请办驾校就获得市里批准。
    厂里办公会同意劳动服务公司来筹办万通驾校，胖子拿来的会议记录基本符合郑琦的要求，而且胖子这次直接转正，全面接手劳动服务公司。就连郑琦都混了个厂里认可的助理：
    一、从厂子后勤处拨给驾校退下来的老解放大货车二十五辆，增加副驾驶刹车，全面维修后交给劳动服务公司。
    二、厂动力处东面空场地，完成必要改造后交给驾校使用。
    三、拨付十五万给劳动服务公司用作驾校开办费，三年内，劳动服务公司每年给厂子上交利润六十万元。
    四、劳动服务公司超出来的利润，允许劳动服务公司用作奖金自行处理。
    五、任命姚胖子为劳动服务公司总经理，郑琦为总经理助理。
    胖子闷着头抽了一会烟，抬头看看郑琦：
    “兄弟，这次玩大了，我心里没有底啊，如果做砸了，我跟我爹那里不好交代啊。”
    郑琦点上烟狠狠的抽了一口：
    “姚哥，别人能行，咱们也能行。
    上次我跟你说过一次，车管所培训中心分管教学的副主任窦长信退休了，咱俩去把他请过来，一个月给他五百，如果不行给他八百一千都行，让他过来把教学质量抓起来。
    窦长信过来以后，让他找几个驾校退休老教练过来，带一带咱们的教练。
    你可以硬性要求，劳动服务公司这些有驾照的，必须考取教练资格证。
    只要教练水平达标，你还愁教不好吗？
    另外，拿出五万块钱，到公交公司做广告招收学员。只要把名号打出去，学车的人不会少了。”
    胖子定定的看着郑琦，都忘了烟头快烧到手指头了：
    “兄弟，你脑子是咋长的，怎么能想的这么多？”
    郑琦过去给胖子把烟头拿下来：
    “姚哥，这些不是我自己想的，是好几个人合计的，我自己想不了这么多。
    咱们只要把摊子支起来，不懂的就跟别人学，我觉着管好驾校不是难事。
    现在宿舍楼那边走上正轨，咱俩这段时间重点盯着驾校。咱俩也当小学生，一点点跟着窦长信学习，你还怕咱俩出不了徒吗？”
    胖子站起来走了两圈，回头看看郑琦：
    “就按兄弟说的办，我先去把执照办出来，咱俩凑个时间去找窦长信谈谈。
    他退休金不会超过三百块钱，一个月咱们给他五百块钱足够了。”
    ……………
    窦长信的事情办的比郑琦想象的都顺利。
    窦长信本来退休在家闲着没事，一听聘请他来当校长，每月还有五百块钱，差不多是他退休金的两倍。
    钱多少放到一边，关键他有官瘾。在车管所干了多年，没有混个一把手当当。
    现在央企名下的驾校聘请自己当校长，这个过官瘾的机会他绝对不会错过。
    他跟胖子保证，带三个老教练过来，一定把驾校的教学质量抓好，把教练队伍带好，看齐车管所。
    郑琦以总经理助理身份，给劳动服务公司有驾照的人开了个动员会，除了三个小媳妇不愿意去当教练，其他的人都愿意干，因为每个月多一百块钱的补贴。
    郑琦让胖子申请了两个吉利电话号码，三个小媳妇留在劳动服务公司，专门接听报名电话。新分来的七个人，里面有两个小姑娘，直接分给财务当出纳，专门协助驾校收费。
    驾校的场地改造没用多长时间完成，基本参考车管所训练场的模样。
    教练车维修改造也进入尾声。
    郑琦起草了驾校管理的十八条规章制度，拿给胖子看看。里面包含对学员不准打骂，不准骚扰，不准接受学员礼物和宴请等内容。
    胖子看了看笑了：
    “你是不是听说过别的驾校的事？”
    郑琦点点头：
    “对啊，教练摸女学员大腿，让人家学员老公打的满地求饶。真丢脸，咱们要跟那些驾校不一样，一开始就要从严治校。”
    “很好，我支持，我安排人打印出来，贴到场地那边，给他们时刻提个醒。”
    窦长信走马上任以后，花了半个月时间，对二十五个跟车教练进行培训。从理论学习，到教学技巧，再到实际操作演示，每一个环节都力争做到位，最后所有人都通过了教练资格考试。
    盛和万通驾校，万事俱备，只待吉日开张。
    …………
    清原市内两条最繁忙的公交线路上的三十多辆公交车，在一夜之间全部刷上了红彤彤的万通驾校广告。公交车穿行在清原的大街小巷，也把万通驾校的信息传遍了清原。
    三个小媳妇负责的报名电话火的烫手，不到一个礼拜，报名交钱的突破八百人，他们成了万通驾校第一批学员。
    劳动服务公司的财务，收到报名费突破两百万，万通驾校一炮打响。
    郑琦跟胖子俩个人，这些日子天天跟窦长信耗在一起，初期的理论培训和机械常识学习，是在厂部的大礼堂进行。
    公安驾校三个老教练负责理论培训，课堂上讲完，窦长信还打印了十套模拟考题，让学员反复练习。
    驾校理论考试，一次过线率一般都在百分之八十左右。万通驾校第一批学员，要向车管所看齐，确保一次过线率不能低于百分之八十。
    这个目标郑琦和胖子心里都没有底，倒是窦长信胸有成竹：
    “只要学员把十套模拟考题认真做完，过线没有问题。”
    窦长信要求跟车教练，务必督促学员做好模拟题，比对正确答案多看几遍。
    郑琦跟胖子合计后决定，车上学员一次性过关的教练，奖励二百块钱。低于百分之八十的教练罚款一百块钱。
    临到理论考试的前一天，窦长信拿出最后的模拟考题，让八百多个学员现场模拟考试，以适应考场气氛。
    从最后评判的成绩来看，学员们准备的基本到位，这让胖子和郑琦稍微有些底。
    一份耕耘一份收获。
    参加理论考试的万通驾校八百多个学员，一次过线率超过百分之八十四，二次补考百分之百过线，迎来开门红。
    随后的表彰会上，胖子代表劳动服务公司当场兑现奖励。包括窦长信和三个老教练在内，共有十五个人获奖。
    胖子在表奖总结会上最后强调，接下来的机械常识、桩考、路考环节，公司继续推出奖惩方案，希望教练们瞪起眼来继续努力。

 第70章 断腕

    郑琦始终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驾校教学也是如此。只要把教练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学员们的学习热情也会提升。
    万通驾校这样灵活的奖惩制度，车管所培训中心根本没有。窦长信起初还有点不适应，还认为胖子和郑琦两个娃娃在胡闹。看到教练们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点落伍了。
    胖子他爹对于开办驾校心里也打鼓，偷着到场地这边看了几次，远远看见儿子跟那个助手，坐着马扎在场地边上监工，场地上练车的一片井然有序的模样，心里稍稍心安。
    儿子回家跟他汇报，一期学员超过八百人，学费收入超过两百万，确实把他震惊了。
    更让他吃惊的是，后期报名的人数已经突破一千五百人，预收学费接近四百万。
    胖子的心情比他爹起伏更大。当初郑琦说服他放弃电视台广告，选择两条公交线路公交车，他心里确实捏着一把汗。
    看着喷涂着红彤彤广告的公交车，在清原的街头穿梭，他承认郑琦的判断是对的。
    报名电话被打爆的时候，胖子欣喜若狂，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
    郑琦跟胖子父子俩想的不一样，现在二期报名人数突破一千五百人，万通驾校的教练车和教练急需扩充。
    教练没有问题，他已经跟窦长信谈了，继续招揽退休的老教练和厂里退休老司机，目前已经有十八个人正在接受培训考证。
    关于教练车，后勤处那里的旧车不多了。郑琦也对老解放这样的车不太感冒 。笨拙不说，故障多，耗油量还大。
    郑琦跑了几趟机电公司，发现有一家军工背景汽车厂生产的皮卡不错，操作性灵活性舒适性，都比老解放好。价格也不太贵，五万块钱多点。
    他拉着胖子来看了两次，两人合计后直接把库存的八辆车买走回去改造，另外预订十二辆车，直接在副驾驶上增加刹车装置。
    增加二十辆新的教练车有许多好处。第一个能缩短报名学车人的等待时间，另外新的教练车对学员更有吸引力。
    私下里跟窦长信聊天，郑琦抱怨现在学车周期太长，学员还要学习机械知识学会修车。单纯学习开车接近半年，根本不合理。
    万通驾校需要缩短这个周期，力争三个月之内完成。
    窦长信也认可郑琦的看法。机械常识根本没有必要这么费劲来学，将来社会分工越来越细，汽车维修会有专门人才来做。
    现在万通驾校机械常识的教授和现场操作练车同时进行。郑琦的目的是缩短培训周期，提高教练车的利用率。
    新的教练车停在练习场上，引来许多教练和学员围观。窦长信更欣喜，因为他得到消息，考试车辆也将换成这种皮卡。
    胖子听了这个消息，过来拍拍郑琦肩膀：
    “兄弟，你牛，不是一般的牛，这步棋咱们真是走对了。”
    郑琦也有点懵：
    “姚哥，这是英雄所见略同，考试那帮人跟咱俩眼光一样。
    车管所那边用京城212当教练车，我试过不如这个皮卡。”
    天气越来越冷，等着练车的学员站在风里等待是个遭罪的活。郑琦跟胖子、窦长信商量以后，在场地北侧建了四十间板房，火炉子配上，大大改善了候车环境。
    有窦长信坐镇，加上十多个车管所退休老教练，驾校慢慢走上正轨。
    …………
    劳动服务公司业务增多，也让管理变得复杂起来。胖子跟郑琦商量了几次，郑琦也拿出时间反复梳理了公司业务。
    游戏厅这块，早晚是个累赘，虽然现在利润不错，但是风险太大，郑琦的意见是年底之前关掉，把游戏机退给刘工，让他翻新后卖给别人。
    厂里原来的福利和劳保，是劳动服务公司原来利润的大头，这个业务暂时保留，目的是养活剩下的十多个人。
    宿舍楼那边比较省心 目前不需要投入太多的精力。
    驾校这边是将来劳动服务公司的利润大头，公司的事都要给驾校让路。
    郑琦的打算是，给财务科长朱波挂总经理助理，除了财务，再分管劳保福利那一块业务。
    郑琦分管宿舍楼那块业务。
    胖子主抓驾校，郑琦过来协助。
    胖子同意了郑琦的建议，郑琦把财务科长朱波喊来，三个人合计后把事定了下来。
    …………
    郑琦特意跑了一趟电机厂，跟刘工谈了游戏机处理问题。
    眼下八大金刚孙胖子和十三太保的大熊都在想法扩大游戏机规模。
    劳动服务公司退回来的游戏机，稍加改造和翻新，就可以卖给大熊和孙胖子 。
    邱老大给郑琦打来电话，他们新的老大元旦后走马上任，他提醒郑琦早点考虑游戏机的事。
    早上在驾校碰面的时候，胖子也和郑琦说了同样的事。郑琦想了想跟胖子说：
    “姚哥，干脆元旦前把游戏机厅关了，这样咱们也不用提心吊胆的。
    刘工那边按照原价的一半回收游戏机，咱们也说不上赔钱。”
    胖子递给郑琦一支烟，笑着说：
    “td，还真舍不得这块肉，这个来钱也挺快的，现在咱们退出有点壮士断腕啊！”
    郑琦抽了一口烟，指着驾校笑了笑：
    “姚哥，咱们现在的主战场在这里，这块肉够咱们吃的了。这样合法的挣钱，比啥都有成就感。
    游戏机那玩意挣钱虽然快，但是有负罪感，咱们不挣也罢，留给孙胖子和大熊去互相厮杀去。
    咱们现在撤出来是壮士断腕，如果咱们陷得太深，到时候说不定给盛和机械厂会惹来多少麻烦，那样你爹也没有面子。
    趁着钱好挣的时候，咱们多挣点。等明年入了党，你最好还是要往官场那边靠靠。
    孙胖子和大熊为啥这么猖狂，还不是因为官场有人替他们撑腰说话？
    咱们现在可以背靠你爹和盛和机械厂，长远看还是要靠自己。你爹眼下给你庇护，正适合你快速成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胖子吐了一个烟圈，看着烟圈慢慢消失，转头对郑琦说：
    “混官场就没有机会挣钱了？”

 第71章 冲突

    郑琦无可奈何的笑了：
    “姚哥，你把挣钱放在第一位了？钱呢永远挣不完。即便你混官场，照样可以寻找合适的渠道挣钱，那个可能更容易，当然我说的是合法挣钱。
    孙胖子和大熊背后的人那样挣钱，不是长久之计。”
    胖子想了一会说：
    “我爹问过我这件事，我一直在犹豫。咱们把驾校做好，挣上两年钱再考虑，这样行不行？”
    郑琦心里暗忖：
    胖子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他不明白权财如何取舍。自己有点考虑太多了，人家正主都不着急呢。
    “也好，这事可以先放一放，不急。”
    …………
    下午送吴静练车的路上，郑琦说了准备关掉游戏厅的事。吴静有点吃惊：
    “这么挣钱咋就关掉了？吴怡怎么办？”
    “吴怡啊？她去燕姐那边帮忙，燕姐也不会亏待她。
    游戏机办不了营业执照，早晚会让公安封门，
    不如自己早点关了。”
    吴静扭头看看郑琦：
    “公安还敢查你们厂子的买卖？”
    郑琦笑了：
    “你这话说的，我们厂子头上也没有长个犄角，别人都不敢惹。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嘛。”
    吴静撇撇嘴：
    “那都是书上写的，现实里可不是这样。”
    郑琦不愿意说的太多：
    “主要是驾校那边忙，我和胖总都得过去看着。”
    吴静点点头：
    “你真不是一般的厉害，驾校说办就办起来了。听说你们那里报名学车的人不少。”
    郑琦拍拍胸脯：
    “我厉害？办个驾校就厉害了？那还是你启发我的呢，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
    吴静竖起大拇指：
    “还是你厉害。我就是随嘴一说，你不到一个月就能把驾校支起来了。”
    郑琦摇摇头：
    “不是我厉害，是盛和机械厂厉害。
    这种事对于胖总他爹来说，就是一个电话的事。为啥呢？
    因为胖总他爹官大，级别在那里，清原市里书记市长都得给面子。
    我不过是借势而为，你不要崇拜我。”
    吴静哈哈笑起来：
    “我得崇拜你，因为你有自知之明。”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让你这么一夸，我突然觉着我双眼皮了。”
    吴静故意转头看了看郑琦：
    “嘿嘿，你这小眯缝眼，双眼皮也没有用啊。”
    郑琦一脸坏笑的看看吴静：
    “我准备用双眼皮迷倒吴秘书。”
    吴静哼了一声：
    “切，说一会就下道了，好好开车。”
    …………
    从车管所出来路过机电公司大门口，郑琦想看看驾校订的车到了没有，便直接拐进机电公司大院。
    转向进大院的时候郑琦的车已经减速，不料迎面一辆红色桑塔纳快速冲过来，惊得郑琦向右急打方向盘躲过去。
    把车停在边上，郑琦下来看了看自己车后面，还好没有刮上。
    桑塔纳车上下来两个人，朝郑琦围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骂：
    “你个孙子怎么开车的？你眼瞎了吗？”
    郑琦站在自己车边上，冷眼看着围上来的两个人。冲在前面的是一个壮实的胖子，后面那个体型偏瘦，手里拿着自行车链条锁。
    胖子伸手过来想揪郑琦的脖领子，被郑琦顺势左手抓住两根手指一用力擒住，拖到身前弯着腰无法脱身。
    看着后面瘦子靠近，郑琦一脚蹬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瘦子腿上吃不住劲身体往前冲，让郑琦右手一把薅住头发扯到跟前：
    “你俩嘴这么臭，吃屎啦？你俩这么横是谁惯的臭毛病？”
    两个人被郑琦治住，嘴上依然在骂：
    “孙子，你松手，你知道你惹的是谁吗？”
    郑琦把两个二货的头往一起撞了几次，让这俩货疼得顾不上骂了。
    机电公司跑过来几个人，郑琦看了一眼，是老总金泉领人赶了过来：
    “郑总，息怒息怒，都是朋友，先松手再说。”
    郑琦见金泉说话，也不再较真，手往外一送放开了两个二货。
    两个二货丢了面子，见郑琦松开自己，又想往前冲，跟金泉一块过来的人赶紧把两个人抱住：
    “二哥、三哥，别闹了，都是朋友。”
    两个二货吃了亏挨了揍，嘴上不饶人：
    “看在金哥面子，先饶了你，你等着，这事不算完，你倒大霉了。”
    金泉赶快过去推着两个人往桑塔纳走去，一边走一边小声耳语着。
    俩货不再咕噜，临上车前还站着狠狠的瞪了郑琦几眼。郑琦也不去理他俩，跟着金泉的手下朝办公室走去。
    不一会金泉回来，给郑琦倒上茶：
    “郑总，怎么惹上这两个人了？”
    郑琦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金泉面露忧色：
    “这两个是大熊的手下老二涂军和老三成光，我担心他们不会罢休，还会找你的麻烦。等会你办完事早点走，别让他们堵住。
    刚才他们问我你是哪个单位的，我说你跟孙胖子底下的老三刘二狗来过一次，只知道你姓郑，具体哪个单位还不清楚。”
    郑琦哈哈笑起来：
    “金总，多谢你帮我掩护，你跟刘二狗有过节？其实不用去管他们，翻不起什么浪来。”
    金泉竖起大拇指：
    “兄弟好气魄。我跟刘二狗有点事，他做事不仗义，坑了我好几次。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要当心点，大熊最近兵强马壮，不少人都给他们面子。
    我跟他说你是孙胖子的人，估计他们也会收敛点，毕竟八大金刚也不是好惹的。”
    前段时间简小宁的手下，把大熊手下的资料搜罗了送给郑琦，老二老三家住哪里郑琦都清楚，他不怕两个人跳出来。
    “谢谢金总提醒，没事的。”
    金泉对郑琦不是太了解，但是从他来看车订车的痛快劲，证明在盛和劳动服务公司，郑琦还是有话语权的。这样的财神爷，谁也会想法去维护。
    尤其是今天又看见十三太保的老二老三，被郑琦不费多少力气直接收拾，金泉心里更是吃惊不小，他没想到郑琦手脚这么利索，这样的人是他的财神爷，他不会轻易去得罪的。
    郑琦不知道金泉在想啥，他透过办公室的大窗，看见办公室外面大厅里，摆了两台红色的夏利车。
    “金总，那两个车是刚来的？多少钱？”
    金泉看看郑琦指的车：
    “郑总，昨天刚到的，对外销售价格，两箱的八万八，三箱的九万四。
    咋了，郑总想要？如果郑总想要，我一辆车给你便宜一千。”

 第72章 惊喜

    郑琦喝了一口茶，笑着说：
    “麻烦金总领我看看，我也长长见识，了解一下这么贵的车。”
    金泉赶紧招呼郑琦走过去看车。
    金泉拉开车门上车打着火，发动机清脆的声音，一下子就打动了郑琦。td，这才是轿车该有的声音 。
    坐在车里，隔音效果更好，再看看内饰，比起自己燕姐的车也强了很多。
    自己的车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个拖拉机。转念想想一分钱一分货，自己的车才几个钱？
    郑琦以前也盘算过，燕姐的车故障太多，不如给她换了。燕姐的车退下来，留着给吴静先练练手。
    郑琦转头对金泉说：
    “金总，两厢的给我留着，等会我回去拿钱。”
    郑琦直接回家拿上吴静给他的存折，去银行提了钱，到机电公司把钱交了。余下的手续让燕姐自己过来办理就行了。
    裕燕建材公司今年的盈利，差不多也能有十来万的模样。如果你让燕姐拿出八九万块钱去换车，尽管她嘴上希望换车，绝对不会干。
    清原老辈人说，一个家庭里面，“男人是搂钱的耙子，女人是存钱的匣子。”这句话跟燕姐性格高度吻合，她最大的快乐就是数钱玩。
    郑琦出钱给燕姐把车换了，不会减少燕姐数钱的快乐。
    往驾校走的路上，他顺路过去跟燕姐说了一嘴，让她拿着身份证 ，下午去机电公司一趟。郑琦并没有跟她说买车的事，他要给燕姐一个惊喜。
    ……………
    回到驾校，胖子在板房的办公室里坐着喝茶，跟窦长信校长聊天。胖子看见郑琦进来，招呼他过去坐：
    “我正想去宿舍楼工地找你呢。
    你说如果咱们游戏机都撤了，王波、丁三、刘青他们三个人咋整？”
    郑琦也忘了还有这三个人的事。
    这三个人都是劳教释放回来的，家里多少有点门路，塞到劳动服务公司来，挠头的是哪一个业务小组都不要他们。
    今年胖子上了游戏机，这三个人各管一个宾馆，跟公司的人基本不打交道，大家看不到也不心烦。现在游戏厅关闭，这三个人悬在那里了。
    郑琦摸摸脑门，抬头跟胖子笑着说：
    “一时半会真想不到如何安置他们。
    不行让他们到驾校来，在训练场地这边搞搞后勤。
    咱们腾出一间板房，上一个小锅炉，让丁三和王波负责给学员中午热热饭，提供热水。如果他们有能力，开个小商店也可以考虑。把刘青塞到朱波助理那边，让他看着带带他，这样行不行？”
    胖子没有说话，倒是窦长信拍手叫好：
    “咱们应该给学员热饭、提供热水，这样学员从家里拿饭过来就不用担心了。”
    胖子递给郑琦和窦长信烟，郑琦给两人点上，胖子抽了一口烟，担心的说：
    “刘青还好一点，交给朱波问题不大。丁三和王波两个人是滚刀肉，我怕他们干不好啊？”
    郑琦看看窦长信笑着说：
    “把他俩交给窦校长，他们翻不起什么浪来，是不是窦校长？”
    窦长信想了想说：
    “交给我可以，他们表现不好，我有权处置他俩就行。”
    胖子抽了一口烟：
    “窦校长，你的要求没有问题。我下午安排动力处那边给咱们安装一台小锅炉，专门烧水和热饭，这块业务也归你管理，他们每月的奖金数量你来确定。”
    窦长信点点头说：
    “我试试，如果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咱们再想办法。”
    谈完事胖子先去找人安装锅炉去了，郑琦看看时间不早了，开车准备去车管所接吴静。
    车刚开出驾校练习场地，路边一辆红车按了一声喇叭，燕姐的头从车窗里露出来，朝郑琦招招手。
    郑琦把车停到路边，走到燕姐的车跟前，看了看车，拉开副驾驶上了车，故意逗燕姐说：
    “燕姐真牛，换车了？”
    燕姐没有说话，扯过郑琦的衣领子就亲过来。
    “谢谢你给我的礼物，太出乎我的预料了。”
    郑琦拍拍燕姐后背：
    “姐，别激动，以后还有更好的呢。”
    燕姐松开郑琦：
    “你怎么想到给我这么贵的东西？”
    郑琦笑了笑：
    “你是我的媳妇嘛，我不给你给谁？盛和机械厂车间的工人都知道，对女人不能只会解人家的裤腰带，你还得掏心掏肺。”
    燕姐本来上半句还在感动中，又让郑琦后半句整懵了，伸手打了郑琦一把：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我先走了，今晚过去吃饭。”
    郑琦答应一声下车，燕姐不说他也准备去找燕姐。游戏厅关了，吴怡需要安排到燕姐的建材公司那边。
    …………
    隔了几天，简小宁约郑琦一起吃饭。刚刚落座，简小宁就急不可耐的告诉郑琦：
    孙胖子手下老三刘二狗被人打了，两条腿被打断，肚子上挨了一猎枪。
    孙胖子找人打听了，是大熊底下的老二老三领人干的。
    这事完不了，后面还有好戏看。
    郑琦这段时间都盯在驾校，清原街上的打打杀杀他并不在意，简小宁的话他也没有往心里去。
    回家的路上郑琦突然想起机电公司大院的事，当时金泉说自己是刘二狗的人，难不成是大熊的老二老三去找刘二狗报复行凶的？
    这个可能性真的很大。
    从大熊手下老二老三在机电公司大院里那股猖狂劲，联想到刘二狗被打这件事，让郑琦心生警惕：大熊这帮人做事开始没有底线了，自己以后要当心了，不能由着性子蛮干了。
    简小宁说孙胖子不会善罢甘休，没过几天应验了。大熊底下十三太保的老二老三，在同一晚上在家门口遇到多人木棒围攻，两人的腿都被打断，头部遭受了重击，据说伤情不乐观，将来能否恢复都是个问题。
    本来相安无事的两帮人，突然势如水火互相攻击，成了清原街头巷尾的热点话题，没有人知道事情的起因究竟是啥？
    这事过了好久，郑琦回头想起来都佩服金泉，一招巧妙的祸水东移，既保护了郑琦，又让坑了自己一把的刘二狗成功的坐上轮椅。
    金泉不是一般的人。
    郑琦没有看错，金泉后来成了清原最大的汽车经销商。

 第73章 舍不得

    郑琦在元旦前三天就把游戏厅关了。
    他让吴波找了个车，从宿舍楼工地上喊了两个建筑工人，把游戏机都拉到刘工指定的地方。
    郑琦自己前后投了九台游戏机，刘工给郑琦退了八千六百块钱，胖子投资多少五台机子退了四千二百块钱。
    卸完车站在库房里看着这些游戏机，郑琦也有点舍不得。这大半年的功夫，这些游戏机给燕姐挣了一台车加上一个石矿，郑琦都觉着像做梦。
    回宿舍楼工地的时候，郑琦在路边买了一条烟回来给吴波，让他给司机和工人分分。
    吴波一边分烟一边转头跟郑琦说：
    “兄弟，不是挺挣钱的吗？怎么说关就关了？”
    郑琦过去找了个砖垛坐下：
    “吴哥，我们是正规部队，不能跟街上的混子一样，什么钱都挣。这叫有所为，有所不为。”
    吴波捂着嘴笑了半天：
    “兄弟，你是个人才，啥事都能自己找个光明正大的借口。”
    郑琦摆摆手，转换话题：
    “吴哥，这层预制板上去，年前是不是就不能干了？”
    吴波点点头说：
    “总公司已经通知了，过了元旦瓦工活就陆续停工。天太冷了，不加防冻液干不了活了。
    现在工人就放假回家，就得少挣一个月的钱，我打算利用过年前的这段时间，把小区里需要硬化的路面的石块路肧赶出来，这几天你让石矿多送点石块来。”
    郑琦掏出烟递给吴波一支：
    “吴哥是个善良的人。石块没有问题，石矿那边工人也打算干到腊月二十停工，过完年十五以后开工。”
    吴波点上烟看看郑琦：
    “我上次回去，看着石子压的货不少啊，有上万方了，咋压那么多？”
    郑琦抽了一口烟：
    “吴哥，六台碎石机，一天四五百吨石子的产量，我压的也就是不到一个月的货，年后有的开工早的工地，先预备着不碍事，你没看见石块我压的货更多。
    过年停工接近一个月，公家单位初六都上班。赵大爷那边年后有大量硬化工程，不能耽误他的事。”
    没等吴波说话，办公室会计喊郑琦，姚总让他到驾校去一趟。
    跟吴波打个招呼郑琦开车去驾校，胖子那边又有新情况？
    确实有些情况：丁三和王波不同意到驾校上班，他俩还想继续看着游戏厅。
    本来跟胖子吵的热火朝天的，看见郑琦进来两人都闭上嘴，不再说话。
    郑琦的暴力他俩知道，没有大的利害冲突，他俩都不会跟郑琦去争执，万一遭受羞辱就不划算了。
    况且从当时开游戏厅的时候，他们四个人一个。虽然现在郑琦是总经理助理，但是在丁三和王波眼里，那也只是个芝麻官，管不到他俩头上。
    胖子简单把王波和丁三的想法跟郑琦说了一遍，郑琦拿过胖子的烟点上一支，抽了一会郑琦跟王波和丁三说：
    “你俩想继续看着游戏厅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个条件。你俩办理停薪留职手续，然后把游戏机自己买下来，你们按月给宾馆交场地费就行，咋样？”
    胖子听了郑琦的话，眉头也舒展开了：
    对啊，让他们自己去干去，出了问题他们自己承担。
    王波和丁三看看胖子，胖子没有犹豫：
    “我同意郑助理的意见，你俩自己合计合计，想通了赶快办手续交钱。”
    两人看看郑琦和胖子：
    “我俩出去商量商量。”
    胖子点点头：
    “可以，快点哈，到月底时间不多了。”
    看着两个人走出门，胖子看看郑琦，竖起大拇指：
    “兄弟，还是你脑子好使。你说游戏机按照多少钱卖给他们？”
    郑琦从兜里掏出四千二百块钱递给胖子：
    “姚哥，你半价卖给他们你也不亏，还能让他们记你的好。
    我那边今天早上关门了，这是刘工给你的游戏机四千二百块钱。”
    胖子接过郑琦递过来的钱装进包里，转头跟郑琦说：
    “你送游戏机的时候，是不是有点不舍得？”
    郑琦抽了一口烟点点头：
    “是有点，但是舍不得也要关门，这个钱挣得心里不踏实。”
    “你说的对，我跟我爹说了把游戏厅关门的事，他也赞成。他的意思咱们把宿舍楼和驾校的事办好就不容易了，没有必要挣乱七八糟的钱。”
    郑琦拿起暖壶去打了一壶水过来，把茶杯刷了一遍，泡了一壶茶过来。
    “老爷子经验丰富，他的想法错不了。王波和丁三两个人光想着赚钱，还没有意识到未来的风险，这两个人吃亏的日子在后面。”
    胖子和郑琦正聊着天，丁三和王波回来了。
    王波问胖子：
    “我俩停薪留职是不是要机械厂那边批准？”
    胖子点点头：
    “是要机械厂那边批准。如果你俩真决定了，早点把申请交上去，我给你俩说句话，难度不大。”
    丁三瞅瞅胖子：
    “如果我俩把游戏机买下来，价格怎么算？”
    胖子抽了一会烟：
    “按照当初价格的六折计算，这样你们也不亏，刚刚才用了几个月。”
    王波和丁三对视一眼：
    “行，那就这么定了。我俩下午把停薪留职申请交到机械厂那边，麻烦姚总帮着说句话，早点批下来。
    游戏机的钱我们等会过来交，姚总看看一共多少钱。”
    胖子把手包拿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记事本，扒拉了一会，找张纸把原来的价格写了下来，递给王波：
    “这是你俩那边游戏机一共花的钱，你俩算算就行。”
    丁三拿过纸，在边上算了半天，把算好的数拿给胖子看：
    “姚总，按照六折，一共是一万三千二百块钱，我俩一个人给你一万三，行不行？”
    胖子看了看丁三算的数：
    “行，宾馆那边下个月你们自己去交场地费，我不管了。
    你们在停薪留职期间发生的事，你们自己承担责任，与机械厂和劳动服务公司没有关系，这点你俩务必记住。”
    王波和丁三都点点头，没有说话。
    胖子喝了一口茶问：
    “你俩啥时候交钱？”
    王波看看手表：
    “现在不到十点半，十一点之前，现在我俩就去银行取钱。”
    胖子站起来伸伸懒腰：
    “好，快点去，我在这里等你俩。”

 第74章 最大的遗憾

    王波和丁三答应一声出门，胖子看看郑琦，笑了笑：
    “他俩不肯来驾校，热饭烧水的事还要另外找人。”
    郑琦想了想：
    “姚哥，不行去动力处那边借个人，这个需要会烧锅炉，不能随便安排人。人过来以后，交给窦校长管理。”
    胖子在屋里转了两圈：
    “你说的对，等我跟动力处耿处长说说，跟他借个人。
    机电公司那边咱们订的那十二辆车，这两天是不是就到了？”
    郑琦捧着茶杯点点头：
    “金泉那天跟我说的是三号，到时候让窦校长安排教练过去开到车管所，你得跟朱波助理说一声，让他过去缴费办理上牌手续”。
    胖子坐回来，喝了一口茶，掏出记事本记下来：
    “嗯，这个事我记着，到时候你再提醒我一下。
    宿舍楼工地是不是准备停工了？”
    郑琦摇摇头说：
    “楼房施工暂停，吴波准备让工人把小区区间路的路肧用石块先拉出来，等明年楼房施工完成，直接上混凝土就行。”
    胖子点点头：
    “照这个进度，过完年有两个来月就差不多封顶了？”
    “差不多，他们计划七月之前彻底完工。”
    王波和丁三回来的速度很快，好像怕胖子反悔似的。两个人把数好的钱分别交到胖子手里，跟胖子商定好提交停薪留职申请的时间就匆匆走了。
    胖子从里面点了两千块钱递给郑琦：
    “游戏机这件事里面，你的功劳最大，这钱奖励你的。”
    郑琦笑笑说：
    “姚哥，还有这个必要吗？”
    胖子塞到郑琦手里：
    “有必要，没有你出主意，这大半年我也不能挣那么多钱。本来我打算去买辆桑塔纳，我爹说影响不好，嫌我烧包。”
    “好，谢谢姚哥。
    这段时间驾校报名人数接近两千人了。过完年回来，可以以驾校教练车的名义买一辆，你先开着，那样影响能小一点。”
    胖子想了一会，眼睛一亮：
    “你这个路子可以研究研究，等过完春节咱俩再合计一下。
    距离春节不远了，这段时间你想想劳动服务公司年底奖金的事，把驾校分开来考虑，因为时间太短了。
    驾校这边的成本，咱们还要等第一批学员明年初拿到驾照才能有数，账上的钱暂时先放放，好？”
    郑琦笑笑：
    “驾校的奖金不急。其他的事等我先拿个方案给你。”
    胖子喝了一口茶，站起来说：
    “那就这样，我先去动力处找老耿要个人。”
    郑琦也站起来：
    “行，我收拾一下茶具也走。”
    …………
    郑琦把屋子收拾一下，开车去了糖酒接待中心，吴怡在吴静的办公室里等着他。
    看见郑琦走进来，吴怡有点着急：
    “郑哥，这么好的买卖，咋就说不干就不干了，我咋整？”
    郑琦笑笑说：
    “你怕我把你卖了啊！
    不用担心，有你的事做。
    你先回家休息两天，过完元旦二号回来，直接去万合村那边的裕燕建材公司，跟着燕姐干。我已经跟燕姐说好了，工资待遇不变，那边比这里轻松，咋样？”
    吴怡有点懵圈：
    “郑哥，你说的是真的？可是我不认识燕姐啊。”郑琦在吴静身边坐下：
    “见面就认识了，你姐见过，如果我那天没有时间，你自己坐公交车过去也行，不用十分钟，到万和村下车，路边就看见公司牌子了。”
    吴怡心里有点底了，放下心来：
    “好，我听郑哥的。”
    郑琦扭头跟吴静说：
    “给你妹把工资发了，多给她二百块钱奖金，算是游戏厅这边的最后奖金。”
    吴静把吴怡的工资奖金点好，递给吴怡：
    “好好装兜里，别丢了，钱别乱花，自己回去存上。”
    吴怡接过钱点点头，过来抱抱郑琦：
    “谢谢，郑哥，我先回家了。”
    看着吴怡离开，吴静表情有点黯淡，郑琦知道她吴静的心思。
    他把椅子往吴静跟前靠了靠，把她揽进怀里：
    “别难过，以后你也可能离开这里。”
    吴静看着郑琦：
    “感觉像一阵风，忽地吹过来，忽地又吹过去。热热闹闹的大半年就过去了。
    我想着你刚来的时候，左胳膊还吊着绷带，就好像是昨天的事。”
    郑琦笑笑说：
    “这里只是你人生的一个车站，有人上下车都正常，大家行色匆匆都是彼此间的过客，不用多愁善感，那样你容易被烦恼束缚。
    我也很感激老天爷，让我在这里碰到心底善良的吴秘书，是最大的收获。最遗憾的是，没有能在这里跟吴秘书睡一觉。”
    郑琦上半句风花雪月满含深情，把吴静差点说哭了，下半句差点直接跑到被窝里。吴静的手在郑琦腰间的痒痒肉上挠了两把，把郑琦痒的不行。
    吴静恨恨的说：
    “你脑子里天天咋净想这些事。”
    郑琦在吴静的山峰上摸了两把：
    “你不懂，这是人类进步的原动力。”
    吴静从郑琦怀里挣脱开：
    “你这是为耍流氓找借口。快十二点了，走，我请你出去喝拉面。”
    郑琦转头问吴静：
    “你想吃点啥，今天我请你吃点好的。”
    吴静瞅瞅郑琦：
    “咋了，你来的路上捡到钱了？”
    郑琦点点头说：
    “差不多，跟捡到钱类似。”
    吴静凑近郑琦：
    “够不够吃个猪蹄的？”
    郑琦哈哈笑起来：
    “足够你吃十顿猪蹄的。
    走，我请吴秘书啃猪蹄去。”
    …………
    啃完猪蹄送吴静去车管所练车的时候，吴静给郑琦报了一下账：
    她手里的存折上已经超过九万，盛和房地产和赵大爷公司两家还有七万八千的应收款，估计这几天都能给，里面还要支付简小宁三万六千多块钱的运输费用，这是目前郑琦的家底。
    郑琦听了没有言语，他在考虑明年如果能接高速公路的石子、石块供应，是不是要压款，需要压多少款？吴静手里这十多万块钱能不能顶下来？
    相对来说盛和和赵大爷那边的业务，除了保证石材厂的运营和工人工资的发放，还多少有点利润。
    如果高速公路真的压款厉害，郑琦以前也想过，不行就把简小宁拉进来入股，他手里不缺资金。
    吴静不知道郑琦在想啥，她还以为自己的账那里不对呢。
    过了半天郑琦问她：
    “有没有通知你们明年啥时间考驾照？”
    吴静摇摇头：
    还没有，估计怎样也得过了二月二？”

 第75章 先下手

    吴静疑惑的看看郑琦：
    “你刚才在想啥？怎么半天没有动静？”
    郑琦笑了笑：
    “我在盘算明年的事。你明年二月二以后拿到驾照，先用燕姐那辆车练练手。
    如果明年石材厂活多，你干脆不用在接待中心干了，全力盯住石材厂就行。”
    吴静很平静，并没有吃惊的神情，郑琦倒是有些奇怪：
    “你没有感到吃惊？。”
    吴静笑了笑说：
    “我去学车这几个月，接待中心都扣我的工资。以前我拿到手能有一百四十来块钱，现在每月扣了钱还剩下不到九十块钱。
    我现在给你跑腿当秘书，你一个月给我开一千块钱工资，相当于我在接待中心差不多干一年 。
    这个账傻子都会算，你说我为啥要吃惊？”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吴秘书脑子蛮灵光的嘛，我还以为你对接待中心有感情，舍不得离开呢？”
    吴静摇摇头又点点头：
    “舍不得也有一点。当初我来糖酒接待中心，还是我爹托了好几个人，送了好几百块钱礼才进来的，包括后来的办理了农民合同工。
    我来接待中心五年了，这几年一年也能攒几百块钱，给我爹娘补贴家里。
    原来的女经理看我能吃苦，个子又高，就把我提到大堂帮忙。但是每年的涨工资和农转非指标，都给了那些有关系有门路的人，好事基本轮不到我的头上。
    现在一个月挣得钱，还不如吴怡给你看游戏厅挣得多。你说的话有道理，我继续在这里干下去，只能勉强混个肚子饱，这样根本没有可能在清原城里扎下根。”
    郑琦听了吴静的话，拍拍她放在档位边上的胳膊：
    “吴秘书，你进步的太快了，让我刮目相看。”
    吴静笑了笑：
    “还是你这个师傅教的好。
    对了，你说用燕姐那辆车练手？那样燕姐开啥呢？”
    “燕姐换新车了，你先用那个车练手。这两天我找人开到糖酒接待中心停车场，你下班没事就在停车场练练，你们考试的车可能也要换，不用大解放了。”
    吴静点点头：
    “好，我听孩他爹的。”
    郑琦差点笑喷了：
    “吴秘书，你………把我整的不会了。”
    吴静撇撇嘴：
    “切，你不是在跟录像带学习吗？。”
    郑琦一脸坏笑看看吴静：
    “嘿嘿，你等着我学会了，抓紧时间跟你入洞房。”
    吴静眯着眼看看郑琦：
    “谁怕你！就跟你有多厉害一样。”
    ……………
    九二年的元旦来了。
    清原街头没有啥影响，百姓嘴里元旦就是阳历年，不作数的，春节才是真正的年。
    不过元旦以后不久就是春节，街上过年的味道慢慢多了起来。
    盛和驾校订的十二辆车到了，现在的教练车一下子增加到四十五辆，能同时满足上千人学车，培训规模逼近车管所培训中心。
    现在还有一千多人通过了理论考试，等着转过年来上车训练。
    驾校的形势，比郑琦预料的要好很多。
    …………
    玉泉村长吴海找人捎话，让郑琦有时间过去一趟。瞅着驾校这边没事，郑琦跟胖子说了一嘴，开车直接去了玉泉村的石矿。
    吴海让郑琦过来的原因，是这几天镇里介绍两拨人过来看山上的石头，看苗头有人也在打玉泉村石头的主意。
    眼下山上石材最好开采的一片是郑琦的石材场，沿着石材场往南，翻过山坡也是一个可以建石材场的好地方。
    唯一的缺点是那边进出的路况不好。如果想开采那一片石材，首要的是用推土机把路推平，底下铺上石块，上面用三合土略微硬化一下，方便重型车的进出。
    这点事在郑琦看来都是小事，石头山上有的是，花上千块钱，不用两天就解决了。
    现在有人盯上，郑琦心里疙疙瘩瘩的。
    咋整？
    用句古话讲，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最简单的办法拉人过来投资，把别人过来开石材场的念头打消。
    拉谁来？胖子？
    郑琦想了半天，把胖子排除掉。他脑子里不装事，一个驾校和宿舍楼就让他忙的四脚朝天，脑子不够使唤的。
    如果再给他说石材场，估计他会愁的哭。
    胖子不行，拉简小宁？
    简小宁他本来打算拉过来跟自己合作，给自己的石材场遮风挡雨的。
    让他自己来开石材厂，管理上让谁去给他盯着？
    村长吴海？不合适，这是自己的人。
    郑琦正在绞尽脑汁的找人，远远的看着刘大仙在半山坡放羊。
    对头，就让刘大仙去帮着简小宁，这样安排也合适。
    郑琦打定主意，转头看看吴海说：
    “吴哥，南边半坡我找人开个石矿，一年给村里交一万块钱，占地费另算行不行？镇上那边有没有问题？”
    吴海有些吃惊的看着郑琦：
    “你不是骗我的？”
    郑琦笑笑说：
    “吴哥，我骗你做甚？你说行不行？”
    吴海抽了几口烟笑着说：
    “太行了，就怕你找的人不同意。镇上那边更好说，他们原来打算帮着村里介绍投资的，现在我们自己找到了，他们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郑琦点点头说：
    “投资的人交给我来安排，镇上你负责打招呼。如果他们有不同意见，你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我找人给镇上通通气。
    另外，你在村里再找十几个石匠，让周歪嘴姨夫刘哥过来帮着管理。这事吴哥先跟他透个气，工钱都好说。”
    吴海拍拍胸脯：
    “兄弟，你放心，这些事我都能给你办好，老刘更没有问题。他前几天还让我问问你，他来石材场干活的事呢。”
    郑琦笑笑：
    “那更合适了。他以前在石矿上干过没有？”
    吴海点点头说：
    “年轻时候他就干过。他脑子灵光，学东西也快。
    帮着看石矿一点问题没有。”
    “吴哥，现在的石矿，包括将来南山坡那边的石矿，你都负责跟石匠和老刘哥说说，一定戴好安全帽，注意自己的安全。
    放炮一定要专人来放，不准别人掺和。
    我不想他们在矿上干几天，缺胳膊少腿的，那样大家都赔了。你跟老吴好好合计合计，看看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
    吴海给郑琦竖起大拇指：
    “你这个老板有善心，对村里人不错，大伙跟着你干舒心。
    安全这一块我、老吴，包括将来的老刘，都会当成头等大事来抓，你放心。”

 第76章 小宁被砍

    还没有等郑琦找简小宁，他那边先派黄毛过来了：简小宁肩膀胳膊上被人砍了两刀，幸好骨头没有大碍。
    郑琦赶到骨科医院的时候，简小宁正坐在床边跟人聊天。看见郑琦进门，连忙招呼他过去坐。
    郑琦看了看简小宁绷带裹紧的左胳膊，坐到床上问：
    “兄弟，谁干的？”
    简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琦哥，是大熊底下的老五干的。
    昨天晚上在丽都夜总会，我和小龙、小涛跟老五碰上吵了几句。
    这孙子提前走了去喊人，我们出门到停车场的时候让他们围上了。
    他们来了八个人拿了四把砍刀，我们三个人只有两把刀，寡不敌众。小龙和小涛的伤势比我重，他俩胳膊、腿上、后背上都有伤。”
    郑琦抽了一口烟：
    “他俩在隔壁吗？”
    简小宁点点头，郑琦把烟摁灭在烟灰缸：
    “走，过去看看两个兄弟”。
    简小宁赶忙穿上拖鞋陪着郑琦朝隔壁病房走过去。小龙和小涛是简小宁底下最能打的两个人，跟郑琦也过过招。
    两个人趴在病床上，身上缠满了纱布。
    看见郑琦和简小宁进门，两个人赶忙跟郑琦打招呼：
    “琦哥。”
    郑琦应了一声，过去看了看两人的伤势。简小宁介绍小龙中了九刀，小涛中了七刀。幸亏穿的棉衣，骨头没有啥大事。
    对方也有四个人被砍伤，因为害怕被简小宁报复，连夜跑了四十公里去郊县医院了
    大熊底下老五在清原电影发放公司上班，两班倒专门负责检票的。昨晚参与砍简小宁的都是老四刘小伟的人。
    刘小伟现在是大熊底下人马最多的，他在第二毛纺厂保卫科那边挂名上夜班，去和不去没有人敢跟他较真，
    他家在蔬菜批发市场边上住，养了一批小孩专门到蔬菜批发市场收保护费，日子过得比其他人都滋润。
    看了小龙和小涛的伤，嘱咐他俩安心养伤，郑琦没有再说话。跟简小宁回到病房，两个人点上烟抽了半天，郑琦下了决心：
    “兄弟，这事要冲着老四刘小伟说话，这几天老五肯定有戒备，跟前人不会少了。
    暂时不去动老五，转头收拾老四，他现在人马最多，人也最坏，还是大熊最得力干将。
    咱们跟大熊的事需要慢慢掰扯，他手下最厉害的老四，留着早晚是个祸害。
    不如趁他们注意力都在老五身上，咱们倒过来把老四打残，把大熊最得力的人左膀右臂先去掉”。
    简小宁原来以为郑琦不敢掺和这件事，没有想到郑琦考虑的更远更多。
    他有点愧色的说：
    “琦哥，这件事全凭你来做主。”
    郑琦看看病房问简小宁：
    “你那个兄弟小敏呢？”
    “琦哥，他跟黄毛这两天指挥车队拉活。”
    郑琦往简小宁边上靠了靠说：
    “上次摸太保那些人底的是哪个兄弟干的？”
    简小宁低声说：
    “是小城子兄弟干的。”
    郑琦点点头：
    “把他抽出来，让他这段时间专门盯着老四，把他的作息时间搞清楚，包括跟前人数，经常活动的地方，越详细越好，一定注意安全。
    情况摸清了，你自己去驾校或者万合村那边找我，我来选择动手的机会。这件事最好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尽量撇清，对外放风与你无关，隐约往孙胖子那边引导。
    另外趁着老五在电影院上夜班，让黄毛每天晚上带几个兄弟，拿上点家伙，开车去电影院门口等等他，给他制造点心理压力。
    注意跟黄毛说，不要跟他们动手，专门去吓唬老五就行。
    你这边继续招人，专门盯着退下来的侦察兵和武警，只要身手不错就多多益善，以后咱们的买卖还要扩大，用人的地方多。”
    简小宁还要跟郑琦客气几句，让郑琦给他挡回去了：
    “现在我在暗处，无论大熊还是他底下的太保们，都不认识我，也不熟悉我，这是有利条件。
    动手的时候，我可能过来挑一两个人帮我，到时候你把人叫来就行。
    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你尽量别掺和，以后小龙和小涛伤好了，有些事让他们俩来做，先别给你家老爷子拖后腿。”
    简小宁眼里，郑琦就是仗义的大哥，这个时候还替自己考虑，让他感动不已，他有点哽咽：
    “好的琦哥，我听你安排。
    小城子今晚过来的时候，我就给他安排。
    黄毛那边我也亲自跟他说。”
    郑琦点点头：
    “还有件事，今天一块跟你说说。
    明年上半年清原到省城的高速公路要修，我给你在玉泉村看好一块采石的好地方，在即将修建的高速公路边上。你过去投资六七万块钱把石材场办起来。
    到时候咱俩一人一个石材场，活足够咱们干的。
    即便大熊他哥想给高速公路供石子，他的运费也比咱们高，他竞争不过咱俩。”
    简小宁早就想找个地方开石材场，别的不说，就凭他爹的关系，还怕没有活干？现在郑琦主动给他谋划好了，他自然没有二话：
    “琦哥，你说咋整都行。”
    郑琦想了想说：
    “这样，你的胳膊养活两天，让老三小敏去办一个石材场的营业执照。办好后我领着你去看看现场，跟村里把事定下来。”
    简小宁点头答应：
    “琦哥，等我把营业执照办好，我过去找你，咱俩去看看现场。”郑琦想了想：
    “行，就这么定了。第一件事让小城子细心点做，不差一天两天的。第二件事营业执照办好了咱俩就过去看看。”
    …………
    简小宁跟大熊之间的恩恩怨怨，按道理郑琦没有必要掺和，但是郑琦看见大熊那个模样，酷似后爹赵力发的小儿子，总有一股无名火在心里燃烧：
    “tnnd，天底下还有这么像的人？”
    郑琦有点着相了。
    简小宁比起大熊来，下手不如大熊他们狠，声势也不敢做的太大，万一影响到他爹的进步大事，无论怎么看都是亏本买卖。
    等有一天他爹成了清原的话事人，掉过头来收拾大熊，那还不是手拿把攥的。
    只是大熊的无底线，能不能让简小宁顺顺利利的做买卖，都得打个问号。
    与其这样，按照郑琦的路子，那就直接对刚，看看谁的拳头硬。
    自己一个光杆子，怕啥？

 第77章 单挑

    郑琦跟简小宁说了石材场的事以后，他特意回家问了他爹的意见。他爹问清地方后大力支持，也提及了年后即将开工建设的高速路的事。
    听说这个建议也是郑琦的，他爹有些吃惊：
    郑琦这个小伙子脑子真好使。
    他嘱咐儿子，以后有事多向郑琦请教。
    既然他爹跟郑琦的说法一致，简小宁就快马加鞭往前推进，第三天就把营业执照办好。
    郑琦领着他到玉泉村看了现场，把路面整修的方案也合计了。
    石材场地方不错，路面整修投入不多，石匠郑琦给他安排好了，这些让简小宁很满意。
    刘大仙也让吴海喊来跟简小宁碰了个面，谈了工资待遇，这事就定下来了。
    吴海代表村里跟简小宁的石材场签约，跟郑琦的石材厂一样，每年给村里交一万块钱。
    简小宁给了刘大仙五千块钱，让他找人年前把道路整修一下。让黄毛找人过来建了几间活动板房。四台碎石机还是交给刘工来做，铲车简小宁打算找他姑父想法弄一台。
    万事俱备，石材场只等明年开工。
    …………
    下午去接吴静的时候，吴静边上有个杂毛在纠缠她，看见郑琦过来，杂毛依然不收敛，还猖狂的走到郑琦跟前说：
    “我是四爷的人，你识时务早点远点躲着，这个小妞归我了。”
    郑琦站在杂毛跟前，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他搂过吴静，居高临下的看着杂毛：
    “你是谁的人不重要，只要我知道你敢打她的主意，你信不信我会找上你家门，当着你爹妈的面修理你？”
    杂毛身高块头不占上风，连气势都让郑琦压了三分，他壮着胆子问
    “你是哪个单位的？你等着我去找你”。
    郑琦凑到杂毛跟前：
    “我是盛和机械厂的，你有种就来。”
    杂毛愣了一下，盛和机械厂的？他瞪了郑琦一眼，一句话没敢说讪讪的走了。
    清原街头混饭吃的混子，都知道盛和机械厂保卫科厉害，里面都是退役武警，下手比较狠，关键是据说他们有枪，而且还有权利铐人。
    看着杂毛离开，郑琦搂着吴静往车边走：
    ”你说你来学车，不把脸上抹点锅底灰，把模样弄的丑一点，省的这些色狼打你的主意。”
    吴静刚才有点害怕，郑琦搂着他跟杂毛说话时她心里还砰砰的跳 。这会看郑琦把杂毛赶走，心情也轻松下来。
    “我是你的秘书，你不会说你连秘书都保护不了啊？”
    郑琦摇摇头，装着害怕的模样说：
    “不行啊，人家是四爷的人，听说很厉害的。”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
    “你别这时候不行了啊？你不行了，你的娃咋办？”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为了娃娃们，我也得跟他们拼了。姥姥的，敢碰老子的女人，我给他三条腿都打断。”
    刚才让杂毛纠缠，吴静心里也满满的恨意：
    “对，给把第三条腿打断。”
    这话让郑琦哈哈笑起来。
    杂毛的挑衅，让郑琦收拾老四的决心又多了一份紧迫感：
    “这些孙子们真成了社会垃圾，不早点把老四收拾了，他们还不知道怎么猖狂呢。”
    …………
    简小宁送来了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这几天老四刘小伟的活动轨迹。
    郑琦看看低声跟简小宁说：
    “小城子的字跟狗爬的一样。
    简小宁捂着嘴笑笑说：
    “琦哥，你凑合看，小城子小学都没有毕业，他的字就是鬼画符。对了我找人给老四拍了几张照片。”
    简小宁从信封里拿出四张照片，是刘小伟在“利民饭店”门口拍到的。
    这是郑琦第一次看见刘小伟，一米七多点的个头，明显的罗圈腿，脸上有两道疤痕。
    “琦哥，刘老四脸上两道疤痕是孙胖子底下人干的，就是现在坐轮椅的刘二狗砍的。”
    郑琦点点头，把小城子画的图勉强看了一遍。这段时间早上刘老四在蔬菜批发市场里面晃荡，中午下午在利民饭店，待的时间比较长，小城子标注的是在饭店打麻将。
    一般晚上九点左右，去利民饭店后面的一个平房。小城子标注是刘老四的饼头小娟家。
    饼头？看了半天郑琦才明白，小城子应该想写姘头，估计是姘字不会写了。
    刘老四去小娟家里都是一个人过去，并没有人跟着，可能考虑到从利民饭店到小娟家里距离太近的原因。
    看完图，给简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几口，郑琦看看简小宁说：
    “刘老四这块年前我抽时间会会他，听到他的消息你装着啥也不知道，继续安心养你的伤就行了。”
    简小宁点点头：
    “好的琦哥，你需要几个人跟我说，我给你准备。”
    郑琦摆摆手：
    “不用那么多人，我自己去单挑他就行。”
    简小宁有点吃惊：
    “琦哥，刘老四裤腿上老是别着三棱军刺，也不知道他从哪弄的，你千万要小心。孙胖子底下好几个人吃了他的暗亏了。”
    郑琦回头看看照片，确实刘老四右边裤腿部位有点异常：
    “没事，放心，我不会给他拔出军刺的机会。”
    …………
    郑琦第二天上午，从小城子标注的利民饭店走到小娟家门口。小娟家门口有两个电线杆子，上面是一个大电表箱。
    没有等郑琦动手，隔天早上盛和驾校的学员，都在说着孙胖子手下人跟刘老四的人打架的事。
    头天晚上在东方饭店门口，两帮人发生大规模冲突，据说两边都有接近二十人参与。孙胖子底下人，有多人被刘老四的人用猎枪打中，伤情不知。
    两边都有人被派出所抓走拘留，小喽啰抓进去拘留罚款，后面的老大孙胖子和大熊都平安无事。
    胖子来了，也跟郑琦谈起这件事，区局把孙胖子和大熊叫过去警告了。
    郑琦给胖子递了一支烟说：
    “区局就不能硬气一把，把孙胖子和大熊这些人抓起来劳教几年？”
    胖子摇摇头：
    “听说大熊他亲戚这次过完年升市局副局长，你不吃惊？”

 第78章 变味了

    郑琦的嘴张的老大：
    “上面有硬关系吗？”
    胖子笑笑说：
    “让你猜对了，大熊有个亲戚在省财政厅当处长，市里还要用这层关系去省里抠钱呢。
    另外，在市局这些人里面，大熊的亲舅舅最会搞钱。这些年市局经费不足，多亏了大熊舅舅各方找钱，维持了市局的运行。”
    郑琦点点头，抽了一口烟说：
    “这么说大熊在清原地盘上还能继续猖狂。”
    胖子哈哈笑起来：
    “看来你是不服气啊。”
    郑琦拿过茶壶泡了一壶茶，给胖子倒了一杯，坐回来笑着说：
    “大熊横行霸道与我关系不大，他那个模样单挑的话，我一只手就能打的他满地找牙。
    他是没有作到数，作到了有人收拾他。”
    胖子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说：
    “现在的世道，有些东西都变味了。大家都奔着钱去了，有些规矩都不讲究了。
    昨天看报纸，市里有人到下面企业乱伸手，最后只是通报批评，按照过去的规矩，这是犯罪。”
    郑琦听了胖子的话，半天没言语。胖子也觉着话扯远了，赶紧刹车。
    他从包里拿出几张纸来：
    “你上次给我劳动服务公司这边的奖金分配方案，我让朱波跟厂里财务处汇报了，原则上同意，咱们下个礼拜就发下去。
    驾校这边参考这个方案也行，有的教练来的晚，咱们按照比例发放，应该也说的过去。”
    郑琦凑到胖子跟前看了几眼：
    “厂里没有异议最好，咱们劳动服务公司今年总体干的不错。
    房地产那边明年下半年交房，厂子的人会知道劳动服务公司的贡献。
    驾校这边转过年能给厂里交上六十万，你家老爷子脸上都有光”。
    胖子听了郑琦的话，脸上也开始泛光：
    “这一年多亏兄弟帮我，让我在游戏机上挣了钱。驾校这块的利润，现在看来一年过百万没问题。我这几天在考虑，咱们除了上交厂里的六十万，剩下的怎么分？”
    这个事郑琦也考虑过，按照合同上交厂里的完成后，驾校有权利自行分配剩余利润。
    郑琦考虑半天，分了又能怎样？白纸黑字的合同，总归不会没有法律效力？
    “姚哥，按照合同办事就行。除了给驾校教练和劳动服务公司其他人分点，其余拿出来分掉，你拿大头，我跟着喝点汤。”
    胖子摇摇头：
    “我不会亏待你的，除了驾校和劳动服务公司跟着分点，其他的等我想个方案。
    还不到分钱的时候，郑琦也不跟胖子去争执。
    “这事姚哥看着办。”
    ……………
    从驾校离开，郑琦去了万合村宿舍楼工地。吴波穿着绿色军大衣，在指挥工人砌区间路的路肧。看着郑琦过来 对着郑琦肩膀捶了一下：
    “好兄弟，谢谢你帮着玉泉村找了投资老板。”
    郑琦笑了笑说：
    “吴哥，客气了。今年采石场没有挣多少钱，本钱还没有回来， 我就不给村里老少爷们表示了。
    明年如果我和我的兄弟挣到钱，高低给村里乡亲们表示表示，让你家老吴哥，在村里也好说话。”
    吴波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说：
    “行，村里老少爷们以后跟着你们兄弟喝点汤。你有这个心思，就说明你这个兄弟心善，能发大财。”
    郑琦抽了一口烟：
    “多谢吴哥吉言。年前还能干几天活，是不是快放假了。”
    吴波看看路肧：
    “再干两三天，路肧上铺上三合土，年前的活就完了，争取腊月二十日给工人开饷放假 ，不耽误他们回家过小年，年后正月十六开工。”
    郑琦看着工人干活没有言语，吴波转头问郑琦：
    “你的采石场干到哪天？”
    郑琦笑了笑说：
    “我前几天过去跟你家老吴哥碰到，他们的意思是干到腊月二十二。那天我过去给他们把工资发发，年货分分，我多少准备点年底奖金，没有多少，就是个心意。”
    吴波哈哈笑起来：
    “好好，又是年货又是奖金，心意到了就好，村里老少爷们跟着你干的舒心，我脸上也有面子，毕竟是我把你领到村里的。”
    郑琦拍拍吴波胳膊：
    “放心吴哥，我不会给你丢份的。”
    ……………
    看看工地上没有其他事，郑琦转身去了燕姐的办公室，燕姐自己在低头算账。
    郑琦进门搓搓手：
    “姐，屋里真冷，你不行去买个电暖气啊。”
    燕姐瞅瞅郑琦：
    “今年就这么坚持坚持，过了春节就快八九了，天也快暖和了。
    我盘了一下账，咱们今年水泥卖了六千多吨，利润能有十万来块钱。钢材卖了六百多吨盘圆和螺纹钢，这个毛利能有十二万，扣了税和工人工资房租，还能剩下十四五万样子。”
    郑琦搬个椅子坐到燕姐边上，搂着燕姐的腰说：
    “姐挺好的，这个应该比你开饭店轻快一些。
    钢材咱们起步晚了，不然还能多挣点。
    年前钢材多压点货，年后不知道钢厂啥时候开始送货。
    燕姐往郑琦这边靠了靠：
    “嗯，年前咱们的流动资金我全部进货。
    你们啥时候放假？”
    郑琦点上烟说：
    “宿舍楼这边吴哥再有三四天就收工了。驾校那边无所谓早晚，估计到腊月二十九。”
    燕姐抬头看看郑琦：
    “年前的关系都处理谁，我提前准备准备。”
    郑琦从燕姐办公桌上拿过纸和笔：
    “赵大爷那边准备点，他自己光棍汉不管他，送给他爹妈就行。他爹妈住在文化宫后面那排楼。
    他爹抽烟喝酒，给他准备四条好烟四瓶好酒，你再看着买点老年人的补品啥的就行，到时候咱俩过去送给他们。
    婷婷姐那边你给她买点好一点化妆品就行。
    另外再准备十二条中档好烟，我送给公安局那几个同学，这个关系先维持着，不定哪天能用得上。”
    燕姐点点头：
    “行，我明天就开始准备，过了小年咱俩去跑跑。
    今年过年咱们自己买点啥？”
    郑琦想了想说：
    “年货单位能分，胖子也能多给点，这个你就不用准备了，应该够咱们俩吃的了。
    你去看看电视机，你买个大一点，咱俩过年看，你家里那个小的退下来给我 。”
    燕姐摸摸郑琦的脸，半天才说：
    “好，我去看看。”

 第79章 出血

    知道了刘老四裤腿子上绑着三棱军刺，郑琦也不敢怠慢，他找了一个大号活扳手揣在怀里，在吴波工地上弄了件军大衣穿着，晚上八点半以后到小娟家附近去盯刘老四。有点遗憾，连续三晚上没有等到。
    晚上天气太冷，第二天郑琦到荷花湾市场买了一顶毛线钩织的帽子。帽子戴到头上，差不多大半个脸都给遮住了。
    一连蹲了五晚上，没有看见刘老四的影子。郑琦开始以为刘老四有别的事了，走到平房后窗瞅了几眼，原来是小娟不在家。
    ………
    腊月二十二日，郑琦拉着吴静去石矿上给工人把工资发了，每人多发了两百块钱的年底奖金，这个是工人们的意外之喜。
    至于每人五斤猪肉、五斤牛肉的年货，更是天上掉下来的饼。
    吴海和吴静他爹的奖金是四百块钱，他俩是石矿的管理者，这几个月表现的尽职尽责，郑琦很满意。
    回城的路上，郑琦还是让吴静开车，已经用燕姐的车练了一段时间，吴静也不再紧张，只是车开的慢点。
    把车在糖酒接待中心停车场停好吴静转头问郑琦：
    “你过年一个人怎么过？”
    郑琦伸手在她胸前摸了两把：
    “我得在单位值班，到时候我同学小龙过来跟我一起吃饺子，不用担心我。你过年自己敢不敢开车回家？”
    吴静摇摇头：
    “我还没有驾驶证，万一刮碰别人就麻烦了。还是谨慎点，大过年的别出意外。”
    “好，谨慎些也好。初五下午我去村头等着接你回来，行？”
    吴静点点头：
    “行，等我捎点好吃的给你。”
    郑琦想了想说：
    “别的不用，你上次捎的那个外面包糖的花生挺好吃的，你捎点那个给我就行，以前过年我妈也做过，这两年吃不上了。”
    吴静听了郑琦的话，半天没有言语，转过身两手捧着郑琦的脸，在他嘴上亲了几口，一边下车一边答应。
    同龄的男女，女的一般要比男人心智成熟。
    吴静比郑琦大几个月，遇到事情想的多一些。刚才郑琦说起这两年吃不上了，吴静才意识到，郑琦跟自己一样都是个孩子，可惜他爹娘都已经没有了，这让她心里莫名的堵得慌。
    她拒绝了郑琦一块吃饭的提议，推脱说有事就急急的走了。
    郑琦没有注意到吴静的心理变化，他掉头去了万合村宿舍楼工地。
    远道的工人都已经放假回家，工地上还有一些建材。郑琦从万合村雇了四个村民，春节期间轮流值班看护工地，平时郑琦要过来检查监督他们。
    这几天下来，他们的表现总体不错。今年郑琦和胖子一起做了不少事，他不想在最后的细节上出纰漏，毕竟胖子的身份特殊。
    …………
    临近年关，市局和区局忙得很，郑琦跟邱老大联系两次，才跟几个人晚上碰了个面。
    郑琦敲门，刘勇过来开门，看见郑琦抱着的大纸箱，赶忙帮着接过去：
    “老七，拿的是啥玩意？
    “快过年了，给兄弟们一人准备两条烟，就是个意思。”
    钱斌过来打开纸箱看了看，捶了郑琦一把：
    “老七，真够意思，还是外烟，哥几个谢谢你了。”
    郑琦过去跟邱老大旁边坐下，摆摆手笑着说：
    “说多了就是客气，我能弄到就跟几个哥哥分享，以后弄不到了哥们也别埋怨。”
    邱老大让刘勇把烟分一分，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我们几个人现在是穷光蛋，一个月挣那点银子就能混个肚圆，还是你牛皮。”
    郑琦抽了一口烟，摇着头说：
    “我有啥牛皮的，是胖子和他爹厉害。”
    老四郭伟羡慕的说：
    “还是你们机械厂好，级别高，地方上也给面子，啥事都可以尝试。”
    郑琦点点头：
    “四哥说的对，盛和机械厂在清原说话有分量，有些事我们机会多一些。
    老大，你们的新局长咋样？”
    邱老大抽了一口烟：
    “刚来，看不出啥来，这几天在底下分局调研。
    前天局里开会，提到当前治安形势严峻，公安力量要向一线倾斜，准备组建巡逻警察大队。
    现在关键是没有预算经费，组建巡逻大队需要四十台面包车，一台五万也得二百万，市里拿不出太多的钱，据说市长只给了六十万，剩下的需要市局自己出去化缘。
    这个任务交给刚上任的副局长赵玉锁，他是大熊的舅舅。听说他在打娱乐行业的主意。
    估计全清原地盘上的娱乐场所，这次一家不出点血，可能就干不下去了。”
    郑琦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老大，赵玉锁这是在敲竹杠”。
    刘勇把烟分完，最后两条过来递给邱老大，看见郑琦愤愤不平的样子，笑着说：
    “老七，治安是关乎大家的事，大家的事就要大家出力来办嘛。”
    郑琦笑了：
    “三哥，你说大熊鱼肉百姓，他舅舅还在袒护。轮到他舅舅，干脆就是明着要，这俩人一个路子。”
    邱老大把烟头摁灭，转头对郑琦说：
    “赵玉锁手段可能不妥当，但是目的是好的。眼下这种情况下，不得已而已。
    等有一天财政拨款充足，也就不用再让娱乐场所出血了。
    这个结局咱们改变不了，想多了只能增加烦恼。说点别的事，你们单位的驾校开的不错？”
    郑琦点点头：
    “目前来看还不错，如果第一批学员，明年三月拿证率不出问题，那就证明我们站住脚了。
    现在我们有二十辆新的教练车，比起你们车管所培训中心都多，明年如果学员增加太快，我们打算再上二十台新车。”
    老二钱斌看看郑琦，对邱老大说：
    “老七的脑子活络，做生意的眼光不错，这个玩意是遗传的，并不是在社会上锻炼出来的，不服不行。”
    邱老大哈哈大笑起来：
    “老二，你不知道老七他爷爷过去是地主？”
    郑琦连忙摆摆手：
    “不是地主，划成分的时候，我家是富农。说起来只是我爷爷当初买的地多了一些，跟那些大地主差的远呢。
    当初游击队吃不上饭，我爷爷还捐了粮食和银元呢。”

 第80章 一击得手

    邱老大看着郑琦笑着说：
    “亏了你爷爷给游击队捐过款，不然你家百分之百地主成份。”
    这点郑琦不反对。后来村里没有地主，上面要求评选一个地主，郑琦他爷爷不幸当选，好歹没有多少人难为。
    爷爷去世后，地主的帽子戴到郑琦他爹头上，后来挨了不少批斗，想想都是遥远的事了。
    刘勇看着郑琦对郭伟说：
    “老四，人家老七老辈就是有钱人啊，这富贵是从祖上传下来的。”
    郑琦摇摇头：
    “三哥，我是啥有钱人呢，不过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又不用过年回家孝敬爹娘，又没有媳妇孩子，单位呢现在来看比你们工资灵活点，仅此而已。”
    郑琦这句话让大家短暂沉默一会，老二老五老六都过来拍拍郑琦肩膀，大家不再嬉笑。
    邱老大掏出烟每人分了一支 ，等着几个人把烟都点上说：
    “老七呢，把咱们兄弟当成亲兄弟了，这一年给咱们几个帮助都很大。
    他父母没有了，咱们比他都强，最起码回家有父母兄弟姐妹们，能一起过个团圆年。
    我出个主意，过年初五回来，每人拿一个家里的拿手菜，回来咱们给老七补上团圆饭，好不好？”
    几个人拍手同意，郑琦谢过大家，看看气氛有点压抑，便起身告辞了。
    郑琦走了，屋里的人半天没有说话。
    邱老大叹了一口气说：
    “老七这些年过的不容易，读高中和大学，全凭学校的帮助。艰难读完大学，他娘大年初一没有了，这份孤苦咱们体会不到。
    今年他为啥手里有钱了？
    胖子他姐夫的爹是咱们市局办公室的袁副主任，他跟我谈起老七的事，老七的钱是他自己拼命挣来的。
    去年年底，老七单位昧了舟海那边一笔钱，具体多少老袁没说，大概几十万。对方找了四个流氓来清原，准备把劳动服务公司经理马树明绑走要钱，结果错把老七绑到舟海，一路上折磨胳膊给打断了。
    他们经理马树明包括公司的人，都已经放弃营救，老七在他们眼里可有可无，他们根本不在乎老七的死活。
    老七在舟海找到机会翻盘，打伤舟海那边的看护跑了回来。去年清原被外地绑走九个人，老七是唯一一个自救成功的，据说舟海那边的人让他废了两个。
    回来以后他们经理马树明怕老七报复他，最后出了一万多块钱加单位一套房子，来堵老七的嘴。
    他帮咱们的钱，说到底是用命换回来的。
    年初老二看见老七眼神里充满戾气，换到咱们让人家折磨几天，胳膊打断胸骨骨裂，杀人的心都会有。
    老七是我高中同学，他这个人讲义气重感情，咱们以后都不要辜负他。”
    邱老大的话说完，众人半天都没有说话，最后老二钱斌长叹一口气：
    “唉，我错怪老七了。听老大说起这些事，老七的确不容易，听着他的事心里真不是滋味。无论以后咱们怎样，老七都是咱们的兄弟。”
    几个人都附和邱老大和钱斌的话。
    …………
    郑琦不知道他走了以后，邱老大他们还在议论他。他看看时间不到八点半，起身开车直奔刘老四姘头小娟家。
    把车停在远处，他穿上军大衣戴上帽子，活扳手揣在军大衣兜里，慢慢从小娟家屋后往院门走去。
    意外发现今天小娟家里亮起灯来，他心里一阵躁动：刘老四今晚会过来？
    这个可能性应该很大！
    他把大衣兜里的线手套戴上，摸了摸活扳手，慢慢走到电表箱边上，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四十五了。如果小城子的情报准确，再有十几分钟刘老四应该出现。
    前几天郑琦过来观察几次，这一片的路灯晚上八点就灭了，清原冬天的晚上，冻的人脸疼，没有人愿意晚上出来溜达，这个给郑琦下手创造了条件。
    他在黑影里屏着气，盯着利民饭店通向这里的路，心里也在盘算动手的顺序。
    九点过五分，一个人朝这边走来。穿着棉衣戴着帽子，脸都给遮住了，根本看不清模样。
    刘老四是罗圈腿，走起来一摇一晃的容易辨认。
    走过来的这个人个头跟刘老四接近，模模糊糊黑影里，看着走路有点罗圈。等到距离郑琦五六米远的时候，郑琦断定这个人就是刘老四。
    郑琦把活扳手从兜里掏出来，心里在计算他跟刘老四的距离。刘老四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往前急走。他根本没有想到，还有几天过年了，能有人敢过来暗算自己。
    前几天小娟他爹阑尾炎做手术住院，两人好几天没有见面了，刘老四也有点急色。
    刘老四距离郑琦两米的时候，他拐向小娟家大门，并没有发现电表箱边上站着的郑琦。郑琦手里的活板手，从侧面直接砸向刘老四的耳部。
    头上戴着帽子盖住耳朵，刘老四根本察觉不到活扳手砸过来的动静。他被活扳手结结实实砸个正着，一声不吭的躺下了。
    郑琦一击得手，跟过去又在刘老四脸上砸了四五下。看刘老四没有动静，把他往电表箱跟前拖了两步，拿着扳手又在刘老四的膝盖上各砸了七八下。伸手试了试刘老四的鼻息，一切正常，他只是被打晕了。
    郑琦收起扳手，从黑影里急急离开，心里也在评估刚才的力度。刚才自己在刘老四膝盖上砸的几下，不知道能不能让刘老四坐上轮椅。
    刘老四是冻醒过来的，有个人从边上路过帮了他一把，猜测他跟边上人家认识，进门把小娟喊出来，帮着送到医院。
    刘老四的颧骨被打碎，头上也挨了重击，牙齿有七颗被打掉，两个膝盖粉碎性骨折。
    清原骨科医院的值班医生，看了刘老四的模样也吓了一跳：这得多大的仇，才会下这么重的手？
    他们不知道躺着的这个人，手底下小兄弟四五十，还有两把猎枪，是清原道上大名鼎鼎的四爷。
    大熊是第二天上午才得到消息的，他匆忙赶到医院。昔日生龙活虎的老四，脸部被纱布缠满，直直的躺在病床上昏睡。
    大熊心底涌现出一丝寒意：这是谁下的狠手？

 第81章 别扭

    大熊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毫无疑问的指向孙胖子。两帮人前几天火拼，孙胖子那边挨了几枪吃了亏，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安排人过来对付刘老四的可能性极大。
    包括孙胖子，没有人能猜到刘老四被打伤，会与简小宁有关系。
    简小宁得到刘老四被打废的消息，已经是下午了。他让黄毛开车，揣上从他爹那里顺的四条好烟，跑到驾校来找郑琦。
    郑琦正在办公室跟窦长信聊天，看见简小宁在外面朝他招手，他跟窦长信打个招呼走出办公室。黄毛找地方停车去了，简小宁把烟递给郑琦，眼神在郑琦脸上划过，郑琦笑笑点点头，又把手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动作。
    郑琦也不说话，他朝简小宁招招手，领着他上了自己的车。
    简小宁上车就朝着郑琦伸出大拇指：
    “琦哥威武，刘老四基本废了。”
    郑琦给简小宁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你从医院过来？”
    简小宁接过烟点点头：
    “我下午过去换药，听护士说的。刘老四膝盖废了，够呛能站起来了。”
    郑琦给简小宁点上烟：
    “兄弟，这件事只限你知道，不要再跟任何人讲，否则别人会把你当成怀疑对象，那样就跟大熊那边彻底对立了。
    眼下咱们目的是挣钱，别的事都是迫不得已的反击。这次大熊会把账算到孙胖子身上，咱们等着看他们两虎相争就行了。
    切记切记！”
    简小宁点点头：
    “放心琦哥，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就连小城子说起来，我都说咱们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就有大侠替咱们报了仇。”
    郑琦抽了一口烟，转头跟简小宁说：
    “刘老四废了，他底下的人还在，最后大熊怎么处理，你留点心，终究那些渣渣还会出来欺负人。
    这帮人的主心骨是大熊，只要大熊没事 ，他们就会继续横行霸道。
    我现在担心这次老四的事，大熊会去报案。他舅舅这次升任副局长，这个威胁太大了。因为他可以用警察来对付孙胖子那些人，包括咱们。
    眼下咱们除了夹着尾巴做人，没有太多的选择。你跟兄弟们都说说，这段时间避避大熊的锋芒。”
    简小宁一脸严肃的说：
    “琦哥，我知道了，这些事我跟兄弟们说说。你说的对，咱们是为了挣钱，其他的都不重要。”
    郑琦担心的事成真，大熊把老四被打废的事报了案。区局成立了专案组，悲催的三哥刘勇被抽进小组。
    这个结果让郑琦也哭笑不得。d，大熊真不是东西，以后跟三哥坐在一起多别扭。这种事以后能不干，就绝对不能再干了。否则跟邱老大这帮人坐到一起，心理上就有了无形压力。
    ……………
    腊月二十八日劳动服务公司年前总结会召开，去年不到三十多号人，今年因为有了房地产公司和驾校，人员飙升到七十多人。
    胖子在会上洋洋洒洒说了半天，下面都快听睡了，只有最后提到发工资奖金的时候，大家才瞪起眼来。
    普通职工奖金四百块钱，驾校教练五百，中层干部六百。这个标准超出大家的预期，会场上开始嘈杂起来。
    劳动服务公司这个奖金标准，比起机械厂要高一点。主要原因是今年劳动服务公司给厂里交的利润多。
    不算驾校，劳动服务公司替厂子里养活了二十多个关系户和刺头，上交了近二十六万利润，账面还有盈余。这是劳动服务公司成立以来，交钱最多的一年。
    年前厂里财务处还督促胖子，把驾校今年的承包费交上。郑琦跟胖子合计后同意上交。
    郑琦主要考虑给胖子长长脸，别让其他人说闲话。
    郑琦、朱波、窦长信和胖子，作为劳动服务公司管理层，每人多一份年货。
    胖子还自掏腰包，额外每个人给了两箱清原大曲酒，两条阿诗玛。
    跟胖子朱波几个人吃过午饭，郑琦把东西装上车，路过同学赵小龙家里，给小龙他爹留了一箱酒一条烟。到燕姐家草厦子把年货卸下，开车去了糖酒接待中心。
    吴静正在办公室建物资台账，看见郑琦进来笑着问：
    “你们单位放了？”
    郑琦走过去坐在吴静边上，搂着吴静的腰：
    “放了，你啥时候可以走？”
    吴静把东西收拾一边：
    “中午就放了，随时可以走，三点单位就关门了。”
    郑琦点点头：
    “你还要买啥东西回家吗？
    吴静摇摇头：
    “小年回家那会，我妈告诉我啥也不用买了。石矿上我爹娘两人发了十斤猪肉，十斤牛肉，我也发了一份年货，我看里面有刀鱼和鲅鱼啥的，过年应该够了。”
    郑琦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吴静：
    “这是我给吴秘书包的年终奖金，希望吴秘书明年继续努力，为国家为社会，做出更大贡献。”
    吴静看着郑琦一脸严肃的模样笑了：
    “你真敢胡诌，你跟一级政府领导一样。你说我一个接待中心工作人员，怎么样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
    郑琦瞅瞅吴静：
    “你这个小同志思想有点问题啊。我们每个人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工作，就是为社会做贡献嘛。”
    吴静接过红包打了郑琦一把：
    “别胡扯了。
    走，我去装上年货，早点送我回家帮俺娘干活。
    路上我给你把石材厂的账报一报。”
    上车后，吴静打开红包：
    “哇，你咋给我这么多？”
    郑琦笑笑：
    “你给我做的贡献大啊。”
    吴静看看郑琦一本正经的说：
    “你这半年给我这么多工资和奖金，我都有点不过意了。不然咱俩找块高粱地，我让你睡一次？”
    吴静的话直接把郑琦笑坏了：
    “吴秘书，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你说这数九寒天的，高粱早就没有了。这个温度，即便有高粱地，咱们俩脱了衣服也给冻成冰棍了，哪里还有力气比划比划？”
    吴静自己也捂着嘴笑起来：
    “那个我不管，我只表达心意，你接受不接受就是你的事了。”

 第82章 想好事

    趁着等红灯，郑琦在吴静胸前摸了两把：
    “给我留着，等着我找大仙算一个黄道吉日，我要跟吴秘书圆房。”
    吴静撇撇嘴：
    “你是光着腚想好事，大仙还管你圆房的事？他那么厉害就不用靠耍嘴皮子混饭吃了，早就上天去享福了。
    算了，你先想着。
    说点正事，年前赵大爷那边和你们单位账都结清了，简小宁那边的运费我也给他结清了，年后他们会把发票送给我。
    钱都存在银行了，现在总数不到十五万。”
    郑琦开着车往前走：
    “行，存折你收着。年后石材厂开工当流动资金。
    后排座上有一条烟，你装包里捎给你爹。等会我再给你一箱酒，留给你爹过年喝。”
    吴静瞅瞅郑琦：
    “我爹问我东西是哪里来的，我怎么回答他？”
    郑琦摸了吴静头一下：
    “你真是个傻丫头，这还不简单，你是石材厂法人代表嘛，属于公司管理层的，这是管理层过年额外发的福利。”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
    “你现在撒谎都不带眨眼的了，脸皮都磨厚了，不如春天我刚看见你那会单纯老实了。”
    郑琦笑笑：
    “我是一个诚实的人，一个善良的人，不会撒谎，为啥要眨眼。”
    吴静眯着眼看看郑琦，好久没有再说话。
    车快出市区的时候，郑琦看见路边土产杂品公司门市部门口，摆放的鞭炮和烧纸。他把车停下，让吴静在车上等他。
    走过去看看鞭炮，郑琦买了五盘五千头的鞭炮，三刀烧纸和香，找门市部的人帮着装到车后排座上。
    吴静惊讶的问：
    怎么买这么多鞭炮？”
    郑琦擦擦手说：
    “等会你背一盘回家，过年让你爹放放，来年有好福气。”
    吴静有点打怵：
    “我自己怕拿不了这么多东西。”
    郑琦想了想说：
    我尽量停到距离你家近一点的地方，把东西给你卸下，你跑两趟就拿完了，这样行不行？”
    吴静点点头：
    “这是个好主意，回家让我爹帮我一块往家搬就行。”
    在距离吴静家还有一排房子的地方，郑琦把东西给吴静卸做路边，跟她打个招呼，约好初五上午九点过来接她就直接走人。
    …………
    回到燕姐家，郑琦把草厦子里面的年货搬到楼上。燕姐逛街刚回来，她给郑琦买了两大包衣服鞋袜，从内到外都有，郑琦自己都忘了这茬了。
    郑琦把年货归置好，洗洗手过来试试燕姐买的棉衣羊毛衫皮鞋，真不错刚刚合适。
    燕姐逛街也累的不轻，郑琦让燕姐躺在沙发上，他抬起燕姐的腿给她揉搓一遍。
    燕姐一边享受着郑琦的按摩，一边跟他说：
    “赵大爷上午安排人送来两箱鱼，还有两条烟。
    建筑公司吴波送了两箱苹果到建材公司。”
    郑琦拍了一下脑门：
    “忘了给吴波拿条烟了。也不知道他下午是不是回家了？”
    燕姐拍拍郑琦的手：
    “我给他准备两条烟，他送苹果的时候，我直接给他了。”
    郑琦俯身在燕姐嘴上亲了一口：
    “还是姐想的周到。”
    腊月二十九日，郑琦给燕姐打下手，炸鱼、炸丸子、做肉冻、酱牛肉酱肘子，两个人一直忙活一天，把过年的东西准备好。
    这种久违的过年气氛，勾起郑琦许多回忆，只是已经物是人非了。
    燕姐像妈妈一样，安排郑琦去澡堂洗澡、回来贴对子福字、帮着准备年夜饭，以及初一早上的饺子。
    郑琦很享受这个过程，想想去年自己孤苦伶仃，再看看现在的安逸与舒适，郑琦不住的感慨：
    “家里终归还是要有一个会操持的女人。”
    …………
    初一早上不到五点两人就让鞭炮声吵起来了，外面有人开始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由远及近吵成一片。
    在老家的风俗里，这个时候郑琦需要起床，跟着父亲发纸 。清原人把给祖宗烧纸叫“发纸”，给祖宗送钱的意思。
    发完纸放鞭炮，然后跟着大人出去拜年。满村自家人拜一圈回来，天正好蒙蒙亮。
    想想他跟燕姐也没有地方拜年，被鞭炮吵醒以后，两人在被窝里搂着听外面的鞭炮声。
    不知道谁家放了个烟花，映在卧室的玻璃上煞是好看。
    燕姐穿着紧身秋裤趴到窗边去看，郑琦后面看过去，被燕姐的性感翘臀勾引。谎称容易感冒，把燕姐喊回被窝。
    三下两下把燕姐扒光，燕姐抗拒着：
    “天都快亮了，你应该起来发纸放鞭了，你咋来这一手啊？”
    郑琦一边动作一边笑着说：
    “咱俩也不用出去拜年，等会起来发纸也来得及。今天是大年初一，咱们先来一个春节第一炮，图个吉利，争取给你把地种上。”
    郑琦的手在燕姐身上游走，燕姐不再说话，她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了，喘着粗气呼应着郑琦的激情。很快她的欢乐声响起，淹没在窗外的鞭炮声里。
    …………
    风收雨停，看看时间六点多了。燕姐无力起床，她还要歇一会。郑琦穿衣下床，把战场打扫一下，洗漱完毕拿着烧纸和香下楼发纸。
    把烧纸和香点上，一点点烧完，郑琦冲着西南方向磕了三个头。起身把两挂鞭点上，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楼宇间回荡。
    回到楼上，燕姐已经把饺子煮好。她招呼郑琦赶快洗手吃饭，因为郑琦还要去给他娘上坟，今天是他娘的忌日。
    一碗饺子郑琦吃了两个钢镚出来：
    “姐，你包了几个有钱的饺子？”
    燕姐用手比划了个8字。
    郑琦笑了：
    “咱俩一共六十个饺子，你包了8个带钱的，这有点像作弊啊，燕姐。”
    燕姐笑了笑说：
    “吃到钱证明今年你能挣大钱，想想也合理，你得给娃挣点奶粉钱。赶快吃，争取多吃个钱。”
    吃过早饭，郑琦收拾一下就往玉泉村赶，燕姐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摆供的水果、糖和猪头肉。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天气预报有小到中雪。山上寒风凛冽，冻的郑琦耳朵痛。
    在父母坟前，折根松树枝把周边打扫一遍，回头把供品摆好。山上风太大，郑琦怕烧纸引起山火，干脆把烧纸分开压在坟堆上。
    回头把鞭炮点上，鞭炮声在山谷间响起，声音传出很远。
    郑琦坐在坟前，给他爹点上三根烟，静静地坐了一会，有些想对父母说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感觉喉头发紧。
    看着烟头熄灭，郑琦跪下磕了三个头：
    “爹娘，我挺好的，你们放心。”

 第83章 好好混

    回到城里，郑琦顺道去给赵小龙他爹娘拜年，小龙出去有事不在家，他爹看到郑琦吃惊的问：
    “小龙给你去送点东西，你宿舍里面怎么没有人？”
    郑琦笑笑说：
    “叔，我在单位值班呢。”
    小龙他娘恍然大悟：
    “哦哦，我说呢。
    我给你准备的东西你等会拿着，自己回去热热吃。过年多吃点饭，想吃啥过来跟我说，我给你做。”
    郑琦满口答应，稍坐一会便拿着东西走人。
    下午开始下雪，飘飘洒洒越下越大。郑琦搂着燕姐站在窗前，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花，内心平静而放松。
    燕姐看着窗外，感慨的说：
    “日子过得真快，去年这时候你还吊着胳膊到处晃荡呢，我现在还记得你把玻璃制品厂两个小孩捆在饭店的情景。”
    郑琦搂紧燕姐：
    “前年一年我都在走背字。大年初一我娘没了，年底又被绑到舟海，侥幸回来胳膊断了，胸骨骨裂。
    自从舟海回来，我的运气才好起来。可能我当初威胁胖子的话，让他跟马树明恐惧了，才给我房子和钱。
    按照我在舟海遭受到的折磨，我当初回到清原，我打算把马树明好好收拾一顿，让他下半辈子坐轮椅。马树明比猴都精，某种意义上他救了他自己，也把我给救了。
    不然他废了，我这辈子也完了，这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燕姐摸着郑琦的脸：
    “算你运气好。清原被绑走多少人？只有你自己逃脱跑回来的，其他人都是遭了几个月的罪，最后花钱赎回来的，这是马树明正眼看你的原因。
    胖子这人是个财迷，你只要能帮着他挣钱，他可能就会对你不错。
    值得庆幸的是，你脑瓜灵活，想出开游戏厅这件事。胖子挣钱了，你也跟着挣了钱。等到房地产公司和驾校的时候，胖子基本上对你百分之百信任了。
    目前来看这两个项目都是挣钱的买卖，胖子在他爹跟前，在厂领导跟前都露了脸。
    你将来的出路不在挣钱上，钱这东西有我给你挣就行了，对了还有你那个大长腿的吴秘书。
    我们俩给你守着摊，你要想法混个一官半职的。胖子家里有这个资源，争取把他鼓动到官路上，这样你跟着他或许能有更多机会。
    另外简小宁他爹如果春节后的两会上，能当选副市长，简小宁这条线你也把住，他爹才五十多岁，往上走应该还有可能。”
    郑琦笑笑说：
    “胖子那边心思还在挣钱上，我鼓动过他一次，让他转到地方任职，他在走官路和挣钱之间还在犹豫。
    今年我俩差不多都能入党，以前胖子他爹就有让他去清原团委的想法，估计这个计划会继续推进，他有意思带我过去。
    简小宁头脑简单，只要你对他好，他那边差不到哪去。年前我给他找了个地方开石场，他爹都同意，眼下来看，我给简小宁打断腿的坏印象，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
    燕姐出身官宦之家，对权利的认知超过胖子和郑琦。当下的社会发展的混沌期，权力的威力还是大过金钱。
    从大熊和孙胖子的嚣张来看，背后人手里的权利，才是他们最大的靠山。
    燕姐转过身，搂住郑琦的腰，看着郑琦说：
    “以后打打杀杀的事尽量别去做，这种事干多了，总会露出马脚。如果让警察盯上，那是你一辈子的污点。
    你不能混黑道，那条路走不通。凡事多动动脑子，怎样用最小的代价，把事情处理好。”
    郑琦把燕姐搂在怀里说：
    “这个我知道。除非万不得已，我以后不会动手。
    姐说的对，我要好好混，给咱们的娃树个榜样。将来当大官光宗耀祖，还要让燕姐和娃跟着我享福。”
    燕姐点点头：
    “行，我和娃等着跟你享福。”
    …………
    小雪飘飘洒洒下了三天，直到初三晚上才停下，路上有些积雪。郑琦和燕姐也没有出门，除了看电视，两个人埋头造人。燕姐过年三十一了，这事不能等了。
    初五天依然阴沉，郑琦吃过早饭，跟燕姐说了去接吴静的事，燕姐盯着郑琦看了半天，一脸坏笑的说：
    “你也不中用，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把吴秘书睡了？等菜呢？”
    郑琦笑笑，搂过燕姐亲了一口说：
    “慢慢来，这段时间先集中炮火给你把地种上再说，不能浪费子弹。”
    燕姐捶了郑琦一把：
    “赶快走。路上不知道有没有积雪，慢点开。”
    路上积雪不多，但是天还是够冷的。昨晚天气预报今天零下九度。因为有风，体感温度郑琦估计最起码要低度。
    到了村头，郑琦看看时间八点半多点，距离约定的九点不远了。他继续打着车，让暖风继续吹着，保持车内温度。
    远远的看着吴静背着个大包小包走过来，头上罕见的围了一个花围巾。
    郑琦迎过去帮她把包拿着，回头瞅瞅吴静：
    “怎么围了这么个花围巾？你不会给你娘把围巾围了？”
    吴静故意故意把围巾紧了紧，做了个万福动作：
    “相公，过年可好？”
    郑琦哈哈大笑：
    “好好，吴秘书也好，赶快上车暖和暖和，别把娃他娘冻坏了。”
    上车吴静把围巾解下来，把棉袄扣子解开：
    “真让你猜对了。我娘说天冷，一定要我围着她的头巾，我围着好看？”
    郑琦扳过吴静亲了一口：
    “好看，跟一个农村小媳妇一样。
    你再穿上这个花色的棉裤棉袄，就活脱脱一个刚过门的新媳妇。”
    吴静拿着围巾往身上和裤子上比划一下：
    “这个过时了，穿起来太丑了，农村现在新媳妇也没有穿这个的了。”
    郑琦点点头：
    “丑是丑点，但是看着喜庆。
    郑琦下车，让吴静坐到驾驶位置上：
    “路上车不多，回去的时候你开着练练手。”
    吴静这段时间用燕姐的车天天练手，技术越来越熟练，已经没有了生疏感和恐惧感。听了郑琦的话也不推辞，从副驾驶座慢慢挪到驾驶位上。
    吴静一路顺畅的开到糖酒接待中心停车场，郑琦有点吃惊：
    “吴秘书，按照这个水平去考试，一点问题没有，找不着关系都行了。”
    吴静摇摇头：
    “就怕到时候紧张，手不听使唤，你还是找个人，那样我心里有底也踏实点。”

 第84章 团圆饭

    负责考试的考官就那么几个，郑琦早就把吴静的名字报给邱老大了。邱老大在市局办公室，找个考官打打招呼，都是小菜一盘。
    吴静的宿舍四个人住，她回来的最早。吴静把包拿过来，她给郑琦带了他喜欢吃的糖饯花生，还有她娘做的酱肉。
    街上饭店都还没有开门，吴静用宿舍的电炉子，热了热她娘包的白菜发面包子。
    屋里有些冷，两人吃过饭，吴静把床上电褥子打开，拉着郑琦躺在被窝里暖和。虽然事先警告郑琦规矩点，但是到了被窝里吴静就说了不算了。
    她让郑琦连摸带亲也弄的浑身躁动，如果不是来了亲戚，她都担心自己失控，让郑琦把阵地全部占领了。
    两个人躺在吴静被窝里腻歪了一会，吴静担心同宿舍的人回来，郑琦干脆拉着吴静开车去了万通驾校的练车场，让吴静安安静静的练了一下午车。
    傍晚把吴静送回宿舍，他开车回家。门上邱老大留了纸条，让他晚上过去碰碰。
    郑琦洗把脸，提上两瓶白酒夹着一条石林，就去了邱老大他们宿舍。
    宿舍里六个人都回来了，大家轮流过来过来跟郑琦握手拜年。寒暄过后，邱老大招呼大家都坐下，地上铺了一块塑料纸，几个人从家里带来的菜都已经摆上。
    邱老大看看郑琦带来的是清原特曲，比他们准备的清原大曲要好，就让老三刘勇把酒瓶打开，给每个碗里倒了半碗酒。
    邱老大端着碗看看几个人说：
    “今天晚上是咱们兄弟七个的团圆饭，咱们共同举起碗，干一口，祝愿咱们兄弟们今年都有好运气。
    来，碰碰碗。”
    众人响应，碰碰碗干了一口。几个人拿回来的菜都是肉菜，有点凉但也无妨。
    半碗酒有二两多，几个人互相敬了一圈，酒就差不多了。七个人里面邱老大酒量大一点，剩下的酒量都不大，郑琦酒量最小。
    邱老大把剩下的酒匀了匀，一个人不到一两的模样。他知道郑琦酒量不行，看看郑琦把他的酒倒在自己碗里。
    郑琦把拿来的烟拆开一人扔了一包，剩下的撕开一人点上一支。
    老三刘勇抽了一口烟，叹了一口气说：
    “呼呼隆隆的年也跑了，明天又要开始上班了。现在过年好像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乐趣，年味越来越淡了。”
    老二钱斌看看刘勇：
    “老三，那是因为我们都长大了。过去的年味是父母给咱们营造的，我们啥也不用考虑。现在咱们想法多了，既要考虑父母一天天老了，又要考虑自己成家的事，还要操心单位的破烂事，别做的不好让领导不满，你仔细品品是不是这个理？”
    刘勇想了一会说：
    “二哥总结的有道理，我今年过年过得都不舒心。年前刘老四被打残的事，一点头绪都没有，市局那边还要搞什么限期破案，真能瞎整。”
    老四郭伟看看刘勇：
    “三哥，你们这个案子成为无头案子的可能性比较大。现场啥证据都没有找到，发案的时候天寒地冻的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没有人证物证，破案也只能靠运气了。”
    郑琦跟刘勇并肩坐在一起，心里有一点别扭。如果刘勇知道他们破不了的案子，正是他身边这位老七干的，估计他能惊掉下巴。
    郑琦抽着烟，看看刘勇说：
    “三哥，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刘老四春节前被打残，而且据说下手比较狠，那就证明凶手跟刘老四或者大熊那帮人，有揭不开的疙瘩。
    顺着这个思路，你们也应该轻松查到谁跟刘老四有仇，或者说最近刘老四伤害过谁。这样追查下去，才更容易找到凶手。”
    刘勇拍拍郑琦的肩膀：
    “老七兄弟，咱们的思路是一致的。刘老四被打残之前，他底下的人刚刚与孙胖子手下发生冲突。
    孙胖子那边有几个人被刘老四手下用猎枪打伤，按理刘老四被打残应该与孙胖子有关，但是孙胖子那边坚决否认，并没有参与这件事。”
    老二钱斌插话进来：
    “老三，这种事需要证据说话。现在没有证据，孙胖子那边肯定不会承认。但是理论上，他们的嫌疑最大。
    你们还是应该重点盯住孙胖子，看看他手下这段时间有几个人跑路。如果有人跑路，那就证明有人心虚。
    先把罪名安到跑路人头上，等着把他们抓获，再进一步来追查确认，这样能让你们限期破案的压力轻一些。”
    刘勇眼睛一亮：
    “我明白二哥的意思。先把罪名安在跑路人身上，等着他们归案再说。你这个想法跟我们队长差不多，可能这是眼下合适的操作手法。”
    郑琦把烟头摁灭：
    “三哥，你们现在应该把追查猎枪下落当成大事。大熊那一帮人现在无法无天，胆敢用猎枪来行凶，这个可能比刘老四被打残更严重。
    刘老四现在是没有牙的老虎，正合适你们去追查猎枪。如果你们把枪手绳之以法，可能对清原的帮派势力触动更大。
    不准用枪，这个应该是底线，谁触犯了收拾谁，不能因为他舅舅是副局长而网开一面。”
    邱老大瞅了郑琦两眼：
    “你的看法是对的，新来的茅宇鑫局长也是这样强调的。街上的混子，平常打打闹闹倒也罢了，你用枪就改变性质了。”
    刘勇一脸无奈的说：
    “这个建议我提过，可是队长没有反应啊。”
    众人不再言语，现实里许多的问题，不是他们当下的能力所能解决的。
    他们还只是单位里可有可无的角色，跑跑龙套而已，根本没有话语权。
    郑琦率先打破沉默：
    “三哥，天塌下来有你们队长顶着，他不听也没有办法。他不敢去动大熊那些渣渣，可能他跟大熊之间还有扯不断的联系。”
    邱老大拍拍郑琦的胳膊，笑笑说：
    “老七啊，现在是混沌时期，谨言慎行是自我保护的最好的方法，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郑琦拍一把自己的头：
    “艹，说起这些鱼肉百姓的渣渣我有点激动了，还是老大冷静。

 第85章 过河拆桥

    刘勇他们没有进展，对郑琦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事后郑琦反复考虑过事情的经过，自己并没有留下什么破绽，这事应该找不到自己头上。
    初六开始上班。
    宿舍楼工地上的建筑工人，过了正月十五才返城，那边暂时动不了。
    驾校这边按时开练。
    郑琦早上过去给胖子和窦长信拜了个年。
    胖子在驾校边上简单给教练们开了个短会，重点强调接下来第一批学员将迎来大考。
    教练需要瞪起眼来，督促学员认真练车，争取第一批学员考试取得开门红。
    胖子讲话里面，仿佛充满了自信，又好像多了一些霸道，还有郑琦看不懂的东西。
    年后郑琦和胖子参加的第一次党课学习，重点学习南巡讲话精神，一连学了两天。
    胖子不解的问郑琦：
    南巡讲话的重点是啥？
    郑琦也说不好，他只能根据自己的理解回答胖子：
    “发展还是重中之重，只有发展才能提高老百姓的生活质量。”
    胖子一脸不耐烦的说：
    “都是形式主义。”
    郑琦看看胖子，过这个年让胖子成熟了？
    …………
    大半年没有露面的马树明回来了，他领了两个人，据说是京城高官的亲戚。胖子被马树明叫走，三四天没有人影。宿舍楼工地和驾校，郑琦自己来回跑盯着。
    胖子回来带了一个消息，京城高官亲戚能帮着胖子他爹运作一下，升到部里干副部长，这个消息让郑琦吃惊，他不解的问胖子：
    “有这样的好事，马树明怎么不给他叔运作一下？要知道他叔每年都在拼命找关系运作。”
    胖子想了半天说：
    “马树明说他叔学历不行，他是初中学历，连个图纸看不懂，我爹虽然是工农兵大学，但是是个专科生，这些年下来我爹的图纸画的谁都说好，现在干部任免方面学历很重要。”
    郑琦想了半天，的确学历很重要，但并不是唯一条件。马树明他叔在京城混了这些年，地头熟人脉资源也很厉害，始终未能如愿，应该还有不知道的事影响他。
    马树明与胖子非亲非故，他这人无利不起早，没有那么好心跑回来，专门为胖子他爹的事操心，里面有啥条件？
    胖子呐呐半天：
    “这次来的另一个人有关系，能弄到三合板进口批文。他想找人合伙从爪哇国进口三合板，现在市场上供不应求，能有一倍多的利润。
    他们商量着让劳动服务公司出资金，跟他们一起干。”
    郑琦盯着胖子看了半天：
    “姚哥，你说他们是靠谱的吗？劳动服务公司要出多少钱？挣钱怎么分？赔了怎么办？”
    胖子低着头抽了一口烟：
    “他们希望劳动服务公司出五百万，挣钱劳动服务拿六成，他们拿四成。
    应该赔不了，他们去年也跟别人合伙做过。”
    郑琦愣了一下：
    “去年做过？
    为啥今年不一起合作了？
    劳动服务公司拿出五百万，后续驾校加油都没有钱了，驾校不办了”？
    胖子狠狠抽了一口烟：
    “这事还没有定下来 ，等等再说。”
    …………
    驾校每年给厂子交六十万，剩下的厂里同意拿出来分了。问题的关键是分给谁？
    去年年底胖子的意思，除了给职工分点，剩余的钱，大头是胖子和郑琦两个人的，这个与郑琦的期望是一致的。
    因为驾校的设立，他是主要发起者 ，重要参与者和管理者。他觉着自己有资格和权利，分享驾校的收益。
    现在胖子要拿钱去进口三合板，这个事理论上他自己就说了算，与郑琦一毛钱关系没有。
    因为胖子是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人家有决定权。
    郑琦只不过是挂了个助理，名义上好听，实际上一点权利也没有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胖子的跟班而已。
    这件事让郑琦郁闷了好几天，他突然觉着干的没有劲头。回过头来想想，过完年回来胖子的变化，自信里带些霸道，这是谁给胖子洗脑了？单凭胖子自己，他不会有这样大的变化。
    把这些事跟燕姐说了一遍，燕姐想了半天才冷冷的说：
    “这事明摆着他们想过河拆桥，推完磨卸驴。
    可能有人觉着，劳动服务公司去年一年的成绩，都是人家胖子的，与别人无关。
    现在宿舍楼那边上半年也差不多能完工，驾校现在稳定经营，成了一棵摇钱树，有你没你都一样了。
    估计胖子会跟着马树明去做三合板生意，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马树明能让胖子连裤衩都赔进去。
    胖子太不了解马树明了。马树明一肚子坏主意，这个随他的爹，也就是我那个姑父。
    他叔这么多年想混个副部长，高低达不到目的，也是人品不行。
    原来他叔是跟着老部长，老部长原来跟我爷爷关系不错。人家前脚刚退二线，马树明他叔就翻脸不认人，转身就去巴结新部长，这点让不少人瞧不起。
    胖子的事你别掺和，也不用管他，你也管不了他。估计过年的时候不少人给他出主意 ，不要啥事都听你的，你俩关系的蜜月期结束了。
    也好，以后他爱咋整就咋整，你让他去折腾去。这件事也是好事，能让你长个记性，去年一年你太顺了。
    以后没事的时候好好琢磨琢磨，把人往坏处多想想。”
    郑琦听了燕姐的分析，回头想想确实如此。
    去年游戏机挣了钱，驾校更是挣了大钱，宿舍楼也一切顺利。
    自己原来还指望跟着胖子好好干，将来能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呢。
    现在看看自己还是太幼稚，把人想的太好了，人家算盘上根本没有自己的位置。
    …………
    心里有了疙瘩，面上就有了隔阂。
    无论在驾校或者宿舍楼工地上，郑琦和胖子见面只是客气的打个招呼，再也没有什么话题深谈之类的。
    郑琦闲着没事就跑到自己的石矿看看，又跑到简小宁的石矿盯盯。
    春节后刘大仙已经在简小宁石矿上上班，郑琦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安装刘工送来的碎石机。
    矿上已经从村里招了十四个石匠，石头表层的泥土已经扒掉，露出石头采掘面，一两天之内就将开始正式投产了。
    新一年的行情如何，郑琦心里也在打鼓，高速公路如果不开工，石子卖给谁？

 第86章 另起炉灶

    郑琦给刘大仙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站在边上，看石匠们忙活：
    “刘哥，安全一定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安全帽必须佩戴，放炮必须专人，这点任何时候都别放松。”
    刘大仙点点头：
    “兄弟你放心，我一定把安全抓好。等会我领着他们去你那边石矿看看，好好学学采掘面设定、堆料场布置、物资摆放等等。
    你把我推荐给简老板，我不会掉链子的。”
    ………
    因为跟胖子关系有些微妙，春节后这段时间，郑琦的日子过得磕磕绊绊别别扭扭的。驾校那边他已经不常过去，因为窦长信已经得到暗示，胖子的话才是必须要听的，其他的可有可无。
    郑琦不愿意窦长信夹在中间为难，即便去驾校看看，他也不再说话。
    胖子已经去了京城，大概是谈三合板进口的事，他对象跟着他一起去的。
    郑琦有种预感，自己在劳动服务公司的时间不会太多了。可能胖子被马树明拖进坑里的时候 ，就是自己从劳动服务滚蛋的日子。
    简小宁他爹在年后的两会上，当选清原副市长，分管土地、城建部门 ，这是个好消息。
    简小宁特意跑到宿舍楼工地上来找郑琦，两个人出去吃了个饭庆祝了一下。
    郑琦年后日子不顺，简小宁早有耳闻。在饭桌上他问郑琦是不是换个地方？
    郑琦想了想：
    “你爹刚刚上任，先不要去麻烦他，我这边暂时还行。大不了胖子他爹把我再调到车间，那样也无所谓。”
    简小宁有点愤愤的说：
    “以前觉着胖子这人还行啊，过了个年怎么突然变了个人。没有琦哥给他操持，他也就是个草包。”
    郑琦笑笑：
    “兄弟，如果你的账上突然多了四五百万，而且这个钱按照规定，还是你可以正常分得的，你会不会心态失衡？”
    简小宁倒吸一口凉气：
    “琦哥，现在这个世道，别说四五百万，估计一百万绝大部分人都会疯了。你们驾校太来钱了，咱们能不能也办一个？”
    郑琦一愣：
    “自己办一个？”
    简小宁点点头。
    郑琦想了想：
    “应该可以，如果不批也可以找个国营企业挂靠，就是启动资金多点，大概需要二百万左右，不过有三个月就周转过来了。
    如果你能借到一百五十万以上，这事就成了。
    初期二十台车，有学员报名交钱后再往上加车。一期可以培训六七百个学员，一年培训三四千个学员都不困难，纯利润三百万开外的模样。”
    简小宁有点急不可耐：
    “琦哥，你的意思一二百万三个月就能还上？”
    郑琦抽了一口烟：
    “就这个意思。
    驾校的主要投资就是教练车，按照机械厂那边的情况看，一辆车改装加办完手续不到六万，二十台车一百二十万。一个车平均学员三十人，每人的学费平均下来大概两千四五，一期学费收入接近一百五十万。
    一般初期报名人数不会低于两千人，学费收入接近六百万，可以继续加车，一般有四五十台车就差不多够了。
    订车一般需要二十天左右，第一个月是筹备期。场地到万合村西边租上二十亩地就行，后期有钱买下来。”
    简小宁不再说话，他想了一会，转头对郑琦说：
    “琦哥，钱不是问题，我能从银行贷款出来，半年还上就行。
    你过来帮我，利润咱哥俩一人一半，好不好？”
    郑琦想了半天，摇摇头说：
    “我投资也行，但是不能占兄弟的便宜。这样咱俩每个人投十万块钱，你负责弄贷款，利润你拿百分之七十，我百分之三十。如果你同意就按这个方案走，好不好？”
    简小宁有点激动：
    “琦哥，一人一半，不然别人知道了会说我不仗义。”
    郑琦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个六：
    “你拿百分之六十，我拿百分之四十，这事就这么定了，别争了，兄弟。”
    简小宁看了郑琦态度坚决，就不再争论。剩下的教练招聘和校长选择，郑琦有点挣扎，因为窦长信确实是把好手。
    现在万通驾校给他每月五百块钱，如果能给他一千块钱，他绝对不会犹豫撒丫子就跑过来了。而且他能带七八个原来车管所培训中心那边的教练过来。
    他把情况跟简小宁说了，简小宁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琦哥，我去跟他谈，待遇让他提。他原来在车管所就分管教学，证明他有两把刷子，咱们把他请过来坐镇，最起码能保证教学培训的质量。”
    郑琦点点头：
    “剩下的教练招聘，包括培训，窦长信都能完成，万通驾校那边都是他张罗的。”
    简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琦哥，咱们也要安排人员过去，比如财务、后勤啥的。”
    郑琦点点头：
    “你安排个人过去管理财务和日常运行，窦长信主要是教学。”
    简小宁往郑琦跟前凑了凑：
    “琦哥，有个人合适，不过我说不上话，得你去说。”
    郑琦看着简小宁难为情的模样，有点疑惑的问：
    “谁？燕姐？”
    简小宁给郑琦竖起大拇指：
    “琦哥英明，燕姐绝对是把好手。”
    郑琦摇摇头说：
    “燕姐如果去管理驾校，胖子一准能猜到我在背后使劲，那样我跟他的矛盾就彻底公开化了。
    这样，你那边出一个可靠的人过去管财务，我找个人过去给窦长信当个帮手，管理驾校，这样行不行？”
    简小宁连忙点头：
    “行，听琦哥安排。我大姨在单位退休，她是财务出身，让她过去管财务。”
    郑琦抽了一口烟：
    “我让石矿那个吴静过去，你认识她的。”
    简小宁哈哈笑起来：
    “好好，确实合适，我一开始还没有想到她，是不是小嫂子？”
    郑琦笑着摇摇头：
    “秘书、秘书。”
    ………
    吴静的考试没有多少波折，顺利通过拿到驾照。
    听郑琦让她辞职过去管理驾校，她有点懵圈：
    “我能行吗？我啥也不懂啊？”
    郑琦看看吴静：
    “你过去给窦长信当帮手，窦长信负责教学， 你负责后勤和财务一摊子，注意跟简小宁他姨妈搞好关系。平时有事我跟简小宁都会过去帮忙，你怕啥呢？
    这事就这么定了。
    石矿那边也不能丢下，经常过去看看就行。如果有事让往市里送货的人，到驾校那边捎信给你就行。
    以后我的时间比较多，我也经常过去溜达，你就放心大胆的干就行了 ，我在后面帮你把把关。”
    吴静挺了挺胸：
    “你在后面兜底，那我就不担心了，干不好你别怨我哈！”
    郑琦过去在吴静身上摸两把：
    “胆子大一点嘛。”
    …………

 第87章 拆台

    郑琦把草厦子里面藏着的七万多块钱拿出来，补齐十万，让吴静以玉泉石矿的名义，跟简小宁签了合作协议，约定了利润分配原则。
    新的驾校名字是郑琦起的，叫路路通驾校。简小宁没用几天就把手续办齐，从清原城市信用社贷款二百万的事也搞定。
    三十辆教练车已经预订，改装将在车厂直接完成。大货车教练车，简小宁从自己车队抽了八辆老解放过来。
    跟万合村租地合同也签了，练车场地吴波找了个推土机推平。郑琦让简小宁从自己石矿拉了十多车石面子过来，加上粘土和石灰，做成三合土，简小宁从交通局借了辆压路机，过来压平。场地边上四十间活动板房也搭建完毕，驾校雏形起来了。
    跟郑琦预料的一样，窦长信一听简小宁给他一千块钱的工资，二话不说第二天就从万通驾校辞职，还带了六个老教练过来。
    凭着窦长信在车管所培训时积累的人脉，其余教练的招募，没用几天也到位。
    路路通驾校，万事俱备，就等教练车了。
    郑琦跟简小宁商量后，买了两条公交线路的公交车广告，短时间内蓝底白字的路路通驾校广告上线。
    吴静安排了四个人专门接听热线，短时间报名人数突破一千五百人。学员们的理论学习在清原剧院礼堂展开，路路通驾校正式开始运营。
    驾校给吴静的工资是五百，简小宁姨妈四百。这份工资让吴静没有犹豫的空间。
    对比糖酒接待中心一个月一百多块钱的工资，跟着郑琦挣一个月顶上过去一年的了。
    她在万和村和粮食局合作开发的房子里，租了一套六十平方的，让吴怡搬过来跟她一起住。
    这里距离郑琦和简小宁合伙的驾校很近，只有一千多米，方便的很。
    燕姐的旧车正好她练手。在度过最初的慌乱后，吴静慢慢适应了驾校的环境和管理程序，驾校的工作缓慢的走上正轨。
    …………
    胖子在京城待了半个月回来，发现驾校校长让人挖走了，还带走了六个业务骨干，心里也窝火。
    他匆匆赶到驾校，刚停下车就看见郑琦坐在板房前面抽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窦长信让简小宁挖走了？”
    郑琦看着胖子点点头。
    胖子有火没处发，他怀疑是郑琦在背后做的小动作，可惜他没有证据。你自己架空郑琦的，埋怨谁？
    胖子也没有说话，走到办公室里给朱波打电话，让朱波兄弟朱涛到驾校来。
    郑琦听见胖子叫朱涛过来，他明白胖子想用朱涛来补窦长信的位置。转念想想谁来分也无所谓，干不好还干不坏吗？
    坐了一会看见朱涛远的走过来， 郑琦打个招呼上车走人。
    因为郑琦跟胖子关系僵硬，原来劳动服务公司跟郑琦关系不错的人，也都有点尴尬。郑琦理解他们，面上过的来就行。
    ………
    燕姐去郑琦跟简小宁合伙的驾校看了看，回来对郑琦说：
    “你还真记仇啊，胖子刚露出点獠牙 ，你就给他把台拆了，你也不怕胖子给你小鞋穿？”
    郑琦笑笑：
    “姐，我已经做好回车间的准备，胖子和他爹这个权利还是有的。再差一点，我去机械厂扫卫生，他们还会有什么招数？”
    燕姐瞅瞅郑琦：
    “你这是准备破罐子破摔啊。”
    郑琦点点头：
    “人家先把我这个破罐子扔到地上了。
    我到现在现在还是不明白，是谁给胖子灌迷魂汤了，让他想着把我架空？就是为了不分钱给我？”
    燕姐盯着郑琦看了看：
    “你自己说说，你值不值二百万？”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应该不止。今年跟简小宁合伙的驾校，一人挣二百万还是有可能的。”
    燕姐摇摇头说：
    “在胖子和他后面的人来看，你不值二百万，他们把钱分给你，他们感觉不值得。
    因此想法把你挤走，或者把你调离，他们就省了这笔费用，而你一点办法没有。
    在他们眼里，你也就是有点武力，其他的你都没有威慑力。
    我估计在宿舍里竣工之前，胖子不会动你。房子是劳动服务公司给厂里办的头等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郑琦赞同燕姐的判断，说到底是胖子在巨额利益面前，暴露了自己自私的一面。
    燕姐曾经说胖子和马树明没有本质区别，只不过过去胖子胆小，不敢做的太过火。
    现在不一样了。胖子手里有几百万，放眼清原城，二十七八岁有这个身家的有几个人？
    他被别人吹捧两句，开始变得膨胀，也在情理之中。
    …………
    吴静跑到宿舍楼工地上，说了今年石矿那边找上门来的业务量明显增多。她递给郑琦一张纸，上面有七家房地产公司的名字。
    “为啥今年房地产公司突然增多？”
    他转头问建筑公司的吴波。
    吴波扔了一支烟给郑琦：
    “你的党课白上了？
    你不知道有个南巡讲话吗？
    现在大家积极性这么高，都是领会了讲话精神。
    我听总公司办公室的人说，今年清原市增加了二十六家房地产公司，而且每个月都还在增加。”
    郑琦拍拍脑袋：
    “唉，不在组织里面，确实对政策和讲话精神理解不透。
    吴哥是个组织里面的老同志，政治觉悟比我高出一大截。”
    吴波瞅了郑琦两眼：
    “你鬼精鬼精的，这些事早就盘算过。年前你在石矿那边备的料那么多，别人不知道你打的什么谱？”
    郑琦摇摇头：
    “吴哥，真没有想那么多，赶巧的事。”
    看了吴静做的年后销售额统计表，郑琦也吃惊，这个月的销售摸到二十万的边了，利润突破八万，这是意外之喜。
    他转头问吴静：
    “是不是这两天要过去发工资了？”
    吴静点点头：
    “我准备下午过去。”
    郑琦把烟头摁灭：
    “这个月每人多发一百块钱奖金。
    跟你爹说一声，碎石机都开起来，每天满负荷备货。高速公路说来就来，咱们要提前做好准备。你过去发工资的时候，顺道跟刘大仙说说，让他们也多备货。”
    吴静瞄了郑琦一眼， 媚眼如丝：
    “下午你有时间咱俩一块去一趟多好！”
    郑琦想了想：
    “也行，你先去准备好现金，等会过来跟燕姐一块吃饭，下午咱俩一块去玉泉。”

 第88章 人走茶凉

    胖子最终与马树明介绍的京官子弟的公司，签订了合伙进口三合板的生意，并从劳动服务公司账上划走四百五十万。
    这事是胖子自己决定的，他不需要跟别人商量。郑琦只是事后听朱涛说了一嘴，他已经不在意这个事，胖子爱咋整就咋整 ，挣赔都与自己无关。
    万通驾校朱涛根本顶不起来。
    第一批学员考证，通过率刚刚过了五成，远远低于车管所培训中心的数据。驾校校长和教练让人家挖走，成了清原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的话题。
    让胖子忧虑的是，报名学车的人出现大幅度下降。他把这个现象归咎为自己没有靠上，驾校管理没有跟上，于是胖子开始每天在驾校盯着。
    郑琦这段时间不再到驾校来，他在宿舍楼工地和石矿两头跑。不管胖子爷俩将来如何给他小鞋穿，他也得把宿舍楼这件事做好，不给胖子留下把柄。
    路路通驾校在窦长信和吴静管理下，发展势头不错，报名学车交钱的突破两千人，简小宁过去看了笑得合不拢嘴。
    他跑到宿舍楼工地上，来跟郑琦分享这个好消息。郑琦把他拉到一边：
    “兄弟，笑得时候捂着嘴，不然胖子知道了能恨死你。”
    简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琦哥说的对，以后我找个没有人的地方笑。
    现在账上资金充足，咱们是不是再上几个教练车？
    郑琦点点头：
    “我这两天琢磨过这件事，再上十个大货车教练车 ，十个小货教练车，一百来万就够了。这样一期可以增加接六百个学员。
    银行那边不需要提前还款？”
    简小宁摇摇头：
    “那边不用，说好的六个月期限，还早着呢。”
    郑琦抽了一口烟：
    “那行，你今天跟窦长信校长说说教练招聘的事和教学质量的事。
    只要咱们第一批学员考证通过率，接近车管所培训中心那边水平，全部教练员增发奖金，具体数额等着你跟他商量商量。
    胖子那边考证通过率不到百分之五十五，咱们要碾压他们，这样咱们驾校的名声就打出去了。
    我跟吴静说了，驾校晚上看护车辆的人数增加，防止有人过来捣乱。”
    简小宁连连点头：
    “琦哥，窦校长那边我马上去安排，教练车等我回去路过金泉那里的时候，直接进去把车定下来。
    你说的对，运输公司的驾校也开业了，将来竞争肯定会激烈，防止有人过来捣乱这事需要重点防护。”
    简小宁走后，郑琦还在琢磨驾校车辆的看护问题。
    是不是跟村里商量商量把土地买下来？
    直接套上院墙？
    那样是不是更安全？
    土地一亩地大概两万多块钱，二十亩地办完手续五十万，院墙加上大门十万不知道够不够。
    想了半天 ，郑琦过去跟吴波合计了一下，让他安排人去驾校那边做个院墙的预算。
    万通驾校那边跟公交公司签订的公交车体广告到期，胖子没有选择续签合同，郑琦跟简小宁合计一下，直接签下来。
    这样清原市内四条最主要的公交线路广告，全部换成路路通驾校广告。
    运输公司成立的驾校财大气粗，一下子上了五十台教练车。他们的广告更是直接在清原电视台播放。
    他们唯一的不足，是练车场在运输公司大院内，那里距离市区距离有些远，。
    运输公司驾校这波攻势凶猛，郑琦跟简小宁都有点紧张。
    清原市区人口不到二百万，有学车意愿的人有多少，这个谁也没有数。
    现在市区四家驾校，竞争随时都会发生。
    …………
    赵大爷的电话打到宿舍楼工地上，他让郑琦方便的时候过去一趟。听着口气，赵大爷有些着急，郑琦也没有耽搁，直接开车去了赵大爷办公室。
    赵大爷带来的消息有点突然：
    婷婷姐的老爹，过年后刚上班，就被省里来人带走，据说涉及到省里的一起案子，眼下婷婷姐在房地产公司的处境有点尴尬。
    现在公司上下都在疏远婷婷姐，生怕惹麻烦上身。赵大爷原本以为他出面找关系，能轻松给婷婷姐换个单位。一圈人找下来，没有人愿意帮忙，赵大爷也没有办法了。
    郑琦在赵大爷的沙发上连抽了两支烟，把这件事反复想了一遍。找简小宁他爹帮忙，这事可能没有问题，也可能同样不好办，这年头人走茶凉落井下石的事多了。
    “赵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先给婷婷姐办理停薪留职，咱们先让婷婷姐离开这个环境。过一段时间，等这件事热度过去，再想法给婷婷姐换个合适的地方。那样阻力能小一些，办起来更容易点。”
    赵大爷眼睛一亮：
    “兄弟，你这个提议好。我有点性急了，还以为以前认识的人多，大家都能帮忙，现在来看我想的简单了。
    只是停薪留职后，婷婷能干啥？”
    郑琦想了想：
    “赵哥，这事交给我，我来想办法，不会让婷婷姐受委屈的。”
    赵大爷走到郑琦边上，拍拍郑琦肩膀：
    “兄弟，你是个仗义的人。婷婷她爹原来是我老领导，对我一直不错。即便她爹现在真犯了错误，我也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
    郑琦点点头：
    “赵哥是条汉子。咱俩想的一样，做人要懂得感恩。婷婷姐停薪留职这件事估计赵哥来操作难度不大，你跟婷婷姐商量商量，如果她同意，就尽快给她办好，剩下的事交给我。”
    赵大爷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婷婷，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婷婷姐有点憔悴，看见郑琦强装笑颜打了个招呼。
    赵大爷把郑琦的想法告诉婷婷姐，她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同意，现在这个环境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这件事赵大爷来办分分钟的事，他出门去跟老总商量一下，让办公室直接起草文件。出去不到二十分钟，盖着大印的公司文件就拿回来了。
    郑琦看着婷婷姐把文件收好，就把自己的安排说出来：
    “婷婷姐，你可以到燕姐建材公司那边入个股，先挣点钱揣进兜里，那样心里也有底气。也可以到路路通驾校那边，工作环境绝对让你舒心。”

 第89章 不讲究

    赵大爷有点吃惊：
    “路路通驾校？谁办的？”
    郑琦笑笑说：
    “小宁办的，刚开始没有多长时间。”
    婷婷姐想了想：
    “我想去跟燕姐一块干。”
    这样的结果最好。
    婷婷姐在房地产公司待过，对建材不陌生。最重要一点是燕姐已经有了身孕，即便婷婷姐不来，郑琦这几天也在动脑筋，想法找个人来顶着建材公司这一摊。
    燕姐对婷婷的到来更高兴，她俩平常因为业务联系走的近，也经常一起逛街吃饭啥的，彼此都谈得来。
    婷婷姐比燕姐小四岁，有一个谈了几年的男朋友。这次婷婷姐她爹出事，男朋友家里直接提出分手，人家不愿意跟一个贪官做儿女亲家。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婷婷姐的压力空前。郑琦提议她停薪留职，是她这段时间内的最好选择。
    第二天她就直接到了建材公司，跟燕姐一块干。
    燕姐给她的工资定在一千五百块钱，让她感动，几番推辞她才勉强接受。
    建材公司今年的业务量猛增 。
    得益于去年年底，燕姐把所有资金全部进了钢材。今年开春清原市突然增加的房地产公司，还是让燕姐那点库存，没用多长时间就销售一空。
    原定五月动工的高速公路还没有动静，郑琦也在着急。石矿的石子已经压了有两万方，石块压货也有上万方，而且每天还在增加。
    石矿这几个月，每月经营额都能爬到二十万左右，利润维持在每月七万以上，为石材那边压货提供了资金保障。
    …………
    胖子的三合板已经运到津塘港，据马树明介绍，形势一片大好， 至于啥时候销售完成，马树明也拿不准。
    胖子在家坐了半个多月再也坐不住了，他没有听马树明的劝告，直接去了津塘港。到了京官子弟租赁的仓库，才发现仓库早已经退租。
    这个时候胖子才发觉不妙：
    不是三合板正在销售吗，怎么把仓库都退租了？
    仓库边上的人告诉胖子，三合板上岸没有几天就卖完了 ，这帮人早就回京城了。
    胖子的脑瓜子嗡嗡的：
    马树明把自己骗了。
    他不敢在津塘停留，直接到了京城。
    他没有看见马树明，据盛和机械厂驻京办的人介绍，马树明已经好长时间不来上班了。
    胖子急火攻心病倒了：
    满嘴火燎泡，头疼牙疼，浑身不舒服。
    在医院挂水三天后，胖子执意出院。他凭着记忆，找到了其中一个京官子弟的家，这次终于把马树明他们三个人逼出来跟他见面。
    马树明看见胖子就开始痛哭流涕，他没脸见胖子，因为运输进口三合板的船在海上遭遇台风，大部分货被水泡过。
    货到津塘港，三合板开裂，根本无法销售。最后没有办法，找关系把三合板给了京城家具厂，他们承担了津塘港的租赁以及港口装卸费用，这一次的买卖全赔了。
    胖子找出合同，想在字里行间找到马树明他们的漏洞，可惜这个希望也落空了。
    合同条款里有不可抗力免责条款，这次遭遇台风就是天灾，就是不可抗力。至于是不是遇到台风，这事谁也说不清，胖子自己也找不到证据。
    到这个时候，胖子后悔了，可惜已经晚了！
    最了解马树明的是燕姐，早就预言了胖子的这次三合板跨国买卖，马树明他们能让胖子连裤衩都赔进去，事实果然如此。
    胖子还没有从京城回到清原，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进口三合板赔了四百多万的消息，早就传回了清原，把胖子的遮羞布都给撕掉了。
    …………
    厂里其他领导听闻这件事，都震怒不已。班子开会后，组成调查组进驻劳动服务公司，调查三合板买卖背后的故事。
    这个事太简单了，自始至终都是胖子一个人在决策。劳动服务公司经理助理郑琦、朱波根本没有参与谈判和讨论 。
    胖子从京城回来后，曾经找郑琦谈过一次话，他想让郑琦把这次的责任背下来，后期他会给郑琦补偿。
    郑琦盯着胖子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好长时间：
    “姚总，你能补偿我什么？
    你拿什么来保证？
    从过年到现在，你的所作所为证明，你不是一个有信用的人。”
    胖子有些语无伦次：
    “兄弟，我对不起你，我猪油蒙心，请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不会亏待你的。”
    郑琦摇摇头：
    “在舟海的地下室里，我曾经发过誓，任何人只能骗我一次。谁敢骗我第二次，我一定会让他痛不欲生。
    咱俩去年合作很好，你也照顾我，我也为你出了力，给你挣了大钱，这样咱俩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郑琦虽然这样说话 ，调查组找他的时候，他拿出当时厂办会议纪要。万通驾校除了每年上交厂里六十万，剩余资金可以自由分配。
    这次亏掉的钱，严格来说，是胖子自己的钱，人家赔自己的钱，只能说是自己命苦。
    郑琦的这个说法，基本可以洗掉胖子身上的罪名。厂办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郑琦的观点被大部分人接受。
    胖子被免掉劳动服务公司经理职务，只保留万通驾校经理，朱波接任劳动服务公司经理一职。
    郑琦被免掉经理助理职务，调离劳动服务公司。
    原本郑琦以为胖子和他爹，会安排他去扫卫生扫厕所，结果是把他调到动力处。这个名字有点高大上，实际上别的设备维修啥的郑琦也插不上手，他过去就是准备烧锅炉的。
    燕姐的话不幸言中，劳动服务公司除了郑琦之外都有关系，一旦出事，出来背锅的只有郑琦。
    这次的事，除了郑琦受到惩罚，别人都是胜利者。
    郑琦早有心理准备，他也没有抱怨，平静的接受现实。倒是朱波朱涛兄弟不过意，跑去跟胖子商量，别让郑琦兄弟受委屈。胖子和他爹这次铁了心要收拾郑琦，他们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郑琦从车间走出来又回到车间，那里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动力处处长老耿，看到郑琦到了自己这里，他也明白这是胖子和他爹卸磨杀驴。
    厂里决定他要执行，但是他不会落井下石。
    郑琦干脆主动要求晚上值中夜班，这是动力处都不愿意干的活，偏偏郑琦看中了，其实他看中的是值夜班背后的福利：
    上四天夜班休三天。
    白天郑琦干自己的事，晚上过来烧锅炉，一个礼拜可以休三天，这样不耽误他忙自己的事，多好！
    只是老耿心里有疙瘩：
    一个本科生过来烧锅炉？
    这是打的谁的脸？
    姚家爷们这事做的不讲究！

 第90章 竞标

    这年头打谁的脸不重要，也没有几个人会去较真。郑琦这样的无名小卒，他的命运如何，根本没有多少人在意。
    在机械厂这个地盘上，胖子爷俩拿捏郑琦并没有什么难度。
    燕姐愤愤不平的跟郑琦说：
    “胖子爷俩这次的事做的太下作了，你应该去给胖子把腿打断，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任人欺负的。”
    郑琦笑笑：
    “燕姐，跟这种人去计较不值得。或许他们等着我去出手，趁机把我往泥里踩呢。
    这次算了，以后他们再折腾的话，再一块来算账。”
    郑琦把胖子看轻了，他的报复心更重。
    刚刚完工交付的宿舍楼工程，开始全面查账。消息传到郑琦耳朵里，内心里他也认为胖子他爹这个事做的有点过了。
    郑琦签字的单子，会计都反复核对。单据标明的价格都要横向比较，看看有没有不合理的地方，看看郑琦有没有中饱私囊的贪污行为。
    结果让查账的人失望，郑琦经手的事暂时没有发现啥漏洞，也没有超出市价采购的行为。
    郑琦没有违规的地方，就不怕胖子他爹折腾。他爷俩在马树明身上栽的跟头，总要找个渠道宣泄出来。
    其实郑琦知道，对付马树明和他后面的高官子弟，菜刀最有力。你给他们剁一根手指头下来，你看看他们还敢不把钱吐出来？
    这事与他一毛钱关系没有，他也犯不上去操这个闲心。
    …………
    郑琦盼望已久的高速公路终于有了动静，燕姐的邻居江姐传来信息，各种材料即将开始招标。如果想要参与，尽快把资料准备好。
    郑琦和简小宁的石矿这边，主要参与石子、护坡石块以及路牙石，他和小宁两个跑了两天，把石材的质检报告拿到手 。
    这次一共有二十家石矿参与，竞争还算激烈，最后一共有八家石矿资料齐全，入围最后的招标。其中包括原来人大主任儿子戴小虎和大熊他哥两家，郑琦和小宁两家，其余四家来自于高速公路路经的文成县和鱼山县。
    石材招标是按照路段来进行的，清原境内高速公路一共九十六公里，分了八个工程段。
    郑琦和简小宁的目标是北面两个工程段，那里距离石矿近，运输成本低。
    南面那四个工程段，基本上就是个给鱼山、文成两地的石矿准备的，他们距离近，又是坐地户，无论戴小虎还是大熊，都不会去竞争那些路段。
    招标采用暗标方式，现场公布结果，程序上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招标那天，大熊陪着他哥和戴小虎来的。简小宁的出纳黄小雨和吴静代表两家石矿竞标。郑琦坐在不起眼的边上观阵。按照郑琦的意见，简小宁干脆就没有露面。
    石子的价格郑琦听了江姐的建议后，最终确定十九块钱一方，护坡石块报价十六块钱，路牙石报价十八块钱一方。
    简小宁的石矿报价比郑琦这边的每方高出五毛钱。
    郑琦和小宁的报价，比戴小虎和大熊他哥每方低了近三块钱。没有悬念北面一号标段郑琦的玉泉石矿中标，二号标段简小宁的石矿中标。
    剩下的三号四号标段，郑琦和小宁根本没有参加竞标，戴小虎和大熊他哥中标。
    结果表面上皆大欢喜，大熊他哥和戴小虎有苦说不出，他们的运输距离多了二十多公里，价格每方只增加了三块钱，这个账有点不划算。
    …………
    大熊一如既往的咋呼，戴着墨镜，穿着露出纹身的t恤，身后还跟了四五个跟班。
    竞标前他本来还想领人过去威胁一下黄小雨和吴静，只是看见有四个彪形大汉坐在吴静和黄小雨边上，才悻悻地罢手。
    四个彪形大汉是简小宁招聘的退役武警，专门用来充门面的。大熊手底下那帮乌合之众，如果论及空手武力能力，给这四个武警提鞋都不配。
    大熊磕头兄弟刘老四，年前被郑琦废掉，现在来看真是打掉了大熊的一大倚仗。老四底下那些亡命之徒，不少是他外地的战友。
    老四现在坐上轮椅，说话口齿不清，基本上废人一个。他底下曾经的四十多号人，如今只剩下十多个本地人，直接归大熊指挥。
    那些能打的都从清原离开了，据说是投奔在鹏城混得不错的战友去了。
    郑琦坐在边上，看着大熊嚣张跋扈的样子，心里在盘算：
    这次石材招标后，大熊会不会在他和小宁的石材运输上捣乱闹歪的？
    这件事也得提前防备。
    …………
    吴静第一次经历这么大场面，紧张的说话都不利索。竞标结果公布，干脆直接坐在座位上，腿上发软。郑琦只好让黄小雨搀扶她离开竞标现场，直到坐上车才稍稍缓过劲来。
    郑琦看看吴静笑她：
    “吴秘书，真是小疃人家，这点阵势就吓得尿裤子了？”
    吴静已经缓和的差不多了，拍拍胸脯说：
    “现场往里面填数据，我就怕填错了，让人家高速公路那边把咱们石矿场淘汰了，一千多万的业务啊，想想就后怕。
    开始那会有个纹身男的，还在边上晃悠，他看着就不是好人，你说我能不紧张啊。”
    郑琦伸手在吴静后背上摸了一把：
    “到现在还紧张？怎么还有这么多汗？”
    吴静扯扯身上的衣服：
    “紧张劲刚刚过去，还要一会才能缓过劲。”
    郑琦打着火把车开出停车场：
    “那个纹身男的是大熊，给你配的四个退役武警压阵呢，紧张啥呢？我还坐在你后面呢？
    如果动起手来，就大熊跟前那几个歪瓜裂枣，早就满地找牙了。”
    吴静掏出手绢，擦擦脸上的汗：
    “我那会紧张的时候，回头找你了，看见你翘着二郎腿一脸轻松的模样，我心里踏实了许多，好歹没有把数据填错。”
    ………
    简小宁提前在九州宾馆订了一桌饭，郑琦和吴静赶到的时候，他和手底下几个体己的人都到了。
    郑琦和吴静进门，屋里一片“琦哥、嫂子”的喊声，郑琦客气的跟几个人握手问好，倒是吴静羞得脸红。
    简小宁最后过来跟郑琦握握手：
    “琦哥，祝贺咱们中标，这次大熊和戴小虎吃了个哑巴亏啊，这事听着就提气，爽！”
    郑琦拍拍小宁的手笑笑：
    “兄弟，慢慢来，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至于那些牛鬼蛇神的，都是些不足挂齿的过客。”
    …………

 第91章 发虚

    热热闹闹吃过饭，往驾校送吴静的时候，她看着郑琦一脸无奈的说：
    “这些人喊嫂子，把我喊的心里发虚。以后这种场合不能再去了，太尴尬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虽然咱俩没有入洞房，那都是早晚的事。我这几天给你把窝准备好，你等着生娃下崽。”
    吴静一脸疑惑：
    “窝？啥窝？”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看看吴静：
    “没有窝，你把娃生哪里啊？生在高粱地里啊？”
    吴静伸手想在郑琦大腿上掐一把，郑琦右手轻轻往后扒拉了一下，吴静的手跑偏了，落在郑琦的两腿之间不合适的地方。吴静傻眼了不知所措，好半天才慌忙把手抽回去。
    郑琦一阵血涌上头：
    “吴秘书，你……这是着急了？感觉咋样？”
    吴静羞红了脸，赶忙解释：
    “失误失误，这是误伤哈。我懵圈了，没有啥感觉。”
    郑琦也不搭话，把车直接拐到边上的清漪宾馆，想拉着吴静下车。吴静知道郑琦的意思，赶忙低声说：
    “孩他爹，使不得使不得，我来亲戚了，今天不方便啊。”
    郑琦伸手去吴静腿上摸了一把，感觉到异样：
    “唉，今天又不是时候，便宜你了吴秘书。”
    吴静缓过神来：
    “孩他爹，俗话说得好嘛，好饭不怕晚，是你的早晚都是你的，别人抢不走。”
    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给我好好留着。你的窝找好以后，咱们俩就开火生娃。
    你租的房子最东边往后第二排，那里的房子略微大一些，大概有七十八平方，他们的户型比你租的都好，我在那边给你订了一个。
    你明天从石矿场账上取四万块钱，拿上身份证，我领着你去把手续办了，这样你的户口就可以从糖酒接待中心转到这里来了。”
    吴静刚才还嬉笑着，这会眼圈发红，沉默了好一会开始抹眼泪。郑琦知道吴静听了自己的话感觉突然，他拍拍吴静的手：
    “吴秘书啊，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吴静拿出手绢擦了一下眼泪：
    “我这是感动的眼泪。
    糖酒接待中心找人捎了两次话了，逼着我把户口赶快迁走，我正愁的不知道往哪迁呢。”
    郑琦拍拍吴静的手：
    “这事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有的是办法帮你解决。”
    吴静叹了一口气：
    “唉，我听简小宁说，前几天你在受胖子爷俩的气，在单位里不顺，我没有好意思跟你提。”
    郑琦哈哈笑起来：
    “那些事对我来说都是小事，我都没有放在心上。以后不管有啥事直接跟我说，我会有办法来解决的。
    这些破事我都处理不了，将来怎么给咱们的娃们撑腰？”
    吴静双手捂着脸，好半天才恢复平静。郑琦看看时间，把车直接开到吴静租房的地方：
    “回家好好洗洗脸补补妆，别弄得花脸虎一样。拿上身份证，今天下午咱们就去办手续，不用等明天了。”
    吴静也没有犟嘴，提着包上楼，半个多小时以后下来，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签合同交钱，一块去办理房产证。忙活了一下午，把所有签字手续办完，就等半个月过来拿房产证就行。
    一下午吴静都好像踩在云彩上，头重脚轻的，她从来没有想到能这么快有自己的房子。
    过年的时候，她还在计划好好干多攒钱，争取早点在城里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现在郑琦一下子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让她感觉有点不真实，如同做梦一样。
    走出房管大楼，她伸手掐了自己胳膊一下，才知道不是在做梦。
    郑琦不知道吴静心里的波澜起伏，他开车直接到了房子楼下，拿着钥匙拉着吴静上楼。
    房子做的是小三居，一进门是一个小厅。卫生间和厨房瓷砖都贴了。如果着急住，买几个柜子，可以直接搬进来住。
    吴静挽着郑琦的胳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看了一遍。郑琦给她比划着，厨房做一排柜子，两个卧室做两排衣柜，大厅里再配上两个单人沙发一个双人沙发，吃饭的桌子和椅子 。三个屋里暂时配上两张床。
    说了一圈下来，郑琦也不知道再添点啥，算了不费这个脑子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半你过来开门，我拉着小龙他爹过来看看，让他帮着参谋参谋，需要啥让他给你配上，他是个老木匠，手艺好不糊弄人。”
    吴静搂着郑琦腰，轻轻亲了郑琦一口：
    “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一个窝，不给你生个娃我自己都觉着对不起你给我准备的这个窝。”
    看着吴静心态恢复正常，郑琦哈哈笑起来：
    “母鸡下蛋还要个窝呢，吴秘书给俺生娃，难不成还能生在大街上？
    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以后还要住大房子，住大别野，慢慢来。”
    吴静也笑了：
    “行，我以后跟着孩他爹享福，住大别野。”
    第二天郑琦拉着小龙他爹过来看了房子，听说是郑琦的朋友，小龙他爹没有多要，三千五百块钱配齐。
    郑琦原来自己估计买现成的，大概要五千左右。让小龙他爹来做，还是节省一些。最主要的是省心，把钥匙扔给小龙他爹就不用管了，等两个月过来验收就行。
    吴静执意要自己拿钱做柜子，郑琦摇摇头：
    “你那点家底留着，等搬进来花钱的地方还多。今年冬天就可以让你爹娘过来过年了，比起农村来说，还是暖和一些。
    暖气管道听说明年就能通过来，到时候花点钱把暖气安上，那就更舒服了。”
    ……………
    郑琦和简小宁中标的合同里，石子是大头，路牙石和护坡石只占三分之一。这活好干，碎石机开足马力就行。
    郑琦让刘工给自己和简小宁石矿，一边增加了两台碎石机，这样一天的产量近千吨，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合同没有啥压力。
    郑琦特地跑了一趟石矿，把合同里面石材的要求，跟吴静她爹、吴海、刘大仙做了交代。
    三个人都是石匠出身，对石材的标准一点就透。
    郑琦最后重点强调了炸药的管理，每个石矿都要安排专人看管，不给外人过来捣乱留下机会 。
    吴海从郑琦的表情里看出郑琦的谨慎，他不解的问：
    “别人有可能过来捣乱？”

 第92章 退房

    郑琦给三人递了烟，几个人点上抽了几口郑琦说：
    “吴哥，这次的合同里面，对供货时间有要求。如果咱们这两个矿上都出了问题无法供货，你猜猜看，是不是别人就可能把咱们的订单拿走？
    顺着这个思路，他们会不会过来捣乱？
    这种可能性存在，石矿的炸药是最方便动手脚的，也最容易给石矿造成破坏。
    我和小宁老板商量过，每个石矿增加几个人夜间值班，吴哥和刘哥负责找人，需要几个人包括工资由三个老哥商量，到时候跟吴静说一声就行 。”
    三个人听了郑琦的话，表情也都严肃起来，吴海想了一会：
    “既然这样咱们就准备点家伙什，每个矿上准备点木棍子，再准备几个铁棍子，配上几个强光手电筒。
    咱们这里进村出村就一条路，我在村口再安排几个人晚上巡逻。”
    郑琦想了想说：
    “巡逻人员工资由两个矿来承担，村里组建不低于二十人的巡逻队，分成上下半夜值班。
    吴哥，村口村里多按几个路灯，这个费用包括电费，都由矿上来负责。你看这样行不行？”
    吴海看看吴静她爹和刘大仙，对郑琦说：
    “我们就按兄弟说的来准备，村里爷们晚上有时间的，组建三十人左右的巡逻队应该没有问题。
    每个班十五个人，矿上、村里都保持五个人的规模，三个小组互相呼应。
    至于工资，每人每天补助五块钱行不行？”
    郑琦看看吴海：
    “吴哥，五块钱能有人干？”
    吴海笑笑：
    “兄弟你放心，有的是人干。”
    “行，就按吴哥说的数来办。具体安保这块吴哥来统一安排。跟巡逻人员提前说一下，为保护石矿受伤的人，所有费用由石矿负责，矿上还将额外给予奖励。
    从下个月开始，吴哥的工资提一提，跟老吴哥一样，都按四百块钱来发。我希望咱们都平平安安的，多挣钱过好日子。”
    吴海有点激动：
    “谢谢兄弟的信任。这事我们三个一定想法办好，你和小宁老板放心。”
    郑琦跟小宁合计过，大熊那样的人做事没有底线，有些事他未必不敢做。
    与其那样，那就提前做点准备，不给他们可乘之机。
    郑琦心里发狠，如果大熊真的敢安排人过来捣乱，他不介意过去给大熊把腿打断。
    …………
    高速公路的钢材和水泥，由省里直接协调生产厂家过来走了个程序，就把供货合同拿走了。
    这个属于正常操作，高速公路大宗建材的供应，自然要照顾国企，地方经销企业没有参与的机会 。
    燕姐和婷婷姐盯着房地产公司的业务就够忙活的。今年房地产公司增加太多了，清原城里到处能看见塔吊。
    原本对房地产有点想法的郑琦突然胆怯了：
    “盖这么多房子卖给谁？
    普通职工一个月二百来块钱都是挣得多的，买一套房子都得到处借钱，这个局面郑琦看不懂。
    看不懂那就不掺和，石矿和驾校就够郑琦操心的，关键他还要上班，根本没有那么多精力。
    郑琦上夜班也不敢懈怠，别人上班可以睡觉，他可不敢这么放肆。这段时间厂办夜班不时有人过来检查劳动纪律，至于有啥想法，郑琦心里清楚，胖子爷俩更清楚。
    …………
    路路通第一批学员，即将迎来大考。这段时间窦长信和教练们心思都靠在驾校，狠抓学员的操作细节。
    大家都憋着一口气：
    考证通过率压倒万通驾校，打出路路通驾校的名声，用成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郑琦去清原运输公司驾校看过几次，硬件条件确实不错。只是教练队伍来源多样，跟车管所培训中心弊病类似，教练打骂学员是家常便饭，更有教练公开跟学员要烟酒，这种现象在路路通驾校都是不可思议的事。
    驾校的竞争，考证通过率未必就是唯一指标。学员学习过程不舒服，口口相传，可能对后来者影响更大。
    目前清原城里四家驾校：
    车管所培训中心是老牌子，考证通过率不错。
    胖子的万通驾校第一批学员过线率偏低。
    小宁和郑琦的路路通，还没有经过最后一关的考验。
    运输公司驾校，还在草创阶段，好坏看不出来。
    如果路路通各方面接近车管所培训中心，在未来的市场竞争中，就能占据有利位置。
    路路通驾校二百万贷款已经提前还上，账面上还有接近二百万，每月还有几百人报名，不到半年时间走到这一步，小宁都觉着不可思议。
    吴静代表驾校已经跟万合村谈过买地的事，价格基本定下来，一亩地两万二。考虑万合村地理位置不错，价格略高点郑琦和小宁也没有太计较。
    建筑公司项目经理吴波做的院墙预算是十多万，主要是由铸铁栏杆围成，美观防盗又容易施工，郑琦和小宁一下子看好了，估计赶在八月之前也能完成。
    …………
    晚上郑琦上班，动力处处长老耿和劳动服务公司新任经理朱波都在，这事让郑琦疑惑。
    朱波递给郑琦一张盖着红头印章的文件：
    郑琦，原属劳动服务公司职工。经过厂部核查，你尚未婚配，没有资格申请分房。你所住凤凰小区住房厂部将依照规定收回，限你三天时间，完成房子腾退。
    逾时不退，厂办将强行收回！
    看完文件，郑琦确实有点冒火，胖子爷俩的手段越来越过分了。他给朱波和老耿递了烟，点上烟抽了几口，心态慢慢平复下来，他看看朱波笑着说：
    “朱总，我不会让你为难，明天我就把东西搬走，钥匙我找时间给你送过去。”
    朱波有点尴尬：
    “兄弟，你这套房子的来龙去脉我清楚，现在有些人过河拆桥，我都无话可说。”
    郑琦摆摆手：
    “朱总，无所谓的事，我光棍一根，住到那里都行。如果严格按照厂里的规定，我确实没有资格住在凤凰小区。
    这事也不是朱总的决定，我都理解。
    有些人做事不留后路，慢慢来。”
    朱波知道郑琦的杀伤力，他还以为郑琦要去报复胖子，连忙劝道：
    “兄弟，你的心情我理解，千万不要蛮干啊！那样不划算。”

 第93章 不值得

    郑琦正在抽烟，听了朱波的话有些吃惊：
    “蛮干？”
    朱波点点头，郑琦突然明白了，他笑着说：
    “哦，不会的。有些人不值得。”
    朱波将信将疑，他看看郑琦：
    “真的？”
    郑琦把烟头摁灭笑笑：
    “真的，放心朱总，你知道的，我的命比他硬，来日方长。”
    对于胖子爷俩的一步步紧逼，郑琦现在并没有好的办法来化解，只能慢慢等，用时间换空间。
    小宁谋划把郑琦调出来，这事如果没有胖子他爹点头，根本不可能的事。
    厂里不同意，这个理由不需要太多解释，清原市里的单位，没有人会因为郑琦这样的无名小卒，去跟盛和机械厂这个部属企业来较真，除非郑琦自己辞职。
    用非常手段逼胖子爷俩同意自己调出，这个路子郑琦也考虑过。眼下机会还不成熟，他手里还没有胖子或者他爹的把柄。
    他已经安排小宁，把小城子抽出来，这段时间重点跟跟胖子，他倒要看看，严格要求别人的胖子爷俩，都在干啥？
    …………
    燕姐听说郑琦被逼着腾退房子，也有点气愤：
    “这个房子是你自己用命换来的，现在胖子翻脸不认账了？这事做的太过分了！”
    燕姐已经显怀，郑琦怕她动了胎气，连忙劝道：
    “姐，这事是马树明干的，人家胖子他爹现在是按规办事，咱们无话可说。
    除非马树明回来作证，是他为了眛下那三十多万的不义之财，用房子来堵我的嘴。
    问题是马树明骗了胖子四百多万，他现在都不敢踏上清原的地盘。
    因此这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认头，房子给他们就是了。”
    燕姐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那就这么让他们欺负了？
    如果没有合适的地方，你直接搬到我这里，也不用到处找房子了。”
    郑琦把燕姐搂在怀里：
    “姐，你这里是我最后的保险柜，轻易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我已经在凤凰小区重新买了一套房子，在六号楼那里，东西我已经全部搬过去了。
    这事暂时就先这样，这次他们欺负我，算我理亏我不在意。”
    燕姐摸着郑琦的头：
    “你真的成熟了，能静下心来看问题，我很高兴，我娃他爹不再是那个打打杀杀的愣头青了。”
    郑琦笑笑：
    “姐，打打杀杀只是一种手段，过上好日子才是咱们的最终目的。我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多挣钱，为你和孩子的未来多考虑。
    只要不是欺负到你和孩子头上，其他的都无所谓，我都可以忽略不计。”
    ……………
    小城子跟了胖子一段时间，胖子去丽园歌厅去的次数最多，听说他在那里有个相好的，叫许丽丽，是歌厅的领班。
    从小城子用相机偷拍的照片来看，许丽丽确实漂亮。据说胖子已经在阳光花园给许丽丽买了一套房子。
    这件事打不痛胖子，他现在没有结婚，出去沾花惹草都可以，恋爱嘛，这个借口冠冕堂皇。
    如果他结婚了，倒是有点杀伤力。
    这条线先放着，胖子十一结婚，看看他跟许丽丽美女的后续发展。
    简小宁给小城子的盯梢任务，比郑琦的范围大，连胖子他爹都包进来了。在小城子的相机里，胖子他爹往云龙花园跑的比较频繁，他跟清原京剧院的柳青关系密切。
    看照片柳青应该三十多岁，她怎么看上胖子他爹这样的老头子了？
    这事郑琦想了一会就明白了，无非就是钱和权。
    盛和机械厂这么大单位，一年手指缝里漏点，就可以让一个人发家致富。
    这个发现有杀伤力，不过还要继续捕捉有力证据，真正抓拍到两人的亲密照。
    郑琦调整方向，把胖子他爹作为重点。他叮嘱小城子注意安全，继续跟进。
    真要抓住胖子他爹的把柄，胖子就是案板上的一块肉，怎么处置他都不困难。
    …………
    燕姐的肚子越来越明显，居委会计生办的人盯上她了，三天两头过来跟她要结婚证和准生证，这事有点麻烦了。
    郑琦去居委会跟副主任聊了半天，听郑琦说她姐准备交罚款生娃，副主任脸上满脸笑意，郑琦猜测罚款里面应该也有他们的利益。
    副主任让会计扒拉了一会，如果真要生娃，需要交几千块钱的罚款。这个钱郑琦同意交，交完罚款才能申请准生证，要紧的是想法弄个结婚证。
    清原街头电线杆上办证的人，大部分住在荷花湾背面小巷里。郑琦去荷花湾市场买衣服，不止一次从那里路过，他知道具体的位置 。
    打定办假证的主意，郑琦直接找上门去。把要求一说，操着南湘口音的人满口答应，保证做的跟真的一模一样。而且准生证办理需要的证件，他会一站式办齐，不用郑琦再操心。
    郑琦交了燕姐的照片和五十块定金，其余就不用管了，两天后拿证就行。
    两天后郑琦拿到结婚证、身份证，他们给燕姐找的人看上去还算不错。证件的工本都是印刷厂出来的，那个看不出破绽，重点是钢印逼真，郑琦自己感觉不错。
    办证的小个子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如果出了问题，他负责重新来做。这个倒不怕，郑琦能找到他的地方，除非他搬家。
    如果最后真的过关了，郑琦都会感觉这四百块钱花的太有价值了。
    郑琦给居委会副主任送了两条烟，交了罚款和结婚证、身份证，燕姐的准生证手续办理顺畅，燕姐都不知道郑琦如何办出来的。郑琦早就想过，这些事没有必要告诉她，省的她跟着担惊受怕。
    …………
    路路通驾校第一批学员考证，取得意料不到的好成绩，考证通过率接近车管所培训，远远超过万通驾校，窦长信和教练们的汗水没有白流。
    小宁过去开了表奖总结会，除了口头表扬和鼓励，奖金是实实在在的。
    普通教练每人二百，小组长三百，窦长信作为校长五百，皆大欢喜。
    成绩就是最好的招生广告。
    路路通驾校教练的素质不错，考证通过率又高，这两个优势，让路路通驾校的报名人数，远远超过了胖子的万通驾校和运输公司驾校。

 第94章 风波

    清原到省城宇春市的宇清高速正式开工。
    郑琦和简小宁中标的一二工程段里面有两座大型立交桥，还有六座互通立交。因此从开工仪式结束开始，石子就立马进入供货状态。
    前段时间郑琦石子压货差不多三万方，小宁那边差不多有两万方，满足高速公路施工需求没有任何问题。
    玉泉村夜间巡逻队成立，大部分是五十左右的村民 。郑琦特意跑了一趟，过去跟他们见了面。
    等跟三十个人都握了手，郑琦简单强调了几点：
    第一条晚上巡逻人员不准喝酒，发现一次扣工资，发现三次直接开除不用，这是一条铁律，谁也不能违犯，喝酒误事大家都知道，不用太多解释。
    第二条所有巡逻人员，为了保护村里利益、两个石矿利益受伤的，所有医疗费用都由两个石矿负责，石矿还将额外给予奖励。
    农村人晚上出来跟着巡逻几个小时，就有五块钱，一个月一百五十块钱，这种好事没有人能拒绝。因此郑琦不准喝酒的条件，大家都能接受。
    郑琦有个担心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原来跟着大熊手下刘老四混的，里面有几支猎枪，现在下落不明，在谁的手里谁都说不上来。
    有人说老四被打残以后，猎枪被他战友带走去了鹏城，还有人说猎枪现在在大熊几个手下手里。
    这几把猎枪终究是个祸害，就是不知道啥时候再露头。
    …………
    盛和机械厂在万合村的宿舍楼查账，差不多进入尾声。郑琦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他们不算完了。
    找出来的毛病是宿舍楼的入户门，价格高出市场价。
    当初是胖子给郑琦打招呼，用了他技校同学经营的入户门，价格比市场能高出六十块钱。
    胖子同学的买卖，适当照顾，郑琦说不出啥来。现在财务查账的找上门来，这事让郑琦对胖子爷俩的厌恶又多了一层。
    他明确告诉是胖子的关系，查账的人家不管，要郑琦拿出胖子的批条。这上哪去拿？
    胖子当初只是口头上跟郑琦说的，现在胖子咬定他没有打招呼，这事就复杂了。
    胖子同学咬定给郑琦送钱，郑琦没有收，他改成送烟，前后给郑琦十几条好烟，算算价值一千多百块钱。
    这事摆明是冤枉郑琦，他只收了对方两条石林烟，算起来不到一百块钱，其他的所谓好烟，他压根没有看见。
    他让对方拿出证据，包括厂部查账的和胖子同学，根本不再理郑琦，烟的事就给郑琦坐实了。
    你能拿石林就能拿好烟，不服你自己找证据自证清白。
    郑琦曾经到胖子同学门店去找过他，想让他出来说实话，但是人家已经搬家走了。去哪没有人知道。
    郑琦知道这个黑锅自己背定了，争辩已经没有任何作用，随他们折腾去。
    最终，厂部的处罚决定下来：
    郑琦因为收取供应商礼品，价值比较大，全厂通告批评。罚款一千块钱，从每月的工资里扣除。
    这次郑琦有点火了，他跑到万通驾校堵住胖子，一言不发盯着胖子看了半天。倒是胖子心虚先表态：
    “这事与我无关，是厂办和财务处在查账。你拿了几条烟你自己有数，你自己知道是不是冤枉你。”
    郑琦一口烟喷到胖子脸上：
    “我以前尊重你和你爹，你们收回房子，把我赶出劳动服务公司，这些都是你们的权利，你们这么做都可以。
    这次拿烟的事来恶心我，具体情况你心里清楚。你拿了你同学多少钱，这个问题我也能查出来，你慢慢等着。
    你同学搬家了不怕，我知道他的名字，找人打听他在哪不是个问题。
    咱俩去年一年合作很好，就因为驾校利润就能让你失去理智？你也太小人了！
    你好自为之，惹火我了，你知道我啥事都能做出来。你包括你爹的官职，在我眼里啥也不是。我要动手的时候，你们爷俩哭都没有机会。”
    郑琦的话像一记重锤，砸的胖子半天没有缓过劲来。确实，像郑琦这种孤老杆子，把他惹火了，就凭着他的武力能力，自己根本经不起他折腾。
    胖子第一次感到害怕，他回过头来看看自己做的事，确实有点过分了。他想回头，只是已经晚了。你把事情都做绝了，指望别人能原谅你？你在开国际玩笑！
    胖子他同学搬到下面郊区去了，简小宁的人没用多长时间就把地方找到了。
    简小宁特意领着几个人，陪着郑琦去了一趟。
    看着满屋子的壮汉，胖子同学关小敏有点心慌，他看见郑琦进屋就知道他的来意。
    郑琦也没有打他骂他：
    “小敏，咱俩近日无怨远日无仇，你没理由陷害我。我只拿了你两条石林，别的烟你给谁了？今天我过来，就想听你说一句真话。”
    关小敏战战兢兢的看看郑琦：
    “郑琦兄弟，有些事不是我的本意，是有些人让我这么说的，我没有办法啊。入户门的尾款还有四千多块钱没有结清呢。
    如果我们不按照他们安排的说，我的尾款就拿不到了，你说我咋整？
    你说的是事实，我只给了你两条石林，剩下的烟我给了胖子和他姐夫，因为他姐夫给我介绍了另外一个活。”
    郑琦抽了一口烟，凑到关小敏跟前：
    “这批入户门加上单元入户门一共接近五百个，你多赚了接近三万块钱，我想知道你最后给了胖子多少好处？”
    关小敏尴尬的笑笑：
    “兄弟，我没有给他钱。我俩是技校同学，你想想他能要我的钱？”
    郑琦没有说话，定定的看着关小敏，把他看的浑身发毛。过了好长时间，郑琦把烟头摁灭，对关小敏说：
    “这事你不用替胖子遮遮藏藏的，他的事多着了，我都给他攒着呢。
    今天的事你可以不说，不过等我从胖子那里知道真相，那你可要掂量掂量了。我后面这些兄弟，他们的砍刀不长眼。”
    关小敏是个本分人，被胖子裹挟进来，他只能怨自己命苦。看看郑琦后面跟着的几个壮汉，他内心是恐惧的。
    想了一会，他从桌子上找出一张纸，撕了一溜溜下来，在上面写了几下递给郑琦，纸条上是一个数字：6000。

 第95章 仗义

    郑琦把纸条用打火机点着，当着关小敏的面，把纸条烧毁扔进烟灰缸里：
    “咋样？我够意思？”
    关小敏忙不迭的点头：
    “谢谢兄弟，谢谢兄弟。这事我对不住你，我做的不是人事。”
    郑琦放过关小敏，领人出门。简小宁不解的问郑琦：
    “琦哥，应该拉着他去跟胖子对质啊，这下子不就能洗脱你的污名？”
    郑琦拍拍小宁的肩膀低声说：
    “兄弟，这点事扳不倒胖子爷俩。
    现在厂办和财务处那些人，他们的调查上面已经定调子了。他们不会听关小敏一家之言。他给胖子送钱，这事只有他俩知道，如果胖子不承认呢？
    这事不就仍然麻烦？一样说不清楚？
    现在胖子爷俩里面，他爹是重要角色。他爹在位一天，就没有人会去找胖子对质。
    等等，如果小城子那边有突破，能把胖子他爹干倒，胖子就会自己交代问题，那样就更有说服力。”
    简小宁想了半天，给郑琦竖起大拇指：
    “还是琦哥考虑的对。”
    …………
    郑琦在盛和机械厂成了名人，似乎也成了过街老鼠，没有人跟他接触，也没有人跟他说话。
    这点郑琦已经预料到了，他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反正他上夜班，也碰不到几个人。
    动力处处长老耿，知道郑琦是因为与胖子交恶才被贬到自己这里，他无法做出太多改变，只是叮嘱身边人，不要多说话，不要去惹郑琦。
    郑琦被单位处罚这件事，没用多长时间就传到赵大爷耳朵里。他找人捎信，让郑琦过去一趟。
    听了郑琦说的事，赵大爷也火起：
    “胖子爷俩这些事做的太缺德了，他们都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啊。”
    郑琦劝赵大爷不必生气：
    “赵哥，不必跟这些人生气，又影响不了我什么。”
    赵大爷扔了一支烟给郑琦：
    “兄弟，你干脆让小宁他爹把你调走不就行了？”
    郑琦给赵大爷点上烟，笑着说：
    “赵哥，往外调人，胖子他爹不点头，这事不好办，没有必要拿这点小事去让小宁他爹为难”。
    赵大爷平静下来，听了郑琦的话，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理：
    “难不成你要让他爷俩踩到泥里去？”
    郑琦摇摇头说：
    “赵哥，慢慢来，他们爷俩又不能一手遮天一辈子。我还年轻，能熬的起。”
    赵大爷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比我想的有韧劲。你说的对，他们又不能一辈子说算。
    不管别人怎么胡说八道，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我的兄弟。”
    赵大爷的理解和力挺，让郑琦很感动：
    “谢谢赵哥信任。”
    赵大爷摆摆手：
    “见外了哈。
    那天碰上婷婷，她说你和燕子挺照顾她的，这事你和燕子做的厚道。
    婷婷她爹的事基本上查清楚了，多少有些问题。
    有些事他始终不肯交代，这个可能要他来背锅。省里的朋友说他可能会被开除公职，判个缓刑。
    有点可惜了，他才五十出头，不然还有机会到更高的位置上。”
    郑琦听了心里也不舒服：
    “赵哥，处在婷婷姐她爹那个位置，做事肯定都有自己的考量，或许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开除公职也不怕，咱们这些人都可以帮助婷婷姐，有啥事大家一起想办法。”
    赵大爷看着郑琦，有点激动：
    “兄弟，你这句话说的够意思。我说你是个仗义兄弟，这点我没有看错。”
    郑琦抽了几口烟笑着说：
    “赵哥，咱们遇到都是缘分。
    婷婷姐过去没有少帮过我，就凭着这点，以后婷婷姐无论有啥事，我都不会袖手旁观。
    这段时间婷婷姐在建材公司那边也适应了，我的想法让她入个股，这样一年能多赚点钱。
    这个等我跟婷婷姐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来操作好。”
    赵大爷想了一会：
    “这样也好。即便她停薪留职时间到了回来工作，或者另找个地方，都会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建材公司那边我会多拨点业务过去。”
    郑琦点点头：
    “赵哥这边业务，我让建材公司的吴怡过来对接，那样婷婷姐就不用过来了，省的跟过去同事见面尴尬。”
    “吴怡？就是戴眼镜那个小姑娘？”
    郑琦笑笑：
    “是她，赵哥。这段时间她锻炼的不错，过来找你的时候，赵哥多关照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赵大爷没有丝毫迟疑
    “行，兄弟考虑周到，就按兄弟说的办，让吴怡过来直接找我就行。”
    …………
    裕燕建材公司去年挣了十万左右，今年上半年可能就有十多万的盈利。让婷婷姐过来入个股，每年多挣钱，比上班强好多，最重要的是自由。
    从赵大爷公司离开，郑琦直接去了燕姐家里。燕姐四五个月身孕，中午要回家睡会，不然太疲劳。
    听了郑琦的话，燕姐没有意见：
    “去年的贷款还是婷婷帮忙的，现在她遇到困难，大家凑到一起一块做点买卖，这事没有问题。”
    按照郑琦的想法，给婷婷姐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干股，平时建材公司就交给她来负责。
    燕姐生娃以后，两三年之内，都要围着娃娃转，公司那边就不一定能顾得上。
    建材公司燕姐占百分之五十，郑琦百分之三十，婷婷姐百分之二十。这个方案燕姐开始不同意，她觉着自己拿多了。郑琦一句话她就偃旗息鼓了：
    “燕姐，多出那一块是给娃娃的，这事别争了。
    将来我那一块也是给娃娃留的。”
    燕姐摸着肚子，挽着郑琦胳膊：
    “好，你心里有俺娘俩就行。”
    郑琦笑笑：
    “那是肯定的。燕姐是正宫娘娘，娃娃是太子嘛”
    燕姐哈哈笑起来：
    “你咋知道是个太子，万一是个公主呢？”
    郑琦笑笑说：
    “上次咱俩去医院做b超，我都能从屏幕上看见他的把了，怎么还可能是个公主呢？”
    燕姐打了郑琦一把：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还准备给你个惊喜呢。
    医生都不告诉是男女，我找了个人才问出来。”

 第96章 功臣

    郑琦和燕姐一块到了建材公司。等郑琦说完方案，婷婷姐急忙推辞不要。
    郑琦看看婷婷姐：
    “婷婷姐，去年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如果没有你帮助贷款，我和燕姐也没有今天。从这点上来说，你是这个公司能发展这么快的功臣。
    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半天，都差不多知根知底了。我光杆一根，你还有父母要照顾。
    今天我当着你和燕姐表个态，婷婷姐那边需要啥帮助，喊我一声就行，我都不会推辞的。
    过几天我和婷婷姐一起去省城，接孟叔回家。
    如果你没有意见或者说你不反对，这个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去借辆好车，风风光光把孟叔接回来。”
    婷婷姐把头埋在胳膊上低声抽泣起来，燕姐连忙过来安慰。人都是脆弱的，也都有压力无法承受的时候，这段时间婷婷姐就处在这种状态。
    婷婷姐已经知道她爹的事，最好的结果是缓刑。
    省里她爹的老朋友在帮忙斡旋，最后结果可能要八月份才能出来。
    郑琦和燕姐这几个月对她的照顾无可挑剔。现在两个人提出的事，分明是来帮自己。
    她爹出事这几个月，绝大部分人躲着自己，只有赵大爷、燕姐和郑琦不多的几个人，给自己支持。
    郑琦走到楼下，蹲在门口抽烟，吴怡过来给他搬了一把椅子。
    郑琦笑笑：
    “还是吴怡妹子眼里有活，我请你们几个吃冰棍，咋样？”
    吴怡欢快起来：
    “还是琦哥好，你吃不吃？”
    郑琦掏了十块钱给吴怡：
    “我不吃，你们三个吃。剩下的钱给你当跑腿费。”
    吴怡说了声谢谢，拿过钱高兴的走了。
    …………
    看看时间，郑琦开车去了西边的路路通驾校。
    驾校的院墙施工快完工了，郑琦在现场碰到了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吴波。
    吴波老远就打招呼，走到郑琦跟前上下打量一会，笑着说：
    “看你精神头不错啊，我还以为你现在低头耷拉眼的呢。”
    郑琦笑着说：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一个烧锅炉的，出点破事把吴哥都惊动了。
    这点破事本来就是诬陷，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吴波竖了个大拇指：
    “这才是条汉子。古诗说“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相信兄弟会有翻身的时候。”
    郑琦给吴波递了一支烟：
    “好，借吴哥吉言。再有两天是不是就完工了？”
    吴波抽了一口烟：
    “还得三天，我让他们把施工现场都收拾利索，这样你们也不用再费事了。”
    郑琦点点头，回头从车里拿了一个袋子递给吴波：
    “吴哥，我让小宁找设计院出了个图，是驾校北面办公、理论学习教室、学员休息区的图，一共两千多平方。
    你有时间让公司的人帮忙做个预算，我看看啥时候动工。”
    吴波把袋子接过去，抽出规划平面图看了看：
    “估计用不了八十万，等我让预算员给你出一份详细预算。咋个意思，预算出来就打算开工吗？”
    郑琦笑笑：
    “有这个打算，吴哥估计工期需要多久？”
    “用不了两个月，你这个活很快的。如果八月份之前开工，到秋风起的时候就能完工，这样冬天学员们都不遭罪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听说今年年底开始不让自己烧小锅炉了，都要接到热电管网里。”
    吴波点点头：
    “文件都下来了，市里住宅分片接到热电管网上，采取集中供暖，据说那样能节省还环保。”
    郑琦看看四周：
    “热电的主管道是不是还没有通过来？
    吴波指着东边盛和机械厂的宿舍楼位置说：
    “主管道通到你们厂宿舍楼那里了，驾校这边也快了。”
    说完这句话，吴波看着机械厂宿舍楼愣了一会：
    “兄弟还是替别人做了嫁衣啊。
    过去清原有句土话：宁给龙人牵马坠蹬，不给熊人当祖宗。
    你这一次是吃了暗亏了，以后得多长个心眼了。”
    郑琦顺着吴波的眼神，也看向机械厂宿舍楼方向：
    “吴哥，有些事可能是命里注定的。如果不是胖子掉进钱眼里跟我翻脸，路路通驾校就不可能开办。从这个角度来看，给别人做嫁衣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把脸撕破了，大家都没有顾忌了。”
    吴波笑笑：
    “你这个看法还是有道理的。有个哲学家说危机就是危中有机，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机会。
    现在路路通驾校是不是压过万通驾校了？”
    郑琦点点头：
    “万通报名人数不到路路通的三成。他们还有几个好教练，我这几天让窦长信校长过去挖一挖，看看能不能挖到路路通来。”
    吴波哈哈笑起来：
    “你这样挖下去，万通那边的好教练都走干净了，前天运输公司驾校已经挖走两个了。”
    郑琦不以为然：
    “吴哥，你说胖子那样抠抠搜搜的人，他啥时候能留住人？驾校有价值的部分就是教练队伍，你不善待他们，人家都会另寻门路。
    这年头谁都不傻，关键胖子还以为人家都傻，就他自己是个聪明人。”
    吴波看看郑琦：
    “还是兄弟看的透切。大家都拖家带口的，都不容易。空口说教一点作用没有了，还是钱好使。
    我前天晚上回家，村里巡逻队的反应速度让我吃惊，兄弟这件事办的厚道。
    那些巡逻人员，一年累死累活，从地里刨不出千把块钱。现在他们参与巡逻，一年能增加一千多块钱收入。
    我哥都说，你这样的人，才是做大事的人。”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吴哥别埋汰我了，我就是个烧锅炉的，成啥大事呢。村民参与巡逻，这件事村里、石矿、村民都有好处的事。
    玉泉村一百二十多户人家，三百来口子人五分之一的爷们出来帮着巡逻，咱们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们。
    今年形势不错，我那天跟小宁碰头的时候，已经商量过了，争取年底给村民发点福利，给吴海哥脸上搽点粉，让他在村里更好说话。”
    吴波指指郑琦：
    “兄弟，你这事办的有觉悟有水平，是不是你入党了？”
    郑琦摇摇头：
    “拉倒了，组织上说我还有不足，还要继续预备，时刻接受考验。”

 第97章 安全事故

    吴波爆了个粗口：
    “胖子心眼太小了。”
    “吴哥，随他们折腾，折腾够了就不折腾了。”
    吴波很严肃的看看郑琦：
    “那样你这段时间要老实点，上班的时候好好干活，如果让他们抓住你的小辫子，再给你处分，开除你都有可能。因为你收了胖子同学的香烟，这个已经记录在案了。”
    郑琦重重的点点头：
    “吴哥跟我想到一起了。现在我上班很谨慎，力争把工作做的完美无缺，让他们挑不出毛病。”
    吴波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
    “你不能老是被动挨打，应该进行有力的反击。不然他们真以为你是病猫，可以随便拿捏呢。”
    郑琦指着吴波笑着说：
    “吴哥现在跟一个前线总指挥一样。
    感谢你的提醒，有些反击正在准备过程，机会还不成熟。一旦机会机会合适，我不会给胖子爷俩喘气的机会。”
    吴波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就该这样。你的事我略有耳闻，在我眼里兄弟是条汉子。”
    …………
    小宁的手下小城子拍到的照片，郑琦看了有些吃惊。胖子他爹和柳青在云龙花园的后面广场上，牵着一个小女孩子在散步，小女孩是胖子的妹妹？
    是胖子他爹和柳青的孩子？
    如果这样，郑琦估计胖子他爹完了，仕途也基本上瞌睡了，这算不算重婚罪？
    等等，胖子他娘啥情况？胖子他爹是不是二婚？
    这事只能找邱老大查查胖子他爹娘情况再做打算。
    很快邱老大回信过来，胖子他娘还健在，是清原市妇联的副主席。
    既然如此，那么胖子他爹这事就是婚外情，至于是否是重婚罪，那个郑琦说不上。
    郑琦让小城子把照片多洗了几套，找到部里的地址给办公室寄了一套过去。
    郑琦不确定部里胖子他爹有没有硬关系，万一被他的某些关系把照片藏起来，那样就白忙活了。
    作为预备措施，郑琦特意准备一套，寄给北峰省纪委办公室。至于能不能发挥作用，郑琦也说不好。
    ………
    动力处的锅炉，夏天只保留一台生活锅炉，给厂里食堂提供热饭的蒸汽和职工澡堂用气。
    郑琦上夜班的时候，发现锅炉出气阀门有些漏气，估计是密封圈有问题，他喊来夜间维修值班人员，看了半天找不到配件只能作罢，夜班时候，郑琦只能将就着把早饭的蒸汽送完。
    在交接表上，郑琦标注了阀门存在的问题，以及夜班维修的过程，希望白班抓紧时间维修的事项。
    早上他跟白班接班的小魏，一字一句的把交接单交代清楚，两人签字，完成任务交接。
    谁知道上午锅炉往食堂送气的时候，阀门发生大量蒸汽泄漏，造成动力处两人被蒸汽烫伤，食堂开饭时间推迟，酿成所谓的安全事故。
    厂部安全科启动事故责任追查，锅炉交接班的记录，竟然不知被谁撕掉。这下子责任聚焦在郑琦和小魏身上。
    郑琦碰到小魏的时候，他呐呐的说了半天，没有明确是否找人过来维修阀门，至于交接班记录，他也不清楚被谁撕掉。
    郑琦在跟小魏一起等安全科过来的时候，已经跟他说了一遍，如果找不到交接班记录，小魏你就是头号责任人。
    因为盛和机械厂这么多年的规定，交接班记录双方不签字，上一个班次的人员不能下班。所有的交接班记录，部门负责人必须每天检查签字。
    郑琦和小魏正常交接班，注意事项列的清清楚楚，动力处分管的副处长师旭明也签过字。
    现在不知被谁撕掉，这就成了无头案了。
    小魏是第一责任人，郑琦作为第二责任人也脱不了干系。
    安全科来了三个人，分头找小魏、郑琦、师旭明谈话。
    谈话结束，把三个人喊到一起来对证。
    分管副处长师旭明否认在交接班记录上签字，他谎称没有看见记录，他来的时候郑琦已经下班走人了。
    小魏说他没有遇到郑琦，无法完成交接班。这个交代跟师旭明的暗合，郑琦成了焦点：没有交接班就下班走人？
    郑琦百口难辩。
    他拿过交接班记录本，从前到后翻了两遍，找不到自己书写的交接班记录。安全科三个人紧盯着郑琦，希望他给出合理的解答。
    郑琦翻到最后一次交接班记录，把上下页的交界处指给安全科调查人员看，能看出明显被撕掉的痕迹。
    每天的交接班记录，都是圆珠笔书写，郑琦平时用力比较狠，底下的一页上面都有印记。他把记录本略微倾斜，他的交接班记录隐约可见。
    安全科三个人按照他的角度，确实隐约可以看出三人签名的痕迹，包括郑琦列出的问题，这些似乎开始偏向郑琦的趋势。
    事实证明，只有这些是不行的，安全科不是公安部门，具有恢复证据的能力，他们需要看到清清楚楚书写的交接班记录。
    既然找不到，根据事故调查的结果，郑琦将承担主要责任，小魏承担次要责任，师旭明承担领导监管不力的责任。
    郑琦走出调查小组的时候，特意等着师旭明和小魏：
    “你俩呢猪油蒙心也罢，听从某些人的诱惑故意陷害我也罢，我都希望你俩良心发现，尽早去跟调查组说清楚。
    如果因为这件事厂里处罚我，我不会跟你俩客气，一定会给你俩身上留个记号，让你俩这辈子都记着。”
    郑琦的威胁，对师旭明和小魏一点效果都没有。因为有人已经承诺师旭明，过一段时间调任组装车间主任。小魏过一段时间，直接到锻打车间干统计。
    郑琦回来分析半天，这次的安排不可能是胖子所为，因为他根本来不及。应该是他爹出手了，至于谁是他爹的帮手，在后面布置了这些，目前还没有任何征兆 。
    郑琦的处境不乐观。
    他已经有全厂通报的恶名在外，这次又将承担安全事故的主要责任人。胖子他爹如果要收拾郑琦，这次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郑琦沉默了，他不知道等着自己的处罚是啥？

 第98章 修理轻了

    郑琦沉默的原因，是他对公职身份的不舍：
    辛辛苦苦读了十多年书，好歹混成国家干部身份。如果让胖子爷俩把自己这样扫地出门，真的对不起自己十多年的努力付出。
    除了对公职的留恋，其他的郑琦并不担心，钱壮怂人胆。如今他的石材场一个月纯利不低于五万，路路通驾校一年保守估计纯利超过二百万。
    钱，郑琦不缺，他还想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呢。
    如果被机械厂开除，他的公职身份被拿掉，将来想混个官当当，这个希望就破灭了。
    安全科事故责任追查过去有几天了，厂里怎么处置的风声还没有传出来。
    动力处处长老耿，明知道有人做扣陷害郑琦，他却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没有在调查报告上签字。
    他不是要帮郑琦，他只是不愿意昧着良心做事。
    郑琦不知道，正是因为动力处处长老耿没有签字，他的处分决定才迟迟不能出来。
    老耿是厂里张书记的老部下，他不惧胖子他爹那一伙人。
    真要摆摆老资格，胖子他爹在张书记跟前也不够看的。张书记上面关系是部里的老大，是胖子他爹的顶头上司。
    事情僵在那里了，动弹不得。
    郑琦的惴惴不安，老耿的泰然处之，胖子他爹的处心积虑，是某个时间段，在某一个空间里，造就了矛盾各方的互相倾轧。
    一切都已经发生，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日子还在照常过。
    过了最初的焦虑，郑琦想开了，大不了拿着照片找到胖子他爹，直接甩到他的脸上，看他还敢咋呼。
    ……………
    在胖子他爹看来，郑琦再有才那也应该服务于自己儿子的。去年万通驾校的成功，大大超过了他的想象。过年吃饭的时候，胖子第一次告诉全家，驾校账上利润接近五百万，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平均月收入不到二百块钱的时候，五百万是怎样的一笔不可想象的财富？
    胖子他姐问及利润如何分配，胖子说不出一二三了。他拿出厂里的文件，扣除上交的六十万，余下的归劳动服务公司自行分配。
    胖子他姐理解的自行分配，就是胖子可以名正言顺的把钱拿回家来，至于其他人可以忽略不计，因为胖子是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是万通驾校的经理。
    这个观点胖子他娘也赞同，胖子他爹犹豫了半天，也默认了闺女儿子老伴的想法，五百万的诱惑确实无法阻挡。
    可惜，这笔巨款胖子没有守住，让马树明给骗走了，这个真应了清原的一句古话：
    “蛤蟆给长虫攒肉了”。
    胖子被骗后，让郑琦出来顶账背锅的主意，是胖子他爹的想法，可惜被郑琦拒绝了。
    这些年胖子他爹顺风顺水，谁敢忤逆他？郑琦这样的愣头青，还敢拒绝？
    纯粹是修理的轻了。
    …………
    厂里开会讨论安全事故责任认定，胖子他爹定调子，郑琦是第一责任人，需要依照厂里规章制度严惩。
    张书记有不同意见：
    “从交接班记录本可以看出，交接班记录被人为撕掉，所谓交接班记录不存在这个事值得怀疑，应该让厂保卫处介入调查，看看谁在后面动了手脚。
    另外，调查报告没有动力处处长老耿签名，这个调查报告是不完整的无效的。”
    两个调调出来，显然张书记的意见更谨慎。与会人员挣扎半天，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胖子他爹理解不了为啥老耿不签名？
    张书记出来维护郑琦的动机是什么？
    张书记没有意愿维护郑琦，他维护的是老耿。郑琦这段时间的表现老耿看在眼里，无论怎么说，郑琦都是合格的员工。
    夜班他从来不睡觉，工作保质保量完成，他怎么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第一次开会无果而散，胖子他爹不同意保卫处介入。
    …………
    没有不透风的墙 。
    会议结果传到郑琦耳朵里，他也觉着不可思议。他特意向老耿处长表示了感谢。老耿只是微微笑笑并不表态，让郑琦摸不清老耿的想法。
    师旭明副处长跳出来算计自己，这事蹊跷。郑琦亲自跟了他几天，发现他跟厂办王副主任联系密切。两人碰头的地方，是清原有名的花酒店。
    在清原酒场上，有小妹作陪的酒场，都叫花酒。师旭明跟王副主任天天跟小妹喝酒，难免擦出火花来。
    回来跟小宁合计半天，那个花酒店老板小宁认识。他亲自跑了一趟，摸清师旭明和王主任在里面确实有过不法行为，这个事值得做点文章。
    小城子揣着相机出马，第三天就拍到两个人的丑态。
    郑琦在动力处更衣室里堵住了师旭明，他没有管边上有人围观，两拳砸到师旭明脸上，把他彻底打倒在地。
    等照片甩到师旭明脸上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意气风发的神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恐惧，他看见了郑琦眼里的怒火。
    事情经过不复杂，王副主任通过师旭明联合小魏，把交接班记录撕掉，来陷害郑琦。撕掉的交接班记录藏在更衣室衣柜最底下的夹层里。
    拿到了师旭明写的交代材料，和失而复得的交接班记录，郑琦送给老耿处长，老耿看了看笑了：
    “好，这把火终于烧到王副主任头上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给他扒一层皮。”
    张书记亲自坐镇厂纪检处，聆听了对王副主任的审查。结果不理想，王副主任否认了师旭明的指控，表态自己根本不认识郑琦，没有任何动机来陷害他。
    这话听着有道理，似乎他是被师旭明诬陷了。等张书记亮出王主任在花酒店跟师旭明的丑态照片时，他终于老实了，不再否认，但是也不再说话。
    王副主任后面是谁？胖子他爹隐隐约约。但是王副主任不说话，往下调查走不动了。
    但是，这不影响对师旭明和王副主任的处理：
    两人被免职，一个去了锻打车间，一个去了热处理车间。
    小宁认为他俩的处理轻了，应该再加上一顿拳脚伺候，让他们知道一下胡作非为的后果。
    郑琦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件事能把自己洗干净，已经是侥幸了，郑琦并没有太多的奢望。
    这两个只是马前卒，是小喽啰，后面的胖子他爹不倒，有些事还无法理清。

 第99章 省城行

    平安渡过这次安全事故风波，郑琦在单位更沉默了。按时上班，认认真真把份内工作做好，别的事不说话不掺和。
    班上的人，看郑琦的时候，眼里也多了一层胆怯。那天在更衣室里，在四五个人的眼皮子底下，郑琦闪电两拳打倒比他还高还壮实的师旭明。就凭着这个功夫，谁还敢去找郑琦的事？
    处长老耿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脸上看不出他内心在想啥。碰见郑琦顶多点点头，再无别的表示。
    胖子他爹跟柳青的照片，郑琦寄出去快一个月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始终没有看见胖子他爹倒霉，这个让他纳闷：问题出在哪里了？照片寄丢了？
    ………
    婷婷姐她爹的事基本定了，与预料的差不多：缓刑。按照她娘的意思，低调点接出来，先在省城休整一天，听听她爹以后的打算再说。
    郑琦让小宁借了一辆新款皇冠30，他自己开车拉着婷婷姐和她娘，天不亮就直奔省城宇春。
    今天婷婷她爹的案子宣判，她和她娘要去旁听，法院宣判完了再去看守所接回她爹。
    郑琦坐在旁听席上，第一次看见站在被告席上的孟鹤山。高高的个子，两鬓已经斑白，一脸的阴郁。扭头看见婷婷和她娘，才露出笑容来。
    法院履行完冗长的程序，全体起立宣判，判刑两年六个月，缓刑十八个月。法警带孟鹤山离庭的时候，婷婷和她娘有点激动，想过去跟她爹说句话，但是法警的速度很快，根本赶不上。
    郑琦在边上护着婷婷娘俩低声劝着：
    反正马上就去看守所，到那接出来再说。
    婷婷姐无奈的点点头。
    快十二点了，孟鹤山终于走出看守所大门，婷婷娘俩跟她爹紧紧拥抱着，好久才平复下来。
    郑琦提前拉开车门等在车边，孟鹤山走过来跟他握握手，道了一声辛苦。郑琦客气一声关上门，打着车直奔云峰温泉宾馆，这是邱老大警院同学帮着订的。
    房间在云峰宾馆最高的十六层，郑琦特意要的套间，房间里有温泉浴缸，方便婷婷姐她爹泡个澡去去晦气。
    郑琦在三楼的餐厅给婷婷一家人点好饭菜，跟服务员商量好，让他们送到楼上的房间。
    他自己简单吃了点饭，跑到楼下的车上准备迷糊一会。早上起的太早了，不到三点半就起来往省城赶，确实有点疲劳。
    ………
    迷糊了不到一个小时，郑琦热醒了，扭头一看婷婷姐已经下来了站在车边上。
    郑琦赶忙下车：
    “婷婷姐，你怎么没有在上面歇一会？下来了也不叫我一声？”
    婷婷姐笑笑：
    “你早上起的太早，又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看你睡得香就没有喊你。”
    郑琦点了一支烟：
    “孟叔有什么打算吗？”
    婷婷姐从郑琦手里拿过烟，熟练的抽出一支点上：
    “清原那边，我爹回不去了，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会给他太多的压力。他想暂时住在这里，这样的环境可能更合适。”
    郑琦抽了一口烟：
    “那样咱俩就得赶快出去给孟叔找个房子。”
    婷婷姐摆摆手：
    “不用，他朋友有个房子，可以借给他住，等会我爹娘下来，咱们一起去看看房子，房子在省立医院附近。
    我娘已经办理病退，正合适过来照顾我爹。”
    郑琦把烟头扔到远处，回头看看婷婷姐说：
    “行，看看缺啥一块买齐了，就不用来回折腾了。”
    ………
    郑琦开车到婷婷姐她爹指定的地方，已经有个中年胖子在那里等着。婷婷姐喊他二叔，胖子跟孟鹤山握握手，招呼一家人上楼。
    这种事郑琦作为外人，不好贸然上去，他等在楼下抽烟。
    过了半个多小时，婷婷姐跟胖子走下来，特意过来跟郑琦打了个招呼，婷婷姐在边上介绍了郑琦。
    胖子握住郑琦的手，拍了拍说：
    “郑琦，小伙子不错，我记住你了。”
    郑琦也不知道胖子是哪路大神，他跟着婷婷姐喊了声二叔好，胖子很满意，客气两句开车走了。
    看着胖子走了，婷婷姐也没有多做介绍，转头看看郑琦：
    “今天我不回清原了，在这里陪父母几天，你跟燕姐说一声，好。”
    郑琦点点头，回头从车上拿过一个纸袋递给婷婷姐：
    “孟叔在省里生活，开销大。我跟燕姐合计了，先把今年的利润给婷婷姐，这样婷婷姐手头也能宽绰点。”
    婷婷姐看袋子里装了四五万块钱的样子，推回来不要：
    “钱太多了，我不能要。我爹娘手头还有点积蓄，这个你和燕姐不用担心。”
    郑琦把袋子塞到婷婷姐手里：
    “姐，出门万事难，这不是在清原，你拿着给孟叔和姨做个备用，有事的时候顶一顶，或许能作用。
    如果还有别的事，你一定说话，咱们一起想办法。”
    婷婷姐眼圈有点发红，她走过来抱抱郑琦：
    “谢谢你，兄弟，你跟燕姐对我太好了。”
    郑琦拍拍婷婷姐手：
    “姐，别客气，咱们遇到了就是缘分。
    孟叔刚回来，你这段时间多陪陪父母。别的不用多想，以后咱们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
    等会你就上去，我就不去打扰孟叔和姨了，你跟他俩说一声。”
    婷婷姐抹抹眼泪，点点头：
    “那你就先走，路上慢点开。”
    …………
    回程的路上，郑琦想到孟鹤山，心里也是唏嘘不已。据燕姐打听，孟鹤山是因为老领导的事被牵连的，他本身没有啥问题。最后判缓刑，也是各方最后妥协的暂时结果。
    孟鹤山的老领导占明恩是省里老三，以前是清原的市长，跟省里老大钱匀关系不睦。
    这次别的事隐约能扯到占明恩身上，而且把握性比较大。钱匀便下了气力，想一下子把占明恩打趴下。
    占明恩多年前的秘书孟鹤山是个关键人物，但是钱匀没有料到，孟鹤山是根硬骨头。
    进去几个月始终一言不发，即便上了一些常人难以承受的手段依然如此。事情卡在孟鹤山这里进行不下去了，弄了个虎头蛇尾，让钱匀尴尬无比。

 第100章 带鸳鸯的

    小龙他爹给吴静打制的家具完工了，吴静趁郑琦休班，拉着他过去看看。
    厨房柜子、双人沙发、单人沙发、饭桌、两张床、衣柜都齐了，郑琦也不懂材质，看不出好坏。他只是相信，小龙他爹不会糊弄他就行 。
    原来空荡荡的家里，突然多了床和沙发衣柜，就多了些居家过日子的气息。
    吴静摸着光滑的衣柜门，心里也满是欢喜。
    郑琦搂着她挨个房间看了一遍，到了厨房，小龙他爹留了字条和尺寸，柜子上面最好铺上人造大理石，那样能保护底下的柜子。
    郑琦把纸条递给吴静：
    “万合村头往北走，那里有专门加工厨房台面的。你上班跟那里走，过去选个颜色，让他们按照尺寸加工好，过来按上就行。”
    吴静答应一声把纸条收好放进包里。
    “阳台那边要用铝合金封起来，燕姐认识干铝合金门窗的人，等会咱俩过去，让她联系人过来量量尺寸，早点封起来，这样冬天就暖和了。”
    吴静点点头，有些异样的看着郑琦：
    “你怎么啥都懂？”
    郑琦笑着亲了吴静一口：
    “你不看看我是谁呢。
    等等，我还没有说完呢。
    这个礼拜去石矿把你爹娘拉着过来看看，让你娘看看做点褥子和被啥的。
    小龙他爹做的床大，可能你娘过去的被褥大小都不合适了。”
    吴静看看床，过去比量一下：
    “你不说我还没有注意这些，床确实大，我原来的被褥都不行了。
    你说现在为啥床越来越大？多浪费木头啊？”
    郑琦笑笑，搂着吴静站在床头前面：
    “这是双人床，你得能睡两个人。空间最起码要够两个人翻身，不能两个人一动弹滚到地上。”
    吴静哈哈笑起来：
    “我忘了在家里都睡火坑，三面有墙挡着。”
    郑琦继续比划：
    “让你娘做个大被，被面上有鸳鸯的那种，到时候咱俩大被一盖，开始生娃。”
    吴静过来揪着郑琦耳朵：
    “还要被面带鸳鸯的？想的挺周到啊？
    还生娃，你会吗？”
    郑琦继续嘴硬：
    “哪有啥不会的，学呗。我不信街上一个大字不识的都能儿孙满堂，偏偏我学不会。”
    吴静松开手：
    “你先慢慢学着，学会了告诉我，我出个题考考你，及格了才行。
    算了，不跟你胡扯了。
    玉泉村巡逻队那边的工资按照一天五块来发吗？”
    郑琦掏出烟点上：
    “一人一天五块，具体名单你跟村长要。你这次过去把村里路灯安装和电费一块算算，这个咱们自己拿钱就行。
    巡逻队那边工资，咱们跟小宁一家一半。
    这个等你跟他家的黄小雨算石子运费的时候，商量着办就行。”
    吴静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表：
    “这是小宁他姨让我捎给你的，现在账上资金有三百多万，她的意思太多了，最好你跟小宁应该把利润抽一部分走。”
    郑琦想了想说：
    “先不着急，我这两天跟小宁合计合计，开始盖房子，冬天在板房里办公啥的太冷了。
    那边图纸有了，预算吴波也给我了，不到八十万。
    这个钱花出去，再看看账上的钱，太多的话，就分掉。”
    吴静竖起大拇指：
    “你和小宁的这个决策绝对英明，板房夏天太热了，吹着风扇都不行。那个地方是风口，冬天肯定冷。”
    …………
    郑琦跟小宁碰了一下，让他找规划局把手续办了。随后吴静代表驾校跟吴波他们建筑公司签了合同，驾校的配套用房建设随即开工。
    吴波站在边上，看着工人挖基础，转头跟郑琦和小宁说：
    “你俩这买卖越来越正规了，这个房子盖起来，鸟枪换炮了，板房确实不像样。”
    郑琦笑着说：
    “吴哥，我和小宁兄弟是准备长远干下去，那样一切都要正规化，不能跟姚胖子那边瞎凑合。”
    吴波哈哈笑起来：
    “你俩准备把胖子那边挤倒啊？”
    小宁在边上恨恨的说：
    “吴哥，就胖子爷俩干的事，驾校倒闭是早晚的事。”
    跟吴波嬉笑几句，郑琦拉着小宁出来：
    “你这几天以驾校名义弄辆好一点的车开着，你的桑塔纳退给我，我的车退给窦校长。
    省的咱兄弟们需要用的时候到处借车。”
    小宁有点激动：
    “琦哥，买两辆，咱俩一人一辆。”
    郑琦摆摆手：
    “别，那样说不过去。我一个烧锅炉的开着好车，你猜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会不会气的压根痒痒？
    别去刺激他们，眼下他们不来招惹我，我也夹着尾巴做人，这样最好。
    窦校长是个人才，咱们善待他，他肯定会给咱兄弟好好卖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小宁点点头：
    “琦哥，还是你考虑周全。
    窦校长这人确实有水平，车管所培训中心那帮人都服他。琦哥说的对，咱们对他好，别人不容易把他挖走。
    前几天有传言，胖子那边还想请他回去。运输公司驾校那边也有人打这个主意。”
    郑琦掏出烟跟小宁一上：
    “咱们不怕别人来惦记窦校长，惦记的越多，证明咱们的眼光更准。不行的话，下个月给他工资涨涨。
    窦校长这个岁数的人，钱往往不是最重要的，他更需要工作环境舒心，更需要别人尊重，这些咱们都能给他。
    另外，你家老爷子现在身份特殊。你买车的时候，选一个略微低调不张扬的就行。现在咱们不能给他添彩，但要防止给他添堵。”
    小宁重重的点点头：
    “琦哥，我知道了。”
    过了几天，简小宁把车买回来了，丰田佳美顶配，水货进来的，不到三十二万。这车清原街头不多见，一般人不知道价格。
    他的桑塔纳退下来，郑琦原来打算自己开，想了半天，还是算了，桑塔纳让给窦校长，他继续开他的达契亚。
    老窦开上小宁的桑塔纳，这才符合他驾校校长的身份。虽然是旧车，但也只跑了不到六万公里，外面看着还很新，无论去哪还是有面子的。
    郑琦这事做的燕姐都竖大拇指：
    “你这事做的仗义，小宁和老窦背后都要感激你。”
    郑琦摇摇头：
    “姐，我只是不愿意刺激有些人。
    一个车而已，就是个代步工具，无所谓好坏。”

 第101章 煎熬

    婷婷姐在省城住了几天回来了，心情明显开朗起来，恢复了以前的状态。这事郑琦和燕姐可以理解，孟鹤山的问题有了结果，婷婷姐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只是郑琦有个莫名的预感，婷婷姐可能也会设法去省城跟父母团聚，那样她在清原待不了多长时间了。
    只是如果她走了，燕姐已经怀胎七个多月，谁来顶起坚建材公司这一摊子？
    如果婷婷姐能坚持到燕姐坐完月子，身体恢复正常，那样可能是最好的结果。
    郑琦考虑再三，决定这段时间他多往建材公司靠一靠，熟悉一下业务，万一婷婷姐提前离开，他来顶上也能多少作用。
    …………
    涉嫌诬陷郑琦的厂办王副主任，在被免职发配锻打车间一个多月后，悄无声息的调到厂宣传处，虽然没有明确职位，但是复出的势头显而易见。
    没有过去一个礼拜，被免职的原来动力处副处长师旭明，从热处理分厂调到机械厂销售分公司担任副经理。
    原来跟郑琦交接班的司炉工小魏，调到锻打车间干统计。
    交接班风波中的受害者郑琦，依然在动力处烧锅炉，命运在郑琦这里拐了一个弯：
    加害者被轻描淡写处罚，随后陆续复出甚至提拔，受害者白白吃了哑巴亏。
    动力处所有人都觉着郑琦窝囊，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处长老耿，好几次都想找点话由跟郑琦说几句，可到跟前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叹一口气走开。
    郑琦的愤怒憋在心里，他寄希望的寄往部里的举报信石沉大海，一点动静都没有，胖子爷俩活的依然滋润。
    这种事用赵大爷的话说，就是人家气数还没有到头。既然胖子爷俩的气数还没有尽，那就还能折腾一段时间，郑琦自己还得继续夹着尾巴做人，先让胖子爷俩蹦哒。
    他每天准时上班，安分守己烧锅炉，空闲时间锻炼身体。
    小龙给他做了一副哑铃，烧锅炉的空档就劈一会，不然就是做俯卧撑。锅炉房温度高，他光着膀子，在煤堆旁边锻炼的气势，老耿看了都皱眉头：郑琦准备下狠手？谁是第一个倒霉的？
    有人想到小魏，也有人想到师旭明，没有人会想到第一个倒霉的是王副主任。他从相好的家里刚出来，还没有走到楼梯口，就被卡着脖子按倒捆起来，嘴里塞进毛巾，两条腿被打断，前后不到五分钟，随后被扔在相好的门口。
    王主任在情人家门口被打断腿，这个消息传遍全厂。大部分人认为是情人老公找人干的，也有人怀疑是郑琦干的。
    但是郑琦这个时间正在烧锅炉呢，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王主任管不住裤裆，自己只能吃了哑巴亏。
    师旭明来医院看他，跟他谈论谁动手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师旭明试探着问：
    “有可能是他找的人干的？”
    王主任闷头抽了一会烟：
    “这个可能性不能排除。对方下手稳准狠，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个的。一句话没说，直接动手开干。
    如果真是他找人过来，你要当心了，下一个可能是你。”
    王主任的话像一把刀，直接插在师旭明胸口，让他呼吸紧促起来，好久才平静下来。他看看躺在病床上，两条腿打着石膏的王主任，叹了一口气：
    “唉，真不该听胖子鼓动去惹他，他这样的孤老杆子敢拼命，又会功夫，咱们单挑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事王主任也后悔过，为啥去惹郑琦？因为胖子爷俩看他不顺眼，要教训教训他。自己不幸成了马前卒和替罪羊，一个烧锅炉的，值得自己和师旭明这样做？
    在动力处更衣室，师旭明被郑琦两拳打倒的场景浮现出来，他心里开始胆颤，自己也可能被报复？
    是不是跟王主任一样被打断腿？
    对方啥时候动手？
    师旭明开始焦虑。
    小心翼翼的上班，下班回家不再出门。恐惧装在心里，每天还要装的若无其事，生活每天都在煎熬。
    …………
    胖子的婚礼在清原南山宾馆隆重举行，据说场面宏大，厂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参加，市里领导也有人过来贺喜。
    这大半年，虽然万通驾校大不如前，但是除了给厂里上交六十万，胖子还是有几十万的盈余，不用别的，这就足够给他的婚礼气派增加底气。
    让郑琦意外的是，胖子竟然还给自己发了请帖，还给燕姐发了。这有点恶心人了，看着请帖上邀请“郑琦先生”的字样，郑琦笑笑直接扔进了锅炉里。
    动力处有参加婚礼的人回来议论，胖子的婚礼不吉利的事。因为婚车抵达酒店的时候，迎亲鞭炮燃放的不顺利，两挂应该在婚车前面燃放的迎亲大鞭，燃放时候半路熄火，点了三次才勉强燃放完成，这种兆头在清原民间有不吉利的说法。
    鞭炮受潮或者鞭炮质量不好，才会出现不能连续燃放的情况，凭着胖子一家的条件，啥样的鞭买不到？
    …………
    胖子的新婚夜是在南山宾馆度过的，第二天旁晚回到他在东方花园买的的新房，吓了他两口子一跳。房门虚掩，拉开门大厅里放着四块石头，每块石头上放着一张许丽丽的照片。
    胖子气血上涌：这是谁干的？
    谁干的？你自己扒拉脚丫子算算，你都欺负过谁？
    让胖子心惊胆战的是，许丽丽的事别人怎么知道？
    媳妇在边上还在追问：照片上的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次放照片的人，给胖子留了面子，没有把他和许丽丽的亲密照片拿出来，不然胖子真不好解释了。
    让胖子难受的是，人家知道你在东方花园的家，还知道你跟许丽丽的亲密关系。自己这点事人家都清楚，下一步他们会干啥？
    冷静下来，胖子简单一想就知道，这事郑琦脱不了干系。虽然他每天上班，但是他跟简小宁的关系是公开的。
    简小宁是吃啥饭的，胖子清楚的很。
    自己是不是对郑琦有点狠了？

 第102章 信则有

    盛和机械厂的发货仓库在清原火车南站，距离清原市区二十公里。胖子跟王主任合计过，那里还缺一个看仓库大门的。
    他原本打算结完婚回来，把郑琦调过去看门，继续修理郑琦，直到把郑琦惹毛了，跳出来惹事，方便厂子把他开除。
    现在胖子不敢了。
    王主任的两腿被打断，自己的新房子被做手脚，这是郑琦给自己的警告？
    郑琦还真没有料到胖子会没完没了，燕姐给郑琦分析过，胖子在家里是最小的，从小娇惯一些，肯定任性妄为。
    他用小动作修理郑琦，就想刺激郑琦出手。至于郑琦的武力，他虽然害怕，但是他赌郑琦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是简小宁，只要郑琦敢动手，他爹就能用正当手段，把郑琦赶出盛和机械厂，顺便送郑琦进去吃几年窝头。
    郑琦打定主意夹着尾巴做人，他不在乎胖子挑衅，但是也不会无原则承受胖子的骚扰。
    他要调到仓库去看门的传闻有一段时间了，这次他真是有点生气。自己一点事不做，胖子们是不是真把他当成病猫了？
    ……………
    燕姐怀胎已经九个多月，虽然距离预产期还有几天，但是他不敢大意。每天下班后，那里也不敢乱跑，紧张的守在燕姐边上。
    燕姐虽然是第一次怀胎，但周边有经验的人，早已经给她普及了许多生产的经验。比起郑琦的坐立不安，她还算放松一些。
    还有两天到预产期，郑琦坐不住了，他商量燕姐，干脆住到医院里去，有点问题也来得及处理。
    这个燕姐不反对。
    小宁找人弄了个单人产房，住着还算舒心。
    吴怡她娘在家没事，郑琦让吴静回家拉过来帮忙伺候燕姐两个月。工资一个月五百块钱，从石矿走账。
    吴怡她娘拿了这么高的工资，惴惴不安之下，必然尽心尽力的过来伺候燕姐。
    郑琦跟燕姐都没经验，不知道还要多准备尿布。
    吴怡她娘过来，把燕姐家里和婷婷姐家里拿过来的旧棉布床单，裁成大小合适的方块，洗干净再用热水烫一遍，放到洗衣机里甩干晾好。
    四百多块尿布，郑琦看了也震惊，这个工程不小啊！
    一切都很顺利，七斤六两大胖小子出生。
    众人围着看了半天，得出结论模样轮廓像燕姐。
    郑琦有点激动：这是自己的儿子？
    三天后燕姐出院，婷婷姐、吴怡、吴静都想过来帮忙。有吴怡她娘担纲主力，也用不了太多的人。郑琦安排婷婷姐和吴怡盯好建材公司，吴静盯好驾校，下班负责采购。尿布由郑琦自己负责。一天几十块尿布，对郑琦压力不大。
    当初郑琦找人做假证的时候有点疏忽，给燕姐的结婚对象随便做了个名字叫张友松，孩子户口这边的姓就有点尴尬了。
    燕姐笑话郑琦像个二百五，这事都能搞错。郑琦也只能怪自己当初做贼心虚，没有把事情想的全面一点。
    这事也好办，孩子跟着燕姐姓就行。
    起啥名？两个人之前看了几个名字，跟冯姓连在一起，读起来都有点拗口，只能重新选择。
    最后燕姐拍板叫冯正，“正”取“郑”的谐音。郑琦也双手赞成，这事就定下来了。
    …………
    高速公路压了几个月的石子款，郑琦和小宁每人都超过六十万。郑琦去高速公路指挥部找过燕姐的邻居江姐，她答应帮着问问。
    按照合同约定，货款只压一个月，现在都好几个月了。幸亏郑琦和小宁也驾校这边的活钱能周转一下，否则也拖垮了。
    小宁找人打听了大熊他哥和戴小虎的，也都这样。
    江姐过了几天给郑琦回信，因为省里的资金没有拨付过来，还要坚持几天，月底资金可能到账，到时候材料款项都可以结算了。
    高速公路没有结算，石矿那边的工资郑琦也必须按时发放。
    村长老吴找郑琦有事，他便拉着吴静一起去玉泉石矿。
    吴静一上车就迫不及待的问：
    “燕姐的老公是干啥的？怎么燕姐生娃这么大的事，都没有看见他的人影？这几天我都想问你。”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扭头瞅了吴静一眼：
    “你真能操闲心，人家是个跑远洋的船员，一两年才能回来一次。”
    吴静像说突然明白似的：
    “哦哦，我说呢，全是朋友这几天在帮忙，他家里也没有人吗？”
    郑琦摇摇头：
    “他是个孤儿，父母都没了，福利院长大的。”
    吴静半天没说话 最后叹了一口气：
    “真命苦啊，跟你差不多，不过你比他还稍微好点。”
    趁着等红灯，郑琦在吴静脸上摸了一把：
    “这个世界上命苦的人多了。老祖宗早就留下话来，人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
    吴静看看郑琦：
    “这话我信，我越来越佩服你了。
    去年你的日子过得悠闲自在，今年就让胖子他爹把你赶去烧锅炉，你能坚持下来，真厉害！”
    郑琦笑笑说：
    “这就厉害了？不就是烧个锅炉吗？
    有啥不能干的？
    胖子他爹现在手里有权，我就得听他指挥，这是规矩。如果将来我当了大官，胖子他爹在我的手下，我会安排他去扫女厕所，他照样不敢不去。”
    吴静哈哈笑起来：
    “你的志向真远大。那你得赶快当官，不然胖子他爹都快退休了，你没有机会收拾他了。”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
    “他爹退休了有胖子，跑了他爹还有儿子，不怕。”
    吴静捂着嘴笑着说：
    “按照你说的，还有胖子他孩子，反正他们祖孙三代，谁叫你抓在手里，你就收拾谁，就这个意思？”
    “聪明，就这个理。从目前的趋势来看，胖子他爹倒霉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到时候胖子也得跟着他爹倒霉。”
    吴静吃惊的看看郑琦：
    “你怎么知道胖子他爹要倒霉？”
    “我让刘半仙给他算了一卦，半仙说胖子他爹顶多还有半年时间的好日子。
    随后就会被免职调查，最后用不用去吃窝窝头，就看他态度老实不老实了。”
    吴静看看郑琦，摇摇头说：
    “半仙的话不可信。胖子他爹那么大的官，怎么说的倒霉就倒霉呢？”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到远处：
    “信则有不信则无，走着看看，半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第103章 红灯

    吴静点点头：
    “行，时间也不长，那咱俩一起看看半仙的话准不准。如果这次准了，证明以前他说的话也对。”
    郑琦别有意味的看看吴静：
    “你妈给你把被褥做好了吗？
    “差不多了，下个礼拜就应该能做好了。”
    郑琦笑笑不再言语。吴静瞅瞅郑琦：
    “你脑子里是不是想坏事？”
    郑琦瞅瞅吴静：
    “啥叫坏事？咱俩入洞房那是喜事。“
    吴静撇撇嘴：
    “你等着半仙给你算个好日子，不然让你再次碰上红灯。”
    吴静说完自己捂着嘴笑了。
    郑琦瞅瞅吴静没有说话。
    ……………
    老吴村长找郑琦，主要是六台碎石机风吹雨淋的，他想盖几个棚子，这样就不用下雨天来回折腾了。
    吴静她爹和村长、郑琦，三个人围着石矿转了一圈，选定了棚子位置。剩下的就是买点钢筋、水泥，矿上有石头瓦工，算算费用有一千块钱就差不多了。
    郑琦让吴静给村长一千块钱，让他安排人来把棚子修一修。
    谈完雨棚的事，村长老吴扯着郑琦走到石矿场门口，低声对郑琦说：
    “这个礼拜巡逻队碰上两次，有外面的车想进村，不知道他们想干啥？”
    郑琦有点警惕：
    “哦，几个车？几点来的？车号记下来没有？
    “一次是两个车，车上有六七个人，晚上十一点来的。一次是一个车，车上四五个人，晚上一点来的。
    都让巡逻队挡下了，车号没记住，他们也没有说啥，直接走了。”
    郑琦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想：
    大熊的人？
    除了他，谁会半夜三更来？来的目的是啥？
    郑琦走回来，跟老吴说：
    “下次再来，想法记住车号，我找人查查是谁。另外给村口、两个矿配上几个哨子，万一有情况互相呼应一下。
    村口那边我找人做一个栏杆，等让来拉石子的车捎过来，你找人按上。
    这几天吴哥费心多给巡逻队提醒，让他们瞪起眼来。
    车牌号如果记下来了，你写在纸上，让拉石子的人捎到驾校那边给吴静就行。”
    老吴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好，我记住了。这段时间晚上我也过去看看，争取把车号记下来。
    用不用跟派出所说一声？”
    郑琦给老吴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
    “派出所还有用吗？他们晚上出来巡逻吗？”
    老吴摇摇头：
    “他们巡逻也不会到这边来。
    派出所一共六个人，上个月招了二十来个人弄了个巡逻队，主要自己镇驻地和主干道上巡逻。”
    郑琦点点头：
    “他们这点人，还没有咱们巡逻队人多，咱们还是靠咱们自己。
    只要能知道车牌号，我就能想法解决这个问题。”
    从玉泉村回来，郑琦把吴静送回驾校，直接开车去了电机厂。跟刘工合计一下，让他用角铁做了一个三棱柱形的栏杆，底下带上轮子。正面部分焊了两排短铁棍当锥子，提防别人冲撞栏杆，第二天栏杆就送到玉泉村，村长老吴领人当天就安上了。
    …………
    隔了不到一个礼拜，老吴找人捎了个字条过来，上面是一个车牌号码。郑琦给邱老大打了个电话，很快车的信息传过来，车是清原腾达公司的。
    腾达公司？
    郑琦不知道这是谁的，他跟简小宁碰了一面，让他找人去工商局查查。这事没费多少功夫，结果就出来了，腾达公司是刚刚成立的公司，老板是大熊手下的老八。
    老八跟老九两个人，去年到糖酒接待中心去骚扰吴怡，让郑琦把胳膊打断过，这次又想闹歪的？
    小宁断定是大熊在背后捣鬼，他有点冒火：
    “琦哥，老八肯定是大熊安排过来的。
    老四被废了以后，听说大熊动手的活都是老八老九在背后安排和指挥的。
    说到最后还是大熊在使坏，干脆把大熊直接废掉算了。”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一会：
    “老四被废了，现在案子还在区局挂着。大熊名气比老四都大，如果动了大熊，我估计市公安局都能掺和进来。
    大熊目标太大，除非咱们谋划的滴水不漏，不然万一把火引到咱们这边，就不合算了。
    况且大熊出入跟前一群保镖，想找他落单的时候不好找。这段时间把小城子抽出来，重点盯盯老八老九，
    看看他们啥时候跟别人，比如孙胖子那边有矛盾，咱们再趁机下手，最起码不会直接怀疑到咱们头上。
    去年年底收拾刘老四就比较成功，你看看到现在没有人怀疑到咱们这边。”
    简小宁听了郑琦的分析，才发现自己的幼稚和莽撞：
    “还是琦哥考虑周到，我让大熊给气的昏头了，小城子那边我单独安排。“
    郑琦点点头：
    “叮嘱小城子，一定注意安全 ，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事不急，慢慢来。”
    …………
    让郑琦谨慎的，是清原街头开始出现巡逻警察。邱老大说这批巡警一共准备招聘二百四十人，市局已经买了二十多辆小面包车，每天晚上不时出来转两圈。
    虽然只是在主干道巡逻，但是也可以给一些不法之徒震慑力。在没有摸清巡逻警察的巡逻规律之前，轻举妄动都不合适。
    老八的人到玉泉村，目前只是骚扰，还没有太过分的举动。郑琦自己有点想不明白，他们的目的是啥？
    是想破坏石矿？
    按道理小宁他爹今年升官，大熊应该离小宁远一点才是，难不成他的目标是自己的石矿？
    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他不敢动小宁，但是他绝对敢过来动自己。自己的石矿是吴静挂名的，没有背景和根基，这个是不是他们跳出来的理由？
    看看小城子的情报，如果机会合适，这次争取把老八老九都收拾一顿，让大熊也知道点厉害。
    郑琦去年年底收拾刘老四，包括这次准备对付老八老九，他心里没有多少负担。
    在他看来这些渣渣只有打残打废了，才会老实点，某种意义上他是在为民除害。

 第104章 支招

    燕姐家所在小区，今年供暖接入市热电管网，这是个好消息，虽然要一次性缴纳六千多块钱的安装费，每年还有一千多块钱的取暖费。只要对孩子和燕姐好，这钱花的郑琦都不心疼。
    吴静的金谷小区和郑琦所在的凤凰小区，因为住户太少，今年不在管网接入范围。
    燕姐笑话郑琦，一个礼拜烧四天锅炉，每晚都在享受温暖，天生的好差事。
    郑琦想想，燕姐说的确实有道理。
    …………
    好久没有联系的朱涛，大清早跑到动力处来找郑琦，问他有啥事也不说，只是说他哥想和郑琦聊聊天。
    等郑琦交接班签字完成，朱涛迫不及待拉着郑琦去了劳动服务公司。这是被胖子他爹调到动力处，郑琦第一次回劳动服务公司。
    有相熟的人看见郑琦，大部分都是惊讶的点点头，再无更多交流。
    朱波已经在办公室里泡好了茶水等着郑琦，看见郑琦进门，老远迎过来跟郑琦握手：
    “兄弟，你是不是忘了这些人，怎么不回来看看我们？”
    郑琦笑笑说：
    “朱总，我是从劳动服务公司被人赶走的，哪里还有脸面再回来？”
    朱波拍拍郑琦的手：
    “言重了兄弟，无论别人怎么说，我是记得兄弟是一个仗义的好汉。”
    郑琦笑笑：
    “朱总过奖了。”
    寒暄几句，两人在沙发边上坐下，朱波给郑琦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几口，朱波叹了一口气：
    “兄弟，咱们去年干的太好了，账上利润也多，给厂里交的也多，今年到现在还不到去年的一半。
    我知道去年的大功臣是你，是有些人对不起兄弟了。”
    郑琦抽着烟看看朱波，等他继续往下说：
    “兄弟，你得帮我想想办法，有啥好买卖干，我不能眼看着劳动服务公司，每年利润都在下滑？”
    听到朱波说出叫自己过来的目的，郑琦笑笑说：
    “朱总，我就是一个虾米，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呢？
    现在你问我怎么烧锅炉，可能我还精通一点，别的我早就没有精力考虑了。”
    朱波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兄弟，你说从你跟某个人交恶，我是不是落井下石过？是不是跟着某个人对付过兄弟？”
    郑琦摇摇头：
    “朱总这点上比有的人厚道一万倍，我感谢朱总。”
    朱波凑近郑琦：
    “你还在跟我见外，刻意保持距离。”
    这点郑琦不否认：
    “朱总，前年冬天，我让马树明害了一次，差点让人家打残废了。今年又让有些人摆了一道，差点被开除了。
    你说我吃了这么多豆子，还能不记得豆腥味？”
    朱波抽完烟把烟头摁灭，给郑琦倒了一杯茶说：
    “我理解你的谨慎了，是我不好，不该这时候难为你。
    我想请兄弟放心，机械厂老朱家这几个人，从来没有害你的意思 。
    即便上次有些人想借安全事故处理你，厂部的会议上，我哥没有说过一句对你不利的话。如果不信你可以回去问问老耿处长，他是张书记的老部下，打听这件事不困难。”
    郑琦捧着茶杯喝了几口茶，笑着说：
    “朱总，这个我信，否则上次开会单凭张书记，不足以让事情搁置起来，这点我感谢朱总和朱厂长。
    既然朱总提及劳动服务公司的事，那我就给朱总出个主意。我有言在先，出了这个门，我不认这个账，这件事朱总自己知道就行了。”
    朱波直起腰杆：
    “放心兄弟，这件事仅限于你我知道，我不会节外生枝的。”
    郑琦凑近朱波：
    “朱总，劳动服务公司让马树明骗走的钱，可以想法去追一追，即便回来一百万，那样也是你朱总经营有方嘛”。
    朱波有些吃惊：
    “马树明那笔钱？不是说是胖子个人的钱嘛？”
    郑琦摇摇头：
    “朱总，钱是从劳动服务公司账上划走的，合同是以劳动服务公司名义签订的，那样劳动服务就应该跟马树明他们追账。
    胖子让马树明骗了，他爹嫌事情丢人，最后勉强算是胖子的钱，他俩都不敢往下追，里面还有个说法。
    当时马树明打着的名义，是里面有一个人有门路，可以帮着胖子他爹升到部里干副部长。如果胖子爷俩追的紧，对方说出这个事，最后路人皆知，胖子他爹更难看。
    另外，这个钱与胖子无关，这是劳动服务公司的钱。
    因为即便厂里有规定，胖子可以用这笔钱给自己发奖金，但是钱没有履行合法手续，没有到胖子个人存折之前，这个钱还是属于劳动服务公司。
    现在朱总完全可以以劳动服务公司名义，起诉对方还钱。至于说遇到台风三合板泡水了，这基本上是不靠谱的借口。
    对方是高官子弟，他们应该会顾及面子，不敢跟劳动服务公司硬抗。只要咱们摆出起诉的阵势，他自然会胆怯三分，有可能会过来要求调解，那时候主动权就在朱总手里。
    你把这笔款追回来，或者追回一部分，那样朱总你就是劳动服务公司的第一功臣，厂部那些人也得好好看看你。
    当然，这件事需要你哥和张书记他们合计，需要厂里提供一定的支持。别的不说，在京城把机械厂的名头打出去，办事还是容易一些的。”
    朱波让郑琦这番话震惊了。
    胖子出事以后，这笔钱虽然有人提起，但是都不了了之，并没有人较真，要起诉马树明一伙人。
    郑琦说的在理。钱从劳动服务公司账上划走，合同盖的章是劳动服务公司，那么跟马树明一伙人算账的，也只能是劳动服务公司。
    自己是劳动服务公司老总，出面操作这件事名正言顺。郑琦说的对，高官子弟真未必敢把事情闹大。京城别的没有，大官有的是。
    不用别的，就是要回一半，也够劳动服务公司风光一阵子的了。找个时间去哥哥家里，听听他的意见，最好拉上张书记，这样以后的阻力就能少一些。
    朱波心里把事情捋了一遍，这事值得干。
    td，四百多万呢，不能便宜马树明他们那帮孙子。

 第105章 屈服

    在组织里，每个人都有一颗上进的心。朱波当上劳动服务公司老总，也不例外想有所作为。
    他哥仔细看了当初的合同，对这件事当初没有追究马树明他们的责任也感到不解。听了朱波的话，里面竟然还有胖子他爹升官的事，这样看来事情就正常了。
    第二天他跟张书记沟通后，两个人意见一致，支持朱波以劳动服务公司名义，到京城起诉高官子女。
    这事胖子他爹拦不住，钱没有分给胖子之前，那就是公款。既然是公款，那就不能不了了之。
    这事光明正大，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在清原飘九二年第一场雪的时候，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起诉京城鑫汇贸易公司的案子正式立案，这个消息传到马树明他们耳朵里的时候，把他们一伙人震惊了。
    在马树明的印象里，朱波是个不善言辞的厚道人啊，怎么是他过来牵头的？
    进口三合板的事是真的，赚了大钱是真的，让马树明他们眛下也是事实。现在清原方面追过来，他们不像胖子那样没有脑子，法院到津塘港上，查查当初进口的报关手续，所有的事都兜不住。
    马树明私下跟朱波一起吃了饭，探了探朱波的口风，机械厂这次准备追究到底，这事不好办了。
    马树明这些年就没有走过正道。去年到京城，可是找到知音了，三个人坑瀣一气，这两年坑了四家公司了，那三家都是马树明出面，买通经办人摆平。
    到了朱波这里这一招不好使了。朱波跟他想的不一样，因为朱波后面，还有他哥积极向上的渴望。
    事情到了这一步，马树明知道，他们不出点血，这事交代不过去。
    朱波进京城之前，他哥跟张书记给他的底线是最少拿回二百万。
    朱波见了马树明之后，突然觉着他哥跟张书记 有点高估马树明这帮人的能力了。他觉着你能同意拿二百万，就应该能拿出四百五十万，这是劳动服务公司的本钱，这帮渣渣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眛下。
    因此马树明问朱波厂里意见的时候，朱波没有犹豫：
    “本钱要收回，其他的就不追究了，这是底线，没有商量的空间。”
    正如郑琦估计的一样，马树明他们不敢让案子走到法院审判环节，那样的影响更大。私下退钱，让朱波撤诉是最好的结果。
    朱波在京城待了十天，马树明他们屈服了，主要因为事情闹大了怕另外几家也过来捣乱。
    朱波京城行满载而归，这事让胖子爷俩脸上无光，有些话真摆不到桌面上。
    …………
    张书记在厂委会上提议，给予劳动服务公司奖励，这事胖子他爹拦不住，最后的金额定为十万，给予劳动服务公司经理朱波奖金两万。
    朱波特意在郑琦下班的路上等着，他包了两千块钱红包给郑琦。
    郑琦起初不要，朱波都有些生气了，郑琦只好接着。
    “这次的事，真的感谢兄弟指点。”
    郑琦给朱波点了一支烟：
    “我只是动动嘴皮子，是朱总运筹帷幄大获全胜，这件事到此为止，朱总不必放在心上。”
    朱波看看郑琦：
    “兄弟，你去烧锅炉，典型浪费人才，我得想办法帮着兄弟走出来。”
    郑琦笑笑：
    “那我先谢谢朱总了。”
    郑琦以为朱波只是说说而已，没有想到他真的开始动脑筋了。
    …………
    省里的拨款到了，郑琦和小宁的石矿拿到了第一笔材料款，金额超过七十万。去掉小宁的运费，还剩下接近五十万，去掉工人工资和油钱、炸药钱，利润接近四十万，郑琦感觉这个钱挣得有点不真实。
    小城子盯防的老八老九有了进展。
    老八住在罐头厂家属区，老九住在链条厂家属区。两家隔了一条马路。
    老八老九晚上一般都是十二点左右回家，跟随人员不多，司机一般把他俩送到大门处，他俩各自回家。
    老八原来有老婆，前年离婚了，现在自己住，老九现在跟父母和老婆孩子住在一起，如果晚上回来太晚，他就会住在老八家里。
    郑琦自己白天去罐头厂宿舍转了一圈，看了看老八家周边的环境。
    从大门到老八家里大约二百多米，是一段带直角转弯的上坡路 ，路边放着三个老式垃圾箱，距离路灯比较远。
    如果晚上过来动手，垃圾箱附近容易藏身。
    罐头厂宿舍和链条厂宿舍中间的路，是一条支线，晚上警察巡逻一般不会过来。小城子在这里盯的这段时间，一次警察都没有看到。
    沿着这条路，骑自行车用不了二十分钟，就能从小路回到盛和机械厂附近，隐蔽性比较理想。
    …………
    郑琦现在摸不清，大熊让老八去玉泉村的主要目的是啥？老八领人去玉泉村一共四次了，在村口被拦下以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攻击性。
    单纯过去踩点，准备来捣乱，破坏石矿给高速公路供货合同履行？
    郑琦低估大熊的贪婪了。
    高速公路开工，他哥跟戴小虎的石矿中标，里面的利润情况他慢慢也摸清楚了，利润超过他的想象，这让他萌生自己弄个石矿的事。
    简小宁在玉泉村有个石矿他知道，他听说玉泉村还有石矿，是个娘们开的。
    上次在竞标现场看见过，他不知道这个娘们背后是谁，让老八过来骚扰的目的，就是想逼出幕后老板，看看是不是软柿子。
    如果对方实力不济，他决定来强行入股。
    只是他不敢让老八发力过猛，他怕误伤简小宁。现在简小宁比他牛皮，他已经没有跟简小宁掰手腕的能力和心气了。
    老八回来反馈玉泉村头的巡逻人员很多，显然人家早有提防，硬攻自己这边未必能占便宜，
    如果惹得简小宁反感，回家跟他爹说了，大熊自己想过，他舅舅在简小宁他爹跟前不够看的。因此这事如何操作，他还没有想好。
    郑琦不知道大熊想怎么玩，大熊不知道石矿背后老板是谁，两人都在迷糊，事情也就僵着了，没有进展。
    只是大熊不知道郑琦已经在酝酿反击，如果机会合适，郑琦甚至都想动大熊本人。
    在郑琦的眼里，大熊坐在轮椅上应该很潇洒。

 第106章 万丰事件

    郑琦还在紧锣密鼓计划收拾老八，他不知道有人比他下手早。
    今年清原房地产公司数量大增，也带动了清原白灰的需求。
    白灰生产简单，投资少见效快。租一大片地，间隔着挖池子，把熟石灰放到池子里再把里面加满水，等几天反应完成，就变成白色的灰膏。
    不知道谁给大熊出的上灰池子的主意，他让老八老九在清原近郊的长风村租了一片地，弄了十六个灰池子。
    灰池子的废水老八指使人直接排到边上的沟里。距离灰池子不远的，是万丰村村长老马家的葡萄园子。
    废水把马村长家的葡萄烧死了二十多棵，这事老八不认账。马村长来找老八好几次了，让他赔偿自己的损失。
    老八跟着大熊这些年霸道惯了，哪会理睬村长的要求。
    村长过去学过几年武术，身上多少带点功夫。跟老八话不投机，又开始呛呛起来，两个人把对方祖宗都问候了好几遍。
    村长看着老八这边人多没敢动手，老八碍于村长在这一片是地头蛇没有动粗的，村长骂战没有占上风，回家越想越气。
    万丰村是个近两千人口的大村，马村长家族在村里包括附近村都有势力。葡萄园子让人家祸害大半年，到现在没有一个说法，这有点欺负他马村长了 ，这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心里有气就要发泄出去。村长不再废话，召集了几个家门里的人，跑到灰池子这边，把老八留下来看场子的几个人打了一顿，往灰池子里倒了几车煤渣。
    有村里在清原市里混的人，提醒村长老八是大熊的人，大熊不好惹。
    村长不以为然：
    在万丰的地盘上，你大熊是条龙都得盘着。你不就是仗着人多吗？你人多还多的过万丰村老马家门里的人？
    老八听说村长领人来打人还破坏灰池子，火冒三丈，跟大熊说了一声，从市里领了二十多人直奔万丰村来。
    村长知道老八不会善罢甘休，早就有所准备。老八领人进了村长家的大院的时候，院子院外已经有三十多个提着铁掀镐头的人等着。
    两个人三句话两句话下来，又开始问候对方祖宗。
    跟着老八来的里面有个愣头青，看着老八费口舌跟马村长对骂，也不管双方实力有差距，从腰里抽出砍刀就想去砍村长，这下子捅了马蜂窝了，双方混战开始了。
    老八带来的人手里是三十多公分的砍刀，在铁掀镐头面前就有点吃亏。
    拿着砍刀准备砍村长的愣头青，还没有靠近村长，头上就挨了两铁掀直接给拍倒在地。
    村长这边有人护着，砍刀靠不了身。倒霉的是老八和他领来的人。
    老八头上挨了两铁掀，有喽啰想护着他往院子外面撤退，他忽视了这是在万丰村地盘上，村里人越聚越多，他带来那点人马，根本抵挡不住村里人的进攻。老八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被打昏了。
    大熊得信后让他舅舅给分局和派出所打了电话，分局副局长带了十多个人赶到万丰村，连开三枪才镇住在场的人，老八这帮被打残的人被送到了医院。
    包括村长在内，村里有二十一个人被带走。
    郑琦下班去驾校的时候，碰到小宁也在，他说起万丰村的事，两个人对视一下都笑了。
    据说老八两条腿被打断，头上被铁掀削去一块头皮，没有个月，估计老八恢复不了了。
    万丰村的打斗被清原市局定性为万丰事件。
    共有三十多人受伤，老八这里有三人被拘留，万丰村最后有十一人被拘留。村长虽然没有参与打斗，但是他带人破坏灰池子，是整个事件的焦点人物，也被带走拘留。
    大熊看了被打残的一众喽啰，没有丝毫悔改之心，却怀念起老四手底下曾经的两杆猎枪：d，有枪在手，万丰村人多又怎样，打残一个谁还敢冲？
    还是要想法弄枪回来。有七八条枪在手，谁以后看见他不得喊一声熊爷？
    …………
    驾校的配套用房完工了，学员们不用再坐在四处漏风的板房里等着练车，学员们的理论学习，也再不用出去借地方了。
    吴波看见郑琦和小宁的时候，笑着问：
    “现在市区里面的四个驾校，是不是路路通驾校的硬件条件最好。”
    小宁笑笑没有说话。
    郑琦给两人递了烟，笑着说：
    “吴哥，路路通驾校硬件条件这个优势没有多大意思，其他驾校投点钱，很快就能跟路路通驾校扯平，甚至还有机会超越。
    你如果说路路通驾校的校风最好，师资力量最好，那我和小宁兄弟能骄傲一些。可能我们现在还有一些差距，但是我们的目标不会改变。”
    吴波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的眼光看的真远。
    对了，你去年跟万合村签合同，号下那么一片地，今年你怎么不想法开发了？”
    郑琦苦笑一声：
    “唉，吴哥，那个是以盛和房地产公司的名义签订的，我现在是个烧锅炉的，根本左右不了那件事了。
    再说今年房地产公司井喷，突然上来这么多房地产公司，盖的房子卖给谁？
    赵大爷他们今年卖了一千八百多套房子，绝大部分是卖给各个单位的，个人买房的人不多。
    即便我说了算，今年也不敢盲目投资，因为咱们卖不过赵大爷。”
    吴波点点头：
    “看着满街的塔吊，我看了也心里没底，真跟你说的，盖了卖不动，那就坏了。”
    郑琦笑笑说：
    “老百姓兜里还是没有钱。一个月挣一二百块钱，他们买个房子就得借钱，周围都是穷亲戚，上哪去借钱呢？”
    吴波拍拍郑琦肩膀：
    “兄弟，你跟别人不一样，理性的很。这两年跟你合作愉快，你好好混，以后有机会咱们还一起合作。”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过奖了吴哥 ，借吴哥吉言，你等着我混好了，把机械厂我烧锅炉的地方拆了重新改造，我还找吴哥过来施工，咱们继续合作。”
    吴波哈哈大笑：
    “兄弟，你这是报复。”

 第107章 隐忍

    今年驾校三批学员考证通过率，都仅次于车管所培训中心，小宁和郑琦都很满意，两家的差距还是在教练队伍上。
    车管所培训中心历史悠久，教练队伍质量高，这个不是路路通驾校短期内能相比的。
    送走吴波，郑琦和小宁跟窦长信校长简单碰了一面，郑琦的想法，还是继续从几家驾校招募优秀教练，工资待遇可以适当放宽。
    窦长信人脉没有问题，只要郑琦和小宁给出待遇范围，他出去挖人难度不大。
    三人合计半天，定下工资待遇范围，剩下的事就交给窦长信和小宁去合计。
    这段时间驾校的报名人数已经稳定下来，每个月基本都维持在八百人左右。驾校账面资金始终在四百万左右，郑琦和小宁商量后，拿出二百万分了。
    郑琦分得八十万，石矿那边今年利润超过七十万。
    吴静给郑琦报账的时候，郑琦让吴静把八十万以燕姐名字存上，把六十万以吴静名字存上。这个安排吴静有点吃惊：
    “为啥不用你自己的名字存款？”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不安全，我一个烧锅炉的名下一百多万存款，是不是吓人的事？”
    吴静点点头低声说：
    “确实有点，没有人能想到你这么厉害，这么能挣钱。”
    郑琦眯着眼瞅瞅吴静：
    “以后还能挣更多，慢慢来。”
    吴静看看郑琦：
    “你说你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怎么想的事跟别人不一样？”
    郑琦笑笑：
    “我想的是如何烧好锅炉，肯定跟别人不一样啊。”
    吴静撇撇嘴：
    “你就胡扯，燕姐的存折我弄好以后给你吗？”郑琦点点头：
    “给我，等我有时间给她。”
    眼下郑琦的处境还十分尴尬，时刻提防被胖子爷俩抓住把柄。自从他让小宁的手下收拾了王主任，给胖子家里搞了个惊喜之后，胖子老长时间没有找他的麻烦了，但是郑琦却不敢掉以轻心。
    燕姐是能看清他的处境的，接过郑琦给她的存折，疑惑了一会就明白了：
    “你还是要想办法离开机械厂，不然就给你的手脚困住了，时刻都要警惕。”
    郑琦抱过孩子，笑着说：
    “这样虽然别扭点，但是也相对自由一些，并不影响我做事。
    眼下没好办法修理胖子爷俩，胖子他爹是拦路虎，我去哪都不会太顺利。”
    燕姐点点头：
    “确实，胖子他爹不走，暂时也没有好办法离开机械厂。先谨慎点，慢慢找机会。
    有个事你要有准备，婷婷春节后可能就要到省城去了。她私下跟谈了一次，股份啥的都不要，她知道咱俩那是照顾她，在困难的时候帮助她，她很感激当时的安排。”
    郑琦摇摇头：
    “她爹帮着咱们贷款，才有了建材公司的发展，从这点上说，咱们给她回报也是应该的。
    她去省城什么地方？”
    “可能是去宇春市政府，具体哪个部门她没说，是他二叔给她办理的调动。”
    郑琦一怔：
    “她二叔？我上次去省城送婷婷姐见过一面，看模样应该是个不小的官。”
    燕姐点点头：
    “我以前跟你说过，她爹过去给清原市长占明恩当过秘书，现在占明恩是北峰省委副书记，安排她的工作应该小菜一碟。”
    郑琦叹了一口气：
    “唉，官场真复杂。”
    燕姐瞅瞅郑琦：
    “你的脑瓜子好使，做生意能行，混官场也能行。就应该在官场上努力往上奔，我和你的娃，包括你自己的老婆孩子，将来都得依靠你罩着呢。”
    郑琦点点头：
    “从胖子他爹打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权力的厉害。有机会我肯定要想法往上走，不走的话，只能被人按在锅炉房烧一辈子锅炉。”
    燕姐摸摸郑琦的脸：
    “你这段时间的隐忍是对的，能把你身上的浮躁磨掉，将来的局面会更复杂，有这段时间的经历垫底，其他的磨练你也能承受。
    胖子爷俩给你上的这一课太及时了，不然你走的太顺，将来栽跟头的时候，就没有太多的心理准备。”
    郑琦笑笑：
    “燕姐，你放心，不是所有人都是胖子爷俩这样的嘴脸，人群里大部分人还是好人。
    我娘活着的时候说过，好人终究会有好报的。
    我这段时间也想过，凡事往坏处打算，往好的方向努力，只要尽心尽力的去做，结果就不会差到那里去。”
    燕姐瞅瞅郑琦：
    “你能这样想就行。
    建材公司今年利润可能接近三十万，明年不一定有这么好的形势。我那天听婷婷分析过，年底这段时间房地产公司的房子卖的都不算太好，今年清原的房子太多了。
    赵大爷那边明年准备开的盘子，比今年少了三分之一，包括你的石矿明年可能主要依靠高速公路那边了，有些困难你得估计足了。”
    郑琦想了想燕姐的话：
    “姐，有驾校的收入兜底，还有高速公路的合同要完成，这两块能确保明年的形势，即便出现了问题都有转圈的空间。”
    燕姐拍拍脑门：
    “忘了你有驾校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驾校还是比较稳定。”
    “姐，有今年的利润，即便明年少一些，只要不赔就算成功。
    驾校那边，今年把土地搞定了，配套用房院墙都整完了，明年顶多再上十台教练车，大的投资没有了。
    建材公司和石矿那边也不需要大的投资了，维持现状就行。如果老班信用社那边催着要贷款，你还上也行，咱们的资金周转过来都没有问题。”
    燕姐想了想说：
    “信用社贷款转过年还上也行，他们的利息太高了。”
    “行，姐你看着办就行 ”。
    …………
    老八在万丰村遭受重创，郑琦和小宁都稍稍松了一口气，玉泉村那边的压力能缓解一下。
    郑琦没有指望大熊那边会安分，他有自己的打算。
    他连续在老九他们小区门口观察了一个礼拜。老九回家的时间基本在十一点半左右，这个时候小区路上基本没有人了。月黑风高的，干点啥事都方便。
    能趁局面混乱的时候，把老九打残，郑琦不打算错过机会。

 第108章 浑水摸鱼

    趁着老八的事硝烟未散，浑水摸一次鱼，这个机会难得，郑琦不打算错过。
    他没有开车也没有骑自行车，提前四十分钟到了链条厂宿舍区。天上飘着零散的雪花，风刮的脸痛。郑琦依旧是穿着军大衣，衣兜里揣着管钳，毛线帽子遮住大半个脸。
    老九是十一点二十出现在郑琦视野里，今晚老九喝的有点多，走路有点摇晃。
    站在阴影里的郑琦，看着老九一点点靠近自己，他手里的管钳直接砸在老九的鼻梁上，这一下郑琦用力比较猛，砸的又准，老九没有来得及吭声就倒下了。
    郑琦把事先准备的破布塞进老九嘴里，把他往阴影里拖了两步，给他下巴上封了两拳，转身在老九的两个膝盖和小腿上狠砸了几管钳。看看老九没有动静，收起管钳急速走出小区，沿着路边行道树的阴影，向事先计划的地方走去。
    辗转回到家里，郑琦脱下军大衣，把上面的血渍用水洗掉，手套管钳清洗干净，上床睡觉。
    郑琦盘算过，即便大熊想对玉泉村有啥企图，老八老九两个主力有伤，一时半会他也顾不及了。
    …………
    大熊对老九被人暗算有点心惊，这个路子太熟悉了，跟老四去年年底被打残一个套路，这绝对是一个人干的。
    这个人太可怕了，躲在后面，冷不丁出手，直接把人干废。他是不是也在盯着自己？大熊后脊梁冒冷汗，走路飘忽，好像他的膝盖也被打残一样。
    大熊再次报案，区局把老九被打残与老四的案子并案调查。专案组过来勘察现场，可是现场留下的线索太少了。
    目击证人没有，现场物证也没有，这案子怎么破？只能挂起来，等着碰运气了。
    倒霉的三哥刘勇，在专案组里天天盯着这两起手法一样的案子，苦思冥想一点头绪都没有。
    …………
    简小宁在驾校办公室听说老九的事，心头一凛：琦哥出手了？
    驾校一千多学员，里面卧虎藏龙，信息五花八门。但是在老九被废这个事上，说法基本一致：老九膝盖被打的粉碎性骨折，鼻梁骨被打断，基本残废了。
    扳着手指头数数，大熊这些兄弟，老二老三被孙胖子的人打废，老四老九被琦哥打残，老八被万丰村马村长的人打断腿。
    大熊依靠的所谓十三太保，已经有五个人丧失战斗力。老五是个混子，老六半个军师，他俩没有多少战力。老七、老十被劳教，大熊可以依靠的人不多了。
    过了不到两天，大熊的十二弟、十三弟一晚上同时被多人伏击，两人的腿也被打断。
    听到这个消息，郑琦也愣了：
    d，谁在跟着我的浑水摸鱼？
    …………
    年关将至，郑琦跟小宁沟通过，两个人出点钱，给玉泉村老百姓发发福利，基本标准是一户二百块钱，具体采购吴静和小宁的出纳黄小雨负责。
    今年老吴村长日子过得舒坦。村里从两个石矿收入两万，还有占地费两万四。守着一山石头穷了大半辈子的玉泉村，终于有活钱进账。
    石矿上的工人，今年平均下来，每个月收入都在三百块钱左右，年底每个人还有二百块钱的红包。
    巡逻队虽然组建时间不长，但是很好的完成了任务，每个人额外奖金一百五十块钱，等于多发了一个月工资。
    村里上下都很满意。村里老吴村长的本家杀年猪，老吴干脆邀请郑琦和小宁来村里乐呵乐呵。
    不巧的是那天是小宁他姥爷生日，郑琦只能让吴静开车跑一趟玉泉村。
    村委三个人、郑琦、老书记、刘半仙、老吴村长的本家、吴静八个人。菜是猪身上的各种零件，酒是老吴自己泡的人参枸杞酒。
    尽管郑琦有言在先不能喝酒，但是上了农村的酒桌，这事就控制不住了。
    除了老书记酒量一般，其余的人基本都是七八两水平，郑琦这样三两水平的，上桌三轮下来就脸红脖子粗了。
    村里人对郑琦，是发自肺腑的感谢。大家都想用酒表达自己的心意，郑琦也不愿意扫大家的兴，超水平发挥喝了六两酒，再也不行了。
    众人帮着把郑琦抬到车上，吴静一路上也不敢开的太快。进了市区吴静本来想把郑琦送回家，在他身上摸了半天没有找到他家里的钥匙，想想他可能放在自己车里了。
    吴静掉头往自己的新房开去。她娘早就给她把被褥做好送过来，那边还有电褥子，让郑琦过去醒醒酒没问题，唯一她担心自己不一定能把郑琦扶上楼。
    颠簸一路，到了吴静房子楼下，郑琦多少恢复点感觉，只是感觉头重脚轻。
    吴静费了好大劲，才把郑琦扶到自己家里。把电褥子插上，给郑琦脱去棉衣和外裤，让他躺下歇会。
    电褥子太热，不到半个小时郑琦身上冒汗，嘴里发干，看边上有人就喊着要喝水。
    吴静早就给郑琦凉了一杯水，看他头上有汗，过来扶着郑琦把水慢慢喝下。
    喝过水，醉眼朦胧的郑琦，还以为身边是燕姐，躺下的时候就拉着一起往被窝里躺去，嘴里还嘟囔：“陪我躺会。”
    吴静手里水杯刚放下，就被郑琦拉倒，她还以为她躺在郑琦身边，拍拍他就能继续睡过去，只能说她的经验少了。
    进了被窝她就没有主动权了。郑琦开始真把她当是燕姐了。等她想逃离的时候，已经浑身无力了。
    等郑琦发觉不对的时候，他有点酒醒了，看着身边吴静绯红的脸，他只能将错就错。
    吴静觉着自己好像是在过山车上，她一次次从谷底到山顶再到谷底，最后迷失在排山倒海的欢愉里。
    郑琦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下来。身边已经空了。坐起来穿上衣服，吴静正在厨房里做饭。
    看见郑琦醒了，走过来抓起郑琦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
    郑琦知道吴静的心情，他探头过去看看吴静的俏脸：
    “吴秘书，你怎么能浑水摸鱼占我的便宜呢？

 第109章 糟蹋了

    吴静初尝人事，看见郑琦还处在羞涩阶段。听了郑琦说她他被自己糟蹋了，早就绷不住了，过来揪着郑琦耳朵，低声问：
    “谁把你糟蹋了？
    怎么糟蹋的？”
    郑琦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把我那个了，算不算糟蹋？”
    吴静手上用力：
    “这样算不算那个你？算不算糟蹋你？”
    郑琦还想嘴硬：
    “这个不算，脱裤子才算。”
    吴静恨恨的说：
    “你真是个流氓。
    对了，你跟谁学的，怎么技术这么熟练？”
    郑琦一脸无辜的模样：
    “跟着录像带学的，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吴静使劲在郑琦腰上拧了一把：
    “你骗谁呢？就你技术这么熟练的样子，录像带上那些人跟你学学还差不多。”
    郑琦一脸坏笑：
    “这么说我技术很好，是？”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
    “不跟流氓磨牙了，洗洗手准备吃饭。”
    吃过饭郑琦还想再来一次，吴静坚决不肯：
    “到现在还不舒服呢，你想在这你就规矩点，不然你就滚蛋。”
    郑琦赶紧投降：
    “听吴秘书安排，坚决不碰你。”
    …………
    婷婷姐要回省城跟父母过年，提前她已经跟郑琦说过，股份啥的不算数，年后她要留在省城。
    这个都好说，郑琦表态，以后有啥事尽管说，
    把小宁的车开过来，郑琦给婷婷姐装了满满一后备箱年货。鸡鸭鱼肉烟酒都齐了，尽管婷婷姐推辞不要，但是这是燕姐跟自己的心意。
    吴静自告奋勇陪着郑琦一起到省城，路上郑琦累了她可以帮忙开一会，这是个好主意。
    三个人早上天不亮就出发，赶在十点钟进了宇春城里。
    婷婷姐她爹看见郑琦很高兴。他的精神状态明显恢复，不再有郑琦第一次看见他的阴郁。
    把所有东西搬到楼上，老孟同志挽留郑琦吃了饭再走 。人家一家团聚，郑琦和吴静没有必要留下当灯泡。
    郑琦借口路不好走，要早点赶回去，婉拒了了老孟老两口的盛情。老孟无奈，递给郑琦一个纸袋子，里面装了四条烟。
    这个郑琦不推辞。
    婷婷姐送郑琦和吴静到楼下，她先跟吴静拥抱告别，最后跟过来紧紧抱住郑琦，在郑琦脑门上亲了一口：
    “谢谢兄弟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不会忘记的。以后到省城办事，别忘了过来看看姐。”
    “好的，婷婷姐，你多保重，有事喊我一声。”
    婷婷姐点点头：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
    告别婷婷姐，郑琦开车往回赶，看着宇春街头的景色，从身边一晃而过，吴静有点伤感：
    “婷婷姐从今以后不回清原了，想想心里也不是滋味。”
    郑琦心情也有点压抑：
    “别难过，有缘还会再见的。”
    吴静系着安全带，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半天没有说话。
    郑琦也不再说话，闷头往前开。快十二点半的时候已经快到林城了。郑琦早上起的太早，只吃了几块饼干，现在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两人在林城简单吃过饭，吴静的心情慢慢好起来，她转头问郑琦：
    “你过年是不是还要继续上班烧锅炉？”
    郑琦点点头：
    “厂里铸造车间的炉火，过年也不会停，我也得跟着上班。一直到初二早上，我就可以休三天了。”
    吴静看看郑琦，叹了一口气：
    “有些人良心让狗吃了，你一个大学生去烧锅炉，他们怎么想的？”
    郑琦哈哈笑笑：
    “人嘛，能享福就能吃苦。我一个礼拜能休三天，工资一分不少我的，我也知足。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明天回去把你爹娘拉过来，好好在新房里过个年。
    上次封阳台的时候，我让他们在后窗那边做了个筐，怕坏的东西，你都放在筐里。
    今年先这样，转过年来，等我去买个冰柜，那样东西也不怕坏了。”
    吴静答应一声：
    “嗯，等我让俺娘给你做点糖饯花生，再做点好吃的，初一给你送过去。”
    郑琦想了想说：
    “别的不用，让你娘给我做点糖饯花生，多做一份给燕姐。再给我几个发面的白菜包子就行，我可以带着晚上上夜班的时候吃。
    初一上午你去燕姐家里，咱们一起跟燕姐过年，你早点过去帮着收拾收拾。
    我去玉泉村看完俺娘我也过去。你把给我的东西一块带着，等我放到车上。
    你房子的草厦子里面，我放了一个袋子，里面有几条烟瓜子糖啥的，还有白酒啤酒啥的，你让你爹帮着搬上去。”
    吴静眼圈发红点点头，郑琦摸摸吴静的头：
    “大过年的，怎么还难过了呢？”
    吴静抹抹眼泪：
    “没啥，就是想你一个人过年心里不是滋味。”
    郑琦笑笑：
    “这有啥呢，大年三十到初一，也就是一晚上的事，初一你跟我一块也算过年。
    今天腊月二十七了，回了清原，晚上咱俩找个馆子好好吃一顿，也算提前过年，行不行？”
    吴静想了想：
    “咱们买几个菜拿回家吃。”
    郑琦看看吴静：
    “也行，等会你开着车跟着我，我给小宁把车送过去，咱俩一块去买菜。
    今晚咱俩一起喝点，给你个喝多的机会，喝多了可以继续糟蹋我。”
    还在难过的吴静，让郑琦这句话给逗乐了，过来伸手在郑琦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你真能倒打一耙，上次也是你糟蹋我，怎么把账记到我头上了。”
    郑琦看吴静心情好起来，也不犟嘴：
    “咱俩谁跟谁呢，互相糟蹋。”
    吴静瞅瞅郑琦：
    “你得去买那个套套，我不想这么快生娃。”
    这个对郑琦来说简单，等会买菜的时候找个药店买点。
    “你得藏好了，别让你娘帮你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
    吴静点点头：
    “我有个皮箱子，是带锁的那种，我放到那里面，应该没有事。”
    吴静初经人事，有点食髓知味。算算年龄，她已经是熟透的瓜了。
    跟郑琦认识这一年多，她的生活发生的变化，她自己做梦都想不到。户口进城，学会开车，最重要的是有了自己的房子。这些让她明白，这辈子她已经跟郑琦绑在一起分不开了。

 第110章 空欢喜

    动力处处长老耿腊月二十八晚上郑琦上班的时候，少见的跟郑琦说：
    “如果有事可以请几天假。”
    郑琦明白他的话背后的意思，想想自己光杆一根，请不请假都无所谓。谢过老耿，他继续安心烧他的锅炉。
    按规定郑琦这样家在外地的，每年都有探亲假，可以在过年过节的时候申请一块休了。
    这个对郑琦没有意义，他也没有在这方面动脑筋的想法。
    二十九日早晨，郑琦下班出了厂门，看见劳动服务公司的老上海停在路边，朱波在车上向他招手。
    他把车找地方停好，回来坐进朱波的车里。
    “朱总，有啥指示？”
    朱波笑笑：
    “等会我把车开到前面，有事跟兄弟商量。”
    停好车，朱波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兄弟，我跟厂里要求了，想把你重新调回劳动服务公司，你有啥意见没有？”
    这个消息让郑琦意外，他给朱波点上烟，把窗玻璃往下摇了摇：
    “朱总，有些人未必会同意？”
    朱波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那个工作我去做，只要兄弟同意就行。”
    郑琦想了一会：
    “朱总，年初把我赶出劳动服务公司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处分，说我收了关小敏二十多条烟。这个处分本身就是莫须有。
    烟让胖子和他姐夫拿走了，这事厂子里去跟关小敏落实一下不难，他现在的地址我也可以提供。如果朱总能把这件事帮我澄清了，我愿意跟着朱总干。”
    朱波想了想说：
    “我的意见是一步步来，先把你从动力处调出来，再申请对这个处分的复查。如果想一步到位，难度太大。
    你也知道，有些人肯定会阻止”。
    郑琦点点头：
    “那就麻烦朱总多费心了。”
    从动力处调出来，或许只是一个姿态，表明郑琦还没有被踩进泥里，其他的意义不大。
    何况朱波能不能办成这件事，都还是未知数。
    事实证明朱波跟他哥想的简单了。
    年度最后一次厂委会上， 朱波他哥提及想调动力处烧锅炉的大学生郑琦，到劳动服务公司的时候，胖子他爹眼珠子没有转两下，就把事情给化解了：
    “今年劳动服务公司经理朱波，给厂里挽回经济损失四百多万，属于有功之臣。厂财务处副处长老段二月底到龄退休，我建议朱波调任厂财务处任副处长，各位有不同意见吗？”
    这个诱饵一出，朱波他哥闭上嘴。是个脑子好使的人，都能掂量出孰轻孰重。
    毫无意外，朱波的任命获得通过，再也没有人提及郑琦的事。
    他只是一缕尘埃，微不足道。
    郑琦第二天就得知这个消息，他自嘲的看看自己手里的铁锹：
    唉，想多了，空欢喜！
    …………
    初一早上下班到燕姐家里吃了饺子，郑琦就马不停蹄的开车往玉泉村走，给他娘烧完纸放完鞭炮，他跑到石矿那边看了看。
    过年期间，村长老吴把原来的工人分成三组，轮班过来看矿。郑琦给看矿的四个人每人扔了一包烟，简单聊了几句，老远就看着村长走过来。
    郑琦过去给老吴拜了个年，给他兜里塞了一包烟：
    “我刚才去刘大仙那边看了，也安排了四个人看矿，一切都正常。”
    郑琦点点头：
    “吴哥费心了。两个石矿可以养两条狼狗，这个过年回来吴哥费心去张罗张罗，有好的狗仔，花点钱也行，这个事你跟刘哥那边也说说，真有啥的，狗的威慑力还是比较大的。”
    老吴笑笑说：
    “这事咱俩想到一起了，前天晚上碰到村里老崔，他家的狗刚下了崽，我跟他商量了三十块钱一个，你同意我就过去跟他定下，春节后上班就抱到矿上开始养活。”
    郑琦点点头：
    “这事吴哥费心去办，钱找吴静报销就行。”
    …………
    郑琦给小龙他爹娘拜完年回到燕姐家里，吴静已经来了，正忙活准备菜，看见郑琦进门，过来拜年要压岁钱。郑琦在兜里掏了半天，掏了个五毛钱的硬币放在吴静手里，惹来吴静的白眼和燕姐一顿数落：
    “真抠门，抠抠搜搜半天才掏出五毛钱。”
    郑琦笑笑说：
    “姐，俺一个烧锅炉的，哪有啥钱呢。”
    燕姐不跟郑琦磨牙：
    “你负责看娃，我和吴静妹子做饭。
    这活郑琦喜欢干，他去洗把手，回来先看了尿布，就把儿子抱起来。跟在燕姐和吴静边上说话。
    “刚才婷婷打电话过来拜年，她春节后到宇春市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上班。”
    郑琦听了也很高兴：
    “这样好，估计她原来对象一家能后悔死，眼光太浅了。”
    燕姐点点头：
    “她以前的对象家里，春节前托人打听到婷婷家的地址，还跑过去请求原谅，脸皮真厚。”
    正在洗菜的吴静气不过：
    “这样的人就该扫地出门。婷婷姐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人家好了又觍着脸上门，典型的小人。”
    郑琦也惊讶于这家人的不要脸，这种事也能做出来。
    他笑着对吴静说：
    “有些人自我感觉良好，觉着自己比谁都精，却不知道他在别人眼里就是个跳梁小丑。
    幸亏婷婷姐脾气好，不然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这辈子长点记性。”
    燕姐准备了十个菜，寓意十全十美，三个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饭后吴静留下帮燕姐收拾，郑琦回家睡觉，他晚上还要上夜班。
    旁晚到了厂里，郑琦没有想到在朱波竟然在等他，他知道朱波的来意。从这个细节上看，朱波还真是个厚道人。
    互相拜了年朱波不好意思的说：
    “年前想把兄弟调到劳动服务公司，没有想到事情能发展到这一步，有点对不起兄弟了。”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先恭喜朱哥高升，我的事都是小事，朱哥的情义我记下了。”
    朱波表达完意思就撤退了，临走时他拍着郑琦的肩膀说：
    “我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兄弟眼下只是龙困浅滩。”
    送走朱波，郑琦拍拍自己的脸颊：
    “我是金子？我是一条龙？
    我咋没有感觉出来？”

 第111章 破釜沉舟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你不服不行。
    初二早晨下班，郑琦赶到燕姐家里，燕姐给他把留的饭端过来，抱着孩子坐在边上，跟郑琦说话：
    “你是不是把吴静睡了？”
    郑琦有点吃惊：
    “把吴静睡了？何出此言？”
    燕姐盯着郑琦：
    “直觉。
    以前吴静看见你，眼神直勾勾的，但是干净。现在她看你，有点想躲避的意思，有一层说不出来的意思在里面。”
    郑琦一边吃饭，一边笑着说：
    “燕姐，你观察真仔细，比警察都厉害。你说那些破不了的案子，让你去，是不是就有了希望？”
    燕姐拍拍郑琦胳膊：
    “别打岔，我说的对不对？”
    郑琦点点头：
    “早就睡了，睡了两年了。”
    燕姐撇撇嘴：
    “你就胡扯。”
    郑琦一本正经的说：
    “去年睡的，去年今年，这不是两年嘛。”
    燕姐看着郑琦摆摆手：
    “可能你是拿着实话熊人，不跟你磨牙了。
    赵大爷和江姐那里，你啥时候去拜年？”
    郑琦一边吃饭一边说：
    “赵大爷那里等着初六上班，到时候我领着吴怡过去。江姐这边初七，我领着吴静过去。
    主要把赵大爷那边稳住。”
    燕姐点点头：
    “行，按照你说的办。”
    …………
    初三跟小宁一块吃饭的时候，他带来一个消息让郑琦警惕：
    “琦哥，大熊从省城弄了两把猎枪过来。”
    “哦，消息从哪来的？”
    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
    “以前跟我混的一个兄弟，他跟大熊的军师老六家是亲戚，消息是从老六敬佩林那里传出来的。”
    郑琦点点头：
    “大熊越来越膨胀了，他老是想玩点狠的，能不能查到猎枪在谁手里？”
    简小宁低声说：
    “据说现在在大熊的两个保镖小成和小姜手里，可能大熊还要买两把。”
    郑琦想了一会说：
    “大熊现在面上是跟孙胖子不对付，实际上他是跟自己过不去。
    现在他处在膨胀阶段，谁家有挣钱买卖他都眼红，都想着据为己有。
    年前他让老八带人到玉泉村，我这几天才想明白，他是冲着我的石矿来的。
    当时老八迟迟没有大动作，主要怕误伤你。
    咱们现在的策略还是闷头发财为主，不与大熊和孙胖子的人直接冲突。估计他和孙胖子现在不会主动惹你，这是一件好事。
    你让小城子继续盯盯大熊，看看他的漏洞在哪里。机会合适直接让他坐上轮椅才是最好结果。
    小宁点点头：
    “小城子那边我单独安排。”
    郑琦凑近小宁：
    “小城子那边别亏待他，有些事他知道的不少。”
    小宁立马明白了郑琦的意思：
    “琦哥，我明白，我来安排，你放心。”
    …………
    今年邱老大和郑琦的团圆饭安排在初四晚上，因为他们初五基本上都要值班。
    郑琦提了一箱罐装青啤，夹着一条石林准时到了邱老大宿舍。老六毛飙开门帮郑琦把东西接进去，郑琦跟大家握手拜年问好。
    东西还是摆在地上，大家坐着书围成一圈。郑琦拿来的啤酒，正中各位心思。春节几天几个人都没有少喝，现在看见白酒已经没有多少想法了。
    邱老大致辞完团圆饭开始，大家一边喝一边聊，老二钱斌瞅瞅郑琦：
    “老七，我们单位老楚的闺女挺漂亮，还是在读研究生，老远看着像女明星许晴。
    你有没有意思，有意思我给你扯扯线？”
    郑琦指指自己：
    “二哥，你给我介绍一个美女，长得像许晴？
    你真抬举我。我一个烧锅炉的孤老杆子，人家凭啥能看上我？”
    邱老大打断郑琦：
    “一家有女百家求。你长的高大威猛，行侠仗义，怎么就不能娶个美女了？”
    郑琦摆摆手：
    “老大，什么时候美女都是稀缺资源，都不可能落到平民子弟手里，这事是一个基本的规律。
    在座的我最小，等各位哥哥都抱得美人归，我再考虑还来得及。”
    老三刘勇愤愤不平的说：
    “机械厂也够孙子的，老七堂堂一个本科生去烧锅炉，不知道厂长脑袋是不是让驴踢了。”
    郑琦灌了一口啤酒，笑着对刘勇说：
    “三哥，正是因为他脑子好使，才会让我去烧锅炉的，他们爷俩的心眼都跟针鼻一样小，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这是暂时的，他再厉害，也不可能永远一手遮天。”
    钱斌给郑琦竖起大拇指：
    “老七大脑清醒理智，是成大事的材料。
    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咱们看看，老七是不是正是这样？”
    几个人都为老二钱斌的话鼓掌，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二哥，咱们是自家兄弟，不带互相吹捧的，我自己吃几两干饭，我自己心里有数。”
    邱老大看看郑琦：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咱们兄弟几个，你毕业以后成长最快，对社会的险恶最了解。
    当初周所跟我过，你的悟性极高，未来不可限量。我猜可能源于你是工科生，凡事考虑严谨。”
    郑琦掏出烟给众人分分，众人点上烟抽了几口，郑琦看着邱老大说：
    “各位老兄，咱们都是社会底层出身，都知道往上努力的艰难，你说咱们不谨慎点咋整？
    我比几个老兄提早经历了社会黑暗一面，也有过最绝望的时候，事后我自己总结，咱们的命不值钱，也没有人会在乎。
    爱惜自己，善待自己，是咱们兄弟们唯一可以自己把控的。”
    邱老大拿起啤酒跟郑琦碰了一下：
    “来，为你的清醒干一个”。
    郑琦灌了一口啤酒说：
    “老大，清醒有时候是没有价值的。你看看你们系统，能混到所长级别的，哪一个不是人精？
    就说周所，人生智慧够咱们学两年的，在现有规则下依然束手无策。
    为啥？顾虑太多。到周所这个位置，羁绊太多，已经不能让他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了。
    我前段时间看过一本书，中心意思是人生是可以投机的。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纸面意思，或许能给几位老兄一些启发。”

 第112章 挣扎

    众人听了郑琦的话，都陷入沉思中。
    许久，邱老大叹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老七的观点有点道理。周所现在如果能拍出五万块钱，他升到副局长应该有机会。
    可是这个风险也存在，万一不成呢？你不能让一家老小不吃不喝？”
    老二骂了一句粗口：
    “靠，规则真能把人逼疯。
    老三刘勇拍拍老二钱斌的胳膊：
    “二哥，如果甘于平庸也就没有烦恼了。
    你看看区局里，有多少四十左右的人已经无欲无求成了老油条。办公室小姑娘称这些人，正在集体更年期。”
    老三的话让大家都笑了。
    老四郭伟笑过后，对老三刘勇说：
    “三哥，可能那就是我们的未来。”
    邱老大灌了一口啤酒，粗声粗气的说：
    “即便那可能是我们的未来，我们也不能不挣扎一下直接投降？”
    众人先后呼应邱老大的话。
    有些事不努力一把，确实是遗憾。
    年，像一阵风过去了，生活又恢复了常态，大家又开始了各自的挣扎。
    …………
    小城子传来消息，大熊正在内部重组，专门成立了两个行动队。他的两个保镖各领一支，每个行动队二十多人，配备猎枪和砍刀。
    大熊两个保镖都是文成武校出身，手上有些功夫。这次又配上猎枪，战斗力有了大幅度提升。
    平时跟随大熊出入的保镖有两个，身上都配备猎枪。大熊在城中村流云村那里弄了块地皮，自己盖了三层别墅，院墙都有两米多，据说上面还有铁丝网。
    流云村在万合村北面的半山坡上，那里有个部队营房，边上是这两年村民自己盖的别墅。
    郑琦白天去大熊的房子看过，在流云别墅群的最东边，平时大铁门紧闭，门口有两个人看着不让靠近。
    想在大熊家里对付他，难度太大。如何进门都是个问题，更别说院子还有可能养着狗。
    一有风吹草动，所有人都得惊动。想对付大熊，还得另想办法。
    …………
    跟婷婷姐估计的一样，今年石矿和建材公司的业务量比起去年，缩减了不少。因为提前有心理准备，郑琦和燕姐心态很平稳。
    石矿这边有高速公路的订单，日子过得还算滋润。老八老九被废，村里局势也算安宁。
    郑琦除了烧锅炉，下班驾校、石矿转一圈，主要在建材公司蹲点，燕姐带着孩子，终究还是有影响，郑琦需要过去搭把手。
    娃娃已经四五个月了，虎头虎脑的，能吃能睡。
    燕姐私下跟郑琦说：
    “娃娃将来块头比你都能大，吃个奶都狼吞虎咽的。”
    郑琦笑笑：
    “姐，奶水稀汤寡水的，都说有营养，不顶饿？那个看不出饭量大小，娃娃辅食吃的不多？”
    燕姐点点头：
    “刚开始添加，你得让他胃肠适应适应，一点点来。我给他喂到六个月断奶，就开始上奶粉，那样我的时间就能宽裕点。”
    这方面的事郑琦不懂，燕姐说啥就是啥。
    ………
    好久没有胖子万通驾校的消息，一有就是大事。
    万通驾校一个三十多岁女学员，在场地练车的时候情绪失控，错把油门当刹车，开着车直奔练车学员人群，造成十六个学员受伤，其中一个教练伤势严重。
    女学员练车的时候，教练坐在车下喝茶，没有跟车才酿成事故，这是典型的违规操作。
    市局给万通驾校下发通知，暂停整顿半个月，对所有教练重新进行培训。
    这是万通驾校一个月内出的第二起事故，上一次三人受伤，被遮掩过去，这次一块被揪出来算账。
    胖子赔了三十多万医疗费，还停业整顿，让他肉疼更让他焦虑，这起事故对驾校报名人数影响明显。
    本来是清原第二家驾校，现在报名人数在清原四家驾校里，已经成了最后一名。旋涡中的胖子，倍感煎熬和挣扎。
    郑琦更多的是警觉。教练的懈怠，是万通驾校事故的主要原因，这个不怪别的，还是驾校管理不到位问题。
    他特意跑到路路通驾校蹲了几天，窦长信校长给他打包票：
    “路路通驾校教练不上车验车，教练车不能启动，这是挂在墙上的规章制度的第一条。
    谁敢违规操作，发现一次罚款一百，三次你就直接走人。
    这点跟车管所培训中心是一样的，这是历史教训换来的。
    现在咱们路路通驾校，哪一个教练也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老窦说话是有底气的。
    市区四家驾校，硬件设施软件配套，路路通是第一位的，教练工资是最高的，
    老窦的工资已经涨到一千五，教练工资普遍在五百以上。教练再懈怠，他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更重要一点，路路通驾校的教练队伍是老窦建设起来的，大部分教练还是他在车管所培训中心时候的学生。因此老窦的话，教练都得好好听。
    每天早上路路通驾校的教练，都得提前十五分钟发动车，检查车况。
    老窦早上提前到校，从头到尾听听每一辆教练车发动机的声音 。老窦跟车打了大半辈子交道，基本上听听发动机的声音，就能了解车况，这就是老窦的价值。
    …………
    盛和机械厂就万通驾校事故通报批评，胖子和朱涛被点名，跟车教练和胖子各罚款一千，朱涛罚款五百。
    郑琦看了通告嗤之以鼻：
    胖子他爹真能护犊子，一般人出了这种事，早就给免职了。轮到自己儿子身上，板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有胖子他爹在，机械厂好不到哪去。
    郑琦不知道，胖子心里也窝着火。
    万通驾校原来的好教练，一个个都让路路通和汽运驾校挖走了。
    留下的这些，大部分是原来劳动服务公司那些活祖宗转过来的，哪一个都有点背景，哪一个都是刺头。
    胖子说多了人家就请假养病，说少了就是耳旁风。一个月辛辛苦苦下来，挣得还不到人家路路通驾校的一半，这些活祖宗心里更是有气。
    胖子这样的草包，跟郑琦一比差了二十里地，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第113章 范贱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
    路路通驾校因为万通驾校事故，报名人数持续增加。郑琦跟小宁合计后，增加了五台大货教练车。
    不少学员希望驾校增加食堂，吴静和老窦合计后，利用空闲的四百平方米的房子，聘请了两个厨师，把食堂办了起来。
    郑琦过去吃过几次，饭菜质量比盛和机械厂的都好，价格还略低一点，学员反馈良好。
    …………
    动力处原来副处长师旭明调走后，一直空缺的副处长有了结果，总装车间的调度范一卫调任动力处任副处长。
    范一卫这个人郑琦不熟，不知道是哪路大神。只是听动力处一帮老工人在议论，范一卫是机械厂工会主席的外甥，极难伺候，总装车间的人给他起了个外号：范贱，他不仅嘴贱还手贱。
    晚班交接的时候，处长老耿领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矮胖子进来，给大家介绍是新来的范副处长。
    稀稀拉拉的掌声后，范一卫表态：会配合好耿处长，把动力处的工作做好。
    郑琦不关心谁来谁走谁干处长，他只想把锅炉烧好，不让胖子爷俩抓住把柄就行。
    范贱这个名字真没有白起。
    第二天晚上郑琦提前二十分钟上班，就看着范一卫在训斥维修班的小刘，指责他未能及时更换总装车间传送带轴承。小刘辩解说仓库没有同型号的轴承，范贱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小刘肩膀上：
    “我不管理由，我只要结果。明天再换不好，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刘长得瘦小，让范贱一巴掌下去，差点给打倒。可能早知道范贱的淫威，小刘挨了一巴掌没有再敢呲牙。
    郑琦在两个车间实习过，知道有些车间主任副主任工作作风粗暴，三句话就开始骂人，谁敢犟嘴就动手。
    在郑琦看来，这是惯出来的毛病 。
    工人也不是牛马，人家来上班也不是来让你欺负的。
    老耿处长远远的看着范贱在发威，他一句话没说，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郑琦跟白班交接班，范贱在交接单上签字的时候，看见郑琦的名字，特意瞅了两眼，眼神中更多的是不屑。
    这种眼神让郑琦不爽，你d，我也没有调戏你媳妇，你满眼不友好，透露出敌意来，是不是吃错药了？
    早上下班交接的时候郑琦在交接单上标注，锅炉压力表需要白班更换，他和白班小董都签字后，拿给范贱签字。
    范贱一看交接单就火了：
    “你俩都是猪脑子？压力表型号怎么写的？这样谁看的懂？”
    小董不敢犟嘴，赶快拿回交接单把型号重新写了一遍。
    范贱拿过交接单，狠狠的在上面签上名字，直接把交接单拍在郑琦胸前：
    “别以为你是大学生就了不起，在我这眼里，你啥也不是，就是个烧锅炉的，你干不好我照样抽你！”
    郑琦没有言语，心里像吃了个苍蝇一样。可能在范贱眼里，郑琦就是个劳改犯，就是专政的对象。
    开车回家的路上，郑琦郁闷了半天，范贱嚣张跋扈就从来没有人收拾？
    郑琦参加工作时间不长，他不知道国企职工，已经被这种氛围禁锢住。你敢跟领导对着干，领导就有数不清的办法来修理你。
    你逃离不了这样的环境，你还指望单位的工资来养家糊口呢，久而久之只能逆来顺受。
    惹不起躲得起，这是郑琦应对范贱的策略。只是他不知道，裁量权不在你手里，有些事你终究逃不过。
    厂里举办“迎五一”工会知识竞赛，要求各分厂、车间组织参加。动力处三十多号人扒拉扒拉，也只有郑琦一个大学生。
    老耿征求郑琦意见，郑琦无意参加。因为他是长夜班，如果白天再抽再抽时间去背资料，还要忙活自己的事，势必影响睡觉。
    老耿起初的意见可以不上班，专门来准备竞赛。
    范贱不同意，在他看来抽时间背点资料，没有什么难度，不会影响正常工作。
    范贱自己指排了两个人，结果都被拒绝了。转了一圈事情安排不下去了，他脸上挂不住。回来想了半天，他直接指派郑琦必须参加。
    郑琦不跟范贱说话，早上交接班结束，他直接找到处长老耿。老耿也觉着范贱做法不妥。他把范贱喊过来商量：
    “竞赛资料咱们以前都没有学习，准备时间有难度，安排参加竞赛的，是不是脱产准备准备？”
    范贱不同意老耿的意见：
    “没有必要，就让郑琦参加，他不参加按照旷工处理，他不敢不参加。”
    老耿瞅了范贱好一会：
    “你这样处理，劳资科也不会同意。”
    范贱不以为然：
    “那个我去做工作，郑琦已经有处分在身，他敢旷工，下一步等着他的就是被开除，他不敢反抗。”
    老耿无奈，派人把郑琦叫来，由范贱来安排。
    范贱看着郑琦：
    “这个竞赛你必须参加，如果你不参加，我就让劳资科给你记旷工。按照厂规，旷工十五天开除，你自己掂量掂量看着办。”
    郑琦看看老耿，又看看范贱没有说话。范贱还以为吓住了郑琦，嘴里开始不老实：
    “你d，你还敢跟我较劲，你是不是活腻歪了？告诉你，竞赛必须参加锅炉你还得给我烧好了，出了任何差错，你就等着被开除。”
    范贱以前在总装车间，话语占上风的时候，就开始手贱。这次也不例外，他一边骂一边靠近郑琦，伸出一只手去薅郑琦的衣领，另一只巴掌直接扇过来。
    郑琦往回快撤了一步，看着范贱差点栽倒，也不去理会，转身就往外走，范贱恼羞成怒，抓起老耿的茶杯就扔了过来。茶杯偏了，打在墙上粉碎。
    郑琦扭头看了看范贱，一声不吭的走出老耿办公室，拿上自己的东西走人。
    有人说不理睬就是最大的蔑视。
    郑琦不跟范贱说一句话就走了，范贱在老耿办公室暴跳如雷：
    “这种瘪三不把他修理老实了，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老耿也无语了：
    范贱这样的德行，是怎样提拔上来的？他也就在厂里咋咋呼呼，出了机械厂大门，谁把他当盘菜？

 第114章 当盘菜

    郑琦把他当盘菜。
    这次郑琦让他激怒了。范贱这样的货色，不给他点苦头，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敬畏二字。
    范贱在厂里没有讨得便宜，心里也窝着火。晚上下班在离家不远的饭店里，自己喝了七两多酒，晕晕乎乎的，才算把气顺过来了。
    他晃晃悠悠往家走，走到楼洞口，被两个人掐着脖子按倒在地，嘴里被塞进破布，手脚被捆住随后两条腿被打断。
    范贱直到半夜，才被下夜班的邻居发现送到医院。他老婆报了案，警察过来跟他了解情况的时候，他自己也说不上谁会对自己下毒手。
    因为他得罪人太多了。总装车间有七八个人，因为他被厂里处分。他也怀疑过动力处的人，但是他没有想到郑琦身上。
    在他眼里，郑琦连反抗的话都不敢说，还敢对自己下手？
    况且，范贱被打断腿的时候，郑琦还在老老实实烧锅炉呢。
    老耿听到范贱被打断腿的时候，心里莫名的轻松起来。他怀疑是郑琦找人干的，但是傍晚交接班的时候，他看不出郑琦脸上有任何喜怒于色的表情。
    警察调查完情况，也感到棘手。
    范贱自己回忆，袭击他的两个人动作娴熟，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不到五分钟的样子就把范贱的腿打断走人，这像是专业人干的。
    整个机械厂，只有胖子和王主任知道，这事百分之百是郑琦干的，但是他们也没有证据。
    郑琦不管别人如何聒噪，继续烧自己的锅炉。
    动力处参加竞赛的人，老耿重新指派，给了半个月居家学习的时间，事情圆满解决。
    ………
    郑琦下班先到了建材公司，看看有啥能帮忙的。
    燕姐正在接电话，郑琦没有说话，下到一楼从吴怡手里接过儿子，抱着他在屋里转圈。
    燕姐接完电话，下楼来喊郑琦。郑琦抱着孩子上楼：
    “刚才是婷婷打来的电话，她和父母清明节回来扫墓，想约着咱俩一起吃个饭。具体时间初步定在清明节的前一天，那样扫墓的时候人不挤，她父母也不用太尴尬。”
    郑琦有点疑惑：
    “她家的祖坟在哪？”
    燕姐指指东南方向：
    “婷婷是清原东南村的，她们祖坟在半山公园北面的坡上。”
    郑琦点点头：
    “行，饭不能安排在大饭店，她爹不少人认识。找个干净的口味好的地方就行。”
    燕姐笑笑说：
    “咱们跟婷婷想到一块去了，她也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一个地方，是我原来的厨师自己开的，环境干干净净的，离半山公园也不远。
    婷婷扫完墓下来正好路过，很方便，到时候咱们在那里等婷婷就行。”
    郑琦想了想问燕姐：
    “扫墓的纸和鞭炮用不用咱们准备？”
    燕姐把儿子接回去喂奶：
    “嗯，婷婷的意思就是让咱们帮着准备。”
    郑琦答应一声：
    “行，我等会就去准备好，放在车上，到时候直接给婷婷姐就行了。”
    燕姐低声对郑琦说：
    “婷婷还问起你的事，问你想不想离开机械厂。”郑琦有点吃惊：
    “离开机械厂？
    我是想离开机械厂，那也得先把胖子爷俩收拾了再走，不然我收关小敏贿赂的事就说不清了。”
    燕姐想了半天：
    “其实只要有人能把你手里胖子他爹和柳青的照片，递到上面，胖子他爹倒霉就不是个事。
    只要胖子他爹倒了，你的处分随时可以撤销。”
    郑琦苦笑一声：
    “问题就在这里，谁来把照片递上去？”
    燕姐把睡着的儿子放在边上的婴儿车上。走过来坐在郑琦身边：
    “等婷婷回来，听听她的意思。她爹上面是占明恩，是北峰省的三把手，上面应该是有些关系的。
    这次如果能从机械厂出来，你一定找个机会走官路，你有这个能力，小宁他爹你多少也能借点力。我们所处的社会，终究是官本位的，权力是最好的护身符。”
    郑琦点点头：
    “姐说得对，现实里权力还是最大的本钱。
    那天邱老大跟我一起吃饭，他分析过，现有的官场体系，乡镇、县、市一步步走是最稳当的。他们的专业性太强，虽然高，但是上升的路很窄。”
    燕姐给郑琦倒了一杯水端给郑琦：
    “邱老大是个人才，他说的在理。
    如果有机会你去乡镇也行，凭借你的脑瓜，一点问题都没有。以后有机会无论是小宁他爹还是婷婷她爹，或许都能给你一定的支持。”
    郑琦喝了一口水：
    “姐说的对，一步一步来。
    这个月驾校那边分了四十万利润，我的意思你去买个车。”
    燕姐有点吃惊：
    “买车？为啥？现在的夏利还行啊！”
    “吴静的车不行了，你的夏利给她。国内刚组装的奥迪车挺好看的，我走到机电公司金泉那边问了一嘴，二点二排量自动挡的，他三十二万就能卖，办完手续也不用四十万，还是那个车宽敞一些。”
    燕姐捂着嘴笑笑说：
    “原来吴秘书的车不行了啊，干脆我俩一人买一辆桑塔纳算了，那样夏利倒给你开正合适。”
    郑琦笑笑说：
    “我没有意见，原本打算先给姐弄个好车开开，你想跟吴静一样更好。”
    燕姐想了想：
    “人家黄花闺女跟了你，咱们也不能亏待她。我决定了俺俩一人一辆桑塔纳，这事等我跟她合计合计。
    你的破车也不行了，跑一路修一路的，夏利退给你开，虽然小点，总比现在的车强。”
    郑琦的车确实不行了，主要是这个车质量真不咋地。
    “这个车破点，也是劳苦功高。
    你俩决定了，你跟吴静直接去金泉那里看看，反正他也认识你，价格上能给点优惠。”
    燕姐走过去拿起电话直接打给吴静：
    “妹子，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咱俩出去办点事？”
    电话里吴静应了一声。
    “我俩等会就去看看，你跟着一块去，你负责看孩子。”
    郑琦笑笑说：
    “这样做是不是太招摇过市了？”
    燕姐过来在郑琦脸上摸了两把：
    “别人不知道你怕啥？
    大秘二秘一块买车，多好的事啊！”

 第115章 换车

    郑琦让燕姐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姐，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燕姐捧着郑琦的脸亲了一口：
    “小孩子嘛都贪心，姐看着高兴。将来再给你找个能在仕途上助力的好媳妇，我们几个人一块伺候你。”
    吴静过来很快，她不知道燕姐找她啥事。进门看见郑琦也在，就走过来看看郑琦的头低声问：
    “你啥时候剃的头？
    谁给你剃的？
    怎么这么难看？”
    郑琦笑了笑：
    “你咋不说像狗啃的？燕姐就这么说的。”
    吴静瞅了瞅：
    “燕姐说的对，确实像狗啃的，好好的头糟蹋了。”
    郑琦起来摸摸吴静的头：
    “管它谁啃的，反正街上的人都不认识我，我也没有必要花钱理个漂亮的头给他们看。”
    燕姐捂着嘴笑笑说：
    “你是常有理，而且是歪理。
    妹子，咱们不跟他磨牙了。”
    燕姐找出车钥匙递给郑琦：
    “等会你开车，我和妹子在后面抱着孩子。”
    吴静不知道啥事，看着郑琦下楼热车，转头问燕姐：
    “燕姐，去哪里啊？”
    燕姐把睡觉的娃娃抱起来，吩咐吴静：
    “你先给我拿着那边装尿布的袋子，再拿上娃娃的水杯。叫你过来就有好事，你先猜一猜。”
    吴静提着包拿着水杯：
    “好事？真想不出来。”
    燕姐一边走一边笑着说：
    “走，到了就知道了。”
    …………
    机电公司的展厅里，有红色、藏青色两款桑塔纳，燕姐一直喜欢红色，她问站在身边的吴静：
    “妹子，你喜欢啥颜色的？”
    吴静对颜色没有特别偏好，真的讲起来，藏蓝色她喜欢的更多一点：
    “姐，红色、藏蓝色我都喜欢。”
    金泉不知道郑琦过来想买两辆车，他在边上介绍：
    “库里红色、藏蓝色、白色的都有。”
    燕姐看看吴静：
    “你最喜欢的是藏蓝色？”
    吴静点点头：
    “我觉着藏蓝色低调一些。”
    郑琦看看吴静低声问：
    “你拿石矿那边的支票了没有？”
    吴静点点头：
    “都在我包里。”
    郑琦看看金泉：
    “金总，两个车能优惠多少？”
    金泉有点吃惊：
    “两个都要？”
    郑琦点点头。
    金泉想了想：
    “兄弟，这两个车我不挣你的钱了，十九万二一辆。”
    郑琦看看吴静低声说：
    “你给金总开支票，三十八万四。”
    吴静付完款，金泉安排人帮着把车直接开到车管所上牌。一直到车开到建材公司楼下的时候，吴静都不知道新车是给她买的。
    燕姐把藏蓝色车的钥匙递给吴静的时候，她有点懵了，她转头看看郑琦，郑琦正笑着看她：
    “你跟燕姐一起换车，咱俩的破车今天完成历史使命。
    两个车都先放在楼下，我等会让修车的老孙头过来，他着急要，便宜点卖给他。”
    吴静有点激动，脸上溢满盈盈笑意：
    “你开啥？夏利？”
    郑琦笑笑点点头：
    “夏利我开着都烧包。一个烧锅炉的，开着夏利，机械厂的车间主任都没有混上车呢。
    对了，车上有临时牌，你先开着，过两天你去车管所把两个车的牌子拿回来，让边上修自行车的过来帮着按上就行。
    到时候别把牌子弄混了 ，你的那辆尾号是六九，燕姐的是六八。”
    吴静欢喜的应了一声，就喊着燕姐一起过去收拾车去了。
    …………
    范贱断腿之后，动力处恢复了以前和谐的气氛，所有人心情也都轻松起来，再也不用每天听范贱的狗叫声了。
    处长老耿除了安排工作，依然一句话不多说。跟他一样寡言少语的是郑琦。
    郑琦每天按时上班烧锅炉，下班交接完了开着车就走，他不跟其他人过多废话。
    郑琦到盛和机械厂不到三年时间，遇到马树明、角猪徐延年、胖子爷俩、师旭明和小魏，这次遇到范贱，这些人自私自利自负，都是机械厂这口缸里腌出来的咸菜，没有一个身上有点人味的，真不值得郑琦留恋。
    ………
    清明节快到了，婷婷姐和父母要回来，有些事需要提前准备准备。
    燕姐知道婷婷姐家里的祖坟地，她领着郑琦去看了一次。
    老孟家的祖坟地里有三座坟，看墓碑应该是婷婷姐的爷爷、太爷往上的，坟地有些破败。
    郑琦从吴波公司上拉了三个人过来，简单清理整修一下，把周围的枯树枝和杂草清理干净。
    按照郑琦的想法，婷婷姐家里祖坟地，底下用石头砌一下，效果更好。
    这个等她爹回来看看，如果他们同意，郑琦以后可以找人来修整。
    燕姐父母的坟地，郑琦也没有跟燕姐商量，直接拉了一些石头，跟自己父母坟地那样砌好，这样就不怕雨水大把坟头的土冲走了。
    看看别人家都立了碑，他回来就跟燕姐商量，今年清明节也给她父母把碑立上。
    燕姐也同意立碑，但是立碑人的名字缺了半边。
    郑琦的名字不适合刻上，这事让燕姐犯难。
    郑琦想了半天，也没有好办法。
    想了半天，最后郑琦拍拍自己脑门，写上也可以啊，换个字写上不就行了？
    郑琦不合适，正琪呢？
    冯琦呢？
    又不是派出所查户口，有多少人会闲的没事过来趴在墓碑上研究？
    燕姐被郑琦的话把思路也打开了：
    “这几个里面，冯琪最好。只是你改了姓没有压力？”
    郑琦笑笑说：
    “姐，姓名就是个符号，站在坟前给他们扫墓的人叫郑琦，是他们的女婿，如果他们泉下有知，自然也能分清。”
    郑琦的善解人意，让燕姐很感动。这辈子遇到郑琦，可能是她最大的福报。
    把燕姐父母姓名弄清楚，郑琦找人不到两天就刻好，送到坟前用水泥固定好。
    墓碑暂时用红布盖好，等着清明节那天，他跟燕姐一起过来揭开，就算完成立碑。
    清明扫墓用的烧纸、香、鞭炮、水果、白酒啥的，郑琦根据自己的经验准备了三份。
    他把准备的东西跟燕姐说了一遍，让她跟婷婷姐联系一下，需要啥的他再去准备。

 第116章 清明1

    婷婷姐那边回信，再加两盆菊花就行了。半山公园下面就有一家园林公司开的花店，郑琦过去看了看，直接订了六盆，给父母和燕姐父母也准备了。
    清明节的前一天，正赶上郑琦休假。他跟燕姐提前到饭店把饭菜初选了一遍。燕姐带着孩子不方便上山，她留在饭店等着，郑琦开着燕姐的车，提前到了老孟家的祖坟地，把扫墓的东西都提前摆好。
    婷婷姐十点多到了。
    郑琦此前与婷婷姐父母有一面之缘，见面也没有多少生疏。老孟在省城休养大半年，精神状态明显恢复过来。
    他过来跟郑琦热情握手打招呼，看着墓地周围干干净净的模样，他扭头问郑琦：
    “小郑，你找人过来收拾了？”
    郑琦笑笑说：
    “孟叔，只是简单清理了一下。”
    老孟有点意外，他拍拍郑琦的肩膀：
    “谢谢你，小郑，你心太细了。
    婷婷姐的状态，又恢复到郑琦刚认识的时候，自信优雅，只是比那时候更清瘦一点。
    她看着郑琦笑着问：
    “烧了大半年锅炉，也没有看出你有颓废的模样，你真想的开。”
    郑琦笑笑：
    “燕姐说我是在渡劫呢。”
    婷婷姐听了哈哈笑起来：
    “燕姐说的对。”
    老孟用郑琦拿来的铁锹，给祖坟培了培土，白酒洒在三个坟前，把香、烧纸点上，一家人给三个祖坟鞠躬，仪式就算走完，就剩了鞭炮了。
    这活老孟来干就不合适了，郑琦回头看看婷婷姐，婷婷姐明白了郑琦的意思，她喊了她爹一声，指指郑琦说：
    “鞭炮让郑琦来点，这个他专业一点。”
    老孟笑着对郑琦说：
    “那就麻烦你来。”
    郑琦点点头，让婷婷姐和她娘站的远一点，他走过去把两挂鞭炮的引信拧在一起，抽了两口烟，用烟头把鞭炮点燃，鞭炮随即在山坡上炸响。
    婷婷姐她娘这是第二次看见郑琦，她远远的看着郑琦高高壮壮的模样，心里有些喜欢。
    悄悄问婷婷：
    “小郑有没有对象？”
    婷婷姐看看郑琦，又看看她娘低声问：
    “没有。等等，妈，你不会把我跟郑琦扯到一起？”
    她娘疑惑的看看闺女：
    “不合适吗？我看你俩站在一起挺般配的嘛？”
    婷婷姐捂着嘴：
    “妈，我俩太熟悉了，有点近亲结婚的感觉。”
    她娘让闺女这句话逗乐了：
    “净胡说八道。”
    鞭炮放完，郑琦拿着树枝，把鞭炮碎屑往边上扫扫，用土把碎屑压一压，防止死灰复燃。
    老孟看看祖坟半天没有说话，不知道他心里在想啥。
    等了一会，看着老孟回过神来，郑琦过来问他：
    “孟叔，要不要用石头把坟砌一下，那样看着更好一些。”
    郑琦给老孟比划了一下，老孟才明白郑琦的意思。他看看四周，别人家的坟地已经有这样做的，看起来是不错。
    “今年先这样，明年清明节之前，需要的话我让婷婷找你，你帮我修整修整。”
    忙活完了也快十二点了，郑琦征求老孟意见后，一行人下山吃饭。
    让郑琦吃惊的是燕姐已经走了，她让饭店老板转述：
    “孩子睡了，在饭店不方便，先回家了。”
    菜单拿给老孟和婷婷姐她娘看了，圈了几个菜。
    等上菜的间隙，老孟问郑琦：
    “婷婷说你在机械厂不愉快，有没有调出来的想法？”
    郑琦给老孟点上一支烟，笑着说：
    “孟叔，我倒是想离开机械厂，但是现在不是时候，我的处分还没有消除。”
    郑琦的事，老孟只是听闺女说过，具体情况他不了解。郑琦简单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遭人诬陷的事。
    老孟听完，不动声色的问郑琦：
    “你想掀翻胖子爷俩，需要有证据，不然不好办。”
    郑琦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双手递给老孟：
    “孟叔，这是别人拍的，胖子他爹和清原京剧团柳青的照片，不知道这个行不行？”
    老孟是个官场老油条，郑琦给他的照片有没有杀伤力，他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你是准备用这张照片掀翻胖子他爹？”
    郑琦点点头：
    “孟叔，是一系列照片，这只是其中一张，胖子他爹应该涉嫌重婚罪。”
    老孟抽了一口烟，看看郑琦说：
    “可能会把胖子他爹掀翻，但是你能确定新来的厂长会关心你的事？你的事太微不足道了。”
    郑琦听了老孟的话，陷入沉思：
    的确，把胖子爷俩收拾了，换了厂长，自己的事也未必有好结果，除非还有有分量的人物替自己说话，只是谁会替自己说话？
    想了一会没有头绪，但是有个执念在郑琦脑子里转圈：
    自己的问题解决不解决无所谓，对陷害自己的胖子爷俩决不能手软，先把他们干翻再说。
    他给婷婷娘俩和老孟倒上茶水，坐下后笑着对老孟说：
    “孟叔，我想过这件事。不管我的事能不能解决，如果有机会先要把胖子爷俩干翻。机械厂如果还在胖子他爹手里，肯定没有好的发展，因为他太自私了。”
    老孟盯着郑琦看了看，半天才说：
    “我知道了。照片我先拿走，我不确定能不能帮上你。”
    郑琦点点头：
    “孟叔，您别为难，有些事顺其自然。
    现在他们已经把我踩到泥里了，基本达到目的了，我猜他们应该不会把事做绝。”
    老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转头问郑琦：
    “如果他们继续变本加厉呢？”
    郑琦笑笑：
    “孟叔，那我只能更谨慎，把本职工作做好，让他们找不到毛病。”
    老孟哈哈笑起来：
    “好，你比我想的狡猾，有韧性，也有斗争经验。另外你遇事头脑清醒，不慌乱，很好。
    婷婷说你以前拳头很硬，能从绑票人手里杀出一条血路冲出来，我还以为你是一介武夫，现在看来，大大低估你了。
    你能开石矿、办驾校和建材公司，短期内挣得自己以后发展的资本，并不是偶然的。”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孟叔，以前胖子倚重我，背靠机械厂这棵大树，只要不违法，什么事都可以试试。我的偶然成功，只是沾了机械厂的光。”

 第117章 清明2

    老孟点点头：
    “你说的因素也存在。机械厂七千多员工，为啥别人想不到，偏偏是你小郑想到？这就是能力问题，也是天赋问题。
    胖子他爹的事，不管什么结果，你都不适合继续留在机械厂烧锅炉了，那是在浪费时间。想法走出来，外面天地宽阔，有你发挥能力的机会。”
    郑琦笑笑：
    “谢谢孟叔的教诲。”
    吃过饭，老孟一行略做停顿，给郑琦卸下几条烟，给燕姐儿子留下一大包衣服玩具，便启程回省城。
    送走老孟一家人，郑琦去了燕姐家里，把老孟给的东西搬上楼。孩子已经醒了，燕姐正抱着他在屋里溜达。
    看见郑琦进门，燕姐问了一嘴：
    “婷婷他们都走了？”
    “走了，姐。你怎么不在饭店等着？”
    燕姐看看郑琦：
    “如果孩子在那里，婷婷爹娘可能会给孩子钱啥的，那样就不好了。
    他们现在过得不宽裕，婷婷她爹是正在缓刑人员，没有工资收入，单纯依靠她娘的退休金和婷婷的工资，只能说是勉强维持家用。
    再过不到两年，她爹刑期结束，咱们想法帮着她爹弄个公司看着，那时候就应该能好一些。”
    燕姐想到这些，郑琦还没有想到，郑琦也佩服燕姐。他给燕姐竖了个大拇指：
    “姐，你太善良了，也考虑太周到了。”
    燕姐过来看看郑琦：
    “其实我想过了，要想帮助婷婷家里，最直接的办法是你把婷婷娶了，那样他们的事就彻底解决了。”
    这句话把郑琦惊了一下子：
    “我娶了婷婷姐？这怎么可能？姐，你想的也太大胆了？”
    燕姐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婷婷比你大三岁多点。
    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回过头来说，婷婷的模样、身材比我和吴秘书都好，除了学历比你低点，那样都合适。
    咋了，婷婷配不上你？”
    郑琦笑着说：
    “姐，是我配不上婷婷姐。”
    燕姐伸手阻止郑琦继续说话：
    “你呢也不必自卑。
    你是大学生，小伙子要个子有个子，要能力有能力，关键还能挣钱。
    你说你哪一点配不上婷婷了？
    我原本打算找机会跟婷婷把话挑开，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她爹的事，影响你以后的发展。
    再等等，看看她爹的事能不能有机会翻盘。
    江姐前些日子来公司聊天，她在鹏城高速公司听省里过来的人议论，省里老大钱匀的日子不好过，他也有尾巴让人家揪住了。
    上次他没有通过调查老孟干倒占明恩，让占明恩缓过劲来，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老孟一样嘴紧。
    万一钱匀的人坚持不住，说秃噜嘴了，把钱匀拉下水，婷婷她爹的事可能就有机会翻盘。
    燕姐的话郑琦没法接。他认识婷婷姐这么长时间，一直以只是把她当成姐姐，从来没有别的想法。
    婷婷她爹的事，郑琦更是所知不多，他没有料到老孟还是一个胜负子，能左右北峰省的局势。
    那些距离他太远，是他够不到的。
    “姐，别想的太多，万一婷婷姐不同意，以为咱们在胡闹，那样以后就不好来往了。”
    燕姐摆摆手笑着说：
    “这个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不会贸然行事的。除非婷婷能碰上更好的人，否则她嫁给你，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这事不着急，反正你也不到结婚年龄，先放一放。明天早上你从厂里下班直接去玉泉吗？”
    郑琦想了想说：
    “姐，上坟的东西我都装在车里，下班我直接回玉泉村去，那样节省时间。一般情况下，我七点多点能回来，咱俩一起去给老丈人墓碑揭幕，树碑就算完成。”
    燕姐一边给娃娃换尿布一边点点头：
    ““行，我给留饭，你过来吃早饭。”
    “好的，姐。”
    第二天早上交接班结束，郑琦直接去了玉泉村，给父母坟上培土，烧香发纸磕头放鞭炮，一顿忙活，回到燕姐家里七点半了。
    简单吃了点饭，他开车拉着燕姐和孩子，去给燕姐父母扫墓。
    到了坟地，燕姐看见父母的坟修葺一新，她回头看看郑琦：
    “我没有想到你能这么用心，真的让你感动了。”
    郑琦趴在燕姐耳边：
    “姐，咱俩都老夫老妻的了，还感动过来感动过去的，有点生分了，你说是不是？”
    这句话把燕姐逗乐了：
    “好，不生分了，孩他爹做的好，估计我爹娘看了也会高兴，这件事我要对你提出口头表扬。”
    郑琦笑笑，伸手抱过娃，过去和燕姐一起把红布解开，黑色大理石墓碑上的字刚劲有力，落款上的冯琪冯燕冯正，让燕姐的心一下子放松了：
    父母在天之灵，是不是也能看见自己幸福的一家人？
    郑琦把燕姐和孩子送回车里，怕鞭炮惊着孩子，他让燕姐给孩子捂着耳朵，随后郑琦开始烧香发纸泡典，随后点燃了鞭炮。
    让燕姐惊讶的是，孩子竟然不惧鞭炮声，还指着窗外的郑琦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
    …………
    回家跟燕姐吃过午饭，两个人温存一会，郑琦开车回家睡觉，他晚上还要继续烧锅炉。
    不知睡到几点，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郑琦睡眼朦胧，看见了吴静。
    他起身问吴静：
    “几点了？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吴静过去拉开窗帘：
    “四点多了，俺娘包的包子，我给你带了几个，你起来凑热吃了，晚上就不用吃饭了。”
    郑琦拿过闹钟看了看时间，四点十分，距离六点交接班时间还早着呢。
    看着吴静的大长腿在跟前晃悠，他招呼吴静：
    “时间还来得及，过来咱俩再躺会。”
    吴静探头过来：
    “你能老老实实躺会？”
    郑琦也不说话，猛地伸手把吴静扯到怀里，就去脱她的衣服。吴静好几天没有跟郑琦在一起了，心里也想的慌。
    看着郑琦性急的样子，连忙说：
    “等等，我自己来，你别把我的扣子再扯掉，那样我就没法出门了。”
    吴静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很快她就迷失在郑琦的激情里。
    …………

 第118章 暗流

    清原的春天来的晚，清明节过后气温也没有明显回升，依然是乍暖还寒 。
    有一条小道消息在盛和机械厂传播：
    张书记要调到部里另一家在京郊的直属企业，厂长书记一肩挑。说的人很多，郑琦不知道事情真假，看着动力处处长老耿焦虑不安的神情，这事可能多少有点靠谱。
    张书记走了以后，机械厂这边可能是胖子他爹书记厂长一肩挑，这个消息显然对郑琦来说不友好 。
    如果胖子他爹边上没有监督的，不知道他们爷俩还能玩出什么花活。
    自从清明节老孟来了一趟清原，郑琦多多少少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依靠他的关系，能把胖子他爹丑态的照片递到上面，把胖子爷俩掀翻。
    只是几天过去了，一点动静没有，反而传出张书记外调的消息，形势有点诡异。
    …………
    日子波澜不惊，倒是清原街头孙胖子和大熊手下爆发的大规模械斗，成了街头巷尾的热议话题。
    起因不复杂，大熊的一个小情人，让孙胖子下面的老八给撬了。大熊气不过，安排他的行动队的小姜领了六个人，把老八和小情人堵住，两个人差点都让大熊的人给打废了。
    孙胖子下面的老六得知消息，组织二十多人，日夜跟踪小姜一伙人的行踪，时隔几日终于在一家小饭店里面，把小姜在内九个人堵住。
    小姜出来没有拿猎枪，人数不占优势，被老六的人一顿砍刀棍棒伺候，小姜两条大腿往下被打成三截，跟着他的马仔胳膊、腿也都没有幸免。这一战大熊的人损失惨重，行动队战力损失近半。
    大熊和孙胖子手下的大规模械斗，影响比较恶劣，让清原高层震怒，明令市局调查事情真相，对参与打斗人员严惩。
    好在小姜嘴紧，面对警察问询的时候，没有说出是大熊指使，让大熊得以置身事外。
    孙胖子手下老六及参与械斗的十三人，分别被处以劳教三年到一年不等。
    大熊手下包括小姜在内七人，分别被劳教三年到两年不等。
    经此一役，孙胖子的实力慢慢开始下滑，大熊的实力倒是影响不算大，隐隐有清原老大的模样。
    简小宁对大熊逃过处罚有点遗憾，他跟郑琦碰面的时候感叹：
    “琦哥，要不是他舅舅的面子，估计他这次作为幕后参与者，最低劳教一年。可惜了，让他逃脱了。”
    郑琦也在冷眼观察这起械斗的处罚结果，大熊能逃脱处罚不意外。只要他的拐弯亲戚还在省财政厅，还能给清原帮上忙，清原都不会轻易去动大熊的。
    他笑着跟小宁说：
    “大熊后面人的势力，比孙胖子厉害。
    孙胖子如果脑子不糊涂，他就应该收敛一点，不然他会比大熊倒霉的早。
    打蛇打七寸，孙胖子没有看清形势。
    如果这次他手下的二十多人去围攻大熊，把他给打残废了，那么孙胖子即便劳教，也不影响他成为清原的老大。
    这两帮渣渣死一个少一个。跟兄弟们说一声，咱们继续闷头发财，其他的不掺和。”
    简小宁点点头：
    “我已经跟弟兄们说了，他们这段时间都很规矩。
    琦哥说的对，如果把大熊收拾了，他底下这帮人也就散了。原来他手下的老四，兵强马壮的，高峰期有四五十号人跟着，还有几把猎枪，现在老四坐上轮椅，他手下那些人也都散伙了。”
    郑琦凑近小宁：
    “听说大熊底下的老八差不多快好了？”
    小宁笑笑说：
    “好了走路也不得劲，那天我老远看见过他和老九在一起，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估计还能老实几天。老九是彻底老实了，他坐在轮椅上，说话都不利索。”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一会他问小宁：
    “你跟孙胖子关系咋样？”
    “一般般，见面还算客气，井水不犯河水。”
    郑琦想了一会，想说点啥又放弃了，只是点点头：
    “挺好，那就继续保持距离。”
    ……………
    郑琦没有想到，厂级人事还没有动静，动力处的先开始了。动力处处长老耿调任热处理分厂厂长，锻打分厂调度室主任祁阳调任动力处处长。
    郑琦是从锻打分厂调到劳动服务公司的，他和祁阳只是认识，没有什么沟通。
    老耿在动力处干了四年，这次调动也算正常升职。郑琦想起他前段时间的焦虑表情，是不是他的老领导张书记调离的日子不远了？
    老耿离开动力处的时候，特意把郑琦叫过去说了几句话，郑琦印象里这是老耿说话最多的一次。
    “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但是我无能为力，帮不上你，眼下的局面你也只能继续下去。”
    郑琦给老耿递了一支烟：
    “谢谢处长，上次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如果不是处长没有签字，可能我被开除或者留厂查看的处分早就下来了。
    不知道处长为啥要帮我？”
    老耿难得的笑笑说：
    “我不签字是因为我知道交接班记录存在，是被某些人撕掉了。
    为啥要帮你？我提一个人，城里派出所的周所你记不记得？”
    郑琦点点头：
    “记得，周所是一个有智慧的人。”
    老耿抽了一口烟说：
    “那是我的姐夫，他对你印象不错。”
    郑琦笑了笑：
    “我现在的情况，也没有机会遇到周所，麻烦处长遇到周所给我带个好。”
    老耿拍拍郑琦的肩膀：
    “我和我姐夫共同的评价，你是个人才。现在的局面都是暂时的，以后会好起来的。”
    郑琦看着老耿笑笑说：
    “处长和周所高看我了，谢谢你们。”
    郑琦被胖子他爹贬到动力处快一年了，老耿从来没有难为过他，这点郑琦以前也纳闷。老耿提起周所，一切也都解释的通了。
    有时候觉着世界很大，到处都是冷漠的脸。有时候世界又很小，三扯两扯都能遇到熟悉的人。
    老耿走了，郑琦的生活也没有多少变化。新来的处长祁阳跟老耿一样，也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碰到了也只是点点头。这样的相处方式，郑琦早就习惯了，也是他喜欢的。

 第119章 不给面子

    赵大爷让去结账的吴静给郑琦捎信，有时间过去聚聚，别整天围着锅炉房转转。
    郑琦从过年给赵大爷拜年后，再没有跟赵大爷见面，算算时间确实不短了。
    凑着三天休假的时间，郑琦开车去了赵大爷公司。
    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两个人，赵大爷介绍是建委质监处的王处长和于科长。于科长少言寡语，看着是个本分人。
    王处长一脸油光，说话唾沫乱飞，看着像个社会人。
    赵大爷介绍郑琦是盛和机械厂的好兄弟，并没有说郑琦说是干啥的。王处长很好奇，听说郑琦在动力处，他脸上表情有点怪异，脸上隐约多了些玩味的表情。
    郑琦本来也没有把他当回事，他来是看赵大爷的 ，其他人都不在他的视野里。
    赵大爷坐到郑琦身边，跟郑琦一人点了一支烟，聊了几句后，他问起老孟回来扫墓的事，郑琦简单说了说，赵大爷听说老孟精神状态都不错也很高兴：
    “老领导这是走出阴影了。”
    郑琦笑笑点点头：
    “以后会越来越好。”
    赵大爷高兴的不光是老领导的状况越来越好，他看见郑琦的状态正常心里更高兴。郑琦的事他清楚，也知道胖子爷俩做事过分。
    在他眼里郑琦是个仗义的好兄弟，只是暂时遇到挫折而已。
    聊了一会看看时间已近中午，他让办公室在南山宾馆订了桌，招呼王于两人跟郑琦一起去吃饭。
    王处长是个贪杯之人，只是他的酒量不佳，酒德更差，每次喝的差不多就要耍酒疯，这个事赵大爷没有提前预警。
    郑琦跟于科长酒量差一点，两个人也没有参与到赵大爷和王处长的酒场官司里面。
    王处长几杯酒下肚，眯着眼看着郑琦有点不爽。
    玛德，别以为自己不知道，动力处说的是好听，不就是个烧锅炉的嘛，还觍着脸来吃饭，他不知道赵大爷怎么对郑琦这么客气。
    看出郑琦酒量不行，他就有了把郑琦灌醉，让郑琦出出丑的想法。他举起酒杯：
    “来，郑处长，咱们两个来干一杯。”
    酒杯是二两的，郑琦有言在先不能喝酒，现在王处长憋着坏要硬刚，这事让郑琦为难 。
    他看看赵大爷，又看看王处长：
    “王处长，你的盛情我真是扛不住。我就三两水平，刚才已经喝了一两多了，这杯酒再喝下去基本就到桌子底下了。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喝一半，好不好？”
    赵大爷知道王处长酒已经差不多了，他怕王处闹事，赶紧插话说：
    “王处，咱俩喝，郑琦兄弟的酒量不行，让他随意。”
    王处长拿眼瞅着郑琦，又看看赵大爷：
    “赵总，怎么了，我敬郑兄弟一杯酒，他敢不给我面子？
    他凭啥？
    就凭他是一个烧锅炉的？”
    这句话把赵大爷惹火了：
    “王处，郑琦兄弟就是个扫厕所的，他一样是我的好兄弟。”
    王处长看看赵大爷，猛地把酒杯摔到地上：
    “老赵，在我眼里他根本没有资格跟我一起喝酒，我敬他一杯酒是抬举他，他竟然敢不识抬举，谁惯他毛病的？”
    赵大爷脸憋的通红，想跟王处长争论几句，被郑琦拦下了：
    “王处长，你说的对，我是没有资格跟你这样的人一样吃饭。以后不会有了，这是最后一次。”
    王处长听出郑琦话语里的不屑，心里的火也起来了：
    “你这样不识抬举的人，以后别往我跟前凑，你说的对，你真没有资格跟我一起吃饭。”
    于科长过去想劝劝王处长，被他推到一边。
    屋里的气氛凝结成冰，赵大爷还想跟王处长掰扯掰扯，被郑琦按住手挡下了。
    包间的门开了，有人进来了。四个人一块回头看，简小宁领着管海龙进来了：
    “赵哥吉祥，兄弟给您请安了。”
    屋里紧张的气氛，让小宁的话给稍微缓解了。赵大爷看见小宁，招呼他过去坐：
    “兄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吃饭？”
    小宁坐在郑琦边上，指着站在身后的小龙说：
    “小龙看见你和琦哥了。
    站着的小龙过去跟郑琦打招呼：
    “琦哥好。”
    郑琦拍拍边上的椅子：
    “小龙过来坐。”
    他转过头问小宁：
    “你们那边几个人？”
    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琦哥，我跟小龙还有几个兄弟过来改善改善伙食，早知道你有时间 ，你过去跟兄弟们乐呵乐呵好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摆摆手笑着说：
    “拉倒，我这点酒量过去，能拖累兄弟们都不好意思喝酒了。
    那边还有谁在？”
    小龙急忙说：
    “琦哥，涛子、敏子、城子都在。”
    郑琦笑笑说：
    “那样我得过去跟兄弟们坐坐。”
    郑琦起身看看赵大爷和王处长说：
    “赵哥，今天对不起了，我酒量不好，坏了王处长的兴致，让他喝酒没有尽兴。
    王处长，我一个烧锅炉的，的确没有资格跟你坐在一起，今天得罪了，以后不会了。”
    赵大爷起身拍拍郑琦肩膀：
    “说啥呢兄弟，什么资格不资格的，你是我老赵永远的兄弟。
    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你过去跟兄弟们坐坐也好。”
    郑琦没有正眼看王处长，拿起自己的衣服，跟于科长和赵大爷打了个招呼走了。
    简小宁进来的时候，王处长的酒有点醒了。他认识简小宁，想过去跟小宁打个招呼套套近乎，结果人家理都不理自己，这让他很尴尬。
    郑琦跟小宁走了后，赵大爷让服务公员过来把玻璃碴子收拾了一下。重新坐下后，赵大爷看着王处长：
    “王处，你今天有点过火了。”
    王处已经没有之前的神气，他搓搓自己涨红的脸：
    “老赵，小宁还认识郑琦？”
    赵大爷看着王处长叹了一口气：
    “我认识简小宁都是郑琦介绍的，你不惊讶吗？
    你说你今天为啥要冲着郑琦去呢？
    是，他现在烧锅炉，哪又怎么样？
    他一个清原工学院毕业的大学生，你以为他会永远烧锅炉？
    你没有看见简小宁和他底下的人，怎么对郑琦的？”
    王处长低头不语。
    刚才简小宁看他的时候，犀利的眼神让他不安。

 第120章 完了

    郑琦跟小宁的几个兄弟握手打招呼，大家落座后，简小宁问郑琦：
    “琦哥，我进去的时候，建委的王峰在扯着嗓子喊啥呢？”
    郑琦笑笑说：
    “没啥，他喝多了，耍酒疯而已，不用理他。”
    小宁有点急：
    “要不要让兄弟们过去修理修理他？”
    郑琦摇摇头：
    “没有必要，他是奔着赵哥来的，咱们要考虑赵哥的感受。”
    小宁连忙点头：
    “琦哥说的对。王峰是建委有名的疯狗。仗着他叔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到处瞎咋呼。”
    郑琦笑笑说：
    “跟他一般见识没有必要，如果他影响咱们的事，或者影响你家老爷子的事，那就要好好跟他理论理论。”
    小宁摇摇头：
    “暂时还没有。”
    “那就不用理他！”
    ………
    清原邮局开始对外销售传呼机，有数字和汉显两种，小宁早上起早来机械厂等郑琦，拉着他一块去看看。
    柜台上的传呼机小巧玲珑，可以别在腰上。汉显的要三千块钱，数字的一千多块钱。郑琦第一次在柜台上看见了大砖头式的移动电话，边上的人都叫这个大家伙“大哥大。”
    据说清原邮局第一批进了二百部，都让党政机关领导要走了。小宁用过他爹的，d，真是方便，就是价格叫人肉疼，办完手续要三万，而且双向收费，一分钟通话费用要六毛以上，太贵了。
    小宁在边上摩挲了半天，大哥大都掉进他眼里抠不出来了。
    郑琦把他拉到一边：
    “大家伙是不是方便？”
    “琦哥，我用过我爹的，tnnd，真方便，就是价格太贵了。”
    郑琦笑笑：
    “贵不贵放一边，喜欢就弄一个。我刚才看了传呼机，你弄个数字的，配上大哥大，就能随时随地联系你。
    给我弄一个汉显的，你们有事给我留言就行。几个骨干兄弟，一人配一个数字的，他们腿轻快，找地方回电话方便。”
    小宁听了郑琦的话笑着说：
    “我是想弄个大哥大，就怕琦哥说我烧包。我出钱咱俩一人弄一个，这样联系更方便。”
    郑琦摆摆手：
    “别啊，你说机械厂厂长都没有，我提着大哥大到处溜达，别着大哥大烧锅炉，他们能不能恨死我？
    我用汉显的就行。
    这事听我安排，你弄个大哥大，我汉显传呼机，几个骨干兄弟数字的，给燕姐、吴静、老窦一人一个数字的。
    账从驾校走，这事你来安排就行了。”
    小宁知道郑琦考虑的多，也就不再坚持：
    “行，听琦哥的，下午我就去驾校安排。你的传呼机我让吴静捎给你。”
    “行。”
    …………
    胖子他爹是在四月三十号到部里开会后再没有回来，有人说他去学习了，想想这个说法也成立，他要书记厂长一肩挑嘛。
    郑琦属于虾米级别的，厂子里啥信息到他这里，都基本上全厂人都知道了，他根本不知道胖子他爹去开会还是去学习了。
    晚上他还在锅炉房上班的时候，别在腰上的传呼机传出声音，有信息进来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呆住了：
    “姚振华完了，孟婷婷。”
    姚振华？郑琦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胖子他爹。
    完了？
    啥意思？
    倒台了？
    老孟的活动有结果了？
    郑琦兴奋起来，他掏出烟点上，原地转了好几圈，他断定老孟那里应该出结果了，不然婷婷姐不会给自己发消息。
    接下来自己怎么办？
    郑琦有些慌乱，厂里以后的形势怎么样，他无从知晓，自己的事从哪入手解决？
    想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郑琦才捋出头绪。
    第一件事，想法把胖子收关小敏贿赂的事查清楚，还自己清白，把处分通告取消了。
    第二件事，自己党员预备期两年也快到了，需要尽快想法过关。
    至于其他的，他没有明确的方向，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能做点啥，只能慢慢等着看看。
    五月九号晚上上夜班的时候，郑琦看到了一份厂里通知：
    “盛和机械厂厂长姚振华，因为涉嫌违规违纪，已经被纪委立案调查。
    盛和机械厂厂长暂时由朱成贵同志担任。”
    郑琦知道朱成贵是朱波的堂哥，自己的事，能不能通过朱波做做工作？
    想了半天郑琦感觉这事值得努力一把。
    第二天郑琦把胖子收取关小敏六千块钱和香烟，诬陷自己收关小敏贿赂的事写了一遍，最后面还附上了关小敏现在的地址。
    他提前赶到厂里，到财务处找朱波。
    朱波的办公室里是两个人办公的地方，郑琦去的时候，朱波恰好自己在办公室。他看见郑琦有点吃惊：
    “来，兄弟过来坐，你真是稀客。”
    郑琦把胳膊底下报纸包着的两条烟，放到朱波写字台的里面隐蔽地方，笑着说：
    “处长日理万机，我不敢轻易过来打扰。”
    朱波是老油条，他看出郑琦拿的是两条烟，也没有说话，弯下腰拿起来扔进柜子里。
    低声笑着对郑琦说：
    “咱们都是同事，来看看我有啥呢，再说哪有那么多事做，你说的日理万机都是领导们的事。”
    朱波一边说一边给郑琦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几口，郑琦低声说：
    “处长，有几个事我拿不定主意，想跟处长请教一下。”
    朱波指指郑琦：
    “咱们是一个战壕里出来的兄弟，有啥事直说，没有必要拐弯抹角的。”
    郑琦没有说话，把自己写的东西递给朱波。
    事情不复杂，郑琦写的只有大半页纸，朱波没用多会就看完了。他把郑琦写的东西折了一下用钢笔压住，回头看看郑琦低声说：
    “胖子他爹涉嫌违纪被立案调查，这个时候动胖子，会不会有落井下石的感觉？”
    这话郑琦不好接。
    郑琦与胖子不对付，这个时候出来想法收拾胖子没有心理负担。朱波跟胖子共事一场，并没有多少利害冲突，难免有些感情因素在里面。
    郑琦抽了几口烟，看看朱波说：
    “处长，万通驾校是块肥肉，厂里觊觎的人很多，你说这个时候会不会有人迫不及待的，想找个机会把胖子弄下来？”

 第121章 肥肉

    郑琦的话让朱波眼皮子跳了一下：
    的确，现在的万通驾校，是机械厂现在最有诱惑力的肥肉。厂里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胖子依靠他爹的庇护大发横财。
    如果这个时候胖子也有问题，厂子里从上到下没有人会放过这个机会。从内心里来说，朱波自己都眼馋，这事真值得跟堂哥来合计合计。
    朱波抽了一口烟，笑着对郑琦说：
    “我知道兄弟这一年受委屈了，有机会我一定会帮忙。”
    不知道朱波的话是不是应付，郑琦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处长，先谢谢你。
    我只抽了关小敏两条石林，几十块钱的事，就被全厂通告罚款处分。你说胖子拿了关小敏六千块钱一点事都没有，这事是不是说不过去？
    这个处分如果去不掉，我的党员预备期六月份到期也无法转正，这是我着急的事。”
    朱波点点头：
    “当时胖子爷俩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有点过分了。还是那句话，我会站在兄弟这边，尽力帮你。”
    跟朱波寒暄几句郑琦就告辞了，他不知道朱波会不会帮自己，但是他确信驾校这块肥肉，绝对能吸引厂里不少人来算计胖子，胖子的下场基本上定了。
    …………
    早上下班回到建材公司，燕姐一脸喜色：
    “婷婷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胖子他爹完了，据说贪污受贿的钱过百万，再加上他跟柳青的事，进去吃窝头应该跑不了了。”
    郑琦洗把手过来，从燕姐怀里接过娃娃：
    “姐，胖子他爹这样的，按道理就应该给他扒层皮。
    天天大会小会上讲原则，谈理想，最后掀开老底，自己早就腐烂了，真是笑话。”
    燕姐给孩子冲好奶粉拿给郑琦：
    “但愿这次你能把处分洗掉，党员也能过关，这样将来走出机械厂，到别的单位都是干干净净的。”
    郑琦点点头：
    “朱波答应了，就是不知道力度怎样，会不会真心帮忙。”
    燕姐想了一会说：
    “朱波还算个厚道人，他在原来劳动服务公司那些人里面，算是不多的实在人，比马树明和胖子的人品都靠得住。
    婷婷也认为你应该早点从机械厂出来，不能再在那摊子浑水里面浪费时间了。”
    郑琦给娃娃扶着奶瓶，看他狼吞虎咽的喝奶，笑了笑说：
    “姐，还是娃娃好，无忧无虑的，吃饱喝足就没有想法了。”
    燕姐掐了郑琦腰上的肉一把：
    “你怎么想活回去了？”
    郑琦摇摇头：
    “不是想活回去了，我是在想胖子爷俩，忙活半天图的啥？你拿了不该拿的钱，就以为别人都不知道？是不是在他爷俩看来，别人都是傻子，只有他爷俩是聪明人？”
    燕姐哈哈笑起来：
    “他们卸磨杀驴太早了，如果他们哄着你，让你替他们爷俩卖命，估计挣钱也不是太困难的事，而且挣得光明正大。
    老话说的在理：
    “命里八尺，难求一丈”。
    估计胖子他爹吃上窝窝头的时候，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
    跟郑琦预计的差不多，朱波把胖子收他同学六千块钱贿赂的事，说给他堂哥朱成贵的时候，朱成贵眼睛也直了：
    这几天好几个人提议免去胖子驾校的职务，他始终在犹豫，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去对胖子下手，这事确实不地道。
    现在有了胖子受贿的证据，胖子只能是案板上的肉了，他不同意下手，别人也不会答应。
    他的提议在厂委会过了一遍，就安排厂纪检处开始调查。
    胖子他爹出事的消息，关小敏早就知道了。看见机械厂纪检处的人来调查，他也没有必要替胖子遮掩。
    很快胖子被叫到纪检处，问及关小敏给他送钱的事，他抵挡几下就挡不住了。
    胖子交代的材料和关小敏的交代的都吻合。钱是胖子收的，烟是他和姐夫抽的，与郑琦关联不大。
    胖子被正式立案调查，万通驾校被厂里派人正式接手。
    郑琦的处分通告被撤销，罚款被退回的通知发下来了。党小组长通知郑琦，他的入党问题将在月底重新讨论。
    一切都开始好起来了。
    ………
    郑琦约着朱波吃了一次饭，主要目的是感谢朱波的帮助。
    倒是朱波人厚道，没有往自己身上揽功：
    “兄弟，我只是帮你把资料递上去了，其他的事我都没有做。兄弟曾经帮我从马树明那边追回四百多万，真要说感谢，也得我感谢你？”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那我就不跟处长客气了，处长把我当兄弟看，那是我的荣幸，以后有事处长尽管说话。能帮忙的，我绝不含糊。”
    朱波看看郑琦：
    “兄弟，你下一步还是应该回到劳动服务公司去，新上任的经理啥也不懂，你过去帮帮他最好。”
    郑琦摊摊手：
    “处长，这事我没有发言权。如果厂里有这个意思，我也不会反对。”
    朱波叹了一口气：
    “你说胖子如果不折腾，咱们那会的劳动服务公司多好！
    挣得钱也多，兄弟们一起干的也舒心。
    归根结底，人不能太贪婪，不然就会遭到报应。”
    郑琦看看朱波：
    “处长，如果有四百万摆在你面前，你是选择分给兄弟们还是自己独吞？”
    朱波没有说话，他给郑琦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一会：
    “唉，tnd，这道题真是个难题。
    别说四百万，我自己这辈子到现在攒了不到四万块钱。突然有机会拿到四百万，而且还是合理合法的，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挡住独吞的诱惑。
    你这么一说，我就理解胖子了。他没有能抵挡住独吞的诱惑，这样他后来的所作所为也就不难理解了。
    我估计，没有多少人能抵挡住这个诱惑，主要原因是都穷怕了，都想一步暴富。”
    郑琦点点头说：
    “处长所言极是。
    其实如果他们知道，如果大家继续一块努力，明年、后年都还有四百万等着他，你说他是不是就会有更合理的选择？”
    这个问题简单，朱波转念一想就明白郑琦的意思：
    “兄弟说的在理。
    胖子瞎算计，把钱独吞最后送给马树明，转了一圈又回到机械厂的账户里，谁也没有得到，他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这真应了那句话：
    蛤蟆给长虫攒肉了。”

 第122章 老实了？

    朱波顶不住诱惑，郑琦也估量过，自己顶不住诱惑也是大概率的事。现在的社会，有钱的就是大爷，这是一条大家公认的铁律。
    报纸上都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至于怎么富起来的，那个不重要。道德和公约意识，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厂里对胖子的调查三天就完成了，胖子自己交代，除了收受贿赂，在劳动服务公司任职期间，还存在贪污公款的事实。乱七八糟加起来接近二十万。
    这个已经不是厂里能处理的，他被移交司法机关，最后判了四年有期徒刑，比起他爹后期判了十二年徒刑，他这是轻的。
    至此，胖子爷俩与盛和机械厂的故事，就被扫进历史，很快就被人遗忘了。
    …………
    跟郑琦一起分配进盛和机械厂的那些大中专学生，大部分已经在各单位的技术、质监部门坐上办公室，还在车间的只剩下包括郑琦在内的三个人。
    那两个人因为打架被厂里处分，郑琦是因为被诬陷。现在他们三个人成了同类，让郑琦也哭笑不得。
    对于厂子里如何安置自己，郑琦心里没底。他自己也分析过，胖子爷俩倒台了，他党员正式转正后，离开离开机械厂，或许能容易一些。
    厂里张书记终于走了，小道消息得到了验证，只是不是去京郊的部属企业，而是往西走去了渝州。接替张书记的是从塞外重机调来的黄书记，朱成贵转正，正式成了盛和机械厂的新厂长。
    高层眼花缭乱的人事调整，一个负面影响就是郑琦的事没有人关心，他继续夜班烧锅炉。
    吴静不知道从哪学了个新词，说郑琦是“与黑暗打交道的人”。
    仔细琢磨琢磨，也有道理，白天与他无关，只是夜班的锅炉房才是他的舞台。
    也有好消息，月底郑琦顺利通过了支部的审查，在党员会上他的转正申请正式通过，这是他跟胖子爷俩交恶一年多以来最好的消息。
    …………
    自从去年年底大熊手下的老九让郑琦干废，玉泉村连着几个月平安无事。郑琦也有点纳闷，大熊怎么这么老实了？
    郑琦不知道，并不是大熊老实了。他派出来的人白天来玉泉村看过，两个石矿的运输都是简小宁的车队在负责，大熊弄不清简小宁跟两个石矿的关系。
    万一是简小宁亲戚和关系，自己往里硬插手，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眼下简小宁是大熊不敢轻易去惹的主，真较起真来，自己的关系未必能压过简小宁。
    思量再三，他放弃了在石矿上做文章的打算。包括路路通驾校，大熊给底下人再三强调，离着远一点，不要没事找事。
    趁着郑琦和吴静来石矿发工资，村长老吴试探着问郑琦：
    “村里的护卫队是不是撤了？这几个月没有什么事发生。”
    郑琦拉老吴到石头上坐下：
    “吴哥，咱们成立护卫队的目的，就是防止不好事情的发生。现在平安无事，证明咱们的安排是正确的。叫父老乡亲们别大意，继续保持警惕。
    另一方面，组织护卫队，村里晚上打麻将赌钱的人不多了，邻里纠纷就少了。
    石矿上拿点钱出来，一举两得，这是好事。
    吴哥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老吴村长咧着嘴笑笑：
    “我只是觉着让矿上一年拿出五万多块钱，还不知道有没有作用，有点不好意思。”
    郑琦递了一支烟给老吴村长：
    “吴哥，这有啥？
    石矿挣钱了，慢慢会给村里百姓增加福利。组织护卫队也是一种方式嘛。
    这事吴哥不用考虑太多，你费心继续把队伍管理好，护佑村里平平安安就挺好。
    下半年，清原的几条省道陆续都要扩建改造，如果咱们能中标，矿上有可能继续加人。这个吴哥先别跟旁人说，悄悄物色有经验的人员，到时候咱们就不用手忙脚乱的了。
    玉泉村是块风水宝地，将来要好好发展一下，让父老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
    吴海抽了一口烟笑笑说：
    “兄弟是个厚道人，啥事都想着村里。”
    郑琦笑笑：
    “吴哥，我爹娘在村里，某种意义上说我也是玉泉村里人嘛。”
    吴海拍拍脑门：
    “我把这茬忘了。你说的有道理，你是自己人不是外人。”
    …………
    从玉泉村出来，郑琦拉着吴静往正在修建的清原到省城宇春高速公路工地开去，他想去看看现在的进展。
    车慢慢爬上玉泉山水库大坝，郑琦是第一次从这边走，他被大坝上的景色震撼，他停下车下来，右边波光粼粼，水库沿着两山的峡谷向远处漫延，一眼看不到边。往左边看，周围一片绿色，远处高速公路工地上人影晃动，路胚已经有点轮廓。
    吴静下来站在郑琦边上：
    “江姐说高速公路能提前竣工，那时候去省城三个多小时就到了？”
    郑琦搂过吴静，下巴放在吴静的肩头：
    “差不多，比起现在能省两个小时。
    以前没有到这大坝上来，没有想到这里的风景真好。
    吴静反身搂着郑琦，在郑琦嘴上亲了一口：
    “熟悉了就没意思了，如果你冬天来就不会觉着有多好。
    大坝下面就是俺村，过去冬天俺娘领着我在水库南边搂草，满山荒凉，一点也不好玩。”
    郑琦的手不安分的在吴静身上游走：
    “你说的对，冬天这边风大，上来站不住人。”
    吴静左看右看怕有人过来，低声说：
    “你老实点，这里人来人往的，让人家看见多不好。”
    郑琦不在乎的说：
    “你看看哪里有人过来？五百米之内就咱俩，咱俩找地方野合一次，或者在车里来一次，咋样？”
    吴静的手掐着郑琦腰上的肉：
    “你就不怕别人把你当流氓抓了？
    从这边走的，不是玉泉村的，就是俺村的。玉泉村的认识你，俺村认识我，我才不跟你一起丢脸呢。”
    郑琦有点精虫上脑，他拉着吴静上车，想在车里来一次，体会一下另类的刺激。
    好不容易把吴静哄的勉强同意了，刚要动作，抬头一看，远处有两个牛车慢慢朝这边走，郑琦这下子彻底泄气了。
    吴静坐起来，哈哈大笑：
    “这下子老实了？还说没有人过来，这下子来了两头牛，看看你是不是比它还牛？”

 第123章 固泉镇？

    燕姐传来消息，省里有人在推动重新对婷婷姐她爹老孟的审查。
    郑琦不懂这里面的道道，燕姐懂得也不多，她只是听婷婷那边的话里意思，就是老孟的老领导这边占了上风，想给老孟把身上的罪名洗掉。
    这是好事。
    如果老孟能去掉罪名，就凭这段时间遭的罪，有关部门也得给他点官职上的补偿，老孟离退休还有几年，照样还有作为。如此一来，婷婷姐一家的危机就能彻底消除了。
    …………
    早上郑琦刚下班，简小宁给郑琦打来传呼，约他九点到驾校办公室碰碰头。郑琦有点奇怪，小宁这个点一般都在睡懒觉，怎么这次发传呼的时间这么早？
    出了啥事了？
    去吴静家里吃过早饭，去建材公司燕姐那里坐了一会，郑琦提前十分钟到了驾校。
    简小宁跟窦长信站在办公室门前，看学员在练车。三个人简单聊了几句，郑琦跟着小宁来到他的办公室。
    “琦哥，昨晚我跟我爹说了你的事，我爹让我问问你，愿意不愿意到乡镇工作，他原来的秘书在固泉镇干镇长。
    如果琦哥愿意，先调到固泉镇，慢慢再找机会，是不是比现在要好一点？”
    郑琦递给小宁一支烟，笑着说：
    “兄弟，我肯定愿意啊，只是别让老爷子为难。”
    小宁笑笑：
    “琦哥，这有啥为难的。我爹说了，如果调你过去直接担任副镇长，那个难度大。单纯作为镇里工作人员，没有啥难度，只要机械厂不下绊子就行。
    我爹原来的秘书李林哥，性格有点软，他到乡镇工作太吃力。如果琦哥过去帮他，对他来说是个大好事。
    郑琦想了一会，现在机械厂是朱成贵说了算，即便有不同意见，郑琦估计自己找朱波出面，这事应该有转圈的空间。
    “原来盛和机械厂那边的阻力在胖子爷俩身上，现在他俩倒霉了，一般情况下机械厂不会阻碍的。”
    简小宁抽了一口烟：
    “那样最好，即便有点阻力，找人做做工作，应该问题不大。”
    郑琦把烟头摁灭，看看小宁说：
    “那你就替我先谢谢老爷子。”
    简小宁摆摆手笑着说：
    “琦哥别客气。
    我爹让我跟着琦哥好好干，别学胖子那样走歪道。
    现在车队、石矿、驾校、建筑公司发展顺利，都有不错的利润，原来跟着我的兄弟们都有一份正当职业，不再打打杀杀，这些我爹娘都看在眼里，他们还想谢谢琦哥呢。”
    郑琦哈哈笑起来：
    “老爷子高看我了。
    咱们兄弟们现在的头等大事是走正道多挣钱，有了钱其他的事都好办。”
    简小宁笑笑：
    “琦哥说的对。
    原来戴小虎一年挣十万二十万的，就觉着自己腰杆粗，说话牛气，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一样。现在不用别的，咱们一个驾校一年的利润，顶上他十年挣得。
    即便大熊，现在看见我也客气了，不再跟过去一样刺毛撅腚的了。”
    郑琦点点头：
    “大熊这种滚刀肉，他是能看清形势的，估计他舅舅也给他打了预防针。你家老爷子还有进步空间，就凭着这点，无论大熊还是孙胖子，他们都会收敛一点，都不会轻易过来招惹你，这是咱们闷头发财的好机会。”
    …………
    清原市下辖三区四县，固泉镇属于西苑区，距离市区十多公里的模样，在玉泉山的西侧。郑琦以前没有去过，他特意找了一份清原地图来看。
    从地图上看，固泉镇跟郑琦的石矿直线距离不到三千米，跟玉泉村所在的柳泉镇接壤。从玉泉山水库大坝上绕过去，六七公里的模样。
    郑琦跟小宁分手后，开车去了固泉镇转了一圈。市区往固泉镇走的路修在山脚下，路两边地里，种满了苹果葡萄等果树。
    快到固泉镇的时候，路边出现了几座厂房，从门口的大牌子上看，有工具厂、石灰厂、面粉厂等。
    固泉镇政府的楼比较新，应该盖了没有几年。固泉法庭、变电站、派出所、粮站、固泉镇医院等都临街而建，看着比柳泉镇气派一些。
    简单的转了一圈，也看不出太多门道，郑琦开车往市里走。一边开车一边想，自己到镇里能干啥？
    给李林帮忙？
    人家是镇长还需要自己帮忙？
    郑琦一路瞎琢磨回到建材公司，把小宁说的事跟燕姐说了一遍。燕姐对固泉镇也不熟，她的想法跟小宁有点接近：
    “你在厂里现在处境微妙，没有人关心你的事。一直这样烧锅炉下去，纯属浪费时间，还不如脱离那个环境出来闯一闯。
    固泉镇只是个，你可以慢慢摸出头绪，熟悉官场这个环境，往后未必没有机会。
    至于到了镇上能干啥，估计李林会跟你说。他只是个镇长，说话份量肯定有限，镇上的事最后还是书记说了算。
    我这几天找人打听打听固泉镇书记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小宁他爹动手操作这件事，也需要一段时间，你这边不用着急。”
    郑琦过去抱过孩子，在屋里慢慢转圈：
    “姐，还不知道成不成呢，我着啥急呢？”
    燕姐把冲好的奶粉递给郑琦：
    “我爷爷过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世上事了犹未了，终以不了了之”。
    这句话的意思不难理解，事情看似解决却可能仍有后续影响，顺其自然放下执着，接受自然发展，这样就能保持内心从容。”
    郑琦点点头：
    “姐，用不用提前跟朱波说说，让厂里别为难我？”
    燕姐想了想说：
    “应该赶在小宁他爹那边动作之前来找他。
    你到机械厂快三年了，办了驾校，开发了三百多套房子，帮忙追回四百多万，给他们做了很大贡献。
    他们如果有良心，给你个副科级，让你调出来的时候就有了底，到乡镇工作就有基础了。”
    郑琦对官场级别还是个二虎的：
    “副科级？劳动服务公司经理是个啥级别？”
    燕姐从小耳濡目染，这些懂得比郑琦多：
    “你们机械厂是个厅级单位，胖子他爹就是厅级，副厂长啥的就是副厅级，分厂厂长就是处级。
    到了劳动服务公司这里，应该是个科级。你担任过劳动服务公司经理助理，理论上看，级别是个模糊的，给你定个副科级也正常。”

 第124章 回归

    郑琦听了燕姐的话有点明白：
    “姐，是不是副镇长就是副科级干部？”
    燕姐点点头：
    “对，包括组织、宣传委员啥的，都是副科级干部”。
    郑琦笑了笑：
    “厂里没有人会记得我的贡献，真正应该记得的是姚胖子和他爹两个人，但是他俩丧良心了，让钱把魂勾走了，他们已经没有机会替我说话了。”
    燕姐过来把孩子抱过去，慢慢拍着：
    “你刚才说的朱波也应该记得，让他帮个忙行得通。
    我知道他家在哪，不能等小宁他爹动手，这几天我就去找朱波，给他送点钱，让他回去跟朱成贵说说，先把你提一提，到时候往外调的时候，带着级别走是最好的结果。
    有些话你不好意思说，但是我可以说。朱波朱涛兄弟俩在舞厅让牛二围攻的时候，是你吊着一个胳膊把他们救出来的，这事他俩更不能忘了。”
    郑琦搓搓脸，看着燕姐说：
    “姐，你去找朱波他会不会怀疑点啥？”
    燕姐摆摆手：
    “当年在我的饭店聚餐的人里面，马树明下落不明，胖子吃窝头去了，劳动服务公司的老人里面，就剩下他们兄弟俩了，这份感情还在。
    你帮我修理简小宁的事，他们都知道，我出面请他帮你，主要是不愿意看见厂里欺负你，这话理由也充分。至于钱，我说是我借给你的，理论上也说的过去，他不会怀疑啥的。”
    郑琦把事从头捋了捋，燕姐的说辞也有点道理，他暂时看不出多少破绽。
    “行，就听姐的。”
    燕姐隔了一天就去了朱波家里坐了坐，把事情说开了。跟事前她跟郑琦分析差不多，朱波钱收了，也承认厂里对郑琦不公平，他答应出面替郑琦争取一下。
    …………
    在机械厂这些高管眼里，胖子就是个混子，没有什么大的本事。但是人家把驾校支起来了，每年给厂里交回六十万。把宿舍楼盖起来了，解决了厂里三百多户职工的住房难题。
    没有几个人会追问，胖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即便现在的厂长朱成贵也不例外。
    堂弟朱波跟他说了郑琦的故事，他觉着是天方夜谭。这事弄清楚不困难，派人调查一下就清楚了。
    调查结果与朱波的说法吻合，包括追回马树明骗走的四百多万，也是人家提供的思路，朱成贵看到调查结果也承认，郑琦确实是个人才。
    这样的人窝在动力处烧锅炉的确屈才了 ，于是郑琦在燕姐找朱波的一个礼拜后，就被重新调回劳动服务公司，职务明确为副经理，协助现任经理金山工作。
    劳动服务公司现在已经物是人非：
    当初的人有一半多去了驾校当教练，马树明、胖子、朱波兄弟俩都走了，现在剩下的十多个人里面，没有几个是郑琦认识的。
    朱波走后新来的经理金山，是厂里负责后勤管理的金副厂长的侄子，本质上跟马树明、胖子一样，是不学无术的人。
    郑琦到了劳动服务公司，挂名副经理，金山根本没有当回事。第一天跟郑琦碰面的时候，他让郑琦先熟悉熟悉业务。
    郑琦有点好笑。
    d，就跟有多少业务一样。劳动服务公司现在除了给厂里采购点劳保和福利，别的业务基本都停滞了。
    那些买卖里面有油水，金山也不会让郑琦插手，郑琦成了劳动服务公司里面最清闲的人。
    这样也好，郑琦也乐得清闲。金山平时领着两个跟班，一天到晚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外面忙活啥。没有人管的郑琦，有了充足的时间在石矿、驾校、建材公司之间晃荡。
    吴静笑话郑琦成了劳动服务公司不管事的经理，事实也如此。燕姐心态很平稳，最起码郑琦不用去铲煤烧锅炉了，摆脱了体力活，还混上副经理，这也是一个进步。
    烧了一年多锅炉，郑琦最大的收获是体力得到锻炼，每天劈哑铃铲煤，身体素质基本恢复到在学校的状态。
    小宁他爹这段时间跟随省里组织的参观访问团，在东南亚参观学习城市建设经验，郑琦调任固泉镇的事，还没有进入开始操作。
    郑琦可以等，他这个年龄段，想对未来有什么计划和规划，根本不现实。上面没有关系，下面没有基础，你只能是一根浮萍，飘到哪算哪。
    …………
    路路通驾校原来的场地，是从万合村买来的二十亩地，现在看起来有点拥挤了。
    郑琦这段时间空闲，到驾校这边时间长了，跟窦长信聊天的时候多点，两个人围着驾校围墙转了几天，郑琦思量再三，驾校有必要往外扩展。
    把小宁喊过来，加上老窦三个人合计后决定，增加投入再买二十亩地，教练车再加二十辆。
    这样驾校的教练车超过六十辆，占地超过四十亩，基本满足未来几年的需要。
    公交车体广告续约两年，线路从四条增加到八条，保持足够的曝光率。驾校现在是郑琦和小宁最大的利润来源，巩固好这块业务，郑琦不敢掉以轻心。
    汽运驾校、车管所培训中心是路路通驾校的竞争对手，他们都是国营驾校，老百姓天生有信任感。路路通作为民营企业，这块是短板，只能用管理和服务来补齐。
    小宁问郑琦：
    “琦哥，咱们要不要跟汽运驾校一样，也在电视台做个广告啥的？”
    郑琦这几天也考虑过这件事：
    “兄弟，你抓紧时间跟万合村谈一把，把地买下来，把场地完善起来，让吴波过来把院墙往外移一下，那样咱们的驾校环境比其他三家都好。
    到那个时候，在电视台做个广告的效果，才有更大的震撼力和吸引力！”
    小宁也认可郑琦的看法：
    “行，我等会跟吴静去村里一趟，争取这两天之内把地的事搞定。”
    眼下四家驾校，场地条件和学车环境最好的是汽运驾校，郑琦和小宁的路路通驾校能排在第二位，盛和机械厂的万通驾校垫底。
    汽运驾校郑琦去看过不止一次，郑琦也羡慕，国企财大气粗不是吹的。他们唯一的缺点是离市区太远，学员过去不太方便。
    否则 ，路路通驾校和万通驾校，根本不是汽运驾校的对手。

 第125章 自己干？

    万合村别的没有，土地有的是。从路路通驾校院墙往西到路边，差不多二十亩地，小宁去谈了一次直接买下。
    吴波派了几个人过来，用了一个礼拜把院墙外移，场地平整完成后的驾校，立马宽松许多。
    院墙完工的时候，吴波过来了，跟郑琦小宁抽了一会烟说：
    “我有件事情想听听你们兄弟的意见，找个地方咱们聊一聊。”
    郑琦点点头，找人把会客室打开，喊着吴波和小宁过去。吴静泡了一壶茶过来，吴波过去把门关上，走回来跟郑琦说：
    “建筑公司的买卖不咋地了，今年可能亏损，这个月发工资都开始拖延了。”
    郑琦有点吃惊，一边给吴波和小宁倒茶一边问：
    “你们不是挺挣钱买卖吗？怎么会发不出来工资了？”
    吴波叹了一口气：
    “公司是挣钱，架不住公司书记和经理胡折腾啊。去年公司挣了不少，不知道谁鼓动经理，去老毛子那里做边贸生意，弄一批便宜的自卸货车回来。
    书记和经理去老毛子那里潇洒了半个月，结果车让海关给查扣了，一千二百万还不知道能不能弄回来。”
    小宁呲牙笑笑：
    “你们公司的黄总，以前是肉联厂的副厂长，他连猪都杀不了，还跑到老毛子那里做生意，真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了。
    我觉着他是让老毛子那边的外国妞，把魂勾过去了。”
    郑琦笑笑说：
    “黄总都让派出所扫黄的时候，在被窝里抓住两次了，怎么还没有把他免职？”
    吴波苦笑一声：
    “他弟弟不是在省外经委嘛，不看僧面看佛面，市里领导也不会轻易得罪他。”
    郑琦爆了一声粗口：
    “艹，都好这些人了。
    大熊的亲戚在省财政厅，他舅舅就能当副局长，大熊就能靠着他舅舅的庇护为所欲为。
    你们的黄总风流成性，竟然还能稳坐钓鱼台。”
    吴波给郑琦和小宁递了烟：
    “兄弟，现实世界里没有不是黑就是白这么绝对，还有许多灰色地带呢。”
    郑琦抽口烟：
    “吴哥，这样的单位你在那里干着，确实也没有意思。”
    吴波点点头说：
    “这就是我找你们兄弟俩的原因。
    我想辞职自己干，挣了赔了自己舒坦。”
    这个决定倒是吓了郑琦一跳：
    “吴哥不想要正式工公职了？”
    “兄弟，所谓的正式工啥用也没有，罐头厂改制，一百多号人买断工龄走人，铁饭碗变成了泥饭碗。
    如果这次黄总的钱拿不回来，我们建筑公司也得倒，那个时候我也得拿上几万块钱走人。
    与其那样，还不如自己出去闯一闯呢。”
    这话郑琦听着心里也不舒服，他转头问小宁：
    “罐头厂让谁买走了？”
    小宁摇摇头：
    “这个不清楚，你等会我打个电话问问。”
    小宁摸出大砖头拨了个电话，问了一会挂上电话说：
    “还没有卖出去，二轻局从政府那里申请的专项资金，把工人工龄买断金付了。罐头厂那块地二轻局往外卖，四十六亩地要价六百万。”
    吴波感叹一声：
    “罐头厂那块地真是好地方，正好在百货大楼北面，就是六百万有点多了。
    郑琦看看吴波：
    “吴哥，你找我和小宁兄弟有啥打算一块说说”。
    吴波有点不好意思，扭捏了半天说：
    “我有个想法，拉你俩过来入伙，一块做个建筑公司，怎么样？”
    小宁摊摊手：
    “吴哥，这一行我啥也不懂啊。”
    吴波有些紧张的看着郑琦，他不知道郑琦会有什么样的态度。
    机械厂宿舍楼的建设过程郑琦全程参与，他知道建筑公司的毛利率，在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之间，有的预算松的工程，利润更高一些。
    这个行业现在只要有活干，利润都不是问题。
    小宁他爹从建委系统出来，揽点工程不是问题，赵大爷那边的活也可以拉一部分，算起来没有啥风险。
    郑琦看看吴波笑着问：
    “吴哥，你能凑多少本钱？”
    吴波伸出一根手指头：
    “我自己有点，再出去借一部分，能凑十万块钱。”
    郑琦笑笑：
    “支起摊子，能正常运转，要多少钱？
    吴波想了半天：
    “兄弟，五六十万差不多。塔吊可以租赁，搅拌机啥的都需要自己添置，还要租一个地方当库房。”
    郑琦转头低声问小宁：
    “驾校账上还有多少钱？”
    小宁伸手比划了一个三字，郑琦点点头说：
    “吴哥，这事有点突然，我和小宁兄弟都事先没有准备。这样我们俩先合计合计，如果我们感觉可以，咱们找个时间咱们再碰碰，好不好？”
    吴波脸上有了喜色：
    “好好，你俩合计好了咱们再碰碰，我等你的信。”
    ………
    吴波离开后，郑琦给小宁简单说了一下利润情况。听说能有百分之二三十多的利润，小宁有点着急：
    “琦哥，建筑行业咱们可以拉很多活过来，甲方他们欠别人的钱，也不会欠咱们，这事值得干！”
    郑琦点点头：
    “这个行业没问题，赵大爷那边也会有活过来。
    我有个想法，通过咱们跟吴波合作，慢慢地看看房地产行业有没有机会。
    去年过年的时候，我看过李嘉诚的发家史，他是通过房地产行业发家的。
    机械厂的房地产公司，我全程参与过，利润超过百分之二十五。以后房地产行业如何发展谁也说不准，咱们先从建筑公司入手，有机会就切入房地产行业，没有机会就守住建筑行业，反正投资不多。
    我有个初步打算，从驾校账上拿出九十万来分配，咱们继续用石材厂名义投入到建筑公司里面。
    你百分之四十五，我百分之三十五，给吴波百分之二十，让他来全面管理建筑公司，咱俩除了监督，帮着公司揽活，不参与公司运营，你看如何？”
    小宁有点急：
    “琦哥，参与建筑公司的事我听你的，没有意见。关于分成比例，这次咱俩一样，都是百分之四十，给吴波百分之二十，这事别挣了。你老是让利，你是不是没有把我当成兄弟？”

 第126章 众成建设

    郑琦听了小宁的话也不再争执：
    “兄弟，那样我不跟你争了，就按你说的办。
    老规矩，财务这边你派人过去。”
    小宁想了一会：
    “不行把我大姨抽过来，先盯一盯。让黄小雨去驾校那边顶一顶，这样行不行，琦哥？”
    郑琦笑着点点头：
    “行，建筑行业比驾校复杂，先让大姨过去也行。另外你跟大姨说说，可以招聘几个靠得住的财务人员进来，慢慢培养着，以后就能独当一面。
    现在驾校、建筑公司的账目，大姨总管，你给大姨先把工资提到一千。等她把人招进来，她专门负责监督，那样她就能轻松点了。
    “好的琦哥，这事我跟大姨来说说。驾校那边资金划转，我跟吴静说说早点办了。你看看啥时候跟吴波碰碰头？”
    郑琦递给小宁一支烟：
    “后天，今明两天你把资金、人员安排好，到时候跟吴波碰面就简单了，几句话的事。
    另外，万合村北面的大院是谁的？”
    小宁想了想说：
    “是不是靠道边的那个地方？”
    郑琦点点头。
    “那边是原来万合村建筑队的地方，建筑队倒了以后就能空着了。琦哥，你是不是想让建筑公司买下来当库房？”
    郑琦笑笑说：
    “对啊，我看有五六亩地的样子，吴波办公、库房都齐了。”
    小宁有点犹豫：
    “原来是倒闭的建筑队地盘，咱们买了是不是有些不吉利？”
    郑琦摆摆手：
    “没事，我跟吴静说说，让她回去把你石材厂的刘大仙拉过来，让他帮着看看就行，他会看风水。”
    小宁哈哈笑起来：
    “好好，琦哥考虑周到，这事我一块跟村里谈谈，价格合适的话，等建筑公司成立了，让吴波过去交钱把手续办办就行了。”
    跟吴波碰面的时候，郑琦把方案拿出来，吴波没有想到投资达到一百万，而且办公库房的地方都找好了，这个比他的预期好的太多了，自然一百个愿意。
    随后资金注入，营业执照、资质申请，都在短时间完成，清原众成建设公司成立。
    名字是郑琦建议的，取自“众志成城”成语，他希望三个人精诚团结，把建筑公司做好，小宁和吴波也一致赞同。
    郑琦约赵大爷跟小宁和吴波一起吃了饭，把三人合伙成立建筑公司的事，跟赵大爷交了底，赵大爷表态大力支持。答应公司成立，立即安排两栋楼的工程先做着，后期慢慢增加工程量。
    起初郑琦征求赵大爷意见，是不是也过来合伙，赵大爷没有同意：
    “我这个位置太敏感，盯着的人太多，我就不参与了。兄弟们发展好了，我多了个喝酒的地方，比啥都强。”
    郑琦事后想想，赵大爷的谨慎也有道理。他本身就是个焦点人物，平时吃点喝点，都可以说是业务来往，别人挑不出理来。一旦在建筑公司入伙的事，让别人察觉，赵大爷的处境就尴尬了。
    吴波确实有点号召力，短时间劳务队伍到位，还有几个技术人员加入，赵大爷安排的工程在鞭炮声中开工。吴波是科班出身，又有多年工地施工经验，两栋住宅楼不到一万平方，主要用来练兵。
    开工后郑琦拉着小宁过去看了一次，三个人合计了下一步的工程，这点事对小宁难度不大。
    ……………
    把郑琦晾了老长时间，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金山，突然不知道怎么转性了，对郑琦客气起来，郑琦也有点摸不清他的路数。
    金山拐弯抹角的打听万通驾校的时候，郑琦笑了，他知道金山也盯上驾校那块肥肉了。
    胖子被抓走，驾校现在临时由厂里指派人员管理，具体情况如何郑琦也不清楚。
    知道金山的意思，郑琦问了一嘴：
    “经理，驾校现在谁在管理？”
    金山给郑琦倒了一杯茶：
    “现在是胡明轩在驾校盯着，厂里只是临时指派。”
    “胡明轩”？
    这个名字郑琦不熟，以前没有听说过。金山见郑琦有点疑惑，又补充了一句：
    “以前厂办的。”
    郑琦看看金山，笑着问：
    “他是谁的关系？”
    金山犹豫一下，半天才说：
    “以前是我叔的司机。”
    郑琦哈哈笑起来：
    “经理，这事简单，你去跟金副厂长表态，继续每年给厂里交六十万，把驾校并回劳动服务公司，让胡明轩过来挂劳动服务公司副经理就行了。
    驾校独立在劳动服务公司之外，没有行政级别，胡明轩在那里干，心里也没有底。
    过来跟着经理，享受副科级待遇对胡明轩应该也有诱惑力。”
    金山眼睛一亮：
    “兄弟指的道不错，可是我心里发虚没有底，一年交六十万能行吗？”
    郑琦盯着金山看了一会：
    “经理，胖子那么愚笨的人都敢跟厂里签合同，你害怕啥？你放心大胆的去谈，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干的好，你自己兜里一年还能挣三十万二十万的。”
    这几句话说到金山的心里去了：
    nnd，就胖子那样的草包都能干，我凭啥不能干。
    一年还剩二三十万，乖乖，这样的好事谁能拒绝？
    金山看着郑琦笑笑：
    “我愿意听兄弟的指点。
    我以前不知道驾校是兄弟力主办起来的，也不知道机械厂宿舍楼也是兄弟为主建设起来的，这段时间有点怠慢了。”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经理见外了，我是劳动服务公司的一员，自然要尽心尽力的为公司发展出力，这个是本分内的事。
    经理也知道我让胖子诬陷，在动力处烧了一年多锅炉，身心俱乏，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先把身体和心理调整过来。
    经理先集中精力，早点把驾校收回来。我这段时间再想想，看看有啥赚钱的路子，等着考虑成熟，再跟经理汇报汇报。”
    金山有点小激动：
    “行，就按兄弟说的办，我先想法把万通驾校拉回来，把驾校稳定下来。我这里给兄弟充分的自由，让兄弟考虑考虑其他发财挣钱的路子。”
    郑琦不愿意万通驾校衰败。
    如果金山能把驾校做好，每年给厂里提供就业，上交利润，那是再好不过的事”。

 第127章 土皇帝

    自己的叔叔在厂里分管后勤，金山又表态，每年能给厂子里上交六十万的利润。这种好事包括机械厂厂长朱成贵在内的高管们，都没有理由不同意。
    一个礼拜后，这件事在盛和厂里办公会通过，万通驾校正式回归劳动服务公司。
    这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金山吃到了驾校这块肥肉。
    胡明轩这个车把式混上副科级。
    厂里每年能收到六十万的费用。
    至于郑琦，他也乐得逍遥：
    金山对自己客气有加，还给自己充分自由，名义上郑琦在为劳动服务公司的未来谋划，郑琦成了劳动服务公司最悠闲最洒脱的人。
    尽管金山说的客气，让郑琦有时间多去驾校指点一下，郑琦知道这话不能当真。
    金山正踌躇满志的时候，谁会不知轻重的跑过去指指点点，去触这个霉头？
    有那个时间，郑琦还不如跑到路路通驾校盯盯呢，这里好歹是自己的买卖。
    …………
    燕姐打听的固泉镇书记的事有了眉目，形势不乐观。
    固泉镇书记黄寿堂，今年五十三岁，是固泉镇林家庵村人，在固泉干了大半辈子，从大队书记干成了镇里书记。
    在固泉镇，黄寿堂就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他的话就是圣旨，谁也不能违抗，否则有你好看的。
    黄寿堂兄弟五个，他是老大，底下四兄弟在固泉镇，都是横着走的主。
    老二在林家庵当书记，他是林家庵的土皇帝。
    老三是镇上工具厂的厂长。
    老四是镇上石灰厂的厂长。
    老五在镇政府，是种子站的站长。
    镇上去年成立的治安联防队，黄寿堂的侄子黄玉郎是队长，派出所所长都得给面子。
    某种意义上说，固泉镇大大小小的事，没有黄寿堂点头，基本寸步难行。
    从上面下去的李林镇长，在固泉镇快一年了，没有丝毫存在感，说话不如黄寿堂的司机好使，李林在固泉镇只是个摆设。
    郑琦有点不明白：
    为啥黄寿堂能在家门口干了大半辈子，区里没有想到要给他挪挪地方？
    最起码从回避这个角度来看，让黄寿堂异地任职才是最合理的事。
    这个问题燕姐也搞不清楚。
    小宁跟郑琦介绍过，李林是个老实本分人。郑琦都能想象到，李林遇到黄寿堂，真是秀才遇到兵，就是有理都说不清。
    一般人如果没有点背景和手段，想在固泉站住脚，可能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郑琦倒不怕黄寿堂这样的土皇帝，他认为黄寿堂再厉害再猖狂都会有底线的。他与大熊这样社会渣渣，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后来与黄寿堂开始较劲的时候，郑琦承认自己判断失误。黄寿堂还真不如大熊，他真的没有啥底线。他做的事拿出来，西苑区纪委都头皮发麻。
    内心来说，如果黄寿堂廉洁奉公，脾气差点郑琦都不会有意见，有能力的人通常都有个性。如果黄寿堂中饱私囊，鱼肉百姓，郑琦还真想支持李林跟他较量一下，就怕李林是扶不起的阿斗。
    黄寿堂再牛皮，他的家族势力再庞大，还能比大熊底下的刘老四厉害？
    大不了先收拾黄寿堂，让他去医院住着，看看依附他的人会不会鸟兽散。
    郑琦这个想法遭到燕姐的强烈反对：
    “你到镇里工作，就要遵守官场规则，不能把对付黑道上那些人的手段，用在对付你的领导同事身上。
    那样一旦你尝到甜头，以后就会不自觉的总想找捷径，万一哪天你失手，没有敢给你说话，因为你破坏了游戏规则。
    在官场上混，要用正当的手段去竞争，去办事。用规则打败对手，才是最经济最明智的做法。”
    燕姐讲的从理论上来说是对的，但是现实世界比理论复杂一百倍，某些时候雷霆手段就是解决问题的最快捷选择。
    …………
    小宁他爹国外考察回来，第二天就跟西苑区长打了个招呼。郑琦调离机械厂的操作正式开始。
    西苑区组织部门与机械厂劳资处联系的时候，劳资处根本不敢表态。劳资处长亲自跑到厂办，向朱成贵做了汇报。
    朱成贵刚刚接过小宁他爹的电话，自然不会因为郑琦这样的无名小辈，跟小宁他爹不愉快。
    他指示劳资处：
    “地方政府看上咱们青年才俊，这是好事，证明他们有能力，将来能在更大舞台上贡献自己的力量。
    咱们不拖后腿，应该大力支持鼓励他们。”
    厂里老大发话，剩下的事就简单了，郑琦的调离手续很快办结，他的逍遥日子也到头了。
    …………
    小宁手下的小敏是固泉镇人，他知道黄寿堂在镇上的势力，在小宁给郑琦的壮行宴上，他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琦哥，黄寿堂就是固泉镇的大熊，他们家族有二三十口子人。镇上谁敢对黄家不利，他侄子黄玉郎就会领着人修理。
    固泉镇的人给黄玉郎起了个外号叫“黄鼠狼”，他是黄寿堂的打手。”
    郑琦点点头：
    “有没有听说，黄寿堂在区里的关系是谁？”
    小敏想了想说：
    “这事镇上的人都知道，黄寿堂把这事挂在嘴边从来不避讳。区里人大的赵明仁主任，把黄寿堂从村里调到镇上，后来一路把黄寿堂提拔上来。
    这些年黄寿堂通过赵明仁介绍，跟区里不少人关系都不错。”
    小宁一脸紧张：
    “琦哥，是不是到固泉镇这步棋咱们走错了？”
    郑琦拍拍小宁的手：
    “兄弟不碍事，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跟黄家人拼命抢地盘。大不了我去了啥也不干混日子，估计黄寿堂书记肯定高兴，工资也不会少我一分钱。”
    小宁笑笑说：
    “琦哥，你怎么跟李林哥一个调调？
    他现在每天上班坐一会就去钓鱼，不然就到处溜达看别人钓鱼。”
    郑琦倒是好奇，这个李林还真沉得住气，是无奈还是气量大？
    “可能他想开了。
    工作在哪里都能干，也没有规定他必须干多少。固泉镇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他职业生涯的一站。过个三两年，他调离固泉镇，去别的地方一样工作。
    环境合适多干点，环境不理想就少干一些，大部分人估计都是这样的。”

 第128章 瞧不上

    小宁居中联络，郑琦的调令下来后，郑琦跟李林见了一面。
    李林瘦高个，三十五六岁模样，戴着一副厚厚镜片的眼镜，看见郑琦有点漫不经心。郑琦判断他把自己跟小宁一样，当成小孩了。
    想想自己二十六虚岁，还是不定型的岁数，李林这样看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他只是叮嘱郑琦，到了固泉镇少说话就行，工作不是主要的。
    这点郑琦有思想准备。燕姐说乡镇工作复杂，再加上固泉镇是黄寿堂这个土皇帝的天下，夹着尾巴做人，可能是郑琦的明智选择。
    郑琦在机械厂是副科级，到了区里组织部副部长屠远征跟郑琦谈话，固泉镇现在副镇长、副书记满额。郑琦到了固泉镇，只能是党委委员，暂时没有实职安排。
    这个不是问题。郑琦也没有指望一到固泉镇，就能有个一官半职，先干着看看。
    因为有小宁他爹的招呼在，郑琦到固泉镇任职，屠远征亲自跑了一趟。
    屠远征虽然是组织部副部长，黄寿堂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只是组织镇里人员在会议室里等着。
    听说屠远征上楼了，才喊着李林到会议室门口迎接。
    可能早就习惯了黄寿堂的傲慢，屠远征也没有太多不悦。跟黄寿堂客套几句，就把身后的郑琦介绍给黄寿堂。
    黄寿堂五短身材，像个坐地炮。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郑琦，只是简单握了一下手：
    “小郑是，来了固泉镇就是固泉人，希望你懂规矩守秩序，为固泉镇的发展做贡献。”
    郑琦也客气的跟黄寿堂打招呼：
    “黄书记好，以后我就是固泉人，也是书记的兵，一定跟书记好好学习，为固泉发展做贡献。”
    郑琦这个回答让黄寿堂还算满意。
    区里组织部传来消息，郑琦是简利民副市长的关系，想想李林是简利民副市长的秘书，黄寿堂有点不屑。
    一个李林就是个太监，在自己跟前话都说不利索。来的郑琦倒是五大三粗的，他是来辅佐李林的？
    简利民这是准备跟自己杠上了？
    你是个副市长又怎样？还影响老子在固泉镇吃香喝辣了？
    在黄寿堂眼里，李林已经成了扶不上墙的烂泥，再来一个嘴上没毛的郑琦也是鸟用没有。
    没有人知道黄寿堂脑子里在想啥，郑琦跟李林简单握了手，跟着黄寿堂和屠远征进了会议室。
    屋里坐了三十多个人，看见黄寿堂领人进来响起稀稀拉拉掌声。
    椭圆形的会议桌，一边已经留出两个位置给屠远征和郑琦 。众人落座后，黄寿堂请屠远征宣读了郑琦的任职决定，郑琦起身跟会议室里的人打招呼，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仪式就算结束。
    屠远征跟着黄寿堂进了书记办公室 ，其他人鸟兽散，剩下一个郑琦四六不靠，没有人管了。
    郑琦有点尴尬。心里暗骂一声：d，黄寿堂，你这是不拿窝头当干粮了。
    这是一句清原土话，是瞧不上的意思。
    郑琦只得先在会议室里等等。
    固泉镇的办公楼一共四层，会议室在一楼。过了一会看见屠远征腋下夹着报纸包好的一包东西，坐上吉普车走了。
    郑琦不能在会议室里干坐着，他得上楼看看，自己的办公室在哪，黄寿堂要安排啥工作给自己。
    去二楼的党政办问了一嘴，黄书记的办公室在四楼，郑琦慢慢上楼。
    四楼楼梯右边的门上挂着党员活动室、档案室，左边东头挂着书记办公室字样。
    看样子四楼只有黄寿堂自己办公，李林还没有混上。
    黄寿堂的门开着，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着黄寿堂的声音：
    “你他娘的是个猪脑子啊，他说不行就不行？你没有好好做做工作啊？
    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这月的工资大伙都等着呢，解决不了这件事，你也不用干了。赶快给我滚蛋。”
    走出来的人与郑琦擦身而过，他略做停顿点点头就快速离开，郑琦第一天来，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
    郑琦硬着头皮敲敲门，黄寿堂正在生气，看见郑琦吼了一声：
    “用那么大劲干啥，滚进来，有啥事？”
    郑琦走过去，站在黄寿堂的宽大老板台跟前：
    “黄书记，我来听听我的工作怎么安排的？”
    黄寿堂刚点了一支烟，狠狠的抽了一口，烟雾直朝郑琦这边喷过来：
    “你他娘的说说你会干啥？你是懂种地还是懂开厂子，还是能搞计划生育，毛都没有长齐就混了个狗屁委员，说你是个饭桶你不愿意听。
    简利民吃错药了吗？
    把人一个个往我这里送，你这样的固泉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也是来吃白食的。”
    郑琦听着黄寿堂口不择言的骂，心里的火气也在酝酿：
    “d，黄寿堂，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把固泉镇当成你自己家自留地了，是不是只有给你两扳手，把你打的生活不能自理，才能让你闭上臭嘴？”
    黄寿堂骂了一顿，可能心里的气顺一点了，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苟小茂，你上来。”
    郑琦研究过镇里的人员名单，知道苟小茂是党委办主任，就是人还对不上号。不一会一个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瘦瘦的人走进来：
    “黄书记，您找我啊？”
    黄寿堂指指郑琦对苟小茂不耐烦的说：
    “你去安排一下这个吃白食的办公地方，另外还有哪个村没有人包？”
    苟小茂朝郑琦点点头，笑着跟黄寿堂说：
    “书记，北大洼没有人愿意去，那里的村提留两年都收不上来了。”
    黄寿堂狠抽两口烟，指着郑琦说：
    “你去北大洼包村，主要负责提留款的征收，收不上来你就住在那里，直到收上来为止。听见没有？听见了赶快滚蛋。”
    第一天报道，郑琦就见识了土皇帝黄寿堂的嘴脸。他点点头没有说话，跟着苟小茂去办公室。
    可能苟小茂也觉着黄寿堂做的有点过分，他一边领着郑琦下楼一边说：
    “黄书记是刀子嘴豆腐心，郑委员别往心里去哈。其实黄书记心思挺好的，就是一着急就喜欢骂人，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第129章 北大洼1

    郑琦点点头笑笑，没有说话。苟小茂的话不好接，说多了说少了都容易误解。
    给郑琦的办公室，正冲着二楼楼梯。房间收拾过，还算干净。写字台和靠背椅子有点旧，写字台上面弄了一块玻璃放在桌面上遮掩 ，这也说的过去。当然比起黄寿堂屋里的摆设，那就天上地下了。
    看完办公室，苟小茂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郑委员，眼下镇里财政不富裕，也只能先这样了， 请你原谅。
    二楼这边你和两个副镇长共用一部电话，号码我粘在写字台右上角了”。
    另外北大洼村包村的事，书记安排给你，希望你去看看，他们村两年的提留款收不上来了。
    郑委员到村里的时候要注意安全，他们的村长由学东是个复员军人，脾气火爆，加上村里村风彪悍，黄书记都头疼。”
    郑琦点点头：
    “谢谢你，大茂主任。我有时间去村里看看，我的传呼号留给你，传呼是汉字的，有事麻烦你喊我一声。”
    苟小茂答应一声，把郑琦的传呼号记下，就匆匆离开了。
    郑琦从包里拿过燕姐给他准备的卫生纸，撕下一片把桌子椅子简单擦了一下，看看时间也过十一点半了。
    从窗户上看出去，黄寿堂正站在一辆白色桑塔纳跟前，跟前有个人正在跟他说些什么，不一会两个人上车走了。
    出现在视野里的第二个人是李林，他走到墙边的吉普车跟前，打着火也开走了。
    随后摩托车、自行车呼呼隆隆出去二十多个人，办公楼 安静下来。
    把门上的钥匙取下来，串在钥匙扣上，郑琦提着包也下楼，开车在镇上转了一圈。路边有几家小吃店，郑琦走进去要了一碗面。
    正在吃饭的几个人里面，可能有镇里的人，看着郑琦的目光有些躲闪。
    郑琦现在除了苟小茂和李林，其他一个人不认识，也省去了口舌麻烦。
    吃完饭，把喝水的罐头瓶里装满热水，郑琦开车朝北大洼开去。
    …………
    北大洼在镇政府的正北面的山根下，距离镇上七八里地的样子，从镇驻地有一条沙石路通往北大洼。
    郑琦看过地图，从北大洼如果翻过山，可能直接到了玉泉村，直线距离大概也就两千米，爬起山来可能就不止这个数了。
    北大洼地盘不小，看着模样没有一千户也有八百户。村里房子大部分是石头砌的，估计村里也有人在山上开石矿。
    到村里找人打听一下， 郑琦才在村子后面的一排房子的院墙上，看到了村委会的木头牌子。
    院子里没人，郑琦下来抽了一支烟的功夫，院子里来了两个人，一个岁数大的人，手里提着钥匙，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走路一板一板的，看着像当过兵的模样。
    岁数大的人问郑琦找谁， 郑琦笑笑：
    “我找由学东，我是镇里的。”
    边上年轻一点的人看看郑琦：
    “镇里的？我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你？”
    “那就对了，我是今天刚来镇上报到的，我叫郑琦，黄寿堂安排我过来包村。”
    岁数大的人点点头，指着边上的人说：
    “他就是你要找的人由学东。”
    叫由学东的人并没有表现出太热情的模样，看看郑琦转身拿过钥匙，把房门打开。
    屋里一张用槐树打的长案子，边上两条长条凳。
    岁数大的人自己介绍：
    “我是村里的会计，郑干部叫我老由就行。”
    郑琦点点头笑笑，掏出烟递给老由和由学东。老由痛快接过来，掏出火机要给郑琦点上，郑琦摆摆手自己点上，坐在长条凳上。
    由学东并没有着急点烟，把烟在案子上轻轻杵着，有点好奇的打量郑琦：
    “老苟安排你来北大洼的时候，他没有说村里两年多没有交提留款？”
    郑琦抽了一口烟：
    “说了，我也想知道， 为啥由村长底气这么足。”
    由学东把郑琦给他的烟点着，抽了一口说：
    “黄寿堂个王八蛋，盖办公楼的时候，从村里拉走的石头超过十万块钱，到现在一毛钱不给，我说用这个顶提留款，他还不同意，还让他侄子到村里来闹事，你说他是不是太狂妄自大了？
    他侄子来村里给他打断胳膊算轻的，还咋咋呼呼的拉治安队过来，他不知道北大洼的爷们手痒，专门等着捶他的。”
    郑琦看看由学东笑笑说：
    “不怕他晚上过来暗算你？”
    由学东摇摇头：
    “他不敢来。我跟山那边的玉泉村学了一招，组建了三十人的夜间巡逻队，每人一根棒子，他敢来北大洼这些爷们能让他趴在地上学狗叫。”
    郑琦有点吃惊：
    “你认识吴海村长？”
    边上的由会计笑着说：
    “吴海他丈人是我们北大洼，过年他来的时候经常凑在一起喝酒。
    怎么郑干部也认识吴海？”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笑说：
    “我朋友的石矿在他村里，我经常过去，跟吴哥挺熟的。”
    由学东指指郑琦：
    “你刚才说你叫郑琦？是不是老吴村里的巡逻队是你安排组建的？”
    “我提议的，钱从朋友石矿上出。”
    由学东开始热情起来：
    “哦哦，你就是老吴嘴里的郑琦。好，老吴说过你不错，是个厚道人。”
    这个意外情况让郑琦突然跟由学东的关系近了一步：
    “咱们村里也有石矿？”
    由学东点点头：
    “我们北大洼石矿时间长，开了七八年了，虽然小打小闹，一年弄一万半万的，也能给村里增加点收入，就是销路不行，主要是没有钱上碎石机，不然还能多挣点。”
    郑琦有些疑惑的看看两个人：
    “碎石机？那个自己找人做，九千块钱就够了，村里上两台碎石机应该没有问题？”
    “九千块钱？”
    由会计惊了一下：
    “上哪找人能做出来？”
    郑琦有些疑惑：
    “老吴哥没有告诉你们，玉泉村的石矿上的碎石机是谁做的？”
    由学东拍了一下脑门：
    “怪我，光想着跟老吴哥喝酒了，没有提到这件事。”
    郑琦笑笑说：
    “这个简单，你们如果要，我领着你们去找人做就行。”
    由会计感叹一声：
    “还是郑干部脑瓜好使。以前我们去打听了，现成的碎石机需要六七万块钱。上两台碎石机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啊。”

 第130章 北大洼2

    郑琦笑着说：
    “先上两台碎石机，慢慢有钱了再滚动着上，一台碎石机一天一百来吨，两台一天二百来吨的产量，先看看市场需求再说。别干多了卖不动也是个问题。”
    由学东找来热的快烧了一壶水，泡了一壶茶：
    “郑干部，你来包村，如果提溜问题解决不了，你咋整？”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两个人问：
    “咱们村两年的提留款有多少钱？”
    由会计想了想说：
    “两年大概十五六万的模样。”
    郑琦吃了一惊：
    “怎么那么多？”
    由学东笑笑说：
    “我们村子大，八百多户，是固泉镇最大的村。”
    郑琦想了一会：
    “镇上欠的石头款有多钱？”
    由会计没有犹豫：
    “十一万六千多块钱。”
    郑琦看看由学东：
    “村长，你估计能要回这个钱吗？”
    由学东摇摇头：
    “黄寿堂不倒台，我们这个账要不回来。
    外边都在传，黄寿堂盖了个办公楼，贪污能有二百万。”
    郑琦笑笑说：
    “不会有那么夸张？”
    由会计认真的说：
    “给镇里施工的是南门村的石老歪，他是黄寿堂的把兄弟。他有一次喝多了，自己承认盖楼加上院子硬化、院墙，花了不到三百万，镇里的办公楼最后算账是六百万，这个都是公开的事。
    多出来的钱去哪了？石老歪自己不会装到兜里，让黄寿堂贪污了很正常。”
    不到三千平方米的办公楼，最后决算出六百多万，这本身就不正常，为啥镇里、区里的人都保持沉默，不用多想，里面肯定有人拿了黄寿堂的钱。
    “由会计说的也有点道理，三千多平方米的办公楼，二百来万差不多就够了，黄寿堂捞钱的手段太粗暴，一查就是个坑。”
    由学东愤愤的说：
    “如果较真来查黄寿堂，让他去吃枪子都不过分。这些年他嚯嚯的大闺女小媳妇，不知道有多少。无缘无故死了的就有好几个个，人家现在还在到处告他。
    他的大兄弟在林家庵当书记，村里更是让他嚯嚯的不轻。
    老三的工具厂，老四的石灰厂，全是贷款在支撑着，厂子都让这两个坏种掏空了。
    老五的种子站，卖假化肥假种子坑害老百姓，人家找上门来索赔，他让他侄子的治安队把人家打残废了。
    这么说，黄家兄弟最起码有两个够吃枪子的。
    他侄子在治安联防队，典型的是黄寿堂的打手，这两年不止十个人让他们打残废了。”
    听了由学东的话，郑琦心里有些压抑，联想起今天来报道时候，黄寿堂羞辱他的语言，郑琦的火呲呲起来了：
    “黄寿堂住在镇上？没有人晚上去收拾他？”
    由学东摇摇头：
    “镇上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在哪住，想收拾他都找不到地方。听说他住在清原城里，只有他的司机知道大体位置。
    以前他在镇上住，房子让别人用炸药轰过两次，算他命大，只是受了点轻微伤。”
    郑琦喝了一口茶：
    “这样的祸害应该早点拔了，区里不少人是不是让他都买通了？”
    由会计点点头：
    “这些年到区里去告他的人不少，都没有什么结果。一个原因是他的老领导赵明仁在保他，另外他这些年用钱已经把路都铺出来了，区里这一级基本动不了他。
    真要收拾他，还得从市里找人，才能越过区里的阻挠。”
    郑琦心里也在盘算，怎么样能快速的把黄寿堂这样的人干倒。眼下还没有头绪，这事需要花时间好好琢磨琢磨：
    “镇里来的李林镇长咋样？”
    由学东哼了一声：
    “那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从来了固泉镇，基本上就是个哑巴。黄寿堂都看不起他，听说天天训斥他像训斥自己儿子。”
    郑琦心里凉了半截：
    李林无法依靠，自己在固泉镇就是光杆司令，好汉难敌四手啊！
    “镇上的干部里面谁跟黄寿堂不对付？”
    由学东想了一会说：
    “现在只剩下副书记肖卫国了。他因为跟黄寿堂抗争，让黄寿堂的侄子指使人把胳膊打断过两次。
    现在在镇上，只有他敢说话，也敢出去告黄寿堂，但是他是转业回来的干部，上面没有人。”
    “肖卫国”。
    郑琦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
    三个人聊到四点多，郑琦起身告辞。他要去找刘工，让他找个时间来北大洼一趟。
    “村长，这两天我让做碎石机的刘工来一趟，你跟他谈谈价格，合适的话你们就用他，行不行？”
    由学东答应一声：
    “行，既然你熟悉他，也知道他以前做过，质量应该差不了，你是老吴哥都佩服的人，做事肯定靠谱。
    只是你来包村，眼下的事你解决不了，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郑琦摆摆手：
    “没有影响，村长不用担心。黄寿堂让我来催提留款，他也没有定时间，这事怎么解决我再想想办法。”
    …………
    回到建材公司，郑琦顾不得跟燕姐介绍镇里的情况，就先给刘工打了个电话，跟他约定去一趟北大洼。
    随后郑琦给小宁打了个传呼，约他晚上一起吃饭，有事要商量。
    忙活完这些，他把今天的情况简单跟燕姐说了一下，细节问题没有提，他不愿意燕姐跟着担惊受怕。他让燕姐放心，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慢慢来不着急。
    小宁安排好饭店，给郑琦发了个传呼，把饭店地址发了过来。
    抱着孩子玩了一会，看看时间，他开车往饭店走。小宁定的饭店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是一家姑苏人开的馆子，包间装修的古朴典雅。
    小宁看看郑琦：
    “琦哥，今天报道看来不愉快？”
    郑琦点点头：
    “黄寿堂比我事先评估的还要猖狂和无耻，他这样的人，对社会的危害比大熊都严重。
    李林在固泉镇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没有多少扶持的价值。如果可能，让你家老爷子给他重新找个地方，我想对付黄寿堂，别到时候把李林误伤了。
    这段时间把小城子抽出来，专门来盯一盯黄寿堂，据说他在清原城里住，他的司机都不一定知道他具体住在哪里。
    找到他住在哪里，下一步过去动手就容易一些。在固泉镇不方便，到处都是他的人。”

 第131章 忍不住了？

    小宁有些吃惊，笑着问：
    “琦哥，你去报道第一天就忍不住了？黄寿堂这么嚣张跋扈？”
    郑琦摇摇头说：
    “是今天印证了我此前听到的部分说法，黄寿堂一家人祸害固泉镇多年了。有些事我还要继续印证，如果最后跟百姓说的那样，黄寿堂就不能放过。
    我考虑的是正常渠道治不了他，就让他跟刘老四一样坐上轮椅，那样区里肯定要把他免职，这样后面不管谁去接手，他们黄家的事都会有人跟他们算账。
    小城子把他的底细摸清，先准备着。”
    小宁笑着说：
    “琦哥，还要那么麻烦干啥？直接安排人半路上堵住黄寿堂，咱们找几个长的模样周正的兄弟，冒充市纪委的，大不了做两本纪委工作假证。
    先把黄寿堂的违规违纪的底细摸清，再把他的事举报到纪委多好，这样做又快又省心。
    郑琦哈哈笑起来，他被小宁这个大胆的思路震住了，他仔细看了看小宁：
    “兄弟，你这段时间进步挺快啊，你刚才的路子我都没有想到。”
    小宁凑近郑琦：
    “琦哥，那是闲的没事的时候，跟几个兄弟闲聊。
    黄毛说他在报纸上看见南方有这样的案例。
    不同的是南方那个案例里面，黑道上的人把一个贪官堵住，带到宾馆冒充纪委办案，把贪官家里的钱划拉完了，还想去银行把贪官的钱提出来，让银行一个工作人员发现不对报警了，最后贪官也被抓起来判刑。几个道上混的人因为涉嫌违法被追究责任。”
    郑琦递了一支烟给小宁：
    “兄弟，想出这个办法的人，绝对是个人才。现在有些人做贼心虚，一提到纪委字眼，没等辨别真伪，基本上已经崩溃了，丧失了基本判断力。
    你手底下的兄弟，大部分身上有明显的纹身。这个季节衣服遮不住，一下子就能让黄寿堂警觉，这样想达到目的就不容易了。”
    小宁想想，竖起大拇指说：
    “琦哥，纹身这一步我没有想到，确实容易被黄寿堂发觉，那样事情办的就夹生了。
    算了，这个动脑子的事留给琦哥。
    李林的事我跟我爹先说一声，让他心里有数。小城子明天我就把他抽出来，专门来盯黄寿堂。
    另外我听到一个传言：市政府有意把固泉、柳泉还有南边的楚阳镇剥离出来，组建清原高技术开发区。”
    “高技术开发区？”
    郑琦对这个电视和报纸上频频出现的名词，在清原能落地也感到吃惊：
    南边三个乡镇，处在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边上，距离北峰省最重大的工业城市林城不远，这个还真有可能是真事。
    郑琦想了半天，对小宁说：
    “如果高技术开发区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固泉就很重要了。咱们想法把黄寿堂干倒，固泉以后的事就好办了。”
    跟小宁分手后，郑琦也考虑过，小宁冒充纪委办案的那个路子，其实行得通，不过要换成黑道上的人。
    冒充黑道上的人，替这些年被黄家祸害的人出气，应该是对付黄寿堂最快捷的方式。
    黄寿堂这些年养尊处优，早就吃不了苦了。把黄寿堂绑回来，狠狠的修理一顿，可能会榨出点有价值的东西来。
    只是这个方案，郑琦还要等小城子那边的跟踪结果才能确定。
    …………
    第二天郑琦过去拉着刘工，起大早来到北大洼，由学东在村委院子里扫地，看着郑琦这么早过来有点吃惊。
    郑琦给他介绍了刘工，三人一起到了村子后面的石矿。北大洼的石矿，在朝阳的整个半坡上，看情况应该比郑琦的石矿还要大一两倍。
    村里不让外人来胡开乱掘，都是以村里名义来做，因此整个矿面保护的好。
    看过石矿，三人回到村委，刘工碎石机的价格由学东已经知道，也没有多少谈判空间，简单谈了交付时间，由学东就让会计交了两千块钱定金，定了两台碎石机。
    由学东从村里找了个司机，开着郑琦的车把刘工送走。郑琦和由学东和会计坐着喝茶，他随嘴问了一句：
    “村里石矿愿不愿意跟别人合伙来做，那样规模能扩大几倍。”
    由学东兴趣浓厚：
    “郑干部，你具体说说怎么操作？”
    郑琦给他和由会计递了一支烟说：
    “先说一件事，别叫我啥郑干部，你叫我郑琦或者兄弟都行，老吴哥他们都这样叫，咱们统一起来，不然我听着别扭。”
    由学东哈哈笑起来：
    “虽然昨天咱们才认识，但是有老吴哥这样的中间纽带，咱们就不陌生。
    昨天你走了我跟由会计去了一趟玉泉村，跟老吴村长聊了聊，他对你佩服的很，说你这个人仗义，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郑琦有些意外，随即笑起来：
    “由哥不愧当过侦查兵，摸清敌情的传统没有丢。老吴哥夸我的成分多一点，两个老哥捡着听听就行了。”
    由会计也笑起来：
    “我们跟玉泉村隔着一个山坡，距离不远，老吴也不是外人，去跟他打听打听情况也方便。
    镇上的人来包村的人，这两年来了好几拨，官架子一个比一个大，你跟他们不一样。我们俩同意你的意见，咱们兄弟相称，好？”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笑说：
    “行，这个事定了咱们说正事。
    村里的石矿规模不小，单纯依靠村里小打小闹发展太慢。如果找人合作，进来投入十万二十万的，那样产量就上来了，每年可能村里的收入十万八万都有可能。这样是不是比村里自己做好一些？”
    由学东有点意动：
    “一年十万八万的？能有那么多吗？”
    郑琦看看两个人：
    “玉泉村老吴哥没说去年村里收入吗？”
    由学东点点头说：
    “老吴哥说过，去年两个石矿利润两万，占地费两万四，总共四万四千多块钱。年底石矿还给了村民每家二百块钱的年货，
    他们晚上的巡逻队那帮人的工资，也是石矿上来负责。一百二十多户的小村子，现在有石矿了，日子过得就比较滋润。
    兄弟，你说我们北大洼这边的合作，是怎么个合作法，他们过来能投多少钱？”

 第132章 石矿合作

    郑琦看看两个人：
    “两个老哥，后面石矿正常的运行需要有六台碎石机，还要有铲车、空压机切割机，这个投资差不多十万。
    边上还要再盖几间房子，给碎石机搭个棚子，这些需要一两万。
    最后需要准备流动资金，确保工人工资发放，炸药、柴油的供应，这些需要二十万左右。
    上面这些都算起来，三十来万的模样，按照三十五万计算。”
    由会计和由学东听完都傻眼了，三十来万村里砸锅卖铁也没有。
    由学东抽了一会烟，看看郑琦说：
    “村里没钱，我们只有这一山坡的石头，兄弟你得费点心，找一个靠谱的人过来，给村里弄一个合理的方案，给村子每年弄点活钱回来。”
    郑琦想了想说：
    “老吴哥他小舅子现在干啥？”
    由会计看看由学东：
    “他是不是在工具厂那边翻砂车间干？”
    由学东点点头：
    “我前天晚上碰见他，过年回来镇上工具厂就发不出工资了，他不打算过去干了。”
    吴海的小舅子，郑琦在玉泉村见过两次，看着也是个厚道人。
    “他以前是不是也在村里干过？”
    由会计点点头：
    “他年轻的时候，在村里干了两年会计，后来跟原来的村长闹矛盾，就跑到工具厂去干翻砂工。”
    郑琦笑笑说：
    “两个老哥，我有个方案你俩听听，再跟村里两委委员合计合计，看看行不行。
    我找人过来跟村里成立一个石材场，投资三十五万，村里用北坡的石头加上占地费 来入伙。挣了钱村里分百分之四十，投资的拿百分之六十。
    村长老哥过去挂帅，管理石矿，每月工资先按四百算，投资的这边平时不参与管理，只有一个条件，让老吴哥小舅子过去当会计管账。”
    由学东和由会计两个人半天没有说话，郑琦的方案超出他们的想象太多。
    石矿村里自己管理，按照百分之四十比例分红，这种事有点不真实。
    郑琦也知道，这种事需要他们好好消化一下，一时半会不急着决定。
    “两个老哥不着急决定，慢慢合计合计。
    再加一个条件，如果有一天村里村长换人了，不是由哥当村长了，人家可以随时撤资，不跟村里合作了，这个条件签合同的时候一块写到合同里面。”
    两个人表情有点严肃，郑琦的话里面的意思，合作是冲着由学东来的，一旦村里选举有变动，人家投资的就散伙走人。
    由会计看看郑琦：
    “条件我们再仔细琢磨琢磨。至于你说的学东不干村长人家投资的就撤资， 这个我给你解释一下。
    我俩是刚出五服的本家，他复员回来后，二十八岁开始当村长，村里人对他还是满意的。
    第一个愿意他领着村里开石矿，一年下来一万半万能剩点。
    第二他人品好，没有多吃多占 ，也没有钻老婆门的习惯。
    第三最重要一点是他为了村里利益，敢跟黄寿堂对着干，这一点在整个固泉镇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以后我不敢把话说满，按照现在的模样，只要他想干，村长就是他的。”
    清原土话里面“钻老婆门”，就是乱搞男女关系的意思。
    听了由会计的话，郑琦笑笑：
    “那就简单了，只要村里认可这种合作方式，和分成比例，这事就好办。”
    由学东有点激动：
    “兄弟，感谢你看得起我，别的先放一边，只要最后能跟你朋友那边合作，你就让他放心，北大洼人不会熊他，也会对得起他的信任。”
    郑琦给两人递了烟，三个人点着抽了一会，郑琦看着由学东说：
    “还有个事，村提留款这件事要想法解决。我的意见就是石头款顶账，剩下的补齐，不知道两个老哥咋个意思。”
    由学东抽了一口烟骂道：
    “黄寿堂这个王八蛋，他如果早同意这个方案，这事早就解决了，也不用把这个破事套到兄弟头上了。
    如果兄弟你真的交不了差，那就按照这个方案来，到时候我保证一个礼拜把差额补齐，不让兄弟你难堪。”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我的处境老哥不用担心。
    我呢也是从农村出来的，有些事我也觉着不合理，但是这是上面规定的，我也没有办法。
    村里百姓日子过得不宽裕，咱们可以想办法。
    刚才往石矿走的路上，路边都是蔬菜大棚，这个苗头是个好现象，证明村里百姓也在慢慢摸索致富的门道。
    以后村两委可以多去走走，看看有啥能帮上忙的，是不是可以带动更多的人走这条路。
    我作为包村的人，也会帮着多找找人，看看能不能到村里来办个厂子，帮着村里发展集体经济。”
    由会计拍拍脑门：
    “兄弟认识人多，认识有钱的人也多，可以介绍到村里来。
    我们村子后面有一片泉眼，出来的水甘甜。去年年底有人过来想办个矿泉水厂，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再过来。”
    由学东抽了一口烟，看看由会计说：
    “这个事让黄寿堂那个王八蛋给搅黄了，他跟来投资的人说，咱们北大洼的人都不讲理。把钱投过来，就能让村民给抢走了。
    这样的话别人都当真了，也就没有人敢过来投资了。”
    郑琦有点意外：
    “村里还有这样的好地方？抽完烟咱们去看看，这个我倒是可以找找人，看看需要多少投资。”
    泉眼在石矿的东面山脚下，一共十五五六处泉眼 ，水量很大，涌出来的水，在周围形成一个面积不小的池塘。
    郑琦两手合起来，捧了点水喝了几口，水确实甘甜。
    矿泉水在清原街头还是个新生事物，街上卖一块五到两块钱一瓶，受到年轻人的喜爱。
    郑琦在清原工学院做毕业设计的时候，看过矿泉水生产设备的原理，结构不复杂，就是一个膜渗透技术，就是不知道设备需要多少投资，这个可以跟刘工沟通一下。
    算算今天是礼拜五，郑琦从村里出来也没有回固泉镇，直接开车到了路路通驾校，有些事他想跟吴静先合计合计。

 第133章 太粗野了

    今年上半年高速公路路桥施工进入攻坚阶段，石子用量迎来小高峰。玉泉村他和小宁的石矿，上半年利润都接近三十万，基本接近于去年同期的水平。
    下半年到明年上半年，路基成型后，才会迎来大量的石子用量。郑琦和小宁的石矿都提前备料，郑琦的石矿已经攒了接近几万方石子。
    玉泉石矿的工人月收入都超过三百块钱，吴静她爹和老吴村长工资已经提到六百，石矿上下都很满意。
    对郑琦有意跟北大洼村合伙开石矿，吴静有点惊讶：
    “那个村的人名声不好，太粗野了，听说镇上的当官的去了都要挨揍。”
    吴静的这个说法让郑琦好笑：
    “你听谁说的？”
    吴静瞅了郑琦一眼：
    “原来接待中心的小林是固泉镇上的人，她前几天过来玩，说起家里人给她介绍的对象就是北大洼村的。她妈找人打听了，别人这么说的。”
    郑琦点了一支烟说：
    “挨揍的是镇上治安队的人，领头的外号叫黄鼠狼，是书记黄寿堂的侄子，他们去村里闹事，让村里人给揍了一顿。
    事实这么清楚，怎么传出去就成了北大洼村里人野蛮了？”
    吴静哈哈笑起来：
    “反正是打人了，这个不能不让人家说。还有一件事，这次不跟小宁那边合作吗？”
    郑琦摇摇头说：
    “算了，镇上、村里的事都很复杂，我先探探路，如果后期发展顺利再把他拉进来投点钱也行。
    目前局面不佳，咱们先进去试试，这事我跟小宁说一嘴。
    你这几天出去招聘一个会计，退休的也行，把玉泉村的账弄利索了，以后还要负责到北大洼村去查账。
    北大洼村那边的合同你去签，用玉泉石矿的名义就行。”
    吴静有点急：
    “合同怎么办，我不懂那些啊？”
    郑琦笑笑说：
    “到时候你找个律师，帮着看看合同就行，花点钱而已。街上律师事务所好几家，你可以过去跟他们谈谈。”
    吴静点点头：
    “哦哦，你这个办法好。
    招聘的会计在哪办公？”
    郑琦想了想说：
    “先在驾校这边给她找个地方将就一下，不行咱们和燕姐一起，自己买个办公地方。这事你先跟燕姐合计合计，我这两天有时间也帮着找找地方。
    没有合适的地方，就在燕姐附近，买个网点房也行，让燕姐把她的网点房也买下来，两家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吴静点点头说：
    “我先跟燕姐合计合计，买房的钱走石矿这边吗？”
    “都行。今天礼拜五，你晚上回家看你爹娘吗？如果不回去咱们跟燕姐一起吃饭，有些事一块碰碰？”
    吴静看看郑琦：
    “我得回去趟，东西我都买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那行，你先回去，等你回来再说。”
    …………
    跟刘工谈及矿泉水厂的设备，刘工笑着问郑琦：
    “你不会让我来做那个设备？那里面有渗透膜，具体工艺这个需要现场去看，我手里没有参数。
    这个设备，我有个高中同学现在在宇春轻工机械厂，他们专门做这个。一套小型设备，应该三十万之内能拿下来，你再做点厂房配套，估计五十万以内就足够了。”
    郑琦笑笑说：
    “我只是问问，这里面吹瓶那个设备不用，清原有专门的塑料厂，他们干这个专业。”
    刘工递给郑琦一支烟：
    “现在瓶装矿泉水刚开始流行，将来市场应该不错。山泉水沉淀一下，过滤、紫外线杀菌，都没有什么生产成本。
    我估计最值钱的就是那个塑料瓶子了，大批量进货，一个可能就是毛八分的，瓶装水批发五毛钱都是暴利。”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个关键是销售。
    你一小时生产上千瓶水，你不能指望一瓶瓶去零卖，那样能把老本赔上。
    这个买卖咱们这些毛燥的人干不了，需要有耐心的人来做。
    对了，刘哥，你得再给北大洼村那边石矿，找一台二手铲车，别太贵了。”
    刘工闷头想了半天：
    “二手的我得慢慢找，这玩意遇上遇不上的事。
    林城拖拉机厂现在开始生产铲车，烧柴油的也不算太贵，五万来块钱，他们负责送货上门。
    如果没有合适二手铲车，你不如让他们直接上台新的。”
    郑琦看看刘工说：
    “就怕林城生产的铲车不抗造。”
    刘工笑笑说：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林城生产的铲车，电磁阀用的是国产的，确实故障率太高了。我前几天改了几台，给他们换的是进口电磁阀，成本增加不到两千块钱。”
    郑琦笑着说：
    “不是我听到什么，五六万块钱如果买了个天天出毛病的祖宗，那就坏了。
    那个碎石机可能还要加到四台，我朋友过去跟村里合资开石矿，规模就扩大一点，具体时间你等我的信。”
    ………
    找人过去跟北大洼村合作，开个矿泉水厂，这件事郑琦考虑再三，周边的这些人，的确不适合干这个买卖。
    起初小宁还想着试一试，郑琦跟他谈了一下午，把销售问题反复合计，小宁也承认没有太多的耐心去一点点建立销售网络，这事暂时搁浅。
    燕姐对买下网点房没有意见，今年建材公司业务量虽然比不上去年，但是比起前年来，还是好了不少。
    郑琦跟燕姐和吴静合计后，以建材公司名义，买下两户网点房，面积超过二百二十平方，这样石材厂也有了落脚点。
    小城子跟踪黄寿堂有点进展，他在清原有三四个落脚点，是他不同的姘头家，具体啥时候去哪里，这个规律不好把握，只能继续跟踪。
    郑琦也佩服黄寿堂，五十多岁的年纪了，还养活那么多姘头，三条腿还能支棱起来？
    从这个角度看黄寿堂，贪腐是必然的。不然他长的武大郎模样，那些跟着他的姘头图啥？
    郑琦到固泉镇半个月了，镇上从来没有开过会，啥事都是黄寿堂安排，不用其他人表态。李林除了看武侠小说，就是跑到水库里去钓鱼，镇里的事，他根本插不上手。

 第134章 嘴硬

    小宁把李林的事也跟他爹说过，他爹听了没有任何表态。
    镇里副书记肖卫国，郑琦在北大洼碰见一次。外形魁梧，说话干脆利索，不愧是当过兵的时候。
    对于郑琦，肖卫国没有过多表示，只是在碰面的时候点点头。
    由学东跟肖卫国当兵在一个军区，虽然在部队没有交集，但是到了地方，这层关系就比较珍贵，两个人也因此走的比较近。
    对于郑琦提出的合作方案，由学东和北大洼村委会的人，没有异议，他们甚至还怕郑琦在糊弄他们。
    吴静找律师按照这个方案起草的合同，村委会也一致认同，剩下的事就是合同签订，营业执照办理的事。
    石矿场的名字，郑琦干脆选了一个俗气的名字：大发石材场，村两委也赞同这个名字。
    三十五万资金打进来，六台碎石机没有多久也到位。关于铲车，最后郑琦和由学东商量，买了林城拖拉机生产的祖宗回来，让刘工把电磁阀全部换成进口的，目的是为了让铲车皮实抗造。
    大发石材场挂牌，由学东和村委会的人，一定要张罗个仪式，除了郑琦，他们把肖卫国一块请来，见证北大洼的大事。
    吴静是资方代表，郑琦是包村干部，肖卫国是镇里领导，揭了牌村委会一定要表示表示。
    几个人被领到由学东家里。院子里的银杏树下，已经摆上桌子，鸡鸭鱼肉端上来。
    郑琦酒场不灵，他提前跟由学东打了个招呼。但是这种类似免责条款的招呼，在酒场上一点作用都没有。
    肖卫国的酒要敬，村委感谢他的酒要喝，一来一往半斤酒下去，郑琦就不敢再停留了。
    农村的酒场他知道，从中午纠缠到晚上的时候都有，碰到这种时候他只有尿遁的份。
    找了个机会给吴静使了个眼色，吴静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先走了，过了一会郑琦同样的借口开溜。
    喝多了车也不开了，扔在村委会大院里也没有事。他坐着吴静的车回清原。
    吴静在后视镜里看见郑琦的遭罪模样，笑话道：
    “你真是个粪草青年，这点酒就扛不住了？”
    “粪草青年”，在清原话里是歧视的意味，寓意啥也不是。
    酒量上郑琦真不灵，这个他不敢犟嘴。他在后座上喷着酒气：
    “吴秘书，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又不是神仙，酒量不行也在情理之中？”
    吴静一边开车一边笑笑说：
    “你这是嘴硬，是替自己狡辩。我端量了你的酒量，去年年底在玉泉村喝了六两趴窝了，今天不到半斤，幸亏你脑子不糊涂，想出跑路这个主意，不然今天你还得牺牲。”
    郑琦笑笑说：
    “关键时候，你这个秘书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以后我得找个司机，乡镇的酒场，某种程度上说就是刀山火海，跟前没有人照料根本不行。”
    吴静认同郑琦的这个说法：
    “以后得给你找个能喝酒的，还得找个劲大的，你喝多了能背着你上楼的。”
    郑琦在后座上听吴静唠叨，忍不住插了一句：
    “括弧，不能要女的，不然又会趁我喝醉了把我糟蹋了。”
    吴静让郑琦这句话逗的花枝乱颤，等红灯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打了郑琦两下：
    “你真不要脸，到底说谁把谁糟蹋了？
    我保留了二十多年的东西喂狗啦？”
    郑琦举手告饶：
    “吴秘书最珍贵的东西给我了，这个账走到天边我都承认，不是给狗了，不然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吴静品了品郑琦的话 ，确实不能说给狗了，往后一联想她自己脸红了，一边开车一边愤愤的说：
    “你就是个流氓，我一开始怎么没有发现呢？”
    郑琦也不敢再犟嘴，喝多了的感觉确实不舒服，他怕再折腾一会吐了。
    …………
    北大洼村的大发石矿，有了碎石机，销量就上来了。
    现在石子用量大过石块。一天四百来吨石子，一方石子价格比别人的低两块钱，竞争优势还是明显的，周边的大小建筑消化这点产能问题不大。
    郑琦投资北大洼石矿，看中的是清原高技术开发区的成立。如果这件事确定了，修路架桥大兴土木是必然的。到时候大发石材场的潜力，比玉泉村那边一点不少。
    从石矿挂牌那天跟肖卫国一起喝了酒，肖卫国突然对郑琦客气起来。郑琦常驻北大洼，肖卫国骑着摩托车往这边跑的次数多起来。
    肖卫国态度的变化，郑琦也高兴，偌大的固泉镇，自己的同盟军不能一个没有。李林指望不上，敢跟黄寿堂叫板的肖卫国，就是可以争取的力量。不过眼下两个人都在一点点试探，还没有到交心的时候。
    郑琦这边安排小城子盯黄寿堂，还没有拍到有价值的东西，如何对付黄寿堂，他心里还没有完善的方案。
    …………
    苟小茂给郑琦发了传呼过来，明天回镇里开会。郑琦有些吃惊：
    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黄寿堂怎么突然想起开会了？
    黄寿堂开会的原因很简单，各村提留款收不上来，镇政府的运转都成问题。
    开会的目的就是敲打驻村干部，赶快完成提留款的收缴。
    除了李林和黄寿堂、肖卫国、苟小茂、郑琦之外，镇上还有组织委员何成功，宣传委员王蕾，两个副镇长洪一鸣、栗斌。
    这里面许多人，郑琦只是在报到第一天见过，根本对不上号。参加会议的下面农机站、水利站等部门的人，郑琦更陌生。
    固泉镇大小村有三十多个，人口不到两万人。除了李林和黄寿堂不用驻村催缴提留款，剩下的人基本上每个人有份，只是难度不同而已。
    黄寿堂铁青着脸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头上，李林和肖卫国分坐两侧，除了委员级别的人坐在桌子边上，其他的人都在边上围着，他们的级别上不了桌。
    郑琦坐在桌子的末端，他跟苟小茂挨着。开会之前他扫视了满屋子的人，除了他之外，宣传委员王蕾也是比较年轻的，估计不到三十岁。
    王蕾面容俊俏，身材丰满的有点与面容不协调。她的身高估计超过一米七五，体重应该在一百三十斤开外。
    偏偏穿着牛仔裤，把肥大的臀部勾勒的似乎要破裤而出。
    郑琦有点疑惑：
    大姐，你这是准备勾引谁呢？

 第135章 交锋1

    郑琦还在瞎琢磨，黄寿堂敲敲桌子开始开会：
    “上次说的催缴提留款，过去快二十天了。
    程大彪，你来说说完成的情况。”
    郑琦看着说话的人，正是那天自己去黄寿堂办公室时候遇到的人，看模样应该是财政所长？
    程大彪起来读了一串数字，已经完成的有十四个村，剩下接近二十个村没有完成。
    黄寿堂拿过名单挨个开始问话，有十来个驻村干部承诺这个礼拜完成。
    黄寿堂一边用铅笔把这些村标出来，一边开始骂：
    “你们这些人是他妈的算盘珠子啊，不拨拉不动弹，就这么点破事等着我来催，你们他妈的是不是不想干了，是不是皮紧了？
    这个礼拜完不成，都他妈的给我等着，我挨个收拾你们。”
    扒拉到后面一共剩了三个村，北大洼是最后一个。
    黄寿堂骂了半天，有点累了，拿起茶杯喝了几口茶，又拿起名单看向郑琦：
    “郑琦，我早就跟你说了，你他妈的这样毛都没有长齐的玩意，到固泉镇，典型是来吃白食的，就这么点事你给我做不好，你趁早滚蛋。”
    郑琦面色平静，不卑不亢的说：
    “镇里盖办公楼，用了北大洼的石材，都有镇里经手人签字，一共是十一万六千块钱，北大洼应该上交的提留款一共十五万八千块钱。
    如果镇里同意两家走账抵顶，剩余的四万两千块钱差额，北大洼村将在一个礼拜内补齐。”
    黄寿堂听了郑琦的话，不知道怎么来了火气，抓起跟前的烟盒直接朝郑琦砸过来：
    “你他妈的去了半个月，就弄出这么个结果？谁他妈的告诉你镇里用了北大洼村的石材”？
    郑琦左手抓住飞过来的烟盒，轻轻放在桌子上：
    “镇里经手人是程大彪，他承认不承认不重要，如果镇里不认账，北大洼村已经放话出来，将组织村民去市里信访局，他们想把事情弄清楚。”
    郑琦的平静更让黄寿堂暴怒：
    “你他妈的是吃屎的？你包村怎么包的？别人去都没有事，你去包村还整出来个上访来？这件事你给我处理不好，我给你他妈的皮扒了。”
    郑琦点了一支烟，平静的看着黄寿堂：
    “黄书记，你可以给我皮扒了，但是北大洼村的事早晚也得想法解决。”
    黄寿堂指着郑琦：
    “你他妈的厉害，你有种还敢犟嘴，你给我等着。”
    …………
    散会了，黄寿堂狠狠的瞅瞅郑琦走了。
    李林冷冷的看看郑琦转身走了。
    王蕾从郑琦身边走过，拍拍郑琦的肩膀：
    “兄弟，你牛皮，不是一般的牛皮，等着，等会黄鼠狼会过去跟你拜年，让你尝尝厉害。”
    郑琦笑笑，把烟灰磕到烟灰缸里，没有说话。
    只有肖卫国，从远处走过来，拍拍郑琦的肩膀，低声说了声：
    “好”。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郑琦拿起桌上的暖瓶，把罐头瓶倒满，提着上楼。
    在屋里坐了一会，看看时间已经下班，关上门走人。
    郑琦车停在门卫边上，他打开车门刚把罐头瓶放到车里，门卫出来三个人朝他走来。
    啥意思？
    这是王蕾说的黄鼠狼来拜年？
    郑琦把车门关上，站在车边上，走来的三个人里面个头最矮的那个人开始叫嚣：
    “你他玛的是不是不懂规矩，你还敢跟黄书记顶嘴，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三个人围过来，直接伸手想过来抓郑琦的胳膊，郑琦伸出左手锁住最前面的矮胖子的手指，一用力他的脸就凑到郑琦跟前，郑琦右手一巴掌就扇到他的脸上，右脚往前一步别住胖子的右腿，右肩膀往前一顶，直接把胖子送出两步远，跌倒在地上。
    后面过来的两个人，郑琦也不再啰嗦，左右两记勾拳直接打在他们的腹部，两个人也蹲下了。
    郑琦过去给他俩一人一巴掌：
    “以后想欺负人的时候，先打听打听人家是干什么的，听见没有？”
    两个人没有料到郑琦下手这么快这么狠，还捂着肚子疼着呢，听了郑琦的话只能含糊答应。
    郑琦逼近矮胖子，揪住他的头发问：
    “你是黄鼠狼？”
    矮胖子有心再说几句狠话，却没有料到郑琦直接把他的头发薅住，这个时候他不敢逞强了：
    “是是。”
    郑琦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
    “下次再敢这样，我给你把脚筋挑了。你他玛德，欺负人之前，你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你真以为我是泥捏的？
    赶快起来滚蛋！”
    黄鼠狼在镇大院欺负人不是第一次，但是让人家三下两下打倒在地这是第一次。而且三个人懵懵瞪瞪的就让人打倒，还没有看清路数。
    黄鼠狼看看郑琦壮实的身型，估摸一下根本打不赢，爬起来领着两个喽啰走了。
    楼上办公室里面有十多个目击了黄鼠狼吃瘪的过程，不少人看了感觉真爽，却又莫名的替郑琦担心起来：
    黄鼠狼包括黄家人，还从来没有这么跌份，他们肯定要想法找补回来 。
    肖卫国在楼上看了，心情轻松起来，难不成郑琦真如由学东所说是过江的猛龙？
    王蕾看见黄鼠狼来拜年，这种场景她看过许多次，只是这次的结果让她吃惊：
    三个人打不过一个人？真是一帮粪草。就这样水平还在固泉镇横行霸道？
    传出去太丢脸了？
    郑琦一边往市里走，脑子也在琢磨今天的事。
    自己在会上不过是说了实情，黄寿堂就敢让他的侄子过来寻衅滋事，看来黄寿堂的猖狂不是一天半天了。
    黄鼠狼今天让自己收拾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车上还是要准备点家伙什。原来小龙给自己焊接的钢筋就好用，走到刘工那里再准备两根，放到车上有备无患。
    第二天早上郑琦继续到镇里坐班，他要给黄鼠狼充分的机会报复。
    一上午过去，也没有看到黄鼠狼出现，郑琦有点疑惑：
    黄鼠狼这是准备吃个哑巴亏就算了？
    把最近的清原日报、参考消息、北峰日报看完，看看时间临近下班。郑琦提上罐头瓶，下楼准备开车走人。
    罐头瓶刚放好，门卫边上过来五个人，走在前面的是黄鼠狼，后面跟着四个提着砍刀的大汉。
    郑琦弯腰把两截钢筋拿了出来，提在手里，心想这才是黄鼠狼应该的作风，报仇要趁早嘛。

 第136章 交锋2

    刘工给郑琦截好的钢筋，用十二的螺纹钢做的，五十多公分，后面依旧焊接了把手，这样使劲甩，钢筋都不会脱手。
    黄鼠狼指指郑琦，对跟过来的四个人说：
    “就是他，给我往死里砍，出了事我负责。”
    郑琦看着黄鼠狼：
    “我昨天跟你怎么说的？你再不老实我给你把脚筋挑了，看来你真是没有把我的话里记住，你典型的就是揍得轻了。
    你等着，我收拾完了这四个玩意再修理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郑琦一手一根钢筋棍，迎着四个提着砍刀的人走过去。砍刀的模样不到三十公分，郑琦的钢筋长度超过砍刀，这点让四个提着砍刀的人心里发怵，在攻击范围之外看着郑琦不敢靠前。
    打群架，有时候比拼的就是气势。
    郑琦提着钢筋，瞄着略微靠前的那个瘦子虚晃一下，把他逼退，随即快速朝站在边上的黄鼠狼冲了过去，手里的钢筋直接砸在黄鼠狼的肩膀上。
    黄鼠狼今天从市里找了四个高手过来，就是想把郑琦砍废。他以为有这四把砍刀，能把郑琦这个孙子吓尿，因此他放心的在边上看眼，等着看郑琦跪地求饶，根本没有想到郑琦攻击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他。
    被郑琦砸到，他立马懵圈了，根本不知道赶快躲开郑琦的进攻。郑琦的第二棍子紧跟着过来，直接砸到他的后背上，黄鼠狼倒在地上。
    来的四个打手看郑琦眨眼间把他们的金主给打倒了，心里也有点着急，d，金主倒了，谁给钱啊？
    四个人开始往前围过来。郑琦不会让他们围成一圈，那样他就被动了，只有被砍的份了，还是老规矩，继续溜边。
    郑琦刚才朝瘦子虚晃一下，这次依然冲着他去，瘦子以为郑琦这次还是虚晃，还要继续去攻击自己的同伙，他下意识的往前冲了一步，他根本没有想到郑琦这次就是冲着他来的。两根钢筋先后砸到瘦子肩膀和胳膊上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失算了。
    他被两根钢筋砸到，右胳膊痛感强烈，他怀疑自己的胳膊断了。
    郑琦一击得手，回头朝跟过来的两个人同时攻过去，两个人同时后撤，让郑琦的钢筋轮空，这次郑琦有点失算了。
    最边上跟着过来的那个打手，他的砍刀砍到郑琦的后背上，这个孙子下手比较重，郑琦挨了这一刀有点吃不住劲，后背钻心的痛，这个感觉有点像被舟海绑架打断胳膊时候的痛感。
    想到舟海遭受的屈辱，郑琦的火腾的起来了。右手的钢筋直接砸向砍中自己的打手。
    打手砍中郑琦，正在发愣的时候，他没有想到郑琦能忍住痛，极短时间内开始攻击自己。
    他想后撤已经来不及了，被钢筋结结实实扫到下巴上，直接倒在地上。郑琦防着那两个后撤的人，滑步赶到倒地的打手跟前，第二棍子砸到他的小腿上，这下子打手老实了，小腿上的迎面骨直接让郑琦砸断。
    郑琦的左胳膊有点抬不起来了，这个破绽让两个打手看出来。他俩一块攻上来，郑琦也不躲闪忍住痛，直接朝两个人冲过去。
    这是典型的玩命打法，两个打手有点迟疑，他俩怀疑郑琦是不是被砍了一刀脑子也糊涂了，怎么还敢往前冲呢？
    他俩愣神的功夫，郑琦的钢筋先到了，钢筋砸到他俩的肩膀上，攻击得手郑琦垫步往前，右手的钢筋又是一下子砸过去，这下子打中了打手的胳膊，他的砍刀被打落了。
    另一个打手的砍刀也到了，郑琦的左肩膀又挨了一砍刀，这下子郑琦的左胳膊整个无法发力了。他忍住痛，将右手的钢筋直接砸在最后一个打手的肩膀上，这一下子势大力沉，直接把打手砸倒在地。
    走过去把砍刀踢到一边，郑琦右手里的钢筋再次砸到打手的后背上，他也彻底趴下了。
    郑琦的左胳膊和后背的血，把他身上的白色衬衣都染红了。
    包括黄鼠狼在内五个人，每个人后背上又挨了两铁棍，郑琦这才停下手。
    楼上肖卫国和王蕾跑下来了，他们过来看看郑琦的伤势。郑琦右手别扭的掏烟给肖卫国，王蕾见状过来帮忙，又给郑琦点上烟。
    肖卫国竖起大拇指：
    “兄弟，真牛皮。”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肖书记，我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惨胜。
    王蕾急切的问郑琦：
    “你没事，要不要赶快去医院？”
    郑琦点点头：
    “王姐，你会不会开车？”
    “会，快点把钥匙给我，我把你送到医院。”
    郑琦把钥匙掏给王蕾，转身来到地上躺着的黄鼠狼跟前，用手在他脸上扇了两巴掌：
    “你的事还没有完，黄鼠狼，你等着我去把伤口缝一缝，回来我给你把脚筋挑了，我要让你长个记性。”
    郑琦走到打手跟前，蹲下身给他两巴掌：
    “你们是谁的人？快说！”
    打手小声说：
    “是西苑区沈爷的人”。
    郑琦又给他一巴掌：
    “叫沈什么？干啥的？大点声！”
    “沈中洋，是做酒水贸易的。”
    郑琦踢了打手几脚：
    “赶快起来滚蛋，回去告诉沈中洋，这事不算完，我会过去跟他理论理论。你们几个下次再敢出来害人，我非打断你们的三条腿不可。”
    四个打手有一个腿让郑琦打断了，三个人互相搀扶着走了。
    郑琦到一楼的党政办给小宁打了个电话，把这边的事跟他说了一下，让他盯着后期的处理结果，别让黄寿堂钻了空子。
    小宁听了有点急，他想立马赶过来，让郑琦制止了：
    “我的伤势不重，你不用分心，帮我盯着这件事的后期处理，不要让公安局掺和进来，那样问题就复杂了。
    打手是西苑区沈中洋的人，等我处理完伤再去跟他理论。”
    “沈中洋？”
    小宁有点吃惊，因为他认识沈中洋，以前关系还不错。
    “琦哥，这事我去找沈中洋，他会给你个交代的，他以前跟我关系还行。
    你放心去处理伤口，其他的事我来盯着。”
    打完电话，王蕾征求郑琦意见，开车一路朝清原骨科医院驶去。郑琦有些虚脱，在车上慢慢迷糊过去了。

 第137章 气数尽了

    到了骨科医院，王蕾费了好大劲把郑琦喊醒。
    到了急诊恰逢王医生坐诊，看见郑琦浑身是血惊呆了，赶快把郑琦带到治疗室。
    他一边给郑琦处理伤口，一边问郑琦：
    “我说兄弟，你一天天都在刀口上过日子吗？”
    郑琦苦笑一声：
    “王医生，人在江湖，没有法的事。你看看这次伤到骨头没有？”
    王医生摇摇头：
    “算你运气好，没有伤到骨头。”
    王医生给郑琦把血迹处理一下，打了一针麻药，慢慢把郑琦的伤口缝合好。
    王蕾看了郑琦左胳膊上的一串疤痕，头皮发麻有点不敢看，转头问郑琦：
    “你是不是混社会的？每天在街上打打杀杀？”
    郑琦笑笑：
    “王姐，我是党的人，不是什么社会人。我身上的伤痕，都是做好事留下的。
    你别在这看着了，影响你的心情，麻烦你给我去打个传呼，回电话的是个女的，你让她去我家给我拿件上衣过来。”
    因为伤口有些深，加上天气炎热，王医生害怕郑琦感染，伤口缝好后，坚持给郑琦挂了一瓶消炎的药。
    吴静来的很快，看见郑琦浑身包着纱布在挂水，眼泪止不住了。
    郑琦拍拍她的手：
    “没事的，只是皮外伤，一个礼拜就好了。这事别跟燕姐说，不要让她着急。你帮我送送王姐，这次来医院，幸亏她帮忙。”
    王蕾不知道来的女子跟郑琦的关系，看她眼里有泪，知道跟郑琦关系比较近，也就放心了。
    小宁从外面进来，跟郑琦和吴静打过招呼，忽然看见边上站着的王蕾，便笑着问：
    “王姐，怎么你也在这里？”
    郑琦指着王蕾对小宁说：
    “兄弟，是王姐开着车把我送过来的，你们认识？”
    小宁笑着说：
    “我跟王姐以前住邻居。”
    王蕾也有点吃惊，指指郑琦问小宁：
    “小宁，你们都认识？”
    小宁点点头。
    “那行，你们在这里，郑琦就没有事了，我先撤退了。”
    郑琦连忙让吴静去送送王蕾，王蕾执意不肯，自己走了。
    看看时间有点晚，吴静出去给郑琦买饭。
    小宁坐过来，给郑琦点了一支烟说：
    “琦哥，我刚才从西苑区局过来，现在还没有接到报案电话，我估计黄寿堂也不敢报官。”
    郑琦点点头：
    “兄弟，这个你盯着，省的他们玩出花样来。”
    小宁抽了一口烟说：
    “我去找了沈中洋，他觉着对不起琦哥。是底下人接的黄鼠狼的单，他不知道。你说怎么处理他？”
    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既然以前跟你关系不错，这件事就不用追究了。他底下四个人也让我收拾了，两家扯平了。”
    小宁竖起大拇指：
    “琦哥仗义，你这样处理，沈中洋绝对无话可说。”
    郑琦笑着说：
    “江湖上的人，分不清敌我的时候多了，这个属于正常情况，说开就好了。”
    小宁抽了一口烟说：
    “琦哥这一战，在西苑区打出威名来了，一个人对付四把砍刀，而且大获全胜。
    这个结果沈中洋也吃惊，因为那四个人平时很少失手，而且这次还是四个人对一个人。”
    郑琦摇摇头低声说：
    “这些打打杀杀都是小事，这次主要是针对黄鼠狼。我给他留了面子，就是不知道黄寿堂会不会在这上面做文章。
    我想过了，对付黄寿堂，咱们要先下手为强。等着我的刀口拆线，黄毛那次说的路子可以借鉴。”
    小宁有点兴奋， 凑到郑琦跟前，低声问：
    “琦哥，是不是冒充纪委的事？”
    郑琦点点头：
    “不用冒充，直接以道上人的名义去收拾他。黄寿堂逼死过一个姑娘，他哥在外地混，据说黄寿堂挺怕他的。
    这方面咱们可以做点文章，从这件事入手，把黄寿堂的事直接逼出来。”
    这种事小宁特别愿意掺和：
    “行，琦哥，我先让小城子盯紧黄寿堂，等你伤好了你来安排。”
    郑琦点点头：
    “今天那个王蕾什么来头？”
    小宁想了想说：
    “她以前住在我家对门，她爹原来是工商局局长，现在调到省里去了。她对象原来是市局的刑警，后来不知为啥离婚了。”
    郑琦想了想说：
    “跟我判断差不多，她不怕黄寿堂，就证明她有点根基。将来黄寿堂倒台后，她和现在的副书记肖卫国，都是可以团结的力量。”
    …………
    政府大院里，黄鼠狼领着人教训不听话的人，也不是第一次。这次他领了请来的四个杀手，提着砍刀追杀郑琦一个人，让郑琦全部打趴下，在大院里引起轰动。
    黄寿堂都感到吃惊：
    新来的这个愣头青有点道行，还真不好对付呢。早知道跟他客气点，把他笼络过来好了。
    黄寿堂想过让派出所出面收拾郑琦，只是派出所新来的所长不太听指挥。去区局里找人，黄寿堂又觉着不值得。如何收拾郑琦，黄寿堂一时想不出好办法。
    郑琦起初担心黄寿堂以黄鼠狼胳膊被打断了，找公安介入，那样自己即便有理，漫长的调查下来，是不是正当防卫都是不肯定的事。
    让小宁参与进来，就是预防走到这一步。现在黄寿堂不动弹，郑琦也放下心来。
    由学东听肖卫国说起政府大院里发生的事，一个劲冒冷汗，骑着摩托车载着由会计一起来到医院看望郑琦。
    看见郑琦浑身包着纱布，由学东心有余悸的对郑琦说：
    “兄弟，太危险了，如果不是你厉害，这次就这次能让黄鼠狼的人砍残废了。”
    郑琦招呼两个人坐下，给他们递了烟，三个人点上：
    “黄鼠狼到街上找人这件事我也没有料到。
    黄家人霸道惯了，别人不顺着他们说话，就要找人来修理，证明他们的气数差不多到头了，他们被收拾就是早晚的事了。”
    由会计看着郑琦状态不错，笑着说：
    “兄弟在固泉镇一战成名，以后谁要敢跟兄弟动动歪心眼，都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郑琦笑笑说：
    ”老哥，没有那么夸张。这次把黄鼠狼打了，他能老实几天，不再天天祸害老百姓就不错了。”

 第138章 沈中洋

    由学东摇摇头：
    “没有那么容易，除非黄寿堂下台。
    今年春天他到北大洼闹事，被村里老百姓把胳膊打断，这才过了几个月，他又来这一套，说明他属鸡的，记吃不记打。”
    郑琦笑了笑：
    “他现在不敢到北大洼去了？”
    由会计哈哈笑起来：
    “他走到北大洼的边上都得绕着走，再敢到北大洼，腿都会被打断。”
    …………
    三天没有看见郑琦，燕姐心里犯嘀咕，给郑琦打了个传呼，郑琦给燕姐回电话，谎称进入夏天雨季，他要在村里值班防汛抗涝。
    郑琦这个解释也合情合理，只是吴静跟燕姐去订网点房的时候，表情有点不自然，让燕姐看出一些异常，追着吴静问了几句，把吴静问懵了，才知道郑琦受伤的事。
    让吴静开车拉着，燕姐抱着孩子来到医院。郑琦本来打算出院回家，考虑到换药不方便，还是决定在医院住着。
    早上查房的时候，王医生的意见是伤口恢复良好，他评估再有三天差不多就能拆线出院。
    燕姐到病房的时候，郑琦正趴在床上，用电烤灯烤后背，王医生的说法是可以促进伤口愈合。
    看见郑琦肩膀和后背上密密麻麻的缝线，燕姐也控制不住眼泪了，她把孩子交给吴静，走过来仔细看看郑琦的刀口，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责怪郑琦：
    “为啥不告诉我？”
    郑琦叫护士过来把电烤灯移开，把纱布绑好，小心的坐起来，替燕姐擦擦眼泪：
    “姐，都是皮外伤，再有三天就能拆线了，一点事都没有，我只是怕你担心而已。
    你看看这次王医生的缝线，是不是比上次缝的好看？”
    正在难过的燕姐，看着郑琦说话又不着调，在他腿上掐了一把：
    “左胳膊这是第三次受伤了，再不注意点，真的能废了。你以后需要十二分的当心，保护好左胳膊。”
    郑琦笑着说：
    “放心，燕姐，我一定会当心的。”
    他伸出右手 朝吴静怀里的娃娃招手，小朋友也想到郑琦跟前。
    孩子的笑颜，是疗伤最好的药。
    …………
    郑琦住院第五天，小宁来了，他后面跟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壮实汉子进来。
    郑琦已经不担心扯着刀口，可以在地上慢慢溜达了。
    小宁指着壮实的汉子对郑琦说：
    “琦哥，这就是我的朋友沈中洋。”
    郑琦伸出右手，跟沈中洋握了握手：
    “既然是小宁兄弟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来，坐坐。”
    沈中洋有点不好意思：
    “琦哥，我底下人冒犯了你，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郑琦摆摆手，招呼两个人坐下：
    “别说道歉啥的，江湖事江湖了，没有必要挂在心上。他们也不认识我，包括你，如果走在路上，咱们也可能擦肩而过，根本无缘认识。
    再说他们也让我打伤了，我跟小宁兄弟说了，这事就算扯平了。
    沈总比我年长，你叫我兄弟或者名字都行，既然都是朋友，就没有必要太见外了。”
    沈中洋这是第一次看见郑琦，他想不到跟前这个人，可以顶住自己手下四大得力干将的砍刀轮番进攻，确实牛皮，不佩服不行。
    郑琦的一番话也让沈中洋听了舒服：
    “好，我叫你兄弟。虽然我虚长几岁，但是我却没有兄弟这样的魄力和胸怀，有点惭愧啊。”
    郑琦哈哈笑笑说：
    “能以这种方式认识，只能说咱们兄弟投缘。”
    三个人坐下，沈中洋给郑琦点上烟说：
    “兄弟这么仗义，我也不能做的抠抠搜搜的，你住院的费用都算我的。兄弟，这件事千万别跟我争。”
    郑琦摇摇头说：
    “沈哥还是见外了，这点费用别去计较了。
    我听小宁兄弟说，你的酒水生意做的挺好，我还打算跟你学习学习呢。”
    沈中洋见郑琦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在费用上打转。
    “兄弟，我们一家子都在做酒水生意。我在西苑区，我哥在红城区，我姐夫在东城区。
    市区范围内，网点基本都有覆盖，不知道兄弟想问那方面的事？”
    沈家市内网点基本覆盖，这个实力让郑琦吃惊：
    “沈哥，矿泉水批发好不好做？”
    沈中洋想了想说：
    “咱们清原刚开始流行瓶装水，现在市面上的水都是从宇春那边过来的，他们给的价格接近一块钱，留给零售商店的利润空间小一点，做起来有些吃力。
    如果他们的价格能控制在八毛以下，那样市场上推广就会容易一些，商店零售也愿意给消费者推荐。”
    “八毛以下？”
    郑琦盘算一会，看着沈中洋说：
    “如果六毛给你，你估计一年清原能走多少货？”
    沈中洋笑笑说：
    “这个不好说，去年我们一家子矿泉水走货可能也就一百万出头，折合下来，不到一百万瓶水。
    听兄弟的意思，你手里有稳定的货源？
    如果那样，我可以少挣一点，全力为兄弟来推广。”
    郑琦看看小宁，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沈哥，我手里暂时没有货。
    前几天我跟小宁兄弟，在我包村的北大洼那里端量了一处水源，水质甘甜，那会我就想给村里拉点投资，建一个矿泉水厂。
    我和小宁都是外行，根本不知道如何在市场上推广。今天碰到沈哥，跟你取取经。”
    沈中洋有点意外：
    “北大洼村？
    是不是在石矿场东面的山脚那面的泉眼？”
    郑琦看看沈中洋：
    “沈哥过去看过？”
    沈中洋点点头：
    “以前别人介绍我去过，后来镇上的人说北大洼村人野蛮，办事不按套路来。
    那个村是固泉最大的村，两千多人的大村，如果村风不正，那就风险大了，最后我放弃了。”
    郑琦看看沈中洋，笑着说：
    “是不是黄鼠狼说北大洼村人不靠谱的？”
    “对对，他是治安队的队长，书记他侄子。”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沈中洋说：
    “这就对上了。
    黄鼠狼到村里去闹事，让村里人把胳膊打断了，他自然不会替北大洼村里说话。
    村里人总体不错，以后方便的时候你可以过去，我让村长领着你到处看看。
    只有自己亲自去体会，才能辨别别人话的真假。”

 第139章 独立部队

    小宁听懂了郑琦话里的意思。
    他转头问郑琦：
    “琦哥，矿泉水瓶装水的成本有多少？”
    郑琦看看小宁和沈中洋：
    “省城那边的成本在一毛来钱，可能不到两毛钱。成本大头是瓶子和运输费用。”
    小宁看看沈中洋：
    “沈哥，敢不敢咱们和村里联手，整一个矿泉水厂？”
    沈中洋看着郑琦笑着说：
    “只要两个兄弟敢投点资金，我就敢干。”
    郑琦看看小宁笑了笑说：
    “沈哥，别急着做决定。你先去村里转转，确定了真要投资咱们再坐下来聊聊。只有你对村里人认可了，以后合作才会顺畅。
    不然，别人会说我和小宁兄弟在给你挖坑呢。
    至于我和小宁兄弟投点钱，这个都好说。我俩啥也不懂，也啥不管，你负责来运营，这样行不行？”
    沈中洋看看郑琦，竖起大拇指：
    “兄弟办事就是敞亮，等你出院，我和小宁兄弟一起去北大洼看看，跟村里人聊聊，我愿意跟两个兄弟一块来做点事。”
    “好，那就说定了。我出院以后，你俩方便的时候去北大洼找我，我和村长领着咱们转转 。”
    …………
    郑琦在医院住了八天，拆线出院，重新回到固泉镇政府大院的时候，他自己不知道，在固泉镇他的形象已经立起来了。
    有人说他是武功高手，黄鼠狼找来黑社会都让他打趴下了。还有人说跟黄鼠狼是一类货色，都是鱼肉百姓的，两人的纷争目的是抢地盘。不管哪种说法，新来的郑琦不好惹，成了不少人的共识。
    郑琦暂时听不到这些。
    他先去感谢了肖卫国。
    肖卫国曾经被黄鼠狼的人打断胳膊，这次郑琦把黄鼠狼胳膊打断，让肖卫国心里格外舒畅，郑琦替自己把这口恶气出了 ，因此他看见郑琦格外客气。
    他自己盘算过，以后要跟郑琦多沟通，只要站在郑琦一边，黄寿堂也得收敛一点。
    在肖卫国屋里坐了一会，郑琦去了王蕾的办公室。
    王蕾看见郑琦进来有点吃惊：
    “你的伤好啦？”
    郑琦点点头：
    “王姐，好了，都是皮肉伤，拆线就差不多了，回来慢慢养活几天，就彻底没有问题了。”
    王蕾是大大咧咧性格，走过来掀开郑琦的上衣看了看：
    “红色疤痕，还没有好利索，你还得注意点。”
    郑琦笑笑说：
    “王姐，没有大事了，我又不去扛麻袋包。我过来特意谢谢你，那天送我去医院。”
    王蕾盯着郑琦看看：
    “我找人去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和动力处都问过，他们都说你是个流氓，天天跟社会上的人打架，你是混进革命队伍里的坏蛋。”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看看王蕾：
    “我是个流氓？
    我对谁耍流氓了？
    我怎么不知道？
    王姐问的谁啊？
    是不是问到我的仇人身上了？”
    王蕾身子往前探了一下：
    “师旭明，他的丈母娘跟我现在是邻居。”
    郑琦哈哈笑起来：
    “王姐，天底下的巧事凑一起了。机械厂我一共打过三个人，师旭明是最后一个，他涉嫌栽赃陷害我，在花酒店有不法行为，最后被厂子里处分了。
    你真厉害，还能信师旭明的话。”
    王蕾一脸不信：
    “你左胳膊到左肩膀上一串疤痕，你别说那是扛麻袋包受的伤。”
    郑琦苦笑一声：
    “那些伤疤的来由，跟黄鼠狼这次差不多，我都是被动还击的，跟流氓沾不上边。
    王姐，碰上黄鼠狼这样的，难不成我得站着不动，等着砍刀落到身上？”
    这次王蕾半天没有说话。
    黄寿堂在会上羞辱郑琦，这事王蕾已经习以为常，因为黄寿堂的嚣张不是一天半天了。黄寿堂指使侄子先给郑琦来个下马威，这事有点下作了。
    那天在楼上看着郑琦收拾黄鼠狼和四个打手，王蕾也拍手称快，她刚到固泉镇上班的时候，黄鼠狼还曾想打她的主意。这次郑琦手下留情了，把黄鼠狼打残打废才好呢。
    王蕾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摩尔 ，朝郑琦让了一下，郑琦摆摆手：
    “摩尔是女士烟，劲太小了，抽了不过瘾，我抽自己的。”
    王蕾点上烟抽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看着郑琦吃惊的模样，王蕾笑笑说：
    “这次你在这个大院里成了名人了，估计黄寿堂都不会再惹你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凑近王蕾低声问：
    “王姐，你跟黄寿堂关系咋样？你算不算他那边的？”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一会，半天才说：
    “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我刚来，先要分清楚敌友。
    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敌人的敌人就可能是我们的朋友。”
    王蕾笑笑：
    “你这个小同志蛮有想法的嘛？
    我跟黄寿堂关系一般，固泉镇我是第一个他不敢惹的人，现在你排第二了，我的回答你的明白？”
    郑琦点点头：
    “明白了，这样看来王姐就有可能是我们的同志了。”
    王蕾弹了一下烟灰：
    “切，我是独立部队，上级给我的指示是，以固泉为根据地，独立发展独立壮大，不参与派别争论。”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站起来说：
    “行，王姐只要不站在黄寿堂那边就行，早晚你会站在固泉人民一边。”
    王蕾哈哈笑起来：
    “我还真小看你了。”
    郑琦笑了笑说：
    “王姐，你是小看你自己了。
    黄寿堂这副德行，长的跟个坐地炮似的，离开固泉镇，早就应该让人打的满地找牙了，还轮到他欺男霸女，张牙舞爪的？
    王姐，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王蕾竖起大拇指：
    “如果你刚来固泉的时候这样说，固泉镇街上的人都会把你当成疯子，笑你狂妄自大。
    有了你痛打黄鼠狼的经历，你的话就有了可信度。
    我还要继续观察观察，看看你是不是第二个黄寿堂。”
    “行，王姐继续观察，看见我做的好的地方，给我鼓鼓掌。看见我做的不好的地方，及时帮我指出来，我相信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王磊朝门口指指：
    “go，go，我还要听你言观你行。”

 第140章 福星

    小宁和沈中洋在郑琦出院的第三天，一块来到北大洼村。
    由学东和郑琦陪着一块去看了东山脚下的泉眼，郑琦让由学东提前准备了两个杯子，从泉眼里接水，让小宁和沈中洋尝了尝。
    沈中洋喝了几口，转身跟郑琦说：
    “兄弟，这个水确实甘甜，不用找人化验，我能断定水质没有问题。
    现在我经销的那些水，比不上这个。”
    郑琦点点头：
    “沈哥，我和小宁兄弟跟你的感觉一致。
    这个泉眼由哥说村里人都叫金龙泉，你听听这个名字，里面是不是自己就带着贵气和财气？”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这一说，咱们就更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了。”
    郑琦指指池塘说：
    “在池塘的西边盖厂房，把水直接引进沉淀池，生产车间和泉眼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这样能确保水质不受污染。
    将来把池塘周围用铁丝网围起来，从村里招聘十来个人，三班倒着来看护水源，是不是一切都容易掌握？”
    郑琦转头问由学东：
    “由哥，池塘周围的土地在个人手里吗？”
    由学东看看四周：
    “这一片地是村里复垦的，现在租给村里人种菜，一年一租收回来方便。”
    郑琦走到池塘高处看了一圈下来说：
    “将来池塘周围五百米之内，争取把地都收回来，这样就能控制百姓种地喷洒农药，确保水源的水质。”
    由学东点点头：
    “都是村集体的土地，这事好说。”
    郑琦看看沈中洋：
    “沈哥，回去你费心考虑考虑细节。村里由哥这边也合计合计，咱们争取早点拿个方案出来，好不好？”
    沈中洋哈哈笑笑说：
    “兄弟，这事你就做决定行了，我无条件支持。”
    …………
    送走沈中洋和小宁，郑琦和由学东回到村委，由学东不安的问郑琦：
    “那个沈总到底有没有意思过来投资？”
    郑琦给他和由会计递了烟：
    “由哥，如果村里以池塘周围土地入伙，其他投资都是沈哥来出资，分红比例多少合适？”
    由学东想了半天，看着郑琦说：
    “兄弟，这个我们没有数啊，你得帮我们参谋参谋。”
    郑琦找了一张纸过来，在纸上算了一会说：
    “由哥，池塘在内加上将来建设厂房，一共有个二十亩地就差不多。
    那个位置的土地，也就值几千块钱一亩，二十亩地用不了十五万块钱，你说是不是这个价钱？”
    由会计笑笑说：
    “那边的地是荒地复垦，能卖五千块钱都烧高香了。如果没有泉眼，没有人会跑到那里去买地。”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次如果投资，矿泉水生产的设备大概需要三十万左右，厂房也需要十多万投入，加上流动资金，沈总他们需要投入六十万以上。
    咱们村里拿土地入伙，分红比例按照百分之三十来算，村两委能不能满意？”
    由学东和由会计合计了一下：
    “兄弟，我们肯定百分之百满意，就不知道沈总能不能同意？”
    郑琦笑笑说：
    “沈总那边让我说了算，我就是这个方案，只要村里没有意见，他们那边我来做工作。”
    由学东看看郑琦：
    “兄弟，你来村里不到一个月，石材厂现在也走上正轨，矿泉水厂也开始讨论，你真是北大洼村的福星啊！”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看看由会计和由学东，笑着问：
    “我咋就成了福星了？”
    由会计感慨的说：
    “石材厂人家来几十万投进去了，矿泉水厂再投五六十万，村里以前根本不敢想还有这种事，兄弟来包村，效果立竿见影。
    镇上财政所在你住院的时候来村里，同意石头款顶账村提留，这个事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
    这些变化都是兄弟带来的。
    这样算下来，说你是福星不过分？”
    郑琦有点吃惊：
    “哦？黄寿堂同意石头款顶账村提留了？
    这是个好消息。黄寿堂开始转性了？”
    由学东摇摇头说：
    “他不是转性了，他是害怕了，让兄弟你吓坏了。
    政府大院发生的事他自己也得掂量掂量，四把砍刀对付不了兄弟，万一兄弟想对付他呢？就他那个小体格，兄弟你一只手还不能打他八个？”
    郑琦哈哈笑起来：
    “由哥，没有那么夸张。不管怎样，他还能干点正事，这就够了。
    按照我刚才说的意思，由哥先召集村两委碰碰，出个正式意见，其他的事我来安排。
    将来水厂这边老由哥过去挂个副厂长，主要监督财务。
    工人全部从村里招聘，大概需要三四十个人左右，这个到时候两个老哥来操心安排。后期池塘守护人员先按九个人考虑，原则上这个重点照顾村里的老弱病残人员。
    厂房建设的石头，由石材厂这边提供，价格按照市场价格走就行了。
    水厂的分红一般半年一次，分配细节，到时候老由哥跟沈总那边商量，形成书面协议，以后就按这个规定来执行。
    大体情况就这样，两个老哥还有别的想法，可以提前提出来，大伙一块来商量。”
    郑琦不等由学东两个人说话，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由学东：
    “我刚才说这些，基本都在上面，让两委成员们过一遍。这样的好处是咱们把事都摆在明面上，没有藏着掖着，也方便大家来监督。”
    由学东看了一遍递给由会计：
    “兄弟，没说的，就按你划的杠杠走。你替我们考虑太周到了。”
    郑琦看看两个人说：
    北大洼是固泉镇最大的村，什么样的人都有，难免人多嘴杂。有些事如果不提前说开，最后都容易出现说不清的局面。
    现在村里慢慢有了分红收入，大家自然都会盯着，这个时候更要谨慎。由哥不妨在村里选择十个比较正直的，有威信的人，共同来监督村里的花销，这样更能服众，是不是由哥？”
    由会计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还是你有办法。
    按照你说的这样来做，村里百姓就不会有意见，将来麻烦也能少许多。”

 第141章 准备反击？

    郑琦摇摇头说：
    “两位老哥，这些不是我想出来的，报纸上早就有介绍，国内一些地方，已经开始探索这些做法了。
    农村的事比较繁杂，需要更细心更有耐心，这样才能把一些纷争，消灭在萌芽状态。
    固泉镇这些年让黄寿堂给糟践了，包括下面各个村的管理都受到影响。即便他下台了，固泉镇的风气恢复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郑琦这些话，让由学东和由会计都沉默。归根结底，还是固泉镇人老实，让黄寿堂这样的草包横行霸道这么多年。
    …………
    郑琦关于水厂的分红方案，村两委无异议通过。郑琦给沈中洋和小宁的方案更详细一些：
    玉泉村郑琦和小宁的两个石材场各出资十万，分红比例各占百分之十。
    沈中洋投资四十万，分红比例百分之五十。
    北大洼村以二十亩地入伙，分红比例百分之三十。
    这个方案沈中洋有点意外，他约郑琦和小宁碰面：
    “兄弟，我不能占你们两个的便宜，这样传出去，别人都会说我做的不地道啊。”
    郑琦阻止了他的解释：
    “沈哥，矿泉水厂的重头在销售，我跟小宁兄弟都不懂，这个需要你来挑大梁，承担的风险也大，多拿点分红理所应当，这事别争论了。
    水厂你挂名厂长，不管你安排谁过去组织生产，工人都从村里招聘，这个环节我只提一个要求，对村里人好一点。”
    沈中洋看着郑琦一脸严肃的表情，他也郑重的点点头：
    “请兄弟放心，这点我会努力做好。”
    ………
    合同签订后，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厂房设计、建设审批，设备采购一系列工作低调展开。
    小宁介绍吴波跟沈中洋一起坐了一次，把厂房建设的活给了众成建设。
    单层厂房对吴波没有难度，只要厂房建设审批手续下来，不用一个月，包括引水管路、沉淀池、 池塘围栏差不多就能完工。
    郑琦算过，九月份投产，一天一万多瓶的产能，对销售也是个不小的压力。
    …………
    郑琦在北大洼包村不到两个月，就给村里带来了石矿和矿泉水厂投资接近百万，还解决了提留款问题，工作局面基本打开。
    由学东为首的村两委成员，包括部分知情的村民，都完全接纳了郑琦。在他们眼里，郑琦跟以前的包村干部过来蹭吃蹭喝不同，他过来是真心为村里做事的。
    在固泉镇上，郑琦真如王蕾说的那样，黄寿堂不再惹他，大家处在暂时的和谐阶段。
    经过与黄鼠狼的两次打斗，郑琦压根就没有打算让黄寿堂日子好过了，把北大洼矿泉水厂的事处理完，他就开始琢磨收拾黄寿堂的事。
    现在他唯一的担心，把黄寿堂干趴下，区里再派来跟寿堂一样的货色，那样就白忙活了。
    把黄寿堂收拾了，把肖卫国扶正，王蕾顶替李林担任镇长，那样就理想了。
    小宁那边反馈过来的信息，西苑区委书记金煜明，是原来王蕾她爹的老部下，这个能不能做点文章？
    郑琦担心王蕾不愿意掺和这些事。
    思量再三，郑琦决定找王蕾试探一下，成不成也没有什么损失。
    下午上班，凑着王蕾在办公室，郑琦直接过去找她。
    王蕾正在办公室里修剪她养的花，看见郑琦进来，眼眉挑了一下：
    “有事？”
    郑琦摇摇头，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看王蕾忙活。
    今天王蕾没有穿牛仔裤，穿了一条黑色的筒裤，依然遮不住她丰满的臀部。郑琦点了一支烟，看着王蕾弯着腰在收拾花盆里的花，绷紧的丰臀正对着郑琦，让他心猿意马起来，有一种想入非非的冲动 。他不敢盯着看，眼睛飘向窗外。
    王蕾收拾完花，出去洗了手回来，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看看郑琦：
    “没事过来瞎晃荡啥？是不是有些人骂你轻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看看王蕾：
    “王姐，我不晃荡，他想骂谁还能挡住他？”
    王蕾笑笑：
    “他不会再骂你了，也不会再理你，他在等着你自生自灭呢。”
    郑琦身子往前探了一下，低声问王蕾：
    “王姐，你来固泉镇有啥打算？
    是熬熬资历走人，还是想干点正事？”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看：
    “此话怎讲？
    你怎么开始关心我的事了？
    你脑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郑琦看了王蕾一会：
    “我在想王姐哪一天进步了，提携我一下子，省的我自生自灭了。”
    王蕾不屑的看看郑琦：
    “切，我提携你？
    你咋想的？
    我有那个能力吗？”
    郑琦点点头：
    “有。”
    王蕾把烟头摁灭：
    “你今天不对劲啊，怎么净说胡话？”
    郑琦笑笑，走过去把门关上，重新坐到王蕾办公桌前。
    “王姐，如果黄寿堂下台，你有没有机会顶替李林的位置？”
    王蕾有些吃惊：
    “黄寿堂下台？谁说的？怎么可能呢？”
    郑琦低声说：
    “假如呢？”
    王蕾看了郑琦一会，忽然想明白了：
    “黄寿堂让他侄子去准备砍废你，你这是准备反击了？
    你能行吗？
    提前跟你说一声，在区里这一层面，黄寿堂还是有实力的，赵明仁的关系把持纪委，一般情况下你扳不倒黄寿堂。”
    郑琦见王蕾已经明白他的意图，便不再遮掩：
    “黄寿堂想把我打残，他就应该知道我缓过劲来也可以把他打残。如果黄寿堂生活不能自理了呢？
    区里是不是还要给他留着位置？
    赵明仁是不是还要死命保他？”
    王蕾看看郑琦：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呢，说了半天你也就是一介武夫。把他打残你能脱身事外？你这是瞎整。”
    郑琦笑笑：
    “王姐，我不会蛮干的，至于我用什么手段不重要，我是担心干倒黄寿堂，再来一个还是他这个德行的，固泉镇可真是完蛋了。
    假如黄寿堂让我打趴下，连累到赵明仁，把他们一窝端了，你能不能做点工作，把肖卫国扶正，你来顶替李林？”

 第142章 你图啥呢？

    王蕾的眼神扫过郑琦：
    “肖卫国扶正？我顶替李林？我哪有那个能力？你是不是高看我了？”
    “王姐这么说就不厚道了，金煜明是你家老爷子的老部下，我不信你没有能力去做做工作。”
    王蕾笑了：
    “你个兔崽子早就调查我了？
    你都调查了什么？”
    郑琦点上一支烟：
    “全方位的都调查了。清原城说大不大，知道王姐底细的人也不是一个半个人。
    总体来说王姐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这是我把底交给你的原因。”
    王蕾撇撇嘴：
    “少给我灌迷魂汤，我没有觉出你可以让我信赖。在我对你有限的印象里，你还只是个莽撞人 ，而且说话云里雾里的遮遮掩掩，一点都不爽快。”
    郑琦指指自己：
    “哪有云里雾里的？不爽快？何以见得？”
    王蕾把身子伏在办公桌上，凑近郑琦问：
    “除了这次受伤，你左胳膊上的伤都是怎么来的？”
    郑琦哈哈笑起来：
    “就这个啊？简单，这个没有见不得人的。
    九零年年底，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马树明，给厂里买年货，舟海那边多发了三十多万块钱的货，让马树明自己眛下了，没有给人家钱。
    舟海渔业公司找了四个流氓过来绑马树明，认错人把我绑过去了。我的胳膊被打断胸骨被打裂，我找了个机会把他们打残，自己跑回来的。
    左肩膀上的旧伤是小宁的手下管海龙砍的。
    小宁派人到朋友燕姐的饭店闹事，我去把小宁和他的两个打手打了一顿，肩膀让小龙砍了一刀。
    这次让黄鼠狼找来沈中洋的手下砍了两刀，就这么多。”
    王蕾有些意外：
    “你跟小宁还打过？”
    郑琦点点头：
    “我的肩膀让他的手下砍了，小宁的腿让我打断了，我俩这样就扯平了，我俩算不打不相识，现在他是我最信赖的朋友。”
    王蕾瞅了瞅郑琦：
    “你原来的处长老耿对你评价挺高的，说你是个干大事的人，你怎么看？”
    郑琦有点懵圈：
    “你怎么能认识耿处长？”
    王蕾一脸轻松：
    “这有啥不能认识的，他是我同学的哥，调查你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郑琦愣了一下笑起来：
    “好，还是王姐牛，咱俩互相调查，这件事上咱俩扯平了。耿处长对我印象不错，主要受他姐夫派出所周所长影响。”
    王蕾指指郑琦：
    “这点你没有撒谎，老耿也是这么说的。周所能认可你不容易，他说你是干大事的人，眼下对我有参考价值，我谨慎的认可。
    至于黄寿堂下台后，固泉镇人员安排的事，存在不确定性，金煜明书记我可以去找，但是结果如何，我心里没有底。”
    郑琦想了半天：
    “王姐，不管后面结局如何，把黄寿堂收拾了这件事短期内我就会动手，他这种人在固泉镇多待一天，都是对固泉镇百姓的伤害。
    先把他干趴下，不出意外，赵明仁也会一块倒霉，将来区里局势会明朗点，也方便金煜明书记来布局。”
    王蕾眼睛一亮又黯淡下去了：
    “可是当镇长我没有经验啊。”
    “这个不怕，你多少干点就比李林强。
    清原高技术开发区可能会成立，固泉镇将来的规划，要服从开发区的总体安排。
    估计未来镇里的工作重点，是土地征收和招商引资。市里的资金和资源会朝这边倾斜，工作难度不会太大。
    虽然能力有限，但是我愿意尽全力来辅佐王姐。”
    王蕾沉吟片刻，看看郑琦：
    “你图啥？”
    这句话把郑琦问住了。
    是啊，忙活半天图啥？
    “王姐，我的父母没了，黄寿堂一口一句粗口，他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不为别的，就凭这点，我也得把黄寿堂干倒。”
    王蕾不再说话，定定的看了郑琦一会，起身过来轻轻的拍了拍郑琦肩膀。
    …………
    小城子这几天盯黄寿堂，发现他晚上去樱花小区开始频繁起来，而且是一个人开车过去。
    樱花小区在半山公园的西面半坡上，是清原钟表配件厂的家属区。
    小宁分析是黄寿堂在这里发展了一个新姘头，不然他不会这么频繁的过来，郑琦也认为这种可能性。
    从主干道下来，往樱花小区走，需要拐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弯，汽车走到这里都会减速。
    黄寿堂的确最近迷上樱花小区的一个小媳妇，小媳妇长的像东瀛的电影明星百惠，让黄寿堂格外着迷。
    小媳妇的男人是配件厂业务员，最近到南方出差，一时半会回不来，方便了黄寿堂过来偷腥。
    晚上回老家跟兄弟几个一起吃过饭，黄寿堂就心急火燎的往樱花小区赶。
    走到拐弯处，他根本没有注意后面一辆面包车跟上来，直接顶到自己的车后面，黄寿堂的桑塔纳车头都转了九十度。
    还没有等他回过神来，面包车上下来三个人，直接把他从车上薅下来，一顿乱拳后套上麻袋扔进面包车里。
    黄寿堂醒过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只知道车在往前开。
    过了没多会，车停下来。有人过来把他抬下来，扔到地上 ，麻袋拿开两支强光手电同时照到他的脸上，晃的他根本睁不开眼。
    一个声音响起来：
    “黄寿堂，你还记得一个叫张萌的吗？”
    黄寿堂心头一悸：张萌？
    “不记得了”。
    黄寿堂的话音未落，一根钢筋砸在他的小腿上，钻心的痛疼传遍黄寿堂的全身。
    “想起来了没有？”
    黄寿堂忍着痛不敢说话了，另一条腿又挨了一钢筋，这下子黄寿堂忍不住哀嚎起来：
    “想起来了。”
    那个让黄寿堂恐怖的声音又响起来：
    “张萌是怎么死的？”
    “跳……跳楼死的。”
    黄寿堂结结巴巴的说。
    “黄寿堂，你他妈别跟挤牙膏一样，问一句你说一句。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张萌为啥跳楼，你对她做了什么？还有谁跟你一起参与的。
    我跑了两千里地回来，不是听你编故事的，今天你如果不说实话，你不用再惦记活了，边上给你挖的坑都挖好了，你等着下去给我妹妹谢罪。”
    黄寿堂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边上人提着腰带，直接扔进边上的坑里。

 第143章 你怕我？

    五年前固泉镇中学的女学生张萌，坐上黄寿堂的车，去清原城里参加区里组织的演讲比赛，第二天早上就传来张萌跳楼的消息。
    最后西苑区分局给出的死因，是张萌失足坠楼，纯属于意外。当时有传言，张萌是在华丽宾馆坠楼的，身上只穿了一件上衣，下身片缕没有。
    事发后有人给张萌父母做了工作，他们拿了三万块钱的补偿，接受了女儿没有了的现实。
    张萌在南方混社会的哥哥，他听到了坊间一些传闻，隐约指向黄寿堂和赵明仁，但是他没有任何线索和证据。
    肖卫国是知道事情真相不多的几个人，因为他的侄子是华丽宾馆的服务员。事发后他和另外三个知情的服务员，每个人拿到了一千块钱的封口费。
    郑琦从肖卫国嘴里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惊呆了，他没有想到有些人的恶行这么令人发指。
    由学东说黄家人里面，有几个吃枪子都够标准的时候，郑琦一度还怀疑，现在看来他把他们想的太好了。
    这次他们冒充张萌他哥，意图把当年的事情还原，就是想让黄寿堂咬出当初作恶的人，把他们绳之以法。
    黄寿堂被推进坑里的时候才琢磨过来，是那个演讲比赛的小姑娘她哥哥找过来了。那件事已经久远了，他已经想不起小姑娘的模样了。
    有泥土开始不停的落到他的身上，没用多长时间，泥土已经过了他的腰带，开始往胸部堆积，他的呼吸有些困难。
    两支强光手电照着他，他哀嚎着，已经全然没有了固泉镇土皇帝的神气 。郑琦说的对，离开固泉镇，他啥也不是。
    他还在硬撑着，赌这些人只是虚张声势，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
    松软的泥土过了胸部，开始在他肩膀周围堆积，呼吸更加困难了，黄寿堂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求生欲望战胜了理智。
    黄寿堂崩溃了，他表态愿意回答所有问题。
    边上有人把黄寿堂从坑里拖出来，架到屋里椅子上坐下。椅子对面有一台摄像机，正好对着黄寿堂。
    郑琦提前准备了三个问题，第一个就是张萌的事，第二件事是镇政府办公楼黄寿堂贪了多少钱，第三个问题黄寿堂这些年都给谁送过钱。
    不出所料，张萌是被黄寿堂伙同赵明仁灌醉糟蹋的，参与的还有区纪委书记邵明。张萌酒醒后声言要去告黄寿堂他们，被赵明仁的司机从酒店窗台上直接推下楼。
    类似案件还有三起，那三个姑娘自杀后被救起，现在基本上精神都不正常。前后参与的还有区局副局长屠习安，区政协的韩鹏举等人。
    黄寿堂从镇政府办公楼工程里，贪污三百一十万。这些年他给赵明仁送钱超过百万，给邵明超过二十万，区委副书记甘雨超过十五万。
    …………
    黄寿堂在楚阳镇被发现的，他两条腿被打断，神情恍惚感觉像做了一场梦，他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将是什么样结局。
    录像带郑琦让小宁直接邮寄到清原市纪委和北峰省纪委，隔了不到一个礼拜，就有消息传出来：
    黄寿堂在骨科医院被带走，随后赵明仁、韩鹏举、邵明、屠习安、甘雨集体落马。
    这个结果让王蕾大吃一惊，怎么整出这么大的动作？这是郑琦干的？
    这不单单是对付黄寿堂了，这是血洗西苑区班子！后面还会有多少人落马？
    郑琦这几天不在办公室，天天泡在北大洼村，好像镇里发生的变化与他无关，在王蕾看来，这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还没有等王蕾找郑琦，他自己跑过来了，
    王蕾有太多的疑问想找郑琦核实。
    她把门关上，走到郑琦跟前急切的问：
    “是不是你干的？”
    郑琦坐在椅子上刚点了一支烟，用手指往上指指：
    “那个？”
    王蕾点点头，郑琦笑笑：
    “王姐，别人问，我不会承认。王姐问，我不会否认。”
    这话有点绕嘴，王蕾竖起大拇指：
    “你真牛，不是一般的牛。你不知道这次西苑区班子差不多一半人要倒霉？”
    郑琦抽了一口烟，摇摇头说：
    “王姐，不是他们倒霉，是他们罪有应得。他们祸害西苑这么多年，也该遭到报应了，不然就没有天理了。
    我过来有两件事。
    第一请王姐保密，这件事镇里没有一个人会知道真相，除了王姐。
    第二我想请王姐早点去跟金煜明书记聊聊，别错过机会。镇上现在这些人，除了你我和肖卫国与黄家没有联系，其他人都或多或少与黄家能扯上线，他们不值得信任。
    固泉镇班子稳定下来，还要抓紧时间收拾其他与黄家有关联的人，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王蕾在屋里走了两圈，迟迟不表态。郑琦也不急，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等王蕾想好了再说。
    过了一会，王蕾站定看看郑琦：
    “你确定肖卫国靠得住？”
    郑琦摇摇头：
    “这个没法说，我总觉着他上去比黄寿堂好 。即便他以后不走正道，咱们一样可以把他赶下台。”
    王蕾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担心的是你，你的手段太激进太暴力了，你是不是有一天也会这样对付我？”
    郑琦愕然：
    “对付你？为啥？”
    王蕾凑到郑琦跟前：
    “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一旦利益没有了，就离敌人不远了。”
    郑琦笑了：
    “王姐，你说我把黄寿堂干趴下，谁得利最多？
    不管最后是谁，肯定不是我，对？
    如果考虑利益，我何苦冒着风险去惹黄寿堂？他已经跟我井水不犯河水了，我天天逍遥自在的不行吗？”
    王蕾点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这段时间黄寿堂和黄鼠狼都不敢惹你，在固泉镇这些人里面，你应该还是比较超脱的。”
    郑琦站起来，两只手扳着王蕾的肩膀：
    “王姐，你是不是有点怕我？怕将来控制不住我？”
    王蕾看了郑琦一会没有说话。

 第144章 一帮孽畜

    郑琦收回双手，在屋里转了一圈，笑着对王蕾说：
    “王姐，多虑了。我一个孤老杆子，有啥可怕的？关系没有关系，势力没有势力。在机械厂人家胖子爷俩动动小指头，我就得滚回锅炉房烧一年的锅炉。
    这次得益于小宁他爹的帮忙，把我从机械厂调出来，本来想来固泉镇好好干，哪知道又碰上黄寿堂这样的渣渣。
    如果我不动手修理黄寿堂，估计你也觉着我窝囊。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需要时间来积累。我是不是一个靠谱的人，王姐慢慢也能知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话说的再漂亮，你不干正事在社会上也立不住。”
    王蕾看看郑琦：
    “你说的有道理，我还要继续观察观察你，看看你是不是个别人嘴里说的流氓。
    金煜明书记那里我已经跟他说了，具体情况能不能跟事先设想的一样，这个我不敢保证。
    你这次干了一件好事，把金煜明的两个对手甘雨和邵明拉下马，金煜明在常委会上说话份量重了。”
    郑琦听了王蕾的话，沉默了一会：
    “那样应该问题不大了。你现在应该留意镇上这些人，我说的是与黄寿堂有牵连的，将来如何处置。
    这次应该下手狠一点，把威信立起来，以后工作就容易一些。
    肖卫国那里你可以先给他透个气，让他领你的情，那样肖卫国会摆正自己位置，你俩以后合作也能顺畅许多。”
    王蕾点点头：
    “我等会就去找他。”
    …………
    区里的动作比郑琦想象的要快。
    李林被调到区工会。
    肖卫国暂时主持固泉镇党委工作。
    王蕾副镇长，代理镇长。
    郑琦升任副镇长。
    剩下人员暂时维持不变。
    自己能有实职，这是郑琦没有想到的。王蕾这个娘们心眼还是够用的，肖卫国没有一步到位，是不是里面就埋着她的算计？
    三个人一块去区里接受完谈话，出来后郑琦提议三个人找地方吃点饭，有些事提前合计合计。
    王蕾看看肖卫国，两个人都没有反对。就近找了个干净馆子，王蕾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时候，肖卫国看看郑琦问：
    “兄弟，北大洼那边的矿泉水厂要开工了吗？”
    郑琦给两人倒上茶水说：
    “厂房还在走程序，预计还要一个礼拜时间，现在动工的是池塘的围栏，那个不用审批。水源地要严格看护，原来打算去村里找人每天巡逻，现在来看还是围起来合适，这样巡逻起来也能轻松点。”
    王蕾看看郑琦说：
    “沈中洋在西苑区社会面上算个人物，他原来跟黄寿堂称兄道弟，怎么让你说动了，去北大洼投资了？”
    郑琦笑笑说：
    “来镇政府大院里闹事的那四个打手，是沈中洋的手下，他原来跟小宁关系不错。后来他到医院来赔礼道歉，我跟他谈起北大洼的事，他以前过来看过，感觉矿泉水厂还是值得做。
    跟村里谈了两次，这事就定下来了。”
    王蕾看看肖卫国说：
    “肖书记，郑琦的脑瓜好使，镇上以后的工业啥的，咱俩都推到他头上。”
    肖卫国点点头，转头跟郑琦说：
    “镇里的工具厂、石灰厂、面粉厂啥的，早就亏的一塌糊涂，这两年就靠着贷款支撑着，你先过去看看，拿出个章程来。”
    郑琦给肖卫国递了一支烟：
    “书记、镇长，黄寿堂的三个兄弟把持工具厂、石灰厂和种子站，到区里找个查账的过来把底盘一盘？
    如果黄家兄弟有贪污腐败行为，这次一块处理掉最好。”
    王蕾点点头：
    “这个简单，明天早上上班后，我去审计局找人，他们那边的人我都熟悉。
    至于黄家兄弟停职审计，肖书记，这件事是不是在党委会上过一过，形成一个决议？”
    肖卫国想了想说：
    “这个好办，就怕黄家老三老四老五加上黄鼠狼的势力闹歪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问肖卫国：
    “书记，你是不是担心黄鼠狼的治安队捣乱？”
    肖卫国点点头：
    “对啊，现在黄鼠狼虽然在住院，治安队还在他手里，里面不少人是他招进来的，以前派出所刘所长都指挥不动。”
    郑琦想了一会说：
    “书记、镇长，可以先把黄鼠狼的队长免职，把治安队交给派出所刘所长来整顿，不合格的、有前科劣迹的流氓全部清理出去，人员不足可以重新招人。
    书记和镇长可以一起跟刘所长谈谈，治安队必须成为保护一方平安的骨干力量。
    王镇长从审计局请来的查账人员到位后，让刘所长派人配合，我陪着他们把工具厂、石灰厂、种子站的账本查封。
    黄寿堂不能给他兄弟们提供庇护，剩下的四个兄弟就是案板上的肉，怎么收拾他们都行。”
    肖卫国看看王蕾，两个人都点点头，认可郑琦的建议。
    …………
    黄寿堂倒台，他的兄弟终究成不了气候。在郑琦看来，一旦没有官职，这些人的战斗力甚至不如大熊手下那些喽啰。
    事实也是如此，黄家四兄弟短期内都因为贪腐落网，黄鼠狼因为施暴造成七人重伤也被收监，短时间黄家人在固泉镇的势力土崩瓦解。
    镇党委委员里面，除了苟小茂干净，其余人员都受黄寿堂案子牵连，被免职调离，区委组织部从别的乡镇陆续补充人员，一直耗时两个月，才完成了固泉镇班子建设。
    让郑琦头疼的是，工具厂、石灰厂、种子站被黄家老三老四老五掏空，现在除了欠银行贷款总数超过二百万，厂子还面临倒闭的风险。
    王蕾比郑琦还头疼，镇财政亏空一千九百多万，固泉镇政府近乎揭不开锅了，镇里包括镇中学老师工资已经四个月没有发了。
    郑琦看了财政所提供的数据，心里把黄寿堂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百遍，究竟是什么样的土壤，才出了黄家这一帮孽畜？
    他们真正是在鱼肉百姓！

 第145章 记号

    王蕾跟肖卫国合计半天，也没有什么头绪。只能把郑琦喊过去，商量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
    郑琦坐在王蕾的办公室里闷头抽了一会烟，苦笑一声说：
    “唉，现在的局面也是难为王姐了。
    你跟肖书记应该去找金煜明书记，请求把黄寿堂兄弟五个涉案的贪腐资金五百四十万，早点退回固泉镇政府，暂时应该可以度过眼下难关。
    另外，请求区里的专项财政资金扶持。
    这次把黄寿堂打倒， 一块牵出来了赵明仁、甘雨一帮人，科级以上干部就有十三个人，查扣的涉案总金额超过千万，你说金煜明书记是不是心里美得很，他是不是应该至少拿出一半奖励一下固泉镇？”
    王蕾哈哈笑起来：
    “让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亮堂点。黄寿堂兄弟们那个钱退给固泉镇理所应当，后面那个钱有点师出无名，没有能摆到桌面上的正当理由啊？”
    郑琦看着王蕾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两座山也跟着起伏，有些发呆。王蕾权当郑琦在想正当理由，并没发现郑琦的异常。香烟烧到郑琦的手指头，他才发现自己的失态。
    “王姐，张嘴三分利。
    金煜明书记在这次的事件里面获益匪浅，这个账他肯定认，至于理由你不用担心，他都能帮着你找。
    给不了五百万，也会有三百万二百万一百万，我估计他不会一毛不拔。
    如果黄家那个钱退回来，金煜明书记再给三百万，镇政府暂时能维持运营。剩下的窟窿慢慢想办法来堵。”
    王蕾看看财政所的报表，叹了一口气：
    “银行和信用社的钱暂时拖着，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同意。”
    郑琦认可这种操作思路：
    “王姐，黄寿堂找他们给镇政府贷款的时候，都是违规发放，估计现在他们不敢叽歪，让他们想法给咱们展期，这个哑巴亏他们得吃。”
    王蕾点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他们的先放到一边。
    那几个厂子欠的钱也超过两百万，这个你打算怎么收拾乱摊子？”
    “我这几天在几个单位转圈，石灰厂只能关门了，因为从今年开始，盖房子基本上都选择水泥了，石灰的销量在大幅减少。
    石灰厂那个位置不错，看看能不能找个别的项目过来，把那块土地利用起来。
    面粉厂外债不多，设备还算比较新。有个宇春人想过来承包，一年给八万块钱，我暂时没有同意，我的价格是十四万，等我再跟他谈一两次，争取价格超过十万。
    工具厂有点挠头。
    他们的产品销路不错，以前主要给省外贸做出口订单。如果不是让黄老三把钱贪污了，工具厂每年挣三十万二十万难度不大。
    现在厂里黄家人都让我清理干净了，原来的工程师徐赫，技术上管理上都有自己的想法，在职工里面威信也高，我打算建议镇里把他提起来干副厂长，主管厂里运营，厂长我暂时先兼任。
    召南村有个叫张铭清的人，在省外贸干业务经理。以前工具厂出口是他在帮忙，他跟徐赫以前也认识。
    我已经安排徐赫去省城了，争取把业务这块再接上火，只要有订单，工具厂慢慢应该能缓过劲来。”
    王蕾在屋里慢慢走了两圈，掉头问郑琦：
    “徐赫任副厂长没有问题，假如有了外贸订单，你从哪弄资金来支撑着完成订单？”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说：
    “订单过来，外贸公司收到客户的信用证以后，会给厂里一部分定金，以前大概百分之二十以内，这个钱刚刚够材料款的预付款，剩下的只能另想办法。
    这次镇里从金煜明书记手里如果能多抠出钱来，镇里先借点钱给工具厂，先发两个月工资，我把军心稳定一下。
    小宁前天介绍我去清原外贸公司，跟他们的副经理聊了聊。咱们工具厂生产的管钳，在国外有很大的市场。因为里面有翻砂、抛光、喷漆工序，国外认为污染环境，基本上不再生产。”
    王蕾一听郑琦还想打镇里的主意，杏眼圆睁：
    “打住，金煜明书记还不知道能不能帮忙，即便帮忙给点钱，镇里这边有一百个窟窿等着去填，这条路走不通，你想都不要想了。”
    郑琦也不着急，抽着烟看着王蕾在屋里转圈。牛仔裤下紧绷的肥臀，胸前颤颤巍巍的两座山，都让他看了赏心悦目。
    王蕾看郑琦不说话，眼睛盯着自己，她顺着郑琦的眼光看过来，发现这小子正盯着自己的臀部看，她有些恼意。
    快步走到郑琦跟前，伸手在郑琦头上打了一把，低声呵斥：
    “你在看啥？”
    郑琦摸摸头笑笑说：
    “王姐身上真有料，你说你走在路上，有多少人会盯着你看，有多少人让你迷的神魂颠倒的？”
    这话王蕾爱听，自己的身材她是很骄傲的。走在路上不怀好意的人盯着自己看，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王蕾眯着眼探头凑近郑琦：
    “你小孩丫丫的，毛都没有长齐，看也是瞎看，吃不着摸不着的，馋死你。”
    郑琦把烟头摁灭扔到烟灰缸，站起来上下看看王蕾，一脸坏笑的说：
    “毛有没有长齐这件事，我会找个机会跟王姐验证一下，这不是个困难的事。”
    王蕾指指门口：
    “滚滚滚，真是个流氓。”
    郑琦快速过来，搂着王蕾的腰快速在她嘴上狠狠的亲了几下：
    “我先做个记号占着，以后谁再敢亲你，我去给他把三条腿都打断。”
    王蕾没有想到郑琦胆子这么大，在办公室里就敢亲她，她脑子短时间卡壳了，直到郑琦走出去才缓过劲来，跺着脚骂了几声流氓，心里发狠下次遇到了，给郑琦身上拧出个记号，让他肉疼才能老实不敢轻薄自己。
    …………
    镇上的事要快刀斩乱麻处理好，没有王蕾配合不好办。郑琦以前没有打算招惹王蕾，纯粹是欣赏的眼光看她的傲人身材。
    女人天生都有权力欲望，一旦手里有权，她不会太容易被左右。
    现在来看如果不能跟她走得近一点，就凭王蕾的见识和能力，有些事拖着拖着就不好办了。
    非常时期要有非常手段，拿下王蕾对自己在固泉镇的工作，应该更有利。

 第146章 工具厂

    固泉镇三十六个自然村，没有多少工业项目。除了郑琦给北大洼引进资金做了石材厂和矿泉水厂，只有凤泉村有一个砖瓦厂，林泉村有一个榨油作坊。
    把底摸清后，郑琦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盘活面粉厂和工具厂上面。
    面粉厂谈了两次后，宇春人章潇以每年十万的价格承包经营，合同签了五年，每年承包费递增百分之十五，合同签订后一把交了第一年的承包费十万。
    这个钱郑琦原本打算拿来给工具厂发工资，但是进了镇财政所，这个钱郑琦就说了不算了。
    到镇上想找王蕾谈一谈，结果这个礼拜王蕾在区里学习，让郑琦干着急，却无能为力，这个时候郑琦感觉到手里权力不够用的弊端了，没有办法只能一步步来。
    徐赫到省城去跟张铭清接洽结果不错，新的订单短期内就能下来。如何稳定工具厂七十多个职工，就成了郑琦的头等大事。
    这段时间郑琦已经把工具厂整顿的差不多了，原来黄家老三的人都让他踢走了。徐赫担任副厂长，又从生产科提拔了候先科担任厂长助理，给徐赫打下手，玉泉村老吴村长的小舅子刘铮，本来打算让他到矿泉水厂当会计，郑琦在工具厂没有嫡系人马，只能把他再抽回来，担任工具厂财务科长，替郑琦把好关。
    工具厂欠信用社贷款一百四十多万，郑琦原本想在信用社再贷点款，信用社主任谭伟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想贷款得先还一部分贷款，否则他也无能为力。
    郑琦也不跟谭伟争辩，他拉着谭伟到北大洼去了一趟，领他看了正在进行设备调试的矿泉水厂。
    谭伟看了矿泉水厂眼珠子都瞪起来了：
    “郑镇长，水厂在哪开户的？能不能到信用社开个户？”
    郑琦笑笑问：
    “谭主任，大发石材厂在信用社开户你可满意？”谭伟赶快给郑琦点了一支烟：
    “满意，十分满意。”
    郑琦笑着说：
    “如果矿泉水厂在信用社开户，你能不能给工具厂放六十万贷款？
    你好好看看，矿泉水厂一年流水可能超过几百万。”
    谭伟问跟在身边的村长由学东：
    “村长，水厂是谁引进来的？郑镇长能不能做主？”
    由学东笑笑：
    “谭主任，石材厂和矿泉水厂都是郑主任引进来的，水厂的投资方和大发石材厂的投资方都是郑镇长的朋友。
    谭伟看着郑琦：
    “镇长，工具厂四十万，多了我做不了主。”
    郑琦摇摇头：
    “过两天你会看见外贸订单，还有省外贸公司打过来的定金。这次的订单是长期的，每个月都发一个货柜，工具厂这次准备大干一场。
    我今天把话放这里，工具厂的流水一年将轻松过千万，你想想这事是不是能让你动心？
    我这次要六十万贷款，就是为了完成订单准备的材料款，三十天一个货柜，不用八十天货款就能回来。
    你给我四十万，我完成不了订单啊。”
    谭伟抽着烟，在边上转了两圈：
    “镇长，能不能先让矿泉水厂到信用社开个户？”
    郑琦点点头：
    “可以啊，明天就过去。”
    郑琦说完，掉头跟由学东说：
    “由哥，你给水厂财务小荣说一声，明天到谭主任的信用社开个户。”
    由学东答应一声：
    “行，等会他过来我跟他说说。”
    谭伟看看郑琦和由学东，他无法判断两个人说话的真假。第二天矿泉水厂财务小荣真的到信用社开户的时候，谭伟有点相信郑琦了。
    外贸公司的订单过来了，每月供货一百二十万，全年超过一千万。郑琦喊谭伟过来看过合同，谭伟主任不再纠结，六十万贷款不到一个礼拜到了工具厂的账户上。
    郑琦给工人发了三个月工资，职工的工作热情也给调动起来了，工具厂慢慢走出黄老三的阴霾。
    …………
    省外贸公司跟着订单过来的还有一个样品，是塑料外壳的电动工具，主要是国外家庭用的电钻。
    郑琦和徐赫把样品拆开，结构不复杂。外面是abs工程塑料外壳，里面是一个微型电机。
    外壳需要模具，还要有注塑机 如果数量太少，那样就不划算了。
    徐赫听张铭清说国外基本上每家都有，主要是用来家庭维修的，价格十美元左右，徐赫初步算了一下，差不多一个能挣十块钱。
    谈到钱，郑琦来了兴趣。如果大批量生产，外壳就是个料钱，里面电机可以自行研制，成本应该能控制住。
    清原街头有南方生产的电钻，普遍反映用不住，电机太容易烧了。徐赫说是制造商偷工减料，导致电机功率不够，郑琦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要想核算电机的成本，电机厂的刘工是个专家。郑琦给吴静打了个电话，让她去电机厂把刘工送到固泉镇来。
    刘工看了电钻电机笑了：
    “兄弟，我们厂正在批量试产这个电机，销售价格还没有确定，我听财务人员说，成本基本能控制在三十块钱之内。”
    郑琦给刘工递了一支烟，笑着问：
    “刘工，你们厂还行吗？还能发出来工资吗？”
    刘工抽了一口烟：
    “啥意思，兄弟，我们厂好好的呢，这个月还发了点奖金呢。”
    “能不能从这个电机的研发和生产环节，挖几个技术人员出来到固泉工具厂来。我刚才想了，将来这个电钻国内应该也会有销量，前提条件是咱们做的皮实抗造，不糊弄人。”
    刘工笑笑说：
    “其实暂时不用挖人，我们厂的产品大部分是外协的。线圈无线电一厂的，电机外壳和转子是清原轻工机械厂做的。如果你要做电机，买外协件回来组装就行了。
    那个塑料外壳，你可以让钟表配件厂来做，无非你们负担开模费用就行了，按照现在的行情，那套模具估计几千块钱就搞定了。
    这样把产品一分解，你们只要找人测绘一下，出个图纸，按照要求跟外协厂子来谈合作就行了。只要量大，价格都能降下来。”

 第147章 富贵气

    徐赫和郑琦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刘工的建议十分正确，有钱大家一块赚，这样把风险就分解了。
    徐厂长，按照刘工说的路子，你找人把图纸画出来，按照样品的尺寸要求，跟几家谈谈。
    速度要快，早点拿出样品来，给省外贸报价。”
    徐赫拿着样品去了技术科。
    看着徐赫走远，郑琦回过头来看看刘工：
    “刘工，最近在厂里干的舒心吗？
    有没有想法换个地方干？”
    刘工有点吃惊：
    ”换个地方？啥意思？辞职吗？”
    郑琦点点头说：
    “差不多这个意思，我听小龙说过，你们厂子一天不如一天。你们厂长是个败家子，一天天泡在歌厅里，哪有心思经营企业。”
    刘工笑笑，闷头抽了一会烟说：
    “这几年你也知道，我都是在外面揽私活，厂子如何我已经不在乎了。”
    郑琦点点头：
    “刘工，以后单枪匹马的闯荡，毕竟不是最佳选择。我有个想法你可以慢慢考虑，工具厂这个平台值得你来试试身手。眼下我不能承诺你什么，我总觉着这个平台能有前途。
    我的判断有两个基础：
    其一是订单不愁。
    其二产品面宽。
    我是学机械的，刘工是学电子的，将来机械与电子融合的领域，都有很大的空间。
    拿这次外贸公司拿来的样品来说，市面上同类产品不少，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归结原因是大家都想挣快钱，没有人把质量看重。
    但是出口不一样，质量不行就是不行。省外贸公司敢做这个产品，肯定是老外有需求，而且在其他地方已经尝试过，没有得到满足。
    工具厂现在只是管钳，将来有资金了，考虑上个锻压机，改成锻造成型，活扳手以及不规则的扳手都可以考虑，无非就是模具问题。
    只要质量有保证，路子就会越走越宽。”
    刘工听了郑琦的话，沉思许久，临走的时候，拍拍郑琦的手说：
    “给我点时间，到我这个年龄上有老下有小，想做一个决定都很困难，需要考虑的事太多。”
    郑琦笑笑：
    “这个我理解。市建筑公司的吴波，也是咱们工学院的校友，前段时间从单位辞职自己干，如今干的风生水起的。
    有时候就是个魄力问题。”
    这点刘工也认可。
    郑琦在动力处一年，听到最多的是：
    扳手断了，活扳手螺丝吐丝扣了，电钻烧了等等，总之就是质量不行。
    固泉镇工具厂这些年在国外都有市场，归根结底还是质量好，没有偷工减料。
    现在有机会接触这个行业，把质量做好，就成了郑琦的执念。
    …………
    小宁打传呼过来，他和沈中洋在一起，想约郑琦一块吃饭。矿泉水厂临近开工，还有一些事三个人一块碰碰。
    郑琦从工具厂赶过去的时候，沈中洋和小宁都到了，边上还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人，小宁介绍是清原电视台广告部的李主任。
    寒暄几句大家落座后，沈中洋问郑琦：
    “兄弟，矿泉水的商标就用“金龙泉”吗？”
    郑琦看看小宁，小宁摆摆手笑着说：
    “琦哥，别看我，这个我不懂，你来确定就好了。”
    边上坐着的李主任插了一句：
    “这个名字不错啊！”
    郑琦笑了笑，看看沈中洋说：
    “沈哥，既然李主任这样的专家都认可了，那就不用犹豫了，抓紧时间注册商标，然后开始设计瓶贴。
    以后这些事沈哥直接拍板就行了，你比我和小宁在市场推广方面都有经验，叫我俩来也是鸭子听雷，不知道啥动静。”
    沈中洋点点头：
    “行，商标的事，回去我就安排人专门跑一跑。
    兄弟太谦虚了，你在做生意的眼光方面，能甩我八条街。
    我去看过驾校和小宁的石材厂，还有吴波的建筑公司，你把握的机会真好。不说别的，驾校一年的利润，比我们全家的利润还多。”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我原来在盛和机械厂，机械厂在清原地盘上地位超脱，只要不违法，做啥买卖市里都不会反对。
    咱们有时候被自己的认知捆住手脚。普通人都认为，驾校这种买卖只能国营企业才能做，其实国家政策里面没有这个限制。
    你只要有钱有地方，有足够有资质的教练，都可以申请。如果当初沈哥知道这个信息，我不信你不会动心。
    我前天看报纸，南方有些地方的原则“法律没有禁止的都可以做”，这方面清原宣传的还不到位。
    给小宁兄弟看石矿的刘大仙，懂一些麻衣相，他有时候说的话都有哲理。比如说人和人之间的交往，有的人身上带着正气和富贵气，你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肯定能互相成就。
    你跟着一身坏气的人在一起，你的运气也会让他给你败坏了。
    沈中洋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身上就有富贵气，以后反正我就跟着兄弟混了。”
    郑琦笑笑，指着自己说：
    “我一个烧锅炉的，哪有什么富贵气，你说我身上有火气，这个我不否认。”
    沈中洋转头对李主任说：
    “郑琦兄弟的眼光和胆识确实了得。
    我过去轻易不佩服人，但是对郑琦兄弟我是佩服的很。
    我底下四个高手，提着砍刀去围攻郑琦兄弟，结果被全部打残，郑琦兄弟这份胆识，在清原街上都排的上号。”
    李主任也是一脸惊讶：
    “是小苑他们几个？如果那样郑琦兄弟确实生猛。”
    郑琦给三个人分了烟，笑着说：
    “李主任，打打杀杀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事，那个凭着一膀子力气就行。
    咱们活着也不是单纯为了跟谁去斗气。走正道还是绝大部分人的选择。你说当初大熊手下老四牛不牛？
    现在呢？
    谁还正眼多看他一眼？
    有那个功夫，咱们兄弟们凑在一起，合伙挣点小钱，改善改善生活，让家里人和跟着咱们的兄弟活的舒服一点，不比啥都好吗？”
    郑琦的话体会最深的是小宁。
    大熊的老四现在坐在轮椅上，说话都不利索，当年跟着他的四五十号人马，现在也做鸟兽散，老四已经成了过去式。再过一年半载，估计没有人再会想起，清原街上曾经还有这一号人。

 第148章 真诱惑人

    以前小宁都是领着人欺负别人，这次对付黄寿堂，他第一次感觉不一样，满满的正义感。
    最后黄寿堂倒台，把西苑区班子拉下马一半人，血洗了固泉镇，这是典型的为民除害，让他有了成就感。
    郑琦让所有人不要声张，他还是憋不住跟他爹说了，他爹听了目瞪口呆：
    “你们胆子太大了，这件事以后千万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别人问及也坚决否认，否则弄不好我都跟着受牵连。”
    小宁第一次看见他爹这么紧张，心里的浮躁也慢慢褪去。
    …………
    不出郑琦所料，区里同意了黄寿堂一家贪腐资金的陆续返还，并给予固泉镇一百万的专项资金扶持。虽然不及预期，也能让固泉镇缓口气。
    这个钱到了固泉镇账上还没有捂热，各大银行催收的就坐满王蕾的办公室，让她苦不堪言疲于应对。没有办法她给郑琦打传呼，让他过来帮忙处理。
    郑琦走进王蕾办公室，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围着王蕾坐着，七嘴八舌都说着什么。王蕾一脸焦急，看着郑琦进门像抓住了稻草。
    郑琦看了一圈，信用社主任谭伟也在其中，除了谭伟郑琦跟这些人都不熟。
    谭伟看见郑琦有点不好意思，郑琦笑笑，走过去坐到他边上，低声问：
    “谭主任，你是真有空闲啊，这个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谭伟摊摊手，无奈的说：
    “黄寿堂那会在信用社贷了二百万，除了利息一毛钱还没有还，郑镇长我来也是没有办法啊。”
    郑琦凑近谭伟：
    “你别凑热闹了，先走，那点钱慢慢就还了，在这里坐着也解决不了问题。新上来的肖卫国书记和王蕾镇长，跟黄寿堂不一样。”
    工具厂的形势一天比一天好，矿泉水厂刚开始试生产，已经开始有货款流水。这些让谭伟对郑琦比较信任。
    他转头跟郑琦说：
    “我等会就走。来了就是表明一种工作态度，领导们看见了我在努力。”
    郑琦拍拍他的肩膀：
    “理解，理解。早点走，你走了能带个好头，可能那些人也能走。”
    王蕾不知道郑琦跟谭伟说了啥，三言两语把他打发走了。她扬扬手，把手里的贷款明细递给郑琦。
    剩下四家是工农中建四大行，都是财大气粗的主。农行最多四百多万，其他三家差不多都不到三百万。
    现在屋里跟王蕾喊的最凶的是工行的崔主任，态度也最强硬，声称固泉镇这次不还钱，他们就要起诉查封固泉镇账号。
    郑琦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崔主任，消消气，来抽支烟慢慢说。”
    情绪正激动的崔主任，突然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打断话，心里已经不爽。他把郑琦的烟用手拨到一边，瞅了瞅郑琦：
    “你是谁啊？我正在办正事呢，你别打岔。
    再说你是哪根葱？这里还有你说话的份吗？”
    王蕾指指郑琦：
    “这是我们分管工业的副镇长郑琦，贷款的事都由他来处理，你们可以把要求跟他说。”
    崔主任瞅了瞅郑琦，并没有理会，转身继续威胁王蕾。
    郑琦心里暗骂王蕾祸水东移，他给边上几个人递了烟，坐着继续听崔主任咕噜。
    崔主任可能看王蕾郑琦都无动于衷，没有任何表示，心里也有火慢慢起来，声调高起来。
    郑琦知道，这样的人在这种气氛下，根本没有办法沟通。
    他干脆走过去，挡在他和王蕾中间，拿起王蕾桌子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他直接跟吴静说：
    “你给工行的谢行长说说，固泉镇政府的贷款宽限一下，镇里现在有点困难。”
    吴静在电话里应了一声：
    “行，我马上联系。”
    崔主任听见郑琦的话，冷笑一声，他以为郑琦在虚张声势。他点上一支烟，等着看郑琦出丑。
    不到十分钟，崔主任的传呼响了，是行里信贷部的电话。他用王蕾的电话回过去，不知道里面说了啥，他点头应诺几声把电话挂了。
    提起自己的提包，走到郑琦跟前看了两眼，转头对王蕾说：
    “王镇长，我再给你们宽限一个月，到时候还没有动静，我就不客气了。”
    原本郑琦还打算跟他客套几句，看崔主任一副得理不让人的模样，郑琦也懒得搭理他。
    他转头对剩下的三个人说：
    “对不住三位，你们可能都知道固泉镇发生的事，眼下固泉镇正处在最困难的时期，我和王镇长都希望你们给我们一些时间。
    现在镇政府账上这点钱，是给老师发工资的，是用来镇政府运行的。刚才崔主任不冷静，说的一些话伤和气，可能他以为固泉镇永远发展不起来，这种眼光是短浅的。
    信用社主任谭伟为啥走的痛快，因为他知道固泉镇正在发生巨大变化，几百万的贷款对固泉来说都不是问题。”
    剩下三个人听了郑琦的话，倒了半天苦水，这是正常情况，王蕾和郑琦也都表态理解他们的难处。
    苦水倒完，看看也榨不出什么油水，三个人一块走了。
    郑琦自己找了个茶杯倒了杯凉茶，一口气灌下去。过来坐到王蕾办公桌对面，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把头伏在办公桌上，盯着王蕾问：
    “王镇长，我啥时候开始分管还贷款的事了？”
    要债的都走了，王蕾的心情也轻松起来，她走过去把门关上，走到郑琦身边，伸手在郑琦的腰上狠狠的拧了一把：
    “你说呢？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咕噜啥呢？”
    郑琦知道王蕾这是在报上次被自己偷亲的仇，也没有动窝，任凭王蕾出气。
    慢慢把烟抽完，喝了一口茶，上下打量一下站在自己边上的王蕾。
    王蕾以为郑琦又要突袭，赶紧退后两步，警惕都看着郑琦：
    “你要干嘛？不要色迷迷的看我。”
    郑琦笑了笑低声说：
    “王姐，还别说你的臀部真翘，真诱惑人。”
    王蕾指着郑琦恨恨的说：
    “你真是个混进革命队伍里的流氓，办公室这么严肃的地方，净说这些虎狼之词，你对得起组织的培养吗？”

 第149章 木材市场

    郑琦也不说话，用手支着头，听着王蕾的训斥。
    王蕾说了半天，见郑琦没有反应，也不搭理自己，心中有些火起，也忘了郑琦的危险，走过来还想故技重施，继续在郑琦腰上使劲。
    手刚伸过来就让郑琦抓住，顺势往前一带，王蕾就跌落在郑琦的腿上，被郑琦双手固住动弹不得。
    王蕾有点慌神，扭头低声问郑琦：
    “你想干嘛？快点松开。”
    郑琦也不说话，左手搂住王蕾，右手在王蕾的山峰上，快速的拿捏了几下，这下子王蕾彻底投降：
    “别在办公室里，万一被人发现咱俩就完蛋了。”
    郑琦笑笑，把王蕾扶起来，右手又在她的翘臀上摸了几把，低声说：
    “王姐，真是一个性感尤物，手感真好，下次还给我摸哈。”
    王蕾从郑琦的腿上下来，走出两步，恼意顿生，抓起办公桌上的的包就朝郑琦砸过来， 郑琦早有提防，双手把包接住，轻轻放回桌上。
    他把手放在嘴边低声说：
    “别闹了，让别人看见不好！”
    这句话让王蕾清醒，她指着郑琦恨恨的说：
    “你等着，这事不算完。”
    郑琦慢慢走过去，抱着头转过身：
    ”来，让你出口气。”
    王蕾也不客气，在郑琦腰上狠狠的拧了几下。
    随后抬起脚在郑琦屁股上踢了两脚：
    “赶快滚蛋。”
    王蕾的办公室来来往往人多，郑琦想跟她亲热也不太方便，让王蕾出了气赶快撤退。
    看着郑琦慌慌张张离开的模样，王蕾心底暗暗发笑：真是做贼心虚。
    她心中也没有多少恨意，想起刚才被郑琦摸过地方阵阵麻酥感，隐约还有一些期待。
    女人有个与生俱来的心理，那就是崇拜强者。郑琦在政府大院浑身是血，一人之力把四个打手打残在地的画面，让王蕾心惊：这是一个怎样的人？
    老耿处长那边反馈过来的信息，郑琦是个狠人。对照一下大院里发生的事，以及郑琦出手修理黄寿堂，血洗西苑区的事，老耿处长的判断恰如其分。
    自己开始担心无法掌控郑琦，现在来看，自己想多了，就凭自己这点道行，在郑琦跟前根本不够看的。说句实话，金煜明书记都未必能压制住他，除非他心甘情愿的听从指挥。
    燕姐找人打听过王蕾的底细，她爹现在是省工商局的老大，她的前夫是清原市局刑警队的副队长翟彪，两人因何离婚说法不一。
    有人说王蕾的前夫不忘初恋，后来旧情复燃，让王蕾抓了现行。还有人说王蕾前夫早年抓捕犯人的时候受过伤，重要部位的功能丧失。
    郑琦找过邱老大，问及翟彪的情况，邱老大给出的答案应该有道理：
    翟彪脾气火爆，三句话说不完就爆发，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他的火辣性格，估计王蕾跟他离婚，这个因素是主要的。
    …………
    固泉石灰厂原来圈了六十多亩地，现在厂子倒了，这块地方派点啥用处，郑琦一直没有头绪。
    去电机厂看装配好的微型电机样品的时候，他接到到赵大爷的传呼，让他过去一趟。
    等他赶到赵大爷办公室的时候，里面有三个人坐着，郑琦也不认识，只是客气的跟三个人点点头。
    赵大爷从办公桌后面转过来，过来给三个人介绍郑琦：
    “这位是我的好兄弟，固泉镇政府的郑琦副镇长，分管工业企业的。”
    赵大爷指着三个人里面岁数大的人给郑琦介绍：
    “这位是来自于南闵的阚总，在咱们清原专门经营木材批发的老板。那两位是他的助手曹总和王总。”
    郑琦过去分别跟阚总三人握手打招呼。
    赵大爷挨着郑琦坐下，给几个人分了烟，转头对郑琦说：
    “阚总原来的木材批发市场在家具厂院内，那里被一轻局收回去了，阚总想重新找一个地方，我觉着你们固泉镇合适。距离市区近，交通还方便，你那里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郑琦点点头看着阚总问：
    “不知道阚总需要多大的地方，租金能出到什么价位。”
    阚总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说：
    “郑镇长，有五六十亩地最好，最好能租赁五年以上，这样我就不用到处搬家了。
    租金当然是越便宜越好，当然，郑镇长代表镇里，租金太低不好说话，你看十二万到十五万之间能不能打住？”
    郑琦笑笑说：
    “租金先放到一边，阚总对场地的要求也有那些？”
    阚总想了想说：
    “场地内有一条能跑重型卡车的主路就行 ，那个方便木材重车进场，办公用房等事情定下来再来合计也来得及。”
    郑琦点点头：
    “我现在有一块六十多亩的地方，在主干道边上，可以签五年合同，租金恐怕要十八万左右，
    等会阚总可以跟我过去看看现场，如果满意咱们再坐下来聊聊，这样行不行？”
    阚总三个人都没有意见，跟赵大爷坐了一会，郑琦邀请阚总跟着自己去看看现场。
    从市区到固泉镇，交通顺畅，距离市区距离也合适，特别是郑琦推荐的原来石灰厂，紧靠主干道，而且里面原来有一条石头铺成的重载路，稍加整修就能符合要求，临近主干道的地方，当初黄老四还盖了六百多平方米的办公用房，阚总感觉一切都好像是给自己预留的。
    看过地方几个人在镇上饭店简单吃了饭，饭桌上阚总拍板，就这个地方了，镇里只要把三相电问题解决了，就一切ok了。
    三相电简单，工具厂那里有个变压器，从那边走线过来费不了多少钱，这个事郑琦满口答应。
    石灰厂名下在信用社贷款有四十一万，谭伟听说场地外租，担心贷款没有着落，跑过来找肖卫国和王蕾。
    他俩对场地租出去，而且价格合适一点异议没有，现在扯到贷款问题，只能把郑琦喊过来商量。
    郑琦进了肖卫国的办公室，看见谭伟在场笑了：
    “谭主任，我走到哪里都能碰上你啊，咱俩真是有缘分，是不是老天想让咱俩做亲戚？你有没有小姨子和妹妹啥的？”

 第150章 认账

    谭伟哭笑不得：
    “郑镇长，我妹妹都是娃她娘了，没有小姨子，这辈子咱俩的亲戚做不成了，等着下辈子。”
    郑琦摊摊手：
    “可惜了这个缘分了。”
    肖卫国和王蕾听了郑琦的胡扯都哈哈笑起来，肖卫国指着郑琦说：
    “你是不是想媳妇了？等我给你扒拉扒拉，给你找个合适的。”
    郑琦过来挨着谭伟坐下，看看肖卫国：
    “谢谢书记的美意，保媒拉线这个事就不麻烦书记了，因为你的眼光不咋地，咱俩有代沟，这事我还是自己解决。”
    大家一块笑过，郑琦给谭伟和肖卫国递了一支烟，三个人点上抽了几口，郑琦问谭伟：
    “谭主任是不是为石灰厂贷款的事来的？”
    谭伟点点头。
    郑琦看看肖卫国和王蕾，他俩对视一下都摇摇头，不再表态。
    “谭主任，当初黄老四用啥抵押贷款的？”
    谭伟有点扭捏：
    “这个贷款是我们之前那个主任贷出去的，当初没有抵押，只是盖了石灰厂的大印。”
    郑琦笑了：
    “完蛋了，谭主任，你们这笔贷款基本泡汤了，石灰厂只剩下一个大印了。你回去给联社提个建议，追究前面主任的责任。”
    谭伟有点着急：
    “郑镇长，石灰厂不是还有六十多亩土地吗？”
    郑琦也没有说话，转身从包里拿出两张纸递给谭伟，谭伟看完了一声不发，郑琦说的对，这笔贷款悬了。石灰厂的土地是从镇政府租赁的，那块土地现在挂在镇农机站名下，石灰厂名下没有土地。
    等谭伟看完一言不发，郑琦给他出了个主意：
    “谭主任，这笔贷款钱也不多，你先不用着急，如果社里催的急，你干脆申请作为不良贷款核销了，这样你也没有责任，你看看行不行？”
    谭伟抽着烟，心里疙疙瘩瘩的，他把前任主任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眼下郑琦说的路子，是正常操作，这件事可能信用社要吃点亏了。
    “谭主任，呆坏账对金融机构是正常现象。如果你能把固泉镇政府的二百万贷款，也能申请成不良贷款，我个人出钱给你做个锦旗，咋样？”
    谭伟摆摆手：
    “郑镇长准备把我吃饭的饭碗砸了，石灰厂那边我努力试试，镇里的贷款不用想了，那个账逃不掉。”
    郑琦点点头：
    “谭主任，先谢谢了哈，固泉镇让黄家人糟蹋的千疮百孔，肖书记和王镇长都不容易，互相理解。好在现在一切都在慢慢走上正轨，固泉镇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不用别的，原来几个企业每年镇里都要往里贴钱，现在面粉厂每年有十万进账，石灰厂那块地每年十多万进账，工具厂的流水你都知道，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这样的？”
    谭伟把烟头摁灭，扔到烟灰缸里，看看肖卫国和王蕾：
    “郑镇长这些话我信，确实固泉镇在一天天变好，我先告辞了，不打扰各位领导的工作了。”
    送走谭伟，王蕾过来看了看郑琦手里的两张纸，看完递给肖卫国，两人都看完以后笑了，肖卫国指指郑琦：
    ”我和王镇长还真不知道里面有这个道道，这么说那四十一万贷款不用还了？”
    郑琦点点头：
    “原来的信用社主任，这次也让黄寿堂拉下马了，估计问题也不会轻了。现在信用社怕家丑外扬，只能捏着鼻子认账。”
    肖卫国点点头：
    “木材批发市场那边合同弄好了吗？”
    郑琦摇摇头：
    “还要一两天，到时候我提交给镇党委来审核。眼下咱们没有合适的项目，那块地只能先这样了。
    我听阚总的意思，他们后期会上马一个家具厂，那样更好，镇里还能增加点税收。”
    肖卫国想了一会说：
    “镇上粮站那里也有大片土地，还有一个大院子，可惜他们现在属于粮食局的，不然租出去一年也能再给镇里增加十万二十万的收入。”
    郑琦笑笑说：
    “书记，你把筷子都伸到粮食局的饭碗里面去了，他们会有意见的”。
    “那块土地是不是他们从镇上租的？”
    郑琦拿出自己的小本看了看说：
    “土地是原来以面粉厂名义一块办的手续，现在租给粮食局，一年租金四万块钱，粮食局已经两年没有给钱了。这事书记和镇长要派财政所老廖去盯一盯，早点把钱要回来。”
    王蕾看看肖卫国：
    “肖书记，粮食局梁康局长也是转业回来的，你去跟他聊聊是不是更好？”
    肖卫国喝了一口茶：
    “嗯，这事我明天去区里开会，顺便过去看看。”
    …………
    从肖卫国办公室出来，郑琦不自觉跟着王蕾走到她的办公室门口，王蕾回头看看郑琦：
    “你怎么又跟着过来了，还有事吗？”
    郑琦点点头：
    “我还有重要工作跟王镇长汇报。”
    王蕾一边开门，一边恶狠狠的低声说：
    “进屋以后你敢乱动，我给你把手指头剁了，我昨天回家特意拿了个斧头过来，专门用来对付你的。”
    郑琦把手举的老高低声说：
    “办公重地，我能干啥呢，对。放心，赶快开门。”
    进门以后，王蕾走到办公桌上，拿出一沓发票递给郑琦，郑琦看了看，都是饭店的发票：
    “谁的？”
    王蕾指指头上，不再做声。
    郑琦大致算了算，一千多块钱，接近两千块钱，时间跨度不到二十天。
    “他天天下馆子干啥？哪有那么多业务？
    这段时间他啥事也没有干成，天天在饭店办公了？他上个月花了多少？”
    王蕾摇摇头：
    “不知道他忙啥，刚才你没有来之前，他还商量着买个大哥大，说那样工作方便。他上来到这个月，已经花了接近八千块钱了”。
    郑琦爆了一声粗口：
    “艹，一个酒囊饭袋拿着大哥大干啥？这个苗头不对，趁着他现在还是代理工作，不行你去跟金煜明书记说说，赶走算了。
    tnd，我辛辛苦苦到处抠钱，回来让他三下两下给糟践了，从这点上看，他不是你我的同类，固泉镇让他来做掌舵的，早晚跟黄寿堂一个模样。”

 第151章 堵住嘴

    王蕾半天没有说话，她还在衡量。郑琦也不催她，他走过去给王蕾倒了一杯水，回来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回想与肖卫国认识以来他的行为举止，他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区里让肖卫国代理主持工作，并没有让他一步到位，上面有人对他很了解？早就给他定性了？
    王蕾喝了一口水，看看郑琦说：
    “如果再来一个，还这副德行咋整？”
    郑琦也考虑过这件事，现在班子里面，除了他和王蕾意见一致，苟小茂现在不会轻易表态，其余都是刚从其他乡镇调整过来的，还没有表现出靠向谁的苗头。
    郑琦沉吟片刻说：
    “王姐这样办，以后镇里的财政由你一支笔掌控。把他赶走以后，趁着新的书记没有来，抓紧时间出台公务宴请标准，书记、镇长原则上一个月不能超过五百或者八百，有个具体的数量限制，其他人员的公务宴请，必须到党政办备案，审批通过才行。
    你跟苟小茂谈谈，以后这个审批的工作就安排给他，让他好好把关，估计他不敢徇私舞弊。
    用制度来堵住一些人的嘴是最可行的，这样平时也不用脸红脖子粗的去争论了。”
    王蕾想了一会：
    “行，你这个思路有可操作性。镇里现在还要过苦日子，不能让这样的败家玩意把钱嚯嚯了。
    我明天去区里一趟，听听金煜明书记的意见。”
    郑琦点点头：
    “你把镇里的打算，比如用制度堵住公款大吃大喝的想法，也跟金煜明书记谈谈，取得他的支持，这样可能全区范围内都这样操作，你面临的压力就会转移，那样效果更好。
    如果能让你暂时代理党委工作，那就更理想了。转过年来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任书记。
    你跟金煜明书记好好说说，固泉镇真的折腾不起了。”
    王蕾从抽屉里拿出烟，点上一支抽了几口：
    “这个工作也可以做做，不过镇长的位置就要让给别人，你的资历不够，还没有办法提上来。”
    郑琦笑笑：
    “不怕，这个不是最主要的。只要你上去了掌握全局，来个镇长不老实，咱们一样修理他老实点。以后王姐当了区委书记，别忘了把我往上提溜提溜。”
    王蕾身子伏在办公桌上，凑近郑琦低声说：
    “你等我说了算，我把你调到妇联，让你有用武之地。”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拉倒，妇联哪有美女？都是些老同志，我去根本施展不开。”
    王蕾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看看郑琦：
    “你想干啥还嫌施展不开？让你去干工作的，不是让你去乱搞男女关系的。”
    郑琦伸手在空中虚抓了几下：
    “只要你在妇联就行。”
    王蕾看着郑琦的手势，想起上次郑琦调戏自己的事，恨意满满，狠狠的说：
    “你个兔崽子，等着我给你把手剁了。”
    郑琦不再说话，把手伸过去，在办公桌上把王蕾的手抓住握了握。王蕾也不往回抽，任凭郑琦的大手握着，很温暖。
    …………
    肖卫国以前跟黄寿堂一帮人抗争，给所有人留下错觉，还以为他是刚正不阿，坚持原则。后来郑琦才明白，他是因为黄寿堂没有给他机会腐败。
    一旦他有了机会，他更是个花钱不眨眼的玩意。他拿来报销的单子，把西苑区里的饭馆好像吃了一遍，这是干嘛，这是报复性享乐。
    这种病好治，把他直接踢走，让他到一个清水衙门，用不了几天他就老实了。
    不知道王蕾怎么跟金煜明书记说的，过了几天就传出消息，肖卫国调任区档案馆任党支书记，
    固泉镇由王蕾暂时主持党委工作。
    当初让肖卫国暂时主持党委工作埋下的伏笔，这个时候发挥作用，让郑琦这样的生瓜蛋子暗暗拍手叫好。官场上的人，真是有智慧。
    王蕾主持起草了固泉公务接待费用管理办法，镇长书记每月不超过一千块钱，副镇长不超过五百块钱。郑琦反应平淡，因为他基本不用公务宴请。王蕾是个女的，这方面的开销也不多。
    下面的副镇长即便有微词，郑琦王蕾没有动静，他们也只能接受现实。
    固泉镇公务接待管理办法出台不久，区纪委也下发文件，坚决杜绝假借公务接待大吃大喝。
    区里将组织暗访组，不定期巡查。
    …………
    徐赫把省外贸公司的电钻，按照功率大小做了四种样品，分别是一百瓦到六百瓦。
    匡算一下成本都不到三十五块钱，如果大批量生产，成本还能下降一块多钱。工具厂给省外贸公司报价五十块钱一个，不知道人家能不能接受。
    外贸公司把样品寄往海外，等待客户反馈。
    这次为了样品外壳的abs塑料，徐赫特地找钟表配件厂开了个模具，花了两千多块钱，让他心疼，怕没有订单，白白花了模具费。
    郑琦跟他想的不一样，即便没有海外订单，他也准备在国内市场试试水，只要质量过关，未必就没有销路。
    每个型号做了三百件，让徐赫安排业务员送到宇春和清原五交化公司去代销一下，看看市场反馈。
    为了以后的销售，郑琦干脆让徐赫注册了“固”字商标。以后的事谁也看不透，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
    王蕾党委政府一肩挑，有点手忙脚乱的感觉。新来的分管党群的副书记齐斌，和分管综治工作的副书记高满才手里的事却不多。
    郑琦观察过新来的副书记和副镇长和党委委员们的工作状态，现在还浮在表面，关键是王蕾没有把他们的工作界定下来，让他们无所适从。
    计划生育、文教卫生、农村党组织建设、全镇综治工作的落实、农业生产的推进，这些繁杂的事务性工作，王蕾大可都细化到分管人员头上，她抓住财政权力和人事权力就足够了。
    郑琦在电话里跟王蕾谈了这个问题，让她跟每个新来的谈话，把具体工作明确，让他们能各负其责，不然压力都会集中到王蕾头上。
    王蕾出身官员家庭，这点事郑琦一点就透。在随后的全镇干部会议上，王蕾宣读了干部分工，权利下放，她自己也能轻松一些。

 第152章 卡住了

    郑琦始终把持一个原则，镇里的繁杂事情不去碰，他主要精力就放在工具厂上。到年底如果工具厂订单能稳定下来，生产各环节能理顺了，就是初步的成功。
    镇上的收入眼下依靠农村的提留款，这个不确定的因素太多，想稳定镇里的财政收入，还要依靠工业企业的发展。
    俗话说无农不稳无工不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
    为期两天的国内工具展销会，礼拜四五在省城举办，徐赫和郑琦的意见都认为这是学习的好机会。只是摊位费最小的也要一万多块钱，想想就肉痛。
    两个人思量再三，郑琦拍板：去，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郑琦想去开开眼界，顺便跟省外贸公司张铭清见见面，聊聊未来外贸新产品的发展方向。
    徐赫以前参加过这样的展销会，在郑琦眼里就是有经验的专家。样品筹备，资料完善，摊位预订，人员组织，包括与张铭清的联系，郑琦让他全面负责。
    郑琦给电机厂刘工打电话，邀请他去展销会看看。郑琦已经跟刘工探讨过，想聘请他到工具厂担任总工程师，负责技术和新产品研发，刘工到现在还在犹豫。
    但是去省城见见世面，刘工没有任何迟疑。
    郑琦不急，眼下工具厂的新产品开发还没有方向，刘工即便过来，现在也不一定能排上用处。
    这次让他到展销会看看，主要是想对一些销售好的产品，一些新的技术能提前了解。
    …………
    省城一趟差不多要三四天，郑琦需要去跟王蕾说一声。
    王蕾扒拉扒拉日历牌：
    “我礼拜天也得去看爹娘，省城我地盘熟，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饭，给你们加油助威。”
    郑琦眯着眼看看王蕾：
    “算了，我们这些粗人，一顿饭能把你半年的工资吃掉，还是等我请你。”
    王蕾拍拍手包：
    “放心，我多少还有点积蓄，一顿饭吃不穷我。”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这事到时候再议。如果这次跟省外贸公司谈的顺利，到时候可能你得出面，代表镇里跟人家老总碰碰。”
    王蕾找出自己的电话本，翻了一会说：
    “我有个表姐在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到时候我去跟她说一声，看看她能不能帮点忙。”
    郑琦点点头：
    “那样最好。工具厂订单如果有保证，每年能给镇里提供四五十万以上的利润，镇里的日子就有基本保障了。”
    王蕾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工具厂能抓住外贸订单做文章，这个思路是对的。区里的企业现在都开始不好过了，三家纺织厂确定关门，市里罐头厂和链条厂、印刷材料厂可能都要关门。”
    郑琦也听过一些风声，他看不透这些企业关门的深层次原因，但是管理层瞎折腾，绝对也是企业倒闭的重要因素。
    “电机厂厂长天天泡在歌厅里，对厂子的了解，还不如对歌厅里面小姐的三围了解的多。
    毛纺厂厂长在歌厅里，跟副厂长争小姐的故事传遍清原。链条厂厂长的老婆，跑到歌厅里把厂长怀里的小姐打的头上流血。
    这些败家玩意，也不知道是谁提拔他们的。从本质上说，他们跟肖卫国一样，都是些吸血鬼。如果他们把泡妞的劲头，用在企业新产品开发上，厂子也不会关门。”
    王蕾看了郑琦一会笑着说：
    “你有点偏激了。谁告诉你那些厂长天天泡在歌厅里的？”
    郑琦伏在办公桌上低声说：
    “小宁基本上每次去歌厅，都能碰上这些人。他们做企业不行，泡妞却熟练得很。”
    王蕾叹了一口气：
    “那些咱们管不着，咱们只能管好自己。你别跟小宁学坏了，吃喝嫖赌抽的，特别是不能去泡妞，听见了没有？”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说：
    “不用你提醒，那些事我也不会干。歌厅里面的那些人，千人摸万人骑的，对我没有吸引力。
    倒现在为止，我就是九零年底，跟着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马树明去过一次绿牡丹歌厅，那会我胳膊还吊着绷带呢。坐了不到十分钟，就跟牛二他们打起来了。”
    王蕾伸手打了郑琦的头一下，随后自己也笑了起来。郑琦有点莫名其妙，摸摸被打的头，疑惑的看看王蕾：
    “奖励你的，郑琦是个不去歌厅的好同志。”
    郑琦伸出手，抓住王蕾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拉到自己嘴边亲了两下手心：
    “大姐，这样的才是奖励。”
    王蕾浑身痒痒的，连忙抽回手，用纸擦了擦，撇着嘴说：
    “真恶心，你都跟谁学的这些歪毛病？”
    郑琦笑笑说：
    “我自学的，咋样？能不能勾引你？”
    王蕾不屑的看看郑琦：
    “小孩丫丫的，毛都没有长齐，还学着勾引人，你的功夫差远了，继续学习！”
    郑琦点点头：
    “行，我继续学习，找机会跟王姐切磋切磋。”
    王蕾把手里的纸团扔到郑琦身上：
    “滚蛋，坏蛋。”
    …………
    婷婷姐听燕姐说郑琦要去省城参加展销会，特意给郑琦打来电话，让他忙完了联系她，一块吃顿饭。
    这个没有问题，郑琦鼓动燕姐去一趟省城，到时候一块聚一聚。
    燕姐有点动心：
    “要不让吴秘书过来开车，我俩一起去？这样方便照顾孩子。”
    郑琦也认可这个方案：
    “行，叫上吴秘书，咱们一家四口去省城玩一玩，也让小朋友看看大城市的光景。”
    燕姐哈哈笑起来：
    “嗯，真是一家四口，大秘二秘加上娃娃。”
    郑琦想了想说：
    “姐，你跟吴静合计合计，给婷婷姐准备点礼物，包括她爹娘的。”
    燕姐点点头：
    “这事你不用担心，我和吴静来准备。”
    郑琦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婷婷姐她爹的事怎么样了，大半年都没有动静。”
    燕姐多少知道点情况：
    “婷婷也没有详细说，可能事情卡住了，有一个关键人撒谎，证据没有办法完善。公安、纪委现在也不方便深度介入，因为他们是钱匀的人。”
    郑琦有点明白了，占明恩手里还是没有实权啊！

 第153展销会1

    燕姐看看郑琦：
    “他们都是官场上的人，都希望用正常手段解决问题。”
    郑琦点点头：
    “姐，有时候他们想的多了，就把手脚束缚住了。这种事如果继续僵持下去，只会夜长梦多。
    婷婷姐她爹在被审查期间，不一样让他们上了手段，折磨了半天？
    以我看来，非常时期要有非常手段，不能有妇人之仁。”
    燕姐看着郑琦，老半天没有说话，最后笑了起来：
    “关键一点，婷婷她爹手下没有你这样生猛的人，做事难免瞻前顾后。这次我跟婷婷说说，你来帮帮婷婷她爹，早点把身上的污点清理掉。”
    郑琦想了想说：
    “姐，有些分寸你来把握，别帮成倒忙那就坏菜了。”
    …………
    郑琦、徐赫、刘工加上技术员小覃，四个人提前一天赶到省城。展销会在省展览馆举办，分配给工具厂的摊位在最里头不显眼的地方，这个没有办法，好地方的摊位太贵了。
    徐赫有参会经验，提前准备了东西，把展位布置的也凑合着，看着还像那么一回事。
    郑琦提前让技术员小覃准备了几块钢板和厚木板，目的是让参观的人，试一试工具厂生产的电钻。
    刘工笑着说：
    “工具厂这个万国牌电钻，别的不说，最起码皮实抗造。”
    郑琦不反对这个观点：
    除了外壳模具是自己的，其他的都是外协的，但是都是质量过硬的产品。
    钻头是清原机床附件厂的，线圈是清原无线电一厂的，电机转子定子是清原轻工机械厂的。这些企业都老牌国企，产品质量绝对过关。
    外贸公司的张铭清傍晚过来，郑琦跟他是第一次见面。张铭清跟刘工和徐赫岁数差不多，看郑琦比较客气，张铭清是宇春工学院科技英语专业毕业的，几个人很快也就熟络起来。
    工具厂前段时间做的电钻样品，老外已经收到，总体感觉不错，只是在价位上有些想法。外贸公司希望工具厂的价格，能控制在四十块钱，这样外贸公司才能保证一定的利润。
    几个人都看着郑琦，等他来说话。张铭清第一次跟郑琦打交道，不知道郑琦脾气，他生怕郑琦跟黄老三一样暴躁。
    郑琦笑笑说：
    “张经理，工具厂跟老外和外贸公司，是一个利益链条上的，大家肯定都要有利益，这个买卖才能长久下去。钱如果都让工具厂赚了，那只能是一锤子买卖，估计你下次也不会伺候我们了。
    价格不是我最关心的，我关心的是海外市场的容量，另外还有啥别的产品，咱们可以继续操作的。”
    郑琦的话让张铭清有些吃惊。这些年他的经验里面，谈到价格，一般要跟生产厂家争论半天。
    郑琦不谈价格，目光放的更远，这样的性格他喜欢。
    他从提包里拿出几份资料递给郑琦，笑着说：
    “郑镇长跟我以前打交道的人不一样，能考虑到所有人的利益，就冲着这一点，我们公司也愿意跟工具厂长久的合作下去。
    这是老外发来的其他意向产品的资料，郑镇长看看咱们能不能做，单价多少。”
    郑琦接过资料看了一下，一共有四种产品，都是草坪修剪设备，他把资料递给刘工。
    设备是电动的，结构略微复杂一些，里面涉及到蓄能的问题。
    看看时间到了晚饭时候，郑琦招呼一块出去，在展馆附近找了一个馆子，安排徐赫去安排饭菜，郑琦拉着刘工和张铭清继续谈。
    郑琦给两个人让了烟，刘工点上烟抽了几口说：
    “资料上的样品难度不大，可以做就是价格不好确定，主要是电池价格不好定。因为清原没有电池厂，宇春这边有，明天看看时间，我去找人问问价格。”
    郑琦转头问张铭清：
    “电钻系列产品，老外能每月都有单子吗？”
    张铭清拿出自己的记事本，看了看说：
    “一开始每月大概只有一千件模样，以后可能会加量。
    老外以前找别人做过样品，电机寿命太短，影响了他的市场推广。这次咱们的样品质量不错，估计市场应该没有问题了。
    今天我拿的草坪修剪设备，如果二十天内能拿出样品和报价，那样就漂亮了。”
    郑琦点点头：
    “我们争取。
    其他的工具类产品，比如扳手和活扳手，张经理也可以继续帮我们联系，咱们继续在产品扩容上下点气力。
    我有信心，把固泉打造成工具出口的重要产地。”
    张铭清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郑镇长确实跟黄老三不是一路人，你是真做事的人。我是固泉镇人，能为老家发展出点力，我也很高兴。
    我正在联系，争取把工具厂的产品介绍给更多的客商。”
    刘工跟徐赫酒量不错，陪着张铭清喝了几杯，一餐饭下来，大家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
    第二天的展销会算不上太热闹，因为工具类产品专业性比较强，与普通百姓还有点距离。
    留下技术员小覃看摊，郑琦和刘工徐赫到处逛逛，主要看国内比较专业的几个大厂以及进口的几大知名品牌的产品。
    一圈下来，刘工这样见识比较多的也有点眼花缭乱：
    “进口的工具价格真高，归根结底还是牌子硬。”
    郑琦笑笑说：
    “刘工，工具类产品，这东西不能熊人，行就是行，不能偷工减料。咱们看的南方几家厂子的产品，外观真不错，实际使用过程咱们都有体会，他不中用啊！
    咱们以后的经营，要跟进口品牌学学。即便钱少挣一点，也要确保质量，慢慢把名声打出去。”
    让郑琦比较意外的是，他们三个回到自己的摊位上，有几个人正在用电钻钻木头和铁板，看工具厂的各种管钳。
    过去一聊，是来自西域的经销商，他们的客户油气企业比较多，需要管钳、电钻皮实抗造。
    对于固泉镇工具厂的产品，他们有意代销。
    郑琦以镇政府有规定婉拒了，代销这条路郑琦不会走的，宁可少卖也不赊账。
    西域距离清原几千公里，一旦拖欠货款，业务员去催收，来回路费都掏不起。

 第154章 展销会2

    送走西域客商，刘工给郑琦竖起大拇指：
    “不能走代销这条路。我们厂发往滇南的货，几年了一个子没看见，去催收货款，折腾两回就不够货款的了，只能挂账，基本成了坏账了。
    郑琦点点头：
    “除了清原市区范围，其他地方一律不赊账不代销。后续麻烦事太多，不够天天跟他们磨牙的。
    现阶段咱们还是以外贸为主，这样省心，也不用为货款着急上火的。”
    看看时间还合适，郑琦扭头对徐赫说：
    “徐厂长你陪着刘工去落实电池的事，包括功率和价格，以及后面批量供货的交货时间，都落实好，样品的电池最好今天直接买好，咱们就不用再跑第二趟了，我和小覃继续看摊。”
    …………
    两天的展会，订出去不到六千块钱的货，徐赫有点沮丧。郑琦不以为然：
    “咱们是来学习的，一点学费不交说不过去。跟有些国企大厂，还有南方一些起步早的厂子相比，咱们一个乡镇企业还是太寒酸，还要埋头苦干才有机会赶上。
    徐厂长回去在清原地盘上划拉划拉看看，谁家有二手的锻压机，咱们想办法弄一台，那样固定扳手和活扳手，咱们也可以生产。
    慢慢来。你们休息一下明天回去。我在省城等着王蕾镇长，她的亲戚在机械进出口公司，看看那边有啥合适的订单。
    徐厂长回去和刘工配合，早点把样品做出来，有机会咱们就想办法抓住。”
    刘工看看郑琦笑着说：
    “你想要锻压机，清原链条厂有一台，他们厂子都快倒了，找人问问可能用不了几个钱，他们还有冲压设备。”
    郑琦有些惊喜：
    “链条厂？他们也不行了？这么说他们还有熟练的工人？
    这个咱们可以做点文章。”
    刘工点点头：
    “方案都出来了，工人买断工龄回家。你去买锻压机，找几个熟练工人，都不是什么大事。”
    郑琦转头跟徐赫说：
    “你找个时间去链条厂看看，先看锻压机和冲压设备，如果保养的还行，价格合适，初步先跟他们定下。
    工人也可以先接触接触，未来他们可能担心上下班的事，咱们可以考虑买一辆二手大客车，专门接送工人上下班，那个问题好解决。”
    徐赫点头应诺，刘工笑着问郑琦：
    “你真准备大干一场啊？”
    “刘工，工具类产品这个跑道还有许多机会，抓住了你就成了国内有影响力的品牌。
    咱们国内这么多人，一家买一个活扳手，就够不知道多少个工厂来干的。修车的修设备的，谁不用工具？哪辆汽车上不得配上一套工具？
    所以，这个市场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只要咱们质量过硬，价格合适，出口内销应该没有啥问题。”
    刘工没有说话，这几年他看见郑琦从游戏厅到房地产，最后到驾校，一步一步都走的恰到好处。
    中间虽有波折，郑琦烧了一年多的锅炉，最后能奇迹般到固泉镇来当副镇长，这里面也有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自己这个校友太能折腾了。
    …………
    郑琦赶到婷婷姐订的饭店的时候，燕姐、婷婷姐和吴静早就到了。
    郑琦过去抱过孩子笑着问婷婷姐：
    “姐，最近挺好的？”
    婷婷姐看看郑琦笑着说：
    “挺好的，我没有想到你从锅炉房，一步跳到副镇长了。”
    郑琦笑笑说：
    “这事算机械厂给我的奖励。
    我帮他们建了宿舍楼和驾校，最后他们奖励我一个副科级。不然小宁他爹把我调到固泉镇，我也是个大头兵。”
    婷婷姐愤愤的说：
    “离开机械厂就好，他们不珍惜你这样的人才，算他们的损失，将来他们会后悔的。”
    燕姐和吴静都笑了，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婷婷姐，我算哪门子人才。按照过去的说法，他们没有给我安一个投机倒把的帽子就不错了。
    孟叔和姨都好？”
    婷婷叹了一口气：
    “我爹还在为洗刷罪名努力，原本有希望，操作过程出了纰漏，加上有一个关键证人不说实话，这个事僵住了。”
    燕姐给娃冲好奶粉递给郑琦：
    “我下午跟婷婷聊了这件事，这个人是清原市政府的许昌吉，就是他出来诬陷婷婷她爹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现在死活不开口了。”
    郑琦眉头一皱：
    “清原市政府的？他跟孟叔还有什么过节或者揭不开的疙瘩吗？”
    婷婷摇摇头：
    “那些都没有，只是他哥在省委办，跟现在的省委书记钱匀的秘书走得比较近，可能他得到某些暗示？
    当年清原老书记病重，需要到京城医院就医做肝移植，我爹和那个许昌吉在京城负责这件事，钱都是许昌吉经管的，我爹根本没有沾手。
    去年我爹被审查，就是从这里入手的，他们说里面有十八万块钱交代不清，其实这个钱给了捐献方，没有凭证而已。
    当时省里的人，一步步诱导我爹把事往占明恩书记身上引，想让我爹开口，把占明恩书记拉下马。
    许昌吉知道这个钱的去向，但是他一直说不清楚，只说钱给了我爹，这事我爹说了他们根本不予理睬。”
    郑琦给儿子喂完奶，把儿子递给燕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婷婷姐，从你说的这些，一步步捋过来，问题的根源是许昌吉他哥，还有那个钱匀的秘书。
    他俩身上能不能做点文章？
    如果在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许昌吉也就老实了。”
    婷婷姐点点头：
    “二叔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们抓住了钱匀秘书的把柄，但是操作过程出了纰漏，让他暂时逃脱了。”
    郑琦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婷婷姐，是不是警察系统和纪委都在钱匀手里掌握的？”
    “嗯，二叔这次出了纰漏，是提前走漏了风声，让钱匀秘书得到消息了。
    郑琦感到有点棘手，手里没有强力执法机构，占明恩短板太明显了，如果想有所突破，难度有点大了。
    “婷婷姐，钱匀秘书和许昌吉他哥都有啥爱好？”

 第155章 很复杂

    ”爱好？”
    婷婷姐想了一会说：
    “钱匀秘书有两大爱好，第一是喝茶。省城翠竹路上有一家叫小翠的茶楼，那是他的据点。
    另一个爱好是打高尔夫。省城西郊有一家金山湖高尔夫俱乐部，他是里面的常客。
    许昌吉他哥有三个情人，可能这是他的弱点。”
    钱匀秘书的底细，许昌吉他哥应该多少知情，如果拿他下手，不知道能不能问出点东西来。
    钱匀秘书喝茶打高尔夫，这里面是不是也有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咋整？找人盯一盯他们？还是堵住了直接下手逼出点钱匀的事？
    不知道效果好不好，如果效果不好，那样事情是不是就办夹生了？
    燕姐看郑琦沉思不语，知道事情可能比她想的复杂。她便商量婷婷上菜，先吃了饭再说。
    因为心里有事，一餐饭大家吃出不同的滋味。
    送婷婷姐离开的时候，郑琦说了一句：
    “婷婷姐，有些人不能对他太仁慈了，适当的给他一点教训，可能能让他们收敛一点。
    婷婷姐迟疑了一会：
    “这里是省城，现在警察系统和纪委这边，我爹都借不上力，你别轻易掺和进来，那样出了纰漏，我爹没有能力来收拾残局。”
    郑琦点点头：
    “我知道了。”
    婷婷姐面色凝重，慢慢点点头上车走了。
    回到楼上房间，燕姐和吴静等着郑琦，看郑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问了一声：
    ”是不是很复杂？”
    郑琦笑笑说：
    “嗯，老孟他们手里没有资源，有些事就不好办，先等等看。”
    从燕姐屋里出来，到了吴静房间，她有点焦急的问郑琦：
    “你准备过来对付他们吗？
    郑琦把吴静搂在怀里：
    “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掺和不了这么高层次的较量。你们跑了一天也累了，咱们早点休息。”
    吴静扭捏起来：
    “你过来让燕姐知道了咋整？”
    郑琦哈哈笑笑说：
    “她早就看出来了，你还蒙在鼓里啊？等会你声音小点，别让她听见就行。”
    吴静过来掐郑琦：
    “肯定你跟燕姐说的，对不对？”
    郑琦吃住劲忍着痛：
    “真是燕姐自己看出来的，我没有说。”
    兴许是换了地方，也有被燕姐知道秘密的原因，这一夜吴静表现有点拘谨。这样也好，省的刺激燕姐了。
    …………
    老孟的事一直在郑琦脑子里转圈。省城街上的巡逻警察明显多过清原，下手的难度很大。
    如果许昌吉他哥能回清原，在清原地盘上收拾他们哥俩，那样问题就简单了。
    只是这样的机会怎么找？
    他们爹娘过生日？
    这个也不好打听，让邱老大他们打听，以后他们兄弟俩出事，以他们职业特有的敏感度，一下子就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把许昌吉收拾了，他哥会不会回来看他？能不能把他引回来？这个存在可能性，值得试试。许昌吉这样的马前卒，挨顿揍也不冤枉他。
    他现在只是市政府的科长，目标不太大，回去让小宁安排小城子先盯盯再说。
    ………
    吴静她爹礼拜天过生日，燕姐她俩午饭后就返程回清原。
    郑琦还要留下来多住一天，等着礼拜天跟王蕾表姐碰面。
    看着燕姐和孩子在后排坐好，郑琦对坐在驾驶座上的吴静说：
    “慢点开，不用着急，安全第一。
    我屋里桌子上有个袋子，里面有两瓶酒两条烟，是我给老丈人准备的生日礼物，你过去拿着。”
    吴静有点尴尬，打了郑琦一把：
    “知道了。”
    坐在后座上的燕姐笑了笑说：
    “妹子，有啥不好意思的，开路开路的干活。”
    …………
    王蕾给郑琦留了一个电话号码，晚上六点半郑琦拨了过去，正是王蕾接的。怕边上有人，郑琦说的比较正式：
    “王镇长，明天在哪里等你？”
    “镇长个头啊，你在哪住？”
    郑琦笑笑说：
    “我在宇春市政府招待所对面的迎春宾馆。”
    “你下楼往东走，那里有个美食街，你在入口处等我，我过去请你吃饭。”
    美食街距离迎春宾馆不到一千米，从郑琦的房间都能看见入口的大牌子。
    收拾利索郑琦走到美食街口，等了大约十多分钟，看见王蕾从出租车上下来。
    大大的墨镜，宽大的紫色体桖衫， 白色的七分裤，最扎眼的是脚上超过五公分的高跟鞋。
    郑琦看了看，这是准备压自己一头啊！
    王蕾有点挑衅的走到郑琦跟前，拍着郑琦肩膀：
    “小鬼，看啥呢？不认识了？是不是看傻了？”
    郑琦看看王蕾的高跟鞋：
    “你这大体格穿高跟鞋会走路吗？”
    王蕾走了两步：
    “这有啥困难的，没有啥难度。”
    郑琦笑笑低声说：
    “穿着高跟鞋走路就是好看，更能衬托你的翘臀的诱惑力。”
    王蕾撇撇嘴：
    “你就不能用欣赏的眼光来看？非要用邪恶的眼神盯着那个地方看？”
    郑琦举手告饶：
    “好，我不邪恶了，吃啥你来决定，你请客我掏钱。”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吃，走到美食街的另一头王蕾已经差不多了，郑琦自己添了碗拉面，也基本吃饱了。
    王蕾探身凑近郑琦：
    “你能喝多少酒？”
    “啤的两瓶，白酒三两，多了就不灵了，你呢？”
    王蕾直起身子瞅瞅郑琦：
    “真是个粪草青年，我喝啤的没醉过，喝白的六七两。”
    郑琦看看四周，对面有个歌舞厅：
    “咱俩进去喝点啤酒，听听歌跳跳舞咋样？”
    王蕾有点意动：
    “行，好几年没有进歌厅了，走，进去瞅瞅。”
    歌厅里面有点暗，镭射灯在空里旋转，重金属的音乐塞满耳朵，大厅舞池里有不少男女在即兴蹦着，这个环境太嘈杂了。
    郑琦大声问穿着旗袍的迎宾女郎：
    “包厢有没有位置？”
    女郎点点头，领着郑琦和王蕾上了二楼的包间。
    包间不大，四周墙角的或明或暗的彩灯，把屋里映射的斑驳陆离。
    一台彩电加一套卡拉ok点歌机，一组沙发和茶几，门关上堵住了外面的嘈杂，屋里相对安静一些。

 第156章 牲口

    郑琦点了六百块钱递给跟进来的领班，不多会有个穿马甲服务员送来八瓶啤酒两瓶可乐，还有一个小果盘。
    王蕾有点咋舌：
    “怎么这么贵，早知道咱俩买点啤酒坐在马路“边喝了。”
    郑琦笑笑说：
    “王姐，人家给你提供单间，还赠送啤酒和可乐，还有卡拉ok让你过过瘾，你还可以在地毯上跳舞，都是有成本的嘛。
    这个地方来了就尽情享受，别去考虑太多。”
    王蕾打个响指：
    “ok，听你的，你是大款，我今天跟你沾沾光。”
    郑琦打开一瓶啤酒递给王蕾：
    “我是大款？镇长同志，你对大款是不是有误会啊？”
    王蕾把高跟鞋脱下，盘腿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大口啤酒说：
    “镇上有几个人能开上夏利车的？你的车是卖血来的？还是卖身来的？你来说说我听听。
    郑琦喝了一口啤酒：
    “车是跟别人借的，不作数的。”
    王蕾摇摇头：
    “这个明显是幌子，谁这么大方给你买个车？我调查过了，车是裕燕建材公司的，听说老板是个漂亮的女人。”
    郑琦笑笑说：
    “你说的不错，那是燕姐，我跟裕燕建材公司后面的大老板关系不错，车是大老板的。”
    “哦？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裕燕建材公司的大老板是谁？”
    郑琦摇摇头说：
    “这是个秘密，我过去帮过他大忙，他借车给我，我也不跟他客气了。”
    王蕾瞅瞅郑琦，见郑琦面色平静不像是撒谎，也就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工具厂的产品资料我已经给我表姐了，她会安排人给咱们寻找合适的客商，目前跟她见面意义不大。”
    郑琦想了想，也觉着王蕾的话有道理 。外贸行业类似中介行业，有时候是需要客户找上门来，这个就要看机会 。
    这次在省城多停留一天，看来没有必要了。
    他转身靠近王蕾问：
    “你开车回来的吗？”
    王蕾点点头：
    “你等着明天下午跟我车回去，你负责开车，我负责睡觉。”
    郑琦答应一声，过去把音乐点开，选择了邓丽君的歌曲，包厢里邓丽君“又见炊烟”响起。
    郑琦唱歌属于五音不全，但是不妨碍他愿意听。
    王蕾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跟着邓丽君唱起来。让郑琦意外的是，王蕾竟然唱的不错，有点邓丽君的韵味。
    一曲唱罢，郑琦又给她开了一瓶啤酒递过去。
    郑琦已经喝了两瓶，王蕾看了看地上的空瓶子说：
    “八瓶酒咱俩一人四瓶，你别耍赖哈。”
    郑琦凑近王蕾：
    “我喝酒不行，顶多三瓶，你喝五瓶正合适。”
    王蕾瞅瞅郑琦：
    “我想看看你喝醉的时候啥模样。”
    郑琦摇摇头，凑近王蕾耳边：
    喝多了遭罪，你也别喝多了，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别勉强。
    再说喝醉了有啥好看的？弄不好会酒后乱性，那样就坏菜了，对！”
    王蕾看看郑琦说：
    “你真是狗熊，喝酒还不如我一个女的。酒后乱性？喝多了你还能行吗？”
    郑琦嘿嘿几声，别有意味的从上到下看看王蕾：
    “不知道，我又没有试过。”
    王蕾不再言语，一口气喝了半瓶啤酒，听到邓丽君舒缓的“甜蜜蜜”歌声响起，扯了一把郑琦：
    “走，陪我跳会舞。”
    跳舞郑琦不会 以前也没有跳过，但是他在绿牡丹歌厅看过抱在一起的时候贴面舞。
    看王蕾还想正式去跳舞，他走过去直接搂住王蕾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
    “王姐，咱俩直接来个贴面舞”。
    王蕾没有想到郑琦来这一手，她呼着酒气，在郑琦耳边轻声说：
    “不准对我耍流氓。”
    郑琦也不说话，紧紧搂住王蕾，抱着她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动。王蕾也没有抗拒郑琦的搂抱，她双手环住郑琦的腰，沉浸在郑琦带给她的暧昧氛围里。
    郑琦的左手不安分的在王蕾背上翘臀游走，王蕾也没有制止的举动，让郑琦的胆子慢慢大起来。身子往回撤了一点，低头吻住王蕾。
    王蕾瞪着眼看看郑琦，老半天推开郑琦：
    “喘不上气了，歇会。”
    两人走回沙发继续喝酒，老半天都没有说话。王蕾也没有用郑琦劝，一口气把五瓶啤酒喝完，
    转头对郑琦说：
    “以后别招惹我了，我明天去相亲。”
    郑琦喝了一口啤酒，手拿着瓶子停在空里：
    “相亲？跟谁相亲？”
    王蕾拿过郑琦的烟点上一支：
    “说了你也不认识，别人介绍的。”
    郑琦把啤酒一口气喝完，又打开可乐喝了一大口，过来搂住王蕾的腰：
    “这不是还没有定吗？你现在还是自由身，等你定下来准备结婚了，我就不招惹你了。”
    王蕾没有说话，闷头把烟抽完，转头看看郑琦，正好郑琦也在看她。王蕾酒后慵懒的表情，一下子吸引住了郑琦，他直接把王蕾推倒在沙发上，一边吻着王蕾，一边伸手去解王蕾腰上的裤子纽扣。
    王蕾知道郑琦的意图，双手推开郑琦：
    “你疯了，门都没有锁，让别人看见咋整？”
    郑琦一边动作一边说：
    “门早就让我锁上了。”
    王蕾抗拒着：
    “锁上了也不行，不能在这里，换个地方。”
    “去我住的宾馆行不行？”
    王蕾没有说话，郑琦起身给王蕾穿上高跟鞋，把东西收拾收拾，拉着王蕾出门直奔迎春宾馆。
    ………
    三年前王蕾与脾气暴戾的丈夫离婚，结束了不到两年的婚姻。这些年碰到不少人的撩拨，一直都没有人能让她动心。
    她自己也说不上，郑琦哪一点把她打动了。
    是郑琦在镇政府大院里，痛打黄鼠狼请来的打手时表现出来的强悍？
    还是郑琦胆大包天在办公室里调戏自己？还是郑琦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把黄寿堂直接扫落马下？
    可能都有点。
    这些因素让她面对郑琦的进攻没有了抵抗力，内心里甚至还有隐隐约约的渴望。
    一夜的翻江倒海。
    从来没有的体验，让王蕾彻底沉沦，这是她彻底放纵的一夜。
    两个人在宾馆一直折腾到中午，起来简单吃过饭，去王蕾家附近开上车，启程回清原。
    王蕾从上车开始睡觉，一直睡到清原。倒是郑琦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疲乏，王蕾下车的时候拧着郑琦腰间的肉恨恨的说：
    “你真是个牲口。”

 第157章 偶遇

    链条厂的两台锻压机和四台冲压设备，郑琦拜托小宁找了关系，以破烂价格收了过来。正好组成固定扳手和活扳手的胚料生产线。只要再配上模具，就具备扳手的生产能力。
    刘工找人去钟表配件厂做了四套模具，虽然给了优惠价，但是接近两万块钱的价格，徐赫心疼的在郑琦跟前发了好几天牢骚。
    郑琦倒心态平稳，模具制作需要电火花线切割机床，目前清原地盘上只有钟表配件厂有，你没有办法，也只能接受现实。
    工具厂的热处理技术不过关，郑琦直接聘请了一个盛和机械厂热处理分厂的退休工人过来。
    采用铬钼材料镀铬工艺的扳手，正式开始试制。
    眼下工具厂产品单一，只有五种型号的管钳，出口也只能维持温饱。郑琦布局扳手和活扳手、电钻、草坪修剪设备，就是希望再打造一两种出口产品来盈利。
    ………
    北大洼矿泉水厂投入市场一个月，还在市场推广阶段。小宁和沈中洋拿出部分资金，想在清原电视台做个广告，这个郑琦不反对。
    小宁约郑琦一起去电视台，看广告部李主任制作的广告片。李主任制作的片子，说从流水线抓拍镜头，最后浑厚的男中音喊出金龙泉。
    小宁和沈中洋看完，都感觉不出好坏，他俩都看向郑琦，希望他来表态，李主任也紧张的看着郑琦。
    郑琦看看三个人，笑着说：
    “这玩意我也不懂。
    我以前在学校图书馆看过一本书，里面有个观点我挺赞成的。广告如果想让人记住，不外乎孩子、美女和风景。
    我和小宁、沈哥这个岁数，应该是矿泉水消费的主力军，估计美女会让咱们印象深刻。”
    小宁和沈中洋都笑起来，沈中洋竖起大拇指：
    “兄弟说到我和小宁的心里去了，美女总能让人过目不忘。”
    郑琦看看李主任：
    “李主任，第一个广告片子我认为不用太复杂，直接找个清纯的美女拿着咱们的矿泉水，广告语就用“甘甜的金龙泉”。
    至于哪个美女清纯，沈哥和小宁兄弟是这方面的顶尖专家，我就不发表意见了。”
    三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沈中洋拍着手说：
    “兄弟有点谦虚了。这样，我和小宁兄弟负责到艺校去找个美女，来担任咱们的形象大使。”
    郑琦接过李主任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一口说：
    “沈哥，只要美女有清纯的外貌，甜甜的嗓音，有这两条保证金龙泉矿泉水会被年轻人记住。
    注意找律师把把关，把法律方面的事一块解决了，别留后遗症。“
    沈中洋点点头：
    “我和小宁先把前期工作准备好，最后还要兄弟来定盘子。”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最后你们跟李主任来一块决定好了，我就不掺和了。”
    本来郑琦打算看完广告片，去燕姐的建材公司溜达溜达，李主任非要留下去吃烤羊腿，还有两个朋友介绍给郑琦。
    小宁和沈中洋也挽留，郑琦不好意思扫大家的兴，只好跟着一块到了半山公园北门附近的一家全羊馆。
    四个人坐下不久，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三十七八岁的样子，女人有点妖冶，看着有三十四五岁的模样。
    李主任起来介绍，女的是清原驻京办的副主任李玲玲，他的本家妹子。另一个是他的同学，市政府办公室综合二科科长许昌吉。
    许昌吉这个名字让郑琦一下子警觉起来：
    怎么这么巧，自己正想研究研究他，怎么就这么碰上了？
    几个人寒暄一番落座，许昌吉和李玲玲的眼光都放在小宁身上。想想这也正常，小宁他爹是政府副市长，名义上是他们的领导，对他们两个人的前途，或多或少都有影响。
    郑琦酒量不行，又是底下乡镇的副镇长，并未引起李玲玲和许昌吉的注意。
    沈中洋和小宁都算是半个社会人，跟他们两个以前都熟悉，因此酒官司就在他们四个人之间展开。
    这餐饭郑琦酒没喝多少，收获多多。
    许昌吉言谈举止中有点春风得意的感觉，从李主任和他妹子看许昌吉的眼神能看出来，他们都在巴结许昌吉。
    有个在省委任职的哥哥，确实能给许昌吉增加一层神秘感。
    郑琦对这个不看重，他最感兴趣的是，许昌吉他娘脚趾头大拇指外翻严重，准备这个月的二十号去清原骨科医院做矫正手术，他大哥许昌松也会从省城赶回来探望。
    如何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
    跟小宁和沈中洋分手后，郑琦把车开到僻静地方，停车想了很久：
    是不是能趁许昌松回来做点文章？
    怎么来做这篇文章？
    跟对付黄寿堂那样，直接来狠的？
    逼问出钱匀秘书的把柄？
    这样做的好处是干脆直接，如果许昌松骨头软，经不起折腾，或许能有不少收获。
    弊端也很突出。
    许昌松是省里的干部，不论在哪一个地市出问题，钱匀秘书难免会给地方警察施加压力，要求限期破案，风险很大。
    让郑琦没有想到的是，小宁跟许昌吉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这样来看，对付许家兄弟，小宁的人就不好动用了，他未必能过自己的心理关。
    只要许昌松回来时间把握准确，郑琦自己对付许昌松都是小事。借口也好找，许昌吉三个情妇，据说都是有夫之妇。
    在郑琦的世界观里，你可以玩女人，但是利用职权去招惹人妻人母，许昌松这样做就有些下作了。
    按道理许昌松与郑琦无冤无仇，郑琦不值得为他去冒险，但是牵扯到老孟的事，郑琦总觉着要为他做点什么。
    老孟帮着自己推倒胖子他爹，洗刷掉罪名，这个恩情郑琦记在心里。现在老天爷也帮自己，把许昌松送到跟前，这件事就值得研究。
    思量再三，郑琦决定自己动手，不用任何人掺和这件事。他提前去百货大楼买了一个小录音机，多准备了电池和磁带。

 第158章 躲着我？

    郑琦提前跟吴静换了车加满了油。
    他的夏利车排量小提速慢，真的跟人容易跟不上。吴静以为郑琦又要出远门，也没有怀疑啥。
    郑琦研究过车牌的固定螺丝，自己可以卸下来。十九号晚上，他拿着活扳手，出去在别人车上卸了一副车牌安在吴静车上，一切准备就绪！
    二十号他直接开车去了骨科医院，把车停在大门入口处。许昌吉他哥从省城过来，别的不好辨认，车牌应该省城的。
    既然是许昌吉他哥，他的模样跟许昌吉多少应该有点像，这是郑琦辨认的基础。
    不到八点钟，他看见许昌吉开车进来了，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东西，估计他娘已经提前住院了。
    九点多一点，他看见许昌吉站在医院大楼门前在等人，郑琦喝了一口浓茶，打起精神来：
    是不是他哥要来了？
    一直等了二十多分钟，才看见一辆挂着林城牌照的老皇冠车开进停车场，车上下来的人跟许昌吉有几分相像，郑琦判断这应该是许昌吉他哥了。
    如果不是许昌吉下来迎接，自己总盯着宇春牌照，今天还真能看走眼。
    用铅笔记下许昌吉他哥的车牌号，郑琦点上一支烟等着。这样的手术，起码需要两个多小时。
    如果顺利，许昌吉他哥中午吃了饭就应该往回赶了。
    郑琦心里祷告他晚点走，最好是傍晚走，这样有夜幕遮掩，郑琦动起手来更安全更方便。
    王蕾打来传呼，郑琦不知道啥事，下去到医院对面的商店回了个电话：
    “你这几天怎么没有人影了，是不是提上裤子不认账，开始躲着我了？”
    郑琦苦笑一声：
    “大姐，我去省城耽搁了一些事，这两天正在补课呢。
    躲着你？你有啥可怕的？不一样溃不成军？
    你等着我今天办完事，我要过去好好跟你切磋琢磨，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王蕾在电话号码切了一声：
    “谁怕你，我等着你放马过来。”
    郑琦哈哈笑起来：
    “大姐，你真是勇气可嘉。”
    凡事就怕比较。
    王蕾结婚不到两年，夫妻生活加起来不到三十次，而且每次都草草收场，王蕾并没有感受到多少乐趣。
    那天在迎春宾馆，郑琦给她上了人生难忘的一课，虽然溃不成军，也不影响她回味。
    平心而论，王蕾的妖娆妩媚胜过燕姐，身材跟吴静相比也占上风，郑琦如果不是这几天里里外外忙活，早就耐不住去跟王蕾切磋了。
    眼下还是大事要紧。
    ………
    许昌吉兄弟俩，一直到一点半才下楼，六七个人簇拥着许昌松，朝医院对面的饭店走去，这应该是手术完了。
    郑琦赶快下车，趁着这个时候上了个厕所，在医院对面吃了一碗拉面，给自己的罐头瓶灌满热水，继续回车上趴窝盯人。
    许昌吉他们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医院楼下都快三点了。几个人在楼下不知道在说啥，随后几个人离开，只有许家兄弟俩进了医院。
    四点半许昌吉和他哥下楼，走到皇冠车跟前，两人说了几句话，许昌松上车打着车向医院外面开去。
    郑琦不敢怠慢，看清方向后，打着车慢慢跟了上去。看着前面许昌松的车行走的路线，郑琦心里有了底，他的确是往省城方向去的。
    出了清原市区已经五点多了，通往省城的省道路窄，车速提不起来，这样给郑琦跟车提供了方便。他没有开过皇冠，真的说起提速，桑塔纳还真比皇冠差不了多少。
    一边跟车郑琦一边在琢磨，怎么样能逼停许昌松，一路上往前走，路上车辆不少，郑琦没有多少机会下手。
    跑了两个半小时，路标显示距离林城还有二十九公里，不知何故，许昌松的车拐上去林城市区的路，难不成他今晚要在林城住下？
    许昌松确实想在林城住一晚，这里有个美女等着他。他平时时间不自由，来林城一趟也得赶礼拜天或者到林城出差的机会。
    这次机会难得，自然就要跟美女聚一聚，大不了明早早点起床回省城。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许昌松的车往路边岔路开了几步停下来了，郑琦判断他是下车方便，这是天赐良机。
    他把车灯关了把车停到许昌松车后面，迅速向许昌松靠过去。许昌松看见有车停下，他以为也是跟自己一样，停车下来放水的。
    郑琦冲到他跟前的时候，他还正在系裤带。
    郑琦左手勾拳右手摆拳同时打过去，没有提防的许昌松腹部头部同时中拳，还没有等他直起腰，郑琦的勾拳直接砸在他的下巴上，直接把他打倒。
    许昌松体型偏瘦，一百二十斤的模样，郑琦过去给他的车熄火，回头直接扛起来扔到自己车上。
    从后备箱拿出绳子把许昌松绑好，擦车毛巾塞进嘴里，打着火沿着岔道往前开了一段。
    看看路标，这是一条通往林城米家水库的路，平时没有多少人过来。确定这一片安全以后，郑琦把车停下将许昌松从车里拖出来，扛着往边上走去。
    边上地里的玉米，玉米穗已经收走，剩下秸秆立在地里，给郑琦的行动提供了屏障。
    郑琦一手掐着许昌松的喉结，另一只手把毛巾拿出来。
    已经醒过来的许昌松 还想喊救命，直接让郑琦把脖子掐紧，呼吸困难。脸上挨了几巴掌，郑琦亚着嗓子警告他：
    “再敢喊叫，直接掐死你。”
    许昌松不知道身在何处，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好汉捆住自己想干啥。
    郑琦把粘在胸前的录音机打开，一边掐着许昌松脖子，用普通话问许昌松：
    “你老实跟我说，你跟任静啥关系，你敢撒谎，我今天骟了你，快说！”
    任静是宇春市政府接待处的一个少妇，是许昌松三个情人之一。
    许昌松听到问话，下意识认为是任静的老公那边过来找自己算账的。喉结处越勒越紧让他说话困难：
    “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勾引任静。”
    郑琦在他脸上又扇了一巴掌：
    “你玛德，你睡了几次了，还有谁跟她睡过？快说！”

 第159章 可靠吗？

    “大哥，我去年春天认识任静的，一共睡了二十几次，我还领着黄俊一起去过，我们三个人一起睡过三次。”
    “你这个王八蛋，典型是个人渣，那个黄俊是谁？”
    “大哥，黄俊是省委钱匀书记的秘书。”
    郑琦一巴掌落到许昌松脸上，伸手去解许昌松腰带：
    “你们两个畜牲，我先把你骟了，再去找黄俊算账。”
    许昌松脸上让郑琦已经扇了十多巴掌，早就懵圈了。看郑琦去解他的腰带，左手拿出一把剪刀，他吓得面容失色：
    “大哥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郑琦不听他的哀求，把剪刀直接伸进许昌松的裤裆里。凉凉的刀已经接触到许昌松的命根子了。
    许昌松拼命哀求：
    “大哥，好汉，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你让我干啥都行。”
    郑琦没有说话，黑影里许昌松也看不清好汉的模样，也无法估计自己这次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郑琦用剪刀划拉划拉许昌松的下体：
    “黄俊平时在哪能找到他？他都干过啥丧良心的事？”
    许昌松心里略略松了一口气：
    “大哥，他一个礼拜有四天晚上在小翠茶楼，那里是他的情人小翠开的，也是别人找钱匀书记办事的地方 。不管啥事，只要钱匀书记说能办，剩下的就是黄俊替钱匀书记去谈价。
    价格谈好以后，他们会从茶楼里买茶叶茶饼啥的，标价基本都是几十万。”
    郑琦啪的给了许昌松一巴掌：
    “玛德，我又不是纪委，你说的这些都是没影的事，我去找谁落实？我要的是证据，是能把黄俊一把捶死的证据，你懂不懂？”
    “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小翠手里有个记账本，我看过一次，上面记得很清楚，哪个人来办事，花了多少钱。
    黄俊他哥的圣达贸易公司，专门走私汽车，北峰省内的走私车都是他哥引进来的，去年走私进来七十多台车，手续都是黄俊出面打招呼办的。”
    郑琦轻轻拍拍许昌松的脸：
    “不错，走私算一个罪证，你继续想想，你替他干过啥缺德事，小翠怎么把钱给钱匀的，你交代好了我去收拾黄俊，就先饶你一次。”
    “钱匀书记的儿子在南方找人顶替开了一个茶行，小翠每次都是把茶叶款打到钱匀书记儿子茶行的账号上，然后那边发一些茶叶茶饼过来，那个茶饼不值钱，通过这种方式把钱洗白。
    黄俊的事我不掺和，除了去年让我弟弟出来指证占明恩书记原来的秘书孟鹤山贪污之外，黄俊也没有再找过我。
    上次我弟弟指证孟鹤山之后，他给我三十万块钱酬金，我没有拿。”
    郑琦啪的拍了拍许昌松的脸：
    “玛德，怎么跑到占明恩身上去了？你不是在编故事，你敢乱说乱道糊弄我，我先给你裤裆留个记号。”
    许昌松着急的说：
    “大哥，我没有乱说。去年钱匀书记看占明恩书记不顺眼，黄俊就让我弟弟出来指证孟鹤山贪腐，想着先把孟鹤山收拾一下，让他来牵扯出占明恩，后来孟鹤山不说话，这事就走不下去了。
    前段时间占明恩书记想收拾黄俊，他们查到了黄俊他哥公司走私的事了，后来钱匀书记让纪委出面，秘密查了占明恩书记秘书小阮受贿的事，把他收服了，占明恩书记那边的一些事，都是由他的秘书提前告诉黄俊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黄俊都收过谁送的钱？”
    “大哥，这个黄俊不说我不知道啊，就有一次，林城市委副书记韩国成给黄俊送了四根金条，当时我也在场，其他的他一般不说。”
    郑琦快速捋了捋许昌松交代的东西，基本上达到目的。他在许昌松下巴上封了几拳，把他打昏。掏出录音机听了一会，录的还算清楚。
    把许昌松扛回他的车里，郑琦给他解开绳子把毛巾抽回来，看看没有疏漏，开车直奔省城。
    ………
    占明恩的秘书都让人家收服了来当卧底，估计现在包括老孟都没有察觉？
    钱匀利用小翠茶楼来受贿，通过儿子的茶行把钱洗白，这个路子估计一般人也想不到，钱匀书记还真是个人才啊。
    快到省城的时候，郑琦下来把车牌还上，那副车牌让他直接在路边挖了个坑埋了。
    到了省城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在迎春宾馆开好房，出门费了半天劲找了个面馆，吃了一碗面。看街边有公共电话，他直接给婷婷姐打了过去。
    刚刚准备睡觉的孟婷婷，听说郑琦有重要的事，要跟她爹说说。连忙把郑琦的话跟老孟说了一遍。
    孟鹤山不知道郑琦找他有啥事，听说住在迎春宾馆，距离自己的家也不远，就让闺女陪着自己跑一趟。
    在郑琦的房间里，老孟听完了整个录音，听完以后他也呆住了：占书记的秘书靠不住？难怪最近他和占书记合计的事屡屡扑空，原来是有了内鬼啊。
    录音里面关于钱匀的事，更让他吃惊。这个事如果是真的，钱匀的好日子到头了。
    郑琦把跟踪许昌松，逼他交代的事简单跟老孟说了一遍。
    老孟内心感情错综复杂，他没有想到郑琦能给他送上这么一份特殊的礼物。
    对占明恩书记和他来说，这份录音太重要了。他嘱咐郑琦在宾馆睡觉，哪里也别去，他先去跟占明恩书记汇报一下。
    送走老孟，紧张一天的郑琦，彻底放松下来，冲了个热水澡，沉沉的睡去。
    ………
    有些人这一晚注定无法入睡。
    比如老孟，比如占明恩书记。
    听完老孟带来的录音，占明恩浑身冒汗。自己的秘书都让人家策反当了卧底，自己竟混然不知。
    录音里面讲述的事，北峰省这个地盘上已经没有办法解决了。需要上面秘密出面，把小翠和黄俊、钱匀的儿子带走调查，这个事难度如何，还要进京城一趟。
    如果顺利，钱匀这个老对手，进去吃窝头为时不远了。
    占明恩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圈，转身问孟鹤山：
    “录音带从哪来的？对方可靠吗？”

 第160章 报恩

    孟鹤山从桌子上拿过一支烟点上：
    “书记，不知道您还是不是记得我给您一张照片，是关于清原盛和机械厂厂长的。”
    占明恩点点头：
    “记得，那是我递到上面的。”
    “这次给咱们录音带的，和上次照片的提供者是一个人，他是我家婷婷在清原认识的朋友。后来我出事以后，他给了婷婷很大的帮助。
    上次他提供照片给我的原因，是他在盛和机械厂被诬陷了。
    咱们帮着他扳倒厂长，这次应该是他给咱们报恩来了。
    他是个孤儿，重感情讲义气，人品绝对靠得住。”
    占明恩点点头：
    “你盯着点，如果是个可塑之才，以后有机会就帮帮他，这事你先跟一跟，有啥想法跟永辉商量着办。
    我明天去一趟京城，钱匀的事不能拖的太久，否则容易夜长梦多。”
    孟鹤山焦急的问：
    “秘书小阮的事先不管他？”
    占明恩叹了一口气说：
    “算了，等我从京城回来，给他找个地方让他自生自灭。”
    …………
    郑琦一觉睡到早上六点，起床下楼到街边吃了早餐，回来的时候发现婷婷姐在大堂等他。
    婷婷姐没有说话，示意郑琦跟她到外面，一直走到宾馆后面的花园。
    “老孟很感谢你送来的录音带，有可能洗清他身上的污点。这个事暂时不要声张，等着看看后面事情的发展。”
    郑琦给婷婷姐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姐，感谢就没有必要了，只要能对孟叔的事有帮助就行。上次孟叔帮了我，咱们谢过来谢过去的，那样就见外了。
    原来我准备过来对付钱匀秘书黄俊的，那样目标太大，省城街上的巡逻警察也多，太容易出纰漏。
    这次对付许昌松，用任静家人的口气来操作的，办事地点是在林城地盘上，安全系数大一些。另外车牌也做了处理，基本上查不到我这边，你让孟叔放心就行。”
    婷婷姐低声问郑琦：
    “许昌松是不是被你打成猪头三了？”
    郑琦笑笑说：
    “差不多，牙可能掉几颗，脸是打肿了，短期内他会在家疗伤，以后怎么处理他，让孟叔拿个章程就行，他身上估计再也榨不出太多的油了。”
    婷婷抽了几口烟：
    “那就这样，我也不留你了，你早点回清原，有事我给你打传呼。”
    “好的姐，那我就直接回清原。”
    …………
    郑琦按原路返回，途经昨晚收拾许昌松的地方，特意看了两眼，许昌松已经走了，是不是回省城了？
    许昌松还真没有回省城，他的牙让郑琦打掉两颗，左半边脸鼓的老高，郑琦的巴掌都打在这边了。
    这副模样是没有办法回省城的，他编了个车祸的理由请假。林城的相好的，一直伺候他九天，等到脸上消肿，才回省城。
    缺了的两颗牙牙床发炎，需要等着消肿才能镶牙，这让他说话有点漏风。黄俊喊他喝酒，他也心里有鬼不敢赴约，他不知道那天晚上自己说的话，是不是会给黄俊带来麻烦。
    林城撒尿招来的横祸，是他心头永远梦魇，他不敢跟任何人提起，自己想起来就浑身哆嗦。
    任静这个美女他是不敢碰了，即便任静喊了他好多次，他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任静美女心里还纳闷：
    “大家玩的好好的，怎么不玩了？”
    答案只有许昌松自己明白。
    …………
    郑琦回到清原，就把一切都放下了。他心里清楚的很，清原城之外的游戏，与他一毛钱关系没有。脚下的这块土地，才是自己的立足之地。
    金龙泉矿泉水的广告推出来了，基本上符合郑琦的要求，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的清原艺校的女学生，带着浅浅的笑意，在电视上喊出“甘甜的金龙泉”的时候，就已经俘获许多懵懂少年的心，金龙泉的销路应该问题不大了。
    沈中洋那边反馈的信息也表明，出货量在慢慢增加，更多的商店开始主动经销，清原下面的县里也开始铺货。
    郑琦估算过，批发价七毛五，市场零售价在一块五左右，这个让利幅度，对经销的各个商店，还是有诱惑力的。
    工具厂试制的外贸公司的第一批样品已经拿出来了，基本性能达到老外的要求。按照郑琦的想法，还需要继续优化一下，把成本还要往下降一降。
    如果自己不降，外贸公司那边早晚也会要求。
    刘工还没有决定辞职来工具厂，但是样品研制他是骨干力量，郑琦跟他商量后，给他一个月一千块钱的补贴，这个结果让他也满意。
    利用锻压机、冲压设备试制的扳手和活扳手第一批样品也出来了，正在委托清原工学院进行强度测试。
    …………
    趁着到清原工学院查看扳手强度试验的空档，郑琦约小宁一起吃了饭。谈了驾校、石矿、建筑公司和矿泉水厂的事。谈完正事，小宁说起了大熊和孙胖子较劲的事。
    日益膨胀的大熊，这段时间开始对孙胖子的游戏机地盘开始蚕食，两家恶斗两次，孙胖子都没有占到便宜，无奈之下，他也弄了两条猎枪回来壮胆。
    小宁的担心大熊会找关系，把孙胖子送去劳教，这个可能性很大。郑琦自己估计，孙胖子背后的关系不够，早晚都会被大熊碾压。
    市里会一直纵容大熊？
    这种可能性不大，养肥了宰杀，是我们的一贯作风，大熊也不会例外。
    小宁提起牛二，不显山露水的牛二，他的势力正在快速扩张，隐隐有超过孙胖子的势头。
    郑琦不担心牛二，这种滚刀肉，对社会层面游戏规则的把握，比孙胖子应该好一些。有大熊那样的无赖压着，牛二一时半会成不了气候。
    郑琦点了一支烟问小宁：
    “现在回头看看，无论是大熊也罢，孙胖子也罢，包括牛二在内，他们之间的争斗，是不是都是低层次的互相倾轧，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小宁点点头：
    “琦哥，我跟兄弟们探讨过这件事，这个世道你不把眼光盯在挣钱上，天天出去找别人的别扭，这种做法长久不了。
    现在无论孙胖子、大熊还是牛二，经济实力都很薄弱，经不起风浪。
    一旦市里要收拾他们，基本上他们没有再起来的本钱。
    以前戴小虎一年挣几十万，都是我们这些混街头眼里的英雄，都羡慕的很。
    现在他们这些人，看我的眼神，跟以前看戴小虎的一样。“

 第161章 扩产

    郑琦笑笑低声对小宁说：
    “兄弟，过去有句话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现在回头品品，就是这个理 。
    说起对社会的破坏力，黄寿堂比大熊大的多。对付这样的人，才是真正为民除害。”
    小宁压低声说：
    “我爹说这事不能再提起，要当无名英雄。”
    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老爷子英明。
    咱们跟大熊之流的区别，是咱们有底线，以后离这些渣渣越远越好。
    ………
    工具车厂试制的扳手，材料上郑琦抛弃一般厂家使用的碳钢和铬钒钢，直接使用铬钼钢，强度和耐磨性不止提高了一个层次。
    外部电镀层，一般厂家镀镍，他直接改为镀铬。
    样品发给老外，让他们十分满意，让外贸公司过来询问，每月五万套是否能满足供货。
    省外贸公司业务经理张铭清特意回来一趟，当面跟郑琦来商量。按照尺寸大小排起来，一套扳手五个，一个月二十五万件。
    这个数字听起来挺大，分摊到每天不到一万件。
    徐赫和刘工合计后，都感觉问题不大。
    工具厂现在的两台锻压机和四台冲压设备，不用三班倒就能轻松完成。
    郑琦纠结的是利润有点低，一套扳手的利润才三块五毛钱，平均每件才七毛钱的利润。考虑一晚上，郑琦才转过弯来。
    这种产品说到底还是挣的辛苦钱。本身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一般国营厂家都能生产。他们不愿意接订单，也是因为挣得少。
    但是好处是量大，能把利润总数拉起来。一个月十多万的利润，这种买卖对于固泉镇这样的乡镇企业，已经是烧高香了。
    听张铭清的意思，如果初期五万套能保证质量供应，后面还会增加订单，这样看来先把买卖接下来才是正道。
    郑琦想通了，这事就简单起来。管钳车间每月一百二十万保持不变，再加上扳手出口，工具厂年出货值能超过两千万，利润超过二百万。
    郑琦看过镇里的报表，有这么一个企业支持固泉镇财政，维持日常运转没有大问题。
    刘工带来消息， 清原刃具厂也倒了。郑琦跟刘工过去看了他的锻压机和冲压设备，回来修一修还能继续使用。
    这次王蕾找区里出面 ，花了没有多少钱，把三台锻压机和六台冲压设备拉了回来。
    新的问题又出来了：厂房不够用了。
    徐赫和郑琦在厂里算了几天，还是要增加一个两千平方米的厂房。
    吴波过来核算一下，起码要七十多万，这个事把郑琦难住了 。有镇政府一千多万贷款在头上压着，信用社和几个银行，眼下不会再给工具厂贷款。
    思量再三，郑琦感觉厂房不能等，要立马着手。有小宁帮忙，图纸、手续审批怎么也要接近一个月。
    到年底三个多月的时间，厂里还会有二十万以上的利润，加上厂里原来的二十多万，材料和吴波的建筑费用多少拖欠点，咬咬牙厂房也起来了。
    晚上跟王蕾私会的时候，郑琦把工具厂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镇上财政还指望你年底做点贡献呢，你扩建厂房镇上咋整？”
    郑琦笑笑说：
    “今年过过苦日子，明年如果一个月工具厂有三四十万的利润，镇上的日子就好过了。
    今年面粉厂和石灰厂年底不用镇上补贴，还有二十多万的租金，比去年已经好多了。
    上次你跟金煜明书记要专项资金，他才给了一百万，这个有点说不过去了。
    黄寿堂给区里这些人送钱，接近二百万，这都是镇里的血汗钱，应该都返回镇上才对。
    姐，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王蕾躺在郑琦怀里，想了一会说：
    “这事有难度，区长李衡太抠门，他不太好说话。如果还去找金煜明书记，估计也给不了一百万，能给十万二十万的就不错了。”
    郑琦拍拍王蕾的后背：
    “给十万也行，年底还有三个多月，到时候可以一块想办法，不行的话找人周转点都可以。工具厂新开发的扳手，一个月能有十七八万利润。明年可能订单还会增加。
    这个时候不把厂房准备好，过了年就被动了。
    这个事你在镇党委会上过一过，年前我要把厂房盖起来，时间比较紧。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的枕头风也吹完了，下面开始娱乐。”
    王蕾哈哈笑起来：
    “咱俩光着身子在这里谈正事，本来就是一件滑稽的事。”
    郑琦一边动作一边笑着说：
    “不滑稽，革命娱乐两不误，娱乐也是大事，在固泉镇我只要给王姐服务好，其他的都好说。”
    王蕾揪着郑琦腰间的肉：
    “话说的真难听，难不成你是我的面首？”
    郑琦笑着说：
    “你这样前凸后翘的，面首我也愿意。”
    ………
    王蕾现在党政一肩挑，她提议的事没有人会出来说三道四。
    镇党委会上通过后，郑琦跟吴波合计，一边做基础，一边等着手续，这样不耽搁时间，郑琦给吴波的要求是年底必须完工。
    工业厂房施工难度不大，吴波盘算过，如果安排合适，不用两个月就能完成。
    在基础施工现场，看着工具厂忙忙碌碌的模样，吴波想了半天才问郑琦：
    “你这么拼命的把工具厂做大，你说万一厂子开始挣大钱了，把你调走了怎么办？”
    这句话把郑琦问住了：
    “开始挣钱了把我调走？你的意思有人过来摘果子？”
    吴波点点头：
    “就这个意思。”
    郑琦半天没说话，这个问题确实难以回答。
    他斟酌了半天说：
    “那也没办法，人员变动个人没有多少自主权。如果来接手的人，比我更有能力，可能工具厂未来更好。
    如果来的人是个败家玩意，那也只能说这是命。是工具厂职工们的命，也是固泉镇的命。
    现在的制度，没有一个合理的办法，确保这样的镇办企业健康的生存下去。
    眼下金煜明书记在区里，王蕾镇长就能借上力，她支持工具厂发展壮大。
    如果王蕾镇长调走，金煜明书记也调走，结果我就不能预计了。”

 第162章 忧郁

    吴波笑笑说：
    “国营和集体企业一样，突然换一个人来当官，基本上离倒闭就不远了。有些人二五不懂，却是个大手大脚的祖宗，归根结底，我们的国企还是缺乏监督机制啊。”
    郑琦递给吴波一支烟：
    “吴哥，你现在的境界很高，净提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未来的趋势，权利还是要有监督机制，不然最后肥了个人亏的还是大家。”
    吴波临走的时候看着郑琦说：
    “我听到个消息，金煜明书记明年会到市政府担任副市长，不知道这个消息真假，如果他走了，县官不如现管，有些事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吴波的这个消息，让郑琦有些懵圈，这有点釜底抽薪的感觉。
    王蕾在李衡区长面前，没有太大的面子。不用别的，他安排一个四六不懂的人过来干镇长，有些事就不好办。
    咋整？
    郑琦想了两天都没有好办法。
    回去跟燕姐一起吃晚饭的时候，燕姐不经意间看出他眉宇间的忧郁。
    等郑琦把这些事说了一遍，燕姐半天也没有说话，到最后燕姐拍拍郑琦的肩膀：
    “即便金煜明书记到市政府，最起码还要几个月，办法慢慢来想。或许到时候上面的政策变化，给问题解决提供一些新的思路呢。
    只要现在的代理书记王蕾在镇上支持你，工具厂别人想过去插手，都不会那么容易。
    王蕾是个啥样的人？她能不能支持你？”
    郑琦笑笑说：
    “她爹以前是清原工商局一把手，调到省里好几年了。她对象原来是市局刑警队的副队长，后来离婚了 。
    我到了固泉镇，把面粉厂租出去，把石灰厂那里也租出去了，一年给镇上增加接近三十万租金收入，帮了她不少忙，她现在支持我没有问题。”
    燕姐想了一会：
    “我对她有点印象，她比我小两岁，都是清原一中的校友。是不是个子高高的，丰胸肥臀那样的？”
    郑琦哈哈笑起来：
    “确实跟姐说的一样，她的身材确实有特点。金煜明书记原来是她爹的老部下，对她各方面照顾的不错。”
    燕姐眼睛一亮：
    “既然这样，在金煜明书记离开西苑区之前，争取让王蕾的代理转正，把镇党委书记这个位置占住。至于来个镇长瞎咋呼，你俩还不能把他修理老实了？”
    郑琦点点头：
    “王蕾转正的事，应该问题不大。金煜明书记是高升，区里这帮人应该不会反对他的提议的。”
    燕姐看看郑琦说：
    “形势比想的要好一下。
    你现在的思维要调整，不论工具厂还是其他什么厂，那些都是集体财产，不是你个人的企业。
    安排你负责的时候，你经营有方，厂子比较兴旺，职工得到了好处，那是你的本事。
    将来你调走了，别人去把企业搞垮了，那是别人饭桶，这些固泉镇上的人自有公断，你没有必要患得患失。
    走一个地方，在一定时间内，给百姓做一些实事好事，给他们带来一些改变，这就够了。你也不是他们的救世主，不可能让所有人的都发家致富。”
    郑琦不得不承认，燕姐说到点上了，自己不可能在固泉镇干一辈子。工具厂一年能挣几百万的时候，估计就会有人给自己的位置挪挪窝，把自己调走。有的人干事不行，但是算计人他们在行。
    ………
    王蕾也听说过金煜明高升的事。
    郑琦跟她谈起来的时候，她有点不以为然：
    “黄寿堂的事发生后，金煜明书记趁机把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充了。
    现在副书记、组织部长、纪委书记都是他的支持者，单单一个李衡翻不起浪花来。况且他的岁数在这摆着，转过年就五十七了，可能他要退二线了。
    我听到的消息是金煜明书记升任副市长以后，继续兼任西苑区委书记，区长是从别的区调过来的，具体人选还在酝酿，没有定下来。
    当然你说我转正的事，我跟金煜明书记也谈过，年后就着手解决，这个问题不大。
    如果工具厂明年有大的发展，那是咱们的运气。来个镇长，如果瞎指挥确实是个事，依你的魄力，修理他应该不困难？他能比黄寿堂还厉害？”
    郑琦笑笑说：
    如果他没有贪财好色的毛病，咱们修理他也不是那么容易，那个需要找机会。”
    王蕾看看郑琦：
    “你会有办法的。不是有句话嘛，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嘛。”
    郑琦哈哈笑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俺除了给王姐当面首，好好伺候王姐，其他的俺都不会。”
    王蕾让郑琦气笑了，低声狠狠的说：
    “你个流氓，这事也能摆到桌面上说？
    ………
    工具厂厂房扩建手续下来了，地面施工正式开始。为了支持郑琦，北大洼石材厂的石材和石子，燕姐那里的钢材和水泥，吴波建筑公司的施工费用，都推后结账。
    这样算下来，工具厂账面上的二十多万，就能确保厂房施工的需要 。
    徐赫还以为郑琦能从银行贷点款出来，等到开始施工，郑琦都没有要贷款的动作，他心里还在打鼓：钱不够啊！
    他没有料到郑琦采用推后结算材料款的方式来解决资金问题。
    给老外月供五万套扳手的合同已经签订，这月的胚料生产正式开始。从链条厂招聘过来的十二个人充当了主力。
    论及操作设备的熟练程度，你不得不承认，国企培养的工人素质真的让人放心。
    郑琦也没有亏待他们，工资每人每月按五百发放。他让小宁出面，从倒闭的清原刃具厂买来一辆二手大客，专门负责工人上下班。
    这是个都有利的事。
    那些买断工龄回家的人，手里有技术，但是没有用武之地。郑琦给他们提供挣钱的机会，工资比起原来的厂子还高出一大截，这种好机会谁不珍惜？
    后来链条厂、钟表配件厂不少工人跑到工具厂上班，徐赫看见郑琦打趣到：
    “轻工局的局长应该镇长你去做，有这样熟练的工人的厂子倒闭了 ，都可惜了。”
    郑琦指指徐赫，笑着说：
    “徐厂长，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不是他们厂子倒了，还轮到咱们兄弟捡现成的？
    至于轻工局长，那是我这个身份能巴望的？”

 第163章 点拨

    郑琦说的是实话。
    轻工一局、二局的局长，基本上都是给市领导的秘书们留的。他们这些过来管理工业企业，是典型的外行领导内行，下面厂子的厂长们，也都换成自家的亲戚或者自己的关系。
    这样下来，厂子一天天破败，是意料之中的事。一批批熟练的技术工人买断工龄回家，最后领导们一句话就能推脱自己的责任：
    改革是新生事物，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交点学费都是正常的。只要不是装到兜里，吃点喝点玩玩都不违背原则。
    小宁跟郑琦抱怨过，清原的歌厅是给清原各个企业厂长们准备的，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往歌厅里跑。
    企业管理的不知咋样，但是唱歌水平绝对卡拉ok。如果再加一个，论及小姐们的三围，这帮人绝对能控制在两厘米误差范围之内。
    郑琦看来，这些肚子大头发秃的厂长们，似乎都在拼命用手里的权利，弥补他们青春期无法放纵的课。
    ………
    现实的种种，让郑琦很迷茫。
    回清原工学院测试活扳手强度的时候，碰到原来的班主任董老师，郑琦把自己的困惑说给他听。
    董老师是京都大学的研究生，专业厉害，知识面也广。他听了郑琦的话，笑笑说：
    “现在是国内经济拥抱市场经济的转型期，有人浑水摸鱼是不可避免的。高层也在酝酿企业改制的一些探索。
    你在固泉镇工具厂的工作，现在的重点是把企业带上正规。只要企业稳定发展，你的一些担心有办法来解决。人大正在修订《公司法》，预计年底出台，明年能开始实施 。
    将来你也可以推动镇政府，对工具厂进行改制。集体资本股份比例可以降低到百分之五十以下，如果可能引进一部分外资进来，引入外贸公司等社会资本进来，还可以探讨让技术、业务骨干进来持股，这样镇里的股份会慢慢变少，镇里的人事变动，对企业的影响可能就不大了。”
    郑琦有点吃惊：
    “还可以这样来运作？”
    董老师点点头：
    “这是企业现代管理模式，高层会大力提倡和鼓励。只要企业有发展潜力，外资包括外贸公司，都有意愿进来分享企业的发展红利，这样看来你的担心就是多余的。
    你作为机械专业的学生，来接触企业的管理，短板明显。等会我给你找一些经管系的书，你回去好好读读。如果可能你可以报考他们的研究生，系统的学学，那样你未来的路，走起来就会顺畅一些。
    对了，今年的研究生考试在十二月底，你如果有意思，报名还来得及。”
    董老师点拨的话，对郑琦来说，犹如黑暗里点亮的灯。
    的确，自己现在知识面狭窄，阅历 粗浅，遇到复杂局面更多的是困惑，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思路。
    去考经管系的研究生？不知道难度大不大，都需要准备哪方面的课程，这个需要认真来盘算盘算。但是多看看经管专业的书，倒是必要的。
    工具厂现在这点资产，如果拉个老外进来合资，人家根本看不上，这事有难度。
    如果扳手、管钳、草坪修剪设备出口稳定，再发展一年半载的，商量外贸公司帮忙牵线，找个老外投点钱，可能还有操作空间。
    郑琦琢磨几天明白，做企业跟做人一样 ，打铁还需自身硬。你不能给别人带来利益，你本身就没有价值，人家就不会正眼看你。
    先闷头发展，想多了也没有用。
    …………
    清原家具厂也倒了，一百多个工人买断工龄回家。租借石灰厂场地的阚总，原来在家具厂大院里待过几年，对家具厂的设备情况很熟悉，他动了买下家具厂设备，在固泉镇上马家具厂的念头。
    他特意跑到工具厂来找郑琦，让郑琦帮着参谋参谋。郑琦同学小龙他爹在家里做家具，生意一直不错，郑琦关于家具的认知就这一点。
    但是潜意识里，郑琦看好未来家具的市场。
    阚总担心自己去谈设备购买，价格可能下不来。这事简单，王蕾找区里出面，以很便宜的价格把设备买下拉到固泉镇。
    郑琦跟阚总商量，家具厂设备算工具厂的投资，在阚总即将成立的家具厂里面入个伙，享受百分之二十的分红。
    阚总起初不同意，他跟郑琦开玩笑：
    “郑镇长，工具厂要的太多了？百分之十行不行？”
    郑琦有自己的想法，设备虽然镇里出面花了没有几个钱，但是阚总去买，价格肯定不一样。镇里可以用破烂价格买来，阚总过去买肯定要按照折旧后价格来确定 ，高出一大截的可能性很大。
    这里面是国营企业资产流失问题，没有人愿意承担责任，固泉镇政府去买就不一样，相当于左手倒右手。
    郑琦把这个道理跟阚总一说，阚总立马明白了，道理确实如此。工具厂不参与管理，只跟着分红，这事里面还有操作的空间。
    阚总不再纠结，痛快答应了合伙开办家具厂的事。
    家具厂的厂房，镇里帮着阚总把厂房建设的手续跑下来，施工交给吴波的众成建设公司。吴波调来两个班组施工，争取年底前交付使用。
    技术工人都是家具厂现成的，阚总从原来家具厂，招聘了四十多个技术工人，租用工具厂的大巴，接送工人上下班。
    清原家具厂的倒闭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设计人员没有得到厂里的重视，家具厂产品就那么几个花色品种，十几年没有变化。
    第二个原因是厂长的贪腐和无能。
    阚总从南方老家聘请了两个设计师，把南方流行的家具风格，带到清原家具市场。
    郑琦过去看过做出来的样品，虽然郑琦对家具行业是个外行，但是他也能看出样品的做工和花色都符合自己的审美观点，只要阚总不跟南方家具行业那样在材料上耍心眼，家具买卖应该是靠谱的。

 第164章 走钢丝

    固泉工具厂厂房的西边，那里有一大片荒地。郑琦在镇上土地所查过资料，那一片大概有二百多亩地，原来是挖石头留下的坑，这些年镇里的建筑垃圾，慢慢已经把坑填的七七八八。
    郑琦打算把这块土地利用起来，将来固泉镇再有工厂，都集中在这一片，当成固泉镇的工业园。
    郑琦领着王蕾过去看过，王蕾对郑琦的工业园想法也赞同 。于是镇政府出面雇了推土机过来，把场地彻底平整好。
    不管凤凰来不来，梧桐树需要先种上。
    将来如果有人看上了，镇里会多一个财路。
    吴波在施工现场碰见郑琦，笑着问：
    “固泉工具厂把链条厂和刃具厂的设备买过来了，把技术骨干也拉过来。
    木材批发市场把家具厂设备拉过来，熟练工人也招过来。
    按照这个趋势，是不是固泉镇这里，成了市里倒闭企业的重生之地？”
    郑琦倒没有想到这一层，听吴波一说，便拍拍手说：
    “吴哥，你的说法有建设性，就按你的思路来做。
    清原发展这么多年，培养的大批熟练的技术工人，这是国营企业最大的财富，固泉镇愿意给他们提供重新创业和就业的机会。
    原来一些企业的业务骨干，也有自己创业的想法，固泉镇欢迎他们。
    工具厂西边已经预备了二百八十亩地，镇里会把三通一平做好，就等着有缘人。”
    吴波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说：
    “我有个高中同学在罐头厂干技术厂长，他有意出来自己干，到时候你得帮帮他。”
    郑琦点点头：
    “行，吴哥。让他来固泉镇看看，罐头厂原来设备，如果有利用价值，他尽早提出来，我跟王蕾书记提前说说，她出面去把这些设备先号下。”
    吴波抽了一口烟看看郑琦说：
    “还是兄弟考虑的周到，这事我跟同学说说。看你摆出的阵势，你准备在固泉镇扎下根，长期干下去了？”
    郑琦笑笑说：
    “有这个打算。
    我这样的皮毛关系都没有的人，没有机会挑肥拣瘦的，有这么个平台就不错了。
    我想过了，固泉镇这里我短期走不了，踏踏实实干几年，多少干点实事，是最务实的选择。”
    吴波对郑琦的说法半信半疑：
    别的不说，小宁他爹多少给郑琦说句话，他的仕途就会顺利，怎么也不能说郑琦一点根基都没有？
    ………
    固泉镇计划生育工作在区里垫底，让王蕾和分管计划生育工作的副镇长韩国庆头疼 。年底前如果不能扭转这种局面，镇里工作包括镇党委一班人的工作都将受到影响。
    王蕾给郑琦打电话，让他过去一块合计合计，帮着想想办法。这事郑琦一百个不愿意，他已经给自己定位专门抓工业企业，镇里的破烂事不掺和。
    但是眼下计生工作一票否决，他也不能置身事外。韩国庆给郑琦的资料里面有几个钉子户，工作做不通，超生怀孕的对象不配合工作。
    这几个钉子户，基本上把固泉镇一年的工作都否定了。
    郑琦给韩国庆递了一支烟：
    “王镇长、韩镇长，解决这些问题无非就是两种办法。其一是组织力量强行引产，其二是做做工作，让他们缴纳社会抚养费罚款。
    这几个人不同意引产，那就用钱说话。我刚才看了一下资料，确实各有难处。
    固泉北大洼村的由小双，哥哥刚刚在外地煤矿出事，兄弟俩头胎都是女儿，由小双二胎还是女儿。
    他爹娘怕断后，一定要小双媳妇生下这个孩子，这点咱们都理解。问题的关键是，如果再生一个女孩咋整？
    韩镇长可以从这边做文章，大不了让由小双领着老婆去镇上卫生院做个检查，看看他媳妇怀的是啥。如果是个男孩让他交钱， 估计工作这样做他会同意。
    韩国庆抽了一口烟，苦笑一声：
    “郑镇长，这样的事我不能公开去做啊，那样违反原则，上面三令五申不准鉴别性别。”
    郑琦笑笑说：
    “韩镇长，你不能暗示一下底下的人？这个又不用你亲自出马，你只要警告卫生院长不得声张就行了，这个事没有难度。
    现在对于农民来说，家里面生不出个儿子顶门立户，在村里都会有压力。他们想超生，那就交钱，咱们这边也给他们留一线希望。
    至于不能一次性交钱，咱们多少留点活口，可以分两次交钱，不要跑到他们家里去牵牛赶猪拉粮食，那样的手段太恶劣。
    你不给他们留条生路，容易引起恶性事件，那样影响更坏。”
    王蕾打心里也是赞同郑琦的做法，但是她是镇里老大，这话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韩国庆看看王蕾不表态，心里也明白，王蕾也是默认郑琦的做法。
    他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抬头看看郑琦：
    “郑镇长的话让我茅塞顿开，我立马着手按照这个路子来开展工作。”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北大洼那边韩镇长不妨跟由学东村长联系一下，村里出面协助你工作，那样可能容易一些。”
    韩国庆点点头：
    “行，有些话让村里出面来说更好。我马上组织人员，按照这个策略来试试，如果有困难，郑镇长还要继续帮忙哈。”
    郑琦笑笑说：
    “韩镇长的工作是固泉镇政府最重要的工作，大家一块来想办法。”
    ………
    韩国庆客气两句就出门安排去了，王蕾看看郑琦：
    “你的做法是在走钢丝，万一有人举报固泉镇卫生院违规鉴别性别，这一条就够咱们喝一壶的。”
    郑琦笑笑说：
    “到时候你就说你不知情，是底下的人乱来，先把你的责任摘出去。韩国庆如果不是个傻子，他会把工作做的没有痕迹。
    农村工作很复杂，农民传宗接代的想法根深蒂固，虽然有二胎政策，但是还是不能让农民满意。
    我的想法是不去激化矛盾，你有钱交罚款，你就可以生，这样最容易理解。”
    王蕾点了一支烟，看看郑琦说：
    “农村工作两大难，提留款征收和计划生育，太容易出事了。
    上次去区里开会，听了别的地方的恶性案例。因为计生罚款，镇里计生办去农民家里拉粮食，让当事人他爹拍了几铁掀，把计生办工作人员脑子打坏了，现在行走都不利索。”

 第165章 八宝粥

    郑琦叹了一口气说：
    “真正到农村去多走走，你会发现农民真的很可怜。
    守着几亩薄地靠天吃饭，提留款、孩子上学的学费，还有父母的养老的钱，都需要从地里刨出来，农民过日子就像背着一百斤石头，他们太艰难了。
    这个时候不能火上浇油了，否则只能两败俱伤。”
    王蕾通过飘扬的烟雾看看郑琦，眼神里多了一些柔和：
    “还真没有注意到你有菩萨心肠，你不是平时都是打打杀杀的霹雳手段吗？”
    郑琦苦笑一声：
    “大姐啊，霹雳手段只能用来对付坏人。对于好人，我啥时候张狂过呢？
    我就是农村出来的，对农村的有些事感同身受。如果不是学校资助，我连高中都读不下来。
    从这点上看，咱俩是两个阶级。你是资产阶级，我是无产阶级。”
    王蕾拿起桌子上的文件打了郑琦一下：
    “刚夸你一句，你就给别人扣帽子。我们是工人阶级，你是农民阶级，这才是正确的说法。”
    郑琦举手告饶，凑近王蕾低声说：
    “你说的对，你是工人阶级。今天晚上我这个农民想跟你这个工人切磋切磋，搞一个工农联合。”
    王蕾一脸笑意：
    “怎么切磋？”
    郑琦笑笑：
    “你说了算，你来做主，咋样？”
    王蕾哈哈笑起来：
    “行，就这么定了，我不信收拾不了你。”
    …………
    吴波在罐头厂的同学叫谢铭峰，高高的个子，光光的头，让人印象深刻，他领着两个人来工具厂找郑琦。
    吴波的朋友，郑琦自然要客气一些。谢铭峰看见郑琦，虽然是第一次碰面，也没有多少生疏感。
    几个人寒暄几句落座，谢铭峰提及想到固泉镇来发展的事。郑琦对罐头行业不熟，对这个行业的兴衰也没有发言权。只是他隐约感觉，随着国内各种鲜活产品的供应量增加，流通行业的迅猛发展，留给罐头食品的空间会越来越少。
    这个时候如果没有好的产品，还在原来的产品上打转转，市场前景也不会太乐观。
    他把这个问题提给谢铭峰，谢铭峰哈哈笑起来：
    “吴波说郑镇长是做生意的高手，今天我领教了。郑镇长担心的产品问题，我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谢铭峰打开随身带着的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圆筒包装的铁罐递给郑琦：
    “郑镇长，这个产品是我们看好的，你帮我们看看，未来发展前景如何？”
    郑琦拿过铁罐，是繁体中文字，是星岛那边出产的八宝粥。三百多克的样子，主要成分是糯米、桂圆、莲子、红豆、黑豆、花生、大枣等，这个产品郑琦还是第一次看见。
    “八宝粥？”
    郑琦疑惑的看看谢铭峰。
    谢铭峰点点他的光头：
    “对，八宝粥，这个是朋友去星岛出差，看着产品很新奇，就带了一箱回来让我研究研究。”
    谢铭峰一边说话，一边掀开盖在铁罐上的塑料盖子，打开八宝粥，从塑料盖子里面拿出一个塑料小勺递给郑琦：
    “郑镇长尝尝。”
    郑琦拿过罐子，用勺子舀了几口尝了尝，软糯香甜，确实味道不错，这个以前郑琦还真没有吃过。
    郑琦放下八宝粥，看看谢铭峰：
    “谢厂长能把这个产品开发出来，市场前景应该不错。就是不知道这个包装是啥材料的，咱们清原地盘上能不能解决？”
    谢铭峰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说：
    “包装材料是马口铁的，咱们清原解决不了，目前只有咱们省城的包装材料厂能解决。以前他们给我们罐头厂供应过五香鱼罐头的包装，我跟他们比较熟，这次包装的事我已经初步跟他们谈过，技术上没有难度。”
    郑琦点点头：
    “那就没有问题了，欢迎谢厂长来固泉镇创业。你有啥要求可以提一提，咱们来一起想办法解决”。
    谢铭峰想了一会说：
    “郑镇长，厂房这块大概需要千把平方，设备方面如果能把罐头厂的便宜拿下来，那样就最理想了。”
    郑琦抽着烟，在琢磨谢铭峰的要求：
    厂房需要一千多平方，还要有配套的库房和办公用房，镇里的房子哪一个合适呢？
    郑琦想了半天，只有粮食局仓库那边最合适。那块土地有一百多亩，库房多多，关键一点土地是镇里的，粮食局有好几年没给租金了。
    现在取消粮食供给制度，粮食局除了保留几个粮库储存公粮，其他的也都闲置了。
    把厂房都以镇里的名义要回来，应该问题不大。
    把烟头摁灭，郑琦对谢铭峰说：
    “有个地方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咱们现在过去看看，谢厂长看了如果合适，咱们就定在那边，剩下的工作我们镇里来协调。”
    粮食局仓库在镇政府办公大楼的对面，原来的房子主要是储存粮食的，跨度比较大，这个改造一下当做罐头厂的厂房正合适。
    谢铭峰一眼就看中了，更让他欣喜的是院子角落里有一口深水井，完全能满足八宝粥的生产需要。
    库房里面有些破旧，只要给房子好好做个吊顶，地面墙壁重新修整一下，基本能满足八宝粥的生产条件。
    郑琦和谢铭峰围着粮库转了一圈，两人都觉着有必要在粮库仓库那里建个围墙，把粮库和罐头厂这边隔离开最好。
    看完厂房，回到镇政府郑琦的办公室，两人继续讨论。厂房有了，设备也算有了，剩下的就是流动资金和工人了。
    工人罐头厂有现成的，这个不用担心，焦点在流动资金上。谢铭峰可以拉罐头厂原来的四个骨干过来，每个人凑五万块钱，有二十万也差不多够了。
    关于厂房租金和设备款项，谢铭峰希望镇里允许他们能分期付款，这样他们的压力能少一些。
    郑琦盘算一会：
    一千多平方的厂房，虽然破败点，但是往外出租，一年几万块钱还是可能的。罐头厂的设备，镇政府名义买下来，几千块钱就够了，这些算镇里的投资，来跟谢铭峰他们合作，这事值得研究研究。
    潜意识里，郑琦看好这个产品，他在思考是不是以燕姐名义过来投点钱？

 第166章 道不同

    谢铭峰看见郑琦半天没说话，还以为自己的要求让郑琦为难。眼下他们只能筹集二十万块钱，如果设备和厂房再占用一部分，剩下的钱基本转不开。
    郑琦把事考虑一遍，转头问谢铭峰：
    “你们的二十万投资是不是确定到位？能不能运营起来？需要不需要帮你们拉个投资的过来？”
    郑琦的话让谢铭峰意外：
    “郑镇长，拉个投资人过来？他们投资多少？都有啥要求？”
    郑琦给谢铭峰几个人分了烟：
    “我有个思路跟谢厂长探讨一下。
    镇里以厂房使用权来入伙，我给你们拉一个投资人过来，投入二十万，你们几个人筹集二十万，分红比例你们占百分之五十，投资人占百分之四十，镇政府占百分之十。
    投资人派一个人过来到厂里挂名副职，监督财务，其他的生产经营不参与，这样安排行不行？”
    谢铭峰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有一些异样表情：
    “郑镇长的意思，投资人不干预厂里经营？只是监督财务跟着分红？”
    郑琦点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镇里也是这样，目的是跟着分红。你们有完全的生产经营自主权。除了重大的事情，需要跟投资人和镇政府沟通一下，其他的你来决策。”
    谢铭峰他们筹集二十万，用来生产经营，本来就巴结一些，他们原来打算先上马，后期想办法弄点贷款，只是这条路存在未知数，有可能不好走，因为厂房是租赁的。
    现在郑琦给他们拉个投资人过来，投入二十万，这样资金上就宽裕很多，基本上能满足厂子初期的发展，只是这个结果让谢铭峰感觉不真实。
    “郑镇长，你的方案我们没有意见，就怕投资人不同意。”
    郑琦笑笑说：
    “这个我来负责做工作，你把罐头厂需要的设备拉个清单给我，我跟镇里王书记汇报一下，咱们着手开始往前推一推。
    厂房今天你也看了，如何改造你拿个方案出来，凑着现在天气还不错，早点完成改造，这样是不是有利于后面的工作展开？”
    谢铭峰几个人都赞同郑琦的安排，他在郑琦办公桌上，把需要的罐头厂设备列了个单子给郑琦：
    “郑镇长真如吴波说的一样，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我们到固泉镇来，这一步是走对了。”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吴哥的话有夸大成分，咱们以后相处的时间多了，可以继续互相了解。你们到固泉镇来发展，以后企业壮大了，在可能的范围，招收的工人尽量照顾固泉镇这边就行。”
    谢铭峰给郑琦的话竖了个大拇指：
    “郑镇长这样的父母官不多见，这个没有任何问题。”
    …………
    王蕾对于收回粮食局仓库和跟谢铭峰他们合作没有异议。在随后的镇党委会上郑琦把账算了一下，不论从哪个角度，镇里都是占便宜的，大家也一致同意，这事就定下来了。
    谢铭峰列的清单，王蕾出面协调，也很快解决。粮食局现在日子过的也不宽敞，根本没有钱来缴纳租金。固泉镇政府想收回库房顶账，他们也不反对。
    厂房整修由吴波派人施工。单纯吊顶和车间地面墙面整修，有半个月时间就差不多了。
    按照郑琦的要求，吴波在粮库与食品厂之间，用红砖做了分隔，这样两家互不干扰，也能基本满足粮库的防火要求。
    吴静从石矿那边拿出二十万，郑琦让燕姐以裕燕建材公司的名义，跟谢铭峰他们签订合作协议，很快固泉安康食品厂正式注册成立。燕姐过去担任副厂长，监督财务。
    ………
    裕燕建材公司，今年受房地产市场投资减少的拖累，利润刚刚超过二十万，比起郑琦玉泉村的石矿和驾校，这点利润只能是个零头。
    北大洼村的石矿，今年利润也有希望突破二十万，相比之下裕燕建材公司的利润就有点单薄了。
    郑琦准备合适的时候，把自己名下的石矿、建筑公司、建材公司、矿泉水、驾校加上食品厂的业务重新整合一下，让燕姐来统一管理，那样郑琦就不用分心了。
    只是燕姐现在孩子还小，整合的事只能往后先放一放。
    …………
    郑琦在工具厂车间跟徐赫查看扳手胚料加工进度的时候，腰间的传呼机震了一下，拿出来看看，是小宁发来的文字：
    “孙胖子被警察抓走了。”
    回到办公室，郑琦给小宁打了个传呼，小宁的电话很快回过来：
    “琦哥，孙胖子的手下二十多个人，昨天晚上把大熊堵在清泉宾馆，大熊的两个膝盖被打烂，肚子上中了一猎枪，他带的七八个人，也都被孙胖子的人打残。孙胖子今天被抓走，估计这次他逃不了劳教的惩罚了。”
    大熊被打残？
    这个消息让郑琦小小的快乐了一下，两帮渣渣火拼，注定一些人要受到专制铁拳的修理。
    “兄弟，他俩都是渣渣，谁残了都是好事。
    这次大熊去医院住着，能老实几个月。孙胖子这次如果被劳教，他的势力也会泡沫化，跟大熊手下原来刘老四一样，慢慢也就完了，弄不好大熊这次真的成了清原的老大了。
    告诉兄弟们，这段时间收敛点，别撞到警察的枪口上。”
    小宁在电话里满口答应。
    放下电话，郑琦点了一支烟，慢慢想了一会。回头看看孙胖子和大熊，现在赤裸裸争夺的还都是利益。
    孙胖子后面的关系不硬，早晚是大熊的手下败将，这个世道比拼的已经不是拳头和猎枪了。
    现在大熊伤不到他和小宁的利益，他爱跟谁火拼都行，暂时不必考虑这方面太多。
    按照小宁反馈过来的信息，牛二在不知不觉中，势力已经隐隐做大，未来他是否也会走上孙胖子的结局？
    这个还真不好说。
    以牛二的张狂行事作风来看，大熊跟牛二俩争夺地盘，应该是迟早的事。
    郑琦虽然已经跟牛二和解，但是平时来往不多。他和小宁都在有意识的与牛二拉开距离，道不同，不相为谋嘛。

 第167章 太狠了

    郑琦的预感是准确的，孙胖子这次真是撞到枪口上了。
    清原市局局长来清原时间不短了，面对日益严峻的治安形势，他推出了巡警大队，但是受困于资金和编制限制，还没有在清原市区大面积覆盖。
    这次孙胖子的手下，与大熊在公共场合数十人参与火拼，社会影响极为恶劣。即便孙胖子没有亲自参与，但是大熊那边也会找各种理由，把他跟这件事绑在一起。
    隔了没有几天，清原日报二版出来新闻：
    清原市局雷霆出击，打掉市区最大的流氓团伙，首犯孙某某及手下十六人落网。
    这下子孙胖子的事，彻底让大熊给砸瓷实。
    “最大的流氓团伙”，这几个字就把孙胖子框进去了，等待他的结局就是吃窝头了。
    孙胖子进去了，他的十几家游戏厅经营必将逐渐萎缩，地盘逐渐被大熊和牛二瓜分。他劳教回来也只能从头再来。没有了经济基础，他的八大金刚将成为历史。
    让郑琦诧异的是，本身才是清原最大流氓团伙头头的大熊，这次竟然成了受害者，成了这次火拼的背后受益者 ，显然他舅舅在背后没有少出力。
    ……………
    婷婷姐给郑琦打了个传呼过来，让他方便的时候去一趟省城，她爹老孟想跟郑琦见个面。
    郑琦把录音带交给老孟，算算时间也有二十多天了，省城那边的情况如何，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这次老孟约他过去，应该与这件事有关？
    礼拜五把工具厂的事安排妥当，郑琦过去跟王蕾打招呼，问她回不回省城，如果回去两人可以同行，开一个车就行了。
    这事王蕾没有意见，她本来就犯愁长途开车，有郑琦这样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郑琦跟老孟约的是礼拜六上午碰面，他跟王蕾商量礼拜五晚上下班过去，王蕾看看郑琦突然笑了，低声跟郑琦说：
    “你还订上次的房间。”
    郑琦愣了一下，看看王蕾正颇有意味的看着自己，他才醒悟过来，笑着说：
    “行，听王姐的，只要没有被别人订了就行。”
    …………
    一夜风雨，王蕾不胜挞伐，天亮后还在沉睡。
    郑琦早早起来收拾利索，给她留了个字条，出门到早点摊吃了油条豆腐脑，看看时间过了七点，就给婷婷姐打了个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婷婷姐开车过来，简单寒暄几句，拉上郑琦往宇春城外驶去。看婷婷姐表情不太自然，郑琦心里嘀咕：难道占明恩那边进展不顺利？
    车开进了城外的煤炭疗养院，可能是天冷的原因，疗养院人不多安静的很。
    老孟已经到了，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人，郑琦以前见过，是婷婷姐喊二叔的人。
    郑琦进门，老孟热情的过来握手，随后拉着郑琦的手，走到那个二叔跟前，给郑琦介绍说：
    “郑琦，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宇春市组织部的何永辉副部长，你跟着婷婷喊二叔也行。”
    郑琦赶紧过去跟何永辉握手：
    “二叔好。”
    何永辉一边跟郑琦握手，一边笑着说：
    “郑琦，不错！上次老孟出来的时候咱们见过面。”
    客气几句，三个人重新坐下。婷婷姐给三个人倒上茶水以后退出去了。
    老孟看看郑琦说：
    “我的问题下个星期开始重新调查，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彻底解决。你送来的录音带发挥了作用，我先谢谢你。”
    郑琦摆摆手：
    “孟叔太客气了，没有您帮忙，我还在烧锅炉呢。”
    孟鹤山哈哈笑起来：
    “好，是我多此一举了，咱们就不用客气了。”
    何永辉看着郑琦问：
    “你怎么就那么准确的盯上了许昌松？”
    郑琦笑笑：
    “二叔，我跟许昌松的弟弟，在朋友的饭局上偶遇一次。听说他妈妈要做脚趾整形，我猜测许昌松也应该回去看看。我提前在清原骨科医院等着他，很幸运的把他等到。一直跟到林城他下车撒尿，才让我找到动手机会。”
    何永辉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过来，等郑琦给他点上抽了一口，他转头对老孟说：
    “郑琦有勇有谋，单枪匹马，把这件事干的干净利索，的确应该表扬。“
    郑琦起身给两个人续上茶水，笑着说：
    “二叔过奖了。如果我做的事能帮上孟叔的忙，只能说是碰巧了。我当初只想试试许昌松这条路能不能走的通，没有想到能有收获。”
    老孟抽了一口烟说，转头对郑琦说：
    “你抓住了许昌松，替占书记把身边的隐患解决了，占书记让我替他表达谢意。
    另外，有些消息下个星期就会对外公布，估计你也很快会知道。
    钱匀书记的秘书黄俊和他的情人小翠，遭遇意外车祸，小翠不治身亡，黄俊重伤，正在救治中。有关事故的调查，目前还没有有价值的线索。”
    郑琦突然觉着胸膛部位有东西堵住，让他感觉压抑和难受。
    有些人手太狠了！行事也太猖狂了！
    他看看老孟和何永辉，苦笑一声：
    “占书记客气了。”
    老孟看出郑琦的表情有些异样，他知道郑琦的心理上有反应，伸手拍拍郑琦的肩膀：
    “有时候斗争是复杂和残酷的，有些人做事从来没有底线，我被审查期间已经领教过了。
    你用暴力手段对付许昌松，我和永辉部长都感觉痛快淋漓，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他们无耻手段的回击。
    今天喊你过来，第一件事是提醒你，以后工作中，面对的各样的人，你都要有警惕的心理，不要把有些人想的太好了。
    第二件事，你收拾许昌松的事，无论啥时候都不要主动承认，这件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
    郑琦点点头：
    “孟叔请放心，许昌松的事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当初我用的车牌是挪用别人的，事发地点在林城，应该没有啥后遗症。”
    何永辉看看郑琦：
    “你今年多大了？”
    “二叔，我今年二十六虚岁。”
    何永辉点点头：
    “有没有想法到省城来工作？”

 第168章 下不了手

    到省城工作？
    这事出乎郑琦的预料。
    他看着何永辉笑着说：
    “二叔，省城太大了，我这样的虾米来，走路都迷糊 ，看见生人都哆嗦。”
    何永辉看看郑琦，笑着说：
    “你就装聋卖傻，你还看见生人就哆嗦。我听说你一个人对付十多把砍刀的时候都不带眨眼的。
    我原来还打算给你介绍一个省城媳妇呢，你自己不争气，都没有胆量来闯一闯，这事咋整？”
    郑琦给两个人倒上茶水，笑着说：
    “谢谢二叔的美意，眼下我在清原还有许多事没有做完，留在清原对我来说可能最合适。如果二叔和孟叔在省城需要我过来跑腿，喊我一声就行了。明年高速公路通车，我过来两个来小时就到了。”
    何永辉喝了一口茶，想了一会说：
    “行，你继续在清原也好。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跟婷婷说说，让她来找我。
    清原的事我多少能帮点忙。”
    郑琦郑重的点点头：
    “二叔，我记住了。”
    简单吃过午饭，郑琦跟老孟和何永辉告别，坐上婷婷姐的车回城里。
    婷婷姐一边开车，一边问郑琦：
    “二叔没有说让你到省城来工作？”
    郑琦笑笑说：
    “说了，我没有敢同意。省城太大了，暂时不适合我。”
    婷婷姐有些意外：
    “省城太大了？这个理由不充分？还有你害怕的事？”
    “婷婷姐，我这样的虾米，到省城来能干啥？除了你和孟叔、二叔，我一个人不认识啊。”
    婷婷姐点点头：
    “现在你在清原还是合适的，先做点成绩出来。至于你不认识省城的人，那个倒不是问题。人都是在工作和生活里慢慢认识的。”
    “姐说的对，你没有能力到哪人家都没有办法帮你。”
    婷婷姐看看郑琦，有点不自然的问：
    “二叔没有说给你介绍一个媳妇？”
    郑琦笑了：
    “姐，你咋知道的？
    二叔说了，我连省城都不敢来，哪里还敢要省城媳妇，将来在清原找个柴火妞结婚就行了。”
    婷婷姐让郑琦这句话逗乐了：
    “柴火妞？啥意思？”
    郑琦笑笑说：
    “简单说就是贴地气的，能喂猪能做饭，还能伺候男人和孩子。”
    婷婷姐哈哈笑起来：
    “你指的是踏实能过日子的还差不多。谁跟你以后会去喂猪？
    二叔以前想给咱俩撮合撮合，你怎么看？”
    郑琦看了婷婷姐一会说：
    “他没有说介绍的是你。
    要说婷婷姐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我这样的农村出来的破落户，能找到婷婷姐这样的媳妇，应该是祖坟冒青烟了，可是二叔不知道，咱俩太熟了，我不好意思下手啊。”
    这次婷婷姐笑得没法开车了，她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打了郑琦两把，拍着胸脯笑个不停：
    “你太流氓了？不过这件事上，咱俩感觉有点接近。
    二叔跟我说撮合咱俩结合，我说有点近亲结婚的感觉，我娘还说我胡说八道。”
    郑琦也笑了起来：
    “我说今天婷婷姐有点不自然，原因在这里啊。来，你坐到副驾驶座，我来开车。”
    郑琦下车坐到驾驶座上，打着车慢慢往前开，婷婷姐慢慢恢复平静：
    “二叔的意思，可能钱匀书记会提前退休，占明恩书记也可能调走，这次的事闹得有点大了。
    如果最后证明黄俊车祸与钱匀书记有关，他的结局会更惨。”
    郑琦点点头：
    “黄俊和小翠的车祸，来的很蹊跷。可能占书记那边操作走漏了风声，让钱匀他们有了操作的空间。
    钱匀的儿子在哪工作？”
    婷婷姐想了一会说：
    “他在越省工作，具体干啥的不知道。以前钱匀在越省工作二十多年，他的家就安在越省，这次如果上面让他退休，听说他准备回越省养老。”
    郑琦叹了一口气：
    “黄俊车祸这事等着官方调查，最后有可能是不了了之，让钱匀逃过惩罚。占书记应该请京城刑侦部门，派高手过来，彻查车祸真相。”
    婷婷姐坐在座上半天没有说话。
    郑琦能看出车祸猫腻，上面自然也会，但是如果钱匀上面关系网密布，总会有人替他来遮掩，来给占明恩和有关方面施加压力，车祸的事最后低调处理的可能性很大。
    至于小翠和黄俊的牺牲，比起钱匀和他后面的人平安落地这种大事，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有办法，她爹被隔离审查的经历让她明白，官场斗争有时候残酷无情，没有任何道理可以讲。
    车到迎春宾馆门前，婷婷姐笑着问郑琦：
    “你晚上干啥？没有事的话我请你吃饭，不行咱俩培养培养感情？”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拉倒，那个不是吃饭能培养出来的，古人说日久生情嘛。算了， 我晚上约省外贸公司的人吃饭，催一催外贸货款。”
    婷婷姐指着郑琦：
    “你学坏了，脑子太复杂了。”
    …………
    回到楼上房间，王蕾已经走了，给郑琦留了个纸条：
    “回来给我打电话，咱俩去吃火锅。”
    王蕾这个提议是个好主意，天寒地冻的，吃点火锅正合适。
    在屋里打了个盹，看看时间快四点了，郑琦给王蕾打了个电话，约好碰头地点。
    今天老孟的话让郑琦也多了一些警惕，自己来宇春，如果每次都住在这里，未必是一个好事。
    是不是在宇春买一套房子？
    这个想法涌上心头，郑琦就坐不住了，他下楼跑到大堂找来宇春日报和宇春晚报，开始找房产广告。
    找了几个位置靠近迎春宾馆的楼盘，郑琦找笔记下来，看房子价格，迎春宾馆周边的一千多块钱的单价，也在郑琦的意料之中。他打算明天上午过去转转，如果合适就买一套。
    晚上跟王蕾一块吃饭的时候，郑琦把自己的想法跟她说了一遍，王蕾也同意郑琦的观点。
    省城这个地方情况更复杂，郑琦在这边没有多少关系，小心一些事是应该的。
    省城这边王蕾比郑琦熟悉的多，吃完饭郑琦买了一张宇春地图，回到迎春宾馆，郑琦把自己圈的几个地方指给王蕾来看，让她帮着参谋参谋。

 第169章 买房

    郑琦圈的楼盘里面，有一个叫湖畔花园的，在宇春市内的昌春湖边上。王蕾曾经路过，感觉小区景观设计和小区周边环境都不错，她建议郑琦过去看看。
    郑琦看看地图上的周边环境，楼盘边上是宇春工学院和宇春政法学院，地理位置确实不错。郑琦决定第一站就到湖畔花园去看看。
    第二天早上王蕾继续沉睡，郑琦下楼吃了饭，直接奔湖畔花园。昨晚看地图，距离迎春宾馆四公里左右，正合适郑琦走着锻炼锻炼。
    广告上说湖畔花园由二十八栋十一层小高层，还有十二栋四层的多层组成。户型从九十到一百六十平方，单价超过一千二，这个价格在宇春市范围也算高档小区。王蕾说的对，湖畔花园小区的景观和绿化做的不错。
    今年房地产市场一般，这个楼盘的销售也受到影响。郑琦看好靠近湖畔的多层顶楼，因为有阁楼赠送，还有一个楼上露台可以使用。站在露台上，能清楚看见昌春湖的粼粼波光。
    回到销售中心，郑琦刚说完要顶层两套房，售楼小姐惊讶的声音都变调了：
    “先生，您确定要两套房？”
    郑琦点点头说：
    “你去跟老板商量商量能给我多少优惠，如果优惠尺度合适，我就再多买几套房子也行。”
    销售小姐捂着嘴去后面找人去了，不多会一个操着蹩脚普通话的南粤胖子走过来，热情的跟郑琦握手：
    “欢迎郑先生来我们湖畔花园。”
    郑琦不知道来人是谁，眼睛看向销售小姐。销售美女赶忙给郑琦介绍：
    “这是我们千山房地产公司的曾老板。”
    郑琦有点后悔刚才随便表态了，他跟曾老板握握手，客气了几句。
    曾老板拉着郑琦坐到沙发上：
    “刚才我们的销售美女说，先生有意多买几套房子。您尽管放心，我一定给您最优惠的价格，
    不知道先生准备买几套？”
    刚才看房的时候，郑琦曾经有过一个念头：
    如果这个单元都是自己的，是不是就能很好的保护好隐私，不受别人的打扰？
    看完房子下楼的时候，这个念头越来越旺盛起来，不然他不会说多买几套房子了。
    “曾老板，买两户怎么优惠？
    买四户和八户呢？
    曾老板有点吃惊：
    “这位爷想买一个单元八户房子？这是哪路大神？”
    天冷了，房产进入销售淡季，一个礼拜卖不出八套房子，这样的客户真是天上掉下来帮助自己的。
    郑琦不知道曾老板脑子里正在转圈，他接过曾老板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几口，看着曾老板，等着他的答复。
    郑琦看的这个单元，户型都是一百二十平方，三房两厅的设计，比起清原的户型，设计确实高出一筹。
    曾老板想了一会，伸出一个手指头：
    “郑先生，一百万，我给您这样的价格已经是吐血的价格喽”。
    郑琦盘算过，按一千块钱每平方的均价 ，八套房子九十六万，房产公司都有利润。抽了一口烟，郑琦摇摇头：
    “曾老板的诚意还不够啊，我不喜欢拖拖拉拉的，你干脆一步到位给我个痛快价格。”
    石矿今年的利润突破八十万，驾校十月份分红了一百二十万，都在账上放着，资金方面郑琦没有啥压力。
    曾老板看着郑琦，眼珠子滴溜乱转，郑琦不知道他在想啥，过了一会，曾老板好像要做破釜沉舟的决定一样：
    “郑先生，我给您的价格已经是最低价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赠送您一套房子的装修大项，价值六万块钱。”
    郑琦看看曾老板：
    “两套，曾老板把顶楼两户都装修一下，咱们也不用来回拉锯了。如果曾老板同意，咱们就开始捋合同，把事彻底定下来，我安排人明后天过来交钱办证。”
    曾老板犹豫了半天，最后过来握握郑琦的手：
    “郑先生您真是高手，我认输，就按您说的办。我马上安排人整理合同。”
    郑琦喊住曾老板：
    “曾老板，今天我也没有时间一字一句看合同，我明天安排人过来，专门看合同。今天咱们草签一个协议，我先交一万定金，这样安排行不行？”
    曾老板听了郑琦的话，脸上挂满笑意：
    “哎呀，还是郑先生想的周到，就按您说的来办。”
    …………
    郑琦提前给燕姐说了，让她把吴静喊过去一起吃晚饭，有事情商量。
    等郑琦回到清原，饭已经做好了，正等着他。吴静和燕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紧张的看着郑琦。
    郑琦一拍自己脑袋：
    “唉，我忘了说找你们是好事了，看你俩紧张的。明天吴秘书开车，拉着燕姐和孩子一起去省城一趟。
    我在湖畔花园小区定了一个单元八套房子，你俩过去签合同，吴秘书负责交钱，房证办理到你俩名下，每人四套。”
    燕姐和吴静对视一眼，都惊讶的看着郑琦：
    “为啥买那么多房子？”
    郑琦抱过儿子，看看燕姐和吴静：
    “高速公路开通以后，省城那里咱们会常去，住宾馆不如自己买房子，最大的好处是安全。
    另外，我选的房子位置好，明天你俩去看了也绝对会喜欢。即便以后咱们往外卖几户，都应该能挣钱，这个买卖亏不了。
    干儿子大了读书，宇春肯定比清原教学质量好，咱们先占个位置，将来有可能咱们都去省城发展呢。
    如果咱们都去省城，你俩加上吴秘书父母，是不是都要有房子？”
    这几年郑琦投了石矿，驾校、建筑公司、矿泉水厂，基本没有亏本的买卖。
    从这个角度来看，燕姐和吴静对郑琦的眼光不怀疑。
    燕姐沉吟半天说：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要几个地方资金能转开就行。”
    郑琦点点头说：
    放心，燕姐。驾校和石矿的资金来的快，吴秘书那边石矿账号上，是不是还有二百多个？”
    吴静点点头：
    “还有接近二百四十个，流动资金充足，这个不用担心。”
    “那就行，就按我说的办，你俩明天也不用起大早，吴秘书慢慢开，下午过去签合同就行。
    房款从石矿那边走账，吴秘书等着让会计好好把账平起来，别留下后遗症。
    房款一共一百万，房地产公司负责把顶楼两户先装起来，费用是一户六万， 这个是房地产公司赠送的。”

 第170章 大秘

    郑琦把他跟曾老板草签的协议递给燕姐：
    “燕姐，我刚才说的都在这里面，售房合同里面的主要内容也是这些，到时候你跟吴秘书过去，再看看还有啥遗漏的补充一下就行了。
    等装修完成以后，你俩去省城把房间的家具和家电啥的都配上，我去省城出差过去住住就方便了。”
    燕姐接过协议看了两眼递给吴静，转头对郑琦说：
    “行，我俩明天跑一趟省城。
    你读的书比我俩都多，看的也比我俩远，大事你就多拿主意就行了。”
    郑琦笑笑说：
    “燕姐又给我灌迷魂汤，什么看的近看的远的，凡事咱们一家四口商量着来。当然，如果你说我比你俩尿的远，这个我不反对。”
    正在看协议的吴静，让郑琦的话逗笑了，过来打了郑琦一把。燕姐指着郑琦对吴静笑着说：
    “郑琦胡说八道都习惯了。前年春天我给他介绍个媳妇，脸上有痘痘，他嫌弃人家脸上的痘痘比胸脯都高。”
    本来快平静下来的吴静又扛不住了，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笑出来了。
    等吴静平静下来，郑琦看看燕姐和吴静：
    “石矿那边的账上，平时不用多放钱，账上有三四十万就足够了。超过这个数，吴秘书你就以燕姐和你自己的名义存起来。
    明年如果公司法出台，咱们把所有业务都归拢到一起，你俩作为股东，注册成立一个公司，统一来管理，那样就能省心一些。
    这段时间燕姐留心多找几个靠得住的会计，慢慢培养培养。几个地方的税费别动脑筋，咱们不差那点钱。”
    燕姐看看吴静对郑琦说：
    “行，利用春节前这段时间，我跟吴静妹子督促会计把账查一遍。你说的对，买卖好坏不在税上，咱们没有必要在税费上折腾。”
    郑琦点点头，看看燕姐和吴静：
    “还有一件事，我这次去省城，跟婷婷姐他爹碰了一面，他的事即将重新启动调查，估计很快就能彻底解决，法院的判决也会取消。”
    燕姐惊喜的看看郑琦：
    “老孟的事有突破了？”
    “嗯，可能上面准备让省里的钱匀书记提前退休。这样调查就没有障碍了，孟叔的事也就没有阻力了。”
    燕姐满脸兴奋：
    “好好，这样婷婷家里的情况就会好起来了。”
    忽然燕姐停住了，看看郑琦说：
    “就是有一件事可能没有希望了，我原本还想撮合婷婷过来给你当媳妇，跟吴秘书一块伺候你，这下子不可能了。”
    郑琦搂过吴静笑笑说：
    “姐，你想的太多了。现在咱们一家四口这样就挺好的。
    我还得想法多挣钱，先把吴秘书弄出去成外国人。刘大仙说吴秘书能生两个儿子，我和吴秘书得抓紧时间了。”
    吴静脸羞得红扑扑的，在郑琦怀里挣扎着说：
    “谁跟你生娃，你自己生。”
    燕姐看出吴静的窘迫，笑笑说：
    “妹子，郑琦说的对，这事要抓紧。你现在生娃正是合适的时候。这段时间我找人问问，移民海外的条件。到时候你跟郑琦在海外注册结婚就行，那个国内管不着。”
    郑琦拍拍吴静的肩膀：
    “这事就按燕姐说的办。
    燕姐先摸摸情况，看看条件，缺啥条件咱们就努力满足。你移民了只是个身份，还可以继续在国内生活，啥都不影响。
    通俗点说，跟在清原市花钱买个城市户口是一样的道理。”
    ………
    从燕姐家离开，吴静一边开车一边问郑琦：
    “燕姐的娃是不是你的？”
    郑琦眯着眼看着吴静：
    “我的？为啥这么说？燕姐有结婚证的。”
    吴静低声说：
    “我怀疑的，燕姐男人两年了都没有来一趟，也不看看孩子。反过头来，你天天往燕姐家里跑，摆明了你才是燕姐后面那个男人。
    最重要一点，你的钱和房子敢放在燕姐名下。如果你不是娃他爹，你不会这样做的。”
    郑琦把车窗摇下一点，点上一支烟，笑着看看吴静：
    “这段时间你进步挺快啊，分析问题头头是道，一下子抓住问题的重点了。
    你说的有道理，如果我跟燕姐没有特殊关系，不会把家当放在她那里。燕姐是大秘，你是小秘，我是她娃的爹，咱们一家四口人嘛。
    怕你心理有负担，这件事以前我和燕姐都没有跟你说。”
    吴静的猜测变成现实，内心有些波折。她闷头开车，到了家里也没有说话。
    郑琦也没有说话，低头跟着，他需要给吴静时间让她消化消化这个事实。
    收拾利索两人上床钻进被窝，吴静任凭郑琦的手在自己的山峰波谷间游荡，等郑琦吻向吴静的时候，她把头歪向一边，咬住郑琦的肩膀，狠狠的咬了一口。
    咬完了伸手又去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留下的牙印，转头问郑琦：
    “你怎么不喊痛？”
    郑琦笑笑：
    “因为你没有舍得用力咬，所以不痛。”
    吴静摸摸郑琦的脸：
    “我没有事了，我咬你是因为你不跟我说实话。燕姐是个好姐姐，对我很好，我愿意跟她一起伺候你。”
    郑琦搂紧吴静：
    “燕姐是个苦命人，她爹喝醉酒横尸街头，男人牺牲在南疆前线。当初简小宁安排十多个人去围攻燕姐，是我帮着解困的。
    那件事你应该记得，我肩膀上被砍了两刀，从那以后，燕姐就一心跟着我。
    你跟她一样，都是善良的人。
    当初接待中心那么多人，只有你看见我胳膊有伤不方便，不记得失的过来帮我，这件事我都记在心里。
    我努力挣钱的目的是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以后再不用遭罪了。”
    吴静叹了一口气：
    “你也是个苦命人，没爹没娘，啥事都靠自己。幸亏你脑子好使，短时间挣了别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可能也是老天开眼？”
    郑琦亲了吴静一口：
    “你跟着我没名没分的，后悔不？”
    吴静摇摇头：
    “名分就是糊弄人的白纸。
    我早想明白了，只要你对我好，以后对娃好，名分不名分的不重要。
    街上有名分结婚的人，日子过得艰难，两口子成天吵闹的太多了。
    跟着你每天我都快快乐乐的，日子过得也有奔头。你也没有亏待我，啥时候都想着我和我爹娘，这点我很知足。”

 第171章 收破烂的？

    郑琦没有想到吴静会想的这么多，他拍拍吴静的后背：
    “还是那句话，以后你继续善良，其他的都交给我。有一口吃的，我也会嚼完了先喂给你，保证饿不着你。”
    吴静听了前半段还在感动中，后半段又听到郑琦不着调的话，她伸手揪住郑琦腰间的肉，用力拧了一下：
    “真恶心，再让你胡说八道。”
    郑琦连声求饶，不小心碰到吴静高耸的山峰：
    “还是这个好，比痘痘高多了。”
    吴静在燕姐家里的笑意又让郑琦给勾起来了。她一边拧着郑琦一边笑道：
    “你说你有多损，人家再小还能没有痘痘高？”
    郑琦笑笑说：
    “可能比痘痘高一点，你是没有看见她的尊容，确实太小了，一只手两个都能握住的感觉。
    她妈妈先到盛和机械厂去打听我，回来说我是个流氓，天天在街上跟人打架，不是个好人，你说我能不反击她？
    我还没说她不到一米五的个头，长的跟个坐地炮一样呢？就这样的还咋咋呼呼的，也不知道她的勇气从何而来？”
    吴静一边笑一边说：
    “你确实跟街上的人打过架，这个事人家没有冤枉你，至于你是不是流氓，你自己狡辩没有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看人家两眼，就想用手去握住人家，你这不是流氓是啥？”
    郑琦哈哈笑起来：
    “我是打个比方，就那个模样，根本激发不出欲望，她倒贴钱我都不愿意去摸她。”
    …………
    即便再给吴静一次选择机会，她依然会选择坚定的跟着郑琦。
    认识郑琦不到两年，她从糖酒接待中心的一个农民合同工，变成清原市里人，有了自己的房子，学会了开车，有了自己的车。眼下还管理着路路通驾校，一年的收入顶上过去十年的收入都不止。这种变化谁能想到？
    这段时间原来副食品公司有几个小姐妹过来学车，她们都惊讶于吴静的身份突变，根本看不懂吴静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有个小姐妹偷偷跟吴静开玩笑：
    “你是不是让哪个暴发户包养了？你问问暴发户，还要不要再包养一个，我愿意跟你做姐妹。”
    郑琦没有结婚，他跟自己目前还算不上包养关系。再说有郑琦这么年轻的小伙包养自己，自己偷着高兴还来不及，谁会跟别人去炫耀去分享？
    在路路通驾校，所有管理层都知道自己是郑琦的人。小宁到驾校来，也得规规矩矩叫自己嫂子，凡事也要跟自己商量，这份尊重让她很满足。
    …………
    谢铭峰的安康食品厂开始试生产，顺便申请食品生产许可证。这事郑琦请王蕾出马，没费多少时间就搞定。
    第一批产品出来，谢铭峰邀请镇里几个党委委员过去品尝，看看配料比例是不是合适。
    郑琦尝了尝，跟上次喝的星岛八宝粥没有区别，甜度也合适，食材软糯可口。王蕾她们是第一次接触八宝粥，忍不住吃了一罐，吃完都赞不绝口，以后早餐多了一个选择。
    谢铭峰打算在清原百货大楼和糖酒站门口，举办试吃促销活动，这个郑琦也赞成。
    现在临近元旦和春节，在清原组织力量促销几次，把八宝粥当成春节礼品，对食品厂来说确实是最佳机会。
    郑琦建议谢铭峰，从罐头厂原来的销售队伍中，或者社会上其他优秀的业务员里面，选拔一批业务骨干，组织促销队伍，从省城开始，在全省范围进行双节促销，争取产品先在省内站住脚。
    明年开春参加全国糖酒交易会，再重拳出击，图谋布局更大的销售网络。
    郑琦的建议，跟谢铭峰不谋而合。
    谢铭峰经历了罐头厂的兴衰过程，知道销售网络，对八宝粥这样的快速消费品的重要性。
    他给郑琦看了他的计划，销售队伍的人数达到六十多人，超过了生产一线的工人数量。
    明年从北峰省开始，沿着铁路线布局，争取用六个月初步完成各区域省级代理商的招募工作，把八宝粥铺向目标区域。
    郑琦销售方面的经验不多，但是谢铭峰的计划，他看了也拍手叫好。不论技术能力，还是销售策略，谢铭峰都做的到位，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郑琦疑惑的是，罐头厂有这样的人才，为啥没有人愿意好好重用他，眼睁睁看着罐头厂倒闭呢？
    ………
    不出所料，清原的八宝粥试吃促销活动大获成功。紧跟着促销活动在省城、林城相继举办，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食品厂开始满负荷生产。
    郑琦买了两箱给燕姐和吴静，她俩一吃也上瘾。郑琦知道，谢铭峰选择的产品成功了。
    ………
    赶在十二月中旬，工具厂扩建厂房和阚总的家具厂厂房先后完工。工具厂锻压机搬入，扳手胚料的加工能力扩充到一天三万件，即便明年每月订单增加到二十万套，工具厂也具备供货能力。
    扳手今年已经发了两批货，草坪修剪设备发了一批货，目前的订单数量还停留在三位数上。郑琦分析过，可能现在的天气和温度，制约了产品在欧洲的销售。
    外国客商满意工具厂的扳手质量。张铭清反馈过来的信息，明年三月份以后，外商的扳手订单可能扩大到每月八万套，这是一个好消息。
    那样的话，单单一个扳手，明年每个月就会给工具厂带来二十八万的利润，全年利润突破三百万，固泉镇政府的日子，将会告别目前的窘迫局面。
    王蕾没有想到，一个破败的乡镇工具厂，在郑琦手里能有这样的结果。更没有想到郑琦能把罐头厂的大部分人马，拉到固泉镇，重新成立的食品厂，能生产出八宝粥这样的产品。
    到区里开会，金煜明书记都问她，市里倒闭企业的设备，怎么都被固泉镇买走了？固泉镇政府改成收破烂的了？
    她按照郑琦的意思，给金煜明书记和区委班子成员，每人送了一箱八宝粥和一套扳手工具。

 第172章 田氏兄弟

    清原市场上出现八宝粥，西苑区班子成员大部分都品尝过，感觉都不错，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八宝粥的生产厂家在固泉镇地盘上。
    金煜明书记得知是罐头厂原班技术骨干和工人，联合固泉镇政府和投资人，使用原来罐头厂设备，联手打造了八宝粥这样的产品，心里也有些吃惊，王蕾还有这个整合能力？
    固泉镇今年出了个黄寿堂窝案，镇里班子被清洗，包括金煜明书记在内，区委班子成员大都认为，固泉镇短期内难以恢复元气。
    也有人对王蕾党政一肩挑主政固泉，来收拾这个乱摊子一直持怀疑态度，金煜明书记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他跟老领导沟通过，如果王蕾一年内没有把固泉带入正轨，就给王蕾换个位置。
    现在固泉镇冒出个八宝粥，这个出乎金煜明的预料。
    他让秘书找来王蕾接手固泉镇以来数据，没有料到数据亮眼的让他炫目。下半年固泉镇的工业企业销售收入，每月增速都在百分之三十以上。
    是不是数据弄错了？
    有必要找个时间去固泉镇悄悄走一趟，看看真实的情况如何。
    金煜明不知道，北大洼的石材厂和矿泉水厂，工具厂的扳手出口业务陆续释放，拉动工业产值自然立竿见影。如果食品厂的数据并入，可能更会让他吃惊。
    ………
    木材批发市场的阚总给郑琦打来电话，有事想约他碰一碰。郑琦还以为家具厂生产过程有问题，连忙赶到木材市场。
    阚总的办公室里坐着两个四十多岁的人，体型跟阚总相似，郑琦估计应该是他的老乡。
    阚总一介绍，果然是他的两个老乡田氏兄弟。年长的是田文华，小一些的叫田文清。
    四个人点上烟寒暄几句，阚总问郑琦：
    “郑镇长，如果在清原建一个包装材料厂，你觉着行不行？”
    郑琦笑笑说：
    “阚总看过食品厂那边八宝粥的包装箱没有？”
    阚总点点头笑着说：
    “我也是看过那个箱子，才知道清原的包装行业的设备和技术都有点落伍，据说食品厂的包装箱是清原的最高水平。”
    郑琦点点头：
    “那个箱子谢铭峰厂长也跟我抱怨过，不过暂时没有办法。如果想做的更好，外面的印刷质量更高，可能只能到南方寻找了。
    听阚总的意思，你有这方面的想法？”
    阚总指指田氏兄弟说：
    “他俩是我的老乡，也是姑表兄弟，我动员他们来固泉看看，研究一下，能不能在清原做个高端包装材料厂”。
    郑琦给阚总竖了个大拇指：
    “阚总和两个田总的眼光让我佩服，清原这么大地盘上，还真缺一个高档包装的企业，我真心欢迎两个田总来固泉创业发财。
    你们看好哪个地方，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直接说出来，咱们一起来商量着解决。
    你们过来了，工具厂、矿泉水厂、食品厂的包装就不用再发愁了。阚总知道，这几个企业镇上有发言权。”
    岁数大的田总田文华点点头：
    “郑镇长，阚总已经跟我们介绍了镇上的情况，他特别强调郑镇长是个可以信赖的朋友，我们有意向来固泉办厂。
    地方我们看了木材市场西边那块地，位置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土地价格和付款方式如何。”
    郑琦看看阚总和田文华：
    “木材市场西边那块土地，应该有二十六七亩的样子，价格镇里有统一规定，这个我跟王蕾书记汇报一下，肯定能给田总最优惠的价格。
    付款方式可以商量，也可以探讨镇里以土地入股的事。咱们本着一个原则，怎么做对田总创业有帮助，咱们就怎么来操作。”
    田文华笑了笑说：
    “如果土地入股这种方式可以操作，我也倾向这种模式。将来企业有了困难，镇政府会帮忙解决，也不担心有关方面过来无休止检查了。”
    郑琦转头看看阚总笑着说：
    “田总到清原来，已经做好应对困难的充分准备，其实现在清原的情况也在一天天变好。
    当然也不排除个别人胡乱折腾，这个不怕，咱们可以共同来应对。普天之下，权力再大也大不过一个“理”字。
    刚刚颁布的《公司法》，从法律上明确了企业股东之间的责任和权利，咱们就按照这个来，先说断后不乱。以后谁来也得按规矩走。”
    “公司法？”
    阚总愣了一下：
    “哦哦，想起来，不是明年七月才开始实施吗？”
    郑琦点点头：
    “田总的公司，从现在开始筹备，厂房建设，到明年七月份差不多投产，一点也不影响。
    咱们先以合同形式约定好责任何权利，明年直接成立正式公司就行了。”
    阚总看看田文华兄弟俩：
    “你俩如果没有意见，这事就初步先这样定下来。让郑镇长跟镇里合计后，拿个方案出来，咱们再来磋商，好不好？”
    田氏兄弟点点头，赞同阚总的提议。郑琦看看田文华：
    “田总，这次的设备投入能有多少？”
    田文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看了看说：
    “设备投入差不多有六十万。”
    郑琦沉吟片刻说：
    “初期你有一千多平方的厂房应该差不多够了，厂房投入大概也要三十来万。我有个思路你先看行不行：
    土地算固泉镇政府投入，其余资金你来筹备，固泉镇政府在未来的公司里面，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其余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属于田总。
    镇里派人担任副经理和出纳，企业的生产经营由田总来掌舵。镇里派人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服务企业，不会干预田总的经营。”
    田总看看阚总：
    “郑镇长是不是要的有点多了？固泉镇的土地一亩能卖一万块钱？”
    郑琦点点头：
    “田总的质疑有道理 。上面制定的土地征收标准是土地六到十年的产值。
    清原农民如果种玉米小麦，十年的收入是一个数。如果种花生果树等经济作物又是一个标准。
    因此这个标准有点模糊，执行过程中容易扯皮。
    不知道三位老总的出身情况，我是从农村出来的，一亩地花生每年的产出几百斤是有的，果树可能还要多，因此土地价格算到一万五也未必没有可能。
    因此我觉着咱们没有必要在土地价格上计较，田总愿意跟固泉镇政府合作，肯定希望未来生产时得到镇里的支持，比如优惠政策还有协调贷款方面 等，是？”

 第173章 犟驴

    阚总听了郑琦的话，他先哈哈笑起来，田氏兄弟表情也有点不自然。
    阚总转头对田文华说：
    “郑镇长都已经考虑到未来扩大生产贷款的事，证明镇里希望企业一步步做大做强。
    我赞成郑镇长的思路，如果镇里在公司里面股份太少，将来在企业扩大生产经营的贷款、优惠政策方面，确实没有多少推动的意愿。”
    田氏兄弟互相看了看，朝郑琦点点头：
    “那就听郑镇长的，初步按照这个方案来走。税费优惠政策，希望郑镇长也给企业多争取一些。”
    郑琦笑着说：
    “放心田总，你不说我也会全力为企业争取。
    包括客户资源，我也会全力为企业撮合。你们背乡离井跑到清原，这是你们对固泉镇政府的信任，不让你们发大财，道理就说不通了。
    等厂房正式动工，我领着田总走访一些目标客户，提前联络联络感情，咱们把工作做到前面。
    我只是希望，田总未来企业用工的时候，固泉镇百姓能优先录用。”
    田文华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郑镇长考虑的细致周到，我没有话说。就按你说的办。”
    …………
    镇里用二十六亩荒地入股包装材料厂，换来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这个提议在党委会上通过。
    王蕾把郑琦喊到办公室：
    “虽然土地入股将来的分红更多，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现在镇里财政吃紧，能弄点现钱过年是个紧迫的事啊。”
    郑琦拿过王蕾的茶杯喝了几口水：
    “镇里过年的缺口有多少？”
    王蕾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纸递给郑琦：
    “大概还需要三十多万。镇里老师们的工资奖金不能拖了，五保户和复员残疾军人的慰问金要保证，镇政府这三十多口子的工资和奖金也要考虑。
    昨天到区里开会，原本指望跟金煜明书记手里抠点钱出来，谁知道区里也紧张。今年买断工龄的人太多了，把区财政吃空了。”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会说：
    “今年是你上来第一年，所有人员的奖金福利按照高标准来发，让他们领你的情，让他们知道你比黄寿堂水平高出一百倍。我找信用社给镇里再放五十万贷款，先把年过过去。
    明年三月份以后，工具厂的利润有可能达到二十八万，到时候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王蕾吃了一惊：
    “信用社还敢给镇里贷款？”
    郑琦笑笑说：
    “会的，我让食品厂把账户放在信用社，这个谭伟要还我的情 ，明年包装材料厂账号，我也动员他们放在信用社。
    现在谭伟看见我，跟看见自家亲戚一样，热情的很。”
    王蕾哈哈笑起来：
    “行，只要你能让谭伟放款就行。至于职工福利，我赞成你的思路。
    今年咱们忙活半年多，总体趋势是一天比一天好。让所有人感到向好的变化，凝聚大家提振他们的信心，还是要靠真金白银，光靠嘴说没有作用。”
    这点郑琦也赞同。
    大家都要养家糊口，最起码的生存问题解决不了，奢谈什么理想都是扯淡的事。
    “镇里参股的企业越来越多，还有二百多亩土地等着变现，我有个想法，成立镇资产管理办公室，你给我配两三个人，让他们替我盯着那些企业。
    办公室主任最好懂点财务，方便以后去企业查账啥的。”
    王蕾想了一会说：
    “有一个人特别合适，就是怕他不愿意。”
    郑琦有点好奇：
    “不愿意？为啥？”
    “原来镇上财政所有个副所长叫程光远，因为不听黄寿堂的做账安排，被黄鼠狼把腿打断开除了，这件事现在也没有个说法。
    如果他愿意回来，帮你盯着资产办，我觉着是最合适的。”
    郑琦想了想：
    “既然是冤假错案，他的问题解决起来简单，镇里党委会上给他出一个结论，证明他的事是冤枉的，再给他一定的补偿，是不是能让他满意？”
    王蕾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说：
    “正常情况下，你的做法差不多一般人都能接受。但是程光远是个犟驴认死理，他还指望黄寿堂给他赔礼道歉呢。”
    王蕾这句话把郑琦整不会了：
    “黄寿堂都去吃窝头了，再给他赔礼道歉一毛钱都不值，他不知道黄寿堂倒霉了？”
    王蕾笑笑：
    “你可以找他谈谈试试，如果你能说服他，绝对是你的好帮手。”
    郑琦也想见见这个犟驴：
    “哦，既然这样，那我就要去会一会他。他平时干啥？”
    王蕾拿起桌子上电话拨了出去，不一会苟小茂上来了，跟郑琦和王蕾打了招呼：
    “小茂主任，程光远现在干啥”？
    苟小茂笑笑说：
    “他这段时间在路路通驾校门口卖烤地瓜。”
    郑琦一拍脑门：
    “小茂主任，是不是一个戴着皮帽子的人。”
    苟小茂点点头：
    “就是他。”
    王蕾看看苟小茂说：
    “小茂主任，当初程光远倒霉，纯粹是黄寿堂个人原因，这个咱们这些人都清楚。
    现在镇里打算给程光远一个说法，你回去把当时的事调查一下，形成一个报告，等着提交给党委会讨论。”
    王蕾的话让苟小茂有些意动：
    “好，我会以最快速度把这件事做好。”
    看着苟小茂急匆匆离开，王蕾对郑琦说：
    “镇上这些人里面，只有苟小茂跟程光远有点交情，也只有苟小茂说话，程光远还能听进去一点。
    如果你想把程光远叫回来，不妨让苟小茂和你一块去做做工作。”
    郑琦想了一会说：
    “你说的有道理，让苟小茂先把我的意思跟他说说更好，省的到时候我再费口舌。
    犟驴不怕，一根筋也不怕，这样的人用好了，绝对能给你把事干的漂漂亮亮的。
    资产办主任这个位置，面对金钱的诱惑多一些，如果没有原则性，很容易掉沟里。
    程光远能顶住黄寿堂的折腾，应该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
    虽然以前没有接触，我相信他会回来帮我的。”
    王蕾盯着看了郑琦一会，突然莫名的笑了起来。

 第174章 克星1

    郑琦让王蕾笑得有点摸不清头脑：
    “咋了，我说的不对？”
    王蕾摇摇头说：
    “在固泉镇政府大院里，你是第一条好汉，这点没有一点争议。黄鼠狼在大院里横行霸道多年，只有你一个人敢把他打残，就凭着这个威名，程光远高看你一眼，都是正常的。
    我刚才笑，是因为我感觉犟驴可能也有克星。别人程光远可以忽视，但是你足以让程光远仰视。
    当初他如果有你这一身功夫，也能把黄鼠狼打的满地找牙，结局就不一样了。可惜他只是一介书生，只能受窝囊气。”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
    “唉，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在固泉镇的光辉形象，让黄鼠狼给定格了。镇上这些人看我，都有点怯懦，病根还是在黄寿堂和黄鼠狼身上。
    算了，我先去信用社一趟，先把你安排的事落实好了再说。”
    王蕾站起来，过来帮郑琦整整衣领：
    “要不要财政所老穆跟你一块去？”
    郑琦摇摇头：
    “不用，我去说好了，让谭伟给老穆打电话，省的老穆来回跑腿。
    你让老穆和小茂主任，早点把年底福利标准拿出来，让大伙心安一些。
    对了，可以每人加发一箱八宝粥，这个让老穆去找谢铭峰，让食品厂来赞助。”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这是从谢铭峰身上剜肉，他能同意吗？”
    “放心姐，咱们政府发福利发八宝粥，这就是无声的广告，绝对是有价值的，我相信他会明白这里面的道理的。
    另外你去区里跟机关管理科商量商量，他们的福利里面，也加上一箱八宝粥，几十块钱的事，这个不能赞助，得让区里掏钱。”
    王蕾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算盘子都拨拉到区里去了，金煜明书记埋怨的时候，我把你推出去顶锅。”
    郑琦满不在乎的说：
    “行，如果他们要的货多，我让他们打一顿都行。”
    王蕾撇撇嘴：
    “你别赖账，撅着屁股等着挨板子。”
    ………
    这几个月固泉镇翻天覆地的变化，给谭伟带来的惊喜不断。矿泉水厂、家具厂、食品厂，开户行都在信用社，自然给他的业绩增色多多。
    这几天他听说镇里又要上一个投资一百多万的包装材料厂，他也着急郑琦合计合计，把户开在信用社。
    郑琦上门还没有坐稳，他就忙不迭的把要求提出来了。
    郑琦点点头：
    “谭主任，你的要求没有任何问题。明年固泉销售额突破千万的企业，可能会增加食品厂，后年包装材料厂也有可能。
    谭主任运气好，赶上了固泉镇的高速发展，你是不是给镇政府帮个忙做点贡献？”
    谭伟有点警惕：
    “给镇里做贡献？郑镇长的意思我不明白。”
    郑琦给谭伟递了一支烟说：
    “谭主任，固泉镇让黄寿堂糟蹋多年，社会发展停滞不前。王蕾书记上来半年时间，干了多少事你心里清楚。今年是固泉最难的一年，明年就彻底翻身了。
    年底政府这边还差五十万过年，这个事你要帮忙解决。”
    谭伟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郑琦来狮子大开口呢。五十万贷款对他来说，压力不大。
    郑琦没有糊弄他，工具厂的流水直奔千万的模样，矿泉水厂和食品厂发展势头迅猛。
    前段时间联社到固泉镇来检查，顺便考察了固泉镇几家信用社业务单位，都对谭伟的工作表示满意。
    “镇长，我的好兄弟，你真把信用社当成自留地了？你真以为我自己能做的了主？”
    郑琦给谭伟点上一支烟：
    “既然你叫我兄弟，那么这件事你就得帮忙解决。我会安排包装材料厂过来开户，咋样？”
    谭伟略做扭捏就痛快答应：
    “这件事纯粹是看在郑镇长面子上，你是个可以信赖的兄弟。
    这事你不用再操心了，等我给老穆说一声，让他用款的时候，直接过来办理就行。”
    郑琦起身跟谭伟握握手：
    “行，感谢谭主任的支持，我先撤了。”
    ………
    郑琦跟苟小茂谈了一次，把镇里将组建资产办和资产管理公司的想法，给小茂介绍了一遍。把自己打算让程光远回来，担任资产管理办公室主任的想法，也和盘托出。
    他本来打算让小茂主任先跟程光远谈一次，听听程光远的意见。这事对苟小茂来说，也有很大的压力，他担心程光远驴脾气上来，不管不顾，浪费了这个大好机会。
    他考虑再三，跟郑琦建议：
    “咱们一块去找他谈一次，郑镇长主讲，我在边上敲边鼓。你跟他第一次见面，他顾及面子不一定会说难听的。”
    郑琦想了想：
    “这样也行，咱们就不啰嗦，你跟我直接去找他。
    你先把王蕾书记安排，准备给他解决问题的打算说说，剩下的我来说。”
    苟小茂连连点头：
    “行，我听郑镇长安排。”
    郑琦拉着苟小茂到了路路通驾校，在驾校大门入口避风处，有两个穿黄绿军大衣的人，坐在烤炉跟前说话。
    苟小茂指给郑琦看：
    “那就是程光远跟他媳妇。”
    郑琦看看寒风里说话的两个人，有一种莫名的酸楚，他转头跟小茂主任说：
    “茂主任，你在门口下车，领着程光远到驾校里面，我把车停好了等你俩，咱们到驾校的会客室坐坐。”
    苟小茂答应一声下车去了。
    郑琦停好车，看见窦长信在院子里，过来寒暄几句后，等着苟小茂领着穿军大衣的程光远走过来。
    程光远个子中等，走路有点跛脚。可能整天风吹日晒的原因，脸上布满沧桑，按照档案上他应该还不到五十岁。
    苟小茂给郑琦和程光远做了介绍，两人握手寒暄几句，一块往二楼的会客室走去。
    吴静在楼上看见郑琦领着人走过来，提前把会客室打开，泡了一壶茶送过来。
    程光远听到郑琦的名字的时候，神情顿了一下。他无力抗衡的仇人黄鼠狼和黄寿堂，据说就是让眼前这个郑琦给打趴下的。
    看看郑琦身高体壮的，确实具备打残黄鼠狼的实力，程光远无形中对郑琦多了一些好感。
    三个人落座，苟小茂拿起茶壶倒上茶水，郑琦掏烟递给程光远，他推辞了一下。郑琦看见他手指处被烟熏黄的印迹，知道程光远也是一杆老烟枪。
    就把烟直接塞进他的手里：
    “咋了，老程这么客气，烟都不肯抽一支？”
    程光远嗫嗫两句，自己笑了。他从苟小茂手里拿过火机点上烟，看着郑琦，他真不知道郑琦这个好汉，找自己这个瘸子干啥？

 第175章 克星2

    三人抽了一会烟，郑琦看看程光远，又转头看看苟小茂，小茂主任会意的跟程光远说：
    “光远啊，镇里王蕾书记已经安排我调查你被开除公职的事，我们都知道你是被黄寿堂冤枉的。事情调查清楚后，镇里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程光远波澜不惊，看看苟小茂说：
    “那个事对我已经过去了，现在黄寿堂已经倒台，他也算罪有应得，镇里如何处理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程光远的态度让局面有点尴尬，苟小茂看看郑琦，他也不知道往下如何说了。
    郑琦笑笑，看着程光远说：
    “老程，孩子多大了，现在干啥呢？”
    提起孩子，程光远的眼里多了一些色彩：
    “郑镇长，我娃今年二十四了，在东北读研究生。”
    郑琦有点吃惊：
    “老程的娃有出息，我说刚才小茂主任说的事你没有多少反应呢，原来儿子有本事，你们两口子这是打算跟儿子享福去啊。
    这事不妥啊，老程，你还不到五十岁，这时候开始养老享福有点早了。
    程光远不自然的笑笑，闷头继续抽烟。
    “老程，你可能纳闷，我今天为啥过来找你。
    可能你不熟悉我，这个不重要。工具厂、石灰厂这些你应该熟悉。
    现在固泉镇在王蕾书记领导下，发生了许多变化。工具厂给外贸干活，石灰厂那里租给别人开家具厂，那里面有镇里百分之三十的权益。粮库那边新上了食品厂，专门生产八宝粥，里面也有镇里的权益。
    工具厂西边那一片荒地，现在也完成场地平整，未来的管理也在政府手里。
    我现在分管工业企业，这么多厂子我自己照顾不过来。镇里同意组建资产管理办公室，办公室主任这个人选，许多人向我推荐了老程。
    他们的理由是老程不做假账，人品也靠得住，最重要一点是你没有跟黄寿堂同流合污。
    如果你同意过来帮我，你家嫂子可以到工具厂后勤上工作 。这样是不是比起现在卖烤地瓜，你们都能更舒服一些？
    程光远也不说话，从兜里掏出烟，就着烟屁股又点上一支。浓浓的烟雾，遮住了程光远脸上的表情，让别人不容易看透他内心的想法。
    苟小茂在边上恨不得上去踹程光远两脚，如果不是郑琦在跟前，他早就用脏话把程光远淹没了：
    “d老程，现在镇上这些人，谁不佩服郑琦？谁不想跟着郑琦干？
    就显着你清高了？
    显着你特立独行了？
    黄老三手里半死不活的工具厂，到了郑琦手里就脱胎换骨。明眼人都知道，别看郑琦年纪小，但是他折腾的本事，估计区里也没有几个人比他能更厉害。跟着他干，还能让你吃亏了？”
    程光远表面平静，内心却波澜起伏。这些年风里雨里的，遭了多少罪，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渴望过一个安稳的日子，好好照顾老婆孩子。
    只是现在郑琦给他的机会让他心里发虚：
    “自己品质好？
    这是个什么理由？固泉镇比自己品质好的，不是大把大把的？
    郑琦连黄寿堂都敢惹，如果他还继续让自己做假账怎么办呢？”
    郑琦也没有指望，只见一次面就能搞定程光远，这个需要给他时间让他来消化消化这些信息。
    苟小茂从郑琦的眼里，读懂了郑琦的意思。他笑着对郑琦说：
    “郑镇长，我跟老程老长时间没有一起聚聚了，等会我不跟你回去了，我去跟老程坐坐叙叙旧。”
    郑琦点点头笑笑说：
    “行，你俩今天自由活动。
    老程，我希望你这几天回固泉镇看看，打听打听我郑琦是不是跟黄寿堂一样，在固泉镇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值不值得跟我一起努力，把固泉镇的工业搞好。
    今天我得去工学院上课，不然咱们三个一块坐坐了。”
    程光远也不言语，站起身朝郑琦笑笑，点了点头，跟着小茂一块走了。
    ………
    郑琦的班主任董老师，鼓动郑琦去考研究生。可是眼下他的买卖都处在爬坡阶段，他还放不下心去读研究生。
    今年清原工学院推出了在职研究生，董老师给他弄了一个名额。工科出身的郑琦来说，去学经济管理，难度不大。
    郑琦的目的是多学点知识，为自己以后的发展提供理论基础。现在这样兼顾工作和学习的机会，确实是个最合适的。
    吴静看着那两个人走了，过来看看郑琦，见他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她走过来打了郑琦一下：
    “你坐着想啥呢？”
    郑琦缓过劲来，看着吴静笑笑说：
    “想美女呢。”
    吴静掐了郑琦一把：
    “你就这点出息？
    刚才看你的模样不像是在想坏事，倒像是想好事。”
    郑琦点点头：
    “我确实在想好事。
    驾校大门那里卖烤地瓜的那个人，他儿子正在读研究生。对老百姓的孩子来说，读书还真是一个改变命运的简捷通道，眼下也是最公平的一条路。”
    吴静也很吃惊：
    “真没有看出来，那两口子能培养出来一个研究生，确实厉害。
    老辈人都说，念书这个能力是家门里自己带的，现在看来，可能还真是这个理。”
    郑琦笑笑说：
    “智商这东西确实有遗传因素，但是也不绝对。有的父母大字不识，也不影响孩子成了大学教授。”
    吴静看看郑琦：
    “你又在抬杠。”
    吴静把茶杯收拾一下，招呼郑琦到她办公室里去坐。郑琦一边抽烟，一边对吴静说：
    “今年玉泉村石矿那边利润不错，年底村民福利提提标准，今年再加上一个学生读书补贴，每个孩子给点钱，支持他们把书读好，具体细节等咱俩晚上碰碰。”
    吴静点点头：
    “你好好想想，拿个方案给我就行。这次咱们还是跟小宁那边一起来做？”
    郑琦想了想说：
    “算了，咱们自己拿钱，一共也没有多少。以后他想表示，可以换一个别的方式。”

 第176章 馅饼

    苟小茂跟着程光远回到烤地瓜的炉子前面，跟老程媳妇打了个招呼，三人在炉子前坐下。
    苟小茂掏出烟给程光远递了一支，恨铁不成钢的说：
    “老程，你是不是犟驴的毛病又犯了？镇里请你回去，还对你委以重任，你还在那里纠结，典型的脑子不好使。”
    老程媳妇有些吃惊：
    “镇里请老程回去？这是啥时候的事？”
    苟小茂扭头跟老程媳妇说：
    “妹子，镇里王书记已经安排我，针对老程的事出一个调查报告，准备把老程的事彻底解决。
    刚才镇里分管工业的副镇长，约老程见面，当面邀请老程回去，到镇上成立的资产管理办公室当主任。
    你说这是多好的事啊，老程还在哪里犹犹豫豫，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老程媳妇太了解老程了，她转头问苟小茂：
    “老程何德何能让副镇长看重？”
    苟小茂抽了一口烟说：
    “老程为啥被黄寿堂欺负，还不是不愿意做假账？一个会计不愿意做假账，这就是最好的品质，无论是谁都会高看一眼。
    现在的领导，需要的是有能力，又能坚持原则的人。老程呢，既懂财务，品质又靠得住，领导看重也在情理之中。
    新来的郑琦镇长，是个大学生文武双全。他在镇政府大院里，一个人把黄鼠狼和他请来的四个杀手都打趴下了，就这一点，全镇老百姓都得佩服他。
    现在他分管工业，工具厂现在天天给外国人供货。石灰厂那里又上了一个家具厂，粮库那里上了一个食品厂，真是个有能耐的人。
    我连襟是北大洼的，他们村里上的石材厂和矿泉水厂，据说也是郑镇长帮忙引进资金的。
    以后老程跟着这样的能人干活，在我看来，那应该是老程的福分。”
    老程媳妇听了苟小茂的话，半天没有说话。
    苟小茂把烟头扔进边上的垃圾桶里，转头对老程媳妇说：
    “你的工作郑镇长也考虑了，他让你去工具厂后勤或者食堂，你自己选择。如果你俩接受他的安排，你想想，以后还用再遭这样的罪吗？
    两个人都挣工资，工作还轻松，你俩的好日子是不是这就来了？”
    老程看看媳妇，苦笑着对苟小茂说：
    “正因为郑镇长对我们太好了，我才犹豫不决。我总觉着天上不会掉馅饼，你说现在天上忽然掉下来两块馅饼，砸到我和媳妇头上，换作你来做决定，你怀疑不怀疑？”
    苟小茂哈哈笑起来：
    “你想多了。
    本来镇里就打算给你解决问题。如果党委会同意撤销黄寿堂原来的决定，你的身份还是财政所的职工。
    这些年因为黄寿堂你受了委屈，镇里给你适当的补偿也在意料之中。镇里职工家里有困难，帮忙安排弟妹的工作，也算不上什么馅饼，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苟小茂这些话，老程媳妇听懂了：
    “茂哥，这么说老程能恢复原来的身份？”
    苟小茂点点头：
    “本来就是黄寿堂做的孽，现在镇里拨乱反正。老程恢复原来的身份，官升一级。
    我看着镇里的发展趋势，这个郑镇长还要不停的折腾。工具厂西边那一大片荒地，镇里已经推平了，据说要建设固泉镇工业园。
    现在第一家企业包装材料厂马上就要成立，镇里用土地入股，换来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以后那一片土地都要放在资产管理办公室名下，统一来管理。
    老程如果同意跟着郑琦镇长来做事，有他忙活的。”
    老程媳妇坐不住了，转头对老程说：
    “今天不干了，收摊回家。我去买点菜，今晚你跟茂哥好好喝两口解解乏，走。”
    程光远没有说话，起身收拾摊子。老程媳妇朝苟小茂比划一下：
    “你跟老程先走，好好开导一下老程这个犟驴，别让他钻牛角尖了。”
    …………
    晚上在吴静家里吃饭的时候，电视上的北峰新闻引起郑琦注意：
    钱匀同志不再担任北峰省委常委、书记。史清林同志担任北峰省委常委、书记。郑琦在干部大会上，看到了占明恩的铭牌。
    那天老孟说的话，正在变成现实，就是不知道黄俊车祸的事，是不是有眉目了？老孟的事翻盘了没有？
    吴静看见郑琦盯着电视，转头敲敲桌子：
    “吃饭吃饭，新闻早就完了，还在那里发呆，来的新书记你认识？”
    郑琦点点头：
    “认识，我认识他，但是他不认识我。”
    吴静哈哈笑起来：
    “你说的也对，我也认识他。”
    郑琦瞅瞅吴静：
    “咱俩都认识他，tnnd，他不认识咱俩，这事整的不厚道。过两天我领着你去省城会一会他，看看他是哪个庙里的，是哪个山头的。”
    吴静哈哈大笑起来，她放下饭碗拍着胸脯说：
    “你真是北峰省第一吹牛高手，俺不去，俺怕丢人。
    哦，对了，省城那边房子的钥匙我给你两把，年前那边的装修就能完工，你有时间过去看看装修的质量。”
    吴静过去拿了两把钥匙过来递给郑琦：
    “上面贴着胶布，一是燕姐的，二是我的。”
    郑琦拿过来，串到自己的钥匙扣上：
    “你俩写的不对，应该写大和小。燕姐是大秘，你是小秘。”
    吴静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用筷子打了郑琦手一下：
    “再叫你贫嘴。”
    郑琦盘腿坐到沙发上，点上烟对吴静说：
    “你和燕姐这几天可以去省城一趟，看看装修效果，顺便把家具和家电、床买一买。转过年把味道跑一跑，咱们去省城就可以过去住了。”
    吴静给郑琦拿过茶水，坐到郑琦身边：
    “燕姐也有这个打算，她跟我商量，给婷婷姐家里买点东西。”
    郑琦点点头：
    “孟叔的事可能快有结果了，今年他们的日子还是紧巴点，你们多买点东西，算咱们一点心意。
    明年孟叔官复原职，他们的日子就好了。”
    “要不要给婷婷姐点钱？”
    郑琦想了想：
    “你可以准备几万块钱，到时候看情况，我怕她不会要。”
    吴静点点头：
    “我先准备着，到时候跟燕姐说说，让她把握分寸？”
    “行，她如果说不用，那就不要纠缠了。”

 第177章 荷花湾1

    吴静起身去找了纸笔过来：
    “玉泉村民过年的年货福利啥的你打算怎么安排？”
    郑琦想了一会说：
    “年货福利每户按四百块钱来准备，家里有读书娃的，每个孩子再加三百块钱。
    这笔费用咱们自己出了，没有必要让小宁跟着掏钱了，具体细节你过去让吴海村长帮着你落实就行。
    年底玉泉石矿工人的奖金，按照每人五百块钱发放，你给你爹和吴海村长，包括你自己，都包两千块钱的奖金红包。
    北大洼村那边职工的奖金和年货福利，等着你跟由学东商量商量，看看他的意见，如果他没有别的想法，跟玉泉石矿一个标准就行。
    吴静点点头：
    “行，奖金红包我的就不用了。”
    郑琦摸摸吴静的头：
    “你的也包，等过年的时候给你娘，让她高兴高兴。”
    吴静没有说话，转头定定的看了郑琦一会：
    “好。”
    根据年初镇里的政策调整，今年郑琦和小宁的石矿，占地费都增加到三万四。吴海有点愧疚，感觉有点多了。郑琦倒不以为然。钱都是用在村民养老的补助上，这是郑琦乐于见到的。
    夜间值班的巡逻村民，值班费也涨到每月二百块钱。吴波跟郑琦碰面的时候，说郑琦这是变相扶贫 ，这个说法郑琦也不反对。因为里面有一半的村民，属于老弱病残。
    父母埋在玉泉村的地盘上，算郑琦的第二故乡，能为村民做点贡献，是理所当然的事。
    ………
    郑琦原本估计，程光远的纠结能持续一个礼拜左右，没有想到第三天他就在苟小茂的陪同下，来到工具厂。
    程光远头发理了，显得精神了许多，说话也利索了，看来他应该想明白了。
    郑琦也不废话，把程光远媳妇安排给徐赫，拉着程光远，跟他把资产管理办公室的职责一一讲了一遍，包括明年七月份以后，成立资产管理公司的设想。
    程光远清楚自己的角色，难听一点就是固泉镇政府资产的看门狗。
    这个他不反感，因为这些资产，是将来为全镇百姓谋福利用的。
    过了两天，苟小茂关于程光远问题的调查报告出炉，党委会审议后，一致通过给程光远恢复原来的身份。
    根据王蕾书记的提议，固泉镇资产管理办公室成立，程光远担任主任。
    程光远先从水利站抽调了一个人过来当助手，资产管理办公室慢慢开始进入角色。郑琦跟他合计过，慢慢从镇里七站八所的单位物色人手，培训后派到镇里参股的企业任职。
    ………
    简小宁给郑琦打来传呼，约他碰一碰，顺便介绍两个朋友过来。
    郑琦赶到南山宾馆的时候，小宁他们已经提前到了。除了小宁，还有一个三十出头的胖子，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
    小宁拉着郑琦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
    男子姓池是清原计委的，女的姓叶是清原宣传部的。郑琦不知道小宁为啥介绍这两个人给自己，他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偶遇。
    那两个人对郑琦很客气，郑琦只当是他们拘于小宁身份。四个人落座，小宁转头对郑琦说：
    “琦哥，池卫哥是红城区委池书记的公子，叶萱姐是政法委叶书记家的千金。”
    这个结果让郑琦略略的吃了一惊，他跟两人笑笑：
    “小宁兄弟没有提前跟我说说，早知道我就穿上我最好的衣服来迎接两位贵客了。”
    叶萱看看郑琦，转头跟小宁说：
    “你这个琦哥，不像你说的是个大侠啊，看着倒像是个奸商。”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郑琦跟两人初次见面的拘束感减小了许多。
    小宁笑着的对叶萱说：
    “叶萱姐，沈中洋应该跟你说过？他手下的小苑他们四把砍刀都让琦哥一个人给打残了。现在那四个人提起琦哥，还心有余悸呢。”
    小宁转过头对郑琦说：
    “沈中洋沈哥，是叶萱姐的表哥。”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清原地盘还是太小了，兜兜转转都能碰到熟悉的人。”
    红城区委书记池中华现在是市委常委，跟市政法委书记叶春明，在市委市政府官员序列里，比小宁他爹位置还高。小宁他爹现在也是市领导，小宁跟这两个人玩到一起也正常。
    饭菜慢慢上来，池卫的酒量也一般，小宁征求了叶萱的意见，大家都不喝酒，边吃边聊倒也解了郑琦的围。池卫话不多，倒是叶萱席间不停的说笑，让气氛始终不错。
    饭后四人移步到边上的茶室，等茶水都备好，小宁对郑琦说：
    “池卫哥有个项目，想一块合计合计。
    政府有意把荷花湾市场升级改造，前提条件是异地搬迁，原来的地方可能改为绿地。”
    郑琦看看小宁，又看看池卫和叶萱：
    “池哥应该已经有了初步方案？”
    谈及正事，池卫的话多起来：
    “听小宁说，你做生意的眼光了得，你觉着把荷花湾市场搬到罐头厂那个位置怎么样？”
    “罐头厂？”
    郑琦想了一会，看看池卫：
    “池哥，那个地方小点？估计占地面积还不到二十亩。”
    池卫点点头：
    “十八亩地，比现在荷花湾那边还多了两亩地。”
    批发市场退街进屋，应该是个趋势。荷花湾那边的简易房子，拥挤的购物环境，确实需要升级。
    罐头厂那里，处在主干道交通十字路口，地块狭小，而且是不规则的长条形，在郑琦看来，并不是理想的地方。
    倒是链条厂那里，土地有四十六亩地，不在主干道上，建成后不会影响交通，将来门前可以设计一个停车场或者是广场。
    如果批发市场只盖三层，还可以在商场上面盖点住宅，应该也会有市场。
    “池哥，你看看链条厂那个位置，是不是比罐头厂的要好一些？”
    池卫有点惊讶：
    “链条厂？是不是太大了了，那边四十多亩，有点浪费？”
    郑琦喝了一口茶，看着池卫说：
    “池哥，将来批发市场这些老板，估计都会买车，需要给他们考虑停车的地方。
    市场上面或者边上，可以考虑盖一些住宅，估计会受到这些小老板们的喜欢。”

 第178章 荷花湾2

    池卫问小宁：
    “链条厂那块地要多少钱？”
    小宁想了想：
    “池哥，是不是六百万？”
    池卫沉吟片刻对郑琦说：
    “按你的想法，投资就大了，资金问题不好解决了。”
    罐头厂十八亩地，容积率做到二点零，建筑面积两万多一点点。链条厂这边四十六亩地，容积率二点零，建筑面积超过六万平方米，相应的投资增加近三倍。”
    郑琦看看池卫笑着说：
    “池哥，这个项目可以分期推进。一期可以做三万多平方米的市场，容纳一千二百户经营业者，二期做两万平方米的住宅。
    项目的难点在于，政府部门是不是允许私营房地产公司，来操作荷花湾改造。如果政府不同意，池哥想做这个项目，需要找一家国营房地产公司来挂靠。
    荷花湾批发市场，有人说有八百户经营者，也有人说有一千二百户，这个数据在商贸委和计委那边，估计池哥手里也有准确数据。”
    池卫从兜里翻出一个记事本，翻了一下对郑琦说：
    “荷花湾批发市场现在的经营业户是七百九十六户。政府的初步方案是搬迁后，经营业户达到一千两百户以上。
    如果每户按照十五平方米计算，需要一万八千平方米净面积。再加上客人通道和疏散通道，面积可能超过两万五千平方米。
    你说罐头厂地盘小，这点确实是，只是链条厂那里投资太多了。”
    郑琦喝了一口茶，给池卫和小宁递了一支烟说：
    “池哥原来打算怎么筹集资金的？”
    池卫看看叶萱：
    “原来我打算从银行那里贷款八百万。”
    郑琦点点头，不再言语。
    他跟池卫和叶萱不熟，还不知道他们的品性，也不知道他们对项目改造的期望值，话说多了也不合适。
    叶萱看看郑琦：
    “如果你来做，你说有一两千万就能启动起来？”
    郑琦笑笑说：
    “叶姐，这个项目我都不敢想。因为里面政府决定的因素太多，这个超出我的能力。
    如果能把政府的环节走通，单纯开工建设，那个用不了几个钱。如果操作得当，一千万差不多够了，前提条件是把规划做的让买房人满意。”
    叶萱看看郑琦：
    “你估算一下这个项目能有多少利润？”
    郑琦抽了几口烟，看看叶萱：
    “叶姐，利润跟你的期望值有关，你跟池哥对这个项目有多少期望？”
    叶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转头问池卫：
    “池哥，刚才郑琦说的期望值，你有啥想法？”
    池卫把烟抽完，转头对郑琦说：
    “我们把政府那边的手续都走完，包括给你协调一部分贷款，我跟叶萱妹子要八百万利润，你干不干？”
    郑琦从兜里掏出纸笔，简单算了一会，对池卫说：
    “池哥，八百万有点多，五百万还可以试一试。项目批准手续下来，你们可以先拿走一部分，剩下的开工四个月你可以一把拿走。
    银行贷款也不需要池哥协调，我们自己想办法来解决。”
    池卫盯着郑琦看了一会，转头问叶萱：
    “妹子，怎么样？”
    叶萱摇摇头：
    “这些我不懂，我就不发表意见了。池哥有经验，你就负责拿主意就行。”
    池卫转头对郑琦说：
    “我和叶萱妹子回去合计合计，如果没有问题，就按你的路子办。”
    郑琦笑笑说：
    “行，我和小宁兄弟就听池哥的信。”
    叶萱看看郑琦：
    “我听沈中洋说起你，我还以为你是一介莽夫呢，还真没有看出来你这么内秀。”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叶姐，百闻不如一见，别人的看法只能代表别人。人与人之间的交往，需要时间来考验。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嘛。”
    叶萱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怎么听你说话办事像四十岁的人。”
    郑琦笑笑：
    “叶姐说是那就是了。”
    叶萱指着郑琦摇摇头，再没有说话。
    …………
    跟池卫和叶萱分开，郑琦跟着小宁到了他的办公室。刚刚进门，小宁一边泡茶一边着急的问郑琦：
    “琦哥，荷花湾批发市场改造项目可以做吗？”
    郑琦把棉袄脱下来扔到沙发上，看着小宁焦急的模样说：
    “兄弟是不是也动心了？”
    小宁点点头。
    “那块地四十六亩，市场做两层三万六到四万平方米问题不大。去了公共通道和楼梯啥的，可以剩下差不多三万平方米净商铺来分隔。
    咱们对外销售按照十五平方一个，可以做到两千个左右。
    一个商铺卖两万六，你算算是不是有五千万左右的销售收入？如果卖到三万一个呢？差不多有六千万的收入。
    咱们的投入方面，土地六百万，建设费用有两千万就够了，六七百万的城市配套费用，剩下的就是含税利润，再扣去池卫的五百万，估计差不多能剩下一千万。
    如果边上再盖点住宅，那个地方应该能卖到八百一平方，还能有几百万到一千万的利润。”
    听了郑琦的解释，小宁平静下来：
    “乖乖，我说池卫这帮人盯着这个项目，看来真是一块肥肉啊！”
    郑琦点上一支烟：
    “兄弟，现在的问题，你要回家跟你家老爷子把事说一声，让他判断是不是跟池卫和叶萱来合作。如果对他的工作有好处，这事咱们就放心大胆的去做。
    我跟池卫他们没有交底，这个项目咱俩来做，有可能有二三百万就能启动。”
    轮到小宁吃惊了：
    “二三百万？如果让池卫和叶萱知道，他们自己就做了。”
    郑琦点点头：
    “对啊，所以我没有详细再说下去，你跟他俩关系怎样？”
    小宁给郑琦倒了一杯茶：
    “叶萱是跟沈中洋吃饭的时候认识的，也没有多少交往。池卫是叶萱拉过来的，他俩以前认识。
    平时也就吃了几次饭，吹吹牛聊聊天，没有多少深交。
    池卫那天请客，想让路路通驾校给他担保，从银行贷款八百万，来做荷花湾改造项目，我没有同意。
    我跟池卫说，可以找你过来一块来合计这件事。他和沈中洋关系不错，以前也听沈中洋说起过你。原本今天他还想着拉沈中洋过来，今天沈中洋去省城有事了。”

 第179在荷花湾3

    郑琦想了一会，看着小宁说：
    “兄弟你做的对。
    路路通驾校是咱俩最后的依靠，无论啥时候，那个根基不能丢。他们跟沈中洋关系再好，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与咱们兄弟关系不大。
    荷花湾改造项目，你不用急着出头，那样对你家老爷子可能影响不好。如果池卫和叶萱能把所有手续办完，咱们就借他们的力。
    对于池卫和叶萱，保持合作姿态就行，没有必要上赶着去跟他们走的太近。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对你家老爷子不利，池卫和叶萱都靠边站，咱们不跟他们扯到一起。”
    小宁点点头：
    “听琦哥的，驾校是咱们的根基。别说池卫了，谁来我也不会把根基让他们给咱们刨了。”
    郑琦喝了一口茶，点点头接着说：
    “链条厂那块地，确实是块肉。
    我有个想法，咱俩还用两个石矿名义出资，合伙成立一个房地产公司。
    你这几天就去找轻工局，谈买链条厂土地的事。具体方案就是签完合同先给二百万，让他们把土地证先办给咱们，六个月后付清土地款。这个路子应该走的通，因为他们应该知道路路通驾校是你的。
    土地价格估计也有点空间，他们略微让步就行。市区范围内，链条厂那块土地，最靠近清原百货大楼，那里人流量大，商业气氛最好。
    我今年过去看了好几次，始终想不出怎么开发。
    今天池卫的话提醒我了，即便将来池卫不跟咱们合作，咱们一样可以开发成为一个市场。
    跟轻工局谈妥以后，就让规划设计院帮咱们出图纸方案。眼下在荷花湾摆摊那些人，拿个三万块钱出来买个铺面，难度不大。咱们过去挖荷花湾市场的墙角，我感觉能有不错的收获。”
    简小宁一拍大腿：
    “琦哥，你说的对。清原市区这么大，不可能只有一个荷花湾市场。谁下手快，谁就有希望把荷花湾那批人吸引过来。”
    郑琦哈哈笑起来：
    “兄弟，某种程度上，咱们不用跟池卫合作，咱们自己把市场规划做出来，反过头去荷花湾那边散布消息，就说政府要把荷花湾市场取消，你说这帮人会不会跑过来，抢着把咱们的铺面买空？”
    小宁哈哈大笑起来：
    “琦哥，我总算明白你的意思了。
    图纸出来就开始去荷花湾那边做工作，开始收定金。
    如果顺利，真的跟你说的一样，用二百万咱们就能把项目启动起来。”
    郑琦点点头：
    “对头，我今天没敢跟池卫说的太多，就怕他想到这一步。”
    ”行，明天我就让小雨跟吴静去注册房地产公司，名字琦哥你来起，让吴静继续挂名法人代表行不行？”
    郑琦想了想：
    “可以，这个无所谓。名字叫啥呢？恒发房地产咋样？将来的市场名字就叫恒发大厦，给所有在里面经商的业户讨个好口彩。”
    小宁念叨一遍“恒发房地产”就拍手叫好：
    “挺好，琦哥，就叫恒发房地产公司，咱们也讨个好口彩。”
    郑琦把这件事从头又捋了一遍，看没有啥纰漏，抬头跟小宁说：
    “剩下的你抓紧时间跟轻工局去谈买地的事，这件事没有定下来之前，千万不要跟别人讲，事以密成 。清原比咱们聪明，比咱们看的远的人太多了。
    资金从驾校那边出，合同谈完了就做规划，等池卫找过来谈合作的时候，咱们也能心里有底，是否跟他合作，咱们就掌握主动权了。”
    小宁点点头：
    “我记住了琦哥。”
    …………
    小宁跟轻工局商谈购买链条厂土地的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一些。因为政府的财政资金不到位，轻工局还欠着一些人买断工龄的钱。
    春节临近，这个时候过去谈判买地，给轻工局送钱，等于帮轻工局解了套。加上小宁的特殊身份，不到一个礼拜，土地落户到新成立的恒发房地产公司名下。
    倒是池卫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小宁给郑琦打电话，询问是不是催池卫一下，郑琦思虑再三，没有同意跟池卫联系：
    “兄弟，继续等。现在土地在咱们手里，按照咱们的节奏往前推进。等着规划出来了，他还没有动静，你就找人侧面打听打听他的情况。”
    “行，那就再等等。我回家跟老爷子说了一遍跟池卫和叶萱合作的事，我爹的意见合作也行，不合作也可以自己做，政策层面没有多少障碍。”
    这个问题郑琦已经让王蕾找人落实了，商业布局确实需要按照有关方面的规划来审批，只要符合区域规划控制，审批没有难度。以小宁他爹的能力，做起来没有多大问题。
    当然，如果能跟叶萱和池卫合作，通过利益跟池卫和叶萱搞好关系，对小宁他爹也不是件坏事。
    至于池卫提起的罐头厂那块土地，郑琦跟吴波一起过去看了两次，除了盖办公楼和酒店，两个人都没有太好的思路，那个地方开发住宅，环境确实一般。
    过了几天，沈中洋来工具厂找郑琦，跟他一起来的人，出乎郑琦的意料：叶萱跟着过来了。
    寒暄几句落座后，叶萱不解的问郑琦：
    “你是个副镇长，怎么跑到工具厂来办公了？”
    郑琦给两人泡好茶水，笑着说：
    “我是分管工业企业的副镇长，工具厂就是我的前沿阵地，我需要靠前指挥，不能让底下人把我糊弄了。”
    开了几句玩笑，叶萱对郑琦说：
    “前段时间我和池卫跟你谈的事，因为池卫有事给耽搁了。这段时间我也没有跟他联系，不知道你是不是听到风言风语？”
    郑琦看看沈中洋，又看看叶萱，半天没有说话。沈中洋让郑琦看了几眼心里发虚：
    “兄弟，池卫的事，我以前不知道。叶萱前几天才把这件事说给我听，我拿不准领着她过来听听你的想法。”
    郑琦给沈中洋递了一支烟，点上抽了几口说：
    “叶姐，感谢你过来跟我说一声这件事。我也只是听别人说，池卫正在跟南方一家地产公司谈这件事。

 第180章 荷花湾4

    叶萱点点头：
    “那天碰面以后，我就没有关注这件事。
    前天晚上我们单位在威盛饭店聚会，碰见池卫领着几个人吃饭，我随便问了一嘴，才知道他嫌你给他的钱少，正在跟一家外地的房地产公司谈这件事。
    这不让我哥领着过来跟你说说嘛，我也觉着池卫这件事做的不地道。”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这个事叶姐做的仁义，还特地过来跟我说说。
    池卫的做法也正常，一家有女百家求。他觉着项目好，可以待价而沽，谋求利益最大化，可以理解。
    我有个问题，冒昧的问一下叶姐，池卫当初答应给你多少钱？”
    叶萱摇摇头：
    “他没有跟我谈这个事，我也不缺钱，给我也不会要。当时我就是简单认为都是朋友，帮忙扯个线。
    你跟小宁跟我哥关系不错，池卫我也认识几年了，我自认为了解他，没想到事情办的夹生了，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郑琦给两人续上茶水，看着叶萱笑着说：
    “叶姐，这件事都是小事，你没有必要跟沈哥过来特意说这件事。生意嘛，能做就做，不能做重新找下一个，钱是永远挣不完的。
    人和人之间终究讲究一个缘分，可能我跟池卫缺乏这个缘分，那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通过这件事，我对叶姐有了重新认识，以后你有事尽管吩咐，我不会说一个“不”字。”
    叶萱笑笑：
    “行，你的话我记住了，你以后可不准耍赖。”
    沈中洋听了郑琦的话，神情也放松下来：
    “兄弟，池卫这人我跟他认识好多年，到现在我也看不透他，可能人家城府比较深。
    今天你说的缘分，我想想你的说法是最合适的，可能我跟人家差着身份，也没有缘分？”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沈哥，人家身份摆在那里，你也得让人家有点与众不同的傲娇。咱们这样的小鱼，串不到人家的大串上，咱们就老远躲着，算一算咱们也不会有啥损失。”
    沈中洋一拍大腿：
    “兄弟说到点上了，那以后咱们就不往人家跟前凑，省的人家厌烦。我倒是替他惋惜，他错过了跟着兄弟这样的生意高手发财的机会。”
    郑琦摆摆手：
    “沈哥，人家可能比咱们都厉害，咱们祝福他发大财。至于他执意要在罐头厂那边做文章，我觉着他走到后面会很难受，那个地方真不适合。”
    叶萱看看郑琦问：
    “池卫在计委工作，审批项目有先天优势，如果他真的把手续批下来，是不是就没有问题了？”
    郑琦不好往深里说，只是含糊的说：
    “他可以把手续批下来，但是他得找人合作盖起来，还要把盖起来的商铺，一户一户的卖出去，再远一点说还要让入驻的商户都发财，这样才算成功。
    未来的清原，并非只能有一个荷花湾市场，市里肯定要布局更多的市场，为百姓的生活提供方便。
    池卫感觉荷花湾市场改造，是他手里可以拿捏的肥肉，可能他的判断错了。别说他爹只是个市委常委，他爹是市委书记，也阻挡不了市政府继续增加商场的动力，因为那样可以带来更多就业。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的作用不值五百万，可能五十万都不值。如果他想不明白这个事，他跟别的房地产公司谈判，最终也可能泡汤。”
    沈中洋听懂郑琦的意思了，他语气有点着急：
    “兄弟，你说政府还会增加市场？”
    郑琦点点头：
    “沈哥，这几天人民日报、北峰日报、清原日报上，都在宣传广开门路，千方百计增加倒闭企业的职工就业问题，其中就重点提到了在商贸流通领域发力的规划。
    现在的社会，扩建市场容纳的就业人口数量，比工业企业都大的多。一个市场一两千个摊位，直接就业人口就是一两千，再加上周边服务的运输、饭馆、打扫卫生啥的，就业人口规模还要放大。”
    叶萱在宣传口工作，对最近宣传工作的重点不陌生，她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你能从报纸里读出国家的政策导向，就这个能力，池卫比你差出二十里地 ，难听一点他给你提鞋都不够格，你这个大学生真是货真价实的。”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叶姐过奖了。
    我前些日子去省城，看到好几处开工的市场，服装、家具啥的专业市场都有，清原这边市场还是少了，未来应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沈中洋有点动心：
    “兄弟，你说咱们弄一个卖家具的市场咋样，现在清原的这两三家，里面破破烂烂的。”
    郑琦笑笑说：
    “沈哥，咱俩这方面都是外行，也不能全部身心靠上去，这里面的利润咱们都是模糊的。
    估计利润空间还不如矿泉水高呢。
    有句话叫“做熟不做生”，既然咱俩都是外行，就证明这个钱不该咱们挣，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沈中洋举手做了停止的动作：
    “兄弟所言极是，我有点发财心切了。”
    郑琦笑笑说：
    “沈哥，现在的形势谁也看不准，咱们一步步来。领导们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咱们连石头都摸不着，最起码咱们可以谨慎一些。将来能看清这些行业的运营路子，如果有机会，也可以适当的参与。”
    叶萱看着郑琦给沈中洋说事，回头对沈中洋说：
    “哥，你看郑琦说话办事的做派，像不像四十岁开外的人？我感觉他跟我姥爷是一个年代的一样。”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妹子，郑琦兄弟这是办事稳重。”
    郑琦看看叶萱，笑笑说：
    “叶姐，社会的水太深了，我这样的虾米， 如果不谨慎点，早就完蛋了。”
    叶萱撇撇嘴：
    “你有点谦虚过头了，荷花湾市场那块你这就放手了？”
    郑琦想了想说：
    “罐头厂那块先让池卫试试，他不行再说，这块我不跟他争食吃。”
    ………
    送沈中洋和叶萱走的时候，司机在车上给郑琦问好：
    “琦哥好！”
    郑琦看着司机有点面熟，他回头问沈中洋：
    “开车这个兄弟有点面熟啊？”
    沈中洋笑着说：
    “他是小苑，跟着黄鼠狼来砍兄弟，结果让兄弟给打倒了。”
    郑琦一拍脑门，过去跟小苑握了握手：
    “我说兄弟面熟呢，原来是这样的，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也是有缘分。”

 第181章 太自我

    池卫跟南方房地产公司谈论荷花湾改造项目的事，是小宁手下的人偶然得到的消息。起初小宁有点恼火，觉着池卫不仗义。
    郑琦不这么看。池卫这人太自我，他眼里除了钱，不会有别人。你指望跟着他发财，这个有难度。他吃肉汤也未必给你留。如果你想法太多，肯定失望也多。
    郑琦给池卫的定价就是五十万，多了他不值。起初小宁还感觉郑琦的说法带有情绪。不到一个礼拜，清原市委出台文件，鼓励有实力的企业，参与清原市范围内规划的市场建设，集中力量搞活清原的街头经济。
    清原百货大楼以北区域，被政府划定为服装，家具、电子产品类的专业市场商圈，郑琦让小宁拿下来的链条厂正在其中，罐头厂地块被排除在外，那里划定为临街酒店。
    池卫跑到轻工局去谈链条厂土地的时候，才得知土地早已经被恒发房地产公司拿走。他找人查了恒发房地产公司的底细，法人代表吴静，也是路路通驾校的法人，这下子他明白，自己这步棋走偏了， 小宁已经走到他前面去了。
    春节前恒发大厦的规划方案出炉，按照郑琦的调整意见，大厦一共四层半。一楼二楼是服装市场，规划了两千个摊位。三楼四楼是家具卖场，五楼的半层作为办公服务用房。
    原来郑琦打算盖点住宅，后期这个想法让他自己否定了。
    规划方案经过商委、消防、公安、工商多部门会审，提出了二十多条修改意见。郑琦也第一次知道，商场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需要考虑的事情，比他以前做住宅小区的时候更多更复杂，原来希望春节前规划获批的愿望落空了。
    郑琦跟小宁探讨过后期商场的管理，两个人还特意跑到省城宇龙大市场去取经 ，学习人家管理的经验。
    物业费这个概念让郑琦感兴趣。
    以前荷花湾市场每年每个摊位交一百二十块钱的卫生费。现在市场搬进屋里，卫生费照交，还多了电费、安保费等等。
    现在用物业费一个名字，就把那些费用包括其中，只是这个叫法有点洋气了 。
    这么复杂的管理，吴静自己看了都头疼。郑琦也考虑过，商场要运转正常，需要给吴静配上几个帮手。他跟小宁商量后，把百货大楼退休的副经理赵煜榕聘请过来，主持平时的管理工作。
    小宁他姨将来在恒发大厦五楼设立财务室，统筹管理驾校、众成建设、恒发房地产公司和恒发大厦的财务。
    吴波在链条厂土地的角落上，盖了一个钢结构的售楼接待中心，郑琦让小宁申请了两部电话，招聘了四个接待人员，年前的准备工作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
    过了腊月十五，人心都开始浮躁了。除了工具厂有外贸订单，过年期间继续生产，厂区没有多少异常以外，其他的基本上节奏都慢下来了。
    王蕾主持开完党委会，讨论了年底福利和春节值班问题。镇里的小学和镇初中联校的老师、镇里的工作人员，今年将拿到手的福利和奖金，超过以往，这个情况让大家意外。
    此前大家一致以为经历黄寿堂倒台，换上一个花瓶书记，镇里的日子会更难过，还会继续拖欠工资和奖金。
    以前拖欠的工资，这次一次性清零，额外还有福利和奖金，这个结果让大家对王蕾代理书记的怀疑，烟消云散了。
    这年头领着大家干工作，还能给大家谋求福利的书记，在基层人员眼里，你就很厉害很牛皮。
    王蕾也从大家脸上，读出大家对她的信任，让她心里也有许多感慨。
    跟郑琦碰面的时候，她说起了自己的感受。
    郑琦笑着说：
    “明年镇里的情况更好，到时候你会有更多的成就感。黄寿堂在固泉镇横行多年，咱们还有许多欠账需要还。
    那天碰上教委的陈一平主任，他提起镇里几所小学和初中校舍，都需要修整加固，估计他的报告已经提给你了。
    你有时间扒拉扒拉，看看需要多少钱，这件事咱们过完年你在党委会上过一过，早点着手来分批修整。”
    王蕾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说：
    “我都不用扒拉，陈一平主任的报告上的校舍改造，需要三十二万。我等着你给镇里拼命挣钱，争取明年把这块欠账都补上。”
    郑琦把手伸向王蕾：
    “你把报告给我看看，看是否有维修的价值，不行就推倒重建也可以考虑。”
    王蕾在文件堆里找出陈一平递上来的报告，涉及六所小学，加上两所初中。
    郑琦在王蕾桌上找了纸笔，把几所学校的名字记下来：
    “我等着让吴波派两个工程师过去看看，做个初步预算，看看陈一平有没有藏私。”
    王蕾点点头说：
    “你的做法正确，底下人肯定藏私。
    这些年黄寿堂把钱看的死死的，他们也找不到机会夹带私货。下面学校的经费还是太紧张了，藏私如果不落到个人腰包，我也能理解他们。”
    郑琦叹了一口气：
    “镇里还是底子太薄了，我拼命干几年，给镇上攒点家底，给你脸上争点光擦抹点粉。”
    王蕾看看郑琦，摇摇头说：
    “那些我不看重，有我爹的关系，再过两年我混个副处级应该没有难度。
    这段时间你把企业搞好，把个人名声打出去，争取三十岁之前能混到镇党委书记，以后再有人帮帮你，你应该有个好前程。”
    郑琦笑笑说：
    “我不抱太大希望。
    像我这样的没有关系，单纯想依靠政绩混个一官半职，难度太大。平常心，走到哪步说哪步。
    只要干的舒心，什么官职不官职的不重要。”
    王蕾瞅瞅郑琦：
    “有机会就往上走走。升上去的官，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关系。如果你是千里马，还怕遇不到伯乐吗？”
    郑琦指指自己：
    “我是千里马？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王蕾看着郑琦，一脸坏笑的说：
    “你不是千里马，你是千里驴，劲大。”
    郑琦品味一下王蕾话里面的暧昧，忍不住笑起来。

 第182章 好事连连

    吴波派人对几个学校的修整摸了一下底，预算跟镇教委主任陈一平报上来的数字差了不到两万，都在误差范围内。
    众成建设这几个月活源源不断，积累了不错的利润。吴波来工具厂跟郑琦商量：
    “年底是不是把利润分了？”
    郑琦想了想说：
    “吴哥，你过年着急用钱就从账上先预支，我和小宁不急着用钱。”
    吴波笑笑说：
    “我是怕你和小宁两个老板着急用钱，既然你们不急着用钱，那我就用今年利润添台塔吊和其他设备。
    明年包装材料厂那边、恒发大厦这边同时开工，我就不用租塔吊了，自己买还是省钱。”
    郑琦点点头：
    “这些事吴哥自己做主，我和小宁都支持你工作。”
    吴波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我哥让我跟你说声感谢。
    你在玉泉村开矿，村民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今年你每户四百块钱的年货，孩子们还有三百块钱，这点让村民意外，更让他们感动。
    玉泉村民的福利，估计在整个清原都是独一份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吴波说：
    “吴哥看来还把我当成外人。从我爹娘埋到玉泉村南山上，我就是玉泉村民了。
    今年石矿给高速公路供货，利润不错，就给村民多发点。以后买卖不好发的少的时候，希望村民别有意见。”
    吴波一拍脑门：
    “我都忘了你爹娘的事。还是兄弟你心善，挣了钱知道拿出来分一分。不像有些暴发户，天天泡歌厅花天酒地的。
    我也幸运遇到你，给了我一个自由发挥的平台。”
    郑琦笑着说：
    “吴哥，这证明咱们兄弟们有缘分。能凑在一起一块发财。我也庆幸遇到你们哥俩，咱们是互相成就。
    以后别见外，将来咱们还能发展的更好。”
    吴波把烟头摁灭，看着郑琦说：
    “我哥说跟你在一起，不论干什么事，心里都踏实。这个感觉我也有，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投缘？”
    “吴哥说的对，咱们兄弟投缘。有些人可以做一时的朋友，咱们不一样，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
    将来咱们老了，还可以一起坐在墙根前晒太阳，吹牛聊天。”
    吴波哈哈笑起来：
    “兄弟说的好。”
    ………
    北大洼村村长由学东，跟老会计一块跑到工具厂，跟郑琦谈石材厂和矿泉水厂分红的事。
    村里今年上了两个企业，第一次有希望看见回头钱。由学东想给村民多少发点福利，让村民也能分享到村里发展的福利。
    这事郑琦没有意见，只是村子太大，八百多户，每户二百块钱的年货，也要接近十七万。
    今年大发石材厂利润突破二十七万，村里占百分之四十，可以分得接近十一万。
    矿泉水厂今年只运营了三个多月，利润在四十万左右，村里有百分之三十的权益，差不多能分到十二万。
    两个企业能分二十三万块钱利润，这是由学东以前不敢想的事。
    郑琦给沈中洋打了个电话，说了村里的情况，沈中洋也同意先给村里分红，剩下他和小宁、郑琦不缺钱，暂时把利润留在账上，当做明年开春旺季的流动资金。
    大发石材厂这边，郑琦让吴静来了一趟，把两家的分红处理完 。郑琦分了十六万，回报虽然赶不上玉泉村那边，但是郑琦看重的是以后的发展。
    ………
    吴静和燕姐去省城看装修好的房子，顺便给房子买点家具和家电。她俩跟婷婷姐碰了一面，带回来的消息让郑琦也高兴：
    省纪委已经出来文件，老孟的事是冤案，司法纠偏的程序也已经启动，最晚到三月底就能走完流程。
    关于老孟的工作安排，基本上确定去省财政厅，担任副厅长。
    占明恩书记可能明年六月份外调，到临省担任省长，这个消息也不错。
    钱匀书记的秘书黄俊，经过抢救恢复意识。他没有料到有人会对自己下毒手，于是关于钱匀书记和他儿子的事包不住了。
    钱匀已经被京城带走，他儿子闻讯畏罪潜逃，在岭南机场被截住。等待他们爷俩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清原市政府的许昌吉和他哥，因为做伪证被处罚，双双被开除公职。
    有关钱匀的余毒势力，还在继续深究中。这场较量，最终以占明恩大获全胜收场。
    占明恩特意委托老孟给郑琦捎了几条好烟，算是对郑琦的表彰。
    老孟咸鱼翻身，从清原跳到省里，官升一级当了财神爷，也让清原官场不少人惊讶。人生无常，谁能预知命运会青睐谁？
    …………
    燕姐给郑琦准备了十二条烟，郑琦想让邱老大联系，约他们几个年前一块聚聚。
    现在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他们分属不同部门，值班加班是家常便饭。听邱老大说他们中间有四个人有女朋友在谈，以后想凑到一起不容易了。
    邱老大联系半天，人马凑不齐，郑琦只好作罢，只约了邱老大一块坐坐。
    郑琦酒量不行，邱老大饭后还有事，两个人找了个馆子简单吃了点饭。
    临近饭局尾声的时候，邱老大突然提起黄寿堂一帮人：
    “案子年前判决不了，正月十八左右能开庭宣判。据说里面有一个死刑，三个死缓，还有一个无期，剩下的刑期最短的也有十二年。”
    郑琦愣了一下，随即高兴起来：
    “好，对固泉镇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
    这帮人用恶贯满盈来形容也不过分，他们也就是欺负老百姓老实，能纵容他们祸害这么多年。”
    邱老大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一去固泉镇，这帮人就倒霉了，你在这其中是不是也扮演了重要角色？”
    郑琦看看邱老大：
    “老大，你是不是把我看的太高了。这件事里面我扮演的只是一个观众，那么高层次的斗争，我现在还够不着。”
    邱老大点点头：
    “你性子有点野，无论做什么事，都别忘了底线。咱们读了十五年书，目的是出人头地，不是为了成为别人进步的牺牲品。
    早点找个对象成家，这样你爹娘的在天之灵也会欣慰，这件事要不要我帮忙？”
    郑琦听了邱老大的话，心里有点不舒服，他强装着笑脸：
    “老大，免了。这件事我自己来，你先把自己的婚事定下来，我不急。”

 第183章 金煜明1

    跟邱老大分开，郑琦心里疙疙瘩瘩的不舒服。他把车开到城西的张家水库，自己在车里静静的坐了一会。
    抽完两支烟，他给了自己一巴掌：
    “d，多大岁数的人了，儿子都有了，让邱老大两句话还弄的心神不宁的，有点脆弱了，也有点多愁善感了。
    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光棍，后面有燕姐和吴静，自己是她们的依靠，心肠不能这么软了。爹娘在天上，看到今天自己的模样，估计也会开心的。
    …………
    腊月二十六日，北大洼村由学东家里杀年猪，他安排人骑摩托车过来请郑琦过去吃饭。
    郑琦头疼喝酒，就打算推掉，来的小伙告诉郑琦，玉泉村吴海村长也在，这样郑琦就不好意思推辞了。
    到了由学东家里，猪已经收拾利索下锅，吴海和由会计、老书记还有两个支部委员，都过来跟郑琦握手打招呼。
    郑琦看看吴海：
    “吴哥，你怎么年前就过来拜丈人？是不是早点了？”
    吴海笑笑：
    “学东老弟今年手头阔绰了，老早就答应杀猪的时候让我过来喝酒，我心思过来吃大户呢！”
    由学东招呼郑琦进屋暖和暖和，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由哥，你不用管我，我跟吴哥还有点事聊聊。”
    吴海知道郑琦挂念的事，他把郑琦往边上扯扯：
    “过年石矿看护，都由村里巡逻队负责，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和村两委班子也分头跟着值班，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你放心。”
    郑琦点点头说：
    “行，吴哥多费心。”
    吴海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说：
    “今年石矿把村里父老乡亲照顾的好，他们值班也有劲头，虽然是客气话，我也得当面跟你表示感谢。”
    郑琦笑笑：
    “行，感谢我收到了，这事就过去了。看着村里乡亲们日子过得红火，我也打心里高兴，或许以后咱们会更好呢。”
    吴海点点头：
    “这个我信。刚才由学东说，如果没有你帮忙，北大洼村今年还是一样穷的叮当响。
    今年他们跟着你沾光，每户能发点福利了，据说在固泉镇这是第一个，他估计明年会更好。”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吴海说：
    “吴哥，咱们以后肯定都会越来越好，包括玉泉村和北大洼村。
    年后吴哥的主要精力放在安全督导上。 两个石矿你来统一监督，包括炸药的存放，采石过程中的规范，包括安全帽的佩戴，一点也不能放松。
    我昨天看报纸，临省一家石矿采石的时候塌方造成十多个人死伤，这是个血淋淋的教训。”
    吴海郑重的点点头：
    “兄弟，你放心，我一定把这块工作抓好。
    ………
    院子里来了四个年轻人，看走路姿势和身板，像是当过兵的人。由学东领着他们走过来，跟郑琦说：
    “兄弟，这几个年轻人，都是村里今年复员回来的武警，你能不能给他们安排个合适的工作？”
    郑琦看看几个人，身高跟自己差不多，都是从边境武警部队复员回来的。郑琦突然问了一句：
    “谁是党员？谁会开车？”
    四个人把手都举起来。
    郑琦笑笑，看着由学东问：
    “不错，除了这四个，最近两年还有没有了？”
    领头的那个叫由小光的年轻人说：
    “老大，去年还有三个，前年有两个，固泉镇我们这一批还有两个，不过他们是消防武警，眼下他们也没有合适的工作。”
    郑琦笑笑：
    “行，由小光你当过班长没有？”
    由小光挠挠头：
    “老大，副班长行不行？”
    郑琦和由学东都笑了：
    “也行，现在我给你个任务，这两天你负责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看看他们是不是愿意跟着我干，一共有几个人愿意。
    这个落实好了以后，由小光你到工具厂去找我，给我汇报一下。”
    由小光脚跟并拢：
    “好的，老大，我坚决完成任务。”
    由学东在边上插话：
    “你们几个是咱们北大洼村的，我以一个老兵的身份给你们提个要求，出去了就铺下身子好好干，别给北大洼的老少爷们丢脸。
    站在你们跟前的，是咱们固泉镇的郑镇长，以后就是你们的首长，也是你们的大哥，你们一定听从他的指挥，他不会亏待你们的。”
    几个人点点头，跑去灶台帮忙去了。
    明年恒发大厦开业，安保消防这块最少要安排十八个人。这几天郑琦已经在考虑从哪里招人，今天到北大洼村来，碰上这几个年轻人，无形之中帮了郑琦的忙。
    ………
    酒桌上郑琦只喝了两杯酒就不再喝了，吴海和由学东都知道郑琦酒量不佳，也不再劝酒。
    酒至半酣，传呼机响了，是王蕾发来的：
    “速归，金煜明书记领着人要过来了。”
    这几个字，把郑琦的酒惊醒了，他把传呼给由学东和吴海看看，跟众人打个招呼就开车往回赶。
    等他连呼带喘的赶回镇里，看见苟小茂已经安排人在清扫镇政府大院。
    郑琦跑到党政办，给食品厂谢铭峰，家具厂阚总，工具厂徐赫分别去电话，把厂区规整一下，卫生简单收拾收拾。
    回来路上郑琦想了半天，金煜明来固泉镇看啥？除了几个厂子，郑琦想不出他来的目的。眼下这几个厂子，也是固泉镇能拿出手的政绩。
    回到楼上会议室，几个党委委员都到齐了，王蕾在翻看工业数据，计划生育图表，五保抚恤人口档案，郑琦心里暗笑，这真是临阵磨枪。
    金煜明领着三个人，轻车简从来的，也没有配备跟访的记者。这是郑琦第一次看见金煜明，其他的人郑琦更是一个都不认识。
    在镇政府大院里，金煜明书记跟委员们握手打过招呼，直接吩咐王蕾：
    “不用这么多人跟着，分管工业的镇长跟着就行，其他的人该忙啥去忙啥。
    先去食品厂，然后去家具厂、工具厂，今天重点看这几家企业。
    郑琦招手把苟小茂主任喊过来，让他赶快给三家企业打电话，做好迎接准备。
    从镇政府大院到食品厂最近，一行四辆车，直接开进食品厂。郑琦心里有些忐忑，谢铭峰准备好了吗？

 第184章 金煜明2

    食品厂厂长谢铭峰接到苟小茂电话，已经领着人在办公室外面迎候。郑琦站在队伍后面，看见了谢铭峰满脸的紧张。可能对他来说，区委书记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高官。
    把一行人迎进会议室刚坐稳，金煜明书记直接表态，想到生产车间看看。谢铭峰赶快安排工作人员找来工作服和帽子给大家换上，经过消毒进入生产车间。
    从原料筛捡，到原料清洗、混合、装罐、加入糖水、压盖，一直到最后的高压蒸煮，不少人第一次看见八宝粥的生产流程，特别是生原料直接装罐，然后蒸煮，这个颠覆了大部分人的认知。
    包括金煜明书记、王蕾在内，原来都以为是蒸煮好的原料装罐。谢铭峰站在金煜明书记边上，给他讲解一步步的工序。
    听说生产线上有四十名原来罐头厂职工，金煜明书记不住的点头，但是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在走出生产车间的时候，拍拍谢铭峰的手，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离开食品厂，一行人到了家具厂。家具厂一批设计新颖的组合家具，引起金煜明兴趣，这种设计理念，在北方市场应该不多见。跟工人一交谈，车间都是家具厂工人，再问设备，不出意外设备来自于倒闭的市家具厂。
    工具厂更是做的过分，生产线工人和设备，来自于链条厂、刃具厂、电机厂。徐赫陪在金煜明身边，给他介绍了工具厂眼下的产品和出口情况，金煜明除了点头，并没有太多表示。
    整个考察过程，金煜明书记心里百味杂陈。固泉镇的这几个企业，分明是踏着市属、区属倒闭企业的尸骨成长起来的。王蕾以前的汇报工作，还真没有水分，她是怎么想到这一步的？
    更让金煜明吃惊的是，一个镇里的工具厂，竟然产品绝大部分出口外销，每年创汇超过两百万美元。
    在工具厂的会议室里，王蕾代表固泉镇政府，给金煜明书记一行做了工作汇报。她用一组详细的数据，介绍了九三年固泉镇工业企业发展的情况。
    这个数据金煜明不陌生，他早已看过。今天来固泉镇他有两个感受。第一个是震惊，第二个是不虚此行。
    震惊的是固泉经济发展的活力。
    市区内倒闭的企业的设备和工人，到了固泉镇竟然还能重新迸发新的活力。
    更让金煜明书记吃惊的是，固泉镇利用荒地，规划出一个二百八十亩地的工业园，而且已经有企业开始入驻。
    根据王蕾介绍，包装材料厂作为第一家企业，已经签订合同，正在进行厂房设计和设备采购，九四年七月份可以投产，预计年产值逼近超千万。
    金煜明今天是去市里开会，心血来潮突然决定到固泉来看看的。过年期间他要到省城，跟老领导还有其他关系联络感情，关于王蕾工作如何，他要有一个直观的感受，不然到了老领导跟前，有些话就不好把握了。
    这次固泉之行，让他彻底放心，王蕾的工作，超出他的预期太多。
    …………
    郑琦作为群众演员，一路上陪着走下来，跟金煜明没说上两句话，也没有感觉几个厂子有啥突出的，因为他每天早上都在几个厂子转一圈，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次金煜明来固泉，主要应该是考察王蕾的工作。只要金煜明满意，王蕾明年年初转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燕姐说的对，只要王蕾在固泉镇占住位置，即便过年后再来一个镇长，估计也掀不起什么波浪。
    王蕾第一次在各个厂子转，虽然对技术工艺她不懂，但是她看得懂车间管理的井井有条，管理层的自信，工人脸上的轻松，对她触动很大。
    同样的人，同样的设备，怎么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个厂长，企业又重新活过来了？
    郑琦以前说过，如果企业管理层都不泡歌厅，把心思都放在企业发展上，可能国营企业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
    金煜明临上车的时候，把王蕾喊过去笑着说：
    “你以前跟我汇报的，我还以为里面掺水了，今天来走一趟，证明你确实干的不错。
    按照这个趋势，明年再发展一年，固泉镇在区里的工业也能排到前几名。
    继续努力，以后有困难过去找我，但是资金问题除外。”
    王蕾无奈的笑笑说：
    “感谢金书记鼓励，黄寿堂行贿的钱区里都没有返回来呢。”
    金煜明哈哈笑起来：
    “那个事再议，区里财政也不宽裕。”
    送走金煜明，郑琦请王蕾到自己在工具厂的办公室坐坐：
    “金书记今天是特意过来考察你的工作，看模样他应该满意的。”
    王蕾接过郑琦泡好的茶：
    “嗯，他刚才说再有一年，固泉镇的工业在区里能排到前几名。”
    郑琦搬来椅子坐在王蕾跟前：
    “再过一年不一定，如果是两年有可能。食品厂和矿泉水厂潜力大一些，工具厂的产品线还要继续拓宽。
    工具厂的产值有希望突破四千万甚至更多，食品厂和矿泉水厂过千万，应该难度不大。
    等着工业园那边再来五六家企业，固泉镇的根基就扎实了，估计到时候给你一个区委常委都应该。”
    王蕾笑笑，压低声说：
    “行，你为了我的常委继续努力。
    金书记还以为是我厉害，其实没有人知道，真正厉害的是我的面首。”
    郑琦让王蕾这句话逗的笑起来：
    “好，你说的是事实，我会继续努力的，你啥时候回省城过年？”
    王蕾想了想说：
    “腊月二十九，等我跟小茂主任把过年值班的事安排好就回去，年前你还去省城吗？”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你是不是打怵一个人开车回去？”
    王蕾点点头：
    “开车接近五个小时，我挺打怵的。”
    郑琦笑笑说：
    “这事简单，腊月二十九下午，我开车把你送回去，你就不用开车了，过完年初五六，你定好时间，我再去把你接回来。”
    王蕾笑笑，低声问：
    “你不嫌累吗？”
    郑琦拍拍胸脯：
    “小孩睡凉炕，全凭火力旺。你不用担心，我是铁打的。”

 第185章 会餐

    省城湖畔花园的房子，郑琦也着急过去看看，装修好的实际效果如何。这次借着去送王蕾，顺便过去看看也好。
    王蕾喝了一口茶说：
    “金书记走的时候跟我说，固泉镇工业这块，政策啥的可以张嘴，资金问题就免谈了。你过年这段时间可以琢磨琢磨，有啥打算早点跟我说。”
    郑琦点点头：
    “只要给政策就行，有些打算我再捋捋，等我把方案考虑成熟了，一块提出来。
    现在固泉镇还在发展阶段，还没有多少吸引力，等着一年工业利润几百万几千万，就怕有人过来摘桃子，这个事是我最担心的。”
    王蕾看了郑琦一会：
    “你也别没有出息，老想着在固泉镇干一辈子，早晚你也会调走，这里可能只是你的一个过路站。
    你可以多琢磨琢磨，想个办法，将来即便镇里人事变动，企业也能长久的发展下去。”
    郑琦点点头：
    “咱俩想到一块去了，这个先放一放，我会找到办法的。”
    …………
    腊月二十八日路路通驾校，在清原鸿盛酒店举行奖金发放暨年底员工会餐，小宁给郑琦打电话，希望郑琦一块过去聚聚，顺便有些事谈谈。
    路路通驾校教练队伍加维修保养、后勤服务人员，已经超过九十人。年底普通员工奖金一千五，优秀员工奖金三千，老窦的两个助手五千，老窦奖金一万。吴静和小宁她姨享受五千档位奖金。
    在市区的四家驾校里面，路路通驾校的奖金，是断档式领先，其他三家都是国营企业办驾校，奖励制度跟路路通驾校没法比 。
    发钱又有大餐吃，酒店大厅里气氛欢快。郑琦赶到酒店的时候，吴静正代表驾校发放奖金。
    小宁在门口看见郑琦，让服务员开了一个包间，郑琦刚刚坐定，小宁就急急的低声说：
    “琦哥，昨天晚上涛子看见大熊跟池卫在一起吃饭，一块吃饭的还有红城区局的一个副局长。”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慢慢消化小宁的信息：
    池卫跟大熊，他两个人怎么混到一起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不确定的问小宁：
    “大熊他哥的石矿是不是属于红城区地盘？”
    小宁想了一会：
    “那个地方是红城区和东城区交界的地方，石矿占东城区地盘多一点，但是大熊他哥办公那个地方属于红城区，石矿应该是在红城区注册的，等我找人查查。”
    郑琦凑近小宁：
    “他俩以前还有啥合作没有？”
    小宁摇摇头：
    “没有听说过，他俩岁数差不少，以前也混不到一起。这次大熊找池卫，是不是他哥石矿有事了？”
    郑琦点点头：
    “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你这几天找个兄弟打听打听，我估计不是好事，不然就不需要找池卫了。”
    小宁点点头：
    “行，这段时间我让小城子盯一盯这件事。沈中洋说池卫这人小心眼，咱们上次没有跟他合作，他会不会有歪想法？”
    郑琦想了一会说：
    “池卫这样的公子哥，自私又自我，如果胆子大，那就不好说了。如果边上再有一个大熊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撺掇，池卫还真有可能掉沟里。
    他的底细沈中洋比咱俩知道的多，你可以多跟他了解一下。
    咱俩现在的资产，石矿那边由村里巡逻队盯着，问题不大。驾校这边是摆在明面上的，需要咱们警惕。
    我在固泉镇那边找了九个退役武警，原来是给恒发大厦准备的，让他们提前上班。
    里面有两个消防武警，驾校这边灭火器、消防栓啥的，让他们检查检查，缺少的补齐。恒发大厦没有开业之前，驾校的安保先由他们来负责。
    明天你和老窦在驾校等着，我安排他们过去，这段时间他们先把驾校看护好，工资标准高一点，具体细节你费心跟老窦合计合计 ，驾校这边不能出闪失。里面有一个叫由小光的，是老由的外甥，我暂时指定他来带队。
    小宁点点头：
    “好，我明天去驾校等他们，工资啥的我跟老窦合计，以后管理先交给老窦。”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
    “池卫和大熊先不要管他们，大熊现在坐在轮椅上，不知道老实了没有，他现在最大的倚仗是他舅舅。
    我前段时间想过，他舅舅就那么清廉？市局不少人都知道，他舅舅有个外号叫“茅台老爷”，意思是请他办事必须要送茅台，否则你求他的事就不能办，典型的贪官嘴脸。
    如果大熊跟咱们瞎咋呼闹歪的，以后咱们可以在他舅舅这块做做文章。他舅舅如果倒了，大熊就是一块臭肉，不用咱们动手，有的是人想收拾他。
    小宁一脸兴奋低声说：
    “琦哥说的对，td，就像上次咱们收拾黄寿堂那样，干脆利落。这些人都是软骨头，三下两下就交代了。”
    郑琦凑近小宁：
    “这事只限咱俩知道，先计划着，看形势发展再做决定。”
    ”好的，琦哥。”
    ………
    吴静发完奖金，把会餐主持工作交给窦长信。看见郑琦和小宁站在门口，便走过来问：
    “你俩坐哪一桌？”
    郑琦看看大厅说：
    “跟老窦一桌，小宁酒量还不如我，跟老窦在一起，别人就不好劝酒了。”
    小宁指指老窦：
    “琦哥，老窦酒量大，咱们跟他一起肯定吃亏，因为过去敬酒的人多。
    干脆咱们在包间单独整点菜，不跟他们掺和了。”
    郑琦也发愁别人敬酒 ，让吴静去安排包厢，转头对小宁说：
    “也好，等会你上去发言完了赶快撤到包厢，不跟这些酒量大的人一起拼酒，咱俩不是对手”。
    ………
    吃完饭两点多了，郑琦想回固泉，吴静出来送他：
    “过年还要买其他东西吗？”
    郑琦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你等会去糖酒站买两箱茅台，买十条希尔顿，把你的车加满油，明天咱俩换换车，我出趟门。
    酒给你爹两瓶，烟给你爹四条。
    你跟燕姐明天去给赵大爷他爹送四瓶酒四条烟。剩下的放到燕姐家里，留着咱们过年。”

 第186章 老婆本

    吴静一边记下郑琦的安排，一边笑着问：
    “我爹不用喝那么好的酒？”
    郑琦笑笑说：
    “过年嘛，喝点好的抽点好的。累了一年了，好好犒劳犒劳他们。
    你回去问问他们还需要啥，包括燕姐那边你过去看看还缺啥，都一块买了，从石矿那边走账就行。”
    吴静答应一声：
    “好，车啥时候换？”
    郑琦想想：
    “要不现在换，你爹娘来了我过去不方便了。油我自己等会去加，你不用管了。
    你草厦里面，我放了两箱清原特曲，让你爹自己搬上去，过年这几天应该够了。鞭炮我也准备了，瓜子糖啥的我没有时间买了，你自己买点。”
    吴静点点头：
    “知道了，车等着初一我去燕姐家里再换，你明天回来就不用着急过来了。”
    “行。”
    ………
    镇里值班表，郑琦安排在初二。二十九日中午，程光远过来跟郑琦说：
    “我在镇上住，你过年就不用回来了，我和小茂主任过来替你就行了。”
    郑琦给他扔了一条烟：
    “也行，天好我就过来看看，如果下雪你就替我顶上。有啥处理不了的，给我打传呼。
    食品厂过年都休假，那边厂里自己有人值班。工具厂那边过年继续生产，他们会自己安排。
    你们重点盯盯木材市场那边，别让放鞭的出意外。
    程光远答应一声，跛着脚走了。
    天上开始飘雪花，天气预报的是小雪。郑琦信不过天气预报，他上楼找王蕾：
    “差不多安排一下走，天气预报一向不准，万一雪大了就坏菜了。”
    王蕾站在窗前看了看天：
    “应该下不大。
    不过你说的对，天气预报可靠性不高，不能跟老天爷较劲，我收拾一下咱们就开路 ”。
    郑琦的谨慎是对的，车跑出清原市区不久，雪开始大起来，王蕾有点紧张：
    “雪越下越大，能跑吗？”
    郑琦安慰她：
    “刚开始下，地上还没有积雪，慢点跑没事。往前跑跑，可能林城那边没有雪呢。”
    王蕾心里祈祷，千万别下大了，那样他俩误在路上的可能性太高了。
    郑琦的嘴像开过光，进入林城地盘，雪开始变小了，车速也慢慢提起来了。
    王蕾给郑琦点了一支烟说：
    “真叫你蒙对了，这边雪小。”
    郑琦笑笑是：
    “不是蒙对了，是判断对了。
    林城北面有龙潭山，绵延几十公里，它把雪挡在清原了，这就是为啥清原雪下的多的原因。
    前段时间回工学院上课，老师特意讲解这个问题了，我是现学现卖。”
    王蕾有些疑惑：
    “你不是去学经济管理吗？怎么跑到天气上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影响经济发展的因素很多，天气也是其中一个方面。现在的管理理论，把问题都细化了，不像过去眉毛胡子一把抓了。
    你有时间去党校报个名，混个文凭，这个事你早点行动，将来在女干部里面你就有优势了。”
    王蕾摆摆手：
    “拉倒，我也没有打算混个名堂出来。现在的大专文凭都是假的。如果不是在固泉遇到你，我早就申请调到省城了。
    我打算在固泉再干一到两年，跟你享受一段美好的人生，然后回省城找个人结婚生子，我们家里有我哥和我爹混官场就够了。
    我爹春节后有可能担任副省长，估计这是他的官职的最高点了。”
    郑琦把烟头扔出窗外，眯着眼看了看王蕾：
    “弄了半天，我车上拉着省长他闺女啊！”
    王蕾媚眼如丝：
    “你还把省长他闺女睡了呢。”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个你不说别人不知道。还是认识晚了，浪费了你这前凸后翘的资源了。早两年认识，那就完美了。”
    王蕾哈哈笑起来，看着郑琦说：
    “我的身材对你有诱惑力？”
    郑琦点点头，拍着胸脯夸张的说：
    “没有想到，我一个农民的儿子，竟然跟你这样的美女扯上线，老天爷对我真好。”
    王蕾坐起来，自己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说：
    “有些东西可能是天注定。
    你不来固泉，咱俩还遇不上呢。
    如果你不敢撩拨我，咱俩也没有戏。
    你将来要找个啥样的媳妇？”
    郑琦摇摇头说：
    “这个说不好，或许在某个时刻突然对上眼了，也可能随便找一个结婚，随缘。”
    王蕾抽了一口烟：
    “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我同学她妹妹，在医院当医生，长的很漂亮。”
    郑琦摇摇头：
    “我不找医生。”
    “为啥？”
    王蕾不解的问。
    “医生见过太多的生老病死，她们一般心比较硬。我呢本来就心硬，两个人硬到一起了，这日子就没有办法过了。
    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我不喜欢医院那个味道。”
    王蕾撇撇嘴：
    “你是不是去缝刀口的时候，她们虐待你了？”
    郑琦笑了笑：
    “那倒没有，三次都是王医生给他处理的，技术还不错。”
    王蕾想了一会：
    “等我再扒拉扒拉，给你找个好的。你这么优秀，不能让那些柴火妞把你糟蹋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糟蹋这个词都出来了。”
    王蕾不说话，从兜里掏出随身的电话本，开始慢慢寻找合适的人选。
    郑琦拍拍她的大腿：
    “慢慢来，不急于这一时，我还想跟王姐好好切磋切磋呢。”
    王蕾一拍脑门：
    “你说的对，先等等再说。”
    ………
    三百公里的路程，郑琦跑了接近六个小时，赶到省城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两个人简单吃了饭，看见路边百货大楼还在营业，郑琦拉着王蕾走了进去，在一楼的黄金柜台，花了五千一百块钱，给王蕾买了一个黄金手链。
    王蕾没有想到郑琦会这样干，走出百货大楼的时候还在追着郑琦问：
    “你是不是把老婆本花了？”
    郑琦笑笑说：
    “不用担心，我都攒着呢，俺是个有钱银。”
    王蕾看看郑琦：
    “看你平时花钱不在乎的样子，你应该有外财。我希望你无论啥时候，手脚都是干净的。”
    郑琦点点头：
    “我不花公家一分钱油钱和招待费。工具厂的财务我也不管，我根本没有接触钱的机会，手脚自然干净。
    放心，我有挣钱的渠道，而且是在盛和机械厂那会就开始了。”

 第187章 开工

    王蕾狐疑的看着郑琦：
    “在盛和机械厂就开始了？这么说现在仍然在持续运营？”
    郑琦点点头：
    “现在有人在替我看着，而且与固泉镇基本没有关联。”
    王蕾想了想：
    “饭店？”
    郑琦笑笑说：
    “你猜不到的，有好几个，不是单单一个买卖”。
    王蕾看郑琦一脸平静，不像是撒谎，也就不再胡乱猜疑。
    “你以后不要乱花钱。
    我不缺钱，对金银珠宝也没有偏好，不用给我买东西。你自己孤苦伶仃一个人，多攒点钱就是将来闯荡社会的底气。
    别人都有父母帮衬，你啥也没有，将来成家立业都要靠你自己。
    郑琦有点语塞，轻轻拍拍王蕾后背：
    “王姐，放心，我有数。”
    ………
    第二天一大早，把王蕾送到楼下，郑琦开车去了湖畔花园。小区已经有不少人入住，路边的树上挂上了红灯笼，浓浓的过年味道。
    开发商装修的房子总体不错，地板、瓷砖都铺贴到位。墙上刷上了刚刚流行的乳胶漆，手感不错。
    燕姐和吴静上次来省城，已经把床和床上用品买好，沙发柜子冰箱彩电也一应俱全，基本达到拎包入住的标准。
    看看时间已经快七点半了，郑琦开车往清原赶，燕姐和儿子还在家等着他回去过年呢。
    …………
    正月二十日，恒发大厦的详细规划正式通过规划局审批，商委和工商局的批复函一个礼拜内也到位。
    也没有举行奠基仪式，郑琦只是让吴静把刘大仙拉过来帮着看了看，二十八日就让吴波安排人过来做防水。
    这次规划局通过的方案，全部改成现场浇筑，不准使用预制板，建筑成本能增加接近百分之二十。小宁开始还想找人做做工作，郑琦没有同意。
    市场每天可能有成千上万人的客流量，质量上自然要求高。成本增加，可以提高销售价格，没有必要牺牲质量。
    春节期间郑琦对销售做了几个方案，最后在燕姐、小宁意见基础上，确定了销售价格。
    原来荷花湾经营的业户，提供原来的经营摊位号码，十天之内认购并缴纳一万块钱定金的，每个铺位根据位置不同，从三万二到三万六。
    其他的社会人员，每个铺位从四万到四万八千块钱，按照交钱顺序选择。物业费每个铺位每月八十块钱，购房时同时签订服务合同。
    三楼四楼的家具卖场只租不卖，共设计了九十六个摊位，面积从三百平方米到六百平方米，每年租金从十万到二十万不等。
    郑琦粗略算过，如果项目销售顺利，不算三楼四楼家具卖场，一二楼商铺利润差不多能达到四千万左右。
    郑琦让小宁跟清原日报签约，连续一个礼拜投放广告。起初三天内，只有十几个零星咨询电话，想象中的客户盈门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小宁有点坐不住了，他给郑琦打来电话问计，让郑琦分析一下广告没有效果的原因。
    郑琦想了半天，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是不是广告的延时性？
    想到最后，郑琦给了自己一巴掌：
    td，清原日报发行量才多大，而且订报的都是各大企事业单位，他们不是买房的主力，货不对板啊。
    他让小宁跟报社谈了一次，以报社广告专版形式，印刷了两千份，安排人到荷花湾市场去分发。
    这次的效果立竿见影，销售中心的两部电话被打的火热，销售中心现场咨询的人络绎不绝。
    小宁现场坐阵，燕姐、吴静、黄小雨都带人过来帮忙接待，由小光带着八个人现场维持秩序，想象中蜂拥的客流终于来了。
    恒发大厦是这些年清原建设的最大一个室内市场，而且靠近百货大楼商圈，公交线路四通八达。比起脏乱差的荷花湾市场，高了好几个档次。有眼光的经营业户，看了恒发大厦周边环境，都知道这个市场未来的优势。
    原来荷花湾经营业户，再不用在板房里遭罪了。半个月时间，恒发大厦市场摊位被抢购一空。
    三楼四楼家具卖场，签约率也过半。
    郑琦没有想到，在固泉镇开家具厂的阚总，也过去定了三个铺位。
    小宁这段时间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他有一种冲动，想让所有认识他的人知道，恒发大厦的成功。但是郑琦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自己偷着乐就行了，不要到处宣传，那样对他爹不好 。
    他爹简利民听了小宁的汇报，不到三百万启动了恒发大厦，不到二十天商铺销售一空，简利民也惊呆了：
    “市场的力量太可怕了，儿子这买卖真的就像是在地上捡钱。”
    听说了郑琦策划的全过程，简利民想了半天，把小宁叫到跟前：
    “你这两年变化很大，而且是奔着好的方向，我和你妈都很高兴。
    过去你胡作非为，连你哥都看你不顺眼。今年过年他回来跟我说，你变好了，有了正经生意，知道维护我的名声了，这点我和你妈都很欣慰，你长大了。
    当然，我们也知道，你的变化，很大程度来自于那个郑琦的引导。以后好好跟着他做事，不论碰到什么事，多听听他的意见，我觉着他是你这辈子的福星。”
    爹娘的话小宁听进去了，回头想想认识郑琦这段时间自己的变化，最明显的是正当渠道挣得钱多了，跟着自己的兄弟日子过得红火了。
    爹说的对，郑琦可能还真是自己的福星。
    …………
    郑琦这段时间也忙的裤子套在头上。
    包装材料厂的厂房建设加班加点往前赶。因为是采用钢结构厂房，建设周期大大缩短，预计六月份之前可以交付使用。
    食品厂那边的厂房不够用了，郑琦让王蕾出面，跟粮食局把闲置的库房都要了过来，给食品厂又拨了两栋库房过去。
    郑琦是心累，吴波却是心累身也累。
    恒发大厦那边他安排三个班组过去，包装材料厂这边两个班组，食品厂这边还要整修。用他自己话说，这段时间他比鸡起的早，比驴睡得晚。
    郑琦给他出主意，从原来建筑公司，挖几个助手过来帮忙，把他们当驴使唤，你不不就轻松了？这话正中吴波下怀。

 第188章 捐赠

    王蕾通过镇人代会选举成了镇长，二月二那天，区委班子会议上，通过了王蕾担任固泉镇党委书记的任命。
    金煜明书记在清原两会上，成为清原副市长，继续兼任西苑区委书记，这个形势在郑琦看来，是最理想的。
    王蕾打听来的消息，金煜明书记在西苑区可能只能干到年底，就会直接到市里去接任常委副市长。
    区里有人对王蕾书记镇长一肩挑有微词，金煜明在区委班子会议上，把这件事挑明：
    “固泉镇工业产值，平均每月增加幅度超过百分之二十，各项工作在区里也名列前茅，说明固泉镇现在的班子是称职的。
    当然，你们有合适能干的，随时可以给组织推荐。不管是谁，去了固泉镇只能锦上添花，不能去胡折腾，否则固泉镇百姓是不会答应的。”
    这话摆在明处，一般人就不好接了，谁敢保证推荐的人去了固泉，能比王蕾干的还好？
    …………
    工具厂扳手出口订单，三月份涨到十二万套，比原来预计的还多，幸亏年前咬着牙把厂房问题解决了。
    电钻的订单也慢慢增加，到二月底每月订单数量达到一万两千件。草坪修剪设备订单继续不温不火，每月八百件，还没有大的起色。
    原来链条厂、刃具厂的熟练工人，大部分被郑琦招聘过来，确保了出口订单的完成。
    王蕾过来看过工具厂的生产，她不懂技术和产品，但是看着工厂生产红红火火，预料利润情况可能超过预期。
    跟郑琦私会的时候，当她听郑琦说四月份开始，工具厂的利润，每月可能摸高到五十五万的时候坐不住了：
    “工具厂每月给镇财政二十万，应该没有问题？”
    郑琦点点头：
    “到三月底工具厂厂房扩建拖欠的工程款差不多就能结清，四月份以后的利润，每月可以给你二十五万，这样镇里基本的开销应该能维持。
    剩余的利润，我得攒着，厂房可能还要再建一个。省外贸公司的张铭清过来说，扳手的订单可能还要继续增加，老外的需求可能在二十万套以上 。
    如果这样，我从现在就得考虑厂房扩建的事。还要增加六台锻压机，电炉可能也要再加一座。
    具体方案徐赫正在做。
    年底食品厂开始正常分红，估计能给镇里几十万。家具厂老田那里 年底也能给镇里分红三十万二十万的。
    总体来说，今年镇里财政会比去年宽裕的多。
    我跟小宁合计过，镇里校舍维修的三十二万，由恒发房地产公司来赞助，这件事你在党委会上说一声，我安排人过来跟镇里签个捐赠协议，就可以立马着手实施了，赶在七月份雨季之前，差不多都能完成。”
    王蕾惊的从郑琦怀里坐起来：
    “恒发房地产公司赞助校舍维修？
    这事靠谱吗？”
    郑琦有点疑惑：
    “这有啥不靠谱的？
    恒发房地产公司过来跟镇里签个捐赠协议，人家把钱一把打给镇财政，镇教委自己组织施工就行了。”
    王蕾抱着郑琦就亲了一口：
    “我代表镇里感谢小宁和恒发房地产公司，也感谢你牵线。”
    郑琦拍拍王蕾的腿：
    “大姐，别激动，你不能为了公家的事，把自己搭进去？”
    王蕾哈哈笑起来：
    “有点激动了。搭进去我也不亏，有你这匹千里驴，天天替我为镇里的事操心，我就省心了。”
    郑琦笑笑说：
    “好，你只负责美丽，剩余的脏活累活我来做。
    …………
    王蕾在党委会上，把恒发房地产公司捐赠校舍维修费用的事说了一遍，委员们也都很吃惊，心里都感慨：
    王蕾这个花瓶，还真有两把刷子，三十多万的赞助，一把就拉过来了 。换作他们，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资源，也没有机会认识这样的老板。
    吴静代表恒发房地产公司，赶到固泉镇，跟王蕾一起签署了维修费用捐赠协议，随后三十二万资金打到固泉镇财政账上。
    原本王蕾还想让区宣传部，联系区电视台过来宣传宣传，郑琦把这个想法给否定了。
    恒发房地产公司真要刨根问底，小宁就不能低调了。眼下他爹是副市长，即便没有给小宁帮忙，说出去老百姓也不会相信。
    与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低调点发财，比起捐赠那点风头重要的多。
    王蕾看到吴静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再看看吴静开的车，她想起来了，过年送自己回省城，郑琦开的就是吴静的车。
    郑琦受伤在医院的时候，就是这个吴静过来给郑琦送衣服的，吴静跟郑琦到底是啥关系？
    吴静签完捐赠协议，略做停留，客气几句就走了。王蕾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这个吴总是你的什么人啊？”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是我的朋友啊。”
    王蕾撇撇嘴：
    “今天吴静一来我就觉着面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在医院给你送衣服的就是她。如果你俩是普通朋友，她在医院为啥掉眼泪？”
    郑琦笑笑说：
    “她这个人太善良，看见我满身伤痕同情我。”
    王蕾凑到郑琦跟前，眯着眼看着郑琦：
    “你骗鬼去，还扯到善良上去了，你俩没有关系，我把姓倒过来。”
    郑琦哈哈笑起来：
    “大姐，王字倒过来还是王字，有区别吗？
    算了，不跟你打马虎眼了，吴静是我的好朋友。至于我俩有没有关系，我说没有你也不信，我说有你也没有见过，对。”
    王蕾让郑琦的逻辑气笑了：
    “你俩下次有关系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要求去现场观摩。”
    郑琦凑近王蕾，一脸坏笑的问：
    “咱俩有关系的时候，你让不让她过来观摩？”
    王蕾伸手拧了郑琦一把：
    “我没有意见，你可以喊她过来参观，一块参战都行，到时候就怕你自己不行。”
    郑琦唧唧嘴：
    “王姐的提议太让我向往了，等我先吃上三根鹿鞭，我要跟你俩拼了。”
    王蕾被郑琦的话逗的，差点笑岔气， 她指指郑琦：
    “真是粪草青年，啥也不是，这事还要指望依靠外力来作弊。”

 第189章 不能侥幸

    恒发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恒发大厦，在短时间内销售一空，成了清原街头人们热议的话题。清原日报、电视台都想来采访。
    吴静把这件事跟小宁说了，他拿不定主意，跑到工具厂来找郑琦。郑琦对媒体记者采访不排斥，这是恒发大厦扩大知名度的好机会。
    只是吴静不适合出头露面，她太单纯了，碰上那些老油条记者，三句话就会被问懵了。
    “兄弟，采访可以，让他们最好出一个采访大纲，咱们好提前准备准备，不然到时候一问就卡壳了，大家都尴尬。
    采访大纲出来后，让赵煜榕熟悉熟悉问题，然后去接受采访，她的经验丰富，有能力对付这些记者的刁钻提问。
    正常的采访，会扩大恒发大厦的知名度，对咱们是好事。到时候采访大纲过来以后，咱俩再喊上赵煜榕，一块来商量对策，好不好？”
    小宁点点头，笑着说：
    “行，我跟报社和电视台说说，到时候咱们一块商量。”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几口：
    “兄弟，你可以暗示报社和电视台，将来咱们开业的时候，需要投放大量广告。
    我相信有你这句话垫底，两家的领导们，绝对会派高手过来，好好配合咱们，不会刁难赵煜榕。”
    小宁哈哈大笑起来：
    “琦哥，你这招基本挠到他们的痒痒肉上了。我先把底透给他们，那样肯定最后是他们着急。”
    都没有用郑琦过问，报社电视台听到小宁的暗示，立马组织精干力量，过来帮着把恒发大厦的采访做完，整个过程顺畅顺利皆大欢喜。
    ………
    采访见诸媒体后，平息了一些社会面的无端猜忌，郑琦看完后感觉总体来说是加分项。
    他不知道有人在家里捶胸顿足，大发雷霆。
    谁？
    池卫！
    在池卫眼里，荷花湾市场改造，是应该装在他兜里的财富。那段时间他坐在荷花湾市场管理办公室里，考察整个市场，眼前飞舞的好像都是花花绿绿的票子，只要他点头，这些票子都会在他的跟前落地。
    现在这个梦破碎了。因为郑琦和小宁横刀夺爱，这块财富飞走了。
    一向自负的池卫，有一股莫名的火在心中滋长。
    ………
    恒发大厦收取的定金超过两千六百万，郑琦让小宁提前还清了土地欠款，交清了各种配套费，其余资金全力保障施工。
    基坑开挖年前已经完成，年后防水做完直接开始地下一层混凝土浇筑。工地上木制模板数量开始大量增加，防火任务艰巨。
    郑琦晚上下班到施工现场看过，敏锐的意识到防火的重要性。社会面上的复杂性，让郑琦不敢有侥幸心理。
    他对吴波和负责现场安保的由小光交代，施工现场面积大，单凭九个退役武警根本看不过来，需要适当增加临时看护。
    由小光回了一趟北大洼村，把郑琦的要求说给由学东听。由学东给郑琦打来传呼，确定需要人手帮忙，就从村里组织了二十个青壮年，每天晚上由拉石子的卡车，分成上下半夜，送到恒发大厦施工现场，来协助看护工地。
    郑琦安排吴静统计人员名单，每天晚上每人补助十五块钱。有了这二十个人的加入，工地看护基本上能全面覆盖过来。
    一开始吴波对郑琦的谨慎不以为然，他经历的施工现场很多，到工地上搞破坏的还没有碰上。
    他不知道郑琦对现实有自己的判断。
    大熊跟池卫走到一起，是他特别警惕的事。如果没有池卫，大熊不会轻易招惹小宁。但是如果他不知情呢？
    …………
    婷婷姐给郑琦打来传呼，老孟的事彻底解决。法院走完法律程序，宣布他无罪，撤销他的缓刑。
    另外，她和爹娘清明节头天，准备回清原祭祖，老规矩祭祖的物品还是麻烦郑琦准备。
    这个事对郑琦都是小事，他提前到孟家祖坟看过。自从去年清明老孟回来，十月初一他没有回来，坟地有些破败。
    他也没有征求老孟的意见，让吴波从建筑工地上派了两个瓦匠，拉来石头、水泥和沙，按照自己父母坟地的模样，把坟地整修一遍。完工后的坟地干净利索 ，看上去也格外舒服。
    …………
    还是老规矩，郑琦在去年的饭店订好桌。他自己提前拉着祭祖用品赶到孟家祖坟，等着老孟一家人。
    老孟的状态，比上次在省城看见更好了。这个也正常，洗清了冤屈，仕途上官升一级，新的生活即将重新展开，这些足以让老孟精神焕发了。
    老孟一家三口，看见郑琦把坟地修整的整齐有序，心里都很感动。老孟跟郑琦握手时，特意拍拍郑琦胳膊：
    “好好，你做的太到位了，我真的要谢谢你。”
    郑琦笑笑说：
    “孟叔孟姨，边上不少家里都这样修整了，我看见不错，也照着他们的样子修整一下，您们满意就好。”
    婷婷姐她娘，看着郑琦越看越喜欢，内心里埋怨闺女不上心，这么好的小伙子如果能给自己当女婿该多好。
    吃饭的时候，婷婷姐问郑琦：
    “燕姐说你搞了个大动作。”
    郑琦有点疑惑：
    “大动作？没有啊？”
    “那个恒发大厦不是大动作？”
    郑琦笑笑，转头对老孟说：
    “孟叔，我和简利民他儿子小宁，把链条厂那块土地买下了，盖了个服装家具商场，把荷花湾那帮经营业户吸引过来了。
    清原市政府打算把荷花湾那块地收回去，初步规划设想是做绿地。
    我赶巧碰上这个机会，也算不上大动作。”
    老孟听了眼睛一亮：
    “这个机会你把握的很好。荷花湾市场市里想搬迁，已经酝酿老长时间了，这次你误打误撞，算帮了政府一个忙。”
    “孟叔，政府办事拖沓一些，不然我也没有机会，算我运气好。”
    老孟点点头：
    “机遇、能力加上魄力，这样不成功也难。这些年你对机会把握都恰到好处，这种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并不是后天训练的。
    以后懂经济，市场敏感度高的官员，会受到各级组织部门的高度重视。
    固泉镇这个平台还不错，距离市区近，土地、房租相对便宜，适合一些中小创业者发展。
    你沉下心在固泉干几年，把固泉镇经济搞上去，以后懂经济就是你的金字招牌，路也会越走越顺畅。”

 第190章 给面子

    老孟是个官场老油条，他的经验对郑琦无疑是有益的。到现在为止，郑琦自己的未来规划都是模糊的。他没有明确的目标，还停留在走一步看一步的阶段。
    郑琦给三人倒上茶水，笑着对老孟说：
    “孟叔，我也没有指望当什么大官，眼下有个干活的平台，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干点事就行。”
    老孟看了郑琦两眼：
    “你的路子是对的，但是你记住，不能只顾低头拉犁， 也要抬头看天。手里有了话事权，才能更好的做事，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不然你得处处受别人掣肘。”
    郑琦点点头：
    “听孟叔的，我先把固泉镇的事做好，这样人家以后想提拔我，也有理由也能服众。”
    …………
    送走老孟一家，郑琦顺路去了恒发大厦施工工地，看见小宁和吴波在，吴波有些惊喜：
    “你来的正好，正准备找你呢。”
    郑琦笑笑：
    “吴哥有啥指示？”
    吴波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说：
    “有个消息，市政府打算把民政局大院、财政局大院统一规划，做两个办公楼，剩下的土地做住宅，你有没有啥想法？”
    郑琦吃了一惊：
    “那两个大院加起来有七十多亩地？规模不小啊。那要投资多少？
    咱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吴波看着郑琦笑笑：
    “占地面积超过八十亩，总体规划里面，办公楼大概不到三万平方，剩下的住宅部分可能有七万多平方。”
    郑琦想了一会，看看小宁说：
    “兄弟，那两个大院位置真好，你有没有想法？”小宁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琦哥，你说的对，那个位置居高临下，周边绿地多，环境真好，你算算账觉着可以做，我肯定有想法啊。”
    郑琦抽着烟，想了一会问吴波：
    “如果土地款不用交，两家单位用土地换两万多平方的办公楼，这事可以研究一下。
    那个地方八十多亩土地，估计低于一千五六百万他们不会卖。
    咱们代建办公楼，估计也需要现场浇筑，总建筑费用可能超过一千六百万，算一算大账倒也差不多。”
    小宁看看郑琦：
    “琦哥，还有个有利的条件，开发过程中，财政局会帮忙协调一千万的低息贷款。”
    郑琦点点头转头对小宁说：
    “兄弟这两天再摸摸底，看看还有啥条件遗漏的，情况摸清楚以后，咱们再一起合计合计。
    吴哥这段时间很辛苦，晚上我和小宁兄弟请你吃顿好饭，咱们一起去吃拉面。”
    吴波听了郑琦上半句话正准备鼓掌呢，下半句拉面一说出来就泄气了：
    “兄弟，你整了半天就整了一顿拉面，算了，我还不如回家吃老婆做的手擀面呢。”
    郑琦摊摊手：
    “好，我咬咬牙出点血，整点档次高的，晚上咱们三个去楼外天酒店吃烤羊腿。
    吴哥，这样行不行？”
    吴波哈哈笑起来：
    “这还差不多。你俩不用管我，我六点之前赶过去。看在羊腿的份上，我得去浇筑楼板现场监工，你俩忙。”
    看着吴波走远，郑琦喊着小宁上车：
    “财政局这个项目，如果咱们要做，我有个打算， 把池卫拉过来跑腿也行 ，这样或许能缓和一下咱们跟他之间的关系。”
    小宁有些吃惊：
    “琦哥，池卫那样的人，咱们也不怕他，他还敢闹歪的吗？”
    郑琦笑笑说：
    “池卫是个自私的小人，真刀真枪的对干，咱们的确不怕他。
    池卫在荷花湾改造项目上东跑西颠很长时间，单位里社会上，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到最后他一分钱没能挣到，自然跌了面子。难免有些人在背后耻笑他，因此他现在也背负一些压力。
    我拉他进财政局这个项目，有两方面考虑。
    第一个咱们要给他个面子和机会，让他把在荷花湾改造项目上丢的脸拾起来，这样他会不会减少对咱俩有多少怨恨？可以试试。
    第二个因素是财政局这个项目需要他出力跑腿。
    你说财政局那个位置，住宅楼卖多少钱一平方合适？”
    小宁摇摇头说：
    “琦哥，这个我没有数。”
    “那个项目初步分析有七万多平方以上的住宅，如果平均一户一百二十平方，差不多有六百户。我在省城看过南方开发商做的新户型。一百二十平方做的三室两厅很漂亮，咱们可以借鉴一下他们的设计思路。
    刚才吴波说的时候，我考虑过那里的房子销售，单价肯定要定在一千四五百块钱开外，不然利润太少就没有意思了。
    这个价格普通老百姓一般没有多少购买能力，还要以政府各单位买房为主，池卫的作用就能体现出来。
    政府机关下面的单位，无房户几百户应该都不止，让池卫去盯这块业务，他出面是不是比你方便？”
    小宁听了不住的点头：
    “琦哥，池卫干这个活应该拿手，还是你考虑的周到。你说他进来咱们能给他多少回报，他才会动心？”
    郑琦想了想：
    “三百万以内，多了他不值这个钱。我初步打算，他只要帮着把政府单位购房这块工作做好，只要超过两百户，他的作用就值二百万。
    手里有钱的老百姓买房，也喜欢跟着政府机关的人走。只要政府的人买的房子，在百姓眼里质量就有保证，就是好的有面子的，这种消费引导作用不可低估。
    我的想法是你先摸底，咱们考虑能做这个项目，你就去跟池卫聊聊，把咱们的想法跟他说说，这事他应该愿意掺和。
    只要他同意，咱们争取把他跟大熊隔离开。前段时间恒发大厦工地增加的二十个夜间看护，我的目的就是防止池卫怂恿大熊过来捣乱。”
    小宁不住的点头：
    “琦哥，还是你想的远。当初增加夜间看护，我也有点不理解，现在看来你分析的对，池卫这样的事不一定干不出来。
    大熊本来就看我不顺眼，他这段时间老实，也是因为后台不如我。如果池卫给他撑腰，他犯浑的可能性存在。”
    郑琦笑笑说：
    “城里派出所的周所长有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多栽花少种刺”，对于池卫，我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效果如何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做这方面的尝试。
    如果你摸底情况有变化，或者池卫铁了心跟大熊这样的渣渣混在一起，咱们再调整思路。”

 第191章 不是一路人

    郑琦跟小宁在对待池卫的问题上达成共识，其余的工作就交先给小宁来落实，郑琦暂时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恒发大厦上。
    按照吴波的计划，六月底恒发大厦的主体封顶，争取八月中旬，恒发大厦整体完工，八月底或者九月上旬选择吉日开业，时间上有点赶了。
    到那个时候，沉淀在恒发大厦上的资金，差不多能回笼回来五六千万，不会影响与财政局民政局来合作。
    ………
    固泉镇台前村，有三名村民失踪一年，家属跑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调查发现，三个人都有轻度智障，年前外出打工，至今音信全无。
    派出所有点麻爪，这三个人去哪里打工，一点线索都没有，只知道在市区骆驼公园的民工集散地被人领走。
    派出所将失踪人员信息报送区局，让他们惊讶的是，区局已经接到七起同样的案件，西苑区失踪人口数量超过十五人。
    市局在各分局调查了一遍，全市范围内共有二十一起报案，涉及人数超过四十人，这些失踪人口都有一个共同点：脑子不太灵光。
    郑琦在王蕾的办公室，听了派出所刘所长的案情介绍，起初他并没有太注意这个问题。王蕾不经意问了刘所长一句：
    “会不会去了山里哪个矿上打工，回家不方便？”
    这句话引起郑琦的警觉：
    “脑子不太灵光出门打工？
    去了矿上？”
    清原这边也没有煤矿，只有石矿和滑石粉矿，市区石矿就四五家，底下四个县有八九家石矿，滑石矿远在文成县的山里。如果这些人是在矿上打工，他们能去哪？
    郑琦想了半天，也没有啥头绪。市区这几家石矿，如果说敢动歪脑筋的，戴小虎不一定敢，但是大熊他哥绝对敢，他们兄弟俩属于一丘之貉，没有一个好鸟。
    刘所长走了以后，王蕾问郑琦怎么看这件事。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这个事已经超出固泉镇政府的能力范围了，估计市局也在头疼。王姐的分析是一个重要方向，市局应该成立一个专案组，到清原地盘上的石矿和滑石矿去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发现。
    我现在担心如果王姐的判断正确，他们也有可能被拉到外地的煤矿石矿，那样局面就复杂了，找回来的时间就不好说了。”
    王蕾看了郑琦一会说：
    “还能有那么坏的人吗？”
    郑琦笑笑：
    “黄寿堂的判决你可能多少知道点，如果都公开的话，你就会知道，人群里不是人的多了。
    黄寿堂最后判了死缓，就说明他做的事人神共愤。
    这次失踪的这些人，被人盯上拉走的可能性很大。不管是谁干的，这些人都是人渣。”
    王蕾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不知道是世道变了，还是人变坏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姐，有些人的坏，是骨子里带的，打娘胎里就有，这个你不能怨社会。
    咱们现在社会发展的太快，相应的法治手段落后了。一些人做了出格违法的事，没有得到有力惩处，反而滋长了他继续作恶的信心。
    有关方面还是要严打，持续保持高压态势，才会镇住那些作恶的人。”
    王蕾看看郑琦低声说：
    “可能你说的对。
    如果你不来固泉镇，可能人家黄寿堂兄弟们过得还很滋润呢 。你说如果他们知道是因为得罪你，才被满门判刑吃窝头，你一来固泉镇，他们不得把你供起来伺候？”
    郑琦哈哈笑起来，凑近王蕾低声说：
    “姐，我跟他们黄家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因为根本不是一路人。看着他们作恶多端，你让我跟李林一样，天天靠钓鱼麻醉自己，这个我做不到。
    即便他们把我供起来，天天叫我爹，我一样要想办法收拾这帮不肖子孙。
    用赵大爷的话说，是他们老黄家气数尽了。我不出手收拾他们，还会有别人来收拾。对于黄家人来说，结局是一样的。”
    王蕾手支着头看看郑琦：
    “你这么嫉恶如仇 ，当初应该当警察了。我纳闷你考大学那会，为啥不去警察学院？”
    郑琦摊摊手：
    “高中的时候我哪懂这些。
    高考完了分数还没有公布，就开始填报志愿，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志愿都是高中班主任给我报的，他说学机械的都是万金油，不管将来干啥，都能适应的很快。”
    王蕾有些黯然：
    “唉，你这个可怜的娃，亏了你脑子好使，手脚功夫也厉害，运气也不错，不然真的很难。”
    郑琦笑笑：
    “清原土话说，老天饿不死瞎眼的雀。我这样没有依靠的人，往往也是没有后顾之忧的人，无论干啥，都敢把全部身心押上去。只能说到目前为止，我的运气还不错，老天爷也照应我。”
    ………
    省外贸公司的张铭清，清明节期间回老家休假，郑琦找徐赫把他请到工具厂，他有些想法，要跟张铭清好好聊聊。
    张铭清这段时间帮固泉工具厂扩大了业务，同时也成就了他自己。他现在成了省外贸机械电子出口业务的头牌，单月出口额超过五十万美元，在单位里也受到领导的器重。
    跟张铭清打交道时间长了，郑琦也摸出一些门道。外贸公司最牛的应该是业务员，因为老外认人不认外贸公司。过了几年，外贸公司业务骨干大量流失，也印证了郑琦的判断。
    张铭清走进郑琦的办公室的时候，并不知道郑琦在打他的主意，他还以为郑琦想跟他聊聊产品。
    过年期间郑琦反复考虑过工具厂的未来，眼下公司业务都绑在省外贸公司张铭清一个人身上，这种局面有些危险。
    一旦张铭清那里订单没有了，工具厂的业务也就完蛋了。
    如何破这个局，郑琦想了几天都没有好办法。
    除非张铭清是自己人，把老外领过来，让老外跟工具厂建立联系。
    只是这样做，就会损害张铭清的利益，他肯定不会答应。
    能不能把张铭清拉过来？
    让他加入工具厂？
    这个想法张铭清能不能同意，郑琦心里也没有底。按照郑琦的思路，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万一张铭清也有出来自己干的打算呢？

 第192章 改制1

    徐赫领着张铭清进来的时候，郑琦已经把茶水、烟准备好了，三个人简单寒暄几句落座，郑琦给张铭清递了一支烟：
    “张哥，冒昧的问一句，你在外贸公司一年能挣多少钱？”
    张铭清抽了两口烟，看看郑琦和徐赫笑着说：
    “兄弟你真是冒昧了，不过这个问题上，对你和老徐来说，没有啥秘密。
    我去年到现在的工资和奖金 ，每个月基本都在两千二左右。
    咋个意思，兄弟也要给我发奖金奖励我吗？”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我有这个想法。张哥有没有想过，咱们绑在一起来大干一场？那样比起你在外贸公司，挣得钱可能翻几倍。”
    张铭清不解的看着郑琦：
    “咱们现在不是绑在一起了吗？”
    郑琦摇摇头说：
    “咱们现在是业务合作，我说的绑在一起，是通过股权，把兄弟们的利益绑在一起。”
    张铭清有些吃惊：
    “股权？兄弟想把工具厂改制吗？”
    郑琦点点头说：
    “张哥一眼就看穿我的意图 ，我是打算对工具厂进行改制 ，除了镇里的股份，我打算给业务骨干和技术骨干一部分股权，把大家的利益都绑在一起，共同把企业做大做强。
    如果有可能，让外商也入个股，那样咱们的结构更合理。”
    张铭清笑笑，闷头抽烟。
    边上的徐赫也有点吃惊：
    “镇长，镇里、区里能同意吗？”
    郑琦点点头：
    “我估计问题不大。
    工具厂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镇企业，区里领导不少人还不知道，有这么个企业存在。
    现在从上到下各级领导都在倡导，用现代管理制度，推进企业的发展。咱们工具厂改制的结果领导们不看重，他们看重的是咱们改制了，镇里和区里有这么一个典型案例，能给他们的政绩添彩，这个就够了。”
    徐赫哈哈笑起来：
    “镇长似乎说的有道理，你这准备去挠领导们的痒痒肉啊。”
    郑琦喝了一口茶：
    “老徐，工具厂现在发展的不错，如果王蕾书记调走，换一个二五不懂一十的书记过来，把我也赶走，要不了一年，工具厂就能让他吃空了吃倒了，你信不信？”
    郑琦的说法，徐赫深信不疑，他看见过黄老三的胡作非为。这段时间工具厂从链条厂、刃具厂招聘来的技术骨干，说起他们厂长的腐败，都深恶痛绝。他们企业的倒闭，大部分原因要归咎到管理层的腐败。
    张铭清喝了一口茶，看看郑琦说：
    “兄弟今天的话题，让我措手不及，这件事我以前真没有考虑过，你要给我时间让我去好好想想。”
    郑琦给他倒上茶水：
    “张哥，今年六月底，清原到省城的高速公路就能通车，从清原到省城的时间，将从过去四五个小时，缩短到不足三个小时，来回干啥都方便。
    你可以选择继续留在省城办公，工具厂出资在省城设立办公室，申请进出口权，你过来坐阵就行。
    不影响你照顾家庭，这样你的工作自由度是不是更大了？
    你如果继续在外贸公司干下去，张哥，你自己算一算，过几年你有没有机会混到公司副经理这个级别？你一年是不是能挣到十万块钱？
    我看过你们外贸公司的奖惩制度设计，你个人业务不管增加多少，最后还要在你所在的业务部内部平均。
    去年张哥出口业绩是二百八十万美元，占了你们业务部的百分之八十。今年你的出口业务额，单单工具厂就可能做到差不多六百万美元，在整个省外贸公司都是拔尖的，我估计你今年的年收入不会超过五万块钱。”
    我初步设计的改制方案，业务骨干和技术骨干的股份控制在百分之二十左右，第三方包括外资股权控制在百分之三十左右，镇里的股份控制在百分之五十以内。这样镇里人事变动，对工具厂的影响就会大大减少，能确保工具厂健康发展。
    业务骨干不超过十人，每人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不等的股份。按照今年工具厂利润四百万计算，每个业务骨干税前利润四万到二十万不等，张哥，这样的回报才应该是你价值的体现，
    比你在外贸公司当驴使唤，是不是回报更有合理性？”
    张铭清看看徐赫，又看看郑琦，他没有想到工具厂利润利润这么多。也没有想到如果参与工具厂改制，能有这么高的回报。
    张铭清笑笑说：
    “兄弟一说我真有点动心，只是投资的钱多了，我的压力也大，这事我还要好好斟酌斟酌。”
    郑琦看看徐赫和张铭清：
    “关于投资款部分，我也做了一个预案。你们可以用个人名义，尝试着从信用社贷一部分款，抵押品就是你们在工具厂的股份，这个方案等我跟信用社谭伟主任先沟通沟通，应该走的通。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我出面找第三方过来借钱给你们，购买工具厂股权，操作方式也一样。
    这件事张哥好好考虑考虑，只要你下了决心，其他的都只是技术性问题，解决难度不大。”
    听郑琦连投资款的筹措都有预案，张铭清苦笑一声说：
    “兄弟，你是不是早就惦记上我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对啊，我从过年那会就在琢磨这件事。从去年到今年这大半年来，工具厂的发展，咱们兄弟几个都付出了不少努力。
    我一直在探索为工具厂的未来，找一条健康的不受外力干扰的路，眼下看来改制这个方向可以探讨。
    张哥，自古以来“有恒产者有恒心”，你们省外贸公司的分配机制，现在还停留在吃大锅饭阶段，这种经营方式已经落伍了。
    如果你们公司不尽早做出改变，最后的结局也不会太乐观，
    我不信你对现在的分配机制，能一点怨言都没有。”
    张铭清给郑琦和徐赫递了烟，三个人点上抽了一会，徐赫转头对张铭清说：
    “老张，回家跟媳妇好好合计合计，我真心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队伍。
    咱们这个岁数，已经过了谈理想谈主义的年龄了。利用咱们掌握的资源和知识，多挣点钱是最现实的做法。”

 第193章 改制2

    张铭清点点头：
    “老徐，郑琦兄弟的话确实对我有触动。今年我的业绩可能超过七百万美元，占了我们业务部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年底奖金我拿不到业务部的最高，因为要在内部平均和平衡，这是外贸公司常规做法。给我些时间，让我来认真考虑这件事。
    你和郑琦兄弟都是人品靠得住的人，跟你们合作这段时间很愉快，如果机会合适，我愿意跟兄弟们一起努力，为固泉镇父老乡亲做点贡献，顺便也实现我的个人价值。”
    郑琦拍了拍手，笑着说：
    “张哥是个有境界的人，期待与你并肩努力。另外，我听老徐说，扳手的订单还有可能增加，大概能到多少？二十万套？”
    张铭清喝了一口茶：
    “目前外商布朗初步统计，数量逼近二十万套，因为他开始给第二家汽车制造商，配套随车工具包了，咱们的扳手的质量，在送检的十多家供应商里面排在第二，距离第一的差距是在外包装上，价格排在最后，最有竞争力。
    汽车制造商已经与布朗草签了供货协议，每月不低于八万套，预计从九月份开始供货。加上咱们原来的订单，差不多二十万套的模样。”
    郑琦抽了一口烟，转头对徐赫说：
    “厂房扩建要加快了。
    我推行企业改制，就是想给厂房扩建募集资金。
    张哥的话给我启发，欧美汽车制造商，每年产量总数都超过千万辆，咱们的产品如果能有百分之五的市场份额，每个月也不低于五十万套。
    这段时间开始继续招聘工人，链条厂、刃具厂、轻工机械厂的都行。再不够去北大洼村找由学东村长，让他从村里推荐品行端正的人过来，他村里人有的是。
    我继续寻找合适的二手锻压设备和冲压设备，从现在开始有必要开始为三班倒 准备。
    管理人才短缺的岗位，继续加大招聘力度，我听说链条厂、轻工机械厂，他们分管生产的厂长车间主任啥的都是人才，你费心盯一盯。”
    徐赫点点头：
    “老张跟我说了以后，我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这次厂房扩建，最好一次性扩建四千平方米以上，
    这样扳手从下料开始到最后的成品，都可以在一个车间里完成。
    市区倒闭企业的副厂长车间主任啥的，有不少是我的技校同学，我已经跟他们联系过了，这几天让他们分批过来，你来现场看看？”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这个你全权负责，我不需要看了，既然是你的同学，业务上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你注意一下他们的人品就行。
    咱们这样的企业，最怕的是内部出了问题。
    你提前跟他们说说，只要跟咱们同心同德的，未来企业会考虑他们的股份。这次改制我会留百分之八左右的机动股份，就是为了以后加入的精英来准备的。
    如果来到工具厂，还摆出原来国营企业的傲慢姿态，这样的趁早让他走人，咱们养不起。
    这几天我先跟区里把改制的事确定下来，细节问题回来再考虑。”
    …………
    王蕾看了郑琦提交的改制报告，有些吃惊：
    “怎么镇里的股份降到百分之四十八了？”
    郑琦指着报告后面的资产报告说：
    “现在工具厂的账面资产总共三百二十万。这次厂房扩建和设备采购，总共需要三百一十万。
    扩建厂房五千一百平方，加上库房和配套建筑，超过六千平方米。
    另外补充四十万的流动资金。
    改制完成后，企业资产扩大到八百万以上，镇里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依然是单一最大股东。
    工具厂下一步的产能，单单扳手这一项，可能就要达到月供四五十万套以上，利润突破一百八十万。镇里分得的利润，单月可能突破九十万。
    另外这一次改制，有可能引进外资进来，这个将是固泉镇第一家合资企业。”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是铁了心，不让镇里将来过去说三道四？”
    郑琦笑笑点点头：
    “改制方案设计，就是奔着股权分散，增加监督的目标来的。我不能辛辛苦苦把企业做大，你走了以后，换一个二百五的书记来把工具厂吃倒了。”
    王蕾点了一支烟，抽了一会说：
    “老外能过来投资多少？”
    “他初步打算过来投资十五万美金试试水，如果合作愉快，利润回报理想，他有可能继续加大投资。
    老外的两个哥哥在国外是生产汽车雨刷器和刹车片的，我想先把老外套进来，让他去做他哥的工作，争取到固泉来设个合资企业。那样的投资就会更大。”
    王蕾哈哈笑起来：
    “老外能听你摆布？”
    郑琦撇撇嘴：
    “这叫合作双赢，怎么能是摆布呢？张铭清给我看了国外的生产成本，同样的雨刷器，咱们的成本不足他的四分之一，他从咱们手里买回去，贴上自己的牌子卖，都比他们自己生产的利润高，你说他们会不会动心？
    工具厂下一步将申请自己的进出口权，报告最后的那一份就是，你这段时间到区里帮着跑跑，早点批下来。”
    王蕾从座上站起来，走到郑琦跟前，仔细看了看：
    “你真能折腾。
    改制、进出口权，下一步要啥？”
    郑琦把王蕾探过来的头推到一边，摇着头说：
    “暂时先这样，未来企业还会继续改制，镇里的股份将来维持在百分之四十就行。
    这个方案只是我自己的打算，一步步来。”
    王蕾在屋里转了几圈，看看郑琦问：
    “镇里的干部，能不能到工具厂入股？”
    郑琦想了一会：
    “可以，每人可以入股万块钱，你可以在党委会征求大伙的意见。”
    王蕾笑着说：
    “最起码让镇里这些人不能挑出理来。如果他们也入股了，未来他们都可能跟你站在一起，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郑琦给王蕾竖了个大拇指：
    “王姐，你这个建议好，把镇上这帮人的嘴都堵上了，也把他们工具厂绑在一起了。
    将来无论谁来干镇长书记的，想在工具厂身上做文章，他们都得掂量掂量。”

 第194章 改制3

    郑琦重新完善的改制方案，提交给党委会审议的时候，大家的焦点都盯在有外资入股这个点上，其他的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不少人心中都在揣测同一个问题：
    郑琦能把外国人的钱骗过来？他怎么连外国人都敢坑？
    可能吗？
    不是说外国人比咱们聪明吗？
    他们心里都打定主意，等着老外来了，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个缺心眼的老外长得啥样。怎么能这么二虎，把钱扔到固泉镇这样的地方？
    至于工具厂欢迎镇里干部入股，并没有多少人响应，三十多个镇里干部，只有六个人报名。
    郑琦不关注这个，他只关注报告能在党委会上通过就行。
    王蕾把报告递到区里，金煜明书记二话不说，直接签了同意的意见转给区政府。区政府也没有当回事，一个破乡镇企业，随他们折腾去。
    于是，改制报告递给区里不到一个礼拜，区计委和体改委共同出具文件，同意固泉工具厂改制。
    按照郑琦的安排，程光远以镇资产管理办公室名义，注册成立固泉镇经济开发公司。
    原来镇里在工具厂的资产，加上工具厂外五十亩土地出资，折合成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
    布朗的十五万美元，按照国家牌价，折成人民币一百四十万，取得百分之十四的股权。
    虽然张铭清还没有决定从省外贸辞职，但是依然凑了十万块钱入股，徐赫凑了八万块钱，刘工入股十万。其他技术骨干和业务骨干也都入股两万到五万不等。
    郑琦跟信用社主任谭伟谈了一次，谭伟同意给工具厂骨干入股提供贷款。郑琦协调给徐赫贷了二十二万，凑够了三十万，给刘工贷了二十万，凑够三十万。
    张铭清得知信用社同意他贷款入股的消息，直接给郑琦打来电话，他同意从外贸公司辞职，加入固泉工具厂。他跟徐赫一样，入股资金达到三十万元。
    工具厂其他技术骨干，也都从信用社获得了贷款，加上镇里六个人都入股，总数凑到一百六十万，在改制后的工具厂占有百分十六的股份。
    剩下的股份，郑琦让小宁拉着沈中洋进来，三家出资成立了清原三维开发公司，出资二百二十万入股工具厂，占了百分之二十二的股份。
    自此，固泉镇工具厂，正式改制成清原盛达工具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一千万，程光远代表镇里出任董事长，徐赫担任总经理，张铭清和刘工，分别出任分管外贸和技术的副总经理。
    原来郑琦想象中的公司，终于成型。
    改制资金到位，郑琦就让吴波安排施工队伍进场，他想赶在七月份雨季之前，把厂房的主体完成。
    吴波建议也采用钢结构厂房，那样工期更短。郑琦拉着徐赫，去看了即将完工的包装材料厂的钢结构厂房，当场拍板采用钢结构厂房。
    林城倒闭的企业那里，有十二台锻压机和冲压设备，郑琦跟刘工跑了一趟，设备简单修整还能使用，花了不多的钱直接拉回固泉。
    王蕾出面给工具厂去跑进出口权，进展顺利，估计五月底就能批下来。郑琦算了算时间，那会张铭清将正式从省外贸公司辞职，业务衔接上没有太大问题。
    固泉镇政府大院里面的人，没有多少人会相信，工具厂这个乱摊子，能让郑琦给折腾成资产千万的公司，他们更不会想到，这样一个破乡镇企业，年利润有一天会突破千万。
    真正察觉到工具厂变化的是信用社主任谭伟，他没有想到进入九四年以后，工具厂每月的流水，从二百万慢慢越过四百万，而且每月都在爬升。
    …………
    食品厂年初酝酿扩大生产规模，赶在四月份也完成了厂房和设备订单准备，正式开始投产。
    每月的销售额也接近一百六十万，如果不出意外，今年产值过两千万应该没有问题。
    北大洼村的矿泉水厂，从三月份开始发力，现在每天二十四小时两班倒，每天的产量扩大到近三万瓶，销售依然火爆。
    沈中洋和小宁凑着到水厂的时候，跑到工具厂来蹭饭，顺便商量矿泉水厂扩大产能的问题。
    清原各单位开始流行大桶矿泉水，这块市场是块肥肉，增加大桶水生产线郑琦没有意见。
    只是销售策略上，沈中洋和小宁没有好的思路。郑琦想了半天说：
    “沈哥，大桶水这块业务，咱们起步晚一点，但是也有机会。不管哪个单位，只要订一年咱们的大桶水五十桶，咱们就送一个饮水机，大桶水价格别低于六块钱，咱们送水上门。
    饮水机才几十块钱，算算账咱们利润也不少。你这段时间组织业务员，到各单位去推销，尽快形成规模。
    小宁兄弟的运输公司，增加一些两三吨的运输车，专门来保证供应矿泉水。甚至可以单独组建一个车队，专门来服务矿泉水厂，找一个兄弟过来盯着，随时服务好。”
    小宁点点头：
    “好的，琦哥，我把城子抽出来，给他配上车，专门来拉矿泉水”。
    沈中洋看看郑琦：
    “兄弟，咱们如果送饮水机，估计市区单位大部分咱们可以争取。我明天就开始组织二十人的推广队伍，开始到各单位去做工作。”
    郑琦点点头：
    “瓶装水的生产，再加一条灌装线也行。等我跟村里说说，半年暂时少分一部分红，先把产能提上来再说。”
    沈中洋和小宁都同意郑琦的安排。吃过饭到郑琦的办公室里，郑琦看看沈中洋说：
    “上次链条厂那个项目上马比较仓促，也怕提前泄露消息，就没有拉你进来，希望沈哥不要埋怨我。”
    沈中洋没有料到郑琦会说这件事，他愣了一下说：
    “兄弟，你考虑太多了。小宁兄弟已经把当时事情的前因后果跟我说了，这事我从来没有想着去埋怨谁。
    说实话，有挣钱的买卖，你能想到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爹分析我跟着你投资的项目，他都很佩服你的眼光。就说矿泉水厂，一天一万多的纯利润，我爹都不敢相信。
    我们一大家子干酒水这些年，现在一年的利润加在一起，利润还不如矿泉水厂挣得多。”

 第195章 金蛋

    郑琦摇摇头说：
    “沈哥客气了，没有你们家里多年经营下来的销售网络，矿泉水不可能短期就铺开市场，至于利润也都不好说。
    应该说矿泉水厂的成功，是建立在你们家里多年的努力之上。
    咱们兄弟们凑在一起，共同挣钱，这是个缘分。有些买卖别人不熟悉，不知道利润情况也正常。就说咱们刚刚投资的工具厂，沈哥进来看见厂区，你是不是能想到，这个破败的乡镇企业，有一天年利润突破一千万？”
    郑琦的话确实震惊了沈中洋。
    当初小宁跟他说组建三维公司投资工具厂的时候，他想到赚钱，但是没有想到工具厂的利润这么高。
    他将信将疑的看着郑琦：
    “兄弟，能有这么多的利润吗？”
    郑琦笑笑说：
    “沈哥，你别看厂子不起眼，现在我们每个月的扳手出口是十二万套，九月份就要增加到二十万套。每套的利润是三块五毛多，九月份以后，每月的利润就是七十万。
    再加上管钳和电钻、草坪修剪设备，每月利润轻松过八十万，一年千万利润不困难。
    你看见厂区在扩建，明年每个月的出口有希望达到五十万套，那样一个月利润可能接近两百万。”
    沈中洋朝着郑琦竖起大拇指：
    “兄弟是个高手，以后有项目需要我掺和，你只管喊我一声就行。
    我原来以为你跟小宁的驾校就是个金蛋，我真没有料到工具厂也是个大金蛋。”
    小宁看看沈中洋说：
    “沈哥，我没有做大生意的脑子，但是琦哥有，我就跟着琦哥，他说咋整就咋整，包管错不了。”
    郑琦笑着说：
    “咱们赶上了好时候。有些机会如果把握不住，错过去就没有机会了。”
    小宁拿过手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纸递给郑琦：
    “差点忘了，琦哥，这是财政局和民政局那边的条件。”
    郑琦看了看，财政局和民政局要两座办公楼，总面积两万八千七百平方，另外财政局额外要三百万，民政局额外要两百万，一共五百万。
    项目占地面积八十六亩地，容积率一点八，能做十万零三百平方米，除去两万八千七百平方办公楼，还剩下不到七万两千平方。
    这七万平方米的住宅，需要挣出来给民政和财政局代建办公楼的费用，还要支付五百万。
    原来郑琦大致算过，代建办公楼的费用，大致需要一千八百万左右，加上五百万就是两千三百万。
    一平方扣除税费的利润如果有四百块钱，项目基本上可以保本运营。想达到每平方四百块钱利润，销售价格不能低于一千三百块钱。
    郑琦看看沈中洋；
    “沈哥，你说民政局那个地方，如果一平方一千六，你会不会去买房？”
    沈中洋想了一会说：
    “如果我媳妇在财政局上班，我会在那里买房，否则我就要考虑考虑，毕竟这个价格，在目前清原来说是比较贵的了。”
    小宁看看郑琦说：
    “琦哥，民政局和财政局能回购二百一十套房子，他们要求单套面积不低于一百二十平方，不超过一百四十平方，价格比咱们售楼处销售价格低百分之十五 。”
    郑琦点点头，转头问小宁：
    “兄弟，敢不敢一平方卖两千块钱？”
    小宁看看郑琦，吃惊的问：
    “两千块钱？琦哥，能卖出去吗？”
    沈中洋也张大嘴，在惊讶的看着郑琦。
    “民政和财政局要二百一十套房子，面积按照140平方算，差不多三万平方，即便按照售楼处价格下浮百分之十五，也有一千七百块钱，不到三万平方米就按五千万计算。
    咱们把十万平方米的房子，都盖起来，按照六百一平方算，六千万的费用。即便剩下的房子咱们一平方卖不出去，亏空也只有一千万，但是咱们手里还有四万平方米的房子，这个就是纯利润。
    至于民政局那个地方，看风水的人，都极力推崇。可以说清原城里，比这个位置好的地方不多 。
    丽水华庭那个地方，房子卖价一千八一平方，比起民政局这个位置，差的太远，他们卖的还可以，证明清原城里有钱的人不少。
    比照丽水华庭，咱们卖两千块钱一平方，也说的过去。按照我这样算账，是不是风险就不大了？”
    沈中洋拍拍脑门：
    “我听明白了，那两家买的房子，差不多就把所有费用包住了，亏空只有一千万，剩下的四万平方米的房子，一平方二百五卖出去就不亏本，对兄弟？”
    郑琦笑笑：
    “沈哥这样理解没有错，但是卖二百五就会把税亏掉了”。
    小宁也听明白了：
    “琦哥，你说咋整就咋整，无非就是挣多挣少的事。咱们做完了，多了不敢说两三千万的利润还是有的，关键咱们投入少。
    几百万的投入，怎么算都合适。”
    郑琦给两个人递了烟，三个人点上，郑琦想了一会说：
    “沈哥愿不愿意进来掺和一下？”
    沈中洋拍拍手：
    “兄弟，你说咋整，我绝对跟着你走。”
    郑琦点点头，看着小宁说：
    “重新注册一个房地产公司，咱们每人出资一百万，沈哥征求一下叶萱姐的意见，看她是否愿意过来掺和一下。
    上次池卫的事，特意过来跟我解释，我欠她一个人情。如果她愿意投入一百万，我帮她把下半辈子养老的钱挣出来。”
    沈中洋点点头：
    “兄弟仁义，等我问问她。咱们就一个人出一百万，后续费用呢？咱们每人还要出多少？”
    小宁看看沈中洋说：
    “沈哥，差不多就能启动项目了，按照琦哥的路子，应该不用再投资了。”
    郑琦笑笑说：
    “如果叶萱姐也过来投资，咱们投资四百万就可以了。
    他们购买的二百一十套房子，初期一家需要先交十万块钱，咱们就有了两千多万，办手续和建设的费用就是不够也不怕，财政局可以协调给咱们一千万的贷款。
    三千多万距离六千万还差一些，让吴波过去施工的时候，把原材料的付款账期往后拖一拖就差不多了。
    再说咱们不能那么命苦，除了财政局和民政局买的房子，别的咱们一户都卖不出去？
    我和小宁开发恒发大厦，一共才投入了二百来万呢。”

 第196章 好官

    沈中洋一脸惊讶：
    “二百来万就启动恒发大厦了？”
    小宁点点头说：
    “沈哥是不是不相信？
    事实就是这样啊。
    商铺半个来月销售一空，家具卖场现在也已经全部租出去了。主体再不用多长时间就能封顶，就将进入内部装修阶段。”
    沈中洋看看郑琦，感慨的说：
    “我服了，我也不问了，以后我无条件跟随。”
    郑琦摆摆手：
    “沈哥不能盲从，有事咱们兄弟们一块动脑子想办法，群策群力，共同把事情办好。
    做生意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恒发大厦项目，最重要一点是荷花湾市场面临改造升级，这点大家都能看明白，有些人不敢掺和，可能他们都以为这事是政府的事，一般人插不上手，他们没有想到政府不会亲自下场，而是可以通过市场化的手段来处理。
    有的生意距离成功就是一层窗户纸，想到了点透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咱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总体来说还是短缺经济，按照教授们的说法， 这是挣钱最好的窗口期。
    这时候你只要胆大敢闯，基本上就有八成把握成功了。”
    沈中洋笑着摇摇头：
    “兄弟的理论越来越高深了，你去读了研究生，真是老虎背上插了翅膀，啥也挡不住了。”
    三个人都笑起来。
    笑过之后，小宁问郑琦：
    “民政局这边的事，还要不要跟池卫谈谈？”
    郑琦想了想：
    “先不着急，等你跟财政局和民政局谈好了，把事情敲定了，签订合同以后再说。
    池卫这人沈哥比较熟悉，不知道他爹在红城区风评如何？”
    沈中洋想了一会说：
    “池中华这人比较独性，在红城区他说一不二，基本上没有人敢跟他呲牙。他能当上市委常委，据说当初他是跟钱匀书记扯上线的。现在钱匀书记被查，池中华能不能平安渡过都是个问题。”
    郑琦听了沈中洋的话，沉吟片刻对小宁说：
    “原来的计划放弃，不跟池卫来往了。
    他如果想玩邪的，咱们也不用跟他客气，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说实话，离开他爹他啥也不是。”
    小宁神情一震，高兴起来：
    “行，琦哥，就该这样，不用惯他毛病 ”
    …………
    隔了几天，叶萱事先也没有联系，自己直接跑到工具厂，郑琦揣测可能沈中洋已经把话递过去了。
    叶萱进门寒暄几句，接过郑琦给她泡的茶水，盯着郑琦看了一会说：
    “我哥把你的意思说了，你说我做事仁义，想帮我挣点养老钱？。”
    郑琦笑笑说：
    “叶姐，财政局和民政局那块土地，在清原算是上等的风水宝地，我和你哥、小宁准备过去研究这个项目，挣钱是肯定的，给你挣出下半辈子养老钱应该没有问题。
    如果叶姐有意思，那就跟我们一起掺和掺和。”
    叶萱点点头：
    “我谢谢你还想着我，这事我跟着掺和，但是我的名字不会出现在股东里，我哥替我挂名，这样行？”
    郑琦点点头：
    “这样处理没有问题，如果资金筹措不方便，让沈哥替你拿了都行。”
    叶萱摇摇头：
    “钱你不用担心，我哥、我姐还有我对象 ，几个人筹集没有问题。你有开发恒发大厦的经历，我无条件信任你，也感谢你。”
    郑琦笑笑说：
    “叶姐，咱们都不用这么客气。从沈哥那边论起来，咱们都是朋友。
    你能信任我，我就会努力不让你失望。”
    叶萱拍拍手：
    “行，那咱们就不客气。
    你这人能让我哥和小宁这样混社会的人，都佩服的五体投地，我以前认为仗义是第一位的。但是现在我的看法改了，你做生意的眼光，可能是他们佩服你的主要原因。
    以前我们都看不上简小宁，因为小宁只知道打打杀杀，不会动脑子，做个生意都是歪门邪道的。现在清原市委市政府这些子弟，谁还敢小瞧他？
    我听说小宁的腿都让你打断过，有没有这件事？”
    郑琦哈哈笑起来：
    “叶姐，那些都是老黄历了。以前小宁混不吝的，什么祸都敢闯，你说的对，他领着人去欺负我的朋友，我给他把腿打断过，我俩也就是从那会不打不相识了。
    我俩有时候也会提起这件事，能有现在的关系 ，可能是我俩有缘分。
    跟你哥也是这样认识的，现在关系也不错，只能说大家都是有缘人。”
    叶萱点点头：
    “可能。
    市委市政府，加上底下的各大局机关，现在的大桶矿泉水都是金龙泉。前天在我姥爷那里吃饭，我爹还特意问过沈中洋，是不是给采购的人行贿了。
    沈中洋否认了这件事，他把送饮水机的事跟我爹说了，我姥爷都拍手叫好，说这个主意好。
    你说你脑子是怎么长的？
    怎么能想到这样的做法？”
    郑琦笑笑说：
    “主要是金龙泉瓶装水的品质获得了大家的认可，大桶水跟瓶装水品质一样，这是政府机关敢用金龙泉大桶水的主要原因。
    至于说送饮水机，那只能算雕虫小技。这个和做菜一样，主意只能算味精，起到锦上添花作用，当不了主菜的。
    今年矿泉水厂还会加大广告投入，争取把金龙泉这个牌子打响，成为清原老百姓都知道的品牌。
    慢慢的大桶水也会走进老百姓家里，这块市场比政府机关的量大的多。下半年开始，金龙泉会发起“金龙泉进万家”活动。
    我准备跟你哥商量商量，组织销售人员，继续送饮水机。一个小区一个小区的扫荡，今年争取让金龙泉水进入两万个家庭。”
    叶萱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脑子是不是天天琢磨挣钱的事？”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主要是穷怕了，另外也是想着咱们挣钱的时候，也能帮着别人一块挣点，改善改善生活质量。
    北大洼村是我的驻点村，两千多人的大村，过去穷的叮当响。现在矿泉水厂发展起来了，每年给村里分红可能达到百八十万的，老百姓都跟着沾光。叶姐，这里面就不光是挣钱的事了，还有点成就感。”
    叶萱点点头：
    “你做的对，你这样的人当官，应该是个好官。”

 第197章 鸿门宴？

    有些人你不理他，也未必能躲过他，池卫就是这样的人。
    郑琦、小宁联合沈中洋、叶萱注册成立的恒益房地产公司，跟财政局和民政局三方签约的第二天，他就接到池卫的电话，约他和郑琦一起吃饭，他给郑琦打来电话商量对策。
    郑琦也没有想到池卫这个时候约饭，很显然他也想来财政局项目上分一杯羹。
    以前郑琦还想着拉他一把，让他跟着挣点钱，让他挽回在荷花湾市场上的面子。知道了他爹跟钱匀可能有瓜葛，郑琦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况且，财政局项目，有叶萱加入就足够了，没有必要再去理池卫。
    现在池卫找上门来，见见面吃个饭也无妨。郑琦让小宁应承下来，先见面听听池卫的意思再说。
    郑琦赶到吃饭的南山宾馆的时候，看到包间门口站着四个彪形大汉，他还在琢磨，难不成池卫这是摆的鸿门宴，咋还摆这么大的谱？还有谁在里面？
    他压根就没有想到，大熊也出现在饭桌上。
    池卫看见郑琦，装出一副热情的模样，过来跟郑琦握手，然后扯着郑琦的手，走到坐在轮椅上的大熊跟前：
    “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熊总，清原市有名的企业家。”
    郑琦看看坐在轮椅上的大熊，眼神依然狂傲，没有丝毫收敛。他跟大熊握了握手，客气了一句：
    “熊总好。”
    池卫指着郑琦说：
    “熊总，这是固泉镇郑琦镇长，也是小宁兄弟背后的高参。”
    大熊看看郑琦，这个名字他有点熟，不知道啥时候听说过，看见郑琦伸过手来，象征性的跟郑琦握了握手，皮笑肉不笑的说：
    “郑镇长好。”
    小宁已经提前到了，几个人略做寒暄入座。
    池卫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说：
    “兄弟，刚才你没有过来的时候，我还在跟小宁兄弟，谈论恒发大厦的事，你们干的真漂亮。当初我应该听你的劝告，不去死盯着罐头厂那块土地就好了，还是兄弟看的远啊。”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说：
    “池哥，我和小宁兄弟只是赶巧碰上了，算我俩运气好，那个不作数的。”
    池卫指指郑琦：
    “兄弟太谦虚了。我听说小宁兄弟把民政局和财政局那块土地也拿下了，真是好手笔 。
    你说我和熊总能不能过来参一股，跟着兄弟沾点光发个小财？”
    郑琦看看小宁，他正紧张的看着自己，他笑笑转头看着池卫和大熊说：
    “哈哈，池哥真要看上了，我跟小宁兄弟退出来，你过去操作就行，不用这么麻烦，大家都是兄弟，啥事都好说，有钱大家赚嘛。”
    池卫摇摇头：
    “我自己算过几次，都感觉利润不太理想，而且对项目的未来市场定位，我无法做出判断，我这个水平自己玩不了这个项目。
    熊总也过来帮我看过，也找了不少懂行的工程师过来测算。
    大家一致的意见，那个位置是个好地方，就是投资回报率还是太低了。”
    郑琦看看池卫：
    “池哥说到点子上了。
    民政局和财政局这块地，算账不好算。你如果真想过来掺和，我在欢迎你的同时都会劝你谨慎。
    我赞成小宁兄弟跟沈中洋他们拿下这块地，主要目的不是挣钱，而是想通过这个项目，把一些做材料生意和建筑业务的朋友，串在一起，加深一下感情。
    池哥应该能猜到，恒益房地产公司的股东背后，还有一些不方便透露的事。这些事对小宁兄弟是必要的，但是对于池哥这样圈子里的老人来说，已经没有必要这样处理关系了。
    郑琦凑到池卫边上低声耳语几句：
    “池哥，你看看政府大院里做材料生意的都有谁，你就知道这个项目的复杂性了，池哥进来趟浑水没有多少价值，弄不好是白忙活的事”
    一开始池卫还以为郑琦在瞎说，是在糊弄他，等着郑琦在他耳边说了话，他重新坐回椅背上，仔细品了品，郑琦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市委市政府大院里子弟，据他了解，做建材生意和建筑业务的有几家。副书记的侄子、常务副市长他兄弟、政协主席他侄女。
    根据大熊那边的调查，小宁开发的恒发大厦的防水和门窗，给了副书记的侄子。里面装修，给了政协主席的侄女，水电暖给了常务副市长的兄弟。小宁作为后来的人，正在试图通过这些事，融进他们这个圈子。
    现在郑琦说出这个理由，池卫半天没有说话。
    小宁即便在这个项目上保平微利，最起码得了人情。眼下的政府大院，互相抬轿互相帮助，是大家都有利的事。
    池卫拍拍郑琦的手：
    “还是兄弟考虑周到，这事我想的简单了。”
    小宁看着池卫的脸上表情变化，他不知道郑琦说了啥，池卫开始放松下来，他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了。
    池卫跟他边上的大熊耳语几句，转头问郑琦：
    “兄弟，你说汽车运输一公司停车场那块土地咋样？”
    郑琦想了想，转头问池卫：
    “池哥，你找人看过那块土地的风水没有？那块地上每年都会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池卫以前没有注意到这些事，听了郑琦的话有些吃惊：
    “那块土地咋了？我没有听到啥动静啊。”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池哥，最近三年，运输一公司那里，每年都出事，不是火灾就是死人伤人，你可以找人过去打听打听。
    除非算命的人说池哥命硬，是合那块地，否则池哥没有必要过去惹这个麻烦。”
    郑琦这样说话，池卫有点信了。d，出门是求财，不是为了惹麻烦。
    大熊盯着郑琦看了半天问：
    “郑镇长，你说清原哪一块地方不错？”
    郑琦笑笑说：
    “熊总，这个我说不好。我跟小宁兄弟的路子，一般是先看一块地方，然后找几个懂风水的人过来来回看看，如果有问题就直接放弃。
    熊总应该也认识一些会看风水的人，你可以先找好地方，再找几个风水师过去看。可以多找几个，如果大家都说好，与熊总命理不相克，那就是好地方。
    地块的好坏没有一个标准，有可能这块地跟我和小宁兄弟的命相符合，但是与池哥与熊总的命理又不符，这种情况下，选择哪个项目就要格外谨慎了。
    池哥、熊总你们品一品，是不是这个理？”

 第198章 迷魂汤

    郑琦这几句话，挠到大熊的痒痒肉上了。因为他被孙胖子手下打断腿的前几天，有个看相的大师跟他说过，让他谨慎一点，避免血光之灾，只是当初他有点狂，根本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里。
    他简单的认为自己手里有猎枪，又有大批兄弟跟着，对付孙胖子不在话下，他低估了孙胖子手下人的战斗力了，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大熊拿起桌上倒好的酒，朝郑琦比划一下：
    “郑镇长今天的这些话，让我想通了一些事，咱们认识晚了。如果早认识，可能有些事就能有不一样的结果了。
    来，借着池哥的酒，我敬你一杯。”
    酒杯是六钱的杯子，郑琦端起酒杯，看看大熊说：
    “熊总客气了，我胡说八道的话可能与熊总在某个地方产生共鸣，仅此而已。
    今天借着池哥的场子，与熊总第一次见面，咱俩把池哥和小宁兄弟这两个媒人一块带上，共同喝一杯认识酒行不行？”
    池卫今天是用怀疑的心态，来听郑琦对项目的一些看法的。听完后回头想想，他找不出什么疑点，郑琦的话一路丝滑的下来，似乎有些道理。
    的确，有些事适合别人做，但未必适合他池卫跟大熊去做。郑琦说的重点在于，无论做啥要跟自己的命相相符，这方面他以前真没有注意。
    他打算跟大熊饭后找人算算，财运在哪个方位。td，如果当初盯着罐头厂的时候，能有个大仙帮他算算，他就不至于栽跟头了。
    想通了这些事，池卫心情美丽起来，郑琦的话他连声响应，喊着小宁跟大熊、郑琦一起喝了一杯酒。
    酒至半酣，池卫看看郑琦：
    “兄弟，你哥我这段时间运气不好，干啥都不顺利，你要给我指点指点，省的我瞎闯了。”
    郑琦给池卫和大熊、小宁递了一支烟，几个人抽了几口，他看着池卫说：
    “池哥，你觉着你的优势是啥？”
    “优势？”
    池卫想了想说：
    “兄弟，你是不是指的是我的官场上关系多”。
    郑琦点点头：
    “池哥，你得扬长避短。你把自己的优势丢了，去自己不熟悉的行业竞争，这样的策略想发大财不现实。”
    池卫疑惑的看着郑琦：
    “兄弟，我知道自己的优势，可是现在我不知道具体应该如何切入啊。”
    郑琦伏在池卫耳边说：
    “池哥，东城区政府搬迁的事，街上都快传疯了。如果消息准确，你不妨提前去区政府新地址跟前买点土地 ，然后机会合适转手，里面的利润可能超出你的预期。
    这事别人做起来有难度，对池哥来说，我估计应该手拿把掐的。最主要一点是，没有风险，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池卫想了一会，转头跟大熊耳语几句，转头重重地拍拍郑琦的胳膊：
    “兄弟，谢谢啦。”
    郑琦摇摇头：
    “池哥客气，刚才的事我只是随口一说，池哥可以找几个官场的人咨询一下，里面有没有可操作性。
    另外，池哥务必不要声张，能成就低头发财就好了，不要给你家老爷子带来困扰。”
    池卫点点头：
    “兄弟说的对，我会谨慎的。”
    …………
    一餐饭没有鸿门宴，最后倒是融洽的很，大熊最后还特意跟郑琦握手，好像多年前的老友一样。
    送走池卫和大熊，小宁看看郑琦笑笑说：
    “琦哥，池卫和大熊真的勾结在一起了。他俩准备在清泉宾馆地下室开了一个赌场，眼下正在进行内部装修。”
    郑琦吃了一惊：
    “消息确实吗？”
    小宁点点头：
    “是大熊的保镖小成出来说的。”
    郑琦想了想，转头对小宁说：
    “我总觉着池卫走在倒霉的路上呢。
    这种事他都敢掺和，只能说大熊给他灌了迷魂汤了。
    我今天给池卫出了个主意，让他拉着大熊到东城区政府新址去买地，估计他会掺和进去，这样不知道他能不能消停点，给咱们的项目争取时间。只是我担心金鼎花园的销售价格一公布，他就会醒过劲来。”
    “琦哥，这应该是个挣钱的买卖啊？他应该感谢你才对？”
    郑琦笑笑说：
    “这个周期长，最后肯定能挣点钱。东城区政府刚有个想法，我问过工学院教授，这件事可能还要省里审批啥的，时间不会太快，这种事不适合咱们参与。
    我在赌池卫他爹手脚不干净，被钱匀拉下马。如果那样，池卫也会受牵连，那时候他就老实了，最后的买卖也会烂尾。
    至于大熊，我今天看他依然狂傲，只是缺少了一些底气，看来孙胖子把他打残了，把他的精气神也打丢了不少。
    只要池卫他爹倒台，大熊有可能会跟池卫翻脸，到时候他俩就能狗咬狗，人脑子能打出狗脑子来，咱们等着看戏！”
    小宁饭桌上没怎么说话，一开始他担心郑琦跟池卫和大熊弄僵。出乎他的意料的是，郑琦竟然把池卫和大熊支到另一条道上去了，而且两人还对郑琦感谢有余。
    “琦哥，还是你厉害，三两句话就把池卫给说服了，不然他掺和到民政局项目，咱们还真有些不好办，现在不是跟他们闹僵的时候啊。”
    郑琦笑笑低声说：
    “他想掺和，咱们就撤出来，让他们去玩，我知道他跟大熊不懂，他俩也没有胆量自己玩。因此他们想掺和，就不会跟咱们把关系闹僵，他们想跟着发财嘛。
    咱俩也没有必要这个时候跟他俩翻脸，那样一点价值都没有。即便收拾他俩，咱们也不会明面上真刀真枪的跟他俩对干，那样是匹夫之勇。
    就跟收拾老四一样，咱们把事干了还得给他们找个背锅的。他们的命不值钱，咱们的命值钱。
    兄弟，如果比拼经济实力，你说咱俩怕他们？
    真到了跟他们势不两立的时候，你说哪个兄弟替咱们卖命，咱们给他三百万五百万的，他能不动心？”
    小宁哈哈笑起来：
    “琦哥说的在理，现在这个世道，比拼的还是钱袋子。兜里没有钱，没有几个兄弟会给你卖命。
    刘老四现在坐在轮椅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去关心他。刚开始大熊每月还给他点生活费用，现在可能也没有了，他的日子过得比较艰难。”

 第199章 周宏

    郑琦听了半天没有说话。
    把刘老四打残这件事，他始终没有后悔过。至于老四现在生活困难，那也是他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他猖狂的时候打残了多少无辜的人？
    可能那些人现在过得比老四都艰难。如果不是把刘老四打残，这几年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受到他的欺负。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人抽了几口：
    “兄弟，看着老四现在的模样，有些人会可怜他，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种人说句难听的，留在这个世上都是多余的，因为他做人做事没有任何底线可言。
    包括老八老九这些渣渣，基本上没有做过人事，将来大熊也会步他们的后尘。再过十年八年，他们都会成为别人的笑谈。
    咱们还是按照老规矩，让兄弟们低调行事，不去欺负无辜的人。也不去跟大熊和牛二的人有瓜葛，咱们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大熊真的做的过火了，即便他有十个保镖跟着，照样可以找到机会收拾他。这样的事你不用管，到时候我来谋划。”
    小宁点点头：
    “琦哥的话，我会跟兄弟们说说。你说的对，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真的说起来，咱们的人马比大熊齐整的多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现在大熊和牛二不会无故招惹咱们，这是咱们闷头发财的机会。
    有件事你让兄弟们留心一下，固泉镇和西苑区，有一些脑子不灵光的，在骆驼公园劳务市场被人带走了，我怀疑有可能被人送到外地矿上了。
    清原地盘上敢做这件事的，大熊和牛二嫌疑最大，先摸摸情况咱们再合计。”
    小宁答应一声：
    “行，我让兄弟们留心这件事。
    市委周副书记他侄子周宏，他的铝合金门窗厂，想搬到固泉镇，不知道是不是合适。”
    郑琦想了想：
    “没有问题，买地建厂房，或者我给他找个厂房都行。你让他安排人到固泉工具厂去找我就行，细节问题再商量。”
    …………
    周副书记侄子周宏，属于脑子比较灵活的人，他现在还在市政府后勤工作，他让自己的小舅子赵刚挂名弄了一个铝合金门窗厂，有周副书记名头罩着，这些年也闷头发了财。
    小宁领着他到了工具厂，周宏看见郑琦客气的很，倒是他的小舅子有点吊儿郎当不着调。
    郑琦领着他看了几个地方，最后他看中农机站原来的大院。
    固泉镇农机站和种子站合并，改成固泉农业服务中心，原来的大院就空出来了。
    四亩地的院子，里面的房子隔断打通，院子里可以搭建一个板房，专门存放原材料，足以满足铝合金门窗的加工需求。
    一年三万的租金，周宏也没有计较。
    现在恒发房地产公司是他的大金主，据小宁透露这个郑镇长，在恒发房地产公司有话语权，他自然会尊重郑琦。
    程光远代表固泉经济发展公司，跟周宏小舅子签了租房协议。门窗厂变更经营场地，将来纳税在固泉镇，对固泉镇来说也是好事。
    谈完正事，郑琦给周宏和小宁递了烟，三个人抽了几口周宏问郑琦：
    “兄弟，你说在固泉镇上一套铝合金型材的加工厂行不行？”
    郑琦吃了一惊：
    “周哥想弄个大的？”
    周宏笑笑说：
    “兄弟，你哥还没有这么大的实力。我到铝材厂去买铝型材，跟他们的几个副厂长谈论过，咱们北峰省的铝材加工行业，还有许多空白点，他们有意搬一条加工线到省城周边，我觉着放到固泉镇应该合适。
    咱们到省城高速公路开通以后，清原到省城也就二百多公里，不用三个小时就到了。
    沿途的林城、加上清原和省城，再往四周扩展一下，最起码有五六个地市的距离都在二百多公里。
    现在到桐城拉一趟型材，往返一千多公里，都快出省了。”
    郑琦拍拍手：
    “周哥，还是你们这些在领导身边工作的人看的远，我十分赞成你的分析。
    现在清原市场上的型材，大部分时间南方过来的小厂产品，壁厚不均匀不说，强度也不够。如果能有一家本地生产企业，最起码能保证质量。
    周哥能不能帮着联系一下，邀请桐城铝厂的厂长们到固泉镇来考察一次？
    或者周哥牵线，我们去拜访一下厂长们？”
    周宏抽了一口烟：
    “兄弟提的事，没有任何问题。我现场就跟他们联系一下，看看他们的意见。”
    周宏从兜里掏出电话本，用郑琦桌子上的电话，直接给桐城铝厂那边打过去。电话里说了十多分钟，周宏放下电话说：
    “他们可以派人来考察，到时候区里能不能出面接待他们？桐城铝厂老总是厅级干部，最起码区委书记接待他们的副厂长才合适？”
    郑琦想了一会：
    “周哥，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他们来，剩下的工作我去协调。但是周哥提前跟他们说说，他们是奔着固泉镇来的，不能到了清原听了别人的话再换个投资地方，那样我的脸就丢大了，跟区里也没有办法交代。”
    周宏笑笑说：
    “这个没有问题，怎么也得让他们到固泉镇来发展，不然咱们就都白忙活了。”
    郑琦点点头：
    “这事仰仗周哥多做工作，事成之后别的不敢保证周哥，恒发房地产公司以后的门窗都是周哥的，你铝合金门窗厂租房的租金我可以给你免三年。”
    周宏看看郑琦笑着说：
    “兄弟，我只负责牵线，成与不成我不敢保证。如果最后没有谈成，你不能埋怨我。”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周哥放心，这种事和男女做媒一样，谁也不敢保证一次就成功。但是我有信心，只要他们来了，就有很大的可能落地。”
    周宏点点头：
    “回去我继续跟他们保持联系，争取尽快让他们派人过来看看。
    我现在担心的是，咱们固泉镇里的电力供应，是不是能满足他们生产的需要。”

 第200章 考察

    周宏的提示确实是个问题，铝型材加工需要加热，耗费的电力不是个小数。
    郑琦想了一会说：
    “周哥，这两年清原一轻、二轻系统的厂子基本都倒了，他们空下来的电力支撑铝型材加工应该没有问题。
    咱们去省城的时候，路过林城市的西郊，那里有一个大型电厂正在建设 ，我听说将来会有六台甚至八台发电机组，省里应该提前为未来的发展做了准备了。”
    周宏笑笑说：
    “行，那我就不担心了。”
    送走周宏郑琦回到镇政府， 把周宏说的话，跟王蕾汇报一下。
    对王蕾来说，单纯邀请金煜明书记，出面接待一下桐城铝厂的副厂长们，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金煜明书记不出差，这事就简单。
    她也赞成郑琦的话，人家来考察一次，就是带着诚意来的，成与不成这事没有办法保证。
    “这样，等着周宏联系好了，我就提前跟金煜明书记打招呼，区里帮助乡镇招商引资，也是他们的份内的事，一点问题都没有。
    桐城铝厂是省属大型企业，如果他们能在固泉镇落地，那也是金煜明书记的政绩。从这个角度来说，咱们跟区里的目标是一致的。”
    郑琦点点头：
    “行，这事王姐费心。
    我还要跑一趟变电站那里，落实一下电力问题 。别把人家招进来，最后电力供应不上，那样就完蛋了。”
    …………
    刘工看了南方进来的饮水机，过来问郑琦：
    “矿泉水厂那边还要继续往外送吗？这个咱们自己也可以做，费用差不多能省一半。”
    郑琦跟着刘工到了实验室，他已经拆开一台了。
    里面加热热水那边有一个温控加热杯，其他的也没有啥复杂东西了。沈中洋那边给政府送的，都是花七十多块钱批发来的。按照刘工的计算，三十块钱的成本都用不了。
    唯一的缺点外面的塑料件，是注塑的需要开模。
    这个不是问题，花万把块钱找人做模具，如果产量超过一万台，开模费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郑琦把徐赫叫过来，三个人合计一下，决定花点钱做模具，立即上马饮水机。
    按照刘工的预计，一个月基本可以开始批量供货。如果下半年金龙泉大桶水开始推广，应该可以满足需求。
    郑琦跟沈中洋原来打算，下半年在清原市区推广两万个家庭使用大桶水，这两万个饮水机可以节省几十万的费用，这事值得做。
    郑琦让刘工领着技术科的技术员，去市区的百货大楼和五交化，拿着相机把他们卖的饮水机外观拍下来，回来重新美化设计。
    加热杯刘工建议直接上不锈钢材质的，这点郑琦没有意见。冲压设备厂里有，增加一个分步冲压模具的事，这个对工具厂没有什么难度。
    外壳注塑委托钟表配件厂来加工，其他温控器、加热管等配件采购，在清原市区也能解决。
    万事齐备，就等模具了。
    ………
    周宏那边很快传来消息，桐城铝厂的考察小组一行三人，将在礼拜四抵达清原。
    王蕾已经跟金煜明书记说了这件事，他也十分高兴。考察小组到清原时，他将代表区委区政府出面接待。
    桐城距离清原大概有七百四十公里。五十年代桐城发现大型铝土矿，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经发展成为国内知名的铝制品厂。
    带队的副厂长隋然是早期的工农兵大学生，他在铝厂分管铝制品深加工业务。这次来清原，他们准备把厂子里淘汰下来的六百吨挤压机生产线，整体拆下来拿到清原来，专门生产建设行业的铝门窗型材。
    郑琦看过周宏提前发来的投资设备单，里面除了挤压机，就是几十套模具值钱 。
    郑琦初步打算拿出五十亩地，跟桐城铝厂来合资，这点在周宏的前期沟通里面，铝厂并无异议。
    考察小组抵达清原，王蕾和郑琦陪着隋然一行看了固泉工业园的土地。隋然对土地已经完成三通一平很满意。他们到外地投资，最怕的就是土地征收后遗症。
    距离市区近，场地条件不错，电力充足供应，这些让隋然厂长对固泉镇这边的条件，初步表示满意。
    中午王蕾代表固泉镇，在清原市委招待所设宴，欢迎隋然厂长一行，饭后双方进行了合作的初步探讨。
    重头戏还是持股比例分配的事。双方在持股比例上有争议。隋然要求在合资企业里面占股百分之八十，郑琦提出异议。
    拆解过来的旧的生产线，已经接近折旧的尾声，残值有限，挤压机的价值甚至不如模具，不能估值过高。
    郑琦给生产线和模具评估价是几万块钱，桐城铝厂出资建设厂房，初期有五千平方米就够了，估计需要一百四十万，再加上一百万的流动资金，桐城铝厂总投资不超过三百万。
    固泉镇五十亩土地，按照一万五一亩，也价值七十五万，郑琦理想的比例是双方三七分，固泉镇占有百分之三十。
    金煜明书记到了市委招待所的时候，双方还没有达成共识。跟着金煜明书记一块来的，是清原分管工业的副市长邢田，他跟隋然一见面就热乎起来，他俩是党校的同期同学。
    邢田副市长，听了王蕾的汇报的初步谈判情况，看着隋然厂长说：
    “老同学，咱们淘汰下来的设备残值都是零了，过来投资就是个厂房和流动资金，加起来有二百来万就够了，按照投资比例分配，我觉着固泉镇的同志要百分之三十也合理。
    况且，合资企业将来的铝棒铝材原材料，都是从咱们桐城铝厂采购。咱们铝厂不能两头都挣钱，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隋然摆摆手，看着金煜明书记和邢田笑笑说：
    “国企的事很复杂，金书记、老邢你们该知道这里面的道道，我手里的权利有限度，你们总不能让我犯错误，回去挨批？”
    邢田指指隋然，转头对金煜明说：
    “我这个同学，一起培训的时候就是善于扮猪吃虎，啥时候都是说最软的话，做最硬的事，一般人不了解他，太容易被他欺骗了。”

 第201章 无法开口

    金煜明书记笑笑说：
    “隋厂长，清原是过去的革命老区，单单一个西苑区就有抚恤人口四千多。这些年因为西苑底子薄发展缓慢，省里也在考虑出台政策，来支持清原老区的发展。
    隋厂长回去从这个角度，给铝厂的领导同志们解释解释，一年少挣几万块钱，来给老区百姓送点温暖，帮助老区百姓早日脱贫致富，这是有格局的举动。”
    隋然沉吟片刻：
    “金书记的话让我无法开口 。
    算了，就按固泉镇同志们的要求来办，大不了我回去挨一顿批评。”
    郑琦没有想到金煜明书记，能从革命老区这个角度来说事。仔细琢磨琢磨，确实像隋厂长说的那样无法开口。
    在道义这面大旗下，所有的讨价还价，似乎都是对在这片土地上牺牲的前辈不敬。
    大事谈妥了，酒场拼杀就开始了。金煜明的海量郑琦第一次见识。他没用别人帮忙，自己领酒三杯，是三两三那样的红酒杯，一杯三口直接把隋然厂长给喝趴下了。
    王蕾知道金煜明的酒量，她看着郑琦惊讶的猪哥模样，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桐城铝厂来的两个处长，也被邢田伺候的晕头转向，酒场较量清原方面大获全胜。
    送走桐城铝厂客人，金煜明书记把王蕾喊过去：
    “这次的机会抓的很好，铝合金型材这个项目将填补周边市场的空缺，有可能带动一批上下游企业落户固泉，这个事你们回去好好谋划谋划。”
    王蕾点点头：
    “好的，金叔。我们会围绕铝合金型材这个项目继续招商，争取打造出一个特色产业链。”
    ………
    清原桐铝有限公司正式签约，厂房图纸直接采用桐城铝厂原来的设计，很快获得规划局审批，生产车间及配套用房的建设短期启动。
    桐城铝厂方面自己有建设队伍，这事固泉镇也不好插手，郑琦也能理解桐城方面的安排。
    从固泉各村招聘来的三十名工人，送到桐城铝厂培训的工作也开始推进。二期还将继续招聘，用工规模将超过六十人。
    随着产能的扩大，未来铝型材加工厂的职工人数或许将突破二百人，这将为固泉镇多余劳动力就业提供一些机会。
    程光远这段时间从各个站所抽调的人员，经过培训陆续走上合资企业副总的位置。这次出任固泉镇方面副总的，是原来水利站站长，王蕾也熟悉他，对他的评价也不错。
    周宏这次牵线工作尽心尽力，郑琦兑现承诺，免去他三年的租金。恒益房地产公司即将开发的民政局项目的门窗，也一并给了他。
    ………
    工具厂刘工牵头试制的饮水机完成，郑琦给沈中洋和小宁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瞅瞅，顺便合计一下民政局项目的开发。
    这次工具厂生产的饮水机，内部塑料材料大部分是聚乙烯，相比南方粗制滥造的饮水机，从材料角度安全性大大提高，因为聚乙烯是食品级材料。
    加热管安全方面，多加了一层绝缘保护和干烧保护，粗算成本二十九块钱，供应给矿泉水厂按照三十六块钱，双方都有利。
    看完饮水机，郑琦给沈中洋建议，“金龙泉大桶水进万家”的行动马上展开。只要购买五十桶大桶水水票的，赠送饮水机。
    沈中洋举手赞成：
    “兄弟，咱们大桶水现在在市场上的占有率排到第二位了，如果这次活动推开，基本上咱们就是第一了。”
    郑琦给两人递了烟：
    “沈哥，咱们的品质比起别的品牌不逊色，只要市场推广的力度上来，后来居上应该可以期待。这个市场刚刚启动，咱们一定把握机会。
    小宁兄弟那边的运输车辆还要增加，保证供货的速度符合百姓的预期。”
    小宁点点头：
    “琦哥，这个月车队又增加了八台车。我跟城子说了，只要沈哥这边需要，随时可以加车。”
    沈中洋抽了一口烟说：
    “矿泉水厂今年销售的爆发，有点出乎我的预料。到六月份，咱们的瓶装水每天出货量已经超过五万瓶，大桶水每天出货量超过两千桶。
    按照这样的趋势，今年矿泉水厂的销售额，能轻松突破一千万。”
    郑琦喝了一口茶：
    “这个形势也超出我的预期 。
    这个时候可以适当增加大桶水的广告，这一块的利润也不少，咱们要通过广告和市场表现，巩固目前的市场地位，具体细节沈哥把握就行。
    六月底，咱们今年的重头戏就要开始，民政局项目我想了半天，就叫“金鼎花园”，当官的对“鼎”比较崇拜，咱们就投其所好，好好讨好他们，你俩看看行不行？”
    小宁笑着说：
    “琦哥，我和沈哥读的书，加起来都没有你多，这个你拿主意就行。”
    沈中洋看看小宁笑着说：
    “兄弟，你净说大实话。我跟郑琦兄弟坐在一起，还在想往有文化方面靠一靠，让你一句话打成原型了。”
    小宁笑笑，低声跟郑琦说：
    “琦哥，大熊的赌场开业了，从外地找的大神来看的日子。池卫每天也过去溜达一圈，据说生意红火，日进斗金。”
    郑琦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池卫完了，他让大熊带进沟里去了。大熊现在可以蹦哒蹦哒，最后还不知道给谁攒的肉。”
    沈中洋压低声说：
    “叶萱对象在清原纪委，这段时间市局副局长赵玉锁的举报信特别多， 其中也包括庇护这个赌场。
    据说孙胖子底下的人，正在搜集资料，准备到省城去告赵玉锁。”
    郑琦抽了一口烟：
    “我还以为孙胖子去劳教，底下的人散伙了呢，现在来看，他跟大熊的斗争还在继续。
    咱们现在保持警惕，看他们争斗就好了。
    这次金鼎花园开工，现场安保力量要比照恒发大厦，不能给有些人留出破坏的机会。”
    郑琦转头看看小宁：
    “六月底恒发大厦主体完工，开始进入内部装修阶段，消防防护系统一定到位，多花点钱也值得。这个兄弟你费心过去盯一盯。”
    小宁答应一声低声问郑琦：
    “好的，琦哥，你是不是还担心池卫大熊之流的过来捣乱？”

 第202章 温锅1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小宁和沈中洋
    “我确实对他俩保持警惕，因为大熊是没有底线的人。池卫跟大熊搅和到一起，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都不是明智的事，但是他偏偏就干了，这是我对池卫不放心的原因。”
    郑琦转头看看小宁：
    “那天池卫请咱俩吃饭，但凡民政局这个项目利润可以，他都想霸王硬上弓，摆出非要入股的姿态，来从咱们的碗里争食吃。
    这件事说明什么？
    说明池卫的极端自私自利和自负，他以为别人的利益他可以肆意夺取。
    按理他现在的身份，跟小宁兄弟应该持平，应该有所忌惮，但是他偏偏要露出自己的骄横跋扈。
    他拉着大熊过来，无非就是想借大熊的势力，压咱俩低头，这种做派是霸道和无理的。
    如果咱们把民政局项目的销售价格公布，只要销售情况不错，池卫和大熊绝对会怨恨咱俩，过来给咱们捣乱，都是预料之中的事。”
    郑琦的话，让小宁和沈中洋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沈中洋叹了一口气：
    “以我对池卫的了解，郑琦兄弟说的这些，池卫真能干出来。至于大熊，真有可能成为池卫的帮凶。”
    郑琦给沈中洋和小宁续上茶水，看看他俩：
    “这俩货都是纸老虎，不必太在意他俩。沈哥这几天想法看看能不能从叶姐对象那里，弄一些赵玉锁的违纪违法的举报材料，要有确凿证据的，如果再能弄到池卫他爹池中华的证据更好。
    弄到后给我，我的计划是先干倒赵玉锁，让大熊成咸鱼。一旦没有他舅舅赵玉锁给他撑腰，不用别人，牛二就敢起来收拾他，更别说孙胖子的人。”
    沈中洋喝了一口茶，想了想说：
    “我争取，叶萱对象不一定敢把资料复印给我。试试看，也说不定。”
    郑琦点点头：
    “试试看，不行再想别的办法。总之一个原则，谁想对付咱们，咱们就先下手为强，不给他们机会。
    我有点纳闷，叶萱姐的老爹是政法委书记，他知道了赵玉锁的违法事实，为啥没有表示？”
    沈中洋看看郑琦笑了：
    “我那个姑父，属于明哲保身的那种人。据说赵玉锁是现在的市委书记洪亮的人，你说我姑父会给书记上眼药？”
    郑琦闻言，苦笑一声：
    “其实有时候不是腐败分子多精明，而是有些自以为精明的人给他们撑腰。”
    原本郑琦打算跟小宁单独聊聊，让他把小城子抽出来，跟一跟大熊最近的活动情况，后来想了半天，都觉得不值得自己去动手。
    与其去动大熊，倒不如把池卫收拾一顿，如果把池卫的双腿打断，他是不是能收敛一点？
    …………
    清原到省城的高速公路，提前两个月开通，原来二百九十多公里的路程，也缩短到二百四十二公里。
    婷婷姐家里搬新家，邀请燕姐和郑琦吴静过去温锅。
    省城的新房子装好后，燕姐还从来没有去住过 ，凑着婷婷家里有喜事，她跟吴静商量一块到省城住一晚，新鲜一次也不错。
    凑着礼拜五下午，郑琦打算开车拉着燕姐孩子和吴静跑一趟省城。王蕾也要回家，郑琦问她是不是愿意挤挤，王蕾自己懒得开车，挤挤也可以接受。
    吴静王蕾认识，燕姐她也有点印象，三个女人凑在一起没有多长时间，就开始熟络起来。
    听燕姐说去给婷婷姐家里新家温锅，王蕾笑了：
    “燕姐，孟婷婷我也认识啊，以前关系也不错。她刚参加工作那会，财政局举办的培训班，我俩是一批的，听说她后来去了建委，有好几年没有看见她了。”
    郑琦一边开车，随嘴说了一声：
    “你干脆明天也跟着去吃饭，反正你俩也认识，将来你调回省城，逛街啥的还多了一个伴。”
    郑琦心里想的更多：
    都是清原人，老孟应该认识王蕾她爹。现在老孟在财政厅，是省政府下属厅局。王蕾她爹是省政府副省长，或多或少应该能帮上老孟。
    王蕾在省城没有几个好朋友，听说婷婷在省城，她有点意动，转头问郑琦：
    “我去合适吗？”
    郑琦点点头：
    “合适，都是清原出来的，在省城也可以互相照应。再说你俩过去也认识，关系也不错，没有啥不合适的。”
    燕姐不知道郑琦的想法，听说王蕾认识婷婷，也邀请她跟着一块去乐呵乐呵 。
    王蕾想了一会：
    “行，明天跟着你们去吃顿好饭，估计我去了婷婷会大吃一惊。”
    郑琦笑笑：
    “你明天上午在家等着，我们开车过去拉你。”
    ………
    新修的高速，郑琦也是第一次跑，他始终把速度控制住一百到一百一之间，下了省城那边的收费站，看了看时间，一共用了两小时十分钟，路上跑的确实爽。
    回到湖畔花园，郑琦领着儿子在小区里玩，燕姐和吴静各自收拾家。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有点模样，燕姐和吴静累的懒得做饭，几个人到小区外面的饭店吃了饭。
    回到楼下，吴静先上去开门，燕姐过来把儿子扶到郑琦肩膀上，低声问：
    “你今晚住哪？”
    郑琦笑笑低声说：
    “上半夜睡你家，下半夜睡吴秘书家，行不行？”
    燕姐哈哈笑起来：
    “你也不嫌累。”
    郑琦扛起儿子，在原地转了一圈说：
    “累啥，只要你们都高兴就好。”
    燕姐凑到郑琦跟前：
    “今天的王蕾是不是跟你有情况？”
    郑琦看着燕姐笑了：
    “姐，你真敏感，这个也能看出来？”
    燕姐点点头：
    “她跟你太随意了，一眼就能看出你俩关系密切了。更何况她的身材炸裂，我不信你能忍住不动心思。”
    郑琦笑笑说：
    “娘们当官有个毛病，她容易拿鸡毛当令箭。我在固泉镇那边想快速开展工作，不能让她扯后腿，拿下她也方便工作。
    她爹现在是副省长了，我邀请她明天去婷婷姐家里吃饭，想着给她俩扯个线，以后或许对孟叔有帮助。”
    燕姐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这事做的好，明天上午你先把我和吴静送过去，再回头去接王蕾，给我留个空档，我先跟婷婷说说。”

 第203章 温锅2

    郑琦想了想路线：
    “行，这样最好，不然就得绕路了。
    明天你给王蕾多准备一个红包，这样她就不用准备了。”
    燕姐一边跟着郑琦上楼，一边在后面问：
    “一个红包装两千块钱是不是少一点了？”
    “姐，红包就是个心意，不用考虑多少。老孟刚刚上任，给多了我怕他有心理负担。
    以后他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不会像去年那么艰难了。”
    燕姐跟吴静买的床单被套啥的有点相似，都是红色的，看着特别喜庆。郑琦看看整理好的卧室，转头跟燕姐说：
    “你俩捯饬的都跟个洞房一样。”
    燕姐哈哈笑起来，凑近郑琦：
    “让你一晚上入两次洞房，幸福？”
    郑琦走过去抱抱燕姐：
    “谢谢燕姐，让我这个地主家的孩子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暖。”
    燕姐看着郑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拍拍郑琦胳膊，笑着说：
    “新社会了，不讲究地主成分了，算你运气好。”
    ………
    老孟的新家距离财政厅不远，郑琦把燕姐她们送到楼下，又折回去把王蕾拉过来。燕姐已经跟婷婷姐说了，因此王蕾到了的时候，婷婷姐一家都表现的十分高兴和热情。
    老孟两口子、何永辉两口子，还有一些郑琦不认识的人塞满屋子，除了何永辉郑琦熟悉点，其他人老孟给郑琦介绍，他除了问好根本记不住人家名字和单位。
    只有两个人让郑琦印象深刻。
    第一个人叫熊文科，老家也是清原人。这个姓加上也是清原人，让郑琦警惕：
    是不是大熊这样亲戚？
    凑着婷婷姐方便，郑琦问了一嘴，确实是大熊的拐弯叔伯叔，现在是财政厅行政事务处副处长。郑琦特意盯了熊文科几眼，或许是仓促，郑琦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第二个人胡鹏，婷婷姐新认识的男朋友，据说两人一见钟情。胡鹏在省厅治安总队工作，不到一米八的样子，不过看着挺壮实。
    儿子不习惯这么多人的吵闹，郑琦干脆抱着他下楼，到小区的花园里溜达。
    中午饭安排在宇春市委招待所，一共三桌客人。老孟原本想让郑琦到他那一桌，跟何部长他们一起坐坐。
    郑琦这点酒量不会过去丢脸的，他解释了半天，跟燕姐王蕾吴静她们坐在一起。
    王蕾打趣说她们这桌是娘们孩子桌，郑琦举手告饶：
    “娘们桌就娘们桌，只要不拼酒就行。我如果有你的酒量，我会坚决要求坐到那一桌，不把他们都喝趴下，算他们运气好。”
    王蕾白了郑琦一眼：
    “喝酒人家都讲究喝好，又没有说要喝倒。你等会不过去敬酒？”
    郑琦挠挠头：
    “不去了，我这点酒量让他们三下两下的就收拾了，我还是躲地远一点好。”
    燕姐过来坐到郑琦边上，她扭头看了看胡鹏，转头低声跟郑琦说：
    “婷婷的眼神不咋地啊，我怎么看着胡鹏长的还不如你呢？”
    郑琦看一眼胡鹏，他正拘谨的坐在老孟那一桌，郑琦笑笑，低声跟燕姐说：
    “姐，人家讲究门当户对，各方面比较匹配。可能胡鹏他爹也是个官员，而且有点级别。”
    燕姐点点头低声说：
    “这个你说的对，他爹是交通厅副厅长，跟婷婷她爹倒是相当。
    唉，可惜了，婷婷嫁给你多好。”
    郑琦让燕姐的话逗笑了：
    “姐，姻缘这个东西很奇妙， 没有缘分的人天天打照面也不好使。
    你是看着我顺眼了，可能别人还觉着胡鹏英俊潇洒呢。”
    吴静把孩子送过来，坐到王蕾的边上，郑琦把儿子抱起来，让燕姐给他戴上饭兜子，防止把衣服弄脏，他从桌上给他找了点酱牛肉塞进嘴里。
    王蕾趴在郑琦耳边问：
    “孩子怎么叫你爸爸？是你的儿子？”
    郑琦在桌上给儿子拿了一块点心，转头跟王蕾说：
    “王姐，干爹也是爹，你说对不对？”
    这话王蕾没法反对。
    ………
    饭后送王蕾回去的时候，郑琦问了一嘴：
    “王姐，要不要在省城给你买一套房子？”
    王蕾有些惊讶：
    “为啥给我买房子？”
    郑琦点了一支烟说：
    “每次跟你切磋功夫都在宾馆，总觉着不踏实，不如自己家里安全。如果给你弄个房子，是不是更方便一些？
    你可以直接找一个装修好的，你看好了我找人给你买下。”
    王蕾从郑琦手里接过烟抽了一口说：
    “看来你真有钱人啊，房子说买就买，一点都不带眨眼的，你到底有多少钱？”
    郑琦摇摇头：
    “不知道，反正买几个房子的钱应该够了。
    王蕾看看郑琦，低头想了一会：
    “你说的有点道理，自己有个房子还是方便。既然你是个小财主，这事可以考虑，等我出去转转 ，有合适的我告诉你。
    你在湖畔花园那里的房子装修好了？”
    郑琦点点头：
    “去年年底就弄好了，这次过来我就住在那里，确实方便。”
    “行，我有时间在那附近看看，如果有中意的再说，到时候你过去也方便。”
    郑琦想了想说：
    “湖畔花园对面有个华盛园小区，房子也挺好的，户型跟湖畔花园这边差不多，一百三十平方左右，你明天过去看看，看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王蕾惊讶的看看郑琦：
    “还用那么大面积的吗？你准备过去在里面打把式练功夫吗？”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嗯，我准备跟王姐在里面练功夫 ，我要在每个角落跟王姐较量，地方小了施展不开。
    你去他们的房间里面看看，保证你喜欢那个户型，买下后找人装修一下。
    王蕾答应一声，一拍脑门说：
    “有个事情差点忘了，我表姐的进出口公司那边有个样品，她问工具厂能不能做。
    你等会把我送到楼下，略微等一等，我回家拿给你。”
    样品是一套九个大小排列的内六角扳手，这个对工具厂没有技术难度。
    “王姐，这个活没有难度，工具厂能做，我回去一个礼拜左右就能把样品做好。
    你问问表姐，扳手的材质要求、批量和报价。如果每月订单多的话，价格都好商量。”
    王蕾看看郑琦：
    “等你样品做出来再跟她谈行不行？”
    “行，那样你不用管了，我先把样品做出来。”

 第204章 大势所趋

    徐赫和刘工看了郑琦拿回来的样品，判断材质是铬钒钢，国内有钢厂专门生产冷轧六角形钢材的。
    徐赫在冶金工业部发行的黄页里找电话号码，挨个钢厂打电话询问，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最后在晋东钢厂找到了材料。
    郑琦立马拍板：
    “老徐，技术科马上派个技术员，拿点钱去晋东钢厂，按照样品尺寸，每样钢材先买点回来。”
    刘工抽了一口烟问徐赫：
    “清原到晋东是不是有大客车？”
    徐赫摇摇头：
    “这个真不清楚，得给汽车站打电话问问。”
    徐赫给车站打了个电话，刘工说的不错，今年刚刚开通了清原到晋东的大客车。
    郑琦问刘工：
    “试制样品，每个型号钢材有五公斤够了？”
    刘工点点头：
    “差不多，我打算连批量生产的工艺一块试验一下，留点余量最好。这个后期的热处理，不知道需要经过几次试验。
    另外咱们需要做几个批次，拿到清原工学院那边做强度检测，五公斤应该够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行，时间有点紧，那就抓紧时间做，最好一个礼拜左右拿出来样品给外贸公司。
    刘工和老一块考虑一下，将来大批量生产的模具，是采用直接冲压还是需要预加热，强度有多少差别，咱们心里都有个数，将来成本测算就容易一些。”
    刘工把烟头摁灭说：
    “直接冲压应该可以，只要热处理工序做好，强度差不多。
    我和老徐这两天琢磨琢磨这个。
    另外，赵小龙这几天找你了没有？”
    “小龙？没有？”
    郑琦一边说一边把传呼拿出来，看有没有遗漏的信息，看了半天没有小龙都留言。
    “这两天我在省城，收不到信息。小龙找你了？”
    刘工点点头：
    “电机厂不行了，小龙到处找人想调出去。”
    郑琦抽了一口烟，小龙去哪合适呢？
    “刘工，他没有所想去哪吗？”
    刘工摇摇头：
    “他也是模糊的，只要调出来，别在电机厂可能就行。”
    郑琦点点头：
    “行，我今晚过去找找他，听听他的意见，看看能不能找找人帮帮他。
    电机厂这次不行了，里面的人才刘工费心看看，咱们能不能划拉几个过来。我听说里面有几个老牌大学生，业务能力硬的很。
    咱们出口的电钻数量在慢慢爬升，将来也有产品换代的事要考虑，刘工可以从电机厂找几个助手过来。
    另外他们的设备，看看有多少咱们可以利用的，有机会咱们就去捡点”。
    刘工叹了一口气：
    “唉，你那次说电机厂很快就不行了，我心里还留点残念，希望电机厂能好起来，事实证明厂长真是个混蛋。”
    郑琦沉吟片刻：
    “刘工，一个企业的兴衰，与里面的所有人都有关系，当然厂长吃喝玩乐的不务正业是主因。
    现在社会发展太快了，老百姓的消费观念更新的速度更快，只有产品跟上百姓需求，才可能在市场上站住脚。
    比如说饮水机。
    如果你在电机厂给厂里建议生产，厂长未必会把你的建议当回事。但是这个产品确实市场需求大，企业生产也有利润。
    现在咱们工具厂这边投产，十多个人的规模，一个月可以轻松做到五千台，几万块钱的利润很轻松。
    这次咱们试制的内六角扳手，将来的利润估计一套也就块八毛的，你说这个利润，哪一个国营企业会干？说来说去还是个管理理念的问题。”
    刘工看看徐赫又看看郑琦：
    “如果你去电机厂当厂长就好了，最起码厂子倒闭不了。”
    郑琦摇摇头：
    “刘工，我去当厂长，厂子也得倒闭。为啥？这是大势所趋。
    厂子里面的工人，已经有了惰性，说不得打不得，根本管理不了。
    我在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待过，那里面的人都是老油子，不想下车间，还想着有个高收入，这种好事神仙也满足不了他们。
    人啊，只有失去了，才知道曾经拥有的东西是多么珍贵。现在在工具厂上班这些链条厂、刃具厂工人，没有了国营企业职工身份，买断工龄回家自谋职业，这种苦他们经历了，才会珍惜眼下的工作机会。”
    刘工和徐赫听了郑琦的话，两个人半天没有说话，因为郑琦说到点上了。
    ………
    晚上郑琦赶到小龙家里的时候，一家人刚吃过饭。郑琦喊着小龙出来，给他爹搬了两箱清原特曲，跟他爹聊了一会，就拉着小龙出门。
    郑琦开车拉着小龙去了工学院，两人坐在体育场的看台上，看着底下年轻的学弟学妹们跑步，小龙爆了个粗口：
    “靠，还以为大学出来就能捧上金饭碗，混了几年下来，才发现自己手里端着的是个破瓷碗，这十五年寒窗苦读的罪白遭了。”
    郑琦给小龙递了一支烟：
    “有人说书没有白读的，路也没有白走的。
    咱们学了十五年，最起码基本的专业知识还在，眼界比一般人开阔，这是咱们的优势。
    我给你找了一个位置，可能适合你，如果你没有意见，那我就开始找人给你操作。
    西苑区田村镇那边工业办缺人，你去那边干几年，好好锻炼锻炼，比你在厂子里收获会多许多。”
    “田村镇？”
    小龙吃惊的看着郑琦。
    “离家是不是远点？”
    郑琦抽了一口烟：
    “不到十公里，等我给你弄个摩托车，上班应该十多分钟就到了。你抽空去学个驾驶证，将来有合适的二手车我给你弄一辆。”
    赵小龙想了一会说：
    “行，你来安排就行，我听你的。
    我这段时间不行先去学个驾驶证？以后真的到了新单位，是不是就没有办法天天请假学车了？”
    郑琦笑笑说：
    “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样，你这几天去路路通驾校报名学车。你去办公室找一个女的叫吴静，就说我让你去的，她会给你安排好的，学费你也先不用拿了，这个我来赞助。”
    小龙看看郑琦：
    “兄弟，毕业不到四年，你变化真大。每天看你忙忙活活的，没有想到你适应社会这么快，方方面面都已经把我们这些书呆子甩出十里地了。”

 第205章 敢耍我？

    郑琦摇摇头：
    “可能我毕业以后经历的事比你们的复杂一些，暂时适应了社会。
    我们从学校毕业踏上社会，大部分人没有多少心理准备，对社会这所大学的复杂性了解不多，开始的时候难免举手无措。
    你毕业这几年，还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根还没有扎下去。只要找到适合的土壤，你真的融入进去，相信你也很快会适应眼下的社会。
    你的性格比我好，少了一些戾气。到了新单位你适应起来肯定比我快。
    这些年我的教训不少，回头想想主要是我的性子太直不会拐弯。
    先过去干着，有事给我打传呼，一般的事咱们一起想办法，应该都可以解决。遇到咋咋呼呼的玩意，不用跟他们废话，真的他们做过火，咱们一起来对付他”。
    小龙跟郑琦在一起，心里似乎就多了一个依靠，他把烟头摁灭送到垃圾筒里，伸伸懒腰：
    “你这些话把我说的心里热乎乎的。
    行，遇到刺头找我的麻烦，你去替我收拾他。”
    郑琦哈哈笑起来：
    “有言在先，除了你的情敌，别人我不管。俺也打不过人家，到时候让人家按在地上揍一顿就丢脸了。”
    …………
    小龙的事是王蕾找人安排的，这点事对她来说没有难度。吴静打来电话，确认小龙的事，听说是郑琦的大学同学，也就放心安排了。
    民政局项目的规划草稿出来了，户型设计按照郑琦的意见，在省城几个楼盘户型的基础上做了改进。
    户型图拿给民政局和财政局领导审查的时候，他们又补充了一些意见，修改后的规划方案，七月上旬获得批准。
    恒发大厦主体封顶，吴波撤下来的施工队伍正好转战金鼎花园。民政局和财政局那边购买的二百一十套房子，每户十万的预付款也已经到位，金鼎花园项目的施工，正式拉开帷幕。
    关于金鼎花园现场安保，小宁和沈中洋跑来跟郑琦合计。原来小宁打算把恒发大厦的安保撤一部分到金鼎花园，郑琦想了半天问小宁：
    “财政局和民政局原来的保卫科呢？他们是不是应该多出点力气？”
    小宁有点诧异：
    “他们没有多少人？他们能行吗？”
    郑琦给小宁和沈中洋递了烟，三人点上抽了几口：
    “民政局和财政局过去保卫科的人数，两家加起来应该有十多个人，这事你可以跟他们谈谈，办公楼施工现场那边的安保主要让他们负责，人数不够咱们可以支援他几个人，咱们的力量主要盯着住宅区这边。
    现在恒发大厦开始进入装修阶段，易燃物品比较多，那边的安保不能掉以轻心。
    金鼎花园这边再让北大洼村组织二十个人过来，让由小光抽调四个退役武警，到金鼎花园这边组织安保工作，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小宁已经习惯了郑琦的安排，他答应一声：
    “行，我跟民政局和财政局他们谈谈。
    小光那边我让他再准备准备，晚上增加二十个人。”
    沈中洋看看郑琦：
    “广告那边开始准备吗？”
    郑琦点点头：
    “开始，吴波那边建设的销售接待中心，用不了几天就能投入使用。这次沈哥和小龙兄弟去找四个美女销售，要那种一看就能把人迷倒的。”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这个标准可不好把握。”
    郑琦一边从桌子上拿过两张纸，一边对小宁说：
    “沈哥太谦虚了，那天敏子兄弟告诉我，沈哥的秘书太漂亮了，倾国倾情的。
    沈哥，敏子读书不多，你看看这词用的。”
    小宁笑着跟郑琦说：
    “沈哥是花中高手，平时藏而不露，琦哥明察秋毫，这活安排给沈哥正合适。”
    郑琦把两张纸分别递给小宁和沈中洋：
    “那就这么定了，沈哥责无旁贷。
    这个是省城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广告，你俩看看，咱们的广告诉求可以借鉴一下 ”。
    小宁跟沈中洋看完后，郑琦说：
    “去年清原下面的文成县三级地震，老百姓都一片恐慌。咱们这次房子销售价格高，安全方面咱们可以多做点文章。
    楼板现场浇筑，金鼎花园的房子的整体结构可以抵抗七级地震，这就是咱们的卖点。
    这年头有钱没钱，大家的第一要求是保命。”
    小宁看看沈中洋：
    “琦哥，这个事你来决定，我俩负责跑腿。
    房子的起售价格按照两千一平方吗？”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我这几天想了，清原市区还没有单价过两千的楼盘，这次咱们就破了这个界限，销售价格按照二零八八来走，图个吉利。”
    沈中洋捂着嘴笑起来：
    “行，兄弟这次放个卫星，我跟小宁兄弟跟你发个财。”
    郑琦笑笑说：
    “咱们一起发财。
    机会合适就多挣点，以后碰上机会不好，少挣了咱们心里也能平衡。”
    …………
    关于两个施工现场的安保，郑琦特意跑到工地上，把由小光喊过来谈了很久。
    小光按照郑琦的吩咐，在木模板集中摆放区域，增加了几把水枪。
    小宁跟财政局和民政局也就现场安保沟通了一次，出乎小宁预料，两家单位同意他们联合组建保卫小组，担负起办公楼区域的安保工作。
    由小光特意多安排了六个人过去协助，
    ………
    金鼎花园的广告在清原晚报上刊出，市面上一片哗然：
    “开发公司老板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怎么敢卖两千多块钱？
    房子屋檐镶金边了？”
    民众看客的一致想法，金鼎花园这边房子没有人会去买，大家攒着劲等着看开发公司老板裤衩赔掉，痛哭流涕的模样。
    沈中洋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心里也没有底。他给小宁打电话：
    “你听说过没有，街头百姓都说开发公司老板脑子不好使，房价定的太高了。”
    小宁跟着郑琦玩过恒发大厦，他基本理解郑琦的做法，听到沈中洋声音发虚，他笑着说：
    “沈哥，琦哥说的你还是没有听明白。咱们金鼎花园的房子，潜在的客户是政府各个单位，他们给领导或者中层解决住房升级，并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你先不用担心，等着看看销售情况再说。”
    池卫看见了金鼎花园的销售价格，他的第一个反应：
    “妈的，郑琦你这个王八蛋，竟然敢耍我？”

 第206章 告状去了？

    池卫以前找人做过财政局项目的测算，大部分人测算时候的销售价格，顶多按照一千四百块钱一平方来计算。
    当初测算的利润只有千把万，去掉税费基本等同于白忙活。
    现在郑琦和小宁两个孙子，销售价格直接顶到两千多块钱，相当于一平方多了六百多块钱的利润。七万平方米的销售面积，多了近四千万利润。
    池卫在心里把郑琦和简小宁骂了一万遍，也无法平息内心的愤怒。他不承认自己能力不够，他心里把自己曾经看过项目，都臆想成自己的禁脔，别人不得染指。
    如果郑琦知道池卫的想法，他肯定会用吴静的话来回应他：
    “长得丑想的美。”
    ……………
    公司法正式生效后，郑琦把自己的业务梳理了一遍。现在石材厂，燕姐的建材公司是独立财务。燕姐的建材生意，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虽然有恒发房地产公司的项目支撑，但是未来的发展势头不乐观。
    相反吴静手里的业务越来越多。
    石材厂、驾校、恒发房地产、恒益房地产，众成建设，已经超出了吴静的能力范围。
    郑琦跟燕姐和吴静合计后，以燕姐和吴静名义，成立清原鸿雁投资有限公司，将所有业务归拢到一起管理。燕姐持股百分之六十，出任执行董事。吴静持股百分之四十，继续担任法人总经理。
    公司成立那天，郑琦和吴静一起到燕姐家里吃饭庆祝。
    饭桌上燕姐看着郑琦说：
    “现在你的全部家当，都攥在我和吴静手里，你害怕不？”
    郑琦笑笑说：
    “怕啥，以前也没有在我手里啊。你和吴秘书，都是久经考验的可以信赖的好同志，我没有啥好担心的。
    这次金鼎花园那边竣工，咱们在那里留三套房子，好好装修一下，咱们都搬过去。
    那边房子宽敞，小区景观也好，总体居住环境不亚于省城湖畔花园的房子。
    燕姐和吴静住过湖畔花园的房子，回来看看现在房子，就像个兔笼子，有点压抑感。
    燕姐举手赞成：
    “老规矩，我和吴静妹子还要顶楼的。这次的房子是不是都有电梯？”
    郑琦点点头：
    “有电梯，到时候你俩自己过去挑。你们重点看看东面的七号、八号楼，那里靠近小区人工湖，景色应该不错，看好了吴秘书直接定下就行。
    你俩可以从金鼎花园再往后走走，那里半山坡有一个小水库，水库四周都是平地。大概有四五十亩地。明年我想跟小宁一起研究一下，那里如果能开发成别墅，那就漂亮了。
    到时候咱们留下两栋别墅，一家四口都搬过去。”
    燕姐看看郑琦：
    “我和吴静妹子还能住上大别野？“
    郑琦抱着儿子笑笑说：
    “那个难度不大，想住就能住上。
    吴静早点给你爹在驾校报上名，让他凑空过来把驾照考出来。
    我的意见是让你爹娘把农村的土地给别人种，不用再回村遭罪了。现在也没有粮票了，市场上啥都有。”
    吴静摇摇头说：
    “我已经试过几次了，他们根本不听我劝告，凑着空档非要回去种地。驾照的事我爹应该没有意见，我明天回去跟他说说，早点让他过来报名。”
    郑琦想了一会说：
    “燕姐有时间过去劝劝看看效果如何，如果效果不好，那样也简单，他们主要是穷怕了。你以你妈名义，给她存十万，这样估计她会听你的。”
    燕姐看看吴静：
    “这个礼拜天你去把你爹娘拉过来，我请他们吃饭，到时候我先探探情况。
    上了岁数的人，一般都比较固执，需要慢慢来做工作。”
    …………
    进入七月，清原的雨开始多了起来。
    金鼎花园的基础施工受到影响，进展有点缓慢。
    已经进入内部装修阶段的恒发大厦，受到天气影响不大。楼顶的“恒发大厦”四个大字已经立起来，玻璃门窗已经开始安装，地面水磨石地面施工也开始筹备。
    郑琦每天晚上下班，不管早晚都要到装修现场转一转，跟负责现场安保的由小光聊几句。大厦销售接待中心暂时改成安保办公室，郑琦特意让吴静跟邮电局联系，拉了一部电话过来，方便跟外界联系。
    现场安保的北大洼村民，看见郑琦都十分客气，郑琦猜测大概是由学东村长特意嘱咐过。郑琦给吴静说了一声，每天晚上十二点左右，想法找个饭店给他们提供一顿饭。
    吴静对郑琦每天去恒发大厦工地转圈有点不解：
    “你担心别人过来破坏？”
    郑琦不愿意让她担心：
    “防患于未然嘛，任何时候心里都要绷紧一根弦。那么多人信任恒发房地产公司，过来买商铺，咱们就要确保做好。”
    吴静没有经历过郑琦没有安全感的成长环境，她对社会的复杂性了解更少。
    …………
    小宁他爹毫无征兆的调往林城，担任常委副市长，这个结果有点出人意料。
    林城市是钱匀案件的重灾区，共有五个副厅级干部受牵连，小宁他爹这次赶的机会不错。
    小宁跑到工具厂，想问问郑琦这件事的影响。
    清原官场的复杂性，郑琦也只是这段时间跟沈中洋嘴里听了一些。他的层次太低，根本不知道上面的弯弯绕绕，他只能从自己掌握的有限信息来判断。
    “兄弟，你爹这些年给你的助力不是太多，总体来说影响不大。这次你家老爷子算是升职，你跟池卫拉平了。
    你家老爷子的趋势是往上走，这是好事。短期内他在清原的影响力可能慢慢变弱，毕竟现官可能不如现管。咱们继续保持低调，应该没有影响。
    做完金鼎花园项目，如果没有好的机会，咱们的发展速度可以降一降，就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咱们把驾校和恒发大厦、矿泉水厂的事做好，巩固一下基本盘。”
    小宁抽了一口烟，想了想说：
    “行，按琦哥说的办。我跟兄弟们说一声，继续保持低调。
    另外，八大金刚的老三刘二狗，领着人去省城告状去了。”

 第207章 便宜别人

    郑琦有些吃惊：
    “刘二狗去省城告状？他不是被大熊老二老三给打残了吗？”
    小宁笑着说：
    “刘二狗现在跟大熊一个待遇，出门坐着轮椅，不影响他到处跑。孙胖子劳教以后，八大金刚那帮人现在由刘二狗统管，眼下各方面看来他还算是称职，没有让人心散了。
    这次他们几个兄弟，主要目的是去距离省城不远的沙河口劳教农场看孙胖子，据说会顺路到省城去告大熊开赌场。”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我还以为孙胖子劳教以后，他的人马都没有战斗力了呢，现在来看还是有一定的战斗力的。
    这件事刘二狗抓的准，只是不知道大熊、池卫省城有没有硬关系。但凡有点关系，刘二狗这样空口无凭的去告状，效果就不会太好。
    现在清原市局对大熊和池卫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省里也未必愿意过来趟浑水。
    不过有刘二狗去省里搅局，池卫和大熊可能也会收敛一些。”
    小宁叹了一口气，看看郑琦说：
    “琦哥，街上混的人都知道，孙胖子不是败在大熊手里，他是让大熊他舅舅给活生生的整了个劳教。反过来作恶多端的大熊倒成了受害者，这世道真是莫名其妙。”
    郑琦想了半天，摇摇头说：
    “有时候看看也公平，大熊坐上轮椅，孙胖子健健康康的，孙胖子去劳教是给大熊最大的心理安慰。
    把大熊下半辈子钉在轮椅上，估计孙胖子即便去劳教，心情也会不错。
    至于大熊，眼下来看他的气数还没有到头，还能继续猖狂一段时间。我倒是感觉，大熊的运势在走下坡路。
    那天我找人查过，他舅今年五十六了，按照官场规则，他应该快退二线了。
    一旦他舅舅手里没有实权，你说大熊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大熊手里的买卖，游戏厅、赌场、 歌厅都是偏门，没有一个正经生意。如果有人要收拾他，师出有名，他舅舅还真没有多少机会替大熊辩解。”
    小宁点点头说：
    “大熊跟过去的我一样，没有读过几天书，除了捞点偏门，他还真没有能力做别的生意，这点我跟大熊都赶不上牛二。
    牛二还知道开饭店旅馆，他脑瓜比我和大熊都好。
    前天去牛二的鲍翅皇饭店吃饭，跟他坐了一会，他今年办了几个假合资企业，进口了一些免税车进来，让他转手卖了。
    琦哥，就这个路子，我连想都想不到，人家牛二就能想到。”
    郑琦听了也感慨：
    “牛二身边还是有能人。
    现在牛二的经济实力，估计三个大熊都不如，以后真不能小瞧了牛二。”
    …………
    晚上在燕姐家里吃饭的时候，她提起找人打听移民的事有点眉目。
    星岛刚推出投资移民计划，主要要求是：
    申请成为星岛永久居民，需要投资一百五十万星岛货币。
    投资者必须先注册有限公司，然后呈交投资计划书和有关文件。投入资金以存款方式存在星岛政府，投资项目至少须经营五年。
    郑琦一边吃饭一边琢磨，一百五十万星岛货币，不到九百万，这事值得研究。
    郑琦转头问吴静：
    “你跟燕姐一块移民星岛咋样？
    那里大部分人可以说汉语。到了星岛没有多少语言障碍。”
    吴静看看燕姐笑着说：
    “燕姐，你来做决定。”
    燕姐看看郑琦：
    “怎么连我都考虑了？是不是一下子投资有点大？”
    郑琦想了一会说：
    “你们两个一块出去有个伴，可以在星岛联手注册成立公司，继续寻找合适的投资机会。初期存款费用一千七百来万，也在承受范围之内，恒发大厦分红就不止这些。
    我在想吴秘书的事不能拖了，还不知道办完手续需要多长时间。这事姐你负责联络，不用担心资金问题，要不了多久恒发房地产公司就会分红。
    年底驾校、矿泉水厂、食品厂、建筑公司都会分红，明年金鼎花园这个项目分红也不会少了，因此钱的问题上面不用太操心。
    燕姐看看郑琦说：
    “这段时间我和吴静妹子一块去看看移民的手续，研究一下这事怎么操作。
    外汇怎么办？那个不是小数字，差不多两百万美刀。”
    郑琦笑笑说：
    “这事我考虑过，你俩如果去了星岛，顺利注册公司，单单外汇好办。工具厂的外商布朗可以帮忙，每月攒点，用不了一年就能把外汇凑齐。”
    燕姐看看吴静和郑琦：
    “这个大事你有考虑就好办，一定把手续合规合法的来做，别以后惹麻烦。
    郑琦点点头：
    “放心，这事我来处理好。
    这几天让由小光扒拉扒拉，看看能不能给你俩找两个退役女武警当护卫。
    你俩下个礼拜去市局办理护照，如果办理的不顺利，我跟邱老大提前说说，他应该能帮上忙。”
    燕姐有想法再生一个娃，留在国内处理起来终究是麻烦，有合适的机会不如一块出去，这样吴静也有个伴。
    ………
    刘工主持试制的内六角扳手样品完成，清原工学院力学实验室也拿出了相关的技术参数。
    趁着礼拜五下午王蕾回去省城的时候，郑琦一块跟着过去，跟她表姐初步谈谈，顺便去看看王蕾在华盛园定的房子。
    华盛园跟郑琦买的湖畔花园，距离不到三千米，隔湖相望，户型也不错，王蕾第一次来看就相中了。郑琦给王蕾准备的现金，让她自己去交了房款，连带装修一块让开发公司弄好。
    华盛园小区的户型，比湖畔花园的一点不差，从王蕾定的房子的后窗向北看，郑琦都能看见自己在湖畔花园的房子。
    他搂着王蕾站在窗前指给她看 ，王蕾也没有想到距离会这么近。她转头亲了郑琦一口：
    “你在你自己的房子里，拿个望远镜都能看到我这边大厅了。”
    郑琦笑笑说：
    “确实能看到，到时候你在家穿着三点式，走个模特步，我好好欣赏欣赏。”
    王蕾撇撇嘴：
    “拉倒，你能看见，那边楼上别人也能看见，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郑琦没有想到这个这一层：
    “还是王姐细心，不能便宜了别人，后窗这里你挂一个窗帘遮住。”

 第208章 躲着吧

    王蕾的表姐王萌，比王蕾大两岁，个头比王蕾还高一点，身材也更丰满。严格来说不能是丰满，用壮实最恰当。郑琦判断这个体型，应该是来自于王蕾姥姥那边基因传承。
    郑琦脑子里蹦出“王猛”俩字，这两个字用到王萌身上更贴切。
    王萌性格开朗，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在饭店的包厢刚坐下，她转头问郑琦：
    “郑琦老弟，你这么年轻已经是副镇长了，咋混的？
    是不是王蕾帮你的？
    她是不是对你有想法？
    或者是已经得手了？”
    这几句话把郑琦问懵了，他心里暗想，大姐你也太生猛了，上来这番连珠炮，真够一般人应付的。
    他看看王萌笑着说：
    “大姐，你的问题太多了，咱们一个个来捋一捋。
    王姐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我有点暗恋王姐。至于得手没有得手，我说有或者没有，你都不一定相信，这个大姐可以继续猜测。
    我这个副镇长的提拔，里面应该有王蕾姐的帮助。这个也正常，王姐要做点事，底下总归要有几个自己人。
    大姐，这样的回答你是否满意。”
    王萌看看王蕾，见妹妹脸上没有多少惊慌表情，转头对郑琦说：
    “我妹妹是个传统的人，如果你俩有事，绝对是你先动手的，这个你否认也没有用。”
    郑琦笑笑：
    “好，大姐说的都对。”
    王蕾打了郑琦胳膊两下：
    “对你个头啊，我姐在瞎咋呼，你就知道顺杆爬。”
    王蕾转头对王萌说：
    “郑琦是清原工学院毕业的本科生，原来在盛和机械厂工作，后来调到固泉镇。他来固泉镇的时候，已经是副科级了，他的提拔与我关系不大。
    固泉工具厂负债累累的时候他接手，现在每月盈利已经超过五十万，这个能力区里自然看得见。”
    王萌看看王蕾又看看郑琦：
    “解释就是掩饰，你俩有没有事你俩自己清楚，这个不归我管。老弟如果想跟我妹发生点啥，一定要好好对她 ，不要辜负她。
    你能把一个破败的工具厂做起来，我倒是感觉你很厉害。”
    郑琦直接回避了他和王蕾的事，他拿过随身带的包，从里面拿出几套样品递给王萌：
    “大姐，不是我厉害，是工具厂一百多号人厉害。上次王姐拿回来的样品，我们已经做了几套，按照材质不同分类，相关的力学检测也完成。
    如果老外满意，我们的产能没有问题。”
    王萌接过样品，看了看检测数据：
    “你们的工作做的很细，能采用不同材料来分类做，确实是用心了。样品我这几天就发给外商，后面怎么定，看看老外的想法。”
    郑琦给两人续上茶水：
    “大姐费心了 ，有别的工具我们也可以做。比如标准扳手、活扳手、电钻。这段时间我们正在试制车用千斤顶、测电笔、套筒扳手等等。”
    王萌点点头：
    “我的客户以前主要在美洲那一块，现在美洲的工业发展不如欧洲。我最近也在转移方向，往欧洲这边靠，希望能打开局面。”
    三个人吃过饭，把王萌送走，郑琦王蕾回到宾馆，郑琦好奇的问王蕾：
    “你姐是个典型的男人性格，你姐夫能扛得住吗？”
    王蕾哈哈笑起来：
    “我姐夫性格有点娘们气，他们俩真是互补，我姨妈都说他俩整反了。
    我姐夫一米七，还没有我姐高，跟个瘦猴一样。我姐一米七七，膀大腰圆的。”
    郑琦凑近王蕾：
    “他俩亲热的时候，是不是有点猴骑骆驼的感觉？”
    王蕾打了郑琦一把：
    “你就损，猴骑骆驼都出来了，我又没有看见他俩亲热。”
    郑琦笑笑说：
    “这个还用看吗？想象一下就知道了。”
    王蕾眯着眼瞅了郑琦两眼：
    “你这个流氓，脑子里天天想啥呢？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对了，我爹说昨天清原市来省政府上访的几个人，被宇春公安局拘留了。”
    郑琦愣了一下：
    “清原来上访的？有几个人？”
    王蕾摇摇头：
    “不清楚，听说他们要求查处清泉宾馆地下室赌场，严惩恶势力团伙。”
    郑琦点点头：
    “我知道了，应该是八大金刚孙胖子的人。
    池中华他儿池卫，你应该也认识，他和大熊在清泉宾馆地下室开了一个赌场。
    昨天来省城告状应该是孙胖子那边，老三刘二狗带头的。
    省里这边孙胖子没有硬关系，来上访也没有多大效果。我担心刘二狗这帮人出来，会采用更激进的手段来对付大熊。”
    王蕾有些吃惊：
    “池卫？他怎么跟黑社会混在一起了？他家里应该不缺钱？”
    郑琦笑笑：
    “贪婪，人为财死嘛。没有人相信池卫他爹这些年会两袖清风，你看看池卫跋扈的样子，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他爹是省长呢。
    你爹没有说清原赌场的事如何处理？”
    王蕾摇摇头说：
    “他没有分管公安口，这方面他一般不表态。清原老大洪书记是省长的人，省长都不表态，我爹更不会说话。
    这次清原来省城上访，正赶上省里老大在京城开会，省政府的态度就是把上访的几个人拘留。”
    郑琦叹了一口气：
    “大熊一个社会渣子竟然能平安无事，真不知道从上到下层层包庇的目的是啥？刘二狗他们的行为，已经等同于实名举报，竟然被拘留，真有意思。”
    王蕾看看郑琦：
    “你跟池卫和大熊不对付？”
    郑琦笑笑：
    “谈不上不对付，前段时间还一起吃过饭呢。”
    王蕾将信将疑：
    “从你的话语里能听出你的愤怒，这种事眼下不是你能掺和的，老远躲着。等你翅膀硬了，有能力的时候再说。”
    郑琦转头看见王蕾正在紧张的看着自己，他搂过王蕾：
    “放心，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固泉镇工业做好，其他的事我不会掺和的。
    你说的对，我这细胳膊细腿的，现在自保的能力都不够，我去管这些闲事干啥？”
    郑琦倒是想躲着池卫和大熊，但是他们未必会老实规矩。特别是大熊这样的人，跟池卫混在一起，底气十足，他注定不会安生了。

 第209章 黑吃黑

    回到清原，关于刘二狗他们的事，小宁给了郑琦完整信息：
    刘二狗安排三个人去拦省长的车告状，惹得省长许广运不高兴，三个拦车的人被拘留十天放回。
    郑琦不认识刘二狗，小宁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略微熟悉一些。小宁的印象里，孙胖子手下这些人，胆子最大下手最狠的就是刘二狗，他在一众兄弟们里面威信最高。
    由他临时掌舵来对抗大熊，孙胖子这步棋没有走错。
    没有人知道，省城上访被拘留这件事彻底激怒了刘二狗。
    在他想来，大熊是邪恶的一方，自己是代表正义去举报，最后却落得自家兄弟被拘留的下场，天底下还有说理的地方？
    既然大家都可以不讲理，这事就简单了。
    七月三十号晚上，清原暴雨倾盆。晚上十二点半，清泉宾馆突然涌进二十多个蒙面人，两把猎枪逼住大厅前台和保安，其余人迅速下到地下一层。
    赌场里面十几个看场子的大熊手下，被六七把猎枪逼住，后面跟着手持砍刀木棒的人，把筹码台里面三十多万现金抢劫一空，撤离前十多个看场子的，胳膊腿都被木棒打断。在上百个赌客目瞪口呆的眼神里，蒙面劫匪从容撤退。
    大熊在事发半个小时以后才得到消息，他跟池卫赶到现场的时候，距离事发已经快过去一个小时。
    看着空空的赌场，池卫第一次感觉恐惧，谁这么大胆敢来赌场撒野？他转头看看正在发火的大熊。
    大熊在声嘶力竭的责骂手下人胆小，一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就这么容易的让蒙面人把钱抢走，把腿打断。
    一帮兄弟躺在地上一声不吭，心里都在嘀咕：
    你他妈是坐着轮椅说话不腰疼。
    看场子一个月你才给几个钱？万一挨两枪被打残，跟刘老四一样，谁来管自己？
    池卫从恐慌中走出来，他定定神，过去提醒大熊先把受伤人员送往医院救治，其他的慢慢来调查。
    大熊看看池卫点点头，不再骂人。看着伤员被一个个抬上车离开，他低声对池卫说：
    “这事八九不离十是孙胖子手下干的。”
    池卫抽了一口烟问；
    “你确定孙胖子手下人有这个能力？”
    这下子把大熊问住了：
    是啊，孙胖子手下人应该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啊，有别人在后面支持孙胖子？
    如果不是孙胖子的人干的，还有谁有这个胆量和能力？
    看着大熊疑惑的神态，池卫低声问：
    “要不要报警？”
    大熊听到池卫的话，连忙摆手：
    “池哥，警察破不了这个案子，咱们私下找兄弟们打听打听，找到谁干的直接去打回来就行，千万不要报警，这事报警就复杂了。”
    池卫静下心来想想，赌场摆不到桌面上，确实不能报警，这是黑吃黑，只能暂时吃个哑巴亏了。
    大熊以为这事暂告一段落，会给留出时间让他去打探，他还是低估了这帮人的来势凶猛。
    仅仅隔了一天，八月一号晚上，大熊的别墅被人从房子后面，扔了七八个自制燃烧弹。房子被点燃，最后还是消防队赶到把火灭了。
    当天晚上大熊幸亏没有在家，否则就会被烧成烤鸡。大熊第一次感到恐惧，d，这是谁这么心狠手辣，差点要了老子的命。
    很显然，这次连环攻击手法，不是清原这边在街上混的人做的，因为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区局介入调查，因为大熊别墅着火是人为纵火。警方围着大熊别墅转了几圈，并没有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
    跟小宁和沈中洋一起吃饭的时候，小宁问郑琦怎么看大熊最近身上发生的事。
    郑琦想了想说：
    “这些事连环发生，做事手法果决，火力凶猛，应该有外部势力进了清原。”
    沈中洋赞成郑琦的判断：
    “兄弟说的对，刘二狗没有这样的火力配置。”
    小宁看看沈中洋：
    “沈哥 ，我也赞同琦哥的判断。只是调动这么强的火力，单凭着刘二狗做不到啊。”
    小宁考虑的事，郑琦已经考虑过了。
    清原最想对付大熊的是谁？毫无疑问是孙胖子那边。
    可是孙胖子实力不够，那只能是请外援了。外地人进入清原，如果没有刘二狗的内应，事情不会做的这么麻利。刘二狗此前去看过孙胖子，应该是孙胖子背后策划了这些事。
    劳教农场里面卧虎藏龙，如果有临近地区的老大也被劳教，跟孙胖子扯上线，这事就能解释的通了 。
    郑琦把这些分析给沈中洋和小宁听，他俩听完都没有言语。隐约之间，郑琦的分析是最接近真相的了。
    沈中洋抽了几口烟，转头问郑琦：
    “兄弟，你说大熊会吃这个哑巴亏？”
    郑琦笑笑说：
    “这个说不好。
    如果他后面有人，也把矛头对准孙胖子，那么接下来孙胖子的买卖，大熊都会过去扫荡一遍。
    他们两帮人的较量进入了一个新阶段，这事没完，可能刚刚开始。”
    小宁喝了一口茶，抬头问郑琦：
    “琦哥，咱们能不能浑水摸鱼做点事？”
    郑琦摇摇头：
    “这事我想过，大熊和孙胖子这番较量已经引起警方注意，咱们不适合轻举妄动。
    我在担心他们两帮人的争斗，会波及到咱们这边。大熊那样的人，杀红眼把水搅混，把火烧到咱们这边的可能性也存在。
    这段时间矿泉水厂那边安保力量要加强。沈哥有时间过去一趟，跟由学东村长合计一下，从村里招聘十个人，增加晚上看护力量。
    石矿那边小宁兄弟跑一趟，跟老吴村长叮嘱一下，让夜间巡逻的人瞪起眼来。
    驾校、恒发大厦、金鼎花园那边，你也强调一下安保，咱们不能给他们偷袭的机会。”
    沈中洋看看郑琦：
    “兄弟，大熊敢跟咱们呲牙吗？”
    郑琦点点头：
    “大熊做事不过脑子，一时冲动过来偷袭咱们一把，嫁祸给孙胖子呢？
    这事有前车之辙。
    我跟小宁兄弟在玉泉村弄了石矿，大熊手下的老八带着人，晚上开车过去骚扰过好几次，幸亏提前有准备，让村里组织了三十人的巡逻队，把他挡在外面。
    老八吃哪碗饭的，可能沈哥有所了解。他心狠手辣，如果给他机会，还不知道他能干出啥事来。”

 第210章 暗流涌动

    沈中洋沉思半天，最后看看郑琦说：
    “兄弟每次都强调安保，我开始以为有点小题大做，我原来想着有小宁兄弟的人马站脚，大熊能收敛一点，这点我把大熊和他的手下的人想的有点太好了。
    小宁看看沈中洋：
    “沈哥，我和琦哥这些年走过来，只能说里面有许多血雨腥风。几个关键节点，都是琦哥一个人顶过来的。”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小宁兄弟客气了，许多的事都是兄弟们一起干的。
    可能我的成长环境跟你俩不同，我是在不安全的环境里长大的，因此凡事我都不会把希望，放在别人的善良基础上，只能自己格外谨慎。
    这段时间我也在思考，大熊的猖狂是他舅舅给他撑腰，他舅舅的背后是市委洪老大。叶萱姐她爹也是不愿意跟洪老大唱反调，等于间接纵容了大熊。
    沈哥，我始终认为，叶萱姐她爹的选择是错误的。身为政法口上最后的决策者，有些事他需要有自己的态度，不然他最后就是背锅的，两头都 不讨好。”
    沈中洋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兄弟，你的观点跟我爹一样。我爹说在其位谋其政，不能骑墙也不能指望两头都讨好，天底下没有这种好事。
    叶萱她爹一辈子谨小慎微，性格决定命运。我可以把兄弟的话捎给叶萱，她和她爹如何取舍，那就不好说了。
    上次你提及的关于大熊舅舅赵玉锁的举报材料，叶萱她爹的意思按照组织程序走，不方便对系统外面提供资料。”
    郑琦抽了一口烟，摆摆手说：
    “那样就算了。
    本来咱们就没有能力参与，那就不跟着给领导们添麻烦了。”
    ………
    小宁跟沈中洋一块走的，回到清原市区，刚跟沈中洋分开，他接到郑琦的电话：
    “兄弟，你跟沈哥分开了没有？”
    小宁还以为郑琦要跟沈中洋说话：
    “刚分开，琦哥，你找沈哥吗？”
    郑琦笑笑说：
    “不找他，我怕他在边上，有些话不好说。你让城子这段时间抽空盯盯池卫，咱们要有所准备，适当的时候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不要让他感觉太好。
    现在警察都在盯大熊和孙胖子手下，池卫没有人注意，或许对咱们也算个机会。
    一旦大熊把火烧到咱们跟前，咱们掉头去收拾池卫，是不是效果更好？”
    小宁有些兴奋：
    “琦哥，算我失误。刚才不该在沈中洋跟前提及这件事。”
    郑琦用少有的严肃语气说：
    “兄弟，有些事关乎兄弟们的安危，啥时候咱们都不能放松警惕 ，即便对沈中洋也要避讳。
    这次城子去盯池卫，更要格外谨慎。如果机会不合适，宁肯往后放一放，也不能暴露自己，咱们不能把警方注意力吸引到咱们身上。”
    小宁知道问题的敏感性，他郑重的说：
    “琦哥提醒的对，我有点大意了。城子那边我会安排好，你放心。”
    …………
    进入八月份，清原的气候有些反常，连续多日的暴雨不断。固泉镇的工作全部都转移到抗洪排涝，排查危旧房屋上面。
    镇里缺乏大型柴油机和水泵，王蕾原本指望区里能支援。到区里参加完抗洪救灾大会，她才知道区里财政现在也是四处透风，除了口头动员，根本拿不出多少实在的支持。
    郑琦安排燕姐紧急采购四台柴油机和水泵，以鸿雁投资公司名义，捐赠给固泉镇，算是帮了王蕾的大忙。
    ………
    没有任何征兆，孙胖子手下经营的四家游戏厅，一家洗浴中心，两家歌厅，在同一晚上遭到不明身份人员的打砸抢，虽然看护人员奋力反抗，但是依然损失惨重。
    隔了一个晚上一点多，四个身份不明的人，试图向正在装修的恒发大厦，投掷自制燃烧弹的时候，被恒发大厦夜间巡查的由小光他们逮个正着。
    郑琦闻讯赶到恒发大厦现场的时候，四个人已经被由小光带人捆起来，扔在接待中心的地上。
    郑琦特意找了个口罩扣在脸上，走过去跟由小光简单交流了几句：
    “老大，他们说是孙胖子的手下，现在归刘二狗领导。”
    郑琦拍拍小光肩膀低声说：
    “让你底下人出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接应的，把领头的纵火犯，提到后面办公室里面，其他三个人嘴堵上，把他们的腿都打断，咱俩单独会一会这个人。”
    由小光安排人都出去，在门外搜罗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四个人的接应同伙。
    郑琦走到被捆的未遂纵火犯跟前，拍拍他的脸：
    “你是谁的人”？
    被捆住的人并没有多少惊慌：
    “刘三爷的人。”
    郑琦不再问话，走过去抓起他的手指，慢慢用力，直接给他掰断。
    纵火犯嘴被堵住，疼得在地上扭动。郑琦过去给他脖子掐住：
    “我再问你一遍，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 ，你到底是谁的人？
    谁指挥你们来放火的？
    你们有没有接应？
    他们在哪？
    如果你不说实话，我等会从他们三个人嘴里得到答案，你等着我给你把手指头脚趾头一根根全部掰断。”
    躺在地上扭动的纵火犯，扛不住痛疼，嗓子眼里挤出话来：
    “我们是大熊的人，是大熊保镖小成安排我们来的。没有接应的，事成后我们会各自回到民主巷录像厅那里集合。”
    郑琦掐住他的脖子：
    “回去闭上嘴，别说今晚的事。大熊问起你就说是刘二狗找人做的。刘二狗那边的人问你，你敢泄露这边的事，我还能派人找到你，给你把脚筋挑了，听见没？”
    纵火犯不住的点头：
    “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郑琦给他嘴里塞了报纸，出来朝着由小光招招手：
    “把那三个人家住哪里问出来，他们敢泄露这边的事，后面还要找他们算账。找人把他们都送到金色大帝歌厅门口。”
    金色大帝歌厅是孙胖子的产业。
    郑琦把大熊的人送过去，他想看看刘二狗的反应。
    第二天小宁反馈过来的信息，倒在金色大帝歌厅门口的四个纵火犯，胳膊都被打断了。
    八月九号晚上，大熊的保镖小成，在乡下老家门口，遭到四个人的攻击他的膝盖被彻底打碎，以后他也要坐上轮椅了。
    同一天晚上，池卫在家门口遭到暴力袭击，他的腿也被打断。
    局面越来越复杂了！

 第211章 心照不宣

    清原轻工局准备出手罐头厂地块，他们征求了小宁的意见。那个位置确实不错，小宁有点动心，他约郑琦吃饭，想看看有没有操作的可能性。
    饭店是小宁兄弟涛子他姐夫刚开的。郑琦赶到的时候，小宁早就到了。
    郑琦在包厢落座以后，小宁压低声说：
    “琦哥，大熊这个彪子这次是杀红眼了，还想把咱们拖下水。刘二狗找人给我带了话，事情不是他干的，他跟咱们无冤无仇，也会继续井水不犯河水。”
    郑琦笑笑，凑近小宁低声说：
    “刘二狗狡辩没有用，有些事不是他干的也得安在他头上。大熊保镖小成断腿的事是他做的，池卫的断腿事也是他做的，这个他辩解没有用，街上混的人都是这样猜测的。
    最主要的是，咱们也认为这事是他干的。”
    小宁哈哈笑起来：
    “琦哥说的对，这两件事他都得出来挂名，这事经过江湖认定了的，不能抵赖。
    池卫腿断了，你说咱俩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他？”
    郑琦想了想：
    “按道理去看看他也行，前提是你得能憋住笑，不然会让他看出你的幸灾乐祸，他会更记恨咱们。”
    小宁点点头笑笑说：
    “琦哥，这个没有问题，又不是第一次自己偷着乐，这点演技我还是有的。”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
    “那就行，你联系一下，咱们买个果篮过去看看他，看他是不是还猖狂如旧。”
    小宁摇摇头：
    “他即便内心胆怯了，也得在咱们跟前硬撑好汉，这种人属于驴倒了架子不能倒的主，不然影响他在政府大院子弟里面的威信。”
    郑琦点点头低声说：
    “咱们暂时也不能让他倒，他跟大熊坏事做的越多越好。”
    小宁抽了一口烟：
    “琦哥，估计池卫和大熊，也能猜到咱们做了啥，大家还会保持表面的一团和气吗？”
    郑琦已经考虑过这件事，以及后续相应的对策。
    “兄弟，他跟咱们客气，咱们自然也会客气。当面好兄弟，不影响背后捅刀子。
    他想把咱们拖下水的企图心不会变，咱们正当的反击手段，或许也在他们预料之中，大家都心照不宣，维持表面的和谐。
    但是他们的判断只是猜测，并没有实际证据，咱们自己不承认，说的多了他们自己也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这次他们做了火力测试，证明咱们这边有戒备，下次他们的行动还会更隐蔽一些，可能下手也能更狠。
    这些水底下的较量还要维持一段时间，现在就看刘二狗是不是能顶住大熊的攻击，是不是能来个更狠的，直接把大熊给轰飞了。”
    小宁琢磨一会说：
    “刘二狗够呛能顶住大熊的，现在他有外援可能是他最大的倚仗。就怕池卫鼓动警方介入调查，那样刘二狗那边就不会轻举妄动了。”
    小宁说到点子上了，眼下刘二狗面临警方和大熊的双重压力，操作不慎容易全面被动，这事还是有点悬。
    郑琦抽了一口烟，低声说：
    “继续观察，看看形势发展再说。
    这次参与的兄弟一律重奖。骨干不低于两万，其他知情的不低于一万，外围的不低于两千。
    具体情况兄弟费心跟由小光那边沟通一下，包括海龙和涛子，奖金让由小光和海龙两个人按照你定的名单，暗地里一个个给，你不要出面。”
    小宁重重的点点头：
    “好的琦哥，这事我会谨慎处理。
    轻工局韩局长问我罐头厂那块土地的事，我看位置不错，你看看是不是可以操作一下？”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转头问小宁：
    “他们要多少钱？”
    “琦哥，轻工局要二百六十万，价格还有谈判的空间。”
    郑琦拿过手包，掏出纸和笔铺在餐桌上，他把罐头厂地块的位置和两条主道画出来：
    “兄弟，单单罐头厂这块地，十来亩地没有多少操作空间，政府划定的是办公楼或者酒店，咱们去做也不好做。
    前几天我跟吴波还有赵大爷，我们三个去看了两次，可以换个思路。
    罐头厂北面的六层旧楼，现在是保险公司的办公楼，他们有个大院子停车场，那块土地差不多有三十亩。
    如果两块土地一块开发，操作空间就有了。
    咱们在罐头厂地块，给保险公司盖一个新的办公楼，换他们的大院，你觉着他们能不能同意？”
    小宁眼睛一亮：
    “琦哥，他们弄不好还真会动心。
    现在他们的办公楼一进去一股尿骚味，这是旧楼的特点，怎么整都去不了。只是不知道他们要多少平方，咱们划不划算。”
    郑琦在罐头厂地块画了两栋楼，指给小宁看：
    “我是这么打算的，罐头厂那边能盖不到两万平方米的办公楼。
    咱俩留一个几千平方米的，把各个分公司啥的都搬过来办公，这样好管理。
    给保险公司一个，面积七八千平方左右。
    保险公司地块三十亩地，能盖三四万平方米的住宅，那个位置一平方挣五六百块钱应该没有问题。保险公司办公楼加上土地，现在顶破天也就值几百万。
    咱们给他七八千平方米的办公楼，全部框架结构，再给他们配上电梯，他们立马鸟枪换炮，应该有吸引力。
    住宅楼有两千多万利润，盖五万多平方米的建筑，费用上多少可能有点亏空，但是咱们得了一个几千平方米的办公楼也划算，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小宁拿过郑琦的纸看了半天：
    “琦哥，住宅楼如果一平方挣八百，咱们差不多就能净挣一个办公楼，是不是这个理？”
    郑琦笑笑说：
    “对，就怕挣不上，咱们只能一步步来看。吴波那天说能挣八百，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如果保险公司和轻工局过来买一些住宅，把房价抬起来，可能就没有问题了。”
    小宁一拍餐桌：
    “琦哥，这事我去谈，他们保险公司和轻工局也要买房子。罐头厂那个地方多好，干啥都方便。”
    郑琦点点头：
    “你分头跟保险公司和轻工局谈谈，如果没有问题，就跟轻工局谈谈价，把罐头厂土地买下来。你说的对，保险公司不差钱，给他们换一个新办公楼，绝对能吸引他们。”

 第212章 治病救人

    小宁把餐桌上的纸叠起来递给郑琦：
    “琦哥，你的思路一般人还真想不到。
    按照你这样的操作，轻工局、保险公司应该都会满意，咱们也能有收获。
    这事我这两天就去跑跑，定下来了就让规划设计院那边过来出设计方案吗？”
    郑琦想了想说：
    “行，先让设计院出规划方案，外形让他们设计的有点特色。罐头厂那块土地，在两条主干道边上，领导们肯定要求好看一点。
    保险公司和轻工局如果买房子，还是老规矩，比售楼处价格低百分之十五左右就行，这个分寸你来把握。
    另外，恒发大厦再有一个月差不多就能开业，你跟报社和电视台合计合计，早点拿个方案出来。开业时间你跟吴波碰碰，主要看装修进度。
    开业期间举办一些促销活动，比如现场抽奖、歌舞表演等等活动，具体预算你让广告公司那边合计，你来拍板就行。附近派出所可能你也要提前打个招呼，开业期间过去帮着维持秩序，如果需要，适当赞助派出所点费用都可以。”
    郑琦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小宁：
    “我刚才说的大部分在纸上，都是我想到哪就写到哪的，你再补充补充，差不多就行。”
    小宁接过纸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琦哥，我这水平补充不了啥东西，你这已经把所有环节基本都考虑到了，让李煜榕分步来走行了。”
    郑琦点点头：
    “李煜榕有大型活动经验，兄弟你负责掌舵，吴静负责后勤，争取咱们的业户都能有个开门红。”
    …………
    清原桐铝公司成立，催生了固泉镇铝门窗加工行业的发展。短期内固泉镇注册的铝门窗加工厂有七家，这让周宏自己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他辛苦牵线，把型材加工厂引进清原，到头来培养了一批竞争对手出来，这跟谁去讲理？
    郑琦宽慰他：
    “周哥，你是往高端方向做的，与他们根本不在一条跑道上。
    木门窗和铝门窗一比，美观性、密封性都没有优势。未来老旧住宅，都可能会换成铝门窗，这个行业以后发展早了，后面还有大把大把的好日子呢。”
    郑琦的话周宏明白：
    固泉镇这么多干铝门窗加工的，除了自己之外，别人也接不了政府的活，自己的优势明显。
    从清原大规模普及铝门窗这个角度来说，固泉镇这边铝门窗加工行业的发展，倒是一件好事。
    周宏递了一支烟给郑琦笑着说：
    “兄弟，哪有啥高端低端的，等着干的人多了，竞争就会白热化。以后有机会，你得多帮帮我，我怕干不过人家。”
    郑琦点上烟，抽了几口说：
    “周哥，你那个小舅子不是做生意的料，你应该早点决定，重新找个人过来看着厂子。
    不然外面挣块门板，回家就剩了双筷子了。”
    周宏看看郑琦，叹了一口气说：
    “兄弟说的对，但是我媳妇不同意啊。她认为她弟弟只是贪玩，只要岁数大一点，就会把心思转回厂子上来。”
    郑琦盯着周宏看了一会：
    “周哥，他不是贪玩，他是在耍流氓。
    来到镇上这段时间，把镇上几个饭店的女服务员已经骚扰一遍了，还在下班路上去堵人家卫生院小护士，晚上喝多了硬闯小姑娘宿舍。
    派出所老刘所长已经找过我两次了，问我怎么办。周哥，你的小舅子单凭口头教育已经不行了，需要下重药来矫正了。”
    周宏看看郑琦：
    “兄弟，这件事提起来我就头疼。你脑子活络，你得帮我想个办法，让他改邪归正，不然说不定哪一天他会把天捅个窟窿。”
    郑琦笑笑说：
    “周哥，这事难度不大。我可以帮忙，但是你以后不能把我卖了。”
    周宏两手作揖：
    “放心，兄弟，只要他能老实规矩点，你说咋整都行。”
    周宏的小舅子赵刚是个胆小的人，靠着姐夫周宏的庇护，出来瞎咋呼，他的意识里，凡事姐夫都能给他摆平。
    这样的人，抓住了好好修理，绝对能吓得尿裤子。
    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那行，周哥，你装着啥也不知道，我找人给你舅子上一课，给他治治病，估计一到两次他就会老实点。”
    隔了一天的晚上，周宏的小舅子，在硬闯女服务员宿舍的时候，被四名彪形大汉擒住，麻袋套到头上，直接被拉到镇外面的苞米地里。
    苞米地头有一棵碗口粗的树，四个大汉也不废话，把周宏小舅子拖下车，给他把衣服全部扒光捆到树上，四个人坐在面包车里，抽烟聊天，全然不管赵刚。
    山里八月份的蚊子，战斗力像个二十岁的小伙，不到十分钟，把赵刚上下啃了一遍，赵刚身上开始大面积发痒，痒的他难以忍受。
    他不停的哀求，其中一个大汉呵斥他：
    “声音小点，把我们惹火了就不管你了。”
    赵刚开始不停的低声哀嚎：
    “大哥，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领头的大汉过去给了赵刚两巴掌：
    “你跟个种猪一样，你天天跑到女孩子宿舍去骚气啥？
    谁惯你的臭毛病？
    你是不是以为没人敢动你？
    今天是我们兄弟心情好，不然给你腰上绑上石头，扔到南边水库去，让你去喂鱼。”
    赵刚赶快求饶：
    “大哥，我发誓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
    大汉又给了赵刚两巴掌：
    “你以后继续作，下次让我抓住，我不会再跟你废话，我非阉了你不可，不信你就试试。”
    …………
    赵刚被扔回水利站大院，他赶快奔回宿舍里，翻出花露水往身上喷。身上到处是疙瘩，虽然过去一段时间，但是依然奇痒无比。
    今晚的遭遇让他到现在都害怕。
    这些人是干啥的，怎么就盯上自己了？
    d，自己泡个妞都不行啊？
    赵刚老实了没有两天，又趁着喝酒多的时候，跑到女护士宿舍门口去骚扰。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赵刚，你想干嘛？是不是还想去喂蚊子？”
    赵刚酒醒了，他一路猛跑不敢回头。
    从此以后他不敢再骚扰女服务员。

 第213章 怀疑

    池卫住在骨科医院的干部病房里，显然是依靠他爹的关系，不然他这个级别住不进来。
    讲起摆谱，他的确比小宁高调的多。
    郑琦和小宁赶到池卫病房的时候，屋里有两波人在探视。第一波是计委工会的代表，过来看望池卫，顺便给池卫发放了慰问金。
    郑琦看了有点无语。
    d，出去准备欺负别人，让人家打断腿，就这还要发放慰问金？
    第二波探视的，是红城区政府的，这个更是让郑琦一头雾水：
    池卫是市直机关人员，跟红城区八竿子打不着，除了拍池中华的马屁，郑琦想不出红城区探视池卫的理由。
    在病房里伺候池卫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小宁跟她熟悉，给郑琦做了介绍，她是池卫的妻子，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家的二小姐。
    郑琦问过好后，跟小宁坐到池卫的病床前。池卫两个小腿骨折，已经做完手术。小腿部位都被夹板固定，外面缠满纱布。
    小宁给了池卫妻子两个红包，里面各装了两千块钱。池卫的妻子业务熟练，推辞两句，就把红包收下了。
    池卫看看小宁，转头又看看郑琦：
    “感谢你们兄弟俩过来看我。”
    郑琦连忙说：
    “池哥客气了，我和小宁兄弟不能替池哥遭罪，过来只是给池哥鼓鼓劲，祝池哥早点康复。”
    池卫盯了郑琦一会，没有看出什么异样，就从床头拿过烟盒，抽出来给郑琦和小宁，三个人点上烟抽了几口，郑琦问池卫：
    “池哥，警察那边没有动静？究竟是谁干的？”
    池卫摇摇头：
    “事发那会我家门口那里路灯坏了几天了，周围也没有人证，这个案子警察还要一段时间。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谁跟我有这么大的仇恨，来对我下手。
    大熊昨天过来说，可能是刘二狗底下的人干的，问题是我跟刘二狗也不熟，过去也没有什么过节，他犯不上跟我较劲？”
    郑琦一边抽烟，一边点点头：
    “池哥，最近清原发生的事，如果说都是刘二狗干的，那是抬举他，因为他确实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他手下也没有那么大的实力。
    即便孙胖子在外面，他也玩不出这么大的阵仗。
    可能背后有外部势力掺和进来了，至于这些过江龙是哪里来的，这个工作警察来查，还是他们最专业。”
    池卫看看郑琦：
    “你分析的有道理。大熊说我是受他牵连，你怎么看？”
    郑琦想了一会说：
    “大熊的判断只是一种怀疑。
    对方纵火都没有伤及大熊，这帮人自然就会在大熊周围的人里面寻找目标，可能某个时间段，他们在大熊的身边盯上池哥了。
    事实如何，现在下结论都早。警方的结论没出来之前，谁都有嫌疑，估计池哥也有不一样的判断。”
    池卫抽着烟，眼神在小宁和郑琦脸上来回流动。
    听完郑琦的话，他用开玩笑的口气说：
    “兄弟说的在理，我现在谁都怀疑，包括你们兄弟俩。”
    郑琦看看小宁，转头对池卫笑着说：
    “池哥的思路完全正确，怀疑是发现真相的必经之路。警察破案，也都是从怀疑入手来寻找犯罪嫌疑人的。
    凡事讲究动机，冲突发生大部分是利益争夺引起的。我跟小宁兄弟跟池哥存在利益冲突吗？
    咱们还一次合作都没有经历过，哪来的利益冲突？
    我俩找人来对付池哥，我俩从池哥这边能获得什么利益？
    还是我跟小宁兄弟有把柄在池哥手里？
    这些都没有，是不是理都讲不通？”
    池卫琢磨了郑琦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小宁和郑琦确实跟自己没有公开的利益冲突。但是荷花湾市场和民政局项目上，他俩获利就等同于损害了自己的利益，只是这种话说出来有些霸道了。
    他笑笑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转头问郑琦：
    “有人说你们兄弟俩，在荷花湾市场改造项目上坑了我，你怎么看？”
    郑琦笑笑，池卫这种人真的是属狗的，以为自己撒过尿的地方都是自己的地盘。
    “池哥，说这样话的人是在挑起咱们之间的矛盾。
    荷花湾市场改造项目，本质上是政府的事，我和小宁兄弟没有资格参与。可能池哥靠近决策层，有资格参与一点。
    池哥当初的想法是咱们兄弟们一起合作，咱们谈过一次，过程也很愉快。按照我和小宁的意思，池哥走通关系，拿五百万走人，风险我和小宁兄弟来抗。
    后来池哥可能让别的事耽搁了，咱们也没有再合计过这件事。
    轻工局那边倒闭企业职工买断工龄，还有资金缺口，他们四处找人过去接手链条厂地块，以便筹措资金。
    小宁兄弟跟我说过一次，我俩合计后都觉着地方不错，价格也合适就出钱买下了。
    这件事我俩跟池哥合计时，也是围绕链条厂这块地展开的，前提也是我们买地。
    后来的恒发大厦开发，规划那都是政府部门要求的，我和小宁做不了主，跟池哥关联也不大。
    直到今天，政府也没有明确认定恒发大厦是荷花湾市场。
    池哥，跟你说这话的人他明显不知道这里面的细节，你说是不是？”
    链条厂地块规划是商业性质，这事池卫清楚。郑琦的说法里，把恒发大厦的规划，归咎政府的要求，这个理说的通。
    池卫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转头对郑琦和小宁说：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怎么说谁也挡不住。
    严格意义上来说，咱们没有利益冲突，这点我赞成郑琦兄弟的话。”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池卫：
    “池哥，天下的钱一个人挣不完。
    各级政府现在都在宣传市场经济，中心意思就是用市场化手段，解决我们经济发展中遇到的问题，反对行政干预，把行政干预的权利锁进笼子里。
    我和小宁兄弟现在只是在摸索经验，有时候也是大着胆子往前走，根本没有什么目标，成功不成功都要打个问号。”

 第214章 道歉

    池卫听完郑琦的话，想了一会说：
    “兄弟你俩是够大胆的，民政局那个项目怎么整的价格那么高？
    既然这样当初为啥拒绝我和大熊参与呢？”
    郑琦哈哈笑起来：
    “池哥，我还以为你看穿我的意图呢，弄了半天你也上当了？”
    池卫看看郑琦和小宁：
    “我只是看见销售价格惊讶，根本没有想的更多。只是大熊说你不厚道，不愿意让我们跟着发财。”
    郑琦凑近池卫低声说：
    “池哥，我的策略只有小宁知道，现在我说给池哥，希望你能保密哈。”
    池卫不知道郑琦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懵懂的点点头：
    “兄弟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去说的。”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民政局和财政局一共购买二百一十套房子，折合面积不到三万，但是他们要求价格低于售楼处百分之十五。
    整个项目建筑成本需要六千万以上，池哥你应该算过七万平方米的住宅，每平方八百块钱以上的利润才能保证建筑成本不亏。
    我跟小宁兄弟现在是流氓打法，我们决定把房价定在两千零八十八，民政局和财政局他们购买房子的价格就能超过一千七百五十块钱，他们回购的房子按照三万平方米计算，差不多我们能收回五千多万。建筑成本这块亏空只有不到一千万，我们手里还剩下四万平方米的住宅。
    如果剩下四万平方米的房子，一平方卖一千块钱，差不多我们能把所有开发成本包住，如果销售价格再高一点，就是项目的利润。
    这些房子的销售，按照现在的形势很难，老百姓根本买不起，我们只能压在手里慢慢来消化。
    如果拉池哥和大熊进来，你俩知道底细绝对不会跟着掺和，因为利润根本不知道在哪，也不知道利润啥时候兑现。”
    池卫这次算是听明白郑琦的玩法了，确实跟郑琦说的一样，这是典型的冒险做法，也是一种流氓打法。
    参透这点，池卫心情好起来，他拍拍郑琦胳膊：
    “兄弟，我当时看见销售价格，我确实有些想法，也对你和小宁有意见，感觉你们兄弟俩不耿直。
    今天听了你的路子，我错怪你俩了。”
    小宁看着池卫心情明显改变，转头问池卫：
    “池哥，你当时是不是在家里把我和琦哥骂了一万遍？”
    池卫哈哈笑起来：
    “一万遍没有，但是肯定骂过，这个是我的错，我给两个兄弟道歉。”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当哥的骂兄弟两句，这个我们无话可说，因为当哥的有这个权利。
    说起开发项目，我和小宁兄弟现在的路子比较野，这套玩法无法复制，也没有办法让别人来投资跟着冒险。
    池哥以后听见我和小宁开发别的项目，你也不要惊讶，我们基本都是这个套路。最后如果资金吃紧顶不住，我和小宁兄弟合计过，想办法从银行贷点款，主要先占住位置。”
    池卫瞅瞅郑琦：
    “兄弟，你这个性格适合上赌桌，只要运气不是太坏，你很容易发大财。
    郑琦摇摇头说：
    “池哥，好几个大仙给我和小宁兄弟算过，我俩没有大的外财，指望赌桌上挣大钱，我俩都没有这个运气。
    现在我跟小宁兄弟这个玩法，看着冒险，但是亏本可能性不大。赶上房子涨价，或许还有可能小挣一点，但是大钱挣不了太多。
    这样的结果，我们兄弟俩已经知足了。”
    池卫看看郑琦，莫名的笑了，他指着郑琦对小宁说：
    “郑琦兄弟有点意思。
    胆子大，但是知道边界，你这样的人，在现在这个混沌的社会里，比较难得。
    小宁兄弟运气不错，有这么个高参。”
    郑琦哈哈笑起来：
    “池哥高看我了，我自己吃几碗干饭我自己知道。
    按照社会上划分标准，我这样的孤老杆子是典型的城乡破落户，跟池哥有层级鸿沟，这是不可逾越的。现在能跟池哥坐在一起聊天，基本上算祖坟冒青烟了。”
    池卫盯着郑琦看了一会，突然很夸张的笑起来，笑声传出病房很远。
    …………
    尽管郑琦在池卫跟前说金鼎花园项目风险很大，但是没有对外公布的销售数据却是亮眼。
    除去财政局和民政局购买的房子，剩余的四万平方米的房子，已经被清原企事业单位预订了接近两万五千平方，目前剩下不到一万五千平方。
    项目基础刚刚完成，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稳赚不赔了。
    起初心里没底的沈中洋，跟小宁碰面的时候感叹：
    “我爹和我姐听说我投资一百万做房地产开发，都说我这是小孩呲尿窝，瞎胡闹。
    现在来看，他们的眼光已经落伍了。我呢幸亏跟着你认识郑琦兄弟，不然我也是一样。”
    小宁笑着说：
    “那天跟着琦哥和市局办公室的邱老大一块吃饭，邱老大告诉我，琦哥的祖辈做生意都厉害，以前都是有名的地主。
    沈哥，有些东西真的是遗传。黄寿堂把持固泉镇多年，固泉镇穷的叮当响。现在琦哥只是一个分管工业企业的副镇长，今年固泉镇工业产值轻松过亿元，要知道琦哥去固泉镇还不到两年。
    矿泉水厂你从一开始就参与了，你自己看看，不到一年的时间，本钱是不是早就收回来了？利润是不是符合你的预期？”
    沈中洋沉思半天说：
    “兄弟，这就是差距。咱俩肚子里这点墨水，距离郑琦兄弟不止二十里地。
    正是因为矿泉水厂的高速发展，我爹从决定把家里买卖的决定权给我了，他决定提前交班，回家养老了。”
    小宁想了想说：
    “沈哥，琦哥有一次说过，现在还是短缺经济时期，各种机会比较多，可能咱们的发展就处在高速扩张阶段。
    以后社会不知道能不能始终保持这样的发展速度。
    趁着机会好，咱们跟琦哥好好挣钱，把基础打好。琦哥叮嘱我很多次，去歌厅不要紧，千万不要沾赌毒，那是败家的开始。”
    沈中洋羡慕的说：
    “郑琦兄弟真把你当成自家兄弟了，不沾赌毒，这句话对我也是警醒。咱俩互相监督，不犯这样的错误。”

 第215章 赞助

    广告公司给恒发大厦开业做的广告计划书出炉了，郑琦惊讶的发现，里面的重头戏，竟然是赞助演唱会。
    九月份清原将举办“清原绣品工艺品国际展销会”。绣品是清原的地方特色产品，据说当年都是贡品，有着悠久的历史。
    每年绣品都是清原出口创汇的主要力量，清原已经连续六年举办展销会。
    这次展销会的开幕式，清原市委市政府准备举办明星演唱会，来提升清原的知名度。
    明星和歌单里面有近些年流行的《小芳》、《涛声依旧》、外来妹的主题曲《我不想说》、《千古绝唱》等等，红透港台的明星虎队组合也在其中，演唱会的预算超过四百万。
    广告公司的建议是恒发房地产公司，以恒发大厦的名义拿下冠名权，这是一个有创意的建议。
    郑琦跟小宁合计后，决定让吴静和李煜榕跟组委会谈谈。
    演唱会在清原体育场举行，能容纳两万三千多观众。恒发房地产公司赞助演唱会四百万冠名，跟组委会要了三千二百张门票。
    除了给恒发大厦经营业户每家一张，五百张门票留给大厦开业期间参与摸奖的幸运消费者。其余留给郑琦和小宁处理各方面关系。
    按照装修进度，到八月十多号，恒发大厦内部全部完工。荷花湾市场经营业户希望八月二十八号能开业，时间有点赶了。
    郑琦建议李煜榕挂帅，成立开业筹备小组，把开业需要完善的事项都列出来，每天核对一遍进度。涉及房屋整体验收、商铺尾款缴纳、商铺产权确认、业户搬迁、物品陈列各方面。
    …………
    小宁跟清原保险公司谈过，他们对新的办公楼渴望，比郑琦和小宁分析的都急迫。
    罐头厂地块价格，轻工局价格让了二十万，恒发房地产公司以二百四十万拿下。
    跟保险公司置换的协议随后也签署，小宁领着规划设计院的两个设计师，跑到工具厂这边听郑琦的规划设想。
    罐头厂地块设计双子星办公楼，给保险公司一座，剩下的留着自用，保险公司三十亩地规划近四万平方米的住宅。
    方案不复杂，主要是户型的确定。保险公司和轻工局一共要了六十套房子，比郑琦预料的少一些，只要户型满足他们要求就行。
    聊完户型设计师撤退后，小宁问郑琦小区的名称和销售价格如何确定。
    这个问题郑琦考虑过。罐头厂地块地势略高，在向阳坡上，位置比民政局项目略微差一点。
    郑琦和小宁两个人点上烟，抽了一会郑琦说：
    “兄弟，那里是向阳的地方，叫“阳光花园”怎么样？”
    小宁笑着点点头：
    “琦哥，你来定就行，阳光花园挺好。”
    郑琦拿过纸笔，简单写了几条：
    “那样小区名字就先这么定了，后期有好听的名字咱们再改。
    那个地方不如民政局那个位置，销售价格略低点，我建议按照一千八百块钱，还是主打安全概念，建筑上还采用现场浇筑。
    我初步测算过，咱们的含税总成本大概在五千万左右，销售收入超过七千万，毛利润有两千多万，咱们手里还有一个办公楼，投资回报率还可以。”
    小宁听了笑笑说：
    “琦哥，动脑子的事的别找我，我也不懂只负责跑腿。”
    郑琦笑笑说：
    “兄弟，房地产开发你只要从头盯一个项目，你就能摸清里面的道道。相对来说，这个行业是傻瓜行业。
    你只要选择的位置不出大问题，剩下的都不难。建筑公司负责施工，你就盯着售楼处收钱就行了。
    咱俩周边这些人里面，吴波是建筑专业的，也懂房地产运作，我有个思路你考虑考虑。
    把吴波抽出来，过来到恒发房地产公司担任法人总经理。众成建设公司让吴波原来的副总褚益民来负责。
    吴静从恒发房地产公司出来，负责驾校的日常管理。恒发大厦的日常管理让李煜榕来全面负责。
    你还继续挂名恒发房地产公司、众成建设公司、驾校的执行董事，负责总的发展方向和财务。
    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小宁挠挠头：
    “琦哥，这样我操心的事太多了。燕姐孩子也大了，让她过来帮着负责看着几家企业的财务。我还跟以前一样，隐身幕后专门负责前期协调关系。”
    郑琦想了想：
    “燕姐还是算了，她有移民的打算。几家企业的财务，暂时还是你大姨来负责。
    明年如果恒发这边还有项目开发，咱们再来调整。可以考虑让吴波到恒发房地产公司这边入股占点股份，这样跟众成建设公司的管理就顺起来了。”
    小宁点点头：
    “行，听琦哥的，这两天我先跟吴波说说，再给各个单位开个会，把框架定下来。
    民政局项目开发的恒益房地产公司咋整？”
    郑琦喝了一口茶：
    “那边也让吴波过去担任总经理，沈中洋执行董事，这样行不行？”
    小宁哈哈笑起来：
    “这样最好。
    让沈哥过来，我俩做个伴，一起跟着吴波好好学学，挺好！
    这事我去跟他说。”
    ………
    燕姐和吴静移民计划进展顺利，郑琦需要提前让吴静慢慢从一些岗位撤出来。现在还不知道移民后，是不是有居住地要求。
    晚上和吴静去燕姐那里吃饭，郑琦说了自己的计划，吴静和燕姐都同意郑琦的安排。
    燕姐有点担心：
    “将来移民出去，如果需要在星岛常驻咋整？”
    郑琦笑笑说：
    “应该不会有这方面的要求。
    你俩走的是投资移民，星岛那边盯着的是你的钱包，是你的公司在星岛积极纳税。
    即便有限制，估计也是一开始几年，不会影响你们回国探亲啥的。”
    吴静看看郑琦担心的问：
    “你说他们说话咱们能听懂吗？”
    郑琦看看燕姐笑着说：
    “听不懂可以学，那个不是一个难事。反过头来，可能你说的他们也听不懂。
    只要有合适的环境逼着你学习语言，那个学起来很快。即便不会说，能听懂别人骗不了你就行。”

 第216章 摸底

    王蕾给郑琦打来传呼，让他马上到镇里一趟，听着王蕾的语气有点急，郑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开车回到镇政府大院。
    镇里负责党群工作的副书记齐斌，刚刚被区纪委带走了。他在别的乡镇工作时候受贿的事，被别人给牵连出来了。
    这事对王蕾来说，没有什么责任，起码齐斌不是在固泉镇工作期间犯的错。
    王蕾把郑琦喊过来有两层意思。
    第一事发突然她有点懵圈，不知道自己要承担什么责任。
    第二她想把郑琦往前推一推，让他代替齐斌担任副书记，除了工业企业管理，还要把齐斌留下的事接过来。
    郑琦明白，自己接替齐斌的事，对于王蕾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王姐，齐斌是因为在别的乡镇工作期间犯的错，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连领导责任都不需要承担，这点不需要担心。
    至于能不能接替齐斌，难度不大，你跟金煜明书记说一句应该就差不离。
    这件事你可以试着推一推，如果可行更好，不行咱们也无所谓。
    我这一摊子只要不动，其他的随便，对我影响都不大。现在固泉镇的形势稳定，我如果能进一步，自然别人就会往固泉安插自己的关系，镇长这个位置可能你不能兼任了。”
    郑琦一来王蕾就有了主心骨，特别是郑琦的分析的有道理，过了最初的慌乱。
    她看着郑琦问：
    “镇长让区里派人来，你进一步也行。齐斌的事给其他人也提了个醒，手脚不干净早晚要栽跟头。
    来个镇长如果瞎折腾，你下手狠一点，让他老老实实的还不简单？”
    郑琦笑笑说：
    “姐，你也跟个女土匪一样了。
    镇长来了，咱们有规章制度，凡事按照规矩走。他做的出格了，咱们党委会上可以摆事实讲道理，大家一块帮助他嘛。”
    王蕾指指郑琦：
    “行，你做思想工作比较拿手，这事你打头炮。”
    …………
    金煜明书记听了王蕾推荐郑琦的话，找人送来郑琦的资料，看完问王蕾：
    “郑琦是不是太年轻了？才刚刚二十六岁。”
    王蕾点点头：
    “金叔，如果不是他资历不够，固泉镇让他来担任书记，估计三年之内，固泉镇的工业在省里估计都能排在前面。
    今年固泉镇工业企业产值，可能达到一亿五千万，明年可能超过两个亿，这些都是郑琦的功劳。”
    金煜明有些吃惊：
    “工业产值今年能到一亿五千万？”
    王蕾点点头：
    “金叔，食品厂现在一个月产值超过三百六十万，一年四千多万。食品厂生产的八宝粥，已经在北方八个省份站稳脚跟，明年将继续扩大市场。
    他们开发的运动功能饮料，现在正在市场布局阶段，明后年产值超过八宝粥都有可能。
    矿泉水厂现在一天产值接近十万，一年三千五百多万。
    家具厂今年刚刚开始大批量生产，产值不到一千万也差不多。
    工具厂今年产值轻松超过七千万，从九月份开始，工具厂每月的产值可能都会超过千万。
    明年初铝型材投产，现在固泉镇已经有七家企业注册落地，围绕铝型材加工，一年千万的产值应该问题不大。
    矿泉水厂、食品厂、家具厂、铝型材加工厂都是郑琦招商引进的。
    在清原全市范围内，金叔，你说谁能比郑琦做的更好？”
    金煜明看看王蕾，心里的疑惑解开了。
    去年黄寿堂倒台王蕾接手固泉镇，短短不到两年发生了巨大变化，原来是手下有郑琦这样的猛将。
    去年年底到固泉镇去看三家企业的时候，站在王蕾身边的那个年轻人，金煜明只是有点模糊印象，当初还真没有看出他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金煜明书记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着，既然有这样的高手，单单一个副书记可能有点屈才了。
    “老领导有没有让你调到省城的意思？”
    王蕾摇摇头说：
    “金叔，暂时还没有，他不说我也会在明年年底前回省城。原来我有个打算，想着给郑琦创造一个宽松的条件，让他把固泉镇发展起来。
    如果明年年底固泉镇工业产值能接近三个亿，在清原是不是能成为明星乡镇，金叔你脸上是不是也有光？”
    金煜明笑笑：
    “你说的有点道理。组织部说郑琦当初是通过李衡区长到了西苑区来，是简利民介绍的，他怎么跟简市长认识的？”
    “金叔，简利民的小儿子简小宁可能你也听过他的混号。以前他混社会，去欺负郑琦的朋友，让郑琦给他把两条腿打断了，说来也怪，他俩通过这件事成了最好的朋友。
    郑琦清原工学院毕业后分配在盛和机械厂，万通驾校是他主办的，盛和房地产公司也是他鼓捣出来的。
    后来他被姚振华爷俩卸磨杀驴，他鼓动简小宁成立路路通驾校，成立恒发房地产公司，简小宁也走上了正道。”
    金煜明点点头：
    “按你说的，郑琦确实是个人才。你先回去，这事我再征求一下其他常委的意见。”
    …………
    王蕾离开区委大院有些失望，她和郑琦都以为，郑琦进一步，只是金煜明书记一句话的事。
    没有想到金煜明书记不表态，王蕾自己也吃不准区里的态度了。
    过了两天，区委办公室给固泉镇来电话，区委政策研究室将到固泉镇来调研，希望镇里分管工业企业的镇长陪同。
    王蕾把她跟金煜明书记的沟通情况已经跟郑琦说了。这次区里派人过来调研，点名郑琦陪同，郑琦分析是来摸底的。王蕾跟金煜明说的事，只是一面之词，还拿不到桌面上讨论。
    政研室下来调研一圈，形成一个正式报告，让区委班子成员，全面了解固泉镇的发展，为固泉镇的人事调整提供依据，这事是常规做法。
    王蕾心里在打鼓。
    固泉镇一年半的高速发展，其他常委们心里肯定也有过来掺沙子抢功劳的想法。万一来几个刺头咋整？

 第217章 调研

    郑琦的心里比较平静。
    他娘活着的时候说过，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自己这样的农村出身的破落户，在官场上能走多远，他本来就没有奢望。
    现在有王蕾的帮衬，或许能往前走一步，未来往上走，这点助力就不够看的。无论如何，打铁还需自身硬。自己如果是乱泥，别人也没有耐心把自己糊到墙上。
    眼下有个平台干活，能为周边人的生活改善做点贡献，已经足够了。
    区委政研室来了四个人，领头的是区委办副主任老廖。王蕾认识老廖，知道他是区委办有名的老板凳。
    老廖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能力见识都出众，但是他有个致命缺陷，凡事爱较真不会变通。这些年出来到各乡镇考察，领导们都愿意让他这样的一根筋带队，因为能获得没有掺水的一手情况。
    这次到固泉镇来调研，王蕾倒是不怕老廖铁面无私 。郑琦知道老廖的性格后，反倒是放松下来。只要不带偏见来固泉镇调研，都不会看不到固泉镇一年多来发生的巨大变化。
    第一站老廖圈定了北大洼村。现在有石矿和矿泉水厂加持，北大洼已经成了固泉镇日子过得最好的村。
    把调研组带到村里，郑琦给由学东和老书记做了介绍，就不再说话。他留在村委跟老书记吹牛聊天，让由学东领着调研组到石矿和矿泉水厂去实地调研。
    老书记点上郑琦递过来的烟，抽了几口问郑琦：
    “郑镇长，他们调研的目的是干啥？是不是觉着村里有两个活钱了，又有点油水了，他们还准备增加提留？”
    郑琦抽着烟，看看老书记笑着说：
    “由叔，区里调研的目的是给固泉镇工业摸底，为以后区里工业发展提供参考，应该不至于在提留款上做文章。
    因为这次调研的目标还有镇里的工具厂、食品厂、家具厂等等。
    老百姓现在日子过得够苦的了，如果再加码提留款，这事就有点过分了。”
    老廖一向自视清高，总有怀才不遇的感觉。他以为在西苑区只有自己才是人才，其他的人都是大老粗。
    看完石矿和矿泉水厂，由学东村长在矿泉水厂会议室，介绍了两个厂的发展历程和经营情况。
    听说两个厂子都是郑琦担任驻村干部后发展起来的，而且投资也是郑琦拉来的，这个情况让老廖意外：
    为啥郑琦年纪轻轻，手里就有这样的资源？他不是个孤老杆子吗？谁在背后支持他？
    这个疑问一直伴随着老廖的调研。
    从矿泉水厂出来，去了食品厂，谈及发展历程，第三方投资也是郑琦拉来的。
    家具厂的投资方也是郑琦引进的。
    更让老廖一行人吃惊的是工具厂，已经完成现代企业改制，甚至还拉来了外资。
    老廖是学习经济管理专业的，对于企业经营有专业的知识储备。第一天的走马观花，让他对固泉镇这些企业产生了兴趣，他决定沉下心，好好研究一下这些企业。
    因此从调研的第二天开始，他就不用郑琦陪同，领着调研组几个人，扎进工具厂、食品厂和矿泉水厂，仔细研究企业设置时的资本构成、发展思路、融资渠道、产品销售方向。
    调研组在固泉镇各个企业之间蹲了三天，王蕾和郑琦都有些吃惊：
    这是准备把固泉镇的老底都扒开看看？
    老廖完成调研，跟王蕾和郑琦告别的时候，特意过来跟郑琦握了握手，转头对王蕾说：
    “王书记，固泉镇有了郑镇长，腾飞指日可待。我以前佩服的人不多，现在郑琦兄弟算一个，你比我想象的还厉害。”
    王蕾听了老廖这样的老油条的肺腑之言，心情也美丽起来：
    “廖主任，不容易啊，能让你这个大才子佩服的人不多啊！”
    老廖摇摇头说：
    “我以前有点孤芳自赏了，跟郑琦兄弟做的事相比，差距有十里地。”
    郑琦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廖主任过奖了，固泉镇的工作是王书记领着我们班子成员一块干的，你把功劳记在我头上，这样不妥。”
    老廖拍拍郑琦肩膀：
    “工作是大家干的，但是你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我会如实向区委汇报固泉镇的工业发展情况，期待你继续有惊艳的表现。”
    …………
    送走调研组，王蕾看看郑琦说：
    “我上次跟金煜明书记说你干的不错，他可能心里还有疑问。这次调研组来固泉，相信能给你一个客观评价，希望这次你能进一步。
    郑琦笑笑，看着王蕾问：
    “王姐，如果我没有记错，当初黄寿堂还是连续三年的优秀乡镇干部呢，有啥用？
    咱们今天做的工作，不是老廖一句话就能盖棺定论的，我也不指望调研组替我说几句好话，我就能官升一级。”
    王蕾哈哈笑起来：
    “看来你头脑还算清醒，黄寿堂之流跟你没法相提并论。你是实打实干出来的，黄寿堂是靠送礼送出来的。”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算了，爱咋整就咋整，我还得去工具厂看看，这个月底扩建的新厂房要开工。
    对了，演唱会你要几张票，你早点给我个数，我得提前留出来。”
    王蕾想了想说：
    “你给我先留六张门票，我哥嫂和我表姐姐夫他们都想过来看看。”
    郑琦点点头：
    “行，我给你多留两张票的空间，不够你跟我说一声就行。
    另外钟表配件厂快倒了，你早点跟区里说说，他们的设备咱们可以花点钱留下。”
    王蕾点点头：
    “行，我明天跑一趟，轻工局那边我也能说上话，我可以先去打个招呼。”
    ………
    刘工前段时间说过，清原钟表配件厂也快不行了，郑琦惦记他们的电火花线切割机床好长时间了，另外他们还有十台注塑机吹塑机和大批模具。这些别人眼里的破烂，是郑琦眼里的宝贝。
    矿泉水厂快速发展，瓶子的用量大增，如果钟表配件厂的吹塑机拉到工具厂，这块业务就不用费时费力跑到省城去订购了，还能增加固泉镇多余劳动力的就业。
    一举两得的事，郑琦不会允许这些肥水，流到外人的地里。

 第218章 破格

    工具厂改制，镇里多拨付的五十亩土地，规划方案已经出来，能做两万八千平方米的厂房。
    徐赫跟刘工已经合计过，建议分批把厂房建起来。以后扩大业务，也能留点余量。
    郑琦打算年前先盖四千平方米的厂房。
    刘工带领技术科试制的液压千斤顶样品已经出来，产品已经送到工学院力学实验室，进行破坏性试验去了。
    一旦各种技术参数符合预期，外商布朗已经表态，可以提供订单。徐赫跟郑琦分析过，小型的液压千斤顶，每个汽车上都要配备，如果布朗打开局面，这个量每月万把台的可能性存在。
    …………
    西苑区委常委会，集体听取了区委政研室，对固泉镇工业企业发展的调研汇报。
    郑琦的名字第一次被各个常委熟悉。
    一年多一点的时间，郑琦凭借一己之力，为固泉镇引入资金超过八百万。预计到九四年年底，固泉镇工业企业产值，有望突破一亿五千万。成为西苑区范围内，第一个工业产值亿元乡镇。
    根据目前的发展趋势，九五年固泉镇的工业产值有望保持百分之四十以上的增幅。
    过去老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现在固泉镇的发展数据摆在那里，即便有些人不服，在冰冷的数据面前，你也得闭上嘴。
    组织部门的意见，对于郑琦这样的人才要破格大胆使用。
    …………
    西苑区委组织部给固泉镇打来电话，让郑琦到组织部接受谈话。
    镇里一帮党委委员，私下都在琢磨，难不成齐斌的位置由郑琦来坐？真是便宜这个小子了。
    体制内混饭，没有一个人会认为自己比不上别人。即便别人比自己优秀，有些人也都会认为他单纯的是运气好。如果轮到自己，运气能好点，可能会做的也不差。
    王蕾在组织部有个关系，已经提前知道了结果。郑琦过来的时候，王蕾给他透了底：
    “这次真是破格提拔你，副书记代理镇长，金煜明书记这件事情上做的有魄力。”
    郑琦看看王蕾，一脸平静的说：
    “这次老廖可能把我吹捧了一顿，让常委会的老大们感觉我还有点能力。官职放在一边，这次最成功的地方，是有些人知道了固泉镇，知道了固泉工业发展的高速度。”
    王蕾点点头：
    “老廖说固泉镇年底如果工业产值超过一亿五千万，就是西苑区的老大，比起区委驻地的西苑街道办事处还能多出五千多万。
    明年桐铝型材加工厂投产，咱们发展速度还要快。”
    郑琦看着王蕾笑着说：
    “明年你再在固泉镇干一年，我争取放个卫星，看看工业产值能不能扩大一倍。”
    王蕾别有意味的看看郑琦：
    “行，你在下面配合我，咱俩好好干。”
    郑琦看出王蕾脸上露出来的促狭表情，哈哈笑起来，王蕾知道郑琦听出了自己话语里的暧昧，过来捅捅郑琦的胸膛：
    “别想歪了。”
    ………
    跟郑琦谈话的是组织部初副部长，官话套话说完，郑琦鞠躬道谢告辞。按照王蕾的建议，他先去了金煜明书记的办公室拜码头。
    跟秘书打过招呼自报家门后，他被秘书带到了金煜明书记的办公室。
    金煜明对郑琦多少还有点印象，看着秘书领着高高壮壮的年轻人进来，他也对上号了。
    郑琦规矩的给金煜明问好后，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金煜明点点头，指指办公桌前面的椅子说：
    “过来坐。”
    第一次跟金煜明独处，郑琦有些拘谨，犹豫一会过去坐下。金煜明看看这个年轻人，真没有想到他会给固泉镇带来这么大的变化。
    “小郑，给我说说明后年固泉镇工业方面的打算。”
    谈到企业发展，郑琦也不紧张了，变得从容起来：
    “金书记，固泉镇工业的龙头是工具厂，现在我们正在试制车用千斤顶，如果能顺利达到外商的技术要求，明年千斤顶将成为我们的另一个出口拳头产品。
    管钳业务已经稳定，扳手的出口订单还在陆续增加，明年每月出口数量有望突破三十万套。
    食品厂在保持八宝粥扩大生产的同时，将向市场推出运动功能饮料，预计明年六月份后可以形成规模产能。
    矿泉水厂明年产能将扩大三分之一，每天瓶装水突破八万瓶，大桶水每天销售突破四千桶，产值过四千万没有大的问题。
    金书记，我们的目标是明年工业产值过两亿一千万，我们固泉镇党委政府都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
    金煜明瞅瞅郑琦：
    “你们的工业园那边最近怎么没有多少动静了？”
    郑琦略做思考说：
    “金书记，眼下固泉镇的用电没有多少余量，电力部门正在想法增加电力供应。工业园那边现在只能保证包装材料厂和桐铝型材加工两家的用电量。
    我们已经有意识的放慢招商的速度。目前我们储备跟踪了六个项目，等今年十月底电力供应没有问题后，希望可以有机会落地。”
    金煜明点点头，看着郑琦说：
    “你作为班子里面最年轻的成员，这段时间内做了一些工作，区委很满意。
    以后的工作我对你有两个要求。
    第一尊重团结班子里面的老同志，第二继续保持目前的工作热情，把固泉镇的工业，打造成西苑区的样板。”
    郑琦从椅子上站起来：
    “金书记的话我记住了，我会努力工作，不辜负金书记和区委对我的信任。”
    ………
    走出金煜明书记办公室，郑琦对自己刚才的拘谨有点懊恼：
    “d，还是年轻不成熟啊。”
    本来郑琦打算再去区长李衡的办公室汇报工作，区长到区教委视察工作去了，只能另找时间过来拜码头了。
    回来跟王蕾说了跟金煜明书记的谈话经过，王蕾摆摆手说：
    “例行谈话，不必太在意。
    只要固泉镇工业产值继续保持高速发展，任何人都不敢小瞧你。领导也需要政绩，你能给他添彩增光，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好同志。
    即便你犯点小错误，那也是你有个性。
    你这个人嘴拙，说不出领导们爱听的话，你也不必刻意在这方面做文章。”

 第219章 帮倒忙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说：
    “姐说得对，你让我去阿谀奉承，这辈子我也学不会，还是踏实干点实事痛快。
    至于领导们看的惯看不惯，随他们去，反正我也没有指望当多大的官。”
    王蕾看看郑琦：
    “你来西苑区是简利民介绍过来的，不管是谁都不会把你往泥里踩，因为简利民还处在上升期。
    我这次站在你背后替你说话，别人不知道，最起码金煜明书记知道。我爹将来到哪一步说不好，眼下还有点影响力，金煜明书记会继续给面子。
    短期内你的环境比较友好，趁这段时间多攒点政绩，以后都是你的资本。”
    郑琦抽完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沉思了一会说：
    “听姐的，我眼下工作最重要的有两个，第一把固泉镇工业搞好，第二给王姐当好面首。”
    王蕾指指郑琦嗔怒到：
    “你个老流氓，三句话以后你就开始下道。
    …………
    燕姐拉着吴静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来为郑琦的进步庆祝。
    郑琦倒不以为意：
    “姐，你俩整的太郑重其事了？”
    燕姐瞅瞅郑琦：
    “你不懂，这次你的进步，是官方第一次对你过去一年多工作的肯定。你毕业四年就有这样的收获，在同龄人中也不多见。
    你不能跟王蕾比，她爹是副省长。即便是简小宁他哥，毕业七年，在省城也只是个副科级。
    你一个农民出身的孤老杆子，毕业四年能有这样的结果，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郑琦听了燕姐的话，仔细琢磨琢磨，自己这段时间确实运气好。同学赵小龙现在还在重新寻找扎根的土壤，自己已经开花结果了。
    …………
    小宁拉着沈中洋，要为郑琦庆贺一下。郑琦赶到南山宾馆的时候，发现除了小宁和沈中洋，叶萱也在场。
    他笑着跟叶萱打招呼：
    “叶姐，小宁兄弟和沈哥起哄的事，你咋也跟着掺和？”
    叶萱看看郑琦笑着说：
    “听说你升了官，我也过来跟着沾沾喜气不行啊？”
    郑琦举手告饶：
    “行，今天我把老婆本都花了，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沈中洋摆摆手：
    “今天给你省点钱，这一顿我来安排。小宁兄弟刚给我也升了官，我现在以恒益房地产公司的执行董事的身份请你们吃饭，请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郑琦、小宁和叶萱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三个人异口同声说：
    “感谢沈董”。
    四个人都哈哈笑起来。
    笑过之后，沈中洋问郑琦：
    “金鼎花园那边让我挂帅，你得给我画个道啊，往下怎么走？”
    郑琦笑笑说：
    沈哥，那边一共剩了一万平方左右房子等待销售。沈哥过去挂帅，主要事情是房子开发环节应付各部门检查，以及最后确权时候，协调一下关系，防止有些人吃拿卡要。
    平时施工销售啥的，吴波基本都能完成，但是上面各部门关系，他处理不了，这个仰仗沈哥过去坐阵。
    销售方面，年前差不多就能清盘。这方面牵扯不了沈哥多少精力，只不过是稍微耽搁了沈哥一点泡妞的时间。”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这点牺牲值得我去付出。就听兄弟安排，我过去给吴波老哥站脚。
    说实话，我真没有想到房子销售这么快，咱们地下一层刚刚完工，地面施工才开始呢 。
    来的路上我妹妹问我，房子大部分卖出去是不是真的，我也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小宁笑着说：
    “沈哥，你是没有经历恒发大厦半个月就销售完成的事。”
    叶萱看看郑琦：
    “你当初说帮我挣个养老的钱，我是持怀疑态度的，现在来看你是真厉害。”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叶姐，不是我厉害。
    用工学院经管系张教授的话说，这种局面是短缺经济下的正常现象。只是这种情况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咱们抓住了，算咱们运气好。
    这个阶段只要胆大敢做，基本上失败的可能性不大。
    估计你俩也看过房子的户型设计，比起现在不少领导住的老房子，是不是高出一个档次？你说手里有点权利的领导，能不动心吗？”
    沈中洋夸张的说：
    “兄弟，我感觉你已经超出一个镇长的水平，给你个区长干干可能也是轻松的事。”
    郑琦给小宁和沈中洋递了烟，笑着说：
    “沈哥，你好好混，早点把我提拔到区长位置上。”
    四个人都笑起来。
    热热闹闹吃过饭，叶萱临走的时候把郑琦喊过去，坐上她的车。
    “我爹这段时间的表现，你是不是看出点问题？”
    郑琦点点头：
    “大熊和孙胖子的人马闹得满城风雨，如果政法系统不高调一次，警方不作为，最后就会成了背锅的了。”
    叶萱看看郑琦：
    “你说的对，这段时间我爹也在反思，在是非面前确实没有骑墙的空间，你有啥高招？”
    郑琦想了想说：
    叶姐，大熊他舅舅只是一个副局长，却能压制了市局一把手，这个本身就是不正常现象。
    他的举报材料满天飞，政法系统的纪委部门不会是吃干饭的？你家老爷子手下不会没有嫡系部队？
    让他们秘密把赵玉锁的证据固定，逼着赵玉锁提前称病退休不是个难事？
    赵玉锁提前滚蛋，是不是能给你家老爷子布局提供机会？”
    叶萱想了一会，笑着说：
    “我爹性格偏软，偏偏被安排在黑白分界线上，如何处理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谢谢你的建议。”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我这是胡说八道，叶姐听听笑笑就行了。你家老爷子谨慎行事，肯定有他自己的考虑，可能他比咱们看的都远。
    清原治安形势复杂，是多年来积攒下来的矛盾。你家老爷子可以向省厅、省政法委求助嘛，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堵洪老大的嘴，不必要自己承担压力，叶姐你说这样是不是也能达到目的？”
    叶萱看着郑琦点点头：
    “不得不说你的狠劲，是我爹缺乏的。干脆你给我爹当秘书算了，脏活累活你能帮他干点。”
    郑琦哈哈笑起来：
    “拉倒，我是匹夫之勇，真到了你家老爷子那里，只会帮倒忙。”

 第220章 靠谱吗？

    区委组织部副部长屠远征到固泉镇宣读了郑琦的任命，同时获得任命的是党政办主任苟小茂转任副镇长。
    这个是郑琦让王蕾跟区里建议的，至于齐斌留下的副书记位置，被区党校下派的郝伟接手。
    代理镇长就不能只管工业企业一亩三分地了，破烂事多的很。郑琦把苟小茂要过来，就是让他帮着自己盯着条块上的事，顺便帮着处理工业企业管理的琐事。
    韩国庆副镇长继续分管计生文教，原来的梁海鸣副镇长继续分管农业水利。
    固泉镇过去工作有两大块，除了计划生育就是农村提留款征收。
    现在固泉镇的工业企业发展迅速，镇里财政已经摆脱依靠提留款维持的局面。
    郑琦在农村长大，对三提五统统称的提留款不陌生，每年征收都是一场干群关系的尖锐碰撞。
    梁海鸣过来问及今年提留款征收政策的时候，郑琦也头疼。他给梁海鸣扔了一支烟，两人在沙发上闷头抽了一会：
    “老梁，你说如果依靠村两委，咱们的提留款能完成多少？”
    梁海鸣是固泉镇梁家河人，在镇里干了快二十年了，对各村情况基本上是了如指掌。
    “郑镇长，单纯依靠村委，能完成百分之五十就不错了。”
    郑琦一边抽烟一边在考虑对策：
    “老梁，咱俩都是农村出身的，都知道提留款的不合理地方，但是咱们没有办法来改变。
    我有个思路，如果咱们把乡镇部分的提留款，拿出来一部分奖励给村里，你说他们的积极性能不能调度起来？”
    梁海鸣有些吃惊：
    “奖励给村里？可以吗？奖励多少？
    如果奖励比例合适，估计就没有什么难度了，不用别人来帮忙，我就能保证把事做好。”
    郑琦点点头：
    “你先别跟别人说，我初步有这个打算。等着我把方案完善一下，征求一下王书记的意见再说。
    你对提留款方面的政策比较了解，你帮我捋捋这样做是不是违规，与国家政策是不是矛盾。”
    梁海鸣脸上有了喜色：
    “郑镇长，政策上没有问题，只要镇里财政能承受就行。”
    郑琦抽了一会烟说：
    “乡镇统筹部分，在镇里财政占的比例越来越少，已经对镇里日常运营没有多大影响了。
    咱们与其每年兴师动众的去催收，倒不如给村里留点自主权，让他们根据实际情况来裁量。”
    梁海鸣双手赞成：
    “镇长，早就应该这样了。”
    王蕾对郑琦的想法没有意见：
    “只要不违背法规政策，镇里财政能承受，怎么做你来决定。”
    镇里的干部百分之九十是本乡本土的，他们家里也有亲戚在农村需要缴纳提留款。镇里拿出部分镇统筹款奖励村委，获得了委员们的一致同意。
    随后召开的全镇村两委会议上，郑琦的想法也获得与会村长书记的热烈响应。
    梁海鸣随后深入各村摸底，比例定在百分之四十。一向让全镇干部头疼的提留款催收，没有全镇干部包村，半个月时间完成征收任务，这件事让郑琦获得各村干部们的认可。
    …………
    徐赫给郑琦打来电话，他召集了市区内倒闭企业的一些工程师，到工具厂聚会，希望郑琦也能过来跟大伙聊聊天。
    郑琦知道这些人里面卧虎藏龙，早就让徐赫留心，现在人来了，郑琦自然要过去听听。
    起初郑琦以为有五六个人就不错了，到了工具厂会议室，一看有二十一个，让郑琦也吃了一惊。
    徐赫和刘工跟这些人都熟悉，他俩拉着郑琦挨个介绍与会的工程师。
    这些工程师来自于市区十三家倒闭的机电企业。岁数大的已经快四十岁了，岁数小的也都超过三十岁。
    这批工程师在原来单位都是技术骨干，不少人手里还有开发的项目。现在单位倒闭了，他们也有出来自己创业的想法，现在不少人面临的是资金和场地的困局。
    无线电厂的刘晓峰，手里的传感器项目，原来是清原无线电厂跟某个油田联合攻关的项目，现在无线电厂倒闭了，基本成型的项目没有办法落地了。
    几个工程师想自己筹集资金来创业，自己筹集的资金，也就刚刚够试验仪器的费用。
    电机二厂的微电机、轻工机械厂的小型木工机械、钟表配件厂的精密仪器等七个项目，都是类似的情况。
    徐赫给郑琦递了纸条，他希望郑琦最后能出来说几句话，给大家鼓鼓劲。徐赫内心的想法，是工具厂来给项目投点资金，扶持这些工程师们创业。
    工程师们已经知道郑琦在工具厂有话语权，因此郑琦最后说话的时候，大家都带着一些期待。
    郑琦环顾一周笑着说：
    “各位原来都是各单位的技术精英，我让徐总跟大家联络，想为工具厂未来发展储备人才。
    现在大家都有创业的想法，我更高兴。
    我刚才听了大家的项目介绍，项目都不错，有很好的发展前景。如果各位有书面的资料，麻烦你们留给徐总，我们将对项目做进一步的评估。
    徐总让我说几句话，我明白他的意思。工具厂已经改制，这种投资的事，需要在股东大会上获得通过，操作起来有些繁琐。
    刚才各位都提了创业费用问题，平均下来一个项目大概在四十万左右。
    我有另外一个思路，请各位考虑。
    如果项目通过评估，每个创业项目，我希望创业团队筹集十万资金，剩下的资金将由投资公司提供。股份分配方面，投资公司占百分之五十一，创业团队占百分之四十九。
    企业经营投资公司不参与，只派人监督财务，这个方案各位可以回去考虑考虑，如果同意，咱们就按照这个路子来具体操作。”
    郑琦的话刚说完，会议室里面的工程师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不时有人看向郑琦：
    “这事可能吗？
    投资公司每个项目投入三十万，只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还不参与管理？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年轻的镇长说话靠谱吗？”

 第221章 开业

    刘晓峰坐的距离郑琦不远，他笑着问郑琦：
    “镇长，你说的是真的吗？还有这样的好事？”
    众人停止议论，目光都聚焦在郑琦身上。郑琦让徐赫给大家分烟，他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说：
    “真的，各位放心，这事靠谱。
    你们的技术本身也是资本，只不过有些人没有意识到，也从来没有人给技术明码标价而已。
    在我这里，我始终认为技术是有价值的。”
    郑琦的解释让会议室又开始议论起来。
    的确，以前没有人把技术提出来标价。大伙的态度出乎郑琦的预料，因为报纸上已经报道过许多的案例，技术入股在南方某些地区已经习以为常了。
    等着大家议论平静下来，郑琦谈了厂房的问题。
    “厂房和办公用房，我初步这样打算，由投资公司在市区倒闭企业中，选择一处厂房租赁下来。
    从目前你们几家企业的需求来看，我认为钟表配件厂那里合适。因为那里地盘大，厂房也多，十家公司也能装的下。
    你们注册成立的创业公司，可以从投资公司手里租赁自己需要的厂房，将来企业发展壮大了，再考虑出来自己建设。
    至于设备和试验仪器，你们所在的单位倒闭了，里面你们能用得上的设备可以列个清单给我，我找区政府去谈谈，可能价格更优惠。
    刘晓峰带头鼓起掌来。
    厂房有了，资金有了，设备也可以有，剩下的就是考验各位工程师们的能力了。如果自己做不好，就证明自己不是那块料，是自己能力不够了。
    最后，郑琦拍了自己脑门一下：
    “忘了跟各位说了，公司将来一律到固泉镇来注册，我找人配合你们。我给你们帮了忙，不能白忙活，得给自己弄点政绩。”
    会议室里哄堂大笑。
    …………
    郑琦一直认为，清原轻工局下面不少企业，本来应该有很好的发展前景。他们大部分最后走向倒闭，厂长为首的管理层胡折腾是主因。里面挖掘一下，应该有不少好的产品。
    投入二百来万，七个企业里面，只要能出来第二个工具厂，那就稳赚不赔。
    让燕姐以鸿雁投资公司名义参与进来，找个人帮她，管理上难度不大。
    送走工程师们，郑琦把徐赫和刘工留下：
    “他们交来的资料，老徐刘工你俩负责初步评估，你们筛选完了以后，感觉不错，帮我送到工学院董老师那里，让他帮着把把关。
    从你们周边找一个人品不错，懂机械电子行业的人，推荐给投资方，担任新的投资公司老总，管理这些创业公司。”
    刘工想了一会说：
    “电机厂原来的生产科长曾宇凡，是老牌电子科大的毕业的研究生，他本科学的是机械，研究生学的是电气，我感觉他应该合适。”
    郑琦点点头：
    “刘工费心联络他，问问他的意思。如果愿意，我让投资公司老总跟他碰个面，把待遇和其他细节谈一谈。”
    ………
    八月二十号，恒发大厦提前通过综合验收交房。荷花湾市场的经营业户们，一边排队缴纳商铺尾款，一边开始紧张的货品摆放。距离开业的日期越来越近了。
    小宁他姨初步匡算，不包括三楼四楼的家具卖场租金，恒发大厦净利润突破四千八百万，小宁跟郑琦合计后直接分掉。
    这钱来的及时，燕姐和吴静投资移民正等着米下锅呢。
    清原晚报、清原电视台连续登载恒发大厦开业的广告，连同赞助演唱会，恒发大厦的广告费用接近五百万。一段时间内，恒发大厦成了市民饭后茶余的主要话题。
    小宁给派出所和分局一家赞助了十万块钱，从分局到派出所自然对恒发大厦的开业上心。他们会同恒发大厦的安保力量，制定了详细的安保方案，确保开业期间安全，防止出现人员踩踏事故发生。
    开业剪彩嘉宾，小宁邀请了市工商局局长、市商委主任、西苑区委金煜明书记，区政府李衡区长。
    郑琦每天晚上都会到开业筹备小组，帮忙捋捋细节，查查遗漏事项，确保开业的顺利。
    李煜榕展现出来的管理能力让郑琦放心，基本把所有事情安排到位。
    万事齐备，只等开业。
    二十八号是个礼拜天，天公作美清清朗朗的。郑琦一大早赶到恒发大厦，拿过李煜榕的工作清单，跟她从头捋了一遍，看无遗漏彻底放心下来。
    北大洼村村长由学东特意把村里的锣鼓队一大早派过来了，在大厦入口处摆开阵型。小宁从艺术学校请来的模特队、舞蹈队、歌手们也都提前到场热身。
    按照程序，大厦在八点开门，开业仪式由李煜榕主持。
    八点五十八开始，市工商局、商务、李衡区长分别做五分钟的致辞，九点十八分领导们剪彩，最后金煜明书记宣布恒发大厦正式开业。
    开场艺术学校的学生的表演，引来许多人的驻足观看。郑琦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沈中洋带了公司的二十名工作人员过来帮忙。
    看见郑琦，笑着问：
    “兄弟，你有点紧张，你最后上去讲话吗？”
    郑琦哈哈笑起来：
    “沈哥，你是不是看差了，我有啥理由紧张呢？
    今天这个场面都是大佬讲话，我这样的虾米都轮不到上场。原来准备安排小宁兄弟上去说两句，他高低不同意，不然沈哥替他上去说两句？”
    沈中洋摆摆手，给工作人员交代几句，让他们进去找李煜榕报到，走过来递了一支烟给郑琦：
    “小宁兄弟害羞，我还不如他呢，今天他在里面督阵？”
    郑琦点点头：
    “他在里面坐阵，应对突发情况。广告公司那边预测，今天客流量可能达到三万人到五万人，我看这个趋势，五万人都挡不住。”
    “兄弟，你们的摸奖奖品是演唱会门票，这个诱惑太大了，听说市面上演唱会门票，位置好的炒到五百块钱一张。”
    郑琦抽了一口烟，转头看看沈中洋：
    “沈哥，清原多年没有看见明星来了，这次阵容齐整，门票抢手也是正常。你那边我给你留了十二张前几排的，不够的话，就得从小宁兄弟那里调了。”

 第222章 堵不如疏

    沈中洋点点头：
    “行，等我跟他说说，让他给我留几张票。位置太往后了，我和兄弟们怕看不清那些美女明星的模样。”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个简单，恒发房地产公司是赞助商，可以跟明星拍照。等着演出结束，你跟着小宁兄弟去跟女明星一起吃饭，绝对满足你近距离接触的心愿。”
    沈中洋一拍脑门：
    “对啊，等会我跟小宁兄弟提前说说，他安排庆功宴的时候喊上我，我要去会一会那些女明星。你也去，咱们兄弟们一起。”
    郑琦摇摇头：
    “我去不合适，名不正言不顺的。再说女明星跟平常人没有啥区别，只不过她们嗓音好点。”
    沈中洋瞅瞅郑琦：
    “兄弟啊，这个你就不懂了，美女明星气质跟柴火妞还是有区别的。在文艺圈里混的时间长了，都已经熏出来了。”
    郑琦摆摆手：
    “算了，这个问题太深奥了，我研究不透，留给沈哥去研究，那些人与我也不会有多少关系。
    我只要知道他们的歌好听就行，至于她们长的啥模样，是俊是丑，都不重要了。”
    沈中洋指指郑琦：
    “兄弟，那样你会错过人生许多的风景。”
    “沈哥，你说的太有水平了，跟哪学的？”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昨天在歌厅，一个小姐教给我的。”
    郑琦愕然：
    “沈哥的好学精神值得我学习，走到哪学到哪。”
    …………
    开业仪式一切顺利。
    具体人流量多少没法统计，但是散布在恒发大厦四周大大小小的商店，一天卖了两万多瓶金龙泉矿泉水，倒是出乎郑琦的预料。
    晚上庆功宴结束，顺便总结全天工作。
    小宁手下海龙和涛子反映，下午看见原来在荷花湾市场混的几个混子，在恒发大厦里面溜达，不知道他们想干啥？
    郑琦看看小宁，小宁想了一会说：
    “这帮人原来在荷花湾市场里面，收保护费鱼肉经营业户。现在经营业户搬进恒发大厦，不知道这帮人跟过来，是不是还想着过来收保护费？”
    郑琦抽了一口烟问海龙：
    “你们跟他们熟不熟悉？
    如果熟悉，直接警告他们，搬进恒发大厦的经营业户，他们收到恒发房地产公司保护，不准过来收保护费。”
    管海龙点点头：
    “琦哥，这帮人以前也熟悉。他们不是大熊和孙胖子的人，是东城区谢瘸子的人，宁哥跟谢瘸子也认识，明天我跟兄弟们遇到了先警告他们一下。”
    郑琦转头跟小宁说：
    “兄弟，这两天你跟派出所和分局说说，让他们安排几个人过来，重点盯一盯这帮人 。
    如果他们执迷不悟，派出所有义务给他们把旧账扒拉扒拉，好好修理一顿，不能惯他们毛病。
    咱们现在要给社会混的人立个规矩，经营业户进了恒发大厦，咱们就要护人家周全，不准别人到恒发大厦欺负人。”
    小宁笑着说：
    “琦哥，他们在恒发大厦里面应该不敢张嘴，出去了就不好说了。明天我先跟派出所说说，重点注他们。
    我这两天去找找谢瘸子，跟他谈谈。谢瘸子手里有支建筑劳务队伍，不行让吴波吴哥那边给他们一部分业务，让谢瘸子的人，慢慢有点正事干，这样他们是不是就断了收保护费的念头了？”
    郑琦频频点头：
    “这样更好，凡事堵不如疏，兄弟这步棋走的好。跟谢瘸子提前把丑话说到前面，吴哥给他们活干，他们就要服从管理，把活干好。不然咱们只能请他们走人。
    小宁抽了一口烟笑笑说：
    “行，这事我跟谢瘸子说说，应该问题不大。
    另外我刚才跟李煜榕老总合计过，以恒发大厦名义正式成立安保部，暂时定四十个人。统一负责恒发大厦和金鼎花园的安保。
    北大洼学东村长派来的人，直接编进安保部，由小光担任部长，归李总管理，这样行不行？”
    郑琦点点头：
    “那样最好。只是这样是不是就要考虑他们的住宿和吃饭问题了，驾校那边能不能挤出地方安排他们？”
    “差不多，琦哥。我明天过去跟窦长信校长合计合计，尽量安排在驾校 ，那里距离恒发大厦最近。”
    郑琦掏出纸笔，写下了食宿的事，又写下了服装两个字：
    “行。有个事李总和小宁兄弟合计合计，安保人员的服装配备，这个可以跟咱们恒发房地产员工的工作服一起来考虑，咱们以后要往正规部队方向靠拢。”
    李煜榕笑着说：
    “郑镇长说的对，咱们就要规范化管理。安保人员我建议在工作服外面，增加印有安保字样的马甲，这样顾客和经营业户有事都能快速找到他们。
    清原百货大楼的安保都配有对讲机，希望咱们的安保人员也能配上，这样有事就方便沟通了。”
    郑琦竖起大拇指：
    “李总说的有道理，就这么办，人员、装备尽快到位。工资待遇啥的，李总负责拿个方案，让小宁兄弟来拍板就行了。”
    ……………
    谢瘸子最早是东城区建筑公司的瓦工，他有个恶习嗜酒如命。有一次喝多了从二楼摔下来，把腿摔断了。腿伤治好后，留下后遗症，走路有点跛脚，他自己总是埋怨地不平。
    社会上混的人，给他起了个瘸子的外号。
    这些年自己组织劳务队伍，挣了点钱就开始立棍，网罗了一批社会闲杂人员，干些偷鸡摸狗收保护费的勾当。
    比起简小宁的实力，谢瘸子手里的人马差的远。
    小宁找上门去，他自然感到理亏。听了简小宁的建议，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简爷，还是你这个老大仗义，给兄弟们赏了碗饭吃，我无话可说，就按简爷说的办。
    以后我的兄弟不会再到恒发大厦捣乱，说到做到。如果我做不到，我就是地上爬的，简爷怎么处罚我都成。”
    简小宁笑笑说：
    “瘸子哥，咱们赶上好时候，正道的钱就够咱们挣得，就没有必要走歪门邪道。
    虽然邪道上来钱快，但是那个钱挣得提心吊胆的，说不上哪天就让警察找上门来了，最后的钱还不知道给谁攒的呢？”
    小宁的话让谢瘸子听着舒服：
    “简爷站的高看的远，以后我要跟简爷好好学习。”

 第223章 机会？

    清原钟表配件厂占地七十多亩，厂房建筑面积超过两万平方米。燕姐过去谈了一次租赁的问题，轻工局的意思想只卖不租。
    郑琦跟燕姐合计后，感觉五百八十万价格还是偏高。小宁自告奋勇过去谈价，最后五百二十万拿下。
    注册资本一千万的鸿雁工业投资有限公司成立，电机厂生产科长曾宇凡，被燕姐聘请为总经理，全面负责与刘晓峰等六个创业团队的合资谈判、公司成立、厂房租赁等管理事宜。
    倒闭企业的设备与仪器，王蕾出面帮助低价拿下，陆续搬进钟表配件厂房里面。未来能不能成功，包括郑琦在内所有人心里都没有底线。
    燕姐不懂技术，心里也在打鼓，这些倒闭企业出来的工程技术人员能行吗？如果他们行，为啥原来的单位都倒闭了？
    郑琦的心态相对平稳。眼下的投资类似于广撒网，六家企业有一家成功的，收回投资应该问题不大 。
    …………
    原本郑琦想领着燕姐和吴静去看明星们的演唱会，婷婷姐她爹老孟突然找自己有事，把郑琦的计划打乱了。
    郑琦下午提前跟王蕾打了个招呼，自己开车去了省城，老孟提前跟他约定，在财政厅对面茶楼里碰面。
    郑琦赶到的时候，老孟已经等着郑琦了。寒暄几句两人落座，老孟递了一支烟给郑琦：
    “是不是不知道我找你啥事？”
    郑琦笑着点点头：
    “孟叔，确实不知道。婷婷姐给我打电话，只是说可能是个机会，别的她也没有说，让我来的路上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啥事。”
    老孟抽了一口烟说：
    婷婷说的也有点道理，对你可能是个机会。
    占明恩书记即将到临省担任省长，他手头缺乏你这样的人，你有没有想法跟他去临省干几年？”
    郑琦有些吃惊，他指指自己问老孟：
    “我？孟叔我去能干啥呢？”
    老孟看看郑琦：
    “你最大的优点是能打敢拼，这点我和何部长都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占明恩书记身上书生气太足，身边缺乏干脏话累活的人。
    我跟何部长分析过，你如果跟着占明恩书记去临省，在暗处当个奇兵，关键时候或许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我的事你能找到许昌松许昌吉兄弟，顺便帮着占明恩书记把身边的定时炸弹拆除。证明你是个善于动脑子，有勇有谋的人，我觉着你去临省，可能比在清原机会更多。”
    郑琦闷头抽烟，脑子里也在权衡利弊。跟着占明恩去干几年，机会在哪？
    可能过个一两年，级别提一提？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可能，这样的结果对郑琦没有多大意义。
    现实的问题，以后单凭自己的匹夫之勇，已经无法有太多的作为了。大熊坐在轮椅上，照样横行霸道。
    “孟叔，现在单打独斗已经落伍了。占书记只要在省厅有话语权，局面会更好。孟叔和何部长如果能物色一个警察系统的贴心人，跟着占明恩书记去临省，作用比我大的多。
    我现在的综合素质，距离占明恩书记要求差距太大。特别是到了外地我人生地不熟，短期内想熟悉当地情况很困难，能发挥的作用很有限。”
    老孟看看郑琦点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有点心急了，只想着占明恩书记位置变动，能不能给你谋个位置。”
    郑琦给老孟续了茶水：
    “孟叔，我现在对官职大小并不太在意。
    第一个原因是我手里的买卖效益不错，让我多了一个选择，官路走不通可以走商路，虽然艰难点，照顾自己和身边人暂时问题不大。
    第二个原因是我没有官场资源，往上走困难太大，这个只能看机会。
    第三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我现在官场的经验太少了，比起你跟何部长还太幼稚。如果盲目跟着占明恩书记，我估计我闯祸的几率大于帮忙的几率。”
    老孟哈哈笑起来：
    “我只想着你勇猛一面了，倒是忘了你的岁数和历练时间了。
    现在能证明你做生意是把好手了，工作经验确实需要时间来沉淀。
    不过，有机会还是要往上走，某种意义上说，官职是你最好的护身符。
    我们所处的混沌期，许多的规则还没有完善。以我为例，个人的命运可能就是某个人的一句话就被改变。
    我和何部长手里现在有点人脉，帮你到副处级有可能，再往上我们俩就无能为力了。”
    郑琦有点感动：
    “孟叔，谢谢您和何部长的关心了。”
    老孟摆摆手笑着说：
    “老何也看出你是可造之材，占书记这件事上你的是低一点了，如果再有三两年磨练，跟着占明恩书记就合适了，这事我和老何操之过急了。”
    郑琦看着老孟诚恳的说：
    “孟叔，固泉镇现在发展势头不错，区里刚提拔我代理镇长，估计转过年镇人大会转正问题不大。我想沉下心来，在固泉镇干几年。
    今年固泉镇工业企业产值过一亿五千万，明年可能摸高到两亿五千万到三亿。再有两年的发展，固泉镇的工业基础就差不多夯实了。
    按照孟叔以前跟我说的，有点政绩以后，将来到别的地方任职，可能都能顺利一些。”
    老孟看了郑琦好长时间，摇摇头说：
    “我还真低估你做工业企业的能力了，我脑子里还只有你自己做生意厉害的概念。
    如果两年内，固泉镇工业产值超过三四亿，区里给你个常委都是应该的。
    在我的印象里，清原地盘上，还没有一个乡镇的工业企业产值超过两个亿，到时候估计市里组织部门也会关注到你。
    只要你自己不犯原则性错误，哪一个领导都不会忽视你。
    既然你有这样的能力，我和何部长就暂时不用为你谋划了，你沉下心把固泉镇工业企业做好就行了。
    老何过几天要到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任处长，只要你有政绩，将来有机会了，有些话他就方便去说。”
    郑琦对干部一处做啥的，现在还是个模糊的。但是省委组织部这个牌子吓人，在他的意识里，能在省委组织部工作的人，都是个顶个厉害的人物。

 第224章 骂娘

    郑琦不知道，随着占明恩的调离，北峰省的人事调整也拉开了序幕。只是他的级别低，他体会不到而已。
    清原钟表配件厂的五台半自动吹塑机，郑琦跟由学东谈过一次，就以北大洼村里名义掏钱便宜买下。把村委会的几间平房略加改造，给村里上了一个吹瓶厂。
    从钟表配件厂请了五个工人当师傅，就叮叮当当的开始了。按照郑琦的评估，这几台吹塑机，一天的产能维持在十万个差不多，基本能满足矿泉水厂的需要。
    沈中洋过来看了吹塑机，拉着郑琦去了矿泉水厂办公室，刚坐定就问郑琦：
    “兄弟，你说瓶子价格按照多少钱算？”
    郑琦接过沈中洋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一口：
    “按照九分钱，一个比省城的贵一分钱，十万个瓶子贵了一千块钱，权当扶持村里发展了。
    这点钱还不如你跟小宁兄弟去歌厅，给小姐们的小费多，是不是？”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兄弟，去歌厅是享受生活。你平时去的少，根本无法体会美女们的美妙。”
    郑琦笑笑说：
    “你们这些资本家多享受。
    我听小宁兄弟说，演唱会庆功宴上，你拉着人家美女明星的手不放，是不是还没有扯上线？”
    沈中洋摆摆手笑着说：
    “兄弟，人家都是艺术家，我拉着手不放那是对她们仰慕，跟你们理解的不一样。”
    郑琦瞅瞅沈中洋：
    “沈哥，真的说起姿色，这些歌星也是一般般，或许还不如歌厅里面的小姐。只是她们嗓音好，给她们罩上了一层光环，让你有了神秘感。”
    沈中洋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所言极是，这些人天天在各地奔波走穴，早已经都是百炼成钢的老江湖了。清纯外表下，谁知道有多少故事？
    咱们有机会跟她们接触，她们也是应付了事，一点也不热情。小宁兄弟有句话我赞成，但凡少了她们的出场费一个子，她们绝不会给你一个笑脸。
    算了，不扯她们了。
    有个事我提前跟你说一声。叶萱她爹可能要调到省政法委担任副书记了，大概十月底就会到任。”
    这个消息把郑琦惊了一下：
    “哦，叶书记调到省里了？”
    沈中洋点点头：
    “我爹说叶萱她爹是老油条，看着目前清原的乱摊子无法下手，又不想担责任，干脆脚底抹油溜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沈中洋说：
    “叶萱姐她爹是个高手，对当前的形势有自己的判断。他未必是一个好官，但是他是一个合格的政府官员，以后估计叶书记官还能升。”
    沈中洋吃惊的看看郑琦：
    “你的判断跟我爷爷一样。叶萱说你像四十岁的人，还真有点道理，你也太早熟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沈哥，别的事咱们不懂，清原地盘上这些混子吃哪碗饭的，咱们都清楚。如果政法机关多少干点正事，你说大熊这样的，还能出来瞎咋呼？早就进去吃窝窝头了。
    过去都小打小闹，大不了动动刀，现在你看看大熊手里有几竿猎枪？
    照这个趋势下去，清原还要乱一段时间，非要等着大熊惹出更大的乱子，有些人才会着急。”
    沈中洋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叹了一口气：
    “艹，咱们也管不了别人，先照顾好自己。
    对了，有件事你帮我参谋参谋，我哥他们想着把家里的酒水业务都整合起来，你觉着怎么样？”
    郑琦想了想：
    “你哥在红城区，你姐和姐夫在东城区，你在西苑区，确实业务有点分散了。你们可以按比例入股，成立一个公司。
    你是家里最小的，在公司里面的股份可以少拿一点，适当的让利给你哥和姐夫，这样下来可能他们都会同意。
    你爹继续挂名董事长，你哥或者你姐夫来管理公司。这样你能从繁琐的日常事务里跳出来。
    估计你啥也不要，有矿泉水厂就够了。”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兄弟，矿泉水厂包括恒益房地产公司的投资，都是我自己的钱投资的，这个与家里原来的业务无关。
    西苑区这边的酒水生意，原来是我爹管理的，现在我爹回家养老，这块业务给我了。
    真的说起来，矿泉水厂和恒益房地产公司能不能挣钱，挣了多少钱，我爹只是猜测，他也没有准确数字。”
    郑琦喝了一口茶：
    “沈哥，有的家里兄弟姊妹之间，常常为家产反目成仇，归根结底是有的人太自私了，总想着多吃多占。
    你把西苑区业务交给你哥和你姐他们管理，当个甩手掌柜也不错，最起码没有啥矛盾。”
    沈中洋一拍脑门：
    “兄弟说的对，我哥和我姐他们不愿意折腾，他们看着酒水业务也行。
    我呢不想太累，钱差不多就行。有发财机会兄弟拉我一把，平时有矿泉水厂看着，工具厂年底还能分红，我已经很满足了。”
    郑琦看着沈中洋笑笑：
    “沈哥心态很好，现阶段主要任务是享受人生。
    闲暇之余，你跟小宁兄弟跟着吴波多学学，最起码懂点专业知识，这样以后咱们再做项目，心里也有底了。
    这段时间如果你不用再管酒水业务了，你就去金鼎花园那边多盯盯，咱们争取年底清盘。
    叶萱姐她爹调到省城，估计叶萱姐也可能跟着过去。
    咱们早点把项目做完，把利润分分，让叶萱姐心里也踏实。”
    一说金鼎花园的事，沈中洋来了精神：
    “兄弟，你说金鼎花园能挣多少钱？”
    郑琦想了想说：
    “现在还有六千平方米的房子等着销售，小宁兄弟说十月份差不多就能销售完。
    如果都顺利销售完成，估计税后利润在四千万以上，具体数据等着建筑成本决算定了就出来了。
    吴波预计年底前房子能封顶，明年五一节前能全部完工，最后的利润数，也要在明年五一节时候出来。”
    沈中洋一拍大腿：
    “兄弟，这么说咱们每人最低能分一千万？”
    郑琦点点头：
    “差不多，这事沈哥不能出去说，只能偷着乐。不然池卫听见了，会骂娘的。”

 第225章 引水

    沈中洋感慨的说：
    “我爹领着全家起早贪黑干了这些年，攒下来的家底不到七百万。我跟着兄弟做了一个项目，把下半辈子养老的钱都挣出来了。估计我爹知道了，说啥他也不会相信。
    就凭着这个，池卫当着我的面骂娘，我也不会理他。你说他当初老老实实跟你合作，跟着挣个钱多好，他非要自己胡折腾，我估计现在大熊心里都不一定看得起他。”
    郑琦摇摇头：
    “他想合作我也不会跟他合作，这种人跟咱们不是一条跑道上的。
    能跟大熊这种社会渣渣混到一起的人，他的品性也好不到哪去。”
    ………
    西苑区最南边紧靠原水河，多年来西苑区乃至清原市，都没有从原水河获益。
    这些年清原隔三差五的干旱，守着原水河却无法取水，主要是清原市无力承担引水工程的投入。
    金煜明想在自己在西苑区不长的任职时间，把引水的事往前推一把。
    做为引水工程的配套项目，需要在下游修建一个库容量超过四百万立方的水库。
    按照以前的设计方案，固泉镇将有两个村要整体搬迁。
    王蕾和郑琦到区里参加了专题会议，回来路上郑琦看着设计的水库周边地形图，一路无语，难度太大了。
    两个村接近七百户，把他们搬到哪里去？
    从内心来说，郑琦感觉设计方案太草率了，根本没有综合考虑经济性。
    如果引水干渠多修三公里，把水库设计到需要拆迁的两个村的下游，那里本身就是荒滩，而且地势低，怎么看都是修建水库的好地方。
    回到镇政府，郑琦跟着王蕾进了她的办公室：
    “金煜明书记着急引水，是不是他盯上你爹了？”
    王蕾点点头：
    “我爹现在分管水利，手里有点预算内资金，京城水利部门也有点配套资金，金煜明书记确实打的是这个主意，他已经去跟我爹谈了一次了。”
    郑琦点了一支烟，想了一会说：
    “原来设计方案不合理，我感觉有重新设计的必要。”
    郑琦走到王蕾办公桌对面墙跟前，指着墙上贴着的清原地图说：
    “王姐，你看看我手指的地方，在固泉镇的西南方向，那里是天生的洼地。这里才是修建水库的最佳位置。
    有时间我打算领着水利局的工程师们再去看看，实地评估一下修建水库的难度。
    如果水库下移三公里，咱们就不用让老百姓躲迁了，算算账，还是这样合算。”
    王蕾过来看了看：
    “这个账得好好算算。
    搬迁两个村子需要投入的资金，和多修三公里的引水渠，哪一个少花钱，占的耕地少。”
    郑琦点点头：
    “王姐说到点子上了。我希望你跟你爹说说，暂时先别点头，我感觉重新梳理一下设计方案很有必要。”
    王蕾盯着地图看了一会说：
    “你的想法应该靠谱。
    你尽快找人实地评估，形成一个书面意见给我，我递给我爹看看。
    如果他感觉有必要，可能会安排水利厅工程师下来，重新梳理原来的设计方案。”
    郑琦抽了几口烟：
    “行，我会尽快邀请水利局工程师去考察。如果有必要，你先给你爹说说。”
    王蕾从郑琦手里接过烟抽了一口：
    “你说的对，他如果答应了就坏菜了，咱俩将来的搬迁工作能累死。”
    郑琦笑笑：
    “不光咱俩得累死，整个固泉镇政府的所有人都得掉一层皮 。
    原来的设计师可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神，设计个方案都是飘在空里。”
    …………
    罐头厂地块的规划方案第一稿出炉，小宁把方案拿到固泉镇政府，让郑琦看看。
    南向的两座带有欧式风格的九层办公楼，有独立的围栏与住宅区隔开。
    后面是沿着半坡排开的住宅。规划设计院这次在小区景观绿化方面做了文章，依着地形做了一些区内的景观，似乎一下子提高了小区的档次。
    郑琦看完方案问小宁：
    “规划局的老爷们的意见如何？”
    小宁笑笑说：
    “欧式风格是有个市里领导提议的，看了方案他十分满意，规划局基本上也认可。
    现在有个问题，有两家银行过来找我，问咱们的办公楼卖不卖？”
    郑琦一听眼睛亮了：
    “卖，只要价格合适就行。我原来以为卖不了，才打算咱俩留下的。
    他们能出多少钱？”
    小宁拿过自己的记事本，翻了一下说：
    “他们出价基本都在两千万左右，我算了一下，单价不到两千五百块钱。”
    郑琦找纸简单算了一下：
    “银行都不差钱，有这个机会咱们得宰他们一刀，咱们给他们报价两千一百六十八万，很吉利的数字，单价不到两千六，应该在他们的预期之内。”
    小宁哈哈笑起来：
    “也是，银行都有钱，不差个百八十万的。这事我明天分头跟两家谈谈，谁下手早归谁。
    咱们这次赞助演唱会，潜在的好处就是大家都觉着恒发房地产公司是个有实力有信誉的公司。财政局那边的金鼎花园，剩下的六千平方米的房子，被三家银行一块买走了。
    现在咱们的房子刚刚盖到二层，房子已经被预订完了。”
    郑琦有点意外，他起身给小宁倒上茶水，在屋里走了两圈：
    “赞助演唱会有这个效果，这点我也没有想到。原来还以为只会影响到恒发大厦。
    也好，恒发房地产公司的牌子响了，咱们后续开发的楼盘，都能给民众一个好印象。
    以后恒发房地产公司专门做点高端地产，咱们的一些慈善或者捐款活动，也走恒发房地产公司这边，把公司的形象维护好。”
    小宁哈哈笑笑说：
    “琦哥，那样得把吴海哥顶到最前面，不然我出去泡个歌厅都不自在了。”
    郑琦笑笑：
    “这个可以有，吴哥本来就是个老实本分人，让他出头露面合适。
    金鼎花园和阳光花园做完了，下次再做项目，让吴哥过来入个股，这样他的总经理就名副其实了。
    恒益房地产公司做完金鼎花园，叶萱姐的利润分完，她的股份就让吴海过来顶着，一些中档楼盘，就用这个公司来做，这样两家都不影响。”
    小宁点点头：
    “这样最好。让沈哥也别闲着。
    现在来看，房地产开发里面的暴利，会很快吸引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咱们下手早，占了先手之利。”

 第226章 一号工程

    郑琦点点头：
    “其实如果不是可以四两拨千斤，全靠咱们真金白银的投入，房地产开发也是正常利润。
    恒发大厦和金鼎花园，咱们算走了捷径，以后这种机会还应该会有，但是不一定太多。
    因为聪明人太多，咱们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大家都这样玩，那就没办法走捷径了。”
    小宁喝了一口茶：
    “琦哥说的对，我听说大熊也在鼓动池卫做房地产，他也想利用池卫的身份到政府机关推销房子。”
    郑琦愣了一会：
    “如果大熊，他哥和戴小虎、池卫这几个人的力量合到一起，他们还真可能做点事。
    你这段时间继续寻找合适的政府部门的院子，只要他们有改善办公条件的想法，就可以继续跟他们谈谈，比照民政局、保险公司这样的模式，咱们还有一些先发优势和品牌优势。
    只要大熊和池卫接触过的项目，短时间咱们都不要参与，不跟他们正面竞争。戴小虎现在还有点实力，咱们也要给予重视。
    从本质上说，戴小虎、池卫是一路人，自私自利和自负，都想多吃多占，大熊兄弟俩也不是好鸟。
    一帮都是自私自利的人凑到一起，短期内他们可能会一起做事，将来涉及到利益分配，他们能走多远就不好说了。
    另外，让城子注意一下大熊他哥，他是大熊这边的一个防护短板。如果大熊还想暗地里给咱们下绊子，那样咱们也不必跟他们太客气。”
    小宁郑重的点点头：
    “好的，琦哥，我让城子抽空盯一盯。
    项目的事，我这段时间去一些部门串串门，摸摸底。”
    …………
    郑琦没有从市水利部门找人，他担心他们后期受到市里有关部门的责难。
    他到工学院找了自己的班主任董老师，让他出面，通过校友关系，邀请了京城水利大学的三个专家来清原。
    郑琦陪着三个专家从原水河出发，沿着原来设计方案走了一趟，又按照郑琦的想法往下游走了一趟。
    显而易见，郑琦的想法是合理的。
    两个搬迁村的下游，天生具备修建大型水库的地质条件，占用的农田最少，而且将来库水利用修建二次引水渠、泄洪渠，也有更多施工方面的便利。
    理论上行得通，剩下的就是算经济账了。
    西苑区包括清原市，都存在地少人多的情况，七百户村民的搬迁，无论如何都不是三两千万块钱能解决的，后续他们的生产、生活乃至孩子上学都面临更多的困难。
    水利专家们回去不到一个十天，就拿出了专项报告。两种方案，详细的数据比对，方案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王蕾拿到报告，笑骂郑琦缺心眼，跟个彪子一样：
    “你给公家办事，自己掏腰包？
    这次花了多少钱？”
    郑琦笑笑说：
    “彪子就彪子。
    这次连差旅费带专家顾问费用，一共花了不到三万五千块。
    这个钱花了，避免了七百户村民的搬迁，避免了咱们全镇百姓遭殃，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划算的。
    最重要的是咱俩不用天天被困在搬迁现场，不用为老百姓反对而焦头烂额。如果搬迁过程再闹出恶性事件，咱俩的位置保住保不住都是问题。
    王蕾看看办公室的门已经锁上，走过来抱住郑琦的头，在郑琦嘴上亲了一口：
    “你这个大傻瓜。”
    郑琦搂着王蕾的腰，在王蕾的翘臀上摸了几把，低声说：
    “咱俩还没有在你办公桌上切磋切磋呢，要不然今天咱俩试一把。“
    王蕾眯着眼看看郑琦，摇摇头说：
    “俺娘不让俺跟傻瓜瞎胡闹。”
    郑琦哈哈笑起来，笑过之后低声问王蕾：
    “省城那边的房子装修好了没有？”
    王蕾点点头：
    “已经装完了，再跑几天味道就行了。”
    郑琦想了想：
    “这几天你先把水库的事跟你爹敲定，咱们就没有多少麻烦了。这个礼拜我给你准备点现金，你回去把家具家电和床上用品买买，咱俩早点进去切磋功夫。”
    王蕾媚眼如丝：
    “行，到时候你别扶着墙走。”
    郑琦撇撇嘴：
    “每次还不都是你起不了床？”
    王蕾打了郑琦一把，指指门口：
    ““滚滚滚。”
    …………
    王蕾她爹把金煜明喊到省里谈了一次话，轰轰烈烈推进的引水工程暂停，省水利厅组织省内专家，来清原重新考察设计方案，事情按照郑琦的思路在往前推进。
    市委洪老大在省里开会，去拜会过王蕾她爹，回来市里成立了固泉引水工程领导小组，明确了引水工程将是清原农业九五年一号工程。
    洪老大亲自担任组长，市长老冯和市里分管农业水利的祁副市长担任副组长，西苑区委金煜明书记担任办公室主任，固泉镇党委书记王蕾成了四个副主任之一，水利、土地、市局等部门一把手成了组员。
    王蕾开会回来跟郑琦说：
    “这次我是小鱼串到大串上去了。
    满屋子都是领导，都是处级副厅级以上领导，只有我一个科级干部，还混成了副主任，坐上了主席台，这事整的我在上面都坐立不安。”
    郑琦不意外：
    “你是沾了你爹的光，这事启动以后，只要省里开始下拨配套资金，市里绝对给你提个级别，估计让你挂区委常委或者副区长都可能。”
    王蕾点点头：
    “你说的在理。
    反正安排给我的工作都要交给你，你早点打算。”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事我已经考虑过，这几天给沿线几个村村长书记开个动员会，谁敢在这件事上给王书记王副主任下绊子，我一定晚上去他家跟他好好谈谈心。”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啊，凶名在外。
    自从你在政府大院里，一人迎战沈中洋的四大杀手，固泉镇地盘上哄孩子，都会说一句：别哭，再哭郑琦来了，你听了有没有成就感？
    不用你去村长书记家里谈心，开会的时候你只要板着脸，估计他们心里就战战兢兢的。
    上次征收提留款的时候，你说奖励村委，没有一个村相信，他们还以为你上来当镇长，还会额外多刮一层皮呢。”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
    “唉，他娘的黄鼠狼做的孽，害我凶名在外，以后找媳妇都困难。”

 第227章 学费

    王蕾捂着嘴笑了半天：
    “估计你想在固泉镇嚯嚯个大闺女小媳妇的困难了，人家都怕你，老远躲着你。”
    郑琦眯着眼看看王蕾：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嚯嚯也得跑远点。比如说省城，比如说京城，还是算了，太远了我够不着人家。
    说点正事。
    这次你们领导小组开会，没有说咱们固泉镇分摊多少任务？”
    王蕾摇摇头：
    “还没有走到这一步。
    我听财政局的人说过，这次需要市里、区里配套部分资金。现在市区穷的叮当响，财政也拿不出钱来。
    估计最后也会按照以前的路子，摊派到沿线乡镇。这次引水渠大部分都在固泉镇，只有不到一公里在林泉镇，水库主要占用固泉镇和下面的田村镇土地，咱们固泉镇这次需要出点力气了。”
    郑琦想了一会说：
    “区里、市里肯定在打农村义务工的主意，这事不好处理。现在农村青壮年大部分都外出打工了。
    如果按照别的乡镇义务工交钱来替代，估计跟农村提留款征收一样，又是一个麻烦事。”
    王蕾看看郑琦：
    “你打算用镇里财政来补贴？”
    郑琦点点头：
    “如果工程量不大的话，可以考虑镇里出点钱。现在的工程已经不是人海战术来施工的，这么大的工程肯定需要推土机和挖掘机。一百个人吭哧吭哧干一天，不如推土机干一会。
    初步先这样打算，到时候工程量下来，咱们算算费用，镇里可以适当补贴一些。到时候我跟小茂镇长拿个方案，你在党委会上征求一下大伙的意见。”
    王蕾痛快答应：
    “这事是好事，好人我来做，反正你得给镇里拼命多挣钱。”
    郑琦站起来伸伸懒腰：
    “这个没有问题。镇里财政如果只盯在农民身上，那就是咱们这些人的失职。
    镇里参股的公司，明年争取多给镇财政贡献点。
    我让财政所和小茂开始编列明年的预算，把以前黄寿堂耽搁的事都慢慢补齐。”
    王蕾看着郑琦老半天没有说话，郑琦举起手来招呼她，她才回过神来：
    “去年咱们镇里的日子还紧紧巴巴的，今年已经从容许多，还是要发展工业啊。”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无工不富嘛，咱们固泉镇接近两万人，指望庄稼地里能发家致富，这事太难了。
    今年咱们有几个村在试着种大棚菜，这事我让小茂镇长过去盯盯，如果靠谱，镇里可以适当补贴一些建大棚的费用，别的致富的路子我也想不出来。
    你爹现在分管农业口， 你回家如果有好的发展思路，弄过来咱们也可以尝试一下。传统的种果树、种药材这条路，没有好的品种，我看不出有多少希望。”
    王蕾想了一会问：
    “农业厅那边的专家们靠谱不靠谱？他们会不会有好的发展思路？”
    郑琦想了一会摇摇头：
    “这个说不好，现在的专家都成天趴在办公室里，连田间地头都不去，你说他们能有多少好办法？不下来嚯嚯老百姓就不错了。”
    王蕾笑笑说：
    “那还是算了，我怕他们来干不好，再让你打成残废就坏了。”
    …………
    郑琦从镇政府大院往工具厂走，路过镇初中联校的时候，看见门口还有二十多个孩子站在校门口。
    郑琦有点纳闷，这个时间点学校不是都已经开始上课了吗？孩子们站在校门口干啥。
    他把车停下，走过去问门卫，才得知这些孩子是因为没交这学期学费，被学校禁止进去上课的。
    郑琦听完心口像有啥东西堵住，又像让人在胸口踢了一脚，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过了好长时间他才缓过劲来。
    他转身上车回到镇政府，直接去了分管教育的副镇长韩国庆的办公室。
    屋里坐了几个人，郑琦有点面熟。韩国庆一介绍他才想起来，这是几所学校的校长。
    几个校长看见郑琦进来，也不再跟韩国庆争论，都有些怯意的看着郑琦。
    郑琦笑笑，给几个人分了烟，韩国庆掏出火机给郑琦点上：
    “镇长，有事吗？”
    郑琦抽了一口烟：
    “韩镇长，咱们镇里几所学校里面，有多少孩子家里困难，学费交不上的？”
    韩国庆看看几个校长，从抽屉里面拿出几张纸递给郑琦：
    “镇长，这是各个学校到现在还没有交上学费的名单，主要是小学生的，初中生有的直接辍学不念了，名单上一共二百九十六个孩子。
    根据几个校长的统计，咱们学校的孩子，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孩子家里困难。”
    郑琦看看名单，转身对几个校长说：
    “各位辛苦一下，
    第一，现在立马回去通知孩子们都回到教室上课。对于家庭困难的孩子，镇里将在调查的基础上，拿出一个补助措施，确保孩子们都有机会上学。
    第二，对于你们各自学校的孩子，老师、校长们最近赶快家访，准确掌握每个孩子的动态。
    对于辍学的孩子积极劝返学校，学费的问题可以缓交，条件不好的可以免交。
    这些事不能耽搁，拜托各位了。”
    几个校长听了郑琦的话面露喜色：
    “镇长放心，我们马上回去安排。”
    送走几个校长，韩国庆回来看着郑琦竖起大拇指：
    “感谢镇长。
    你来之前我们大伙愁的就是学费征收，几个校长还鼓动我邀请镇长去学校看看现场。他们也不忍心把学生关在门外，可是学费收缴是硬指标，他们也为难。”
    郑琦安排完几个校长，心情才慢慢好起来：
    “韩镇长，你会同镇教委，早点把各个学校的困难孩子名单拿出来，不管是镇政府资助，还是我去社会上拉赞助，咱们早点把事解决了。
    你说这些孩子里面，万一出个华罗庚、钱学森这样的大家，最后让咱们的学费给耽搁了，咱们是不是就成了罪人了？”
    韩国庆狠抽了一口烟，看着郑琦：
    “镇长，你跟别人不一样。
    我老韩在镇里工作这么多年，有人情味的镇长你是第一个。你放心，等会我就去教委，争取两天时间完成摸底。”
    郑琦把脸扭到一边，手在空里摆摆，不去看老韩：
    “早点把摸底情况报给我，以后教育上有啥困难，第一时间找我。”

 第228章 出头的椽子

    这些年让郑琦共情的词，“学费”算一个。
    母亲去世那年，学费、高考专项费用，包括在校食宿，如果没有学校帮助，郑琦基本上也就辍学了。
    大学里面除了每月二十多块钱的伙食补助，班主任董老师也额外给他申请了一点生活补助，让他顺利读完四年的大学。
    现在高中毕业八年多了，郑琦依然想着当初的艰难与感动。
    今天在联校门口看见那批孩子无助不解的眼神，一下子击中了郑琦心中最柔弱的地方。回到办公室，郑琦自己呆呆的坐了很久。
    韩国庆两天后把摸底情况报给郑琦，全镇目前各年级在校生两千多人，家庭困难的能占到百分之三十以上。
    郑琦看了所有孩子学杂费的总数，一年三十多万不到四十万。
    …………
    王蕾听说鸿雁投资公司决定每年赞助固泉镇二十万，用于贫困生的学费，她有点吃惊，转头问郑琦：
    “鸿雁投资公司是谁的公司？”
    郑琦一脸平静：
    “是燕姐和吴静的公司，她们有爱心，决定为固泉镇的教育贡献点力量。”
    “燕姐和吴静的？她们为啥要听你的建议？”
    王蕾狐疑的看着郑琦。
    郑琦笑笑：
    “社会上爱心人士多了，燕姐和吴静有为社会奉献的想法，我正好可以给她们提供这个机会，这叫一拍即合。”
    王蕾半信半疑的看看郑琦：
    “年初赞助校舍维修费用的是恒发房地产公司，现在是鸿雁投资公司，你跟他们有啥关系？这些是不是你的公司？”
    郑琦走过去，两只手捧起王蕾的脸：
    “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你只要记住，这些钱是干干净净赚来的，是真心实意帮助固泉镇的孩子们，这就足够了。
    只要我在固泉镇任职，这个钱就会一直赞助。有一天固泉镇发展起来了，大家都有能力交学费了，或者国家取消学费了，这件事就自动停止。
    我这是给你脸上增光，你等会高兴点。吴静你也认识，吴静过来跟镇里签协议，你跟国庆镇长一块跟她接洽一下，把事办好就行。”
    王蕾给郑琦把头发捋捋，定定的看了一会：
    “你也有心软的时候，真的谢谢你为固泉镇做的贡献。如果说黄寿堂是人间恶魔，那你就是活菩萨。你能来固泉镇，是固泉镇老百姓的福分。”
    郑琦笑笑：
    “王姐，别拔高我。
    没有高中学校的资助，我娘去世那年我就辍学了，没有工学院的资助，大学我就不能顺利读完。
    现在我有机会，为固泉镇做点什么也理所应当。
    这件事你自己清楚就行了，鸿雁投资公司不需要宣传，咱们一起低调做点实事，好？”
    王蕾拍拍郑琦肩膀：
    “你有点亦正亦邪，我都看不懂你了。”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没有那么复杂。
    学雷锋的时候，他说的话你都忘了？
    “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对待仇敌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你看看我除了对黄寿堂一伙渣渣心狠一些，对别人是不是心平气和？”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真能扯。
    好，算你说的在理。你让吴静过来，中午我请她吃饭。”
    …………
    原本郑琦打算一年赞助四十万，直接免除固泉镇孩子们的学费。
    燕姐拦住了：
    “现在没有一个地方取消学费，你跳出来当靶子，有些人能恨死你。
    有句老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你现在在官场混，就得按照官场规矩走。
    不能意气用事，不按套路走。”
    郑琦仔细琢磨琢磨，燕姐的话确实有道理，自己没有必要当出头的椽子。
    吴静过来代表鸿雁投资公司，跟王蕾和韩国庆草签了协议。初步定下来五年之内，鸿雁投资公司每年赞助固泉镇政府二十万，专门用于贫困学生的学费。镇里确保专款专用，不得挪用。
    这事韩国庆看不懂了：
    “吴静这个年轻的女娃子，年初过来赞助校舍维修费用，现在过来赞助贫困学生学费，她怎么这么厉害？
    吴静跟王蕾很熟悉，一路叫王蕾王姐，难不成是王蕾的亲戚？”
    不光韩国庆疑惑，班子其他成员也迷惑，但是他们也得承认自己不如王蕾：
    “王蕾这个娘们不简单。”
    …………
    罐头厂地块的办公楼，小宁跟两家银行谈了一次，最后那个“爱存不存”银行下手快，没有讲价，直接按照两千一百六十八万把办公楼买走。规划设计院按照银行的要求，对内部结构做了适当的改动。
    签约完成拿到一千万的预付款，小宁嘴巴咧的合不上了。约郑琦吃饭的时候，还没有从兴奋里面平静下来。
    “琦哥，这个爱存不存银行财大气粗，也真爽快，我只提了还有一家银行也在谈，他们就没有犹豫，直接拍板拿下。”
    郑琦哈哈笑起来：
    “主要是你的态度是爱买不买，你们不买我还有下家，他们爱存不存就吃不住劲了。
    说起来还是咱们的心态平稳。你买也可以，不买咱们就留着自用。
    如果咱们资金吃紧，指望着把办公楼卖了换救命钱，你看看他们，绝对会趁火打劫，把价格给你砍到骨头上。”
    小宁恢复平静：
    “琦哥说的对，银行只会锦上添花，他们从来不干雪里送炭的事。
    大熊和池卫他们的房地产公司成立了，目前正在跟红城区政府谈判，准备把红城区下面单位的办公地方都置换出来。”
    郑琦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的手笔真大，红城区政府倒霉了，肯定要给他们提供贷款支持。”
    小宁点点头：
    “红城区提供一千万的资金支持。池中华扶持儿子的房地产公司也不知道避嫌，街上老百姓都在议论。”
    郑琦递了一支烟给小宁：
    “咱们不怕他们爷们把红城区吃倒了，那样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前段时间池中华接受省纪委审查，可能有人替他说话了，让他顺利过关。如果他再不收敛，可能有些人还会盯上他。
    他能跟钱匀搭上关系，注定不会太干净。池卫的野心太大，早晚把他爹拖下水。
    红城区地盘的土地咱们都不掺和，现在阳光花园这边基本上算没有风险了，你可以继续寻找下一个地块。”

 第229章 牛气一把

    小宁从兜里掏出记事本，翻了两页说：
    “琦哥，物资局那块土地咋样，他们有心找人合作一下。”
    郑琦想了想物资局所在的位置：
    “物资局？
    那块土地是不是已经抵押到银行了？”
    小宁点点头：
    “抵押给建设银行了，他们说可以筹钱，还上贷款拿出土地证来”。
    郑琦摇摇头：
    “物资局的那帮人都是在闭着眼瞎混。
    燕姐以前跟物资局下面的金属公司打过交道，里面的管理层没有一个心思用在正道上的，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盘。
    我听说前几天他们的局长唐铭，在歌厅喝多了跟自己的司机争小姐，头被司机打破了，已经成了清原街头的笑话。
    这样的单位哪一天说不上就倒闭了，咱们离他们远点不去碰它。”
    小宁笑笑说：
    “唐铭的事听说都传到省城他闺女学校了，唐局长也因此成了名人。
    好，那这块地放了，交通局那块地方怎么样？”
    郑琦眼睛一亮：
    “交通局？
    那个地方不错，估计连同后边上的汽运公司在内，他们的院子能有六七十亩地不止，你可以试着跟他们接触接触，看看他们的条件。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沈中洋他二叔在交通局干副局长？这事可以先用恒益房地产公司名义来做，你可以拉着沈中洋一块去谈谈。
    小宁笑笑说：
    “上次去谈的时候，就是沈哥领着我去的，他二叔负责出面谈判。”
    郑琦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起来：
    “好，让沈哥以后谈判的时候退居幕后，你来出面谈判，别给有些人留下话柄。”
    小宁点点头：
    “沈哥只是穿针引线，谈判的时候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交通局初步的要求是八千平方米的办公楼，两万平方米的接待中心。
    他们要求交付的房子，全部完成装修。”
    郑琦琢磨了一会：
    “全部装修？这个要求有点高了。
    你可以先跟他们保持接触，看看他们的装修要求，让装修公司根据交通局的要求报个价格给咱们。
    这两天我去好好看看那块地，回来咱俩算算账合计合计，再给他们答复。”
    …………
    凑着去工学院上课的时候，郑琦特意拐到交通局那里看了看。
    交通局的办公楼是一个五层的办公楼，看着外墙上掉落的墙皮，东拉西扯的电话线和电线，郑琦估计这个楼也有年数了。
    加上边上汽运公司，整个地块面积比原来郑琦估计的六七十亩地应该大出不少。地块的南边是清原有名的德衡小学和清原二中。如果家里有学生，这个地块还是有吸引力的。
    穿过两个红绿灯，就是民政局和财政局原来的办公楼，现在郑琦和小宁他们正在的金鼎花园。地理位置比财政局那里差距不大，这是交通局敢要两万八千平方米办公楼和接待中心的底气。
    根据交通局的装修要求，装饰公司那边初步报价六百万，再加上两万多平方米的办公楼和接待中心的建设，造价突破两千五百万，开发过程管理松点，造价有可能靠近三千万，这个事需要好好论证论证。
    路过金鼎花园，看见吴波、沈中洋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站在办公楼施工现场，郑琦把车停下慢慢走了过去。
    沈中洋瞥见郑琦，夸张的过来要拥抱郑琦。郑琦一边躲着一边笑着问吴波：
    “沈哥是不是这段时间都耗在工地上，看这模样有点饥渴啊，不太对头啊。”
    吴波哈哈大笑着说：
    “他也就今天过来让你碰上了，平时他都在歌厅里办公。”
    沈中洋追上郑琦，搂着郑琦肩膀：
    “兄弟，吴哥都学坏了，他会造谣和撒谎了。”
    郑琦回头看看沈中洋：
    “沈哥，吴哥还是本分人，你摸着脚后跟说，最近去没去歌厅？”
    沈中洋拍拍郑琦肩膀：
    “兄弟，我摸着啥也敢说，最近没去过。”
    吴波笑笑，走过来给郑琦递了一支烟，指指边上的壮汉给郑琦介绍：
    “兄弟，这是东城劳务公司的谢总。”
    郑琦接过吴波的烟，伸手跟壮汉握了握手打了个招呼，他估计可能是小宁提起的，在东城区街面上混的谢瘸子。
    谢瘸子看见郑琦跟沈中洋和吴波关系都很熟络，也不知道郑琦是哪路大神，就没有过多言语，陪着笑站在边上。
    郑琦看看施工现场，转头问吴波：
    “吴哥，封冻之前能做到哪一步？”
    吴波抽着烟：
    “主体完工没有问题，内部结构也能做一部分。今年只要不出现极端天气，我打算做到腊月二十号前后，那会大模样应该出来了。
    沈中洋看看郑琦：
    “昨天财政局那边的王局长过来，他们希望办公楼十二月底之前能完工，他们年前要开始装修。”
    郑琦点点头：
    “看吴哥这边的进度，办公楼应该差不多”。
    吴波抽了一口烟问郑琦：
    “阳光花园那边十月份能开工吗？”
    郑琦笑笑说：
    “阳光花园这个月底方案能审批通过，这几天你先组织队伍，安排人把土方做了。保证安全施工前提下 ，年前把那边的两个办公楼的施工进度往前赶一赶，看看能不能主体封顶。住宅区部分，稍微晚点也行。”
    吴波听出郑琦话里话外的急迫，他凑到郑琦跟前小声问：
    “阳光花园下面还有项目吗？”
    郑琦摇摇头：
    “暂时没有，正在研究。年前正常情况下，不会有大动作了。”
    吴波抽了一口烟：
    “也好，年底伙计们能从容一下。
    这段时间你也不去村里了，我哥他们都想你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还有不长时间就十月初一了，到时候我去村里一趟，看看吴哥他们，顺便有些事跟老吴哥商量商量。”
    吴波眼睛一亮：
    “能不能也给村里弄个厂子？村里富余的劳力还有不少。
    原来北大洼村穷的叮当响，由学东上玉泉村喝酒都恨不得夹着尾巴走。现在兄弟你给他们弄了石矿和矿泉水厂，现在由学东到玉泉村，走路都横着走了。”
    郑琦看看沈中洋，两个人都笑起来。
    郑琦看看吴波说：
    “由哥现在有资本高调了，老天爷给了他们北大洼一片泉眼，这点玉泉村没有这个条件。
    有合适的机会，我肯定要帮玉泉村一把，争取让老吴哥也能牛气一把。”

 第230章 小道消息

    吴波听了郑琦的话，竖起大拇指：
    “兄弟，知道你心里有玉泉村就行。”
    郑琦拍拍吴波的肩膀：
    “放心，吴哥。玉泉村人口少，但凡有个项目一年挣点，平均到村民身上，也会比北大洼村高。”
    寒暄几句郑琦就想离开，沈中洋从后面跟过来，低声问郑琦：
    “兄弟，交通局那里咋样？小宁兄弟都跟你说了吗？”
    郑琦笑笑说：
    “我刚才过去仔细看了，地盘有点大，看模样能开发十万多平方米。我回去先考虑考虑算算账，等我整明白了，叫上小宁兄弟，咱们三个人好好合计合计。”
    沈中洋笑笑：
    “行，我和小宁等着兄弟拍板。”
    郑琦凑近沈中洋低声说：
    “为了避嫌，以后去谈事的时候，让小宁去，沈哥别露头了。”
    沈中洋点点头：
    “ok，ok，我晓得了。”
    郑琦走了以后，一直站在边上听话的谢瘸子问吴波：
    “吴总，刚才来的郑镇长啥来头，怎么你们都听他的？”
    吴波跟沈中洋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沈中洋看着谢瘸子说：
    “瘸子哥，郑镇长是我们兄弟们的领路人，到目前为止，他每次决定都正确。我们兄弟们跟着他走，心里有底。”
    谢瘸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能让你跟宁爷都佩服的人，看来应该有两把刷子。”
    吴波瞅瞅谢瘸子：
    “谢总，跟着恒发房地产公司好好干，以后你也会慢慢发展起来。”
    …………
    郑琦开车往清原工学院走，一路上也在琢磨玉泉村的事。
    玉泉村所在的林泉镇，工业基础薄弱，镇上基本上没有工矿企业，缺乏固泉镇这样的工业氛围。
    原来郑琦打算把吹塑机放在玉泉村，最后考虑到维修便利和运输成本，最后还是放在了北大洼村。
    应该找一个合适的项目放在玉泉村，解决玉泉村未来发展的事。工业项目不太适合，农业方面呢？
    刘半仙养羊有一套，村里也有个养猪能手，是不是在这方面做点工作？有没有可行性？
    郑琦打算跟老吴村长商量商量，再做打算，这事需要需要好好论证论证。
    ………
    让郑琦头疼的固泉镇的电力不足的问题，在金煜明书记亲自帮忙协调下，得到电力部门的明确答复：增线扩容。
    整个扩容工程，将在十月上旬完工。
    原来包装材料厂田总牵线的几家企业，最近将陆续来固泉镇考察。这些企业都是原来田家在南方的客户，有拓展北方市场的想法。
    这几家企业如果落地工业园，固泉镇的工业基础基本就奠定了。
    王蕾表姐王萌传来消息，工具厂试制的内六角扳手，外商相中了，相应的报价也过来了。徐赫组织人员核算后，一组扳手出口的利润只有一块多钱，平均下来一个内六角扳手的利润不到两毛钱。
    这事让郑琦纠结：
    d，老外也太精明了，一个内六角扳手利润只能买一根雪糕，一组扳手的利润只能买一瓶啤酒。
    咋整？
    干还是不干？
    现在老外初期订单每月只有三万套。
    郑琦考虑两天，决定接单，万一老外的订单数量慢慢扩大呢？这个买卖还值得做，以工具厂的产能，一个月供应十万套不在话下。
    每月三四万块钱的盈利比预期少了一大截，郑琦内心自己安慰自己，权当养活工人了。
    布朗那边九月份开始，扳手的订单增加到二十二万套，管钳订单爬升到每月二十万美元，电钻数量增加到每月两万台，工具厂的形势比想象的乐观。
    更让郑琦高兴的是，液压千斤顶的订单每月有了两千台的订单。按照布朗的预计，千斤顶的订单有望继续增加。
    千斤顶的利润每台有七块多，如果能给欧美汽车企业配套， 数量将大幅攀升，这才是工具厂要吃到嘴里的肉。
    …………
    有一个小道消息在西苑区传播：
    “金煜明书记即将卸任西苑区委书记，跨市担任常委副市长。省长许广运的秘书将来清原担任副市长，兼任西苑区委书记。
    西苑区区长李衡受年龄限制，将转任清原市政协副主席。
    在去省城给王蕾新家温锅的路上，王蕾确认了消息的准确性：
    “许省长的秘书路志谦没有基层工作经历，需要下来镀镀金，为了以后的升迁。
    市委洪老大向许省长推荐了西苑区委书记这个位置。”
    郑琦闷声开车，脑子里也在转圈：
    省长、洪老大、路志谦，这是一条线上的人，
    连市局副局长赵玉锁，都算在这个阵营，有这些人加持，大熊还不知道要有多猖狂呢？
    路志谦来西苑区任职，对固泉镇有多少影响？会不会把手伸进来？工具厂的股份是不是需要继续调整？
    王蕾见郑琦沉默不语，也不再说话。她给郑琦点了一支烟递过来，郑琦接过烟抽了两口，下了决心：
    工具厂股份需要继续调整，镇资产管理公司的程光远卸任董事长，让沈中洋过去接任。
    镇里股份下降到百分之四十以下，防止区里过来捣乱。
    “王姐，谁过来接李衡的位置干区长？”
    王蕾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现在还没有最终确定，据说是市府办副主任邹平之过来，还有人说常务副区长海玉林接任，最终确定时间应该是十一月份，省里党代会结束后。”
    郑琦抽了一口烟：
    “你跟海玉林和邹平之认识？”
    王蕾点点头：
    “认识，但是都不熟。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俩都是市长老冯的人。”
    郑琦把烟头扔出窗外，接过王蕾的水喝了一口：
    “金煜明书记不是洪老大的人？”
    王蕾摇摇头：
    “他不是洪老大的人，实际上他跟市长老冯关系更近。”
    郑琦心里多少有点希望：
    局面还不是太糟糕。王蕾的身份，或许路志谦多少能给点面子，不会做的太过分。
    加上区委班子里面金煜明的人，可能跟市长老冯还有瓜葛，对路志谦也是一个牵制。
    “王姐，路志谦还要个把月到任，咱们要做点防御工作，争取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第231章 太敏感了？

    王蕾眯着眼看看郑琦：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十一月党代会结束路志谦才能过来，跟新班子磨合，熟悉全区情况也要耗费他两个月。
    等他想动歪脑筋的时候，是不是就要过年了？”
    郑琦沉吟片刻：
    “我可能有点敏感了。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有些工作要提前做到前面。
    今年各企业给镇里创造的税收，基本上维持镇里运转没有问题。工具厂今年分红少分一点，我打算把剩下两万多平方米的厂房一块建起来。
    各企业年底分红的钱，能回来一部分。给镇里财政留点，其余的该花也花掉。
    镇里联校的校舍，春天维修了一次，目前只能勉强使用。我听韩国庆说，教学楼以前就有规划，这一次看看预算合适，就早点动工，算王姐给镇里做的实事。
    镇里的两条主干道，我已经安排苟小茂镇长找人做预算，你在党委会上通过了就马上改造升级。好的环境，对于招商也是一个帮助。
    另外教师们的工资奖金待遇，村里的五保户烈军属补助标准提一提，这些都算是王姐给他们谋取的福利。”
    王蕾摸摸自己的脸，转头问郑琦：
    “你姐我天生丽质，还用你给我涂脂抹粉？”
    郑琦哈哈笑起来：
    “即便王姐天生丽质，淡妆浓抹总相宜嘛。
    虽然你对官场不热衷，但是有政绩总比碌碌无为好。将来不管王姐到那个单位，不用你爹的威名，别人也要高看你一眼，这是硬实力。”
    王蕾点点头：
    “好，你继续努力干。
    固泉镇每年都能有新变化，别人记不住，固泉镇的百姓会记住。他们的娃娃镇长，不光打架厉害，抓经济发展也厉害。”
    郑琦听了王蕾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我还特意把穿着往成熟方向靠拢，就怕老百姓嫌我年轻，办事不靠谱。”
    王蕾摇摇头：
    “不用刻意去掩盖你的年轻 ，年轻代表着朝气。
    黄寿堂倒是成熟呢，祸害固泉多年。
    哦，对了，镇里在各个银行的贷款余额还有多少？你不打算分批偿还？”
    郑琦想了想说：
    “各个银行今年都还了一点，现在贷款余额还有一千多五百万左右。我已经让苟小茂分头跟银行谈过，这是历史遗留问题，需要他们停息挂账。镇里计划在五年之内，陆续把本金还清。
    现在各个银行看见固泉镇的高速发展，都不再提原来贷款的事，还主动找上门表态，如果咱们镇里需要银行支持，他们会积极配合。
    现在信用社主任谭伟，看见我和看见亲人一样，恨不得抱住啃两口。”
    王蕾拍着胸脯笑起来：
    “银行典型是嫌贫爱富。从去年开始，信用社主任谭伟可能获益最大。”
    郑琦点点头：
    “确实如此。镇里几个企业的账户都在信用社，每年超过亿元的流水，真的让他抖起来了，听说联社有意提拔他。
    镇资产管理公司以后分得的利润，每年结余的部分，我让程光远做好预案，万一形势不好，直接把银行贷款还了，也不能留给别人祸祸。”
    王蕾听了郑琦的话，不再言语。
    在西苑区的乡镇里面，自己的超脱是独一份的。轮到郑琦，就是“二指”干部，不定哪天来一张“二指”宽的调令，郑琦就得走人。
    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础，指不定让谁给糟蹋了，现实里这样的情况多的是。
    从去年开始郑琦就在做这方面的布局，真不能说他敏感，只能说明他清醒，可能黄寿堂对固泉镇多年的祸祸，给郑琦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
    …………
    在省城王蕾的新家里，两个人厮混两天，回到清原，郑琦就开始布局。
    工具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对过去半年的企业经营情况做总结。半年来工具厂利润超过二百六十万，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
    股东大会一致同意，利润暂不分配，继续增资扩股，注册资本扩大到一千二百八十万，为扩建厂房筹集资金。
    固泉镇政府不再增资，其余股东继续按照净资产一块两毛钱增资，共募集资金超过三百三十万。
    增资扩股后，固泉镇政府在工具厂的股份，下降到百分之三十九，郑琦、小宁和沈中洋组建的三维投资公司，承担了镇里应该增资的部分，股份扩充到百分之三十一，成为工具厂的第二大股东 ，沈中洋当选为盛达工具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固泉镇政府在工具厂的话语权继续下降。
    股东大会之前，郑琦跟程光远谈过一次，把自己对未来形势的担忧说了一遍。程光远曾经看着黄寿堂一伙人祸祸固泉多年，自然对郑琦的担忧心有共鸣，他也赞同郑琦淡化固泉镇政府在工具厂的股份的做法。
    在郑琦的布局里，工具厂是龙头，只要工具厂稳住，就不会动了固泉镇发展的根基。即便将来郑琦离开固泉镇后影响也不大。
    镇上的干部们，冷眼看着郑琦煞有其事的召开股东大会。 在这些人眼里，那都是瞎胡闹、整洋景，净玩虚的。
    一个破工具厂折腾啥？是不是故意显摆你比我们读书多识字多？
    过几个月工具厂倒闭了，看看你能不能哭出来？
    王蕾听了一些人的闲言碎语，回去说给郑琦听。
    郑琦不以为意：
    “蛤蟆老鼠焉知鸿鹄之志？
    镇里这帮人用现在的眼光来看，都是残次品，根本没有能力带领全镇百姓脱贫致富。
    如果我是区委书记，一定把他们送到党校好好培训几个月。幸亏他们不懂，不然工具厂改制不会这么顺利。”
    王蕾捂着嘴笑了半天：
    “你是满嘴跑牛车。用你的说法，你现在是鹤立鸡群还是鸡立鹤群？
    你把沈中洋推出来，他能顶住吗？”
    郑琦笑笑：
    “开玩笑的。
    沈中洋最大的优点是听从指挥。
    他在街边混过，抗压能力超过程光远。而且因为叶萱她爹的原因，沈中洋他家里在清原市多少有些根基。
    即便路志谦来西苑区任职，想去轻易动工具厂，他也得三思而行。
    只要不动工具厂，固泉镇的大局坏不到哪里去。”

 第232章 有备无患

    王蕾知道工具厂在固泉镇的份量，她赞同郑琦的做法。如果明年自己离开清原，郑琦真的遇到无力抗衡的实力，或者是郑琦被调离固泉镇，只要工具厂在手，都有挽回的余地。
    沈中洋从家族酒水生意里面全面撤出，西苑区的酒水资产并入新成立的公司里面，他一点股份都没有要，这个高姿态让他哥和姐姐都有些意外和不好意思。
    郑琦上次跟他说过的话他记在心里了，兄弟姊妹之间多点少点都无所谓。只要他爹满意，哥哥姐姐没有意见，那就一切ok。
    跟着郑琦这一年多的时间，他手里积累的财富，早就超过了哥哥姐姐的想象。
    这次工具厂股东大会，郑琦把他推到董事长位置，让他有点肾虚。他怕干不好，坏了郑琦的大局。
    这段时间歌厅也不泡了，整天扎在工具厂，跟着徐赫和刘工学习。郑琦去工具厂例行巡查，看见沈中洋这个态度也感觉好笑。
    “沈哥，你这个好学的精神，值得表扬。如果当年你拿出这个学习劲头，考个大学也轻轻松松。”
    领着郑琦来到他在工具厂的办公室，一边泡茶一边咕噜：
    “兄弟，隔行如隔山啊。那些铁疙瘩、扳手管钳千斤顶啥的，看的我头晕，哪里比得上小姐们的漂亮脸蛋好看？
    我得强迫着自己去看，有的要看很多次才能知道一二。你把我推到这个位置，我得努力适应，不给兄弟丢脸啊。”
    郑琦坐在沙发上，递给沈中洋一支烟：
    “沈哥，你抓住几个重点就行了，不用你懂技术。第一个订单情况，只要张铭清那边的订单没有问题，其他的都不是事。
    第二个是外面来人检查，包括工商、税务、消防啥的，只要你处理好这些关系，工具厂的外部环境也就基本不用担心了。
    平常的管理工作，由徐赫负责，他在工具厂工作多年，经验丰富，基本上没有大问题，其他事咱们还可以凑在一起来商量处理。
    可能你也明白，我让你过来看着工具厂，主要担心将来我被调离固泉镇以后，有些人过来祸祸工具厂。”
    沈中洋给郑琦倒了一杯茶：
    “兄弟，你做事一向看的远。咋了，你说的事有苗头了？”
    郑琦摇摇头：
    “主角还没有登场呢，最快今年年底，目前只是预防。”
    沈中洋一拍胸脯：
    “行，兄弟，感谢你的信任，我替你守住工具厂这个上甘岭，人在阵地在！”
    郑琦哈哈笑起来：
    “沈哥，没有那么夸张。如果真的有事，咱们要想办法反击，不能被动挨打。”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这才是兄弟的真性情。
    我来工具厂蹲点，小宁兄弟笑话我紧张过头，看来我把事想复杂了。”
    郑琦点点头：
    “沈哥，咱们目前只是预防有备无患。矿泉水厂现在走上正轨，金鼎花园只剩下吴波盯着施工，你每天几个地方巡查一下就行。
    我给你个建议，你招个助理，每天替你处理点杂事，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及时把情况摸透。”
    沈中洋一拍沙发扶手：
    “还是兄弟脑子好使。就按你说的办，我找个有经验的助理，那样我也轻松了。”
    …………
    回到镇政府大院，郑琦没有想到派出所刘所长在等着他。在郑琦印象里，老刘所长到自己办公室，可能这是第一次。
    这也不能怪老刘所长，郑琦刚刚代理镇长不久，以前人家有事跟王蕾汇报，跟郑琦也汇报不着。
    老刘所长原来在区局治安大队，去年春天调到固泉镇任职。幸亏他来的晚点，没有让黄寿堂一伙人拉下水。
    看着郑琦客气的模样，老刘所长不好意思的说：
    “镇长，我这人不善言辞，平时没事也不愿意往领导跟前凑。
    现在有些事我把握不准，希望镇长能帮帮忙。”
    郑琦笑笑说：
    “刘所长，咱俩都是新手，你比我强点，干了一年多了，也摸索了一些经验。我刚刚上来不久，有些事还没有摸出门道。
    不管怎样，有事咱们一块想办法！”
    刘所长听了郑琦的话，神态有些放松：
    “镇长，联防队现在只剩下八个人了，主要原因是挣得太少了，人家还不如出去打工。
    派出所现在除了一个偏三轮，还有一辆经常趴窝的破吉普，这点家当和人员来管理全镇的治安，确实有点吃力了。”
    固泉镇一年多的高速发展，流动人口开始增多，镇上的小饭店、理发店还有小旅馆明显多起来，随之而来的小姐也多起来。
    王蕾跟郑琦说过一次，当时郑琦没有表态。这种现象到处都有，固泉镇有也不奇怪。
    郑琦听完老刘所长的话，半天没有说话。他给刘所长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一会：
    “刘所长，固泉镇的发展还会加速，我对派出所的工作有两个要求，第一重点保护镇属企业的正常经营秩序，第二是全镇老百姓的安危。
    治安队需要增加几个人，派出所的装备有啥要求，这个你来拿方案，我尽量满足你的要求，希望你们的工作不掉队。”
    老刘所长不知道镇里的财政状况，还以为来镇里得白跑一趟。听了郑琦的话，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郑琦：
    “镇长，这是我们做的初步方案。”
    老刘所长纸上只有几行字：
    增加联防队人员数量到三十人，提高联防队人员工资待遇，派出所增加两辆办案的面包车。”
    郑琦看了一会，抬头问刘所长：
    “联防人员到位了，刘所长准备怎样来安排？”
    说到专业方面，刘所长眼睛亮了：
    “镇长，镇里工业企业这块我安排十八个人，每天三班倒巡查各厂区周边。
    如果可能，我准备在工具厂和食品厂门口设置两个固定哨位，主要是震慑作用。
    剩下十二个人，重点关注镇里各村的治安巡查。
    现在镇上流动人口增加比较多，治安形势复杂，需要把更多的人力投放到街上。”
    老刘所长的安排跟郑琦的想法不谋而合，郑琦抽了一口烟：
    ”刘所长的想法跟我想的差不多，联防人员招聘和车辆购置，等党委会审查批准后落实。
    对于治安联防队管理，希望刘所长一定抓紧，不能跟黄鼠狼那样，成了社会的祸害。”

 第233章 将了一军

    刘所长来找郑琦之前做过工作。
    所有人跟他说的差不多：这个年轻的镇长，在镇里话语权比较重，即便王蕾书记也给面子。
    郑琦在政府大院痛打黄鼠狼和他请来的杀手的事，刘所长也听说过。扪心自问，换成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今天第一次接触，这个娃娃镇长办事爽快，不拖泥带水，正对刘所长的胃口。
    郑琦关心的治安联防队的管理问题，刘所长也有信心：
    “镇长请放心，我会把队伍带好。
    来这里之前，我跟所里同志商量过，这次招聘全部放在复员军人身上，这样能确保联防队员的总体素质”。
    郑琦原来也希望联防队员从复员军人里面选拔，刘所长等于挠到他的痒痒肉上去了。
    刘所长没有想到，他找郑琦的第四天，两辆新面包车开进派出所。同时镇党委会发文，支持派出所扩大联防队伍，提高联防队员的工资待遇。
    …………
    固泉镇一共有两条主要街道，以前规划的时候，人口少，路面修的太窄，原来铺设的沥青已经大部分已经起皮掉落，路面斑驳不平。
    苟小茂找路政部门过来看过，给出了路面升级方案：
    “路面加宽，沥青路面重新覆盖。如果不大规模拆迁，两条主道工程造价需要四十三万。”
    路两侧原来征地的时候留出来一部分，沥青都没有满铺到路牙石。这些年疏于管理，路边村民盖的违章建筑，把路面已经侵袭了一块。镇驻地的桃源村和利源村也趁机占道，各自盖了二十多间活动板房出租。
    苟小茂知道当初征地的细节，镇里修路的时候，两个村里的征地款，一共还欠了两万多块钱。
    违章建筑大部分租给别人开饭店或者理发美容店，夜晚粉灯点上，常有打扮妖冶的女子在门前坐着，里面干的啥勾当不难猜出来。
    村里修建的板房，现在都租给村民开商店卖粮油啥的，如果要清理这些板房，需要给村里把征地款补齐。
    这个倒不是问题。
    问题出在租房这批村民身上，他们的租期不到时间，如果清理是不是需要给他们补偿还要协商。
    几个违章建筑面积比较大的滚刀肉，已经放出话来，谁敢过来拆除就跟谁拼命。
    苟小茂给郑琦汇报的时候，提起几个滚刀肉心里也有几分怯意：
    “领头的是张修云，据说他的表弟在清原市里混，一般人不敢惹。”
    郑琦有点意外：
    “这是烧火引出鬼了，还在清原市里混？他表弟叫啥？”
    苟小茂想了想：
    “完整的名字不知道，只知道大家都叫他“敏子”。
    “敏子？他跟谁混？”
    苟小茂小心的说：
    “听说是跟着市里领导的儿子混，这几年出息了，他表哥在镇里这一片也没有人敢去惹。”
    郑琦心里咯噔一下：
    “跟着市里领导的儿子混？莫非是小宁的手下敏子？敏子是固泉镇的，这点郑琦以前就知道。”
    郑琦给小宁打了个电话，把事简单说了一遍，小宁答应他立马去跟敏子落实。
    ………
    郑琦安排苟小茂把桃源村和利源村的书记喊过来，初步摸摸情况。
    桃源村书记张卫东四十出头，利源村书记姚景洪岁数大一点，不到五十岁的模样。
    听说镇长请他们过去，两个人心里也清楚。黄寿堂在镇上干书记的时候，他们还真不敢跟镇里张嘴要征地款。
    新上来的镇长他们也见过，只是没有怎么打交道。听说这个娃娃镇长生猛，跟黄鼠狼的人也敢动手。听苟小茂的意思，镇里准备拆除违章建筑。
    tnnd，这是不准备给村里留口饭吃了？
    两个人在政府大院门口碰上，张卫东一边走一边骂：
    “他妈的走了黄寿堂，又来个霸道不讲理的玩意，那样咱们的征地款可就瞌睡了，不用指望要回来了。”
    姚景洪递给张卫东一支烟：
    “听北大洼由学东说，这个娃娃镇长还不错，挺干实事的。”
    张卫东抽了一口烟：
    “由学东是吃了人家的嘴软。村里上了矿泉水厂，乌鸦变凤凰了，他自然要向着镇里说话。
    这次拆除违章建筑，如果征地款没有下落，我是不会同意的，我不信他比黄寿堂还霸道。”
    ………
    苟小茂把两个人领进郑琦的办公室，分头给郑琦做了介绍。
    郑琦跟两个人握过手，招呼他们入座：
    “两个书记开会咱们遇到几次，以前我不分管村里工作，咱们只是面熟，今天算正式认识了，以后有事咱们要好好配合，把工作做好。”
    张卫东和姚景洪对视一眼，都点点头不说话。
    苟小茂给两人递了烟，笑着问：
    “老张、老姚，镇里准备把两条主道维修一下，需要把违章建筑拆除，你俩怎么个意见？”
    张卫东抽了一口烟：
    苟镇长，我和老姚坚决支持镇里的工作，但是我们也有难处，希望镇里能理解。”
    郑琦不知道两个人心里的算盘，笑着问张卫东：
    “张书记，有啥难处你先说说，咱们一起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想法解决。”
    张卫东扭捏一会说：
    “郑镇长，镇里拖欠的征地款啥时候能给？”
    郑琦转头看看苟小茂：
    “等会你领着两个书记到财政所查查，欠了多少钱，今天就办了。”
    苟小茂点点头：
    “行，老张、老姚，等会咱们去财政所查查账，没有异议的话，今天你们安排会计过来办理。”
    张卫东看看姚景洪，两个人都有点吃惊，没有想到征地款这么顺利就能给。
    郑琦看看张卫东和姚景洪：
    “还有啥难处，两位不妨直接说出来，镇里这次准备趁着天气还不错，把两条主道维修一下。
    对于占道的违章建筑，这次一块拆除，顺便把道路拓宽。”
    张卫东抽了几口烟：
    “镇长，村里有几个刺头的违章建筑，单单依靠村里的力量，想拆除很困难。”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刺头先放在一边，那个镇里可以帮忙解决，村里建起来的板房啥时候能拆除？”
    郑琦的话，像下棋一样，把张卫东给将了一军。他原来想用几个刺头来做幌子，先拖着再说，哪知道这个娃娃镇长不按套路出牌，这可咋整？

 第234章 刺头呢？

    张卫东嗫嗫半天：
    “尽快，因为租赁户的租期不到，如果提前解约很复杂，我回去先做做工作看看。”
    姚景洪心里也在挣扎：
    这个娃娃镇长办事利落，刺头不用村里操心，征地款今天就能办理，村里拖着不拆还真的没有多少理由。
    郑琦的眼光看过来的时候，姚景洪有些慌乱：
    “镇长，老张说的对，租赁户的合同很麻烦，我们需要时间处理。”
    郑琦抽着烟，看看老张老姚：
    “给你俩一个礼拜的时间行不行？”
    张卫东和姚景洪互相看看，都没有说话。
    门外有人敲门，苟小茂过去把门打开，郑琦瞥了一眼，发现小宁手下的敏子站在门口，他招招手：
    “过来坐，敏子。”
    敏子进门，搬了个椅子坐在郑琦边上：
    “琦哥，你们在开会吗？”
    郑琦给敏子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开啥会呢，有点事坐在一起聊聊，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敏子看看张卫东和姚景洪，伸手过去握了握：
    “两个书记好。”
    他转头跟郑琦说：
    “我表哥在村里犯浑，胡说八道，我回来跟他说说，让他配合镇里和琦哥的工作。”
    郑琦笑笑问：
    “那个张修云是你表哥？他现在在哪干？”
    敏子点点头：
    “琦哥，张修云是我表哥，是张书记村的，他以前在市里饭店干厨师，嫌离家远，今年回来在村里没事干，给琦哥和张书记捣乱。”
    郑琦哈哈笑起来：
    “他做菜的手艺怎么样？”
    敏子想了想说：
    “琦哥，我表哥除了懒点，脾气横点，做菜味道还真不错。”
    郑琦有些吃惊：
    “手艺不错？他人呢，来了没有？”
    敏子起身到门口，领进一个块头跟郑琦差不多的壮汉，走到郑琦跟前说：
    “琦哥，这是我表哥。”
    张修云冲着郑琦鞠了一个躬：
    “对不起郑镇长，我犯浑胡说八道，给镇里添麻烦了。”
    郑琦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错了就早点改，跟敏子学着点，平时跟人都友善一些。
    听说你做菜手艺不错，愿不愿意去工具厂食堂做菜？”
    张修云看看郑琦：
    “工具厂？我当然愿意啊，就怕人家不要我。”
    郑琦看看敏子：
    “你等会领着你表哥去工具厂，沈中洋在厂子里，他不在你去找徐赫徐总，你也都认识，就说我让你哥去食堂工作。”
    敏子笑着说：
    “谢谢琦哥。”
    郑琦拍拍敏子肩膀，转头对张修云说：
    “敏子说你做菜味道好，那就到工具厂好好施展一下，我有时间过去尝尝。
    另外，你盖的违章建筑，早点跟租户商量商量，让他们找地方。
    我希望你带头把房子拆了，镇里会考虑给你们这些主动拆迁的一些补偿。”
    张修云痛快答应：
    “镇长放心，我尽快把这件事处理好，不给镇长添乱。”
    …………
    敏子领着他表哥走了，张卫东和姚景洪两个人目瞪口呆。张修云这样的刺头，在利源村和桃源村都横着走，到了郑镇长跟前，咋就变了一个人一样。
    刚才两个人还在揣摩那些刺头镇里会怎样处理，现在张修云自己打算把房子拆了，剩下的那些刺头，谁还敢出来咋呼？
    张卫东看看郑琦：
    “镇长，板房拆迁镇里还能多少给点补偿吗？”
    郑琦笑了：
    “张书记，你俩回去积极动员，如果咱们的拆迁工作进展顺利，我准备提请镇里开会研究一下，多少给点材料补贴。
    但是，如果拖的太久，影响镇里的道路维修，这个补贴就没有了。”
    张卫东有点激动：
    “镇长，我们桃源村争取一个礼拜把事办好，行不行？”
    郑琦点点头，眼睛看着姚景洪：
    “可以，不知道姚书记那边需要多长时间。”
    姚景洪看着郑琦：
    “镇长，我们也争取一个礼拜办完。
    另外镇长能不能帮我们村找个项目，像北大洼那样。”
    郑琦笑笑说：
    “北大洼那边是老天爷赏饭吃，那种条件可遇不可求，你们两个村条件其实也不差。
    咱们镇上将来的工厂会有几十家，工人没有一万也差不多。这么多人在你们门口转悠，吃喝拉撒睡的，你们要想法从他们身上挣点钱。
    他们一人一天花一块钱，就是一万块钱。你俩想想，这个钱是不是就在天上飞着，等着你们去伸手抓住？
    小茂镇长已经找规划设计院，帮忙规划镇里的未来建设的方案。
    等着方案出来，你们两个村可以把路边的民房改造一下。如果有能力就直接可以盖楼，让村民开个商店、饭店、旅馆、修车、理发、澡堂子啥的，是不是都不少挣钱？
    不愿意做生意的，可以种点菜，卖给这些企业食堂、饭店和工人，是不是也是一个出路？”
    张卫东和姚景洪两个人，听了郑琦的话都沉默了。这个娃娃镇长岁数不大，脑子里想的超出他们太多了。
    张卫东看看郑琦：
    “镇长说的在理，回去我们两委就开会讨论，不过还是希望镇长能过去帮我们把把关。”
    郑琦点点头：
    “这个你们不说我也会做。你们的计划可以送给我看看，咱们凑在一起一块合计。
    食品厂、工具厂下月都要招工人，你们回去看看有没有愿意去干的。
    多了没有，一个村给你们二十个名额，你们早点给个信，这事你们直接跟小茂镇长联系，他来负责帮你们跟厂子里对接。”
    …………
    路边盖违章建筑的那些所谓的刺头，眼睁睁看着张修云主动把搭建的房子拆掉，村里的板房拆除也在快速进行。
    有个刺头跑到张修云家里去问，张修云吭哧半天：
    “镇长是敏子老大都尊重的人，硬抗着没有意义。早点拆，多少还有点补偿。”
    郑琦提议给违章建筑适当补偿，以及道路拓宽改造的方案，通过党委会批准。每户按照面积不同，获得几百块不等的补助。影响交通的违章房，一个礼拜时间清理干净。
    清原市政公司调集机械和人员进驻固泉镇。进了十月份，适合沥青铺设的时间不多了。
    郑琦给市政公司的要求，歇人不歇马，在保证施工安全的前提下，排水管网铺设、路边石的垒砌连轴施工，确保赶在降温之前完成道路整修。
    王蕾一开始还以为，郑琦年前能把违章建筑拆除完了就不错了，现在进展这么快，她有些吃惊的问郑琦：
    “刺头呢，为啥没有出来闹事的？”

 第235章 边缘化

    郑琦挠挠头：
    “刺头？哪有啥刺头，都是一些迷途知返的良民。他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改正了就是好同志嘛。”
    王蕾瞅瞅郑琦：
    “你真能鬼扯，还迷途知返的好同志？如果没有强力干扰，那些刺头猖狂起来，能给你气出精神病来，也能把固泉镇掀个底掉。
    你是不是过去动手修理他们了？”
    郑琦摇摇头：
    “老长时间我都不动手了，其实我做思想工作很拿手，这个优点你以前没有发现吗？”
    王蕾撇撇嘴：
    “算了，不跟你磨牙了。
    引水工程有点动静，工程资金筹措采用三三制，京城水利部门给点，省里水利资金给点，剩下需要清原市来配套。
    清原这边拿不出钱来，洪老大准备摊派集资，每个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捐献两个月的工资，剩下的财政兜底。”
    郑琦搓搓脸，吸了一口凉气：
    “洪老大够狠的啊，没有本事挣钱，在自己人身上剜肉倒是下的去手，只是这样也是杯水车薪的，最后大部分还都得财政出血。”
    王蕾看看郑琦：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换成你，上亿的资金上哪去筹措？”
    郑琦笑笑，凑近王蕾低声说：
    “换成我，我有一个妙计。
    把市里干部让纪委叫过来，挨个过筛子，估计哪一个兜里掏出十万八万都没有问题。
    不够的部分，把大熊、牛二这些社会渣子绑过来，一人拿两千万保命。
    没有钱去卖血，去卖肾，去卖身，不管怎样你得给我把钱凑齐。
    这样下来，引水工程的钱应该绰绰有余。”
    王蕾捂着嘴笑起来，老半天才平静下来：
    “你回家好好准备，等着大熊和那些干部过来跟你拼命。”
    郑琦摇摇头：
    “无所谓，他们也得能打过我再说？
    不说大熊，你看看咱们干部一个个的肚子，都圆滚滚的，像怀胎五个月一样。
    你说他们是能跑还是能打？
    沈中洋说这种体型也叫前凸后翘，真是糟蹋这个词了。”
    王蕾拍着胸脯大笑起来：
    “你俩就损，你俩岁数大了可能也是这个体型。”
    郑琦笑笑：
    “那是不可能的，我是瘦肉型，吃啥也不长肉。
    另外，这帮人怎么损他们也不过分。
    小宁说电台一个女主持人，让黄村镇党委书记包养了，花十万块钱给美女主持人买了一辆车，这事许多人都知道。
    你看看还有人去管？党委书记上哪去弄的钱？还不是从百姓身上搜刮的民脂民膏？”
    王蕾看看郑琦：
    “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又不是纪委，又不是检察院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是不是也眼馋了？
    算了，你这样的估计女主持人都看不上你，因为她们想不到你会有钱，而且是有很多钱。”
    郑琦举手告饶，真论起嘴皮子功夫，跟王蕾斗嘴他占不到什么便宜。
    王蕾瞅瞅郑琦：
    “说正事，我刚才回来路过工具厂西面那块地，看见已经有人在工地上忙活，你打算开工吗？”
    郑琦点点头：
    “年前我准备把厂房基本建起来。
    规划审批已经通过了，钢结构已经和盛和机械厂签了合同，预计一个多月就能完成，吴波那边这两天会派人过来把基础和框架做好。
    正常情况下，两个半月主体完成问题不大。
    工具厂现在扳手订单二十多万套，那边厂房已经开始拥挤了。张铭清反馈过来的信息，千斤顶的订单数量年底还会大幅增加，估计一个月能到差不多三万台，我得提前给千斤顶生产准备厂房。
    你姐那边的销量也可能大幅增加，也需要提前准备厂房。原来不起眼的饮水机，这个月除了供应给矿泉水厂四千台以外，还外销了五千多台。
    刘工商量单独成立一个部门，跟踪饮水机研发的方向，做好技术储备，或许未来每年也能带来惊喜呢。”
    王蕾摆摆手：
    “头疼，这些事我也不懂，听了也头晕，你看着整。
    昨天财政所老穆过来，我问他明年辖区内企业的税收，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清楚，只说这一块养活固泉镇运行足够了，是不是这样的？”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老穆不清楚也正常，这块现在我也没有底。
    那天我跟程光远合计过，明年固泉镇税收问题，具体数据不好说，但是这块费用维持镇里运转足够了。
    今年分税制刚开始实行，国税的分配比例，地税的统筹和返还，里面道道很复杂。要想有一个直观的判断，年底回头看看整个年度，可能会有个初步认识。
    固泉镇工业产值增加速度快，每个月都在不停的变动，老穆不是税务部门的，只能说个大概。
    今年咱们每月的税收从年初的二十来万，到现在每个月六十多万，增长趋势明显。
    如果能稳定在每月八十万到一百万，我们有许多事就敢大胆去做了，等十一月底老穆编列的明年预算出炉的时候再观察。”
    王蕾叹了一口气感慨到：
    “去年过年咱们还要从银行借钱过年，今年就已经有了盈余了，变化真大啊。”
    郑琦赶快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大姐，停！一定不要有这种感慨，也不要在别人跟前露出来，保持低调是咱们以后一段时间内必要的自保手段。
    现在清原的乡镇，包括县区，绝大部分还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财政上穷的叮当响。
    咱们即便好一点，也是刚刚脱离温饱线。如果这个时候咱们高调，别人会嫉妒你，甚至把你的饭碗打碎了。
    程光远手里管理的那些投资利润，我会加快速度，尽快变成固泉镇的固定投资。比如修路，比如盖学校、敬老院，甚至启动镇区旧房改造，就是不想别人觊觎这块资金。”
    王蕾恍然大悟：
    “我说你突然启动镇区道路修整，四十多万花出去一点也不慌张，原来这是你已经谋划好的事？”
    这一步确实是郑琦继工具厂股份调整后的第二步。
    “差不多，如果西苑区人事没有这么大的变动，金煜明书记还在西苑区执政，我花钱的速度或许慢一点。
    路志谦来西苑区，他没有基层工作经验，胡折腾的可能性存在。固泉镇工业企业的利润如果不花掉，万一让他知道了，结果只会有一个：
    “钱让他正大光明的祸祸了，我们这些辛苦攒钱的人被边缘化，固泉镇啥也捞不到。”

 第236章 奠基

    王蕾沉思半天问郑琦：
    “既然有程光远这样的一根筋给你看着家底，那就没有必要担心了？”
    郑琦摇摇头：
    “我不能把他顶在风口上，那样的无谓牺牲没有价值。现在镇里这帮人对镇里财政情况模糊，这种局面维持不了太长时间，消息总会泄露出去，不如就明刀明枪的把钱花掉，反正是花在正当的地方，任何人都说不出反对意见来。
    何况镇里的道路、学校都需要升级改造，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咱们不能错过。”
    王蕾拍拍郑琦的肩膀：
    “同志，你想的周全，干的也不错，我完全同意你的做法，继续努力。”
    郑琦顺杆爬：
    “感谢王书记的栽培。”
    王蕾指指门口：
    “滚滚长江东逝水。”
    眼下的固泉镇，只要王蕾同意，郑琦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布局一步步的走，其他人的意见只是参考，可有可无。
    …………
    田文清介绍的几家企业，陆续到固泉镇来考察。距离省城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土地费用、用工成本又能大幅降低，周围产业配套也方便。两家企业直接拍板在固泉镇买地建厂。
    第一家是生产不锈钢家用厨具的，他们买走工业园四十亩地开始建厂。从他们带来的样品看，比起传统的钢精锅和铝锅，不锈钢锅容易清理，外形美观、使用时间长的优点尽显。
    据说后期产品中，还会包括炒锅，未来产品线中还有高压锅。郑琦去清原百货大楼看过同类产品，售价都不低。
    另一家是生产电熨斗的小家电的企业，他们买走公工业园三十亩土地，专门生产蒸汽式电熨斗。
    镇里帮忙从各村招了八十个工人，买地合同签订后送往南方总公司培训。
    两家企业都打算九五年一月份投产。厂房建设，设备订购开始进入快车道。
    工业园已经有铝型材加工的桐铝公司以及包装材料厂，这次两家企业落地，从工具厂往西的工业厂房连成一片，工业园开始热闹起来。
    …………
    池卫与大熊、戴小虎的赢成房地产公司成立，第一个项目赢州花园奠基。
    池卫特意派人到固泉镇给郑琦送了请帖，邀请郑琦“拨冗参加”。
    郑琦看了这文邹邹的话，笑了半天，看来池卫这次后面也有了参谋。
    赢州花园是红城区原来相邻的工商局、财政局、物价局、武装部四家单位的大院，占地面积超过九十亩，规划建筑面积接近十万平方米。
    池卫和大熊戴小虎这次玩的有点大，郑琦都有些吃惊：
    四家区里单位在市区的办公大院，被池卫他们拿下，置换给这四家单位的办公楼位置偏僻的很，用沈中洋的说法是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这样做确实能利润最大化，但是也太欺负人了。
    池中华在这件事上，为儿子牟利的表现，有点大胆和赤裸裸了。
    赢州花园位置比起郑琦和小宁开发的金鼎花园和阳光花园差距不少。不过有池卫他爹的鼎力相助，挣钱应该没有问题。
    如果房子卖的不理想，估计四家单位就是最后的买单的倒霉蛋。
    郑琦和小宁一块到了奠基现场，两人送了一个大型纯铜鎏金“马到成功”摆件。池卫和大熊看见郑琦都显得很热情，看了礼物也很喜欢。
    池卫拉着郑琦的手，给戴小虎介绍：
    “戴总，这是郑琦兄弟，小宁幕后的高参。”
    郑琦哈哈笑笑，跟戴小虎握了握手
    “戴总，幸会幸会，池哥过奖了。戴总才是清原生意场上的翘楚。”
    戴小虎看见郑琦有些面熟，他忘了在哪见过郑琦，握住郑琦的手也客气了一番。
    坐在一边轮椅上的大熊看看郑琦：
    “郑镇长，你看看这块地如何？”
    郑琦看看四周，已经完成场地平整，基础施工机械已经整齐的摆放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一侧，颇有气派：
    “熊总和池哥一下子做这么大的盘子真有气魄。
    这块地位置没有问题 ，形状像个侧放的元宝，估计风水大师来看，也会给予很高评价。”
    这话大熊爱听，因为这块地他找了两个风水大师过来看，两人的评价一致，这是块上好的风水宝地。
    大熊笑着跟池卫说：
    “池哥，你有没有发现郑镇长在风水方面有道行？”
    池卫看看郑琦，笑着说：
    “郑琦兄弟有点神秘，咱们这些凡夫俗子看不透他。”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池哥，你又给我戴高帽了。
    这块地不说风水，你从生活方便角度来看，六百米范围内，区政府、幼儿园、学校、银行、医院、菜市场、公交线路都齐备，这是一般房产项目里不多见的。
    这个项目的购房群体，估计池哥心里早就瞄准在区政府大院上班的这些人，只要户型满足他们的要求，你还怕他们不来买吗？”
    池卫和大熊都笑了，池卫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说的这些，跟省城来的专家说的一致，看来兄弟已经是专家水平了。”
    郑琦摇摇头：
    “我是胡说八道，只是池哥和熊总给我捧场而已。”
    …………
    奠基仪式热热闹闹，做为赢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大熊上去结结巴巴读完了稿件，区直四个部门的一把手也上去，说了一番言不由衷的话，最后奠基仪式在礼炮声里达到高潮。
    吃过饭，郑琦和小宁坐车一块走，小宁有点疑惑的问郑琦：
    “琦哥，他们不是现场浇筑的，还卖一平方一千九百九十八，能行吗？”
    郑琦笑笑：
    “兄弟，那四家单位就是给池卫和大熊垫背的。如果房子卖的不好，这四家单位倒霉了，他们需要花高价过来买房，成就池卫和大熊挣钱。
    这个位置，不如咱们看的交通局大院。这两天你再跟交通局谈谈，关键点还放在他们过来买房上面。
    只要交通局，包括底下的几个运输公司能过来买部分房，这个项目就值得研究。
    项目规模跟大熊他们这次开发的项目差不多。
    咱们采用现场浇筑，拿这个卖点跟大熊他们竞争，最起码能不落下风。”

 第237章 不敢小视

    小宁点点头：
    “行，我这两天过去谈谈。我看接待中心那边给他们一万六千平方，办公室给他们八千平方足够了，要多了没有人跟他们合作。”
    郑琦哈哈笑起来：
    “真能谈到这个条件，那样咱们做起来就没有问题了，可以按照这个目标去努力。
    池卫和大熊这个项目，总体来说不如交通局的项目。
    交通局地块周边有小学和高中，咱们可以把这个当成卖点。这些年清原那些做生意的，手里有钱的人不少，这次咱们盯着这批人。
    现场浇筑加上电梯，小区景观绿化做的精致些。户型方面，设计院那边如果没有思路，让他们去省城看看，专找最新户型。
    设计院不会设计，照抄应该没有问题？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咱们房价可以继续高走。
    大熊的楼盘单价卖一千九百八十，咱们卖二零三八。销售速度慢点也不怕，住宅咱们可以分两批来建设，无非是把开发周期拉长一点。
    现在金鼎花园那边没有完工，叶萱姐没有办法退出去，重新注册一个恒顺房地产公司，把吴波拉进来，沈中洋继续去挂名执行董事，这样是不是更方便一些？”
    小宁笑笑说：
    “恒益房地产那边我跟沈哥也考虑过，现在确实没有办法让吴波进来。那就按照琦哥的路子，重新注册一个恒顺房地产公司，这事我和沈哥这两天跑跑。
    设计院那边让吴哥过去对接一下，等着我把琦哥的思路跟他说说。”
    郑琦沉吟片刻：
    “行，这些事你把握就行。另外驾校那边的广告推广，我的意见是跟公交公司继续续约，咱们还要继续保持宣传力度。
    盛和机械厂的万通驾校开始在电视上做广告了，也不知道他们为啥突然开窍了，这个咱俩要重视。”
    小宁拍拍脑门：
    “这段时间我忽视了万通驾校，他们这是准备较劲了。等会我就过去看看，跟吴静说说，去公交公司把合同续上。”
    …………
    清原市面上的四家驾校，盛和机械厂的万通驾校，在知名度和市场推广上一向垫底。
    吴静跟郑琦说了他们在电视台做广告的事，郑琦有点惊讶。
    现在机械厂劳动服务经理金山，郑琦认为他跟姚胖子一样，属于脑子不灵光的人，怎么突然灵光一闪，想到去电视台做广告？
    吴静找人打听一圈下来，金山迷上了电视台广告部门的一个美女业务员，为了博美女高兴，跟厂子里请示后，投了二十万块钱在电视台做广告。
    现实里老百姓分不清谁好谁坏，一般迷信口碑宣传，但是也有不少跟风的人，他们无法辨别市场上的信息。
    万通驾校顶着盛和机械厂这样的部属企业名头，比起路路通驾校就有了先天优势。
    电视广告有没有效果，谁也不敢保证，郑琦也不敢轻视，这是他让简小宁过去盯一盯的原因。
    …………
    尽管郑琦在固泉镇农业发展上没有好办法，但是现在他负责全镇的工作，每个村子的情况他自然需要心里有数。明年年初的选举，关乎他转正问题，也让郑琦不敢小视。
    利用一个礼拜的时间，在苟小茂和梁海鸣的陪同下，把固泉镇三十六个村组跑了一遍。
    北大洼村有石矿和矿泉水厂，凤泉村有砖瓦厂，林泉村有个私营的香油作坊，其余三十三个村，只能从地里刨食吃。
    这些村的年轻人都跑出去打工了，家里剩下孩子和老年人，土地撂荒情况严重。
    这也没有办法。
    辛苦一年种的粮食，除了解决温饱，再也无法解决致富的问题。麦子和玉米的销售价格只有几毛钱，差不多两斤粮食才能换一瓶矿泉水。
    三十多个村走完，郑琦郁闷了好几天。郁闷的原因，主要是他面对农村的现状的无力感。
    尽管每个村子两委成员在座谈的时候，都希望郑镇长，能像帮北大洼村那样，给村子上一个工业项目，能让村子从此走上富裕的路，这能把郑琦难为死。
    北大洼村只是个特例，他们有先天资源，剩下的这些村，要资源没有资源，要资金没有资金，他们的这个娃娃镇长，即便是个神仙，也做不到每个村子短期内致富。
    过去郑琦想的简单，他想尽力把固泉镇的工业发展起来，带动镇上各村富余劳动力就业，从而带动农村百姓的致富。
    这条路见效太慢，与百姓的期望有很大的距离。
    给农村百姓找一条稳定的致富路，是个迫切的事，郑琦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固泉镇包括清原地处丘陵地带，干旱情况比较突出，农作物主要以玉米、麦子为主，果树种植的五花八门，并没有一个主打品种。唯一可能有点名气的，可能是山楂了，据说产量不少。
    其他经济作物，可能只剩下花生和芝麻了。
    花生和芝麻主要生产食用油，这些年品种单一，亩产量也不算高，整体收益也差强人意。
    通过王蕾的关系，郑琦跑到省城，向农科院、北峰省农业大学的专家们问计。
    一圈折腾下来，就地进行农产品深加工，或者就地发展养殖业，可能是目前不多的选择。
    王蕾跟着郑琦跑了两个科研单位，回到她在华盛园的房子里，也有点心灰意冷，她也第一次感到农村工作的棘手。
    “干脆镇里上一个榨油厂，把清原本地的花生、芝麻转化成食用油，那样还多赚点钱。每个村开始养殖业慢慢探索，猪、鸡、牛，羊都可以，慢慢把玉米等杂粮转化成饲料，实现效益最大化。”
    郑琦转头看了王蕾很久，抱住王蕾，狠狠的亲了几口：
    “你咋这么厉害？
    跟我想到一起了。”
    王蕾让郑琦突如其来的激情惊了一下：
    “你整的一惊一乍的。现在农村自己没有资金实力来办农产品加工厂，这点对你应该问题不大。
    估计你这几天考虑最多的，应该是担心销售的问题？”
    郑琦摇摇头：
    “我现在忧虑更多的是，我手里或者身边，没有这方面的人才。传统工业企业方面，我自己虽然是半瓶醋，但是最起码能知道流程和工艺，初步判断出价格和市场竞争能力。
    农产品加工或者养殖方面，我一个高手都不认识，心里没底啊！”

 第238章 拖不得

    王蕾也沉默了。
    清原本地的农产品加工行业不发达，导致粮油店卖的米面粮油啥的都是外地的牌子。
    至于农村的养殖业，她看过她爹那边的资料，清原只是零散的有几家小规模的，与省内的几个发展好的地市差距明显。
    王蕾看看郑琦，叹了一口气：
    “你在固泉镇顶多年，你能把镇里工业企业做好了就不错了，农村这边还得慢慢来急不得。”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
    “农村的事，急不得也拖不得。如果不去做点工作，农村的现状二十年都不会有大的改变。你指望一人不到两亩地，让他们富起来，估计专家们也未必能做到。
    我初步有个打算，养殖业暂时不去碰它，里面风险比较大。先从农作物加工方面找找突破口。清原几百万的人口，养活一家花生油加工厂还是有希望的。
    镇里这些村里山楂产量不少，我回去到食品厂跟他们合计合计，看看能不能在山楂身上做点工作。
    面粉加工厂那边现在租给省城的章潇，我听苟小茂说经营的比较吃力，主要是资金实力不行，也没有闲钱打广告。产品没有知名度，市场竞争上就落了下风。
    我回去过去瞅瞅，看看里面能不能把面粉厂改制。镇里参股，让章潇来经营也可以考虑。
    面粉销路稳定下来后，再想法上一套榨油设备。
    眼下我的思路，就是先解决老百姓种的花生、麦子的销路，让他们手里有点活钱。
    有几个村现在试着养殖白羽鸡，先观察观察，如果发展不错镇里可以给他们一些适当的补助。
    张铭清说鲁省白羽鸡产业现在规模很大，已经把产品卖给东瀛和高丽了，有时间组织养殖户过去取取经。”
    …………
    章潇原来是省城粮食局面粉厂的业务骨干，高层南巡讲话的精神，让他有了想出来闯一闯的念头。从省城来固泉镇承包面粉厂，一年多来费心费力，惨淡经营，让他体会到创业的艰难。
    他原以为专门给各村村民加工麦子，收点加工费就能维持下去，他忽略了各村原来自己都有磨坊，人家不出村都能加工面粉。
    面粉外销，因为品牌度不高，始终没有能在市场上完全打开局面。
    郑琦来面粉厂，跟他谈起面粉的市场销售问题的时候，他有点气短。这年头出去说话，靠的不是谁的声音大嗓门高，需要真金白银的来铺路。
    资金问题这个正是他欠缺的：
    房子设备都是租赁的，想去银行贷款，银行管信贷的都不正眼看他。自己投入，因为是租赁经营，他也不敢往里面投入太多。
    以前郑琦来过面粉厂几次，别的不说，车间仓库啥的都干净整洁。从这点上看，章潇管理能力还不错。
    苟小茂在面粉厂职工里面调查，章潇也算厚道，一年多来从来没有拖欠职工工资。
    章潇不知道娃娃镇长来厂里跟他谈面粉销售的意图是什么。
    郑琦跟他扯了一会问：
    “老章，我想跟你探讨一下面粉厂未来发展的事，你个人有啥看法？”
    这个问题有点大，章潇想了半天说：
    “镇长，现在清原市场上的面粉，粮食局加工厂的还是主流，他们依托自己的粮店来销售，还有一定的优势。今年外地几家厂子的面粉，通过农贸市场进入清原，现在还没有完全站住脚，
    咱们的面粉厂，现在的销售也是依靠农贸市场，价格比粮食局加工厂的要便宜点。
    现在粮食局加工厂的日子不好过，他们的包袱重，需要养活的工人多，听说他们今年一直都在亏损。
    市区的粮店今年裁撤了十多家，可能到年底还有几家要关门。
    如果粮食局加工厂没有粮店这个平台，他们也走农贸市场这条路，他们高价的面粉，在市场上不一定能销售的太好。
    我认为咱们的面粉厂还是有机会的，只是我缺乏资金实力，这一步走的艰难。
    如果镇里能帮我协调点贷款，我有信心做的更好。”
    郑琦看了章潇一会，把章潇看的有点莫名其妙：
    “老章，我有个想法，把面粉厂改制。镇里以设备、厂房加部分资金入股，我希望你个人筹集资金过来入股。”
    “入股？怎么个入法？”
    章潇有些吃惊的看着郑琦。
    郑琦指指面粉厂的院子：
    “老章，面粉厂有十来亩地，加上厂房和面粉加工设备，再找个投资公司进来投四十万流动资金，这些合起来值不值八九十万？
    你筹集十万块钱进来，给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再聘请你来担任总经理，负责公司的管理，这个方案行不行？”
    章潇的眼睛一亮：
    “除了镇政府，投资公司跟镇里有没有关系？我是不是也能拉个投资人进来？”
    郑琦看了章潇一会，笑了起来，他明白了章潇的意思：
    “你是担心投资公司跟镇里有联系，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没有联系。你担心自己的股份太少，将来受镇里的掣肘？
    这事简单，你增加投资额，或者你拉个投资人进来。我设想的投资方，包括镇政府，可以有三四个，每家的股份都差不离，这样能保持均势，有利于互相监督。”
    章潇闷着头想了一会说：
    “镇长，面粉厂房和设备现在折旧后的净值，加上土地价值应该不到五十万。
    将来公司的注册资本按照一百二十万计算，镇政府的股份占百分之四十以内，这个比例应该是合理的。
    我找个投资方过来，跟我一起投资四十万，镇长说的投资公司再投入三十万，这样的投资结构我才有些安全感。”
    郑琦哈哈笑起来：
    “我来捋捋，你想在公司占股百分之四十，成为第一大股东，对？”
    章潇点点头：
    “镇长，镇里的人事调整，对公司会有很大的影响。以前我过来租赁经营，不敢往里面投资，就怕前脚投钱，后脚镇里换了领导让我滚蛋，到时候吃亏的是我。
    这次改制，如果我成了大股东，镇政府是二股东或者三股东，将来镇里人事调整对公司的影响就能降到最低。”

 第239破烂事

    郑琦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
    “老章，你的想法有道理，我支持你。
    初步先这样安排，镇政府的资产价值，财政所会过来评估，等结果出来，咱们正式坐下来合计。
    眼下事情八字没一撇，你先不要声张。但是未来企业经营的思路，你需要拿个方案给我。
    你是搞技术出身的，对于企业的发展，我的要求是始终把质量放在第一位，不能在产品质量上动手脚。
    咱们固泉镇工业发展快速，周围人口在增加，单单这些企业一年的面粉需求量都不是个小数字。如果连他们都不敢吃咱们的面粉，那样就是你经营的失败。”
    章潇也表情严肃起来：
    “镇长，你放心。别人往面粉里面加东西已经是常态。我经营这段时间，从来没有加过，未来也不会动这个脑筋。即便面粉的卖相不如别人，这个底线我从来没有动摇。
    质量方面我会始终放在第一位，我跟镇长想的一样，我想把企业做的长久一点，不想做一锤子买卖。”
    郑琦点点头：
    “希望如此，我也会监督你。”
    …………
    面粉厂的资产简单，土地十五亩，厂房两千六百平方，面粉加工设备一套。账面资产折旧后的净值加上土地评估价，资产总值评估了四十二万。
    党委会上审查通过了面粉厂改制方案：
    固泉镇资产管理公司代表镇政府投资四十二万，在改制后成立的清原金盛公司占股百分之三十五。
    章潇找人过来，加上他自己的资金，投入四十八万，占股百分之四十。
    郑琦跟小宁和沈中洋合计后，让沈中洋过来，用三维投资公司的名义，投资三十万。占股百分之二十五。
    程光远担任金盛公司执行董事，章潇出任金盛公司总经理。
    此前惨淡经营的面粉厂，明确了产权归属，是不是能有长足发展，没有人会知道。
    …………
    固泉镇山楂产量大，眼看着又到了采摘季节了，郑琦想找食品厂的谢铭峰研究一下这件事。
    一大早郑琦直接开车去了食品厂，不巧的是谢铭峰领人去了巴蜀，参加秋季糖酒会了。
    刚回到政府大院门口，就看见四五个中年女人正在跟门卫大喊大叫，边上还有不少人在围观。
    郑琦站在人群外面听了一会，是找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郝伟的，好像是郝伟跟堵门的几个女人的兄弟媳妇搞破鞋。
    郑琦一阵头大：这种破事最缠头。
    农村的青壮年不少外出打工，家里留下孩子媳妇，有一些人发骚去撩拨留守妇女。
    派出所刘所长来反应过，这段时间派出所接到这种事报警不少，他找郑琦给他出个主意。
    这种事空口无凭没有实际证据，谁也无法去轻易表态，派出所也没有理由去处理涉事的男人。而且这种裤裆里的事，一旦开了头，根本拦不住。
    何况郑琦还是个没有结婚的娃娃，刘所长找他拿主意，有点难为郑琦了。
    郑琦给刘所长暗示过，这种事只能用农村的土法来解决。家里兄弟姐妹多的，直接凑在一起杀上门去，威胁一下男方，敲两个钱补偿一下就得了。
    对于屡教不改频频惹事的男人，派出所可以找上门去，找个别的借口吓唬吓唬，有没有效果谁也拿不准。
    现在涉事人是郝伟，郑琦估计人早就闻讯躲出去了。这帮女人来闹腾，影响太恶劣。整个政府大院里面，有资格批评郝伟的，只有党委书记王蕾，这种脏活眼下只能是郑琦来替她处理了。
    郑琦喊了两嗓子，让围观的人散去，他招呼门卫领着几个女人到了办公楼的会议室。
    几个女人听门卫介绍，眼前的年轻人是镇长郑琦，她们也不敢再嚷嚷，她们都知道郑琦的凶名。
    拿刀的人家一人能打四个，自己这帮娘们把娃娃镇长惹火了，一人给她们两巴掌都抗不了，能给她们把脸打成猪头三。
    郑琦等这帮人都安静下来，看看领头岁数大的女人：
    “大姐，咋回事？为啥要到镇政府来闹腾？”
    岁数大的女人有几分怯意：
    “镇长你来评评理，我们几个费事巴力的帮着兄弟娶个媳妇，他还没有睡上两年，就让镇上干部郝伟给睡了，这不是太欺负人了吗？
    你可得给俺姊妹们做主啊。”
    后面几个女人也跟着嚷嚷：
    “镇长你得给俺们做主啊！”
    郑琦也不说话，点上一支烟等着这帮人说完话：
    “大姐，你们手里有啥证据？证明郝伟书记睡了你兄弟媳妇？”
    不等岁数大的女人说话，边上一个略微年轻点的女人插话：
    “镇长，我亲眼看见他光着屁股躺在我兄弟媳妇的炕上，这个算不算证据？”
    郑琦抽了一口烟，摇摇头：
    “你自己看见没有用，你为啥不上去给他把脸抓破，你们为啥不给他把腿打断？现在人家提上裤子跑了，你才想起来闹腾，有啥用？
    你现在说人家睡了你们兄弟媳妇，人家根本不会承认，你让镇政府怎么给你们做主啊？”
    几个年轻点的女人都嚷嚷：
    “我兄弟媳妇都承认了，一共睡了三次了，这还不是证据吗？”
    郑琦笑笑说：
    “你兄弟媳妇就是承认八次了也没有用，除非你们把他们都堵在炕上。”
    几个女人互相看了看，不再嚷嚷：
    对啊，捉贼拿赃捉奸拿双。
    按照清原这边规矩，钻老婆门子的，被抓奸在床上的，最低也得把脸给他挠破了，碰上厉害的主，给男的把腿打断都是正常现象。
    看看几个女人没有动静，郑琦摆摆手：
    “大姐回去，好好把兄弟媳妇看住了比啥都好。以后没有证据不要到处嚷嚷，又不是光彩的事。
    下次再把人堵在炕上，让他写个字据出来，那样镇里才会有理由帮你们处理。”
    几个女人不甘心，但是看了郑琦铁青着脸坐着，也不敢太放肆，灰头土脸的走了，郑琦直接上楼去找王蕾。
    王蕾正站在窗边看热闹，看见郑琦进来笑了：
    “她们怎么都走了，不准备上来找郝伟评理了？”

 第240章 扇风点火

    郑琦走到窗边，看见几个女人已经走出大院，站在大院院墙外说话。他看看王蕾幸灾乐祸的模样，笑着说：
    “王姐，你是看眼的不怕事大，早知道把她们领过来让你给她们讲讲话，出出主意了。”
    王蕾瞥了郑琦一眼：
    “你哪只眼看见我不怕事大了？
    这种事到了我这里我也不会管，谁做的谁来担着。
    惹火我，我就给她们出个主意，让她们去郝伟书记的老婆单位去闹，让她们俩公婆都出名，看看最后谁丢脸？”
    郑琦点上一支烟，笑笑问：
    “郝伟是区里谁推荐过来的？这段时间表现不是还凑合吗？”
    王蕾从郑琦手里接过烟抽了两口，又把烟递给郑琦：
    “凑合？看来你太不了解这个郝伟书记了。
    从八月份开始，我安排他到各村摸底，为十二月份的各村换届选举做准备。
    这个郝伟书记，去到一个村，就睡人家一个女人，凤泉村书记老阮过来说，底下的村长村书记都叫郝伟角猪。
    对一些村的换届还瞎安排，有人给他送礼，让他想法列入候选人。我原来打算这两天跟你商量商量，怎么来处理这件事。
    他不是区里推荐的，是洪老大秘书跟金煜明书记打招呼了，洪老大秘书他媳妇，跟郝伟媳妇那边是拐弯亲戚。原来打算过来占住位置，等着年底接镇长来。”
    郑琦挠挠头，有点意外：
    “镇长？就这个熊样来接镇长？他跟黄寿堂还有啥区别？”
    王蕾点点头：
    “金煜明书记本来想拖一拖，谁知道齐斌出事以后，给你创造了一个机会。把你和郝伟摆在一起来比较，即便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郝伟给你提鞋都没有资格。”
    郑琦沉默一会爆了个粗口：
    “艹，洪老大这帮人就没有打算让固泉好，他们这些人都应该坐上轮椅，集体去医院躺着养病。”
    王蕾打了郑琦一把：
    “你看看你，二杆子脾气上来了。你好好动动脑子，郝伟这件事咋整？
    是不是想法把他赶出固泉？”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回头看看王蕾：
    “如果路志谦来西苑区担任区委书记，这个郝伟还真是个钉子，有些事就复杂了，郝伟绝对是黄寿堂第二。
    这样的货色不能留，还是要想办法早点赶走。
    你应该跟金煜明书记反映一下，让区纪委下来悄悄调查调查，把他这段时间内干的事捋捋，不能让他太自在了。”
    王蕾摇摇头：
    “你的路子不合适，不能从金煜明书记这里开头，你得动脑子，想办法先把火点起来。火大了上面才好介入，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郑琦看着王蕾想了一会，慢慢笑起来：
    “嘿嘿，王姐还是厉害。
    这事简单，我干这个活最拿手。王姐买包瓜子，坐在板凳上等着看戏。”
    王蕾意味深长的看看郑琦：
    “我啥也不知道，郝书记的爱人王晓丽在青年路交通银行网点上班，他家住在交通银行后面第二排楼一单元这件事，俺也没有跟你这个二傻子说过。
    以后的事都是人家受害人自发行动的，是在维护个人是合法权益。”
    郑琦举手告饶：
    “等组织来调查，我就说这些情况都是人家受害村民自己摸索出来的，与我和王姐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王蕾指指郑琦：
    “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
    隔了两天，先后有四拨女人跑到交通银行网点和家里楼下来堵王晓丽。起初她没有弄清楚原因，等着明白是郝伟在外面裤腰带不紧，到处发骚以后，她的火气也上来了：
    “郝伟你个王八蛋，老娘给你找关系提拔，你上来成了角猪了？”
    王晓丽家里是个大家口，她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她是家里的老幺。从小到大都是被家里人宠着，还没有谁敢让她不高兴。
    人家找上门来的这些女人不跟她客气。
    农村老娘们嘴皮子可能不如王晓丽利索，但是胜在嗓门高。没有两天单位里、左邻右舍邻居们都知道了郝伟在外面发骚。
    王晓丽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哥哥姐姐组团杀到妹妹家里，把郝伟按住三堂会审。
    郝伟心虚，在绝对的实力跟前，没有扛过两分钟，就把自己的丑事交代干净。
    王晓丽她二哥长的膀大腰圆，年轻时候混过社会，脾气暴躁，对于妹夫的丑行根本不能容忍，上来三巴掌两脚就把郝伟打倒在地，一时打的手热没有刹住车，把郝伟的胳膊给打断了。
    这下子郝伟消停了，不光不能出去发骚，还不能出去上班了。
    王晓丽给洪老大秘书媳妇哭诉郝伟的丑事，那边也是火起，给自家男人安排任务：
    把郝伟这个角猪调回来，找个接触不到女人的部门，让他回来反省。
    这事没有多少难度，金煜明书记本来就不喜洪老大秘书过来指手画脚，现在人家要求主动调离。于是西苑区委也顺水推舟，把郝伟礼送出城 。
    郝伟在固泉弄的一身骚，胳膊被二舅子打折，在家里养了一个月的伤，到市里老干部局报道去了。
    那里面都是老头老太太，郝伟想发骚也没有机会，这下子合了王晓丽的意了。
    …………
    郝伟走的稀里糊涂，固泉镇班子成员里面，除了王蕾和郑琦，没有多少人知道他调走的原因：干的好好的，怎么就去伺候老头老太太去了？
    他留下的位置郑琦让王蕾推荐了副镇长梁海鸣。梁海鸣留下的位置，郑琦推荐了农业推广中心的主任肖杰。
    王蕾知道郑琦在为以后的人事动荡垒砌防火墙，她跟金煜明书记把情况做了沟通。金煜明书记即将离任，为王蕾能做事的机会不多了，很快梁海鸣和肖杰走马上任。
    兵不血刃的把郝伟赶走，郑琦的做法让王蕾大加赞赏：
    “这才是成熟的做法，这个做法可以打十分。
    跑到他们后院点火，让他们自己内乱，又烧不到别人身上，你怎么做到滴水不漏的？”

 第241章 问心无愧

    顺利赶走郝伟，拔除了未来的隐患，郑琦心情也不错：
    “在领导南巡讲话的指引下，在西苑区委区政府的亲切关怀下，在固泉镇党委王书记英明决策下，在固泉镇人民的帮助下………”
    看着郑琦满嘴跑火车，王蕾打了郑琦一把：
    “别鬼扯了，谁英明决策了？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不知道，根本没有参与。
    金煜明书记问我郝伟为啥调走的？我都表态说不知情。”
    郑琦连忙点头：
    “对对，王书记不知情，她也没有参与，这件事完全是群众的自发行动。”
    王蕾在郑琦的腰上拧了一把：
    “好好说话。”
    郑琦举手告饶：
    “王晓丽她二哥以前在社会上混过，沈中洋知道这个人。王晓丽一家姊妹们，除了她脾气好点，其他的都是鞭炮脾气，一点就炸。
    他找了六七个女群众演员，冒充固泉镇村民，跑到交通银行和王晓丽家门口去闹了几天，她的哥哥姐姐们炸了，把郝伟给收拾了一顿，最后的效果不错。”
    王蕾捂着嘴笑了半天：
    “你们这些坏蛋，连群众演员这一招都能想到，你说你们还有啥事干不出来？”
    郑琦拍拍王蕾后背：
    “姐，恶人总要恶人磨，我不想留下郝伟，让他来嚯嚯固泉镇百姓。
    走组织程序，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把郝伟赶走呢。让固泉镇的乡亲们来城里闹事，就怕她们胆怯了，最后把事弄岔劈露底了。
    群众演员职业演技好，心理素质过关，她们来最合适。
    现在顺利的给他后院点上火，不用别人催促，他们自己就炸了 。”
    王蕾看了郑琦一会：
    “简小宁和沈中洋都是极具破坏力的人，他们如果没有一个好人领着，也是能把天捅破的主。
    现在你把他俩归拢在一起做点买卖，等于给他们戴上紧箍咒，让他们离开容易作恶的土壤，从这点上，他们的父母都要感激你。”
    郑琦摇摇头：
    “互相成就，从本质上看他们都不坏。
    如果没有一个向善的目标，我比他俩更有破坏力。这些年在我手里倒霉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人，心硬起来恨不得把有些人整的生活不能自理。
    现在我身上的戾气淡了，多了些和气，因为我从有些人身上看到了过去自己残暴的影子。
    人啊，还是要多行善举，这样才能心安。”
    王蕾拍拍郑琦肩膀：
    “你比同龄人成熟的多，也更懂得自律。不错，小伙子，未来大有希望。”
    郑琦哈哈笑起来：
    “王姐，你有点高级领导人的味道了。”
    王蕾摆摆手：
    “不扯了，说点正事。你这次把肖杰和梁海鸣推上去，你有把握他们不坏你的事？”
    郑琦摇摇头：
    “没有把握，我从来也没有把希望放在他们身上。只是感觉他们上来多少还能好好做点事，这就够了。
    他们拿一块钱的工钱，你让他们承担一百块钱的责任，这有点强人所难。最起码他们上来，比起郝伟、黄寿堂他们好一些。
    我这段时间也反复考虑过，固泉镇是大家的固泉镇，不是我郑琦的固泉镇。我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固泉镇多做点事，就已经不错了。”
    王蕾想了半天说：
    “你的想法是正确的。
    再跟以前那样，依靠你单枪匹马的去跟黄寿堂他们较量，只能说固泉镇命该如此。
    你一层层设立防火墙，中心目的是保住固泉镇的发展基础，做到这点你已经问心无愧了。
    社会在快速发展，但是向上向善的力量，终究是主流。社会度过混沌期，还会回归正常的秩序。”
    郑琦笑笑说：
    “但愿如此，我也相信眼前的有些事只是暂时的，未来是美好的。”
    …………
    食品厂推出的电解质饮料“生生力”，在巴蜀糖酒交易会上获得突破，斩获大量北方地区订单。
    有人说“生生力”的味道，跟市场上的南方某力宝有点像，这个说法存疑。
    糖酒会上的客商，都是这个圈里的老江湖，如果口味上没有新的改变突破，想让那些老江湖们给你去进行市场推广，显然是不可能的。有那个力气，他们还不如去卖某力宝，那个牌子更大，市场推广更容易。
    为了支持食品厂的发展，固泉镇已经从粮库那边要回来五个库房，全部给食品厂改造成了厂房。
    从巴蜀回来，谢铭峰第一时间赶到镇政府，他也有事要跟郑琦一块合计。
    按照谢铭峰的计划，厂房分批进行改造，短期内再引进两条自动化灌装线，满足市场的需要。
    这点符合郑琦的想法：
    食品厂的产品是直接入口的，厂房、设备、生产线工人的健康、周边环境等，都要比一般的工厂要求高。
    一年多来食品厂的利润突破三百万，完全有能力自己滚动改造厂房，实现设备升级 。镇政府在食品厂一开始所占股份只有百分之十，对镇里财政影响不大。
    定下厂房改造、设备升级的计划，谢铭峰给郑琦汇报了糖酒会的收获。
    新推出的饮料“生生力”，郑琦也喝过几次，感觉口感比某力宝更好一些，做为运动补充型饮料， 国内市场应该还有空间。
    给谢铭峰扔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
    “老谢，我那天去厂子里找你，一共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呢，咱们固泉镇的水果产量里面，山楂、梨的产量比较大，每年集中上市，销售情况一般。
    能不能把他们的深加工研究一下，也往果汁饮料方向靠一靠？”
    谢铭峰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罐混合果汁饮料递给郑琦：
    “镇长，这是我在糖酒会上看到别人生产的，口感还不错，市场也在慢慢认可。
    回来的路上，我跟技术科他们合计过，未来的果汁饮料，市场应该比电解质饮料还要更大 。你不说我们也要开始在这方面展开研发，争取早点拿出产品来。”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咱们俩出发点不同，最后的目标是一致的。
    如果能在水果深加工上做篇文章，固泉镇的百姓的水果也多了一个销路，他们脱贫致富也增加了一些可能。”

 第242章 堵漏洞

    谢铭峰看看郑琦：
    “镇长，如果果汁饮料市场热起来，咱们固泉镇这边的水果品种，可能也要跟着市场来引进新的品种。”
    郑琦点点头：
    “这个应该没有问题，将来如果食品厂这边需求量大，咱们可以有目的的引导老百姓改种新品种。食品厂这边也可以跟农民提前签订供应协议，这是两方都有利的事。
    农民最看重的是果树的效益，只要这块有保证，他们的积极性不用咱们去动员。”
    谢铭峰赞同郑琦的看法，做为利益链条上的一部分，只要老百姓有利益，他们自然会愿意生产企业绑在一起。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谢铭峰说：
    “老谢，当初成立安康食品厂的时候，镇政府用厂房租金和设备入股，占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现在回过头来看，里面有个漏洞，不知道你发现没有？”
    谢铭峰笑了笑说：
    “我知道镇长说的漏洞，安康食品厂没有拿下厂房的土地。这次厂房改造升级，如果没有土地，这事就不好走，我本来也打算今天过来跟镇长商量这件事。
    现在食品厂账面上有利润，能不能把土地买一部分？”
    郑琦点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那一片土地一共有一百零八亩，现在区粮食局还占用的有四十亩地，剩下六十多亩地都在食品厂现在的厂房这边。
    现在的土地价格镇里需要评估，正常在每亩地在一万五千块钱以内。这次厂房改造，直接把土地买断，那样以后的后遗症少。
    北面粮库那边，大概率要搬走。现在区粮食局在等省里统一安排，粮库集中管理，固泉镇的粮库要往西搬到田村镇那里。
    剩下四十亩地，为了食品厂将来发展的需要，等着粮库搬走一块拿下最好。
    镇里在食品厂周围，不打算安排别的工厂，只安排食品行业，这样食品厂的周边环境能相对好一些。”
    谢铭峰点点头：
    “行，听镇长安排。
    我已经跟规划设计院联系过，对厂区全面重新规划，厂房将分批改造。”
    …………
    卖掉粮库那边的土地的提案，在固泉镇党委会获得通过， 财政所邀请土地局对土地价格做了评估，最后确定的土地价格每亩一万三千八，随后镇政府与食品厂签署合同，六十九亩土地出让给安康食品厂。
    食品厂是郑琦看重的第二个企业，原来镇政府占股少，镇里的人事变动对企业影响不大，郑琦也没有特别关注。
    这次完成土地出让，把食品厂原来的漏洞堵上的同时，也让固泉镇财政多了一笔收入，这是班子成员看重的。
    完成土地收购，安康食品厂同时改名清原安盛食品有限公司，谢铭峰等管理层持股百分之五十，鸿雁投资公司持股百分之四十，固泉资产管理公司代表镇政府，持股百分之十。
    谢铭峰担任执行董事、总经理，燕姐担任公司副总经理。
    燕姐过来参加安盛食品有限公司挂牌仪式，顺便到郑琦在镇政府的办公室坐了一会，看着郑琦关上门，她有点吃惊的问：
    “食品厂一年挣了那么多钱啊？”
    郑琦笑着说：
    “燕姐，食品行业、矿泉水厂、饮料行业利润都不低，矿泉水厂那边利润，旺季一天可能万都挡不住，淡季能少一些。
    你看看食品厂报表，八宝粥的利润都超过百分之五十。
    明年开始，食品厂的利润会大幅增加，“生生力”饮料明年将大批出货，那个利润更高。”
    燕姐笑笑，凑近郑琦低声说：
    “我还以为驾校最挣钱，现在让房地产那边一比较，就没有那么突出了，顶多比食品厂这边好一点。
    郑琦笑笑低声说：
    “这些买卖别人过去没有注意到，咱们占了先手之利。等别人反应过来也过来投资抢食吃，利润也会慢慢恢复到正常水平。”
    燕姐想了一会说：
    “建材公司那边，是不是把玉泉村和北大洼村的石矿业务并进来，那样管理起来方便一些。
    郑琦想了想：
    “姐，驾校、包括北大洼村的石矿，还有几家房地产公司的出资，都是玉泉石矿场。怎么理顺鸿雁投资公司、玉泉石矿场的关系，你有时间好好捋捋。”
    燕姐一拍脑门：
    “我忘了这一茬了。那就不能急着合并了，等我回去找工商局的人帮着看看再说。”
    …………
    十二月份的各村换届选举，是固泉镇年底之前最重要的事。王蕾和郑琦都是第一次经历，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班子成员里面，组织委员华中信，宣传委员祝融，党政办主任徐丰年，负责综治的副书记高满才，加上韩国庆、苟小茂、梁海鸣他们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都是这方面的老油子，这次需要他们担重任。
    郑琦特意跑了一趟北大洼村，跟老书记和由学东村长聊了聊 。他们私下跟各村都有联系，对各村的情况比较了解。
    三十六个村组，大部分比较稳定，现有两委成员，基本上能在选举中过关，里面几个村情况比较复杂。
    涉及到姓氏之间的竞争，家族势力的横行，村委成员的贪腐，村里账目混乱，村民上访的问题。
    另外，这几个村每次选举都存在花钱买票现象，据说一张选票的价格从最初的十块二十块钱，已经涨到五十块钱。
    让郑琦警惕的是，现在在任的几个人，大部分是黄寿堂过去支持的人。
    郑琦翻看这几个村的情况，并没有矿产资源啥的，这些人花钱买选票，上任后从哪搞钱？
    老由书记笑笑说：
    “兄弟，你还是年轻，再穷的地方也能有二两钢钉，农村搞钱的路数多着呢。
    第一是村里有机动的土地。
    六个选举比较复杂的村里面，机动土地最多的有接近二百亩，他们租给外省过来种菜的，每年都有不少收入，具体数量只有村长书记知道。
    第二是村提留和义务工折钱收入，这块每年收支情况也是糊涂账。
    第三是跟镇里勾结，用扶贫项目去上面申请资金，回来后没有人知道钱花在哪了。黄寿堂过去就这样跟杏林村和庙后村一块做过。
    第四个是水库承包费。这六个村都有个大水库，他们都租给关系户了，名义上养鱼，实际上每年放水浇地的时候，一亩地收多少钱，都是他们说了算，老百姓有怨言也没有用。
    第五个只要需要村里出证明盖印的事，跟你要钱你也得捏着鼻子认账。
    总之，只要昧着良心，在农村想搞点钱不是困难事。”
    郑琦听完心里郁闷很久。
    d，一帮吸血鬼！

 第243章 不要脸了？

    跟王蕾碰面的时候，郑琦把了解到的情况跟王蕾说了一遍。这些事王蕾也有耳闻，以前她位置低，还碰触不到这些。
    现在她是老大，轮到她来直面这些事，难免有些恐慌，生怕哪里出了纰漏，又有到处都是坑，无从下手的感觉。
    郑琦已经反复考虑过这些事，他的思路是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
    “王姐，过去这几个村选举情况负复杂的主要原因，是镇里干涉选举，镇里领导对各村候选人有特定的人选，可能他们之间存在利益勾连。
    咱俩在选举上面没有私心，跟各村的候选人没有利益上来往，就这一点咱们的麻烦就少了一大半。
    离选举还有两个多月，我的想法是从市里区里审计局请人，把这几个情况复杂的村委账目审计一下，只要有问题，就下重手收拾他们。杀鸡儆猴，对其他村子都是警示。”
    王蕾没有说话，把记事本打开，指给郑琦看：
    “区民政局和财政局都有人提前打来电话，要我在选举的时候，照顾一下他们的亲戚。
    咱俩在选举上没有利益，但是有人有啊！你说咋整？”
    郑琦转过头看了看名字，是杏林村和董庄村现任村委主任，这两个村都在六个问题村里面，郑琦咬咬牙：
    “他妈的，咱还没有动手，人家提前过来占坑了？为啥？
    是不是心虚？
    管他三叔二大爷的，先去村里查账。现在的两委成员只要你是干净的，有些话好说。
    如果你手脚不干净，还想东想西的，你们是不是有点不要脸了？”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还是个愣头青，以后你不跟民政局和财政局打交道了？你不求他们了？”
    郑琦摇摇头：
    “王姐你想多了，咱们手里如果没有点把柄掐着，就是这次你给他们办了事，你下次找他们办事还一样得低声下气。
    反过头来，如果咱们审计后，发现他们说的人涉嫌违法违纪，你说他们尾巴被咱们揪住，他们的心理预期是不是就会降低？
    到那个时候，主动权在你手里，你说他还敢瞎咋呼吗？”
    王蕾想了半天：
    “你说的也对，有些人张开嘴来求你，那个语气好像咱们欠他的，他们还以为安排咱们做点事，是他们给咱们面子了，只能说他们当老爷当惯了。
    审计局那边我去找人，重点审计这六个问题村。”
    郑琦拍拍手：
    “好，就该这样干。
    到时候让派出所刘所长安排人，配合审计人员到村里去封账本，谁敢在这个环节跳出来，就证明他心里有鬼。
    另外，其他的村的摸底工作，我的想法是让梁海鸣牵头，从各站所抽人组成工作组，利用一个月时间把情况摸清楚，回来咱们再分类处理。”
    王蕾笑笑说：
    “我原来也是有这个打算，让苟小茂也参加，他是老固泉人，办事圆滑一些，摸底过程有些事他处理起来更有分寸。”
    郑琦琢磨了一会，感觉让苟小茂参与摸底更好：
    “行，王姐明天开会把这件事定下来。早点下手，咱们后面的工作能留出余地来。”
    …………
    郑琦低估了自己的凶名给固泉镇百姓的印象。苟小茂和梁海鸣带队到各村摸底，难免有人说风凉话。有人还扬言在选举现场给候选人点颜色看看，把他们钻老婆门子的事抖搂抖搂。
    苟小茂太知道这些人的德行了，他们是属鸭子的，全身除了嘴硬，其他地方都是软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已。
    遇到有些人说的难听了，他总会不紧不慢的说一句：
    “选举那天郑镇长会过来听你的意见，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再接话茬的，瞅瞅苟小茂不再言语。内心里把苟小茂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一遍：
    d，苟小茂，挺阴险啊，我发几句牢骚，你就把镇长搬出来当挡箭牌。
    谁他娘的吃饱撑得去惹那样的孤老杆子，惹他不高兴了，脾气上来把我打一顿犯不上。
    联防队员陪同审计人员到杏林村提取账本，村长胡春生骂骂咧咧的，本来还想撒野，转头看着从后面车上下来的郑琦，他只能把话咽回去，强装着笑脸跟郑镇长打招呼。
    本来郑琦没有打算来，跟韩国庆到初中联校区看校舍的时候，韩国庆提及，杏林村村长胡春生过去是个混子，是以前混社会的人，跟黄鼠狼关系不错。
    这个消息让郑琦警惕：这种混子出身的人，一般人还真不敢去惹，单凭几个联防队员可能镇不住场面。
    等到了杏林村，老远看见胡春生满脸的横肉，郑琦心里给他定了位：不是个好鸟。
    审计结果最快要一个礼拜能有眉目，郑琦婉拒了胡春生套近乎的想法。
    在另一个问题村董庄，村长晋鹏飞看着审计人员把账本封存起来，准备装车搬走，并没有敢说话。
    边上他的四个本家兄弟不认识郑琦，过去揪住镇财政所老穆衣领威胁：
    “老穆，你吃撑了，还敢来干这样缺德带冒烟的事？我们今晚去你家里坐坐，到时候让你闺女给我们倒茶，你等着！”
    联防队员过去把老穆解救出来，把晋鹏飞几个兄弟围住，两边推搡几下僵持起来。郑琦在边上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看着晋鹏飞。
    晋鹏飞一言不发，好像事情与他无关一样，郑琦心里诧异：
    “民政局长给你撑腰，你就能在固泉镇横着走？是不是有点过分？”
    晋鹏飞虽然有点二愣子脾气，但是转头看着边上抽烟的郑镇长，一脸铁青的看着自己，心里一颤，d，忘了有这个煞星在场了。
    他赶快过来解围，看着自己的几个兄弟大骂起来：
    “你们四个脑子让驴踢了，赶快滚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晋鹏飞四个兄弟想走，转头问晋鹏飞：
    “他们是干啥的？村民？”
    晋鹏飞陪着笑脸说：
    “镇长，他们四个是我的本家兄弟，今天脑子发热。”
    郑琦看看四个人：
    “你们四个记住了，从今以后穆所长和他的家人掉一根汗毛，这个账都要记在你们头上，我都不会轻饶了你们。”

 第244章 好自为之

    晋鹏飞的家族在村里都是大家族，本家兄弟十多个。以前村里的人谁敢出来咋呼，晋鹏飞只要喊一嗓子，七郎八虎的本家兄弟就会过来帮忙维护，一般的村民家里实力孱弱，根本无法跟他们抗衡。
    这些年他的兄弟们也有点张狂。今天看着站在边上抽烟的壮汉，对着他们说狠话，晋鹏飞一声不敢吭，他们心里也在纳闷：
    “哪来的孙子这么嚣张，还敢在董庄的地盘上撒野？”
    看看晋鹏飞在边上不说话，一脸惶恐不安的模样，这几个兄弟也有点胆怯，不敢再出头耍横。转头看看晋鹏飞，麻利的躲远了。
    晋鹏飞尴尬的看看郑琦：
    “镇长，我兄弟们只是痛快痛快嘴，他们没有本事去骚扰穆所长。镇长大人大量，别跟他们这些乡熊一般见识。”
    郑琦看着晋鹏飞笑笑，招呼老穆和审计人员、联防队员们离开。临上车的时候，拍拍晋鹏飞肩膀：
    “让他们好自为之。”
    郑琦的车都拐上村头的马路了，晋鹏飞还没有回过味来：
    啥意思？怎么就好自为之了？
    晋鹏飞跟杏林村村长胡春生都是混子出身，读书不多，他理解不了郑琦话里话外的警告意味，因为他们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太顺了，心里已经没有了敬畏之心。
    …………
    交通局地块，小宁过去谈了两次，终于跟交通局达成协议：
    交通局和汽运公司一个礼拜内搬走，地块由恒顺房地产公司整体开发，九五年十二月底，恒顺房地产公司交付给交通局八千平方米的办公楼，一万七千平方米的接待中心酒店。
    恒顺房地产公司由吴波、沈中洋、小宁的富景公司，燕姐她们的鸿雁投资公司四家出资组建，沈中洋继续担任执行董事，吴波继续担任总经理。
    跟交通局的合同签订后，四个人凑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郑琦赶到城子姐夫饭店的时候，沈中洋吴波他们三个人已经到了。
    吴波看着郑琦进门说：
    “兄弟，我这次加入恒顺房地产公司，终于串到你们这个大串上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吴哥是久经考验的好同志，是可以信赖的好伙伴，是勤勤恳恳的老黄牛，我代表我自己欢迎吴哥。”
    沈中洋指着郑琦对小宁说：
    “读书多的人，说话就是有档次。”
    郑琦过去跟沈中洋握握手：
    “沈哥，你是酒精考验的好同志，是歌厅忠实的消费者，是小姐们的娘家知心人。”
    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嬉笑过后四人落座，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琦哥，这次咱们是两个盘子开发赶在一起了，十多万的盘子，比起池卫大熊他们的都大，我刚才和吴哥、沈哥合计过，是不是提前启动广告推广？”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兄弟说的对，明年一月一号房地产销售许可证制度开始实行，留给咱们浑水摸鱼的时间，只有不到三个月了，有些工作要往前赶一赶了 。
    先说交通局这个盘。
    这块地八十一亩，容积率一点八，能开发九万七千多平方，去掉办公楼和接待中心酒店，还剩下七万两千平方住宅。
    交通局和汽运集团四个分公司购买九十套房子，还能剩下五百五十套房子。压力有点大，但也不用惊慌，一步步来。
    这几天沈哥、吴哥和小宁兄弟你们费点心，早点把土地过户到恒顺房地产公司名下，规划方案小宁兄弟和吴哥费心跑跑。
    我估算过，有办公楼和接待中心酒店的高层，交通局地块的住宅建设，不用建设十一层，六层差不多应该能满足容积率要求，那样电梯费用就省了，这个还要看设计院那边的最终方案。
    年前这段时间，吴哥安排人把销售接待中心先建起来，土方开挖可以提前启动。广告推广争取在规划通过审批后全面推开，趁着年底老百姓手里有钱，咱们多划拉划拉。
    项目的名称今天咱们一块合计好，规划审批要用。”
    沈中洋看看吴波：
    “吴哥，这个项目叫啥名字？”
    吴波抽了一口烟：
    “兄弟，你不会想叫玛丽花园？”
    沈中洋一脸嫌弃的看着吴波：
    “吴哥，并不是所有歌厅小姐都叫玛丽啊，还有叫丽丽、莎莎、青青、红红的呢。”
    吴波哈哈笑起来：
    “歌厅我没有去过，那个我就不知道了。如果项目叫丽丽花园或者叫红红家园，人家买房的人还以为咱们开发的是新时代的怡红院呢。”
    沈中洋举手告饶，看着郑琦说：
    “兄弟，你肚子里墨水多，你来说说。”
    郑琦笑着说：
    “吴哥的爱好，不能让清原人民都知道，玛丽花园咱就不用了。
    这个地方南面有德衡小学和清原二中，我原来的想法围绕着这个做文章，准备了“恒顺学府”、
    “学府花园”两个，你们继续按照这个思路找个合适的就行。”
    郑琦拿出纸笔，写出两个名字递给三个人看。
    吴波指着恒顺学府说：
    “我觉着这个就挺好，把开发公司名字都带上了，做广告的时候好记。”
    沈中洋和小宁也都赞同，这事就初步定了下来。
    郑琦喝了一口茶，看看小宁说：
    “西边的阳光花园，我昨天跟边上走，看见吴哥的人已经开始做基础了，那边的广告这两天你就费心跑跑，销售价格按照两千零五十八走。
    广告诉求还是跟金鼎花园这边一样，主打安全牌，强调现场浇筑的优点。现在清原市里住宅楼采用框架结构的楼盘不多，这是咱们的卖点。
    来订房的，每户收十万订金，咱们赠送三千块钱的家电基金，折合下来，算一平方省三十块钱。这个策略先走一走看看，效果不好咱们再调整。”
    小宁点点头：
    “行，我明天就开始安排。”
    吴波看着郑琦：
    “你咋学会用三千块钱来钓鱼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省城那边不少的楼盘都采用这个路子，我想先在阳光花园这边试验一下效果，看看能不能把购房人给吸引过来。
    如果这个效果好，咱们恒顺那边的广告就继续钓鱼，购房的人可能喜欢这种销售方式。”

 第245章 爆炸信息

    沈中洋唧唧嘴感叹道：
    “还是读书多的人心眼多，钓鱼这个路子都能想到。”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沈哥，清原这边的路子比起省城的还有很大的差距。每次去省城的时候，我都喜欢到各个售楼处去转转。
    这种路子在省城楼盘销售里面都是小儿科，我看过学回来，如果对咱们的楼盘有帮助，那就是学有所用。”
    吴波点点头：
    “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老百姓还是讲究实惠。
    恒顺学府这边，将来的销售价格还按照两千多来计算？”
    郑琦看看小宁，两个人都笑了：
    “吴哥，大熊和池卫开发的赢州花园距离交通局这边不远，他们的楼盘卖一千九百多块钱的单价，咱们肯定不能低于他们的价格，否则那两个小心眼的人能把咱们恨死。
    我跟小宁兄弟之前谈过这件事，销售价格过两千是肯定的，咱们现场浇筑的优势就把他们比下去了，如果再每户赠送五千块钱来钓鱼，这样咱们的优势是不是更大了？”
    沈中洋恨恨的说：
    “那俩货也就是仗着池中华来骗钱。你说大熊那样的残废，戴小虎那样的笨蛋，加上池卫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们除了坑骗红城区政府那些人，还能骗了谁？”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沈哥，武大郎玩猫头鹰，什么人玩什么鸟。咱们看不上的，可能社会上就有人能看得上，百货中百客嘛。
    咱们把自己的事做好，他们爱咋地咋地。”
    小宁压低声说：
    “他们现在有苦说不出来。
    开工那天就把人家煤气公司的管道挖破了，赔了钱了事。前些天有个建筑工人，没有戴安全帽，滚落的钢筋砸在头上，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事等着他们呢。”
    吴波愣了一下低声问：
    “谁给他们施工的？”
    小宁低声说：
    “吴哥，他们自己成立一个建筑公司总包，从外地拉了一支劳务队伍过来施工。”
    沈中洋爆了一个粗口：
    “艹，这些人算盘子打得真好，连肉带汤都想自己独吞。”
    郑琦续上一支烟：
    “沈哥，他们的做法，不少房地产公司都在用，这个倒不是问题，关键你这样做的前提是管理能力要跟上，否则一出事就连累整体。”
    …………
    吃过饭小宁跟郑琦一块走，他低声问郑琦：
    “琦哥，你说孙胖子那边的人，会不会过来趁机破坏大熊赢州花园的事？”
    郑琦想了半天：
    “这个还真不好说。
    大熊跟戴小虎和池卫捆绑在一起，刘二狗如果对赢州花园下手，一下子得罪三股势力，这账怎么看都不划算。
    要知道池卫这段时间想着法要对付刘二狗，始终没有找到突破口，他爹的力量给他借势。戴小虎现在虽然低调，但是你也不能把他当成病猫。
    距离孙胖子劳教释放还不到两个月，这个时候贸然出手，我觉着有点冒险。除非刘二狗的人没有参与，他们鼓动外地人过来流动作案，那样就不好说了。”
    小宁点点头：
    “大熊清泉宾馆的赌场，现在每天有二十多人持猎枪看护，外地人想故技重施过来发财，也不是简单容易的事。”
    郑琦凑近小宁：
    “如果外地人过来想发财，赌场那边还是最容易得手的。你二十多人持猎枪看护，但是如果来的势力够大，完全压制住现场看护的势力，一切都有可能，毕竟赌场那块肉太有诱惑力了。
    小宁眼睛一亮：
    “琦哥，你说的还真有可能发生。赌场现在一天的利润都有好几万，难免有人会铤而走险。”
    郑琦笑笑：
    “咱们目前主要任务看戏。
    我在猜孙胖子出来以后，会怎样来跟大熊相处。”
    小宁四处看看低声说：
    “琦哥，孙胖子出来以后，你说他敢不敢把大熊他舅舅给收拾了？
    去沙河口劳教农场看过孙胖子的人，回来议论孙胖子现在对大熊他舅的恨意，都超过对大熊的恨意。”
    郑琦吃了一惊，他看看小宁：
    “劳教农场里面有高人啊，能想到釜底抽薪的人不简单 。
    孙胖子去进修这一年，学会动脑子了。
    但是他嘴上没有把门的，把这种事提前往外泄露，弄不好将会使他的前功尽弃。
    万一别人提前帮他把大熊他舅舅给废了，栽赃给孙胖子，他会有苦说不出的。
    大熊他舅舅不只是代表个人，他还代表专政机构。挑战专政机构这顶帽子如果扣在孙胖子头上，他倒霉的日子还在后面。”
    小宁点点头：
    “他可能说秃噜嘴了，也可能是发泄情绪而已，这种事做了都不应该承认。
    另外，有个小道消息，洪老大的闺女在国外留学的钱，大熊他舅舅赞助了不少。”
    这是个爆炸信息，郑琦看看小宁：
    “内部人传出来的？”
    小宁笑笑：
    “赵玉锁的司机出来说的，不知道真假。据说赵玉锁先认识了洪老大的秘书，是秘书把他引荐给洪老大的。”
    郑琦沉吟片刻：
    “兄弟，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符合逻辑了。
    赵玉锁这样的人能得到洪老大器重，背后必然有一些看不见的勾当。有了洪老大的背书，他在市局里面就有了压制一把手的底气。
    这样看来，我以前的评估有点草率了。大熊的舅舅即便明年五十七岁，也有可能继续干下去，洪老大不会轻易让他退二线的。
    如今回头看叶萱她爹调离清原，跑到省政法委去隔山观虎斗，就解释的通了，叶萱她爹还是有大智慧的人。”
    小宁递了一支烟给郑琦：
    “琦哥，叶萱她爹在清原多年，算是官场老油条了。包括现在的市长老冯，都在韬光养晦等待时机。”
    郑琦抽了一口烟，心情有些烦躁起来：
    “艹，洪老大赵玉锁这样的人，本质上可能跟黄寿堂算一路人。他们眼里可能只有利益，其他的他们不会考虑。
    这样的人就该像对付黄寿堂那样，挖个坑直接埋了，那样才快意恩仇。”
    小宁也有些兴奋：
    “tnd，洪老大咋了？他也没有三头六臂。他惹到咱们头上，让咱们没有活路，还不一样收拾他？”
    郑琦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看看小宁笑了。
    郑琦笑容里包含的东西，只有他和小宁两个人明白。刘老四、老九、黄寿堂，这些曾经的风云人物，如今都已经成了过去。

 第246章 求情

    固泉镇从区里请来审计人员，封走了十个村的账目。起初郑琦跟王蕾都以为这是例行审计，没有啥问题，不会有太多的人关注。
    没有想到王蕾的办公室电话被打的火热，电话内容千篇一律都是求情。
    这个结果让王蕾震惊，审计结果还没有出来，怎么就到了求情这一步了？求情电话覆盖了全部十个村，求情电话来源五花八门，大部分是区直机关的负责人，还有两个区委班子成员。
    这个结果也让郑琦吃惊：
    “咋个意思？一个村长都能牵扯到区委常委，咋有这么大的能量？
    怎么都心慌了？
    是不是都有问题？
    这不是烧火引出鬼来的事，这连怪兽都引出来了！”
    王蕾给每个说情的答复是一致的：这次只是例行审计，镇政府没有特定的目的，稍安勿躁。等审计结果出来，一定会照顾。
    赶上礼拜五，王蕾不堪其扰，郑琦给王蕾的建议是回省城休假，顺便躲一躲骚扰电话。
    审计人员那边礼拜六礼拜天继续加班，争取早点拿出报告，来堵这些求情人的嘴。
    有人找不到王蕾，开始电话打到郑琦办公室，郑琦干脆跑出去溜达。
    第一站先到了面粉厂。
    股改后的面粉厂，资金实力得到大幅提升。销售渠道也增加了超市和市内一些粮油网点。
    原来清原百货站，今年三月一号开了清原第一家超市。面粉厂的产品增加了五公斤和十公斤的小包装，摆上了超市的货架。
    因为没有添加任何增白剂，“泉”字牌面粉，在超市销售形势不错，面粉厂的产能也在逐步爬升。
    章潇在车间门口，看着郑琦走过来也不稀奇，因为郑琦基本上每天都到厂里溜达一圈，有事谈事没事转一圈就走。
    郑琦看见章潇面露喜色问了一句：
    “咋了老章，有好事了？”
    章潇笑笑：
    “到昨天为止，镇区的所有企业都开始采购咱们面粉了，这是第一个喜事。百货站超市那里这个月销量每天都在上升，这是第二个喜事。”
    郑琦点点头：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不错。
    厂区院墙北面，镇里规划给面粉厂留了四十亩地，为将来企业发展做准备。
    我的意见面粉厂走上正轨以后，抓紧时间把食用油的事提上日程。粮油不分家，那个的利润也不低，这事你先琢磨琢磨。”
    章潇挠挠头说：
    “镇长是不是对我期望值太高了？我自己对未来发展到哪一步都没有预期。”
    郑琦摇摇头：
    “民以食为天。
    粮油啥时候百姓都需要，而且市场足够大。能不能在市场上有我们的一席之地，就看咱们的能力和努力了。
    昨天我看了王书记从省农科院拿回来的资料，里面对未来粮油加工方式和市场做了分析。
    农村小作坊式的粮油加工厂，存在质量和卫生不达标的隐患，终究要被标准化工厂取代。
    等我找人把资料送给你看看。
    人在不同阶段的追求不一样，你现在还在为面粉厂在市场上站住脚努力，如果这个目标达到你的预期，你必然会有其他的想法。
    因此，先不着急给自己定位，慢慢往前走。老辈人说，做事不怕慢就怕偏。只要咱们方向不偏离，就会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
    章潇笑了笑：
    “让镇长一说，我有点热血沸腾的感觉。
    行 ，听镇长的，我努力工作，把企业做大做强。”
    ………
    郑琦的传呼响了，是沈中洋打来的。到办公室回了个电话，让郑琦啼笑皆非的是，他竟然也是替一个村长求情。
    沈中洋也是受人之托，郑琦答应审计结果出来以后给点照顾，让沈中洋能交差。
    跟章潇打了个招呼，郑琦开车去了派出所。
    刘所长出去刚回来，站在大院里看着郑琦的车停下。
    这是郑琦第一次到派出所来，老刘所长有点摸不清情况，他请郑琦到办公室去坐坐。
    郑琦看着人员进进出出的模样，摆摆手笑着说：
    “不进去了，里面人多不方便，就在院子里我有点事简单跟你说说。
    杏林村的胡春生，董庄的晋鹏飞兄弟们，柳河村的向天亮爷俩，他们以前有没有案底？或者说是不是有案子牵扯到他们？”
    老刘所长笑笑，低声问郑琦：
    “镇长，是不是镇里有行动？”
    郑琦摇摇头：
    “没有啥行动，只是有村民在市里上访，涉及到这几个村长，我过来摸摸底。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把事给解决了，不然老百姓跑到省里去上访，事情就复杂了。最后追究责任，把板子打在你我身上，那就坏菜了。”
    老刘所长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胡春生有问题，晋鹏飞的两个兄弟有问题，向天亮爷俩都有问题，严格来说都早就够了吃窝头的标准了。我回头把他们的资料整理整理，礼拜一给你送过去 ”。
    郑琦点点头：
    “行，把资料给我一份。其他我没有提及的村干部，如果有违法违纪的资料，一块给我。
    这个事目前不宜声张，注意保密，不然说情的电话，能把镇里电话打爆了。”
    刘所长笑着点点头：
    “这事我会自己整理，不会让其他人察觉的。”
    …………
    从派出所出来，郑琦一路都在纳闷。
    胡春生之流，上次黄鼠狼的案子没有把他扯进来？他涉及的是事太小了不值得收拾？
    单单派出所的证据都能把他送进去吃窝头，为啥他会在意审计结果呢？
    难不成村委账目上还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个需要审计人员给出答案，现在的猜测没有多少证据支撑。
    把车停在道路修整的施工现场边上，郑琦走过去，看看施工情况。
    项目开工以来，市政公司调了两个班组两班倒在施工。排水管道铺设进入尾声，路牙石已经开始垒砌。
    市政公司的项目经理老翟转头看见郑琦，过来打了个招呼，两个人点上烟站在路边：
    “翟总，再有十天是不是差不多就可以铺设沥青了？”
    老翟点点头：
    “我们计划二十号之前完工，不然以后温度下降太快，沥青铺设会受到影响。
    时间有点赶，只要不下雨，应该差不多。”

 第247章 参一本

    老刘所长送来的资料里，胡春生、晋鹏飞兄弟们涉及的是故意伤害方面，向天亮爷俩涉及到的雇凶伤人，案件发生的时间都是最近两年。
    当初黄寿堂在固泉当土皇帝的时候，这些事都被他给拦截下来了。现在有村民不停的上访，也是因为受害者得不到赔偿，凶手没有得到惩罚，正义没有得到伸张。
    郑琦只是担心只是时间有点长了，证据上有瑕疵，老刘所长倒是不以为然：
    “把几个人传过来，取得口供问题不大。”
    这个郑琦不怀疑，进来了不说，老刘所长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主动承认，不然你得脱层皮。
    看着老刘所长跃跃欲试的模样，郑琦笑笑：
    “老刘，你今年有四十五了？”
    刘所长点点头：
    “四十六周岁了。”
    郑琦凑近老刘所长：
    “老刘，我有个问题有点冒昧但也想知道，你当初来固泉镇干所长，谁帮你说的话？”
    老刘所长表情有点不自然，扭捏半天说：
    “是区财政局的蒲局长给我说的话，不然我现在还在区局治安队。”
    郑琦点点头：
    “我不知道你跟蒲局长的关系远近，这次你拿的资料里面的胡春生，蒲局长也给他求情打招呼了，你说他俩能有啥关系？
    老刘所长吃惊的看看郑琦：
    “蒲局长跟我说话，是因为他小姨子跟我媳妇在一个单位，关系比较好，是他小姨子替我说话的。至于你说蒲局长跟胡春生啥关系，我真不知道，回去我得查一查。”
    郑琦扔了一支烟给刘所长：
    “行，这事刘所长费心查查，包括晋鹏飞与民政局邹局长，向天亮与区统战部况绍平部长，看看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亲戚关系。”
    看着老刘所长迷惑的眼神，郑琦苦笑一声：
    “唉，他娘的，这个世界有时候混沌不清，把善与恶搞混乱了。
    我宁愿处理这些人直接拳头伺候，但是坐在我和王书记位置，首先需要顾及固泉镇的整体利益。
    举个例子，咱们的一些支出需要蒲局长签字才能拨款，涉及到学校、镇卫生院、敬老院、以及水利、扶贫资金。如果搞不清他跟胡春生的关系，贸然出手是不是后面有许多后遗症？
    老刘所长抽了一口烟，看着郑琦频频点头：
    “还是镇长考虑周全，我还以为镇长只是做做假打的样子呢，我误会你了。
    城里所的老周，提起你都竖大拇指。我寻思你也不会跟胡春生他们是一路人，不然你收拾黄鼠狼和他的帮手就解释不通了。”
    郑琦看着老刘所长叹了一口气：
    “我跟黄鼠狼一伙？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事，这点底线我始终不会放弃。
    周所长是一个睿智的人，感谢他对我的肯定。刘所看见他替我带个好，欢迎他来固泉镇做客。
    说实话，按照他的水平，早就应该升到区局里去主持工作了，世事不如意啊！”
    老刘所长一拍沙发扶手：
    “镇长说的对，老周在区局这块资格老、能力强，从业务方面他干局长都没有问题，可惜他上面没有人替他说话，只能原地踏步。
    等他有时间来固泉镇，我请镇长过去跟周所聚聚。”
    …………
    审计结果出炉，十个审计的村子六个存在问题，杏林村村长胡春生，董庄村长晋鹏飞问题最多。
    村里会计记的破烂账没法看，啥事都能用白条入账。胡春生在过去几年的任期内，涉嫌贪污、侵占机动地租金款，款项累计超过十二万。
    晋鹏飞跟黄寿堂合伙立项的农业扶持项目，省市区拨来的二十二万资金去向不明，项目的具体进展，村里百姓根本不知情。
    向天亮村里机动地租赁费，根本没有入账，都在他手里花了，弄了一堆白条回来冲账。
    村里水库租给别人养鱼，租金村里也没有看见一分钱。
    粗略统计，向天亮涉嫌侵占公款超过二十万，是十个审计村子里面数量最多的。
    看完审计结果，再看看郑琦递过来治安情况资料汇编，王蕾头大如鼓，看着郑琦问：
    “这些王八蛋，贪污侵占公款不说，还涉及治安案件。你说区里那些替他们求情的人，知道不知道胡春生之流的恶行？”
    郑琦摇摇头：
    “他们知道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可能是一类人。除了自己团团伙伙的利益，他们不会关心其他事。
    善恶美丑在他们的意识里都是虚的，都是可以用金钱来交易的。”
    王蕾点了一支烟，看着郑琦：
    “这事怎么办你来拿主意，即便你想把他们绳之以法，我也可以给你顶着方方面面的压力。”
    郑琦想了半天：
    “我考虑现在不是收拾他们的最佳时机。这些破事都能惊动区里常委们来求情，里面瓜瓜扯扯的关系网超过咱们的想象。
    我已经安排派出所老刘去摸底了，不管怎样利益最大化是咱们的原则。
    我的初步想法是：
    第一，遭受他们报复殴打的人，必须给予道歉赔偿。
    第二，十二月份的选举让他们滚蛋，躲远一点，不要再参与，也不得用家族势力影响破坏选举。
    第三，这些年侵占公款，不合理的部分要吐出来。
    这个处理意见，那些求情的人肯定不满意。咱们需要把胡春生之流涉及刑事案件的事，送给求情的人看看。
    这个证据咱们掐在手里，如果这些人再不收敛，过了这个风头，下次等着他们的结局，就是进去吃窝头。”
    王蕾看看郑琦：
    “你说的 这个处理意见，求情的人肯定不接受，在他们的预期里，村长照当，公款继续侵占，才会让求情的人有面子。”
    郑琦恨恨的骂了一句：
    “艹，他们想的太美了，好裤子都穿到他们腚上了。有这些人在，西苑区没个好！”
    王蕾抽了一口烟，在屋里转了一圈，回来在办公桌上拍了一下：
    “咱俩啥时候做事需要瞻前顾后，需要在意这些人的意见了？
    我准备准备资料，到区委去递个奏折，参他们一本。
    顺便我去区局一趟，请求他们协助咱们，追究这些渣渣们的法律责任。
    奶奶的，老娘不发威，他们当我是病猫了？”

 第248章 杀气

    郑琦呆呆的看着王蕾，因为生气两座硕大的山峰在上下起伏。
    王蕾没有听见郑琦说话，转头看看他正盯着自己的某个地方发呆，走过来在郑琦头上敲了两下：
    “你看看你的猥琐模样，能不能有点出息？”
    郑琦摸摸头笑着说：
    “王姐威武，这才是省长闺女该有的霸气。我原来还想让你低调点，现在看来，还是你说的对，你不发发威，区里那些老爷们，还一个个的自我感觉良好，其实他们算个球啊！
    现在他们把你看成一般革命群众，这是错误的。看来上次肃清黄寿堂之流的余毒，工作还不是很彻底啊。
    据说财政局局长是李衡的人，正在谋求副区长，你这一榔头打下去，估计金煜明书记也会很开心。”
    王蕾点点头：
    “拾草打兔子，捎带着。
    这次在固泉镇收拾这帮残渣余孽，估计短期内有些人不敢再出来扎刺。这样也好，给固泉镇的发展创造一个好的环境。”
    …………
    燕姐和吴静移民星岛的事开始有眉目，她俩向星岛经济发展局提交的财务审计报告、商业计划书等文件，通过了投资移民的审查，下面需要准备参加面试了。
    燕姐和吴静对付出高昂的代理费有些心疼，但是郑琦并不在意，只要能顺利办理所有手续，完成星岛公司创建，通过投资移民复核，其他问题都不是问题。
    在燕姐家里吃饭的时候，吴静问郑琦，移民的事要不要跟她父母说说，郑琦考虑再三否定了这种做法：
    “现在还存在不确定性，不着急告诉他们。等着你和燕姐的面试通过了，还有时间跟他们解释。
    别把移民的事当个负担，这跟清原市买个城市户口是一个道理。只不过清原六千块钱买个城市户口，星岛那边需要存款七百多万，本质上没有区别。
    手续办完了，你还在清原生活。走在清原街头，谁知道你兜里揣着的是星岛的永居证？别有压力，我不能把你和燕姐卖了。”
    正在伺候儿子吃饭的燕姐看了看郑琦：
    “你的钱都在我俩手里握着，要卖也是我俩把你卖了。”
    郑琦笑笑说：
    “我这样的才能卖几个钱，还不够给儿子买箱奶粉的呢。”
    …………
    老刘所长很快给郑琦回了个信：
    区财政局长跟杏林村村长胡春生他爹，是远房姨表兄弟，董庄村长晋鹏飞叫民政局长姑父，向天亮跟统战部长过去是一个部队的战友。
    其他几个村的村长跟区里机关的人，也有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
    固泉镇的小山村，伸出去的枝枝蔓蔓，就能把西苑区串起来，这个也正常，大家谁也不是生活在真空里。
    郑琦把老刘调查的结果拿给王蕾看，王蕾看完不屑的说：
    “这些人的好日子不过，偏偏要钻牛角尖，真以为西苑区是他们家里的自留地？
    不用着急，你坐着马扎子抽着烟，等着看他们倒霉。”
    也不知道王蕾怎么跟金煜明说的，过了几天区里人事开始调整：
    区财政局长退居二线回家养老。
    民政局长去了党史办公室。
    区委统战部长调任清原市节水办公室副主任。
    ………
    郑琦扒拉了一下，这次调整的干部，一部分人参与了固泉镇的求情，结果都是靠边站了。看来金煜明书记离开清原之前，也不会让有些人太安生。
    区局联同区纪委成立联合调查组，对西苑区过去的积案进行清理。固泉镇的胡春生、向天亮爷俩、晋鹏飞和他的两个兄弟都被联合调查组带走。
    固泉镇其他涉及贪腐的村长，违纪线索交给固泉镇来处理。
    固泉镇班子成员们，谁也没有想到审计以后会出现这种局面。负责综治的副书记高满才是个老江湖，内心里也乱颤颤：
    王蕾和郑琦，这两个人下手真重。
    在随后召开的全镇村两委会议上，郑琦代表镇党委政府，对胡春生之流涉案情况做了通报和总结。
    镇政府的会议室里，郑琦充满杀气的声音在回荡，像一柄重锤敲在各个村长的心上：
    “胡春生、向天亮、晋鹏飞之流，是黄寿堂案件的余毒，他们辜负了广大村民的信任，纠结不法之徒鱼肉百姓，这些人已经成了影响固泉镇健康发展的毒瘤，必须予以铲除！
    镇党委镇政府，对这些违法犯罪行为零容忍，发现一起打击一起，绝不姑息放纵！
    我希望咱们的各位村长书记，心存敬畏之心，把人民群众的信任，化作带领百姓发展致富的动力。
    十二月份全镇换届工作将全面铺开，对于以往选举中存在的买票行为，私下串通、抹黑别的竞选人的行为，依靠家族势力扰乱选举秩序的行为，镇党委政府将组建巡回检查组，及时予以查处。
    别人如何咱们管不了，在固泉镇的地盘上，我们镇党委，绝不允许再出来第二个黄鼠狼和黄寿堂！
    这次会议后，各个村回去组织村民讨论，尽快完善村务公开制度，在十二月份的选举之前，争取各村的村务全部公开。
    特别是机动地、村里水库的承包情况，各村都要建立台账，将收支情况向全体老百姓公开。
    从下个月开始，镇里将组织专项检查组，挨个村过筛子。
    如果完不成任务，或者村两委存在多吃多占现象，村长书记自己到镇党委来好好交代清楚，我们镇党委不希望看到各位在这个问题上翻车！”
    本来应该王蕾来说这些重话，郑琦担心有些人会记恨王蕾，把仇记在王蕾头上，以后伺机采取报复行为 。两人合计后决定，郑琦来出面唱黑脸，吸引火力。
    底下的各村两委们心里各有盘算，但是有一点想法大家是一致的：
    “娃娃镇长功夫厉害，心也硬。
    村务公开别的乡镇都不敢碰的事，他也敢下手，这娃真不好惹。”
    郑琦翻看过八八年试行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里面明确要求村里收支账目公布，这两年外地不少地区已经全面铺开，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农村工作千头万绪，矛盾的焦点在村务不公开上面。村两委的工作如果没有人监督，必然会给一些人贪腐妄为提供机会。

 第249章 冬枣1

    梁海鸣代表镇党委，对审计反映的其他几个村违纪线索，分头跟村两委谈话。有郑琦的话在前，这几个村的整改工作进展顺利。
    沈中洋出面求情的枣园村，这次的审计基本没有问题，顺利过关。
    郑琦到工具厂溜达的时候，碰到沈中洋，他一脸愧疚：
    “不知道兄弟你这次玩的这么大， 还以为真的是常规动作，是不是这次我张嘴给兄弟添乱了？”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那倒没有，谈不上添乱。我有点纳闷，枣园村审计问题不多，他们心虚啥？”
    沈中洋叹了一口气：
    “唉，兄弟你不知道你名声在外，谁知道你会不会乱杀无辜啊。”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转头问沈中洋：
    “沈哥，我就是收拾了黄鼠狼，我也再没有别的动作？”
    沈中洋给郑琦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在固泉镇一般人看来，黄鼠狼是没有人敢惹的主。你来了没有几天，就把他收拾了，这个事影响太大了。
    这次我张嘴，还是我嫂子找我的，枣园村长是她的姨夫。”
    郑琦点点头笑笑：
    “这个关系大嫂早点说开就行，只要没有原则性问题，一切都好商量，我脸上也没有写着大义灭亲四个字。”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这就是不熟悉引起的误会。
    我嫂子她姨夫是个实在人，他家里种了一片枣树，那个大枣又大又甜，真好！”
    郑琦有些吃惊：
    “枣树？什么枣啊？我前几天去村里怎么没有看见？”
    沈中洋想了一会：
    “是不是叫冬枣？可能现在才是采摘的时候，你去的有点早了。等会你有时间可以跟我去看看。
    我嫂子的姨夫原籍是鲁省人，老家出产冬枣。他用鲁省的冬枣苗，嫁接到咱们清原的酸枣树上，结出来的枣，大的比鸡蛋略微小点，又脆又甜。”
    郑琦看看时间还早：
    “让你一说我有点着急看看了，现在去一趟。如果冬枣真如你说的这样，我看一看能不能在固泉镇推广，大面积种植，给老百姓增加点收入。
    你认识你嫂子他姨夫吗？”
    沈中洋点点头：
    “认识，他每年给我爹送冬枣，是一个爽快的人。”
    …………
    枣园村是固泉南面的一个小山村，清原到省城的高速公路从村边穿过。村子不大，不到二百户的模样。
    沈中洋他嫂子的姨夫叫俞敏华，是村里的村长。前些日子郑琦到村里来过，与俞敏华也见过面，只是当时俞敏华话不多，郑琦并没有听过村里种植冬枣的事。
    沈中洋指挥小苑开车，熟练的停在村西边一户普通的民宅门前。
    门锁着，打听邻居才知道上山采摘冬枣去了。
    沈中洋干脆把邻居拉上车指路，车子穿过村子，一路向西北开过去，在半山腰的边上停下。
    正在地里忙活的俞敏华，看见郑琦和沈中洋站在路边，急忙走了过来打招呼：
    “镇长，你怎么跟中洋一块过来了？”
    沈中洋笑着说：
    “俞叔，我跟郑琦兄弟说你的冬枣好吃，他馋的不行了，非要过来尝尝。”
    俞敏华跟郑琦不熟，有点放不开，从路边编织袋里捧出一大把冬枣：
    “镇长，也没有法洗，你用手搓搓，先尝尝，等会我找儿子去水库洗洗。”
    郑琦抓了一把冬枣，笑着说：
    “俞叔，我跟着沈哥来了，咱们就别见外了。我跟着沈哥叫你俞叔，你叫我郑琦就行了。
    别麻烦了，我用手搓搓先尝尝。”
    俞敏华种植的冬枣，确实个大，比本地酸枣大了两三倍，个别大的比鸡蛋小点。
    郑琦咬了一个，确实又脆又甜，这是他以前没有见过，也没有吃过的，他转头问沈中洋：
    “沈哥，咱们农贸市场上有没有卖冬枣的？”
    沈中洋摇摇头：
    “我没有见过。”
    他转头问俞敏华：
    “俞叔，你这冬枣到农贸市场上能卖多少钱一斤？”
    俞敏华接过郑琦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一口：
    “我这点冬枣，在地头上就让贩子收走了，他们给的价格是四块五毛钱一斤。
    去年我去市场看过，我老家过来的，差不多能卖八块钱，冀省过来的品相不好的，也能卖六块钱左右。”
    郑琦尝了两个，抬头问俞敏华：
    “俞叔，这个冬枣的亩产量咋样？”
    俞敏华指指自己的枣树：
    “我种的密度低，一亩地种了不到八十棵树，亩产量两千多斤。我老家那里，亩产量高的能超过三千五百斤以上。
    听说还有新品种正在实验，那个产量还能高一些。”
    郑琦点点头：
    “俞叔，枣园村名字是怎么来的？也与种枣树有关吗？”
    “对啊，原来村子这一个山坡上都是酸枣树，清朝一户尹姓人家兄弟三个开始在这里安家落户，就起了个枣园的名字。”
    沈中洋看看郑琦：
    “俞叔的枣树是后来嫁接的，冥冥之中也是一种缘分。”
    郑琦哈哈笑起来：
    “沈哥说到点上了，缘分这个东西是无法解释的，俞叔出现在枣园可能也是巧合。”
    郑琦走近一棵枣树端量一会，回头问俞敏华：
    “俞叔，村里有多少人种枣树？”
    俞敏华扒拉一下手指头
    “九十来户。超过村里一半人跟着我种枣树。”
    郑琦看看俞敏华：
    “村里其他村民为啥不种？是不是他们技术不行？”
    俞敏华挠挠头：
    “早些年我在村里推广种枣树，可能一开始有点心急，加上村里机动土地承包的时候，没有满足一些人的愿望，得罪了一些人，他们编造事实去上访告我。
    后来种枣树的收入不错，那些人想种我就不理他们，现在还有人告我贪污公款。
    说句难听的，村里账上的钱，还没有我兜里的多，我贪污啥？”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俞叔也是个有性格的人，现在如果你同意教那些村民种枣树，他们是不是就不去告你了？他们选举的时候是不是都会支持你？”
    俞敏华点点头：
    “现在如果我同意他们，那就没有啥问题了，关键是我心里这口气顺不过来。
    以前那帮人串通别的村里人过来偷我的冬枣，这个账我还没有跟他们算呢？”
    郑琦诧异的看看俞敏华：
    “偷你的冬枣？谁干的？”

 第250章 冬枣2

    俞敏华抽了一口烟，把烟头在脚下踩灭：
    “尹继善领头的，这次他还准备竞选村长呢。
    按说他爹跟我老丈人是五服边上的兄弟，算是自己家里人，但是他太能算计，太自私了。出去上访告我的，都是他安排和鼓动的。”
    郑琦沉吟片刻问俞敏华：
    “俞叔，当时他们偷了多少枣？报案了没有？有没有确凿证据？
    “偷了四百来斤，我们报案以后，当初派出所过来调查了。
    现场他们落下两个编织袋，袋子上写着尹继善和尹继勇的名字，他们俩是叔伯兄弟。
    后来派出所调解的，让他们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他们至今拖着不办。
    去年派出所换了所长，我跟刘所长说过一次，他说等他调查调查。一调查就是一年多，没有动静了。”
    郑琦搓了一个枣塞进嘴里：
    “俞叔，如果全镇推广枣树种植，你的技术能不能顶起来？”
    俞敏华摆摆手笑着说：
    “我的技术一般，在村里还马马虎虎能撑住场面。如果种植面积大了，我自己根本撑不住。最好回我的老家请两个人技术人员过来，那就能保险一些。”
    郑琦笑笑不再言语。
    ………
    回来的路上，郑琦去了派出所一趟，老刘所长听说郑琦问枣园村的事，也有点头疼：
    “原来出警记录上，记载了现场有两个有名字的编织袋，询问尹继善和尹继勇的时候，他俩都否认去枣树园子偷枣，辨称去地里收玉米的时候，袋子让风给刮飞了。
    调查过程中，在两户没有种植冬枣的农户家里发现部分冬枣，他们说是从市场上买的。
    找俞敏华过去辨认，这个冬枣品种是俞敏华刚刚引种成功的，清原农贸市场上根本没有几家销售的。
    后来经过做工作，两家人承认跟着尹继善兄弟们去枣园里摘枣，但是在尹继善和尹继勇家里并没有发现有冬枣，事情也僵住了，据说他们把冬枣卖给贩子了。
    上任的赵所长最后裁定，两家偷枣的农户给俞敏华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但是在计算损失的时候，产生分歧。
    偷枣的人承认偷了一编织袋，大概只有几十斤，俞敏华那边报案说偷了至少四百斤，两家说法差距太大了，这事没有办法印证了。”
    郑琦在农村长大，他清楚农村的事，只要没有直接证据，互相扯皮斗嘴最后无法善了的事太多了。
    他接过老刘所长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几口：
    “所里这边，尹继善和尹继勇还有没有别的案底？”
    老刘所长摇摇头：
    “他俩都没有案底，上次偷枣的事只能说他俩有嫌疑，缺乏直接证据。俞敏华报案被偷了四百来斤冬枣，可能大部分是尹继善和尹继勇这帮人干的。”
    郑琦抽了几口烟，看着刘所长说：
    “其实清原农贸市场上那些贩子，对谁家有冬枣门清的很。如果找一个他们内部人去问问，尹继善他们偷枣卖给谁，应该不难查清楚？”
    老刘所长沉吟片刻：
    “可能，麻烦的是时间有点长了，当初的贩子不一定还在市场上。
    我倒是可以跟农贸市场辖区的派出所联系一下，他们跟贩子比较熟悉，侧面打听一下。”
    郑琦点点头：
    “这个事抓紧时间问问，清原地盘小，这种事知道的人应该有。尹继善和尹继勇现在还在闹腾，还在鼓动别人上访，应该给他们的事一个明确结论。
    这后面还有十二月份的选举，我想让他们都闭上嘴。”
    刘所长点点头：
    “我尽快跟一个跟这件事，希望能有个明确结果。”
    …………
    郑琦想过这件事，偷来的东西要销赃，价格上肯定有很大的折扣。当初接了尹继善和尹继勇冬枣的贩子，发了一笔小财，这个事农贸市场上，知道的人应该不少。
    事情也如郑琦的预料，老刘所长通过农贸市场边上的派出所出面打听，当初有三个水果贩子联手吃下了那批冬枣。
    当时市场上卖七块多钱，他们收赃才不到四块钱一斤，确实都发了小财。出面卖枣的是尹继勇，他跟其中一个贩子是小学同学。
    老刘所长跟农贸市场派出所联手，问询了三个贩子，取得了尹继勇卖枣的证据，随后尹继勇被带到固泉镇派出所。
    开始尹继勇耍光棍，冒充英雄好汉，一口承认冬枣是他自己偷的。老刘所长拿出法律书，指给他看，他盗窃的冬枣价值超过三千块钱，定罪盗窃罪，有可能要判三年有期徒刑。
    这个结果跟尹继勇想的不一样，他还以为来做个笔录，把事顶下来，拘留几天就完事了。
    现在派出所已经明确告诉他，已经触犯法律需要判刑，这可咋整？
    老刘所长诱导他，一个人肯定要判刑，如果是十个人，平均下来一个人才承担几百块钱，那样就不存在判刑的问题了。
    这句话给尹继勇指明了方向，很快参与偷盗冬枣的尹继善等七个人被交代出来，先后被带到派出所，这事藏不住了，七个人先后承认盗窃的事实。
    罚款、赔偿损失，道歉，另外加上一个礼拜的法律学习，让尹继善一伙人名声扫地。原本厉兵秣马想在十二月份的选举上，搏一把的他们这下子老实下来。
    …………
    得知是郑琦在后面推动，把这件事完美解决以后，俞敏华特地跑了一趟镇政府，向郑琦当面致谢。
    郑琦看着俞敏华半天：
    “俞叔，感谢的话不需要再提。我之所以帮你收拾尹继善一伙，我是有想法的。
    冬枣一亩地收入是种粮食的好几倍。
    我有个想法，想在固泉镇南边几个村子，推广枣树种植，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帮我。”
    俞敏华闷头抽了一会烟，抬头问郑琦：
    “将来的市场不一定跟现在这样好，单纯种植冬枣技术难度不大。如果冬枣种的太多了，咱们都卖给谁呢？”
    郑琦笑了笑说：
    “俞叔，市场应该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三年内清原市区冬枣的种植规模都上不来。眼下市场上只有外地冬枣在销售。
    三年后，咱们的冬枣进入丰产期。本地市场上，咱们是坐地户，不用长途运输，不说去远地方销售，把本地市场做好了我们的效益应该不错。”

 第251章 冬枣3

    看见俞敏华还在纠结，郑琦把手里的一份资料递给他：
    “俞叔，我查了一下资料，冬枣的维生素c的含量是橘子的七倍，比苹果、梨的也都高出一大截子，营养方面优势明显。
    另外，冬枣耐储存，如果有冷风库储存，销售周期可以拉长到一个半月。
    资料显示，你们老家那边，每年新增冬枣种植近四千亩地，冀省临近地区的种植面积也在扩大，证明了冬枣这个产品被很多人看好。
    以后老百姓兜里有钱了，生活水平提高了，水果消耗量也会增加。”
    俞敏华懵懂的笑笑：
    “镇长看的远，可能是我想多了，总怕种的多了卖不掉，最后落埋怨。”
    郑琦笑笑：
    “俞叔，谁也没有能力预测未来会怎么样。每一个买卖，我考虑的出发点是比起种苞米和麦子的现状，是不是更有经济效益。
    目前来说，固泉镇一年采摘十万斤冬枣，卖出去问题不大。
    今年你们地头收购价格是四五块钱，未来产量上来了，价格也可能会下降。即便两块钱一斤，俞叔你算一算，是不是比现在种粮食划算？
    眼下你们村九十多个种植户，每年产量可能也就十来万斤，平均到清原四百多万人身上，一个人能分几个冬枣？
    销售渠道我会和大家一块想办法，眼下把种植规模扩大，让更多的人能通过种植冬枣脱贫致富是我的一个规划。
    你们周边的五个村，现在比你们枣园日子过得艰难，不知道俞叔愿不愿意带着他们一块来种枣树？”
    俞敏华想了半天：
    “镇长，领着他们种枣树，这个事我没有意见，只是需要跟他们提前说好，赔了不能埋怨我。”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个责任我来承担。
    你能不能抽点时间，这两天领着五个村的书记村长和村民代表，去你们老家那边参观学习一次？顺便看看能不能聘请一两个技术人员啥的？
    我打算让肖杰镇长带队，所有费用镇里来安排。”
    俞敏华点点头：
    “这个没有问题，距离不算太远，前后三天就差不多，这个我听镇长安排。”
    ………
    郑琦安排肖杰和镇农业推广中心技术人员，组织南边五个村的村长书记，在枣园村开了现场会，随后雇了一辆大巴车，由俞敏华带路，去往鲁省参观学习。
    临行前郑琦跟肖杰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鲁省的水果种植业在国内属于第一梯队，看了冬枣，可以再顺路去看看苹果、梨树。
    我初步计划，固泉镇的果树的种植面积，短期内逐步扩大到一千亩，未来不低于三千亩 。
    这次跟俞敏华去鲁省，他人头熟，看看能不能找两个当地的技术人员，来固泉指导几年。他们来固泉的工资费用，你也先谈谈，那一块费用由镇里来承担。
    让农业推广中心的技术人员，多请教冬枣苗木品种的选择，后期护理方面的注意事项。
    鲁省的白羽鸡养殖也有特色，已经形成规模化和产业化，产品远销海外。我已经让有关方面帮咱们联系，这次去看了冬枣种植回来，你把固泉镇养殖业摸摸底，再组织养殖户去鲁省取取经。
    咱们人多地少，农民单纯指望种粮食，八辈子也富不起来。”
    …………
    有时候眼界限制了人们的想象力。
    鲁省参观回来，郑琦领着肖杰和镇农业推广中心技术人员，在枣园村召开了五个村的村长座谈会，听了大家参观学习的感受。
    肖杰感慨比较多：
    “人家有的农户，种了四五亩冬枣，一亩地产量接近三千斤，总产量超过一万四千多斤。
    收购价格三块八毛钱，一家人冬枣这块的收入就是五万块钱，去了费用差不多能剩下接近三万块钱，咱们去的人看了都羡慕。
    回来顺路看了人家种的梨树，一年下来收入每亩地的产出也都超过四千块钱。
    老话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吴家夼村村长许少崇感慨之余问郑琦：
    “镇长，冬枣种植，从栽下苗木到进入盛果期，大概需要三到四年，时间比较长，老百姓担心影响地里粮食种植，镇里有没有一些扶持政策？”
    郑琦笑笑说：
    “镇里将出台一些扶持政策，包括苗木补贴和种植补贴，至于每亩地每年补贴的数量，需要镇党委来做决定。
    镇政府初步打算，五年之内，补贴农业种植和养殖方面的费用，每年不低于一百万。
    等咱们的种植户和养殖户的数量确定，镇政府将出台补贴细则，充分照顾到大家的关切。
    今天咱们在枣园村这里座谈，我希望各村两委回去做好统计，看看咱们有多少农户，愿意种植冬枣。特别强调的是，这次冬枣种植，完全尊重农户意愿，不搞强制性。
    从现在开始，到明年春天苗木种植期，咱们有几个月的时间，来规划论证和准备，希望各位多提宝贵意见。”
    周家堡村村长周书钱 站起来说：
    “镇长，我们这些村如果都种枣树，将来一年的产量可能超过百万斤，销路问题我们都心里没底啊。”
    郑琦点点头：
    “你们去鲁省参观，可能看到了他们的专业市场，外地客商在政府主导的市场内交易，他们的产量可能超过几千万甚至亿斤。
    将来咱们也要建设专业市场，邀请省内客商过来采购。镇政府已经有规划，在利源村建设一个农产品批发市场。
    当然这些需要咱们不断的去摸索和改善。鲁省那边也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清原市四百多万人口，一千万斤冬枣每人不过两斤。
    你们都品尝过冬枣，好吃不好吃心里都有数，如果经济条件允许，你们自己愿不愿意吃？”
    边上有人笑着说：
    “镇长，冬枣是好吃，一斤动不动五六块钱，农民都舍不得花钱买着吃。”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将来你自己地里种了冬枣，你就有机会多吃点。
    冬枣的价格，随着各地产量的增加，肯定会慢慢下来。还是那句话，就算冬枣两块钱一斤，比你们种苞米和小麦，算算经济账，哪一个更合算，你们心里都清楚。”

 第252章 冬枣4

    各村村长书记跟郑琦接触，多的有三四次，少的也只有两次，大家以前只郑琦知道生猛，还没有摸透这个娃娃镇长的路子。
    但是有一点，大家都认可：
    这个娃娃镇长不是黄寿堂那样的饭桶。
    村里有在工具厂、家具厂、食品厂上班的村民，他们看见郑琦的次数多了去了。每天早上郑琦到各厂子溜达，基本都能看到。
    别的不用说，工资奖金摆在那里，厂子好坏自然也能窥知一二。
    座谈会结束，郑琦特意在枣园村多待了一会，找人把尹继善和尹继勇喊到村委来。
    这两人都有点意外：
    “啥意思？难不成他还想亲自动手修理自己？他不知道那样犯法？”
    论岁数两个人也都快五十岁的人了，郑琦看着两个人进来警惕的看着自己，也没有说话，盯着两个人看了一会。
    尹继善和尹继勇心里本来就发虚，让郑琦盯了一会也不敢跟郑琦对视，汕汕的立在那里，有些尴尬。
    郑琦指指边上的凳子，招呼两个人过来坐。俞敏华也不知道郑琦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看见尹继善和尹继勇进门，就到院子里去了。
    尹继善和尹继勇坐下，郑琦掏烟递给他俩，两人都不抽烟，慌忙摆手。
    郑琦点上烟抽了几口，看着两个人说：
    “按理说你俩都是我的长辈，我应该跟你俩客气一些。可是老刘所长把你俩干的事跟我说了，我有些气愤和不理解。
    你们父辈跟俞敏华村长老丈人这边，这都是没有出五服的本家，为啥要做那样的事？
    自家人拆自家人的台，你俩图啥呢？”
    尹继善和尹继勇都低着头，弯腰坐在长条凳上，一声不吭。到了最后，尹继善嗫嗫的说：
    “镇长，俺俩脑子犯浑，做了丢人的事，俺俩知道错了，已经跟敏华道歉了。”
    郑琦叹了一口气：
    “好，既然你俩知道错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希望你俩以后多支持村里工作，多帮着敏华村长把村里秩序维护好，别让人家外人看笑话。
    另外你俩想不想种枣树？”
    尹继善和尹继勇抬头看看郑琦：
    “想啊，敏华不同意啊！”
    郑琦走到办公室门口，喊俞敏华过来，回来坐在板凳上：
    “他心里还有疙瘩，你俩过去的事做的有些伤人了。”
    俞敏华进门，眼睛看向郑琦：
    “俞叔，刚才我跟他俩谈了谈，他俩知道错了，以后想跟着你种枣树，不知道行不行？”
    俞敏华转头看看尹继善和尹继勇，没有表态。郑琦走过去，拉过尹继善和尹继勇的手，塞到俞敏华手里：
    “俞叔，一家人别让外人笑话了，大家握握手，这一篇翻过去。”
    尹继善两兄弟起初还有点扭捏，郑琦把他们扯到一起后，两人也放开了：
    “敏华，过去的事真的对不住哈。以后我俩听镇长的，一定支持你的工作，坚决不给你添乱。”
    俞敏华跟两人握握手，叹了一口气：
    “好，过去的事不提了，以后你俩想跟着我种树，咱们一块干。”
    郑琦拍拍手，让他们都坐下：
    “镇里下一步要在南边五个村推广枣树种植，俞叔肩上的责任大了。我不希望村里还有人跟他过不去，今天咱们把话都说开了，希望两位尹叔能帮着俞叔把场子支起来，把镇里安排的事做好。”
    尹继善看着郑琦诚恳的说：
    “镇长这样处理事情，我们心里都服气。请镇长和敏华放心，我们不会闹歪的，一定会支持敏华的工作。”
    郑琦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站下看看尹继善和尹继勇，最后看看俞敏华：
    “这就对了嘛。
    我看过枣园村的村史，尹家三兄弟立村，到现在也有几百年了。俞叔是尹家女婿，也不应该是外人。
    以后枣园村富起来，列祖列宗看了也会高兴。
    两位尹叔脑子活络，以后帮着村里乡亲们想法多卖点冬枣，价格卖的高一点，你说村里父老乡亲不感谢你俩吗？”
    尹继善和尹继勇站起来表态：
    “俺俩听镇长的。”
    郑琦看看俞敏华：
    “俞叔，咱们俩讨论过将来冬枣产量大了销售的问题。我有个想法你们可以先考虑考虑。村里成立合作社，让两位尹叔参与进来，主要任务就是拓展市场。
    将来咱们的合作社可以扩展到周围几个村，帮着所有种枣树的乡亲们卖枣。合作社可以每斤枣提取一点费用，具体数量你们自己商量，维持合作社的运转。细节的情况你们先琢磨琢磨，咱们有时间坐下再来合计。”
    俞敏华眼睛一亮，点点头说：
    “镇长，我老家那边也是这样运作的，这个办法行得通。等我们先拉个框子出来， 你帮我们再把把关，好？”
    郑琦跟三个人握握手：
    “那就这样定了，你们先自己合计。两位尹叔认识的贩子多，这个事要积极跟俞叔通气。只要咱们本着为大伙服务的原则，相信父老乡亲们都会富起来的。”
    …………
    有些账都在眼皮底下，不用细算老百姓都清楚。枣园村这里九十多户，一户种了一亩地多点的冬枣，人家能收入万把块钱。
    枣园村周边的五个村，不用费力动员，第一轮报上来种植冬枣的面积超过七百亩。
    郑琦跟王蕾商量后，提请党委会审查通过，决定成立固泉镇果树领导小组。由分管农业的肖杰副镇长挂帅，俞敏华与农业推广中心主任担任副组长。
    九五年镇里投入农业的补贴，初步计划六十万，如果冬枣种植面积扩大，补贴金额也将增加。
    俞敏华挂名果树领导小组副组长，镇里每月给他二百块钱的误工补贴，让他有种被尊重的感觉。
    从鲁省那边请来的两个技术人员，枣园村里提供临时住房，每月工资两千块钱。
    看了镇里的动作，几个村里百姓都明白，娃娃镇长和镇里这次是来真的，不是做做样子的假打。
    固泉镇南边五个村，人口占了全镇的五分之一，啥资源也没有，都是固泉镇的困难村。如果能通过冬枣种植让他们改变贫困面貌，那是理想的结果。
    只是郑琦心里也没有底，他也不知道这条路是不是行得通。

 第253章 成就感

    北大洼村长由学东给郑琦打来电话，他在石矿那边养了一些山羊，有一只羊从坡上掉进坑里摔死了，他想请郑琦中午过去喝羊汤。
    郑琦笑笑问：
    “由哥，就是喝羊汤这一件事？”
    由学东含含糊糊的说：
    “喝羊汤是主要的，也有点别的事等着兄弟你过来帮着参谋参谋。”
    等着郑琦到了由学东家里，他惊讶的看见玉泉村村长老吴哥也在场。
    郑琦走过去跟他握握手：
    “吴哥，你是不是闻着羊汤味跑过来的？”
    老吴拍拍郑琦的手笑着说：
    “让你说准了，我是闻着羊汤味跑过来的。再说你这段时间也不过去了，大伙都想你了。”
    老书记和由学东招呼两人入座，郑琦给众人分了烟，跟老吴村长点上抽了几口说：
    “我跟吴波哥说过，等十月初一过去跟你碰碰。看来由哥的羊死的不是时候啊。”
    众人笑笑，由学东凑过来问郑琦：
    “兄弟，你这几天在枣园那边整的动静有点大啊，你说北大洼村能不能掺和掺和。”
    郑琦看看由学东：
    “可以啊，北大洼这里不缺水，完全可以种点果树。冬枣、梨树、苹果啥的都可以。
    镇里食品厂下一步就会开始生产果汁，果树种植的销路应该不是问题。
    只是南边五个村穷的叮当响，镇里需要给他们补贴。北大洼村这边，现在条件好了，村里自己给村民补贴好了。技术上，村里可以安排人到枣园去学习。”
    由学东听了郑琦的话，指着吴海对郑琦说：
    “吴哥，还打算跟着我们镇这边一起种果树呢。”
    郑琦笑笑说：
    “都行。我也算玉泉村的人，到时候吴哥那边缺啥招呼我一声就行。村里可以组织人员到枣园村去看看，多请教一下种植过程里面的技术问题，将来种苗跟他们一起采购就行，村里给村民补贴点费用。
    将来有啥不懂的，也可以把技术人员请过去帮帮忙，我有时间跟肖杰和俞敏华说一声。”
    玉泉村那边，百姓有养殖的传统，在这方面做点文章也行。村里不要参与投资，让老百姓自发行动，村里可以给予补贴。
    如果村民养殖规模慢慢扩大了，到时候找个人过去投点钱，跟他们合伙都有机会。”
    吴海点点头：
    “行，听兄弟的。村里出点钱扶持果树和养殖业，先让他们摸索着往前走走。”
    郑琦点点头：
    “玉泉村村子小，一部分人种点果树，一部分搞搞养殖。等着有合适的小项目给村里上一个，基本就没有问题了。”
    吴海拍拍郑琦的手：
    “还是要上一个工业项目。你看看学东老弟现在牛气冲天，走路都带着风，以前他没有，也不敢有这个气势。”
    由学东哈哈笑起来：
    “吴哥，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嘛。”
    郑琦笑笑说：
    “玉泉村的事我记在心里，明年争取给玉泉村找个合适的项目。
    现在农活不多，吴哥组织村里空闲的人，把出村的路拓宽一下，让吴波哥那边安排个工程师过去指导指导，按照四车道高标准来。
    采用半幅施工，那样不影响老百姓出行。一半修好了再修另一半。把路胚整出来，趁着温度合适直接上混凝土，那样跑重车没有问题。
    村里村民门口的路，这次一块整修一下。趁着天气好，你安排人把排水沟留出来，直接用混凝土硬化一下。
    这些事争取在上冻之前完工， 后期混凝土养护，吴哥安排村里空闲的村民来做就行了。
    所有费用都由玉泉石矿场负责，石子石头也从矿上拉，具体实施吴哥操办，明天吴静就会先给你拨一部分款过去你买水泥。”
    吴海有点意外：
    “那样需要不少钱啊！”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让没有事干的村民出来干活挣点钱过年，这样挺好的。捎带着美化一下环境，大伙过年心情也能好一点。”
    吴海看看由学东笑着说：
    “这次老弟的羊汤立功了。有了这个羊汤，村里那些空闲的人，也能有事做了。”
    由学东看看郑琦：
    “兄弟，我的羊汤是不是有点昂贵了？可能十万八万块钱就这样没有了。”
    郑琦笑着说：
    “由哥，古人说钱乃身外之物，用到合适的地方，让更多的人受益，这是钱最好的去处。
    这件事本来打算十月初一回去跟吴哥商量，现在有机会碰到，就把事直接说了。
    这两年北大洼、玉泉的日子慢慢好起来，就要让老百姓能分享这个成果。
    由哥，今年北大洼石矿、塑料制品厂和矿泉水厂，估计给村子的利润不低于两百万。
    我刚才让吴哥在玉泉那边安排的事，北大洼村一样可以启动。从村里到镇上这段沙石路，完全可以拓宽硬化。
    三公里多一点的路，包括村里的主干道硬化，估计二十来万就够了。
    除了买点水泥，石头石子、瓦匠啥的村里都能解决。你从村里组织泥瓦匠，用石头把路胚整出来，上面混凝土浇筑一下，这样老百姓出行就方便了，再不用为雨天雪天出行发愁了。”
    由学东和老书记互相看了一眼，都鼓起掌来。老书记看着郑琦说：
    “老弟，你说的对。昨天我跟学东他们也合计过这件事。原来打算明年春天动手，你这样一说，我们现在利用农闲时候可能更合适。
    明天我们会召集村两委和村民代表商量这件事，如果大伙没有异议，就立即动手修路，下次你来村里可能就能跑上水泥路了。”
    郑琦笑笑：
    “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估计老百姓都会赞成。
    未来村两委在百姓居住环境，甚至房屋改造方面，农民养老医疗方面，还有许多工作可以做。
    比如让规划设计院给村里做整体规划，每年利用三个企业的分红，资助老百姓，一步步完成村子改造，北大洼有希望建成固泉镇最漂亮的一个村。
    现在咱们这些人手里有点权利和资源，就要想办法给老百姓做点实事，这样老百姓也会拥护咱们。”
    在座的人听了郑琦的话，半天都没有说话。最后由学东打破沉默：
    “兄弟，北大洼村能遇到你，这是我们北大洼两千多父老乡亲们的运气。”
    郑琦摆摆手：
    “由哥言重了。
    我只是动动嘴皮子，铺下身子去把蓝图变成现实，依靠的是你们和全体北大洼村民。咱们这些人算是志同道合，碰巧赶在一块，一起做点有意义的事，我也有很大的成就感。”

 第254章 水浑了

    固泉镇政府驻地的两条主道的拓宽硬化工程，赶在天气降温之前完工。
    崭新的沥青路，汽车跑在上面，再也没有颠簸感了，唯一的缺陷是，衬托了路边民房的破旧。镇里所有人都感觉，路边民房与新马路不搭调。
    王蕾开车回来，心里落差也比较大。跟郑琦碰面的时候问：
    “桃源村书记张卫东和利源村书记姚景洪，他俩不打算把路边民房一块改造一下？”
    郑琦点点头：
    “有这个打算。苟小茂正在负责做镇区的规划。十一月初差不多出来了。到时候以村里为主，把路边旧房子拆掉，都建成两三层的商业网点，那样就好看了。”
    王蕾疑惑的看看郑琦：
    “村里哪有那么大的资金实力？”
    郑琦笑笑说：
    “可以让信用社谭伟给他们两个村放点贷款，盖起来租出去。有租金收入，用不了几年资金就转转过来了。
    先按照这个方案走走，实在资金缺口大村里玩不了，那就以镇里资产管理公司的名义，先来替村里做完，到时候我做个方案，在党委会上讨论讨论。”
    王蕾想了一会说：
    “也行，给村里留点房子出租，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镇里不跟村里去争这些利益。”
    王蕾从郑琦手里接过烟抽了两口，递给郑琦：
    “木材市场那边的土地评估价格出来了，明天上会讨论，他们的资金能到位吗？”
    郑琦抽了一口烟：
    “没有啥问题，这个我已经跟他们谈过了。家具厂今年效益不错，他们的分红来买地足够了。
    土地买卖完成后，他们打算增加注册资本，镇里不参与增资，股份下降到百分之二十也行。”
    王蕾叹了一口气：
    “不参与也好。
    我的意见镇里股份慢慢从家具厂里面退出来，包装材料厂那边也是这样，南方人心眼太多了，咱们玩不过他们，就不跟他们淘气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行，不过买卖的事与心眼关系不大，一切都要按照规矩来。管理层适当多吃点，只要企业效益不错，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我跟你的想法一致，未来程光远的资产管理公司那边，保留工具厂、食品厂、铝型材加工厂的股份就够了，其他的根据形势发展来变现。
    镇里参股企业多了，咱们的人才不够，管理难度跟不上，利润跑冒漏滴现象明显。”
    王蕾突然想起啥来一样，凑近郑琦低声说：
    “我在省委家属区大院，碰见了池卫他爹池中华了，你猜他去干啥了？”
    郑琦摇摇头：
    “具体干啥我这个级别的不知道，但是我肯定他是去找新靠山了。”
    王蕾打了个响指：
    “聪明，他去许广运省长家里了。”
    郑琦吸了一口凉气：
    “池中华是个人物，只是他做事太霸道了。你看看池卫现在的行事风格，越来越贪婪，真不知道他们爷俩啥时候栽个跟头。”
    王蕾笑笑说：
    “那是你不知道许广运省长也是这个路子。
    如果你知道许广运的儿子许儒林，弄了个皮包公司，专门插手省里的重点工程，估计你就理解池卫的做法了。”
    郑琦拍拍脑门：
    “唉，这些事让人头疼，上面的领导也不出面管管。难不成新来的老大压不住许广运？
    算了，我这样的虾米，不配知道这么多秘密，操这么多的闲心。不过我常常想，官场上的人，终究还是要有敬畏之心的。
    跟前任老大钱匀那样，爷俩弄那么多钱家里，最后没有命去花，一块进去吃窝窝头，何苦呢？”
    王蕾瞅了瞅郑琦：
    “你最大的优点是理智。
    新来的老大，来了一年多了，都还没有控制住局面。我爹说他年龄明年二月就到届了，当初调他过来，就是让他来当维持会长的。”
    郑琦苦笑一声：
    “我不是理智，我是没有靠山，只能自己夹着尾巴做人。如果我爹是高官，你说我理智啥？可能我也会招摇过市欺男霸女，反正捅了篓子，有个高官的爹跟在后面收拾乱摊子。”
    王蕾哈哈笑起来：
    “可能。
    就凭你的破坏力，可能你捅的篓子，你爹也得吓得尿裤子。”
    ………
    池卫他爹在省城攀高枝寻靠山，这个信息让郑琦谨慎起来：以后还真不适合跟池卫正面碰撞。
    慢慢的省里高官子女，有了池卫这样的纽带，可能把手伸进清原，过来找食吃，这事一般人还真不敢插嘴，清原的水将可能会越来越浑！
    事实也是如此。
    清原市委市政府决定老体育场地片搬迁，将修建清原市人民广场，项目造价超过一亿三千万。
    体育场搬到西苑区与红城区的交界处重建，原来体育场周边的十多家单位也都外迁。
    体育场旧址将建设占地七十亩的绿地，一座四星级酒店，以及环绕广场一圈的独立商铺。
    小宁去跑交通局地块的规划的时候获得信息，起初他还有些想法。他拉着吴波过去核算过成本。粗略算下来，利润接近四千万。
    他拉着吴波一块来找郑琦，想合计合计能不能过去投标。
    郑琦看完了整个项目规划，心里有些疑问：
    这些年市属国营企业不景气，市政府穷的叮当响。修建原水河引水工程的配套资金，还要打在职人员两个月的工资的主意，哪有多余的资金来投入这个项目？
    这个项目上马的目的是啥？
    他把这个疑问说给小宁和吴波，两个人也都想不明白。确实，眼下修建人民广场，是一个涂脂抹粉的项目。
    小宁去建委找人私下打听了一圈，很多人都说的含糊其辞，但是都劝小宁：
    不要掺和这个项目，项目已经名花有主了，建设单位来自省城。
    郑琦得知这个信息，也有些纳闷：
    省城的？谁有这么大的能力？
    谜底没有多久揭晓：宇春宏图伟业建设集团中标。
    小宁找人查找了宏图伟业的注册信息，拐了两个弯，公司实控人是一个叫徐瑞昌的人。
    郑琦看了小宁拿来的资料，吃惊的发现，徐瑞昌年龄只有二十五岁，还是一个刚刚毕业两年的大学生。
    这是谁家的公子？

 第255章 惹不起

    王蕾听说郑琦打听宏图伟业建设集团，明确告诉他：不用打听，那是许公子的公司，徐瑞昌只是个挂名。
    许家的手伸进清原了。
    这下子郑琦的疑问就好解释了：
    许家公子想到清原发财，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市委洪老大是许广运的人，市委常委池中华在向许广运靠拢，有他俩联手，这事谁也挡不住。
    清原的开发、建设企业，只能是这个项目的看客，眼睁睁看着许公子大摇大摆的来清原，吃肉喝汤。
    …………
    恒顺房地产的恒顺学府花园规划，在小宁的催促下顺利获批。随后恒顺学府花园的广告，在清原晚报和电视台推出。
    从前期阳光花园的广告效果来看，赠送家电基金的做法有些吸引力。阳光花园广告推出一个月，已经有六十多户过来缴纳定金，加上保险公司回购部分，房子销售已经超过三分之一。
    对于刚开始基础施工的楼盘，这样的结果还不错。
    恒顺学府基础开工的时候，小宁约郑琦过去聚聚。进入十一月份，清原的气温陡降，冬天来了，满街的人都穿上棉衣。
    郑琦赶到城子姐夫饭店，吴波、沈中洋和小宁都已经到了，正帮着城子姐夫准备火锅。
    沈中洋过来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兄弟，人家在人民广场那边吃肉，你馋不馋？”
    郑琦看着沈中洋笑笑说：
    “沈哥，如果咱们也有个省长爹，咱们也能吃上肉。现实是咱们没有，那就坐着马扎，看着人家吃肉，咱们闻闻味解解馋就行了。”
    吴波一边抽烟一边愤愤的说：
    “社会风气都让这些人带坏了，这跟明抢明夺没有差别。”
    小宁附和吴波：
    “吴哥净说大实话。”
    郑琦关上包间的门，笑着说：
    “莫谈国事，莫谈国事。”
    沈中洋有些意外：
    “兄弟，为啥如此谨慎？”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三个人说：
    “许公子到清原发财，这件事省里许多人都知道，为啥大家都不说话？因为许公子他爹现在强势，省委老大都不说话，谁还会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咱们四个人的小体格，在人家眼里根本不够看的，咱们躲还来不及呢。
    既然咱们惹不起，就老远躲着，没有什么谨慎不谨慎的事。”
    沈中洋点点头：
    “兄弟一向看的远，就听兄弟的，咱们老远躲着。吃不上肉咱们喝点汤。”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转头看着沈中洋说：
    “沈哥，清原挣钱的地方不是只有人民广场，还有许多地方。下一步咱们把恒顺学府花园做好，吃点肉问题不大。
    两个楼盘的广告预算，需要继续增加，到年底还有一个来月时间，继续广告轰炸。
    明年一月一号开始的销售许可证制度，不准开发商乱收钱了，必须投资超过百分之二十五，取得销售许可证以后才能收钱。
    包括阳光花园在内，到一月一号咱们两个楼盘，都不一定满足销售许可证办理条件。”
    小宁转头问郑琦：
    “琦哥，再增加一百万的广告预算行不行？”
    郑琦捧着茶杯，想了一会说：
    “先加一百万看看效果，只要到年底，销售部分接近百分之五十，就算咱们成功。”
    小宁拿出记事本看了看：
    “阳光花园那边差不多，估计能接近百分之六十，恒顺学府这边刚开始，效果还要继续观察。”
    郑琦点点头，转头跟吴波说：
    “吴哥继续辛苦，现在气温骤降，施工难度增加，重点抓好安全，宁可速度慢点，安全这根弦也不能松。
    前天我路过金鼎花园那边，看模样到月底差不多就能封顶？”
    吴波抽了一口烟：
    “兄弟，安全这方面你放心，工地上这块我盯得最严格。月底之前金鼎花园全部封顶，住宅部分开始内部施工。
    现在我撤了两个浇筑班组到阳光花园那边，争取上冻之前，把保险公司和银行的办公楼封顶。”
    郑琦笑笑：
    “行，进度都符合咱们的预期。恒顺学府这边，年前把基础做完就行。
    做完这三个项目，咱们先等等，看看局势发展再说。
    这段时间咱们都夹着尾巴做人，无论是许公子还是大熊池卫那边。能避开就避开，不跟他们瓜扯。
    许公子进清原，跟池卫大熊扯到一起的可能性很大，也会滋长大熊的嚣张气焰，这个暂时咱们避避他们的锋芒。”
    沈中洋叹了一口气：
    “妈的，原来池卫、大熊、戴小虎勾结在一起就够威风的，现在有了许公子的掺和，一般人还真惹不起。”
    郑琦看看沈中洋：
    “沈哥，一物降一物，总有许公子也惹不起的人。慢慢看，你说如果许公子在清原让人收拾了，清原市委洪老大和池中华，是不是这个殷勤就白忙活了？”
    沈中洋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兄弟，你的话里话外透着一些兴奋的味道，咋了？你觉着许公子到清原，有可能倒霉？”
    郑琦摇摇头：
    “不好说。但是只要他跟池卫大熊勾结在一起，未必有好果子吃。”
    …………
    许公子来清原，很快跟池卫大熊混在一起，郑琦的判断应验了。清泉宾馆的地下赌场，许公子成了常客。
    人民广场的拆迁进展很快，但是拆到牛二的鲍翅皇和孙胖子的凯撒歌厅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困难。
    凯撒歌厅开业才八个月，装修的味道才刚刚散尽，本钱还没有回来。
    牛二的鲍翅皇原来装修也下了血本。现在政府拆迁给的补偿标准，还不足以让孙胖子和牛二两个人满意。
    事情僵持住了，许公子很着急，他没有想到 市委市政府的重点工程，也会出现钉子户。
    池卫跟牛二没有打过交道，根本不知道这个货也是滚刀肉。
    工作做不通了，咋整？
    洪老大发狠：强拆。
    市政府调集了公安、法院、市政等七个部门的六十多号人，分两帮把鲍翅皇和凯撒歌厅围住，却没有料到，牛二和孙胖子那边人更多，每个地方人数都超过六七十人。
    现场指挥的是市政府秘书长聂云希，他知道牛二和孙胖子的诨号，他知道事情比想象的复杂了，咋整？

 第256章 贪婪

    现场的情况传到市委洪老大耳朵，他有点恼火：
    ”都是些什么玩意，还敢冒充黑社会，简直无法无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轮得到你们这些渣渣出来咋呼？
    这是谁惯出来的毛病？
    典型的欠收拾。”
    他亲自给武警支队和市局打电话，组织力量继续增援，今天非要把这两个山头攻下来，不然让人看笑话了。
    远远的看着大批武警和特警从四面围过来，牛二和孙胖子的人马开始快速撤退，他们不敢跟武警较劲。
    街头混的人心里都门清，警察不敢做的太过分。本乡本土的，警察的老婆孩子干啥的都能打听到。
    如果警察下手狠了，倒过头来街上这帮混子一样可以去收拾和报复。因此两边的人都互相忌惮，处理手段都会互相留面子。
    可是武警不一样，都是二十啷当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他们是外地人，来当几年兵就走人了，你报复都找不到他们家门在哪。
    看着牛二和孙胖子的人马撤退，现场指挥的市政府秘书长聂云希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在铲车的轰鸣声中，鲍翅皇和凯撒歌厅成了一堆废墟。
    …………
    刘二狗坐着轮椅，在凯撒歌厅南边的高楼上，透过落地窗户，远远的看着凯撒歌厅的霓虹灯箱牌子，从空中掉下来摔了粉碎。
    这里是他去年和孙胖子费尽心力一点点弄起来的，如今被强行推倒，为那个狗屁广场让路，让他心里格外堵得慌。
    许儒林，许公子在他心里烙了一个深深的印。
    有兄弟过来想推着他离开，他摆摆手，独自在窗前看了许久，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啥。
    牛二今天没有到现场，但是心里的火却腾腾的往外冒。事先他也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但是他要做出一个姿态，让兄弟们知道，自己的老大不是个可以让别人随便拿捏的人。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自己的挣扎，一点用都没有。
    …………
    拆迁工作在计划时间内完成，清原市市委、市政府、人大、政协四大班子集体出席奠基仪式。
    冗长的仪式的压轴戏，是洪老大的发言 。他用了二十分钟，论述了人民广场建设的必要性、紧迫性、重要性。似乎不建设这个广场，清原人民就没有未来一样。
    在清原初冬的寒风里，真不知道有几个人把他的话听进去。
    徐瑞昌这个挂名法人也发了言，感谢了清原市委市政府的信任，表态一定高质量高标准，完成人民广场的建设任务，不辜负清原市委市政府，以及四百多万清原人民的期望。
    在轰隆隆的礼炮声里，清原人民广场正式开工。
    …………
    许公子在清原有点乐不思蜀了。
    人民广场建设工程，已经转包给宇春市第二建筑公司，宏图伟业建设集团，只要派人盯着工程进度，协调清原市政府按照施工进度拨款就行。
    顶着省府老大的公子的名头，清原不少单位和机构大大小小领导们，自然会争先恐后的宴请许公子。
    许公子每天都在不同的宴席上出现，享不尽的美酒、睡不完的美女，让他不知身在梦里梦外，最重要的还有让他痴迷的赌场。
    知道赌场是池卫和大熊两个人合伙的买卖，他在一次酒后半开玩笑的说：
    “这么好的买卖你俩独吞，也不知道拉我进来一块发财，真不够意思。”
    这话把大熊噎得够呛，他跟许公子交往，完全是看着池卫的面子。在清原地盘上混社会，他心里以为，他还不需要许公子来给他撑腰，有他舅舅就足够了。
    池卫知道他爹靠近许广运的目的。
    他爹岁数越来越大，退休前能不能再上一个台阶，混到政协一把手，许广运的话有分量。
    现在许公子眼馋赌场，他心里虽然心疼，但也要做出取舍。大熊的舅舅听大熊说许公子想掺和到赌场来，一点也没有犹豫，要大熊务必满足许公子。
    于是池卫倡导，大熊忍痛割爱，许公子半推半就，三人合伙开赌场的事，在很短时间内达成共识。许公子以宏图伟业建设集团的名义，从清原城市信用社贷款两百万，入股赌场，获得百分之四十多的股份。
    这个消息很快在赌客们之间传播，后来街头上混的人，也都知道清泉宾馆的赌场里，又多了一个背景强大的许老板。
    许公子自己不知道，他的任性和贪婪，给自己的以后埋下了祸根。
    ………
    为期七天的北峰省党代会在宇春召开，这个本来与郑琦无关的会议，因为有了后面可能的人事调整，才让郑琦开始关注起来。
    按照王蕾打探的消息，现任省委老大明年到届离任后，许广运接任的可能性不大，因为许广运已经快六十三了，年龄上没有任何优势。
    听着王蕾说这些事，对郑琦来说，好像是在大学里面，听一节枯燥的专业课，那些事离郑琦太远了。
    王蕾看出郑琦意兴阑珊：
    “你得慢慢去研究官场规律，以及各种势力力量的分布，这样能扩大你的视野，为你以后的发展打下基础。”
    郑琦摇摇头：
    “王姐，那些对我太飘渺太遥远。里面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与我和固泉镇的关联也不大。我完全找不到兴趣点。
    以后的事我还在迷茫，能走到哪里都是未知数，现在多想了也是妄想。
    说到底，我还没有资格进场参与游戏。
    对了，你家老爷子这次有没有机会进一步？”
    王蕾略显谨慎的说：
    “有机会没有把握。常务副省长年龄到了退下去了。如果上面不从外面调人过来，我爹还有点希望。”
    郑琦笑笑说：
    “你爹上面应该也有天线，他们出来帮你爹说句话，方方面面都应该给面子。”
    王蕾哈哈笑起来：
    “我爹那个天线脆弱的很，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我爹能当上副省长，已经算意外了。
    我爹也没有指望再往上走，能在这个位置上干几年，平平安安的退下来就烧高香了。”
    郑琦盯着王蕾看了一会：
    “你爹能干省长多好，那样许公子就没有资格在清原到处敛财了。”
    王蕾叹了一口气，拍拍郑琦肩膀：
    “许家公子确实有些贪婪了。”

 第257章 人事落地

    党代会隆重闭幕，王蕾她爹前进了一小步，成了北峰省的常委副省长。会议结束不到一个礼拜，西苑区密集的人事调整随即展开。
    西苑区委书记金煜明，外调古庆市担任常务副市长，省府办副主任路志谦接任清原市副市长兼任西苑区委书记，市府办副主任邹平之担任西苑区区委副书记、副区长，代理区长，原区长李衡转任西苑区政协主席。
    去区里参加完干部大会，回来路上王蕾叮嘱郑琦：
    “过几天我提前联系，你跟我一起去区里拜拜码头，即便心里不喜也要按规矩走。路志谦和邹平之无论说啥，你老老实实听着就行，别去犟嘴。”
    正在闷头开车的郑琦笑笑：
    “听姐安排，再说我哪有资格不喜，我有啥资本跟他们犟嘴？
    无论是路志谦书记还是邹平之区长，都是我的顶头上司，他们说一句话我都得当成圣旨。
    放心，立正稍息的规矩我还是懂得。”
    王蕾看看郑琦嬉皮笑脸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我找人打听过路志谦，他在省府办都是笑面虎，一般人摸不清他的心思。
    但是他这个人胆子大、手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郑琦沉默一会说：
    “王姐，官场的基本规则他遵守就行，私下里他耍个心眼，算计一下人，这都是他的权利，但是他别过分。
    如果他做的太过分，会有人暗地里给他下个绊子，让他清醒清醒。
    固泉镇这边，有你坐镇他暂时也不敢太过分，毕竟你爹的面子在那里。”
    王蕾看着郑琦半天没说话，郑琦扭头看看王蕾：
    “咋了，王姐，你怎么发呆了？”
    王蕾往椅背上躺了躺：
    “我在固泉镇的时间不会太长了，可能到不了明年年底了。
    有人给我扯线介绍了北峰省军区的一个参谋，我上次回去跟他见了一面，看模样人还不错，就是不知道人品咋样。
    我娘的意见早点调回省城，慢慢处一处，看看如果合适就早点结婚生娃，我的岁数不少了。”
    郑琦没有说话，伸手抓住王蕾放在边上的手，用力握了握：
    “固泉镇这边王姐不用担心，防火墙基本完成，即便别人过来，对固泉镇工业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最坏的结果，你走了我也被赶走了，工业园的建设滞后一些，就凭着现在的几家企业的税收，固泉镇正常运转问题不大。
    我到哪干都无所谓，大不了他们给我安排妇联，那样我还省心了。”
    本来王蕾有些郁闷伤感，听了郑琦说妇联，她的心情好起来，转头看看郑琦低声说：
    “你净想好事，让你到妇联，你能闲着？那些大闺女小媳妇不都得让你嚯嚯了？”
    郑琦摇摇头：
    “老了，嚯嚯不动了。现在一晚上才能嚯嚯王姐三次，已经力不从心了。”
    王蕾在郑琦身上捶了两下：
    “再叫你胡说八道。有些事能做不能说，你不知道吗？”
    郑琦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举起来笑着说：
    “知道了，嚯嚯王姐这事不能说。”
    让郑琦一顿插科打诨，王蕾郁闷的心情重新好起来：
    “你个混蛋，将来还不知道要嚯嚯多少人。”
    郑琦撇撇嘴：
    “王姐，我没有那么骚气。固泉镇除了你之外，你看我嚯嚯谁了？”
    王蕾坐直身子，仔细琢磨琢磨：
    “你说的也对，除了我，固泉镇还真没有发现你有其他情况，这个算你老实。”
    郑琦拍拍王蕾的手：
    “喜欢才会嚯嚯，否则不跟牲口一样了？
    这方面我犯不了错误，钱财上我不经手，即便有人想暗算我，这两个方面他们不会有借口的”。
    王蕾拍拍郑琦的胳膊：
    “继续保持，好好工作，等我回省城有空闲时间了，慢慢给你找个好媳妇，将来在官场上能帮帮你。”
    郑琦故作严肃的点点头：
    “听王姐的，媳妇我要胸大、腿长、臀翘的。”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个流氓，专想好事。”
    …………
    王蕾找了个时间，领着郑琦去区委区政府拜了码头。
    路志谦刚来，但是看见王蕾却格外热情，连带着郑琦也沾了点光。
    路志谦不到四十岁，中等个子，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一副严谨的模样。
    王蕾汇报完固泉镇的情况，路书记客气的表示，他已经看过今年前三季度的报表，对固泉的工业企业迅速发展表示满意。希望两个人携手努力，把眼下的势头保持下去。
    郑琦听了路书记的鼓励，自然表露出“深受鼓舞”的模样，表态坚决贯彻区委路书记的指示精神，把固泉镇的工作做好。
    去往区长办公室的路上，王蕾看看郑琦低声说：
    “你的发言让我有点晕车的感觉。”
    郑琦瞅瞅王蕾低声回应：
    “你看看你，说话也开始拐弯抹角的了，听了我说的话感动到要吐？”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个混蛋，你也知道自己说的话肉麻？”
    郑琦叹了一口气：
    “沈中洋说，机关下来的干部都傲气，看谁都觉着是笨蛋，只有自己智商高。这是他们的通病，所谓的眼高手低。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对症下药，多说人家爱听的，让他保持感觉良好的状态，咱们又不能掉块肉，对？”
    王蕾点点头：
    “你也越来越油滑，有点老油条的感觉了，可能你用五分的功力，就能让路志谦晕头转向。”
    代理区长邹平之看见王蕾，客气里面多了些和蔼。看年纪应该奔五十了，头顶上是地中海发型，个子比郑琦还硬一些。
    王蕾跟他客气几句，邹平之摆摆手笑着说：
    “固泉镇发展很好，我没有别的要求，你们按照自己的节奏，把工业园做好就行。
    农村工作你能通过审计，揪出基层的腐败分子，推行村务公开，这个工作很有开拓性，有时间我会去固泉镇走走看看。”
    转头看向郑琦的时候，邹平之笑着说：
    “郑琦，全区最年轻的代理镇长。如果不是看了区委政研室的调查报告，我还以为你是家里有背景，特意过来镀金的呢。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错误，你是真有两下子。
    今天我表个态，只要不违背国家政策法规，只要有利于固泉镇的工业企业发展，你就大胆的去闯，我都会支持你，有问题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郑琦自然又站起来表了一顿衷心，王蕾在边上看着郑琦油滑的表情，差点笑出声来。

 第258章 思路

    码头拜完了，生活暂时回归平静，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王蕾和郑琦心里都清楚，平静的水下，在孕育着波涛。
    苟小茂找规划设计院给固泉镇做的规划出炉，郑琦看了也满意。固泉镇的工业企业集中在镇区的外围，生活区集中在镇驻地内核。并且根据百姓的需求，设置了不同的功能区。
    利源村和桃源村地盘，整体被纳入了镇中心区范围内，为两个村的未来改造提供了依据。
    桃源村书记张卫东和利源村书记姚景洪，看了规划也十分满意。特别是沿着主干道设计的路边商业网点，两三层的建筑造型现代，高低错落的沿主干道排列。
    如果按照规划建成，固泉镇就初步有了城市的味道。
    高兴之余，张卫东和姚景洪犯了愁，村里有心在主干道路边空地建设商业网点，可是钱从哪来？
    一平方接近四百块钱的开发成本，每个网点按一百平方算，都要四万块钱，如果完成一期五千平方米的网点建设，需要费用接近二百万，这个对于两个村来说都是天文数字，根本没有能力来建设。两个人思虑再三，相约跑到郑琦办公室来求援。
    郑琦听完两个人的要求，想了一会说：
    “这些网点单纯依靠村里自己来建设，确实难度太大。一点点滚动建设费时，见效太慢。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你们两个村出土地，镇里出资金建设，咱们三家合伙成立一家公司，将来网点出租的收入，三方按比例来分配。
    我打个比方，镇里拿百分之五十，你们两个村各拿百分之二十五。合同里面可以加一句，明年或者后年，村里有钱了或者可以贷款了，可以按照约定的价格，陆续从镇里把网点的产权买回去，网点成为你们自己独有，镇政府退出来。
    你俩琢磨琢磨，这个方案行不行的通。
    规划里面的农贸市场，咱们也可以按照这个思路来建设，政府未来都会退出来，不跟你们去争利益。”
    张卫东和姚景洪，没有想到郑琦能提出这个方案，他俩互相看看，半天没有说话。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盯着两个人看了一会说：
    “你们不着急给我答复，回去召集两委成员们讨论讨论。如果同意这个思路，回头咱们再坐在一起合计。
    如果顺利的话，我希望年前把基础做好。这种网点结构简单，建设速度快。如果年后早点开工，可能五一节前就能有部分完工投入使用。”
    两个人坐不住了，拿着规划图集就匆匆离开。郑琦给他们提供的的方案，可能是他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
    郑琦把自己的思路，完善后形成书面材料送给王蕾。
    王蕾对这个想法极为赞同：
    “思路很好，将来他们回购的价格如果合适，那么这个方案就没有问题。
    农贸市场那边，我建议跟边上赶集的地方打通，这样逢年过节人多的时候，农贸市场也可以跟集市一起使用。”
    郑琦点点头：
    “规划设计院他们忽略了这个事，我已经跟小茂说了，让他通知设计院修改一下。”
    王蕾把方案合起来递给郑琦：
    “程光远那边的资金能周转过来？”
    郑琦把方案装到手包里：
    “资金没有问题，年前还有部分分红进账。如果两个村没有异议，你在党委会上过一下子，完成程序合法化。
    我打算年前把基础做完，明年五一节前争取投入使用。”
    王蕾看看郑琦：
    “行，没问题。这一步走出去，固泉镇的城镇建设就迈上快车道，未来的固泉镇，还是挺让人期待的。”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现在社会发展速度很快，过去不敢想的事，会慢慢变成现实。
    去年北大洼村还穷的叮当响，你看看今年。村里通往镇里的沙石路，他们已经完成拓宽改造，村里的大街小巷也在路面硬化，村容村貌焕然一新，已经彻底告别过去的脏乱差了。
    明年我打算把桃源村和利源村的改造研究一下。如果能利用村里的空地盖点住宅，卖给在镇上企业上班的外地工人，村里也能增加一些收入。
    这条路能不能行得通，我还要再琢磨琢磨。”
    王蕾有些吃惊：
    “工人能买得起吗？”
    郑琦摇摇头：
    “盖平房的话，难度能小一点。具体怎么来操作，啥时候合适操作，我还需要再想想。”
    …………
    晚上跟吴静一块吃饭的时候，看见桌子上有个新的驾照本，郑琦看了看，是吴静她爹的：
    “今天刚下来的？”
    吴静一边端饭一边答应：
    “嗯，我下午到车管所拿的。”
    郑琦翻看着驾照说：
    “给你爹买个啥样的车？”
    吴静招呼郑琦坐下：
    “最好是的士头那样的，他上山干活还能拉东西。”
    郑琦一边吃饭一边问：
    “驾校教练车那样的？
    不知道你爹喜欢不喜欢。”
    吴静眼睛一亮：
    “那样的就行。底盘高，适合跑农村的道路，双排座还可以载人。”
    郑琦想了想说：
    “金泉那边的展厅里，有进口的的士头，烧柴油的，颜色也好看。你用石矿的名义买一辆给你爹。”
    吴静吃惊的看看郑琦：
    “哪得花多少钱，不用那么贵的，驾校教练车那样五六万就行，我看那个车挺皮实抗造的。”
    郑琦摇摇头说：
    “那个车一两年后就得频繁维修，进口的还是抗造，你爹开着也不用操心。听说那个车里面还有空调，夏天开着不热。
    价格可能比夏利多点，有十多万就行，还是那个车省心。
    明天就去办，金泉也认识你，多少能优惠点。”
    吴静笑着说：
    “我爹还是个驾驶新兵，你不怕把那么贵的车撞坏了？”
    郑琦摆摆手：
    “车开着就可能被撞，你不能买回来不开供起来？别计较那些，车撞了修修就行了，你爹有半年时间慢慢技术就熟练了。
    你跟他说说，开车的时候千万别喝酒，别的都是小事，自己安全是第一位的大事。
    再说你爹是谁？
    那是我娃他姥爷，一辆车算啥，对？”

 第259章 穷怕了

    吴静哈哈笑起来：
    “好，明天我去看看，不知道都有啥颜色？”
    “我觉着墨绿色那个就耐看，当然如果你爹喜欢别的色，让他来决定。明天你回去把他拉上，让他来挑颜色。”
    吴静给郑琦添了一碗饭：
    “我爹如果问起为啥给他买车，我咋说？”
    郑琦笑了：
    “你真是单纯的很。车挂在石矿场名下，你爹是矿长，享受这个矿长待遇，这个理由行不行？
    你和燕姐的车都挂在石矿场名下，道理都是一样的。你享受总经理待遇，你爹是你的兵。
    这样说你爹就明白了。”
    吴静捂着嘴笑起来：
    “好，这个理由可以说的通。
    燕姐说你编起歪理来一套一套的，她说的真对。”
    郑琦一边吃饭一边瞅了吴静两眼：
    “讲的通的就不是歪理，是公认的道理。
    哦，对了，代理公司说啥时候你俩去面试了？”
    吴静想了想：
    “可能要十一月底了，具体时间我不清楚，这事是燕姐那边联系的。”
    郑琦点点头：
    “你跟燕姐去看看大哥大，一人去挑一个，这样方便跟我联系。”
    吴静摸摸郑琦的脑门：
    “没有发烧啊，怎么能干烧包的事？那么贵的东西，平常都有座机电话和传呼，用不得上啊！”
    郑琦笑笑说：
    “你俩是投资移民，自然是大老板嘛。拿上大哥大，这是身份的象征，出去别人都要高看你一眼，某些时候能发挥一些想不到的作用。
    听我的，明天去办理，这件事燕姐一听就应该能同意。”
    吴静有点疑惑：
    “你都是镇长了，你怎么不买一个？”
    郑琦摇摇头：
    “苞米小麦不到六毛钱一斤，我提着大哥大，相当于提着两万多斤苞米麦子，到农村去跟老百姓说话，你说老百姓怎么看我？
    即便是我自己的钱买的，他们也不会相信，背地里喊我贪官都有，我不急着买。”
    吴静点点头：
    “你考虑的真周到。”
    郑琦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
    “不是周到，我不想老百姓在后面戳我脊梁筋。对了，你这几天去玉泉石矿发工资的时候，给吴海村长说一声，包括他在内，给村里十个学车的指标，钱从石矿账上出。
    村里剩余的劳力多，让他们学学开车，找工作也容易一些。不用别的地方，小宁的运输公司那边就要人。”
    吴静定定的看了郑琦一会：
    “好。你真是大个善人。”
    郑琦点上烟抽了两口，手在吴静头发上摸了两把：
    “能帮别人一把就帮一把，咱们帮了别人，也是积德行善的事。
    我爹娘躺在玉泉村南山上，某种意义上说，我是替他们报答玉泉村的乡亲。”
    吴静看看郑琦，好久没有说话。
    …………
    桃源村张卫东和利源村姚景洪，回去跟村里两委仔细研究了郑琦的方案，大家一致的意见，这个方案是眼下最可行和最现实的。
    张卫东和姚景洪关心的村里回购的价格，郑琦跟苟小茂、财政所老穆合计后答复，原则上是成本价，加上区间利息，这个张卫东和姚景洪也基本认同。
    大的合作方向上没有异议，这件事就定下来了。王蕾主持党委会，批准了镇政府提交的方案。
    同意镇资产管理公司，联合桃源村和利源村，合资组建固泉开发公司，专门开发两个村的商业网点和农贸市场，程光远担任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张卫东和姚景洪担任副总经理。
    班子搭建完成，相关手续开始报批。
    让王蕾烦恼的是，承揽工程的电话接踵而至。
    来电话的都是市区有关方面的领导，谁都不好得罪，她跑过来问郑琦：
    “这事咋整？”
    郑琦想了半天：
    “这个工程别人谁来干都不合适，你去跟邹平之区长汇报一下，让西苑区区属建筑公司来做。最好邹区长在区长办公会上定下来，这样对各方面都是个交代。”
    王蕾有些吃惊：
    “不是说区建筑公司不行了，要倒闭吗？”
    郑琦摇摇头：
    “王姐的信息落后了，邹区长正在推动区建筑公司和区城建公司合并，组建新的西苑城建公司，以后区里的工程，基本上都是他们来做，暂时没有倒闭的风险。”
    固泉镇送上门来的机会，区政府和邹区长自然笑纳。区政府办公会会议纪要，明确了固泉镇商业网点开发项目，由区城建公司承建。
    王蕾不解的是，一个二百万的工程，为啥能惊动那么多领导来张嘴。郑琦看来这都是正常现象，虱子腿也是一口肉嘛。
    凡是打电话过来的，都是利益驱动，大家都想发财，什么白猫黑猫的，先富起来再说，归根结底大家都穷怕了。
    手续还在走流程，区城建公司已经安排基础施工人员进驻现场。张卫东和姚景洪，以前不熟悉郑琦，这次事情的推进速度超过他们的预期，
    张卫东不得不感慨：
    “娃娃镇长做事利索，靠谱！”
    …………
    农历十月初一是寒衣节，先跟燕姐去给她父母上了坟，郑琦掉头开车去了玉泉村。
    进村的车道已经拓宽硬化完成，郑琦的夏利底盘低，这次进村的时候，不用担心剐蹭底盘了。
    去山上给父母上了坟，回头开车路过小宁的石矿，郑琦进去看见刘大仙在板房门口站着，停车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
    这段时间郑琦主要钉在固泉镇，回玉泉村的时候不多。刘大仙看见郑琦有些惊喜，老远迎过来握手：
    “兄弟，你现在成了稀客了，老长时间都看不见人影了。”
    郑琦跟刘大仙握握手：
    “刘哥批评的对，我接受批评。”
    转身从车里拿出一条烟递给刘大仙：
    “我先贿赂贿赂刘哥。”
    刘大仙有些不好意思：
    “抽了兄弟的烟嘴短，算了，我也不批评你了，下不为例哈。”
    两个人笑过，刘大仙领着郑琦看了石矿。矿上东西规整有序，工人戴着安全帽在采石。
    郑琦看过，也佩服刘大仙，确实管理不错。
    两人看完石矿走回来，刘大仙问郑琦：
    “兄弟，村长给我一个学车的机会，说是你出面安排的，是不是真有这个事？”

 第260章 当成宝

    郑琦点点头：
    “刘哥，有这事，朋友的路路通驾校提供了这次学车的机会，你抓紧时间去学学，早点拿到驾照。”
    刘大仙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说我都土埋到半截了，这辈子我还有机会开车吗？”
    郑琦看看刘大仙：
    “刘哥，现在社会发展速度太快了，往前看谁也说不准，可能过两年大家兜里都有钱了，家家户户买车呢。
    到那会你兜里没有个驾照，是不是就赶不上形势了。那天我看见外地一个老人，都快八十了，人家还自己开车。刘哥距离八十是不是还差着远呢？”
    刘大仙点点头：
    “兄弟说的对，艺不压身，这玩意学会了也忘不了，过两天我去报上名。”
    郑琦笑笑：
    “你去直接去办公室找吴静就行了，其他的事她给你安排。”
    …………
    老吴村长和吴静她爹在石矿门口等郑琦，吴静她爹的墨绿色的士头车，停在石矿的仓库门口，老远看着确实漂亮。
    郑琦从车里拿出两条烟递给两人，看着吴海说：
    “吴哥你没有去报名开始学车吗？”
    吴海接过烟笑着说：
    “吴静给我报上了，我等着下礼拜去体检就行了。”
    郑琦点点头：
    “年前够呛的了，吴哥争取明年三月份拿证。这个事怨我，那几天瞎忙，启动晚了，早点跟吴叔一起就好了。”
    吴海摆摆手笑着说：
    “不晚，都跟老吴一块去，石矿就没有人干活了。”
    吴静她爹在边上笑笑没有说话，他跟吴静她娘都看不透郑琦这个人。吴静的变化太大了，一年多点的时间，有车有房，谁是吴静后面的人？
    郑琦嫌疑最大，可是他和吴静她娘都没有发现蛛丝马迹。
    两口子想旁敲侧击，从吴静嘴里掏出实话，这一步也行不通，吴静一句话也不说。逼急了吴静告诉老两口：
    “不用担心她，你们等着享福就行了。”
    两口子最后只能安慰自己：只要闺女高兴，她爱干啥干啥，爱跟谁跟谁，他们也管不了。
    吴海到仓库里搬出一个编制袋子，让郑琦打开后备箱，直接装上车：
    “你给村里做了那么多事，大伙都过意不去，合伙给你买了一只羊，我都替你收拾利索了。”
    这个事出乎郑琦的意料：
    “吴哥，人家养个羊不容易，花了多少钱，你说个数，我去算算账。”
    老吴村长笑笑说：
    “你拿着就行，别的你不用管了。玉泉村如果没有你帮忙，现在日子也不会这么有奔头。”
    郑琦也不再矫情，爽快的收下。
    掏出烟递给两个老吴，三人点上抽了几口：
    “吴哥，村里有多少人养羊？”
    老吴村长想了想：
    “差不多三分之一四十来户，多的家里养了十多只，少的养了四五只，都卖给清原市里的饭店了。
    玉泉村这边水、草都不缺，养出来的羊肉质鲜嫩，也算一个特色。”
    郑琦抽了一口烟：
    “如果玉泉村的羊在市面上慢慢有了名声，村里适当扶持一下，还真可能把规模发展起来。”
    老吴村长点点头：
    “明年春天先把南边半坡上种上冬枣树，村里老弱病残的家庭，村里扶持他们养殖牛羊。有了这个垫底，最起码这些人能解决温饱问题。”
    郑琦想了一会，也没有想出合适的项目可以落户玉泉村。抽了一口烟说：
    “给我点时间，我想办法给村里弄个项目。单纯指望庄稼地能让老百姓发家致富，可能性不大。”
    老吴村长哈哈笑起来：
    “早就等着兄弟过来帮忙了。
    另外，再有十来天，村里的路面硬化也差不多能完工，不算石子石头，差不多要十万块钱，我提前跟你说一声 ”
    郑琦摆摆手：
    “这事直接跟吴静说就行。
    这样一整，村里漂亮了许多，应该不比北大洼差了。
    村里环境改善了，大家过年都能有个好心情。”
    …………
    把羊肉送到燕姐的家里，郑琦脱了棉袄，想凑手改成小块放到冰柜里。
    燕姐抱着儿子过来，看郑琦干活：
    “你去玉泉村的时候，婷婷从省城回来上坟，过来坐了一会，她的那个对象跟她一起回来的，看来好事近了。”
    郑琦有些吃惊：
    “哦？婷婷姐怎么没有提前打个招呼？有些东西咱们帮她准备准备。”
    燕姐点点头：
    “我问过她，她说是临时决定的，她爹都没有跟着回来。
    她那个对象说了一句回老家啥的，我猜测是婷婷跟着对象回那边老家上坟，顺路回清原的。”
    郑琦一边干活一边想了想说：
    “按照姐说的，估计他俩明年就应该结婚了，婷婷姐岁数也不小了，也算好事多磨！”
    燕姐叹了一口气：
    “可能什么人什么命。
    我想不出婷婷以后的日子会过得怎么样，但是应该都不如嫁给你幸福。”
    郑琦愣了一下，看看燕姐笑着说：
    “燕姐，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半人可能把我当成宝。
    你一个，吴静一个，剩下半个是儿子。
    可能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认为，婷婷姐嫁给我最幸福最合适，连吴静都知道婷婷姐门当户对，是一门好姻缘。
    老孟在省城的官场沉浮，有过判刑的经历，他肯定知道，只有层层构筑关系网，才是自己在社会上、官场上立足的前提条件。
    可能婷婷姐的婚姻，也在老孟的算计范围之内，毕竟他还保有一颗往上攀爬的心。”
    燕姐看了郑琦一会：
    “这段话说的太有水平了，你这段时间的进步太快了。
    我一直想着给你找一门好媳妇，将来能在官场上帮着你走远一点。”
    郑琦把羊肉分开分别装袋，抬头看看燕姐笑着说：
    “姐，我不求做多大的官，那样我就没有时间陪着你和孩子了，我也不敢左拥右抱了，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燕姐把儿子放下，让他自己去看电视，凑近郑琦低声说：
    “你就惦记裤裆里那点事。你当了高官，还会缺这些？有的是各种各样的女人往你身上扑的。
    郑琦笑笑：
    “那些人都有目的性，我躲还来不及呢，只有你们是患难真情。
    我烧锅炉的时候，你们陪着我一路走过来，这种感觉以后不会有了。”

 第261章 现场会

    燕姐轻叹一声：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原来想婷婷不行，回头看看王蕾也行啊。虽然是个二婚，但是她爹是副省长，有资源帮你。”
    郑琦笑了半天才停下来：
    “姐，她已经有了相亲对象在谈，你以为她是个二婚头就找不到下家了？错！
    这次人家找的人是省军区的参谋，更是门当户对。
    姐，以后这方面你就别去想了。
    我这样出身的人，够不着那些空里飞的天鹅。
    咱们死劲挣钱，你跟吴静先出去，有一天我不愿意在官场混了，投奔你俩，咱们生一堆孩子，坐享天伦之乐，不是更好吗？”
    燕姐拍拍自己的脑门：
    “好，我不想了，你的说法也有道理。说一千道一万，兜里有钱了才有底气。”
    郑琦把肉分完，留下一包中午吃，其余全部放到冰柜里，洗洗手过来抱抱燕姐：
    “姐，以后你什么也不用想，就做个简单快乐的人，一切都有我呢。
    这段时间跟吴静好好准备面试，争取一次性过关。
    另外，你的离婚手续法院判了？”
    燕姐搂着郑琦的胳膊：
    “八月份就判完了，离婚手续我也早就办好了，不影响这次投资移民。”
    郑琦点点头：
    “行，万事俱备，只欠面试了。
    今天炖羊肉，我看着孩子，你去掌勺。等会我给吴静说说，让她回来喝羊汤。”
    …………
    小宁给郑琦打来电话，池卫和大熊他们的赢州花园的广告攻势突然加强了。郑琦拍拍脑门，这段时间忙活都忘了盯盯池卫他们的动静了。
    赢州花园接近十万平方，平均每户一百二十平方，也有八百多套房子。红城区那些单位顶破天买一半，剩下的四百套房子只能去市场上消化。
    市场不认识你爹是谁，你的产品得有能打动消费者的地方。
    砖混结构预制板的房子，卖接近两千块钱的单价，只能说池卫大熊他们把事情想简单了。
    这时候加强广告推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
    只是他们下手有点晚了。恒顺和恒发房地产公司的广告都已经轰炸一个月了。
    郑琦给小宁回话：
    “兄弟，跟沈中洋也说说，不必着急，继续按照原来的节奏走。
    咱们的恒顺学府和阳光花园，位置都比大熊他们的项目有优势，加上现场浇筑，已经领先池卫他们的项目一个身位，现在慌张的是他们。”
    池卫和大熊、戴小虎操作项目的时候，资本金本来就差了一大截，原本指望房子快速去化回笼资金，来支付劳务队伍的工资。
    现在这步棋走不通，后面和劳务队伍扯皮，和材料供应商之间的摩擦，让池卫他们头疼的事还有许多。
    许公子的消息不多，小宁找人打听，才知道许公子去京城参加一个纨绔子弟的婚礼去了。
    ……………
    固泉镇三十六个村的村务公开，不论如何都在镇政府规定的时间内张榜公布了。郑琦安排人，在政府大院、镇卫生院、信用社门口，设置了三个举报信箱，便于群众过来反映情况。
    同时由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梁海鸣，分管综治工作的副书记高满才，每人分了十八个村，分头组织人员进村，对村务公开进行拍照留底，并予以初步评定。
    评定结果是不乐观：
    第一各村公布的收支情况粗糙，真假难以厘清，大部分村委存在应付了事心态。
    第二机动地租金和水库承包费收支台账，建立仓促，里面错误、漏洞百出。
    第三群众参与的积极性不高，即便村务公开，也没有收到多少老百姓的举报。
    这个情况郑琦不意外，各村应付的举动，不过是镇里高压之下的无奈。这件事刚刚开了头，以后还需要时间慢慢来完善。
    村务公开做的最好的村是北大洼村。
    在村里代销点门口，满满写了三大张纸。
    村里这些年的收入情况写的详细，支出情况明白，老百姓一看就能看懂。
    最重要的是，北大洼村务公开的内容，并不是村两委来准备的，而是由村里十二人的村民代表来完成审核公布的，落款上也是十二个人的名字。
    郑琦领着副书记梁海鸣和高满才，召集全镇村长书记，在北大洼村召开了现场会，主要是学习先进，找出自己的差距。
    看了北大洼村公布的内容，与会的这些村长书记都傻眼了，人家做的这才是村务公开，自己做的糊涂账，跟人家一比，成了小孩呲尿窝了。
    天气比较冷，郑琦也没有在现场长篇大论，只是明确指出，北大洼村民财务监督小组这样的模式，将在本次换届选举工作后，在全镇推广。
    未来村里的财务收支，将全部纳入村民代表的监督之下。
    镇党委镇政府将出台细则，引导村民积极参与村务监督，消除村长书记的一言堂行为。
    散会后，各村村长书记三三两两离开北大洼，心里不免都疙疙瘩瘩的：
    “妈的，村里面的事，自己说了不算，不能浑水摸鱼占点便宜，谁还有积极性参加选举？
    “千里为官只为财”，古人这句话不好使了？”
    ………
    送走各村村长书记，郑琦领着梁海鸣和高满才到村委会坐了一会。
    老由书记和由学东，看了郑琦都一副苦脸：
    “兄弟，这次北大洼村，能让这帮村长书记们骂好几天了”。
    郑琦接过由学东递过来的茶杯，笑着说：
    “接下来海鸣书记和满才书记，将组织人员编写村民代表、村民财务监督小组的职责细则。
    以后那些浑水摸鱼的人，不能让他们日子好过了。让他们忙起来，就没有时间来骂人了。
    这些老油条，你不折腾他们，他们就有时间去折腾老百姓。”
    梁海鸣笑过之后说：
    “村务公开，将是未来发展的大趋势，咱们早点推开，干群关系就能早点融洽。
    我看过一个例子，村里的财务章被均匀切成五块，村里的支出五个人都认可以后，把印章凑在一起盖章，缺一个都不行。”
    高满才疑惑的问郑琦：
    “如果理财小组跟两委成员发生矛盾，该如何来解决？谁来解决？”

 第262章 掀锅早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高书记提的问题很好，这个事不难解决。
    根据外地摸索出来的经验，如果理财小组跟村两委意见有分歧，可以将问题提交给村民代表或者是全体村民大会来举手表决。
    村两委和村民理财小组，都将遵守村民代表的最终意见。
    外部监督部分，我准备提个方案，由高书记挂帅，联合派出所，参与到村委公开的监督。”
    高满才恨不得给自己来两巴掌：
    “妈的，说了一句话揽事身上了。”
    由学东抽了几口烟说：
    “现在选个村长，大家都想尽办法挤破头也要当选，背后的目的性，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村长没有机会多吃多占，以后的竞争可能会少一些。”
    郑琦笑笑说：
    “由哥，人性都是自私和排他的，这是人的动物性决定的。
    咱们现在就是要慢慢把制度完善起来，用制度来约束有些人的行为。让他们贪不了，不敢贪。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也需要广大百姓参与。
    慢慢来，只要往前走，就会越来越好。”
    …………
    西苑区领导调整后，郑琦到区里开了两次会，始终没有听到区委书记路志谦的动静。
    回来问王蕾才知道，路志谦书记去省委党校学习去了，时间三个月。
    郑琦听了心情放松下来：
    “看来年前路志谦书记能安静点，不会下来折腾了。”
    王蕾看看郑琦：
    “你还是年轻啊，小同志。
    路志谦书记来了一个礼拜，就让区财政局给他把车换了，换成进口越野车，据说花了接近五十万。
    人家开着新车去党校学习去了，你还以为他能安静点？”
    郑琦爆了个粗口：
    “艹，他坐车不超标吗？怎么没有人管管？”
    王蕾拍拍郑琦的肩膀：
    “别弄的那么愤怒，你的愤怒一点用也没有。人家把车挂在区矿山机械厂名下，他属于借用，完全符合政策，你能咋的？”
    郑琦拍了脑门一下：
    “王书记教育的对，我还是不成熟，以后我要加强修养，积极向路志谦书记学习。
    只是区里财政穷的叮当响，路志谦书记想买车只能贷款了。”
    王蕾竖了个大拇指：
    “这点让你说对了，买车的钱是从银行贷款的。
    邹平之区长恨得牙痛，年关将至，能不能把老师们的拖欠的工资如数发放，他心里都没有底。
    他现在眼珠子在盯着全区日子好过的单位，希望能划拉点赞助，帮他度过年关。
    前几月你大手笔花钱，现在看来真是明智的，否则财政上存钱多了，早晚都得让他们惦记上。”
    郑琦沉默一会，叹了一口气：
    “老百姓骂当官的都是有原因的。你屁股底下坐着一座楼，老师工资都没有着落，这是人干的事？这样没有人性的人，怎么就能来西苑区当书记？
    算了，这种破烂事我也管不了，也不该我操心。我老老实实干好自己的就行了。”
    王蕾瞅了郑琦半天，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轻轻把烟雾吹向郑琦：
    “你啊，二杆子脾气又上来了。
    不行的话，我告诉你路志谦书记小蜜在哪住，你晚上过去把他收拾一顿，为民除害？”
    郑琦起身在王蕾办公室里走了两圈，搓搓脸平复一下心情，走到王蕾办公桌跟前坐下，拿过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给他攒着，最后算总账，到时候王姐的花裤衩借给我一条，我蒙着脸去把他揍一顿，让他生活不能自理。”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这是阿q的精神胜利法，纯粹自我安慰，再说我哪有花裤衩？”
    郑琦想了想：
    “姐说的对，你还真没有花裤衩，那样就算了，饶了路书记，让他继续快活。”
    王蕾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原水河引水工程的规划修改基本出来了，工程内定给许公子的宏图伟业建设集团，你听了有没有想法？”
    郑琦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什么？给了许公子？他就是一个皮包公司，扒一层皮就转包了，许家父子这是真不要脸了。”
    王蕾眯着眼看着郑琦，朝椅子指指：
    “你这个小同志，一点城府都没有，坐坐。难不成你还想去把许公子打的生活不能自理？天下不平事多了，也真不差你一个好汉。
    再说你这样的光杆司令，人家让派出所出面你都对付不了。”
    郑琦搓搓脸重新坐下：
    “今天一连两个消息，都能把人气炸了。关键是老百姓不知道，他们还被蒙在鼓里。
    古诗里“满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现在改一改“台上西装革履者，根本不是厚道人，是不是更恰当？”
    王蕾打了郑琦一把，哈哈笑起来：
    “套用你的逻辑，许公子也罢，路志谦书记也罢，他们做的事都在攒着，还不知道给谁攒的肉呢。
    我喜欢电视剧《人在江湖》里面那句话：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你品品，是不是这个理？”
    郑琦点点头：
    “王姐的话就像醍醐灌顶，苍天饶过谁咱们不清楚，将来让我有了机会遇到了，即便苍天饶过他了，我也得把他按在地上收拾一顿。”
    王蕾唧唧嘴：
    “你啊，真是个二杆子、愣头青、一根筋，用清原土话来说，你就是个彪子，掀锅早了，不熟。”
    让王蕾骂了一顿，郑琦的心情莫名的好起来。他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笑着说：
    “掀锅早了这件事已经定局了，这事我爹娘负责，已经没有办法更改了。还是修炼不够，缺乏定力。
    来固泉镇最让我快乐的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打残黄寿堂黄鼠狼，让他们进去吃窝头。到现在想想，当初的做法还是正确的。”
    王蕾有些疑惑：
    “两件事？第二件事是啥？”
    郑琦一脸坏笑的凑过来低声说：
    “你猜猜看？”
    看着郑琦一脸猥琐的看着自己，王蕾立马就明白了，低声骂到：
    “你个混蛋，活生生把我给嚯嚯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举起拳头递到王蕾嘴边，低声问：
    “我是清原电视台的记者，采访一下王书记，你是怎么被嚯嚯的？”
    王蕾恨恨的说：
    “有个犟驴不要脸，硬往前凑，我是不小心掉沟里了。”
    郑琦看着王蕾：
    “王姐，你再捋捋，确定是犟驴嚯嚯你了？”
    王蕾琢磨一会，打了郑琦一把：
    “你个王八蛋，又让你坑了一次。”

 第263章 邱老大1

    知道了区里财政困难，在打底下单位的主意，郑琦就要重视起来。镇里财政每个月除去开销的盈余，账上一律不留，全部用来归还银行贷款。
    程光远那边资产管理公司的账面资金，现在一般人还没有注意到，郑琦的想法是尽早花在镇区基础设施的建设上。
    利源村跟桃源村交界的地方，原来是镇里的物资站的货场，占地接近三十亩的一个大院子。物资站倒了以后，土地挂在镇供销社名下，后来买卖日趋衰败，土地抵押给信用社。
    信用社主任谭伟来找郑琦，问这块土地镇政府要不要收回来，价格好商量。郑琦以前看过这块地，至今没有想好怎么开发。土地在镇区的几何中心，位置相当不错。
    他半开玩笑的跟谭伟说：
    “谭主任，总价三十万行不行？如果可以镇里就留下。”
    谭伟看看郑琦：
    “镇长，你再加点，你给的价格太低了，我往上不好交差啊。”
    郑琦递了一支烟给谭伟：
    “谭主任，你们也不差十万八万的。
    那个地方镇里开发成商业中心，在里面做买卖的人，可能都会到你那里开户。
    这种长流水是不是比十万八万更好？”
    谭伟点上烟抽了一口，凑到郑琦跟前：
    “镇长，如果用程光远那边的公司开发，能不能从信用社贷点款，帮我完成一下任务指标？”
    郑琦点点头笑笑：
    “可以，你能给多少指标？”
    谭伟伸了三个指头。
    郑琦想了想：
    “你先给三百万也行，后期如果不够你再加点。”
    谭伟打了个响指：
    “就这么定了，我这边以镇政府名义往前走程序，镇长给老程说说，两家把协议先做好。”
    郑琦当场给程光远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给他交代一番。
    物资站这块土地的两边都有沟，填平难度不大。
    这次规划设计院给固泉镇驻地做的规划方案，那里设计成了一个商业中心和广场，做为固泉镇的地标。
    镇党委会上，大家对这个规划也都表示出兴趣。七嘴八舌之下，文化站、广播站、党群活动中心啥的都塞进来了。
    郑琦回来看了看大家的意见，又在镇区转了几天，都没有找到感觉，总觉着规划差点意思自己又说不上来。这事也不急，规划慢慢打磨。
    …………
    市局同学邱老大给郑琦打来传呼，约他一起吃饭。郑琦这段时间瞎忙，跟邱老大有两个月没有碰面了，他不知道老大有啥事。
    赶到市局对面的饭店，只有邱老大自己。郑琦看着吃饭的人进进出出，问老板有没有包间，得到否定的答复。
    郑琦干脆喊着邱老大出门，拉着他直接来到城子姐夫饭店。城子姐夫老赵看见郑琦过来，连忙过来打招呼。
    郑琦给老赵和邱老大做了介绍。寒暄几句进了包间，老赵泡了一壶茶送进来。
    三个人落座，郑琦拿出烟分给老赵和邱老大，三个人点上抽了一会，郑琦指着邱老大对老赵说：
    “赵哥，邱老大以后来吃饭啥的，都记在我的账上，赵哥好好看看邱老大，别碰上假冒的。”
    老赵哈哈笑笑：
    “行，我听兄弟的安排。你俩坐着，我去安排几个菜过来 。”
    邱老大抽着烟，看看郑琦：
    “镇长就是威风哈，到处签字。”
    郑琦摇摇头：
    “我在镇上一分钱招待费不花，一分钱油钱不报销，都是自费的。”
    邱老大有些吃惊：
    “你看来这几年发了大财了。”
    郑琦给邱老大倒上茶水：
    “老大，发啥大财。我平时也就抽抽烟加加油，吃饭在镇里食堂吃，其他大的开销基本没有，工资差不多包住了。”
    邱老大笑笑：
    “好，我冤枉你了，你比我想的还谨慎。不过这样也好，别人想攻击你，挑你的毛病，他都不好找地方下嘴。
    找你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我打算明年正月初八结婚，媳妇是局里的同事，在出入境那边工作，老家也是咱们峰西县的。
    我着急结婚的原因，是局里明年五一之后要分房子，我得提前结婚过去排队。局里房源紧张，这次分不上，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才能轮到我。
    第二件事是你负责帮我找个过渡房。如果五一节后能分到房，那就是住两三月的时间，如果分不上，就要等着八月份住房调整，看看有没有机会了。
    我跟媳妇都是农村出来的，结婚家里也出不了多少油，只能找你帮忙了。”
    郑琦笑笑：
    “老大，这是好事。房子我自己有，凤凰小区六号楼那个，你先过去住着，我光棍一根好对付。
    明天我把东西搬出来，让小龙他爹过去简单装修一下，等装修完了，你跟媳妇过去看看 ，缺啥再添拨点。
    另外，结婚过程别弄的抠抠搜搜的，别让你们单位那帮更年期综合症的人挑理，缺多少钱跟我说一声，我来筹备。”
    邱老大拍拍郑琦的胳膊：
    “房子的事先谢了。
    钱这方面，这些年我跟媳妇每个人攒了四五千块钱，回峰西老家请客举行仪式差不多够了。
    回来宴请单位同事，他们都会拿红包，饭店那边可以用那个钱结账，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却感觉满嘴苦涩。如果不是自己这两年拼命挣钱，邱老大的困境，也会是自己的困境，甚至困难更多。
    他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清清嗓子说：
    “老大，峰西那边我回不去，等你回来你们两口子在家做饭我去吃一顿，算是补上喜酒。
    钱这方面你不用太着急，我给你准备两万块钱，你拿着应对一些事先没有想到的事，不知道够不够？”
    邱老大抓着郑琦的手，用力握了握：
    “谢谢你兄弟，两万足够了。
    唉，有些话不知道怎么说了。”
    郑琦故作轻松，看看邱老大笑着说：
    “老大，别跟个娘们一样。钱是王八蛋，花了再去赚。
    咱们这样农村出身的人，父母脸朝黄土背朝天，一年下来能剩几个子？能给咱们多大助力？”

 第264章 邱老大2

    邱老大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对。
    离开学校，你比我们这些人适应社会都快，混的也更从容一些，证明你的综合能力确实厉害。
    昨天老二钱斌来局里送资料，找我坐了一会。谈到毕业四年多的感受，他用一个字来形容“累”。
    每天匆匆忙忙的，都不知道自己在瞎忙啥，一个月挣那么几百块钱，累死累活的，好像看不到奔头。”
    郑琦沉默一会说：
    “老大，我比你们遇到的事多一点，得到的锻炼机会也多一些。另外现阶段乡镇比起你们这样的单位，工资奖金更有灵活性。
    我比较幸运偷着开了一段时间游戏厅，多少攒了点家底，可能这是我最大的优势，也是我遇到事情从容一些的底气。
    说到你身上，我感觉眼下市局的氛围不适合你。赵玉锁当道，这种人会把整个市局气氛搞得乌烟瘴气。
    按道理你毕业四年，在市局里面有机会进步到副科，不知道你感觉有没有机会？”
    邱老大摇摇头：
    “市局里面论资排辈现象更严重，我在短期内没有进步的可能，里面等着进步的人太多了。”
    郑琦想了半天：
    “换个地方，比如到下面区局或者政法委，是不是会有机会？”
    邱老大苦笑一声：
    “那个更是未知数。我上个月去城里所，跟周所坐了一次，对于未来他也无可奈何。”
    郑琦喝了一口茶：
    “周所现在是正科级别吗？”
    邱老大抽了一口烟：
    “应该是正科，他在派出所所长里面级别算高的了。”
    郑琦想了一会问邱老大：
    “如果周所升到区局副局长，你跟着他干，机会能不能多一些？”
    邱老大吃惊的看看郑琦：
    “周所升到副局长？谁帮他？没有人替他说话，他没有机会升上去。”
    郑琦看看邱老大：
    “如果他升上去了呢？”
    邱老大品出郑琦话里有话，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如果让我选择，我愿意跟着周所干，最起码舒心，不用考虑太多的勾心斗角。
    可能你说的也对，赵玉锁在位，市局老大茅局说话都没有份量。
    你到哪找渠道帮助周所？”
    郑琦看着邱老大笑了：
    “你跟着周所，有没有机会短期进步？”
    邱老大闷头想了一会：
    “西苑区局老大是个老好人，如果周所上去是第三把手，凭着他的手腕，在区局有话语权，不是个困难的事，那样我也有更多的机会。”
    看着城子姐夫帮着服务员把菜送过来，两个人停止了谈话。放下饭菜老赵跟着往外走，郑琦喊他一块坐坐。
    老赵摆摆手：
    “兄弟，今天客人多，我跟着帮忙，等会过来给兄弟们敬酒。
    哦，对了，敏子和城子也过来吃饭，他们等会就过来。”
    老赵出去没有多会，敏子和城子敲门进来：
    “琦哥好。”
    郑琦招招手：
    “敏子、城子过来坐。”
    郑琦转头指着两人给邱老大介绍：
    “两个兄弟，个高的是敏子，个矮一点的是城子。”
    邱老大起身跟两人握握手。
    郑琦指着邱老大对城子和敏子说：
    “这是市局的邱老大，我的同学，你们叫邱哥，以后看见邱老大穿着警服，你俩别吓尿了，自家人哈。”
    四个人都笑了起来。
    郑琦转头问敏子：
    “怎么就你俩来吃饭？”
    敏子笑着说：
    “琦哥，下午我跟城子要替宁哥去林城一趟送点东西，在这边简单吃点饭马上出发。”
    郑琦点点头，从身上掏出车钥匙递给城子：
    “行，你俩路上注意安全。城子去我车上后排座底下拿两条烟，路上你俩抽。
    算你俩运气好，我昨天才去买了十条烟，车钥匙等会你给我放到赵哥柜台上就行了。”
    城子也不客气，接过钥匙跟敏子一块道谢后出门拿烟去了。
    看着两人出门，邱老大疑惑的问郑琦：
    “他俩身上有点江湖味道，是不是混社会的？”
    郑琦招呼邱老大吃饭：
    “只能说以前在街上混过，没有混出名堂，现在回来干正事了。
    个子矮一点那个，现在负责车队，他指挥的车队现在有五十多辆车。”
    下午都有事，两人一个人开了一瓶饮料。
    邱老大一边吃饭一边感慨：
    “人不可貌相阿，刚才那个城子，怎么看也不像手下管着五十多辆车的人。
    社会快速发展，现在胆子大的人，反而更适应社会，发财的机会更多。”
    郑琦点点头：
    “老大，无论什么时候，敢闯的人机会都多一些。
    咱们读了十五年书，走出校园融入社会，始终还有点抹不开面子，自然不如这些在街头混过的人。
    以后你只管往前混，需要处理关系的时候，我来负责给你提供炸药包，不用有后顾之忧，大胆往上冲就行。这个世道，只要有机会，没有炸药包轰不开的门。”
    邱老大凑近郑琦：
    “接着刚才的话，你有渠道帮助周所？”
    郑琦笑笑：
    “我先试试，如果走的通，我建议你尽早离开市局那个环境，离赵玉锁之流越远越好，那个人最后不会善终。”
    邱老大嘴巴张的老大，看了郑琦半天，把大拇指竖起来：
    “这个你也懂？你不是一般的牛皮啊！”
    郑琦喝了一口茶：
    “老大，我认识你们政法系统原来叶书记的闺女，我想知道你们市局的事不困难。叶书记那样的老江湖都躲到省城去了，就可以想象你们市局的局势有多么诡秘。”
    邱老大点点头：
    “你说的都是事实。
    我跟周所也分析过市局的事，他的判断跟你一样。在局势微妙的时候，远离漩涡中心，是最明智的选择。”
    郑琦给邱老大续上茶水：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周所那样的老江湖自然看的透。这些年周所替我说了好几次好话，摆脱了危机，这次有机会我会找人帮帮他。
    他这人有智慧，有分寸，有人在后面推他一把，未来可能会走的更远。”
    邱老大看着郑琦，他有点看不懂郑琦了：
    “老七，你太高深莫测了，我都看不懂你了。”
    郑琦摊摊手：
    “老大，你这话像是在骂我。
    我有啥高深莫测的，不过是我偶然认识了一个人，在政法委有些影响力，我想借他的势，帮周所说句话而已。”

 第265章 周所

    邱老大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行，只要周所的事能成，我就要求到区局跟他干，先离开是非之地再说。”
    周所的事，郑琦跟沈中洋说了一嘴，叶萱她爹虽然离开了清原，但是在政法系统依然有影响力，这事他办起来难度不大。叶萱投了一百万跟着郑琦开发金鼎花园，有希望拿到丰厚的利润，让她找她爹办点事，也不算过分。
    事情办的比想象的顺利。
    郑琦去省城送燕姐和吴静坐飞机赴京城面试，回来刚进入清原地盘，传呼响起来，邱老大发来信息：晚上到华泰酒店碰头。
    华泰酒店？
    郑琦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华泰酒店在正在开发的阳光花园西面。
    看看时间还早，郑琦把车停在阳光花园的临时建筑门口，过去看了看正在施工的办公楼。
    眼下已经完成二楼的整体浇筑，正在搭建三层楼的浇筑混凝土的支撑面。
    众成建设公司的老总褚益民看见郑琦站在边上，跑过来笑着打招呼：
    “镇长，你这是过来查岗啊。”
    郑琦笑着摆摆手：
    “我是个外行，查啥岗啊？我路过这边，有时间过来看看光景。
    照这个速度，封冻之前够呛能封顶的？”
    褚益民指着两栋办公楼说：
    “单纯这两个办公楼，封顶问题不大。
    银行那个已经开始四层的支护，保险公司这个办公楼开始三层楼的支护。
    到上冻之前，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郑琦笑笑：
    “褚总多费心，一定做到安全施工。快过年了，安全这根弦一定绷紧了。”
    褚益民指指人群里面的穿红马甲的人说：
    “镇长，施工现场我多加了一个安全员，他们有一票否决权。安全上他们的话就是圣旨，谁也不能逾越。”
    郑琦点点头，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跟褚益民告辞，开车往华泰酒店走。
    把车停好，郑琦蓦然发现，周所和邱老大在酒店门口站着，他连忙跑过去打招呼：
    “周所好，你们两个领导站在门口，难不成今晚还有省领导过来？”
    周所跟郑琦握握手，笑着说：
    “没有省领导，我俩在门口迎接镇领导，不行啊？”
    郑琦赶忙举手告饶：
    “周所这是折煞我，也是周所见外了。”
    酒店门口阴冷，三个人客气两句进门。周所已经订好房间，今晚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三个人。
    三个人落座，邱老大客串服务员倒水，周所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兄弟，我今天到区局报道，正式上任了，分管治安和刑侦。
    这一路来的变动，我都是蒙在鼓里，是邱老弟给我透了底，我才知道是兄弟暗中帮了我，吃饭之前，我要真心的说一声谢谢！”
    郑琦看着周所笑笑说：
    “周所客气了。
    九零年在绿牡丹歌厅认识周所，到现在四年了，周所帮我许多，可能周所都不记得了，但是我始终都记得。
    九二年我在机械厂烧了一年锅炉，当时的处长是耿处，在我最困难时候帮了我，这其中也有周所的功劳。”
    周所转头跟邱老大说：
    “耿涛是我的舅子，他问我的时候，我只是说了一句郑琦兄弟是个人才，没有想到能帮上兄弟，算是无心之举了。”
    郑琦笑着说：
    “周所的无心之举，可能帮过许多人，我只是其中一个受益者。
    因此，有机会能帮周所做点事，也希望周所不必挂怀，可能咱们互相帮助，以后还要走很长的路。”
    周所挥挥手：
    “听兄弟的，不提这件事了。但是兄弟你得跟我说实话，这次一共花了多少，这个账我得认。”
    郑琦抽了一口烟：
    “周所，能帮忙的时候就不用花钱，帮不上的时候用钱铺路，那个我从来没有试过。”
    周所吃惊的看着郑琦：
    “没有花钱？怎么可能呢？现在红城区那边明码标价，最低八万块钱。”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看着周所说：
    “周所，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件事没有花一分钱。以前我帮过别人一个小忙，他们记住了人情。恰好他们手里有这个资源，就把周所这件事办成了。
    他们事先打听过周所的为人和业务能力，才决定帮忙，这也说明了周所的自身条件过硬。
    至于说红城区那边，有一些人胆子太大了，后面听到他们去吃窝头的消息，周所也不要惊讶。”
    周所叹了一口气：
    “我穿上警服快二十年了，不敢说兢兢业业，最起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如果不是兄弟这次鼎力相助，估计我也就止步于目前的岗位了。
    兄弟可能想象不出，我接到区委组织部谈话电话的心情，整个人都是懵的。我不敢想，天上掉了个馅饼砸到我的头上。”
    邱老大在边上笑着说：
    “周所根本想不到，掉下来的馅饼，是郑琦兄弟的功劳。”
    郑琦起身拿过茶壶，给周所倒了一杯茶：
    “周所，这件事到此为止好不好？这事传到别人耳朵里，可能又要演绎出不同的说法。”
    周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听兄弟的，这件事不提了。
    你说的对，咱们来日方长。
    另外，这个酒店是我亲戚开的，安全方面没有问题，兄弟们可以放心。”
    三个人酒量最好的是邱老大，周所的酒量跟郑琦差不多，平时也没有酒瘾。三人合计后，考虑到还要开车，只让邱老大自己喝了半斤酒，郑琦周所都喝饮料，气氛依然热烈。
    临走的时候，周所问郑琦：
    “区里人事变动很大，兄弟怎么看？”
    郑琦斟酌一下：
    “周所，邹区长可能还是干事的人，咱们可以谨慎的继续观察观察。路书记跟市委洪老大，红城区池中华，市局赵玉锁是一条线上的人。
    现在清原生意场上的红人许公子，跟他们走的很近，暂时就是这么个形势。”
    周所笑笑：
    “兄弟是个有心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邱兄弟的事需要从长计议，等我站住脚，好？”
    郑琦点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周所见机行事。
    暂时以邱老大离开市局作为目标。有些人咱们惹不起，但是可以躲着走。”

 第266章 敬老院

    郑琦把自己的家当都放在燕姐草厦子里，打算平时在燕姐、吴静和王蕾家里轮流住。等着转过年来，看看金鼎花园那边完工，跟燕姐、吴静直接搬到那边住。
    赵小龙他爹过来看了房子，按照郑琦要求，准备用一个月的时间，把房子简单装修一下。虽然是邱老大临时过渡用房，因为要当婚房，也不能太寒酸。
    燕姐和吴静去京城面试，不到四天就回来了。面试很顺利，两个人都通过了面试，估计十二月下旬以后，可以择机起身去星岛设立公司。
    顺便把住房和购买星岛政府基金的事一块办妥。
    郑琦已经在外商布朗的帮助下，慢慢准备了二百多万美元。差不多暂时保证了吴静和燕姐她们的需要。
    听说邱老大借房子结婚，郑琦无家可归，燕姐笑着对吴静说：
    “咱俩分分工，一你来，二四六我来，礼拜天留给王蕾，咋样？”
    吴静有点吃惊，转头问郑琦：
    “啥时候又多了一个？你整的挺隐蔽啊，王蕾姐那么漂亮的人，你怎么就下得去手了？燕姐不说我还不知道呢。”
    燕姐笑笑说：
    “王蕾是打短工的，属于临时工，明年人家就结婚了。
    郑琦看看两个人：
    “你俩整的挺狠啊，一天休息的时间都不给我留，生产队的驴也没有这么使唤的？”
    吴静捂着嘴笑起来：
    “你不是厉害吗？怎么还要休息？”
    燕姐凑过来看看郑琦：
    “真是个粪草青年，过去大户人家都有八九房姨太太，人家也没有喊累。”
    郑琦笑着说：
    “好，我要向他学习。
    吴秘书，听说你面试的时候很紧张？”
    吴静点点头：
    “对啊，第一次面对星岛的人，哪能不紧张啊？，一开始我还以为真是跟咱们不一样。见面一看，怎么跟咱们一样的，代理公司说星岛人一大半都是华人。”
    郑琦抱着儿子在屋里转圈，转头跟吴静说：
    “巴掌大的地方，一共才三百来万人，还不如清原市大。”
    燕姐给儿子和好奶粉递给郑琦：
    “别看小，就是富裕，亚洲四小龙嘛。”
    吴静转头问郑琦：
    “他们为啥那么富裕？”
    郑琦笑笑说：
    “好几个原因，笼统的说有这么几条：
    第一个原因是他们的转口贸易。欧美给他们订单，他们放到东南亚国家生产 赚个差价。
    第二个是他们依托黄金航道建立了港口，路过的船只停靠，要收买路钱。
    第三个是他们有个好干爹，早期有些援助资金和项目。
    第四个就是人少，但凡挣点都够他们吃的。
    第五个就是卖户口，类似于你俩这样的。
    咱们国家这么大的家口，衣食住行都够咱们忙活的。慢慢来，咱们改革开放才几年呢。”
    …………
    分管文教卫生民政的副镇长韩国庆，给郑琦送来一份清原市民政局的文件，希望各个镇政府，对镇里的敬老院加大投入，确保五保户以及鳏寡烈军属安度晚年。
    市区两级民政部门，将在九五年二季度，抽查各乡镇基层敬老院完善情况。
    固泉镇敬老院在镇政府的后面，是以前的镇政府的办公室改建的，算算历史，也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房屋破败，设施紧缺，现在住在里面的四十多位老人，只能是勉强居住，确实到了大修的时候了。
    韩国庆的意见是镇里拨款维修一下，达到市区有关方面的要求，初步预算八万块钱。
    这个月镇财政收到木材市场的土地款，郑琦有心花掉，把敬老院重新翻盖。
    看着郑琦盯着预算不说话，韩国庆还以为郑琦在为资金犯愁，他对镇里财政情况不太了解：
    “镇长，没有八万，五万也行啊，先维修一部分，明年有钱了再接着维修。”
    郑琦看着韩国庆笑着说：
    “韩镇长，敬老院的事确实不应该再拖了，你找人再做一份预算。
    敬老院现在占地十七八亩地的模样 ，推倒一半来翻盖，一期按照容纳一百位老人的规模来做。
    剩下的土地，未来一两年内，镇里想法筹集资金完成全部翻盖，这样安排行不行？”
    韩国庆很快从惊讶里缓过劲来：
    “什么行不行的，镇长的安排太行了，只要镇长不是在应付我就行。
    如果咱们在明年上半年能完工，咱们在全市的民政工作里面，应该能排进前十名。”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应付你？
    我能有啥好处？
    市里排名并不是最重要的，让老人们住的舒服点是咱们的主要目的。预算你早点给我，先拿个框架预算就行，需要在镇党委会上先通过方案，给我留出时间去准备资金。”
    预算这个事没有任何难度，民政局规划科那边这些年有的是规划蓝图，让他们帮忙出个预算草案分分钟的事。
    …………
    王蕾看了郑琦递过来翻盖敬老院的报告：
    “你说是不是打算把木材市场那边卖地的钱花了？”
    郑琦点点头：
    “就这么打算的，那笔钱也算预算外资金。
    现在区长到处划拉借钱，我不能给他留下机会，有钱就赶快花掉。
    更何况敬老院年久失修，早该翻新整改了。
    我打算今年启动一半，明年再找点钱，把另一半也翻盖一下，让老人们住的舒心一些。”
    王蕾爽快答应：
    “你这件事做的有感情有温度，我绝对支持你。
    只是上次有人提出来镇里文化站、广播站、党群活动房改造，你也得上心考虑考虑。”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王姐，那些我初步有个想法，在商业中心增加一个裙楼，底下做独立商铺，楼上把你说的这些都整合进去。”
    王蕾眼睛一亮：
    “你这个想法好。楼前是广场，楼上是文化广播站，这样档次一下子就上来了。
    那边你准备啥时候动工？”
    郑琦沉吟片刻：
    “明年六月以后。
    明年农业补贴、敬老院都得花钱。另外引水工程，镇里可能也要出资，不能一点钱不预备。
    如果可能，明年下半年，镇里在家具厂、包装材料厂的股份退出来，回笼资金，我把商业中心盖起来。”

 第267章 凤泉村

    敬老院提案，在党委会上获得批准。
    一期建设两千四百平方米，二期建设三千六百平方米，足以满足未来十年之内镇里五保户们的养老需求。
    清原市民政局下拨专项补贴资金十万块钱，市里顺道把工程也给要过去，给了清原市政建设公司。
    工程谁来干郑琦都没有意见，他已经有意识的回避众成建设公司来固泉镇施工，有些事瓜田李下的，能提前切割开最好。
    施工合同签订，郑琦没有多少要求，只是约定工程里面用到的红砖，必须使用凤泉村砖厂的，石子石头用北大洼村的。
    这两年镇里建设规模几倍的增长，直接带火了凤泉村的砖瓦厂。凤泉村村长付国栋，书记付安贵特意跑到镇政府，邀请郑琦去村里看看，帮着谋划以后村里的发展。
    郑琦看看两个人，笑着说：
    “村里我前几天去看过，你们干的不错。
    利源村和桃源村商业街和敬老院两个项目，红砖镇里指定都用凤泉砖厂的，你们把质量抓好，别掉链子就行。
    凤泉村一共不到一百三十户，你们能把砖厂干好，老百姓日子就能好过一些。
    对于砖厂的收支台账，一定做仔细，让村里老百姓都知道。你们可以顺道去北大洼村看看，村容村貌的事可以投点钱，让老百姓的居住环境好一点。
    另外，我看见你们村南边那里，有人种了一大片银杏树，管理没有跟上。如果不赶快找人看看修剪一下，以后只能长成烧火柴了。
    现在市里不少地方修道，路边开始用栽银杏树，估计你们也看过。人家栽的银杏树，直溜匀称，看着也好看。
    你们可以到农业推广中心那边，找个技术人员，去帮着修剪固定，让树长得好看一点。咱们镇里路边也要种树，如果能达到标准，老百姓是不是也能跟着沾点光？”
    付国栋听了郑琦的话，拍拍脑门：
    “镇长说批评的对。
    村里有个人在市里园林上班，园林苗圃基地挑剩的树苗，他看了可惜就拉回村里，那片银杏树是村里今年年初种的。
    以前村里人都没有种过银杏树，不知道怎么管理，我和安贵书记原来想的简单，以为银杏树自己长就能结果呢。”
    郑琦给两个人递了烟：
    “以前专家们都说银杏果子好，可以治病啥的，这两年没有人提起了，可能这股风已经吹过去了。
    咱们就不听专家们瞎吆喝了，村里有多余的山脊薄地，种点树倒是好事，关键咱们要选好品种。
    肖杰镇长上次领着人去鲁省参观，看了不少好品种，你们等会可以到他那里看看照片，顺道问问技术人员，看看能不能栽种。
    这两年砖厂效益好，如果趁着机会把村里果树种植发展起来，那样凤泉村是不是就有了发展后劲了？”
    书记付安贵是个大嗓门：
    “镇长，我看见南边那几个村种枣树，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种？如果大家都种果树，以后卖给谁？粮食种植怎么办？”
    郑琦听了付安贵的话笑了：
    “安贵书记的话挺有挑战性的，我这几天对这件事也在思考。
    有一点大家都认可，就是粮食产量，比起联产承包前有大幅提高，有人说是化肥和农药的功劳，这个说法我也赞成。
    你俩都是种地的老把式，过去种地咱们哪有那么多化肥？不都靠着那点农家肥使劲？
    现在有了化肥农药，害虫控制住了，地里的地力也上来了，粮食的产量也翻倍增加，现在家家户户是不是不用担心粮食不够吃的问题了？
    至于水果，你俩看见水果想不想吃？
    肯定也想啊！问题是水果价格比粮食贵，你们不舍得吃。如果水果产量大幅提高，肯定比现在便宜，你们也会多吃点。
    水果的产量比苞米小麦都高，你吃了水果，粮食就会吃得少。全国人每人多吃一斤水果，就是十多亿斤，需要多少地来种？
    枣园村长俞敏华你们都熟，他们种的冬枣一斤四五块钱，贩子跑到地头上收购。脆甜的冬枣，我也喜欢吃，未来年，我个人是看好冬枣的。
    你们如果有合适的土地，也可以跟着种点。虽然枣园里面套种粮食有点影响，但是万一冬枣可以挣钱呢？”
    郑琦这一番话让付安贵和付国栋都沉默了。
    冬枣他们吃过，也喜欢吃，关键是太贵了，吃几个枣就是一斤苞米的钱，谁舍得吃呢？
    付国栋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看着郑琦说：
    “镇长这些话确实说到点上了。
    现在水果贵，证明产量不够。如果产量上来了，冬枣一斤一两块钱，我们也愿意吃，吃起来也不心疼。
    听镇长的，我们去跟肖杰镇长聊聊，看看还有啥好品种，适合咱们种的。
    凤泉村有三十多亩机动地，我和安贵书记回去合计合计，先在这上面种点果树，摸索摸索经验。如果效益好，老百姓自己就会跟着种了。”
    郑琦点点头：
    “国栋村长这个做法对头。
    咱们不论做啥事，都别去摊派和强制，那样老百姓会反感，就会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村里起个引导作用，老百姓自己会算账，如果能发财，比种粮食好，他们自然也会跟着村里走。”
    付安贵看看付国栋，咧着嘴笑笑：
    “我以前还以为镇长是个娃娃，不懂农村的事呢。现在看来我错了，你对农村的事很熟悉，说出来的话也不是外行话瞎指挥。”
    郑琦哈哈笑起来：
    “安贵书记说我年轻，这是个事实。我是从农村出来的，农村的事我知道一些，我也知道老百姓痛恨什么事。
    镇党委为啥要收拾胡春生、晋鹏飞、向天亮他们？因为他们做的过分了，成了欺压百姓的恶霸。
    我始终认为，老百姓都是知情达理的，只要咱们为他们做点实事，让他们日子慢慢好起来，他们也就满足了。
    凤泉村是固泉镇比较富裕的村，我希望咱们村发展的同时，也能带动周边村的发展。”
    付国栋看看郑琦：
    “镇长，我们先试验果树种植，如果效果好，周边村我们肯定会带着一块来发展，这块我和安贵书记不会藏私，你尽可以放心。”

 第268章 盗窃案

    王蕾去参加引水工程小组会议，回来带来两个信息：
    引水工程计划十二月二十号开工，整个工程总包已经确定宏图伟业建设集团公司，项目总计投资两亿八千万，京城和省城拨付专项资金一亿八千万，剩余资金由清原市配套。
    现在清原市财政吃紧，拿不出钱来，市委市政府制订了资金募集方案：
    清原市范围内在职的近四十多万职工，每人必须购买两百块钱水利债券，将分四个月从工资里扣除，共募集资金七千八百万。
    剩余两千二百万的资金缺口，将动员清原市范围内的规模企业，每家无偿捐赠两万块钱。共计募集一千四百万。其余八百万，将由在职公务人员捐赠一个月工资奖金解决。
    郑琦看完募资方案，笑着对王蕾说：
    “这个方案估计是市委办的秀才们想出来的。”
    王蕾点点头：
    “牵头设计方案的是市委办的裘德军副主任，他原来在文成县干县长，当地百姓给他起了个外号：裘扒皮。
    他在文成县的形象工程，都是从老百姓手里借钱上马的，到现在有些白条还没有兑现呢。”
    郑琦点着烟抽了几口：
    “唉，各级领导都知道盯着老百姓的腰包，这是逼着官员们错误。算了，爱咋地咋地。”
    王蕾有些吃惊：
    “这次你怎么不愤怒了？你表现的太平静了。”
    郑琦笑笑：
    “裘扒皮设计的方案，还没有丧良心。发行债券这个是正常的手段，也是现在比较流行的做法。
    这种债券设计偿还时间十年都正常，何况政府还支付不低的利息，老百姓权当存银行了，两家利息也差距不大。
    至于从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刮油，一家两万块钱，这个有点无赖，政府这是在耍流氓。你看着，有的是人去告状，最后估计不了了之。刮这点油水，有关方面都懒得管你。
    市里手段这次比较温和，老百姓咕噜几天也就没动静了。
    对固泉镇的工业企业来说，直接影响不大。我准备号召企业，为每个员工补上扣掉的二百块钱，不让他们的生活受到影响。
    对了，另一件事是啥子情况？”
    王蕾凑到郑琦跟前：
    “市委家属大院，前天晚上被盗了，听说损失惨重，市局副局长赵玉锁这几天正带队破案呢。”
    郑琦惊讶的张大了嘴：
    “什么？市委家属大院被盗？
    不知道这下子能不能把洪老大牵进来，事情有点意思了。”
    王蕾看看郑琦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用手捅捅郑琦的肚子：
    “有赵玉锁在，即便洪老大有事，保证能把事给遮掩的滴水不漏，你高兴的有点早了？”
    郑琦笑笑说：
    “盗窃犯现在都没有影踪，估计已经出了清原城了，你说他们如果在别的地方犯案，赵玉锁如何能堵住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的嘴呢？”
    王蕾点点头：
    “今天开会的时候，不少人也是这么议论的，据说三家常委家里被盗，洪老大、组织部长还有市委秘书长，门口看门的武警这次要背锅了。”
    郑琦续上一支烟抽了两口：
    “这事有点出乎意料，盗窃的人应该不是清原本地人。如果真是外地过来的人，他们应该是惯犯。
    报纸上南方这种案子发生多起了，案件破获后，有不少官员的巨额家产曝光落马。
    清原市委家属大院，四面高墙，看护起来应该难度不大，只能说值班人员有点大意了。
    有个问题，这三家人当时都不在家吗？”
    王蕾从抽屉里面拿出烟点了一支：
    “原因一般人猜不到，这三家当时都没有人。
    市委秘书长的女儿和组织部长的儿子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对上眼了，确定了恋爱关系。
    这次从国外回来，两家人坐在一起，算是给两个孩子的事盖个戳。
    组织部长和市委秘书长，一直是洪老大的左膀右臂，这种事邀请洪老大两口子出面，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小偷怎么这么会挑时候，这个就说不清楚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有内线？”
    郑琦坐到王蕾对面低声说：
    “你说的还真有可能。
    大院里也有勤杂人员，里面可能混进有想法的人。
    按照一般做法，如果真有内线，短期内他们会跑路，赵玉锁应该对勤杂人员里面，最近离职的人重点关注。”
    王蕾拍拍桌子：
    “算了，你也别操这个闲心了。
    还有一件事，镇里换届选举，区里初步计划在十二月底举行。你得准备准备，这事别大意。
    我和梁海鸣这个礼拜，全面开始筹备村里换届选举和镇里两会，我已经让党政办给你起草工作报告，到时候你再看看补充一下。”
    郑琦抽了一口烟：
    “行，我也开始跑跑各村，跟各村两委见见面，争取高票当选。”
    …………
    沈中洋打来电话，让郑琦有时间到工具厂碰碰。
    听电话里有小宁说话的声音，郑琦正好有事找他，便开车去了工具厂。
    工具厂扩建的厂房，开始进行钢结构施工，一天一个模样。郑琦过去看了两眼，转身去了沈中洋的办公室。
    小宁正在跟沈中洋议论市委盗窃案的事，郑琦笑着问他俩：
    “咋个意思，破案了吗？”
    沈中洋摇摇头低声说：
    “赵玉锁那样的饭桶，除了到歌厅舞厅搜刮点油水，别的他都不会。
    市局刑警队破案的几个高手，都让赵玉锁排挤的靠边站了，现在他倒想快点破案，可是手里没有人才啊。”
    小宁低声说：
    “琦哥，据说洪老大家里这次损失最大，美元、黄金人民币都有，听说小偷没有拿家里的名人字画，估计小偷不识货。”
    郑琦接过沈中洋递过来的烟，笑着说：
    “现在最紧张的，应该是这三个常委，估计会他们天天在家祷告，但愿这个小偷吃饭噎死，喝热水烫死。
    其实这个小偷应该去偷赵玉锁家里，他的家底应该比市委秘书长家里厚实。”
    沈中洋摇摇头：
    “兄弟，你是不了解咱们的祁秘书长
    他原来是银行行长，得到洪老大的赏识，一步步混上来的。
    以前别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祁半亿”，你想想他的家底是不是深不可测？”

 第269章 卧虎藏龙

    郑琦笑笑说：
    “真还不知道市委市政府里面卧虎藏龙呢 ，我真小看了祁秘书长。
    沈中洋给郑琦倒上茶水：
    “兄弟，岂止是卧虎藏龙。
    组织部长廖鹏这个人，他在清原从底层一步步干上来的，清原官场人脉丰富，但是没有几个人的人能看透他。
    叶萱她爹那样的老江湖，看见组织部长廖鹏也摇头，骂他是老狐狸。
    但是他信用极好：只要他肯收了你的钱，绝对给你把事办妥。”
    郑琦拍拍脑门：
    “这才是厚道人，讲究诚信，现在这样的人也不多见了。
    这么说他是洪老大最倚重的人？”
    沈中洋点点头：
    “确实如此。市长老冯在廖鹏跟前都不敢咋呼。洪老大压制住老冯，廖鹏应该记头功。”
    郑琦抽着烟，想了半天没有说话。
    沈中洋看看郑琦：
    “兄弟，是不是我话多把你吓着了？”
    郑琦笑笑说：
    “我早就让市委这俩字吓倒了，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了。”
    小宁看看郑琦，又看看沈中洋，别有意味的笑了。
    沈中洋有点狐疑：
    “看来你俩都是口服心不服啊？”
    小宁不屑的说：
    “现在廖鹏在台上，人家都叫他廖部长，退下来五年之内喊他廖老，再过五年，他就成了老廖头了。
    没有那点官职撑着腰，他啥也不是。贪婪腐败划拉点钱还不敢花，有啥可怕的？”
    郑琦笑笑，岔开话题问沈中洋和小宁：
    “这几天恒顺学府那边是不是有点进展？”
    小宁心领神会：
    “琦哥，这几天有十多个恒发大厦的业户过去交定金，看来他们不少人真的挣钱了。”
    郑琦愣了一下：
    “恒发大厦业户？
    好好，出乎我的意料。他们不少人起步早，时间长的在荷花湾已经干了六七年了，挣十万有可能。
    可以在恒发大厦的门口，做一个恒顺学府的大幅广告牌，包括户型、现场浇筑的优点啥的写上，估计还会有人过去看房。
    守着两个学校，对望子成龙的人来说，恒顺学府很有诱惑力。”
    小宁点点头：
    “行，明天我去办这件事。”
    郑琦摁灭烟头看看小宁说：
    “恒顺学府前面规划的网点，有四千五百平方米的商场，我这几天想了想，可以想法卖给或者租给百货站超市。
    他们这段时间发展很好，我看好他们的发展势头。
    听说他们的老总张祝润以前在建委干过，跟你家老爷子关系咋样？你跟他能不能说上话？”
    小宁笑了：
    “张祝润啊，他在建委办公室干过副主任，算是我爹把他提拔起来的，这件事我去找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
    卖多少钱或者租金多少，咱们商量个价钱，我去找他谈谈。”
    沈中洋看着郑琦：
    “兄弟，你来画个道道。”
    郑琦从自己包里找出记事本，翻了几页说：
    “我初步核算过，卖给他们一平方不低于三千五百块钱，总额接近一千六百万，估计他们现在没有那么多资金，这个方案先放一放。
    租金按照一年四十万计算，合同期五年，以后租金金额到期根据市场行情再商量。这个租金在清原算中档价格，百合站超市从清原市制药厂那里，租了三千四百平方的网点，我听说租金一年三十二万。
    这个方案你俩看看行不行？”
    沈中洋看看小宁，转头对郑琦说：
    “兄弟，这些我俩不懂，你来决定就行了。”
    小宁也附和沈中洋的话：
    “琦哥，就按你说的办，这两天我跟沈哥一块过去跟他谈谈。”
    郑琦喝了一口茶：
    “还有一件事，这次市里强行摊派水利债券，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咱们的工人里面，可能有部分人的生活会受到影响。
    我的意见是咱们名下的企业，年底每人加发两百块钱奖金，把这个影响给抵消掉。”
    沈中洋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是菩萨心肠，这事我没有意见。”
    郑琦摇摇头：
    “沈哥，没有什么菩萨心肠，咱们做事做生意做人都一样，凭借良心去做就行。
    咱们挣钱的同时，带着给咱们干活的人一块多挣点，这个也算先富带后富。
    将来咱们兄弟们能挣到几个亿的时候，就专门设立一个账号，存点钱专门帮助遇到困难的人，算是咱们兄弟们行善积德。”
    沈中洋沉默了一会，看着小宁说：
    “跟着兄弟一块做事，我感觉我自己也会越来越高尚。“
    郑琦笑着摇摇头：
    “沈哥，咱们都是凡夫俗子，你把我架起来，下次跟着你去歌厅看美女就不好意思了，难不成我还要找块布蒙着脸？咱们就不互相吹捧了。
    小宁兄弟说叶萱姐马上就要调到省城了，这样她用钱的地方就多了。现在恒益房地产公司那边账上有钱，你俩合计合计，先拿出一部利润分红。
    初步方案出来以后，征求一下叶萱姐的意见，好不好？”
    沈中洋点点头：
    “先分点利润也行。我看你拿个方案最好，咱们三个定下来，我去跟叶萱说说。”
    郑琦看看小宁，又看看沈中洋：
    “恒益房地产公司那边账上，现在有多少钱？”
    沈中洋想了想，问小宁：
    “账上是不是还有两千六百万多点？”
    小宁点点头：
    “两千六百七十万。”
    郑琦在沈中洋办公桌上找了一张纸，简单算了算：
    “把叶萱姐入股的钱退给她，咱们三个每人拿一百万分红，再给叶萱姐八百万的利润分红，这样账上还能保持一千多万资金，用来保障后期施工应该够了。
    等明年五一后，最后决算出来，再把叶萱姐的差额补上。
    沈哥如果需要用钱，也可以先再多拿点，我和小宁兄弟还有石矿和驾校分红，眼下用钱地方不多，可以等到明年五一后 。”
    沈中洋摆摆手：
    “我暂时不用钱，再说矿泉水厂那边的分红，早就把我的全部投入收回来了，手里的钱，足够我泡个歌厅啥的了。”
    郑琦笑笑说：
    “沈哥泡歌厅是件大事，不能耽搁了，我和小宁兄弟也有义务保障沈哥的爱好。”
    沈中洋挠挠头：
    “唉，这点爱好让两个兄弟见笑了。”

 第270章 邹平之1

    隔了几天，叶萱跟着沈中洋跑到郑琦的办公室辞行，她将调到宇春市委宣传部任职。
    沈中洋手里提着个黑塑料袋，进门就递给郑琦：
    “兄弟，我姑父特意给你准备了几条烟，还嘱咐我不准半路贪污了，让他的心意打折。”
    郑琦把烟放到边上，转身笑着问叶萱：
    “叶萱姐，沈哥是不是半道已经下了黑手了？“
    叶萱摇摇头笑着说：
    “我哥不让我说。”
    三个人说笑几句落座，叶萱看着郑琦郑重的说：
    “小宁和我哥给我把事已经办妥了，我没有想到当时我的一句话，能得到这么高的回报，真的谢谢你郑琦。”
    郑琦给两人倒上茶水，笑着说：
    “叶姐，别客气。你这样说的话，我还要感谢你帮我呢。
    现在这个世道，大家都忙着挣钱，大部分人根本不按规矩办事。叶姐心底善良，知道顾及更多人的感受，就凭着这点就应该得到奖励。
    沈哥等着让会计好好捋捋，该交的税款一分也别省，别给叶姐留下麻烦就好。”
    沈中洋点点头：
    “兄弟放心，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买卖好坏不在这点税上。自从跟着兄弟混，现在我的觉悟噌噌的提高，我爷爷表扬我，说我差不多快够入党的标准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那就祝沈哥继续进步，早点向组织靠拢。”
    叶萱临走的时候，过来跟郑琦拥抱了一下，将一张纸条塞进郑琦衣兜里，低声说了一句：
    “赵玉锁”。
    郑琦有点疑惑，叶萱笑笑挥挥手走了。
    ………
    送走叶萱和沈中洋，郑琦打开叶萱留下的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枫叶谷八号别墅。这是赵玉锁的房子？
    枫叶谷在红城区地盘上，是清原的第一个别墅区项目，一共六十六栋别墅。以前郑琦只是知道这个地方，还从来没有进去过，听说里面住着的非富即贵。
    叶萱给自己这个地址啥意思？难道是赵玉锁金屋藏娇的地方？郑琦想了半天，感觉这个可能性很大。
    趁着晚上下班回城里的时候，郑琦去枫叶谷周边看了看。门卫室里坐着人，大门是电动的，围墙看上去有两米多高，上面隐约竖着玻璃片，外面看着确实护卫森严。
    郑琦把车停到远处，下来沿着小区的院墙走了两圈，没有发现围墙有什么破绽。爬上小区西边的半坡往里看，有灯光的户数不到一半，是房子没有卖掉，还是有钱人没有过来住？
    在这里买一套房子混进去？
    郑琦开车往燕姐家里走，脑子琢磨了一路。
    第二天上班，郑琦找来清原晚报，研究了半天上面的卖楼广告，枫叶谷别墅一共有六套房子在卖，价格都在九十万开外，算算单价每平方都超过了四千块钱，确实不算便宜。郑琦找纸记下联系电话，打算有时间进去看看再做打算。
    ………
    邹平之区长开始到基层乡镇办事处调研，固泉镇排在第三站。黄寿堂执政固泉的时候，领导们来的比较频繁。
    考察完了又能吃又能拿点，宾主尽欢皆大欢喜。王蕾主持工作以来，区里职能部门来的不多，区委区政府领导更少，里面的原因很多。
    第一因为黄寿堂的落马，西苑区委遭到清洗，有些领导感觉固泉镇不吉利。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没有人愿意来固泉，生怕沾上晦气。
    第二是王蕾的身份。区里这些人让王蕾她爹的职位吓住了，没有人会不长脑子，跑到固泉镇来指手画脚。
    邹平之要来看看，因为固泉镇已经是西苑工业产值第一镇了。
    前三季度固泉镇的工业企业产值，已经突破一亿四千万，看趋势年底直奔两个亿。
    陪同邹平之下来考察的，有区政府办主任、区计委和体改委、区财政局等部门一把手，七八个人的队伍看着颇有声势。
    王蕾领着镇政府一班人，在镇政府大院门口，迎接邹区长一行。邹区长跟每个镇党委委员握手寒暄几句，吩咐王蕾：除了王蕾郑琦之外，其余人员全部回去上班，不用跟着。
    郑琦和王蕾事前合计过，让邹平之区长主要看桐铝铝合金型材、家具厂、食品厂、工具厂，其他的看邹区长的意思再说。
    邹区长看了王蕾的计划安排，指着食品厂和工具厂、铝合金型材厂说：
    “就这三家，第一家先看桐铝型材厂，然后去食品厂，最后到工具厂看看。”
    郑琦理解邹区长的想法。桐铝公司人家是有行政级别的省属企业，谁来西苑任职，都要过去瞅瞅 ，这是起码的尊重。
    从铝合金型材厂到食品厂，最后看完工具厂，在工具厂的会议室坐下，一路上邹区长话不多，王蕾和郑琦也没有办法揣测邹平之的想法。
    郑琦提前给王蕾准备了资料，关键数据王蕾已经可以脱稿汇报。
    听完汇报，邹区长没有立即表态。他看着随行的计委和发改委两位主任问：
    “你俩看了一圈下来，听了王蕾同志的汇报，有啥不一样的感受？”
    体改委商主任猜到了邹区长的想法，他尴尬的笑笑说：
    “区长，在固泉镇食品厂和工具厂，我看到了设备上打着清原罐头厂、轻工机械厂、链条厂、钟表配件厂，这个情况让我们都很震惊。
    车间的管理人员，有几个也面熟，估计也是原来市属国营企业的职工。”
    邹平之点点头：
    “老商观察的很仔细，一个工具厂里面，设备来自于一轻局、二轻局、机械电子局等单位，几乎清原市倒闭企业的设备都能看见，估计技术工人来自于这几个倒闭企业的也不在少数，
    设备人员换了个地方就重新焕发生机，这个值得我们深思。
    王蕾能团结带领固泉镇党委一班人，短时间内把工业产值做到全区第一，我看了都佩服。
    工具厂在扩建，还有几家企业厂房接近完工，明年的固泉可能会给我们更大的震撼。
    今天的考察我很满意，如果西苑区的各个乡镇，都能跟固泉镇一样，那样西苑老百姓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王蕾和郑琦，你们两位大胆的干，需要什么支持可以提出来。”

 第271章 邹平之2

    王蕾赶紧表态：
    “感谢邹区长的鼓励，我们固泉镇党委政府一班人，会在区委区政府的领导下，继续努力。三年内夯实固泉镇的工业基础，五年之内让固泉镇的百姓生活水平有较大的提高。”
    郑琦看了看邹平之，他的地中海发型今天梳的规规矩矩，并没有任何杂乱的模样。
    此刻他的嘴角上扬，似乎是很满意王蕾的回答。与刚才看几个厂子时候的严肃，有了明显的改观。
    不知怎么了，郑琦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邹平之下来考察的另外两个乡镇，经济情况也不错，已经被邹平之敲了竹杠，每家年底前都要给区财政赞助三十万块钱。
    现在邹平之似乎在斟酌用词，也可能在琢磨敲固泉镇多少钱合适，毕竟还有王蕾坐在这里。
    邹平之从包里找出一张纸，看了看上面的内容，转头看看郑琦：
    “郑琦同志干的不错，通过入股辖区内企业，每年为镇政府额外增加六百万以上的财政收入，据说明年有可能超过一千两百万以上，这是了不起的成绩，这种操作思路值得全区范围内推广………。”
    郑琦脑瓜子嗡嗡的：
    “邹平之的数据哪来的？固泉镇了解资产管理公司财务情况的人，不会超过五个人。
    除了自己和王蕾，只有资产管理公司的程光远和财政所老穆，谁把情况汇报给区里了？
    郑琦正在走神， 王蕾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抬头看邹平之正笑迷迷的看着自己。王蕾知道郑琦刚才走神了，赶紧替他圆场。
    “邹区长认为固泉镇是全区发展的领头羊，要为区里发展做出贡献。年底前咱们固泉镇，要借两百万给区财政，帮助区政府解决实际困难，你快表个态。”
    郑琦看看邹平之：
    “两百万？”
    这个数字出来，郑琦确信真的是出了内奸了。程光远手里的资金二百多万，那是为利源村和桃源村改造路边网点准备的，眼下正在基础施工。
    这事咋整？
    不给？
    显然行不通，邹平之来之前已经做了工作，碗里的肉让他看见了，基本无法保全了。
    “区长，资产管理公司账上的二百万资金，是为利源村和桃源村建设网点准备的，如果区长能跟西苑区城建公司打个招呼，让他们垫资施工，资产管理公司账上的资金可以借给区政府。”
    郑琦的不爽快让邹平之有点不悦，他没有感觉到自己的霸道和无理：
    “行，城建公司那边我让他们给你垫资，半年后你们结账。”
    王蕾看出郑琦有点火起，她怕郑琦的二杆子脾气上来，把区长的面子撅了，那样郑琦就成了邹平之的眼中钉肉中刺了，那样郑琦以后没有好果子吃。
    她笑着问邹平之：
    “区长，区里从固泉镇借款期限多长？”
    对王蕾邹平之还有些忌惮，说起话来也客气了许多：
    “一年，明年年底可以还钱。”
    王蕾开玩笑说：
    “区长，到时候你们不还钱我们也不敢去要啊。”
    邹平之哈哈笑起来：
    “知道领导们不愉快，为啥还要去要呢？啥时候有了啥时候还，反正账烂不了。”
    王蕾也跟着笑起来，她转头看看财政局长曾盛隆：
    “曾局长，明年年底可以还钱？”
    曾盛隆长的又黑又矮，说话带点结巴：
    “王…书记，区…长说能还就能…还。”
    郑琦看看王蕾：
    “王书记，区长不容易来固泉一趟，费事巴力张嘴跟咱们借钱，
    这事咱们做的不够好。
    咱们应该检讨，没有及时帮着区里排忧解难。钱呢，咱们送给邹区长，让他去解决更大的问题。”
    王蕾有点愕然，她脑子转不过弯来，不知道郑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邹平之也没有想到郑琦会这么慷慨，这个娃娃镇长比想象的懂事嘛。
    郑琦看了众人惊讶的神态笑笑继续说：
    “区长，我们固泉镇党委政府，还想继续给区里做贡献。
    区燃料公司货场，这些年与固泉镇的百姓纠纷不断，去年还发生流血冲突。
    我过去看过现场，燃料公司倒闭后，剩下看门的职工骚扰固泉百姓，这事他们做的不地道。听说他们也有难言之隐，工资两年多都没有发了。
    您看这样行不行，把货场拨给固泉镇政府，我们来出面解决工人拖欠的工资和银行贷款，帮着区政府甩掉包袱？”
    邹平之正沉浸在郑琦答应白送两百万给区政府的好事里面，听到郑琦提起燃料公司货场，他有点警惕，转头跟随行的区计委和发改委主任，低声合计起来 。
    区燃料公司货场在固泉镇北面，与西苑区主城区接壤。占地九十多亩。
    前年燃料公司倒闭，货场陷入无人过问状态。里面等着安置的工人，不时到周边村里偷鸡摸狗，两家纠纷不断。
    前段时间工人集体去区政府上访过，邹邹平之也查过资料。
    货场土地在信用社贷款本金六十万，还有一堆利息驴打滚的等着，征地时候还欠着固泉这边百姓十六万，二十多个工人买断工龄需要近百万的资金。
    想处理这块地，步步都要花钱，区政府现在根本没能力来解决。
    现在郑琦张嘴要这块地，如果能把乱摊子丢给固泉镇政府，倒是一件省心的事。
    邹平之跟随行人员简单沟通后，有点怀疑的看着郑琦：
    “你们确定要货场土地？职工也有你们来安置？”
    郑琦笑笑说：
    “区长，这算不算给区里帮忙解决问题？”
    邹平之点点头：
    “如果你能把这件事妥善处理好了，自然是帮着区里卸掉了包袱。
    你不是在骗我？”
    郑琦摇摇头：
    “区长，我骗您能得到啥好处？我们固泉镇是真心想帮着区里排忧解难。”
    邹平之看看随行的计委主任没有意见，就转头跟体改委主任说：
    “老隋，你们回去给区政府打个报告，区政府办公会上过一过，我来签批一下。尽早跟固泉镇政府的同志办理一下手续。”
    体改委主任老隋答应一声，邹平之转头问郑琦：
    “二百万资金啥时候可以办理？”
    郑琦笑笑说：
    “燃料公司货场手续批下来，我们顺利接手后，区长您啥时候都可以安排人过来办理手续。”

 第272章 叛徒

    邹平之区长心满意足的离开固泉，倒是王蕾一直愤愤不平与不解：
    “区政府也开始耍流氓了，直接过来敲竹杠。你要的那个货场本来就是个包袱，二百万换个包袱回来，这不是赔大了吗？”
    郑琦点上一支烟，狠狠的抽了几口：
    “你还敢不给吗？今天的阵势，摆明了就是来吃咱们，你不给也得给。
    我知道你担心我压不住火，把事情闹僵了。不会的，好歹他是个区长，我不敢撅他面子，除非我不想干了。
    燃料公司货场在区里是包袱，到了固泉镇就要变成聚宝盆。
    银行贷款本金六十万，利息也有几十万，等会我让谭伟过来一趟，商量一下免掉利息。
    职工的工资二十万左右，这个分批发放就行。
    那块土地现在市场价值不到二百万，看着表面上固泉镇政府吃亏，其实不然。
    我去看过很多次了，那块土地改成仓库合适。百货站超市发展势头不错，小宁跟我说起过，他们正在找合适的地方建设仓库，只是短期内他们自己资金不够。
    这件事可以跟百合站超市老总张祝润谈谈，咱们按照他们的要求建设仓库，长租给他们。顺道他们把二十多个工人接过去，这样差不多问题就解决了。
    以镇资产管理公司名义，从信用社谭伟那里贷款六百万，先盖两三万平方米的仓库，租给百货站超市。
    余下的根据超市那边的需要，慢慢滚动建设，我打算争取一年时间内，把六七万平方米的仓库建成。
    估计一年租金二百来万还是有的，长远算账应该是个好买卖。
    邹平之手下一帮饭桶，但凡用点心，这块地能落到咱们手里？”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这个脑子里面整天都在琢磨挣钱吗？你怎么不跟沈中洋那样，天天看看美女啥的？
    你这个水平，去给邹平之当办公室主任或者助理，他能轻松的很。”
    郑琦笑笑：
    “有王姐这样天生丽质的人在身边，其他人都不值得我睁眼去看她们。
    你赶快往上混，到时候提拔我去当省长助理，那样是不是贡献更多大？”
    王蕾撇撇嘴：
    “嘴上抹了蜜了，真甜啊！
    省长助理？你干脆去给我爹当拎包秘书算了。”
    郑琦摇摇头低声说：
    “拉倒，让你爹知道我把你睡了，他能天天收拾我，给我小鞋穿。”
    王蕾捂着嘴笑起来：
    “你还有怕的事，真不容易。”
    郑琦续上一支烟：
    “这次邹平之是有备而来，咱们镇里出了叛徒，把资产管理公司那边的底细透露给邹平之，这点让咱们很被动。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这个人找出来。知道资产管理公司财务细节的，只有你我加上程光远和老穆。
    程光远我的感觉他不会露底，剩下老穆有嫌疑。
    他跟镇里班子成员谁走的比较近？”
    王蕾想了半天：
    “老穆？他跟负责综治工作的副书记高满才走的近，他们俩媳妇是一个村的。”
    郑琦有些吃惊；
    “高满才？
    这货这是攀上邹平之的高枝了？
    他有想法了！
    老穆不能留在财政所了，嘴不严的人，啥时候都是个祸根，你看看给他找个地方。”
    王蕾点上一支烟，抽了一会说：
    “给他找个地方简单，关键是这次要找个靠谱的人。
    镇里这帮人，苟小茂、程光远比较熟悉，你可以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老穆调到党政办，过来挂起来再说。
    高满才这段时间有点活跃，我有个想法，跟区里推荐一下，让他到曲家河林场当场长合适，你看呢？”
    曲家河林场在固泉镇的西边，是原水河流经西苑地盘的区域。西苑区从六十年代开始植树，后来发展成包括生猪养殖、食用菌、育林护林多种经营一体的单位。
    “曲家河林场？”
    郑琦琢磨一会，给王蕾竖了个大拇指：
    “王姐这个主意好。
    高满才书记以前是生产大队的书记，据说是个养猪能手。如果他主政林场，绝对是人尽其才。”
    王蕾看看郑琦，忽然笑了：
    “我就是提了个头，你看看把你乐得。你是不是想起高满才书记，半夜到寡妇家里指导养猪的事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件事西苑区谁还不知道呢。去年高满才书记刚来固泉镇，梁海鸣他们就跟我说起过。
    这事不用别人宣传，他老婆 那个大嗓门，早就给他广而告之了。
    这件事王姐抓紧时间跟邹平之区长说说，他刚从固泉镇这边得了便宜，肯定要给高书记一点甜头。”
    …………
    小宁牵线，郑琦去跟百货站超市老总张祝润谈了一次，又到燃料公司货场那边看了现场，对于郑琦的提议，张祝润也赞成。
    眼下超市正在快速布局，资金紧张的很，固泉镇这边提供这个机会，能大大缓解超市的供应链压力，这是一个双赢的事。
    西苑区体改委划拨燃料公司货场给固泉镇的文件出台后，固泉镇资产管理公司跟百货站超市签订协议。
    固泉镇一期建设三平方米的仓库，明年七月份之前交房，二期三万五千平方米的仓库，固泉镇两年内完工，全部租给百货站超市。前两年的年租金一百二十万，后面八年每年租金二百六十万，租期十年。
    郑琦初步核算过，六万五千平方米的仓库，镇里投入两千来万，十年左右差不多回本，以后就是纯利润了。
    重要一点是，资产管理公司那边背上过千万的贷款，区里再来张嘴，镇里就有了挡箭牌了。
    燃料公司货场领头出来折腾的是个混子，以前跟沈中洋混了几天。这次燃料公司货场划拨给固泉镇政府，他还准备领着人出去到区里闹腾。
    郑琦让沈中洋找他谈了一次，老老实实闭上嘴了。他们拖欠两年多的工资，固泉镇一把付清。
    郑琦去给他们开了一次会，不愿意留下的，可以直接买断工龄走人。愿意留下的，转为百货站超市的合同工，工资将来由百货站超市来发放。
    都是公家的买卖，职工没有多少抵触情绪。比起燃料公司两年不发工资，固泉镇政府厚道的太多了。除了一个岁数大的买断工龄走人，剩下的都同意跟百货站签约。
    邹平之知道了固泉镇政府的做法，半天没有说话，没有人知道他沉默背后在想啥。

 第273章 谨言慎行

    程光远和苟小茂对于财政所老穆，跟高满才走的近不意外，他们意外的是，老穆泄露信息给高满才，高满才转头报给区里。
    镇里这帮人都知道，区长下乡考察是假，下来敲竹杠是真的。这个时间维度里，高满才和老穆的行为，对固泉镇来说就是叛徒，就是内奸，这个没有什么疑问的。
    自从王蕾和郑琦主政固泉，镇提留减半了，干群关系融洽了。学校交不起学费的孩子没有了，校舍全部维修了，马路也翻新了。
    这些需要真金白银的投入，哪来的？还不是镇里工业企业的快速发展带来的。
    这次镇里被敲走二百万，高满才就是帮凶，老穆就是从犯，怎么骂他俩都不为过。
    王蕾下手也快，隔了一天老穆就调到党政办。这种不算数的股级干部，根本不需要上面批准，也不需要什么复杂的程序，党委会上讨论通过就行。只是老穆开始有点蒙圈：怎么会这样呢？
    高满才也听说过镇里被区里敲走二百万，他隐约察觉可能与自己有关，但是他不愿意承认。老穆跟他说的资产管理公司的事，他跟邹平之区长汇报过一次。
    在高满才看来，这是镇里正常的工作，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王蕾和郑琦选择不公开，肯定有啥见不得人的事。
    讨论老穆的任职的时候，高满才投了反对票，他问过王蕾为啥要这样调整？
    王蕾盯着高满才看了半天：
    “高书记，这是工作需要。老穆财务方面的业务能力比不上成振邦，这是镇里公认的事。
    这句话出来高满才无话可说。
    王蕾说的没错，老穆也自己承认过，业务能力方面，成振邦可以做他的老师。
    苟小茂推荐的党政办原来的成振邦，他是个老会计出身，因为得罪黄寿堂被挂起来了。
    成振邦平时少言寡语，程光远也认可这个人，评价他人品可靠，这事就定了。
    高满才书记去曲家河林场养猪这件事，王蕾直接跟在党校学习的路志谦通了个电话，这点面子路志谦要给。
    没有几天高满才书记就奔赴曲家河林场了。
    他起初还以为是邹平之区长奖励自己告密有功，后来听说是路志谦书记的提议，让他摸不着头脑：
    路志谦书记啥时候知道自己有养猪的专长了？
    ………
    高满才书记养猪去了，曲家河林场是乡镇配置，高满才书记曲线升到正科，也算高升了。
    老穆始终不知道自己被调整的原因。他跟程光远关系不错，跑去让他帮着自己分析分析。
    这事程光远知道内幕，但是不方便跟老穆细说。看着老穆闷闷不乐的样子，程光远问了一句：
    “老穆，咱们当初去财政局培训第一节课，老师说的第一句话你能不能想起来？”
    老穆想了半天：
    “是不是谨言慎行，不做假账。”
    程光远点点头，不再说话。
    只是老穆告辞的时候，程光远说了一句：
    “镇里这次让邹平之区长敲走二百万。”
    这件事老穆也听说了，只是当时没有特别注意。现在程光远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自然是意味深长。
    老穆似乎明白了，自己这次被免职，的确不冤。
    对于老穆，郑琦回过头也仔细分析过，人品业务能力都没有多大问题，可能他是被高满才诱导了。这点程光远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希望郑琦再给老穆一次机会。
    现在自己手头上可以信赖使用的人不多，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如果老穆耐得住寂寞，还是应该再把他用起来。
    …………
    信用社谭伟看了燃料公司货场的规划草图，也被郑琦的计划震惊了。固泉镇跟百货站超市的合作，他敏锐的认识到，通过这个仓库，未来固泉镇跟超市之间，还会有更多的深度合作与绑定。
    没等郑琦说话，他立马干脆表示，项目贷款一定交给信用社来做，他将请联社的宋主任，到固泉镇来一趟，跟王蕾与郑琦好好谈谈。
    郑琦笑笑说：
    “不用那么麻烦，在谭主任能做主的范围之内，你就给资产管理公司放款，我计划在九五年年底全部完工。
    六万五千平方差不多两千多万，年前基础就启动。上半年三万来平方，剩下的下半年完工。
    你的贷款支持项目到明年年底就行，那时候资产管理公司的分红就回来了，差不了太多。”
    谭伟没有半点犹豫：
    “没有问题，我跟联社汇报一下，你用多少让程光远直接找我就行。
    原来燃料公司那边的贷款，本金六十万先搁置，利息加上违约金共三十一万，联社同意免除。
    我的建议把那个六十万直接还上，旧账都清理干净，项目开工的时候，我这边直接放款。”
    郑琦认可这种操作思路：
    “行，年前就不动了。年后开工的时候，我让程光远先把六十万旧账还上，重打鼓重开张。”
    谭伟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镇长，咱们跟超市的合作是不是还有许多项目要进行？”
    郑琦点上烟，抽了几口，看着谭伟笑了：
    “可以啊，谭主任，这个也瞒不住你？
    你放心，那些合作也都在固泉镇的地盘上，可以到信用社开户。
    初步项目有三个，现在还在论证阶段，我就不跟你汇报了哈哈，等着春节前差不多就有结果了。
    另外，明年镇里还要启动职工住房建设，一期不低于三万平方米。无论是存款还是贷款，你不用担心你的任务指标问题。”
    谭伟有点吃惊：
    “职工住房建设？能行吗？”
    郑琦点点头：
    “没有问题，我争取让工人三万来块钱住上楼房，这个价格工具厂、食品厂和铝型材厂的职工应该能承受。”
    谭伟满意的走了，郑琦笑笑：
    谭伟也是个聪明人。
    这次跟张祝润碰面，确实这样合作方面谈了很多。
    第一个，利用固泉面粉厂多余厂房，上马一套花生油设备，专门为超市生产“百盛园”花生油。
    第二个利用固泉镇现有的蔬菜种植业户，建设生鲜基地。
    第三个是在固泉镇设立生猪宰杀、分割基地。
    这些还在酝酿阶段，细节问题还在打磨，郑琦没有必要对外嚷嚷。

 第274章 枫叶谷1

    燃料公司货场的规划，百货站超市老总张祝润建议让省规划设计院来做，因为省城超市的仓库，是他们规划设计的，已经有成熟的经验。
    事实果真如此，货场的基础勘探数据出来，把他们以前的规划设计数据重新修改一下，大大缩短了常规的规划设计时间。
    郑琦原本以为到年底规划图能出来就不错了，现在看来根本不用太长时间。
    仓库工程建设有一百个人找上门，围着王蕾和郑琦介绍建筑公司。
    王蕾把说情的人挡住，也来赶热闹：
    “我爹今后分管工作里面有省属企业，这个活你看是不是让省建设集团过来练练手？也给清原市的土鳖们看看，啥叫正规军？”
    郑琦哈哈大笑：
    “王书记说的太委婉了。
    你爹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就这么整。
    你给你爹回信，他的话就是圣旨，大胆的来。这几天就可以先进工地，开始基础施工准备。
    不过你让你爹警告一下省建设集团，来清原别太咋呼装大爷，活干的不好不行，真不按规矩来，我一样修理他们。”
    王蕾打个响指：
    “行，这个没有问题。”
    说情的人听说是省领导插手了，都表示理解。这年头官大一级压死人，谁还敢从省领导嘴里夺食？
    你是不打算混了？
    还是不打算干了？
    ………
    叶萱跟郑琦说的枫叶谷八号，让郑琦这几天始终在琢磨，里面应该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否则叶萱她爹那样老狐狸，不会提到这个地方。
    趁着到市里有事，郑琦买了副眼镜和毛线帽子，给一个枫叶谷小区里面的卖主打了个电话，希望到现场去看看房子。
    卖家是一个外地口音的人，痛快的答应在小区门口等着郑琦。郑琦没有开车，他特意打了个桑塔纳出租车赶过去。
    业主是南方人，在清原卖小家电的，想把房子卖掉回老家。
    郑琦坐上卖主的捷达车往小区里面走。
    车在电动门前面按了两声喇叭，没有任何盘查，车就顺利的开进小区。
    郑琦吃惊的问卖主，保安怎么不出来盘查一下？
    卖主一脸嫌弃的说：
    “这些看门狗，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
    你只要开车按按喇叭，他们头不抬眼不睁给你开门。晚上应该在小区巡逻，他们两个值班的都在屋里睡大觉，根本不管。
    上个月小区有一家人家被盗，物业管理的说与他们没有关系，我们交的物业费只是打扫卫生的钱。”
    郑琦附和几声：
    “唉，良心都坏了，不给钱啥也不管。”
    卖主也有同感：
    “d，一点服务精神都没有。”
    卖主的房子是十七号别墅，按照卖主的说法，别墅区里六十六套房子，前后都是六七户一排，中间部分是十户一排，没有什么规律性。
    郑琦跟着车往后走的时候，看见了八号别墅。
    八号别墅在第二排的最东边，靠着小区假山景观。郑琦煞有介事的要求停下看看假山，卖主指着假山东边告诉郑琦：
    “假山的后面是一个小门，能直接通到东边的山，夏天有住户从这里上山锻炼。
    我的房子隔了一排，也在最东边，你如果喜欢锻炼，也可以从小门上山。”
    郑琦点点头：
    “真不错，早上起来锻炼锻炼，一天身上都有劲，你有小门的钥匙吗？”
    卖主摇摇头：
    “哪用钥匙，门上没有锁，直接走过去就行。”
    郑琦走过去看看，确实如此。
    卖主的房子有二百七十平方，还是个毛坯房，两层半的房子，远看也没有啥特色。
    大大的铝合金门窗，屋里采光透亮。从房子往外看，前排的别墅似乎有人住，一楼的外面加了防护网。
    郑琦指着防护网问卖主：
    “这个是后期自己加的吗？”
    卖主笑笑：
    “那是糊弄人的，铝合金做的，用手一扳就断了，小区里面有人自己安装的，我没有安。
    原来准备等自己过来住的时候，用镀锌管或者不锈钢做一个结实的。如果房子卖给你，你自己来操心，我也不管了。”
    郑琦点点头：
    “行，那是以后的事。咱们说说你这个房子，你打算卖多少钱？”
    卖主看郑琦这么年轻，不像是他能做主的样子。
    “价格等我跟你父母谈，你不能做主。”
    郑琦笑笑说：
    “房子是我自己住，钱是我自己的，你就大胆跟我说说价格就行。”
    卖主盯着郑琦看了几眼，凑过来问：
    “兄弟哪个行业发财？这么年轻就有了不菲的家底。”
    郑琦比划一下，凑近卖主低声是：
    “我是壮阳保健品的业务员，这些年来钱快。”
    卖主恍然大悟：
    “哦哦，你说的对，壮阳保健品业务员这些年都发大财了。这样，房子我也不挣你的钱，当初我九十一万买的，买了两年多了，你给我九十六万，要的不多？”
    郑琦附和说：
    “老板是个讲究人，要的确实不多。你这房子值钱的是环境，这个房子的结构和户型，已经有点过时了。想自己改造，你这房子是砖混结构，又不能乱动。
    我有个想法，找个懂建筑的朋友，过来看看你的房子，看看能不能在里面好好做点文章，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改动一下，到时候麻烦老板过来陪着跑一趟。”
    卖主不懂房地产，但是看着郑琦说的头头是道，而且还有继续过来谈谈的意思，自然满口承诺：
    “没有问题，只是时间不好确定，我明天回家给老人过生日。
    这样你看行不行，我在百货大楼卖家电，我把房子的钥匙放到一楼的服务台那里，你如果需要自己过去拿，看完了再给我把钥匙送回去。”
    郑琦没有犹豫，伸手握住卖主的手：
    “就这么说定了，我先找人研究，等你回来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跟房主分手，郑琦自己从假山景观后面小门，沿着小路上山，走了十多分钟，有一条下山的路，走到半山腰郑琦看到了金鼎花园的房子了。
    回头看看山上，这一路顺顺利利的过来，郑琦有点迷信的想：
    “难不成赵玉锁的房子里藏着宝贝，藏着金银珠宝，老天爷把这个发财的机会送给自己？”

 第275章 枫叶谷2

    走回停车的地方，看路边有公用电话，他给小宁打了个传呼，两人约好碰面的地方。
    小宁约的地方距离郑琦停车不远的上岛咖啡，他也在附近。郑琦赶到包厢的时候，小宁已经到了。
    喝了一口茶，郑琦凑近小宁低声说：
    “老天爷可能给咱们送了一个礼物过来，究竟是啥我也不知道。”
    小宁一听眼睛都亮了：
    “在哪，琦哥？”
    郑琦掏出记事本，撕下一张纸，画下了枫叶谷的内部路线，低声给小宁介绍：
    “赵玉锁在枫叶谷有一套别墅，有人特别提醒我，我猜里面应该有货，而且数量不少，我有个计划，咱俩想办法过去搞他一家伙。”
    小宁有点兴奋：
    “行，琦哥，你说咋整？”
    郑琦低声说：
    “这个事不适合让别人掺和，我觉着咱俩就够了。小区大门看管不严，汽车可以自由进出。
    现在就是不确定赵玉锁的行踪，不知道他啥时候过去住。
    我的想法是这样： 你弄一辆车接应我，我进去先探探路，如果真有货，就搞一下。”
    小宁笑笑低声说：
    “行，琦哥你来安排。
    车牌是不是要弄个假的？”
    郑琦点点头：
    “这是我准备跟你说的细节。
    第一准备个帽子遮住脸，或者戴上个眼镜，全程不要摘下帽子和眼镜，露出脸来。
    第二穿的衣服以黑色为主，别太扎眼。
    第三假车假牌，注意车况要好，最好车窗玻璃上有贴膜。
    第四你弄个充满电的电警棍拿着防身。
    剩下的我来准备，明天晚上咱俩过去看看现场情况再说。”
    小宁一脸笑意的点点头：
    “好，琦哥。
    看看大熊那个得意忘形的模样，咱们如果把赵玉锁搞一下，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这么咋呼。”
    郑琦拍拍小宁的胳膊，哈哈笑起来。
    …………
    郑琦看十七号别墅的时候，研究了门窗。如果从底层入户，破坏门窗的动静，容易引起前面住户的注意。
    十七号别墅三楼的门，是不带锁的，里面有个反锁钮。他估计八号别墅也是如此，郑琦想从窗户上试试。从二楼楼顶对窗户做点手脚，比起在一楼还能隐蔽一些。
    八号别墅的西侧的绿化带比较高，也适合掩护攀爬。赵玉锁一楼二楼三楼的窗户，都已经安装了防护网，是用不锈钢做的。
    可能赵玉锁也没有想到，这样的防护网给攀爬也带来了便利。现在郑琦唯一担心赵玉锁屋里有其他不知道的安防措施，这个现在没有办法预测，只能把自己遮掩的结实一点，从外面看不出破绽。
    第二天是个阴天，晚上八点多一点，小宁开着一辆黑色轿车，载着郑琦顺利进入枫叶谷小区，郑琦指挥小宁把车停在十七号别墅附近的路上，方便观察八号别墅的动静。
    八号别墅灯不亮，证明赵玉锁这个时间还没有过来。郑琦今晚特意拿了吴静的大哥大过来，跟小宁一起调低了声音。
    郑琦指着假山景观对小宁说：
    “如果里面有特殊安防措施，我不小心触碰了，你不要暴露，耐心等我的通知。最坏打算，我自己从假山这边上山，那里地形复杂容易脱身，你见机行事，我脱身后会跟你联系。”
    小宁有些紧张的点点头。
    ………
    观察四周，八号别墅前面的那户别墅有灯亮，八号别墅西边隔了一户也有灯亮，其他地方都黑咕隆咚的，入住率有点低了。对于普通大众月收入二三百块钱来说，枫叶谷九十多万的房价，确实是个天文数字。
    郑琦和小宁，两个人等到九点半，赵玉锁的别墅还没有亮灯，郑琦决定不等了，先爬上顶楼再说。
    郑琦准备了一个挎包，里面装着手电筒、钳子、管钳、活扳手、玻璃刀、绳子，还特地带了两个大尼龙袋子。
    摸着黑郑琦转到别墅西边的绿化带，戴好手套，看看全身上下没有纰漏，他抓着防护网，慢慢爬上二楼楼顶。
    当初开发商设计两层半的结构，基本上都是为了留一个空中露台。郑琦穿过露台，过去拧了一下房门，里面反锁了。
    围着楼顶转了一圈，窗户都有防护网，透过防护网郑琦尝试着去推了一下窗户，惊喜的发现有一个窗户的铝合金门窗，里面竟然没有锁！
    棘手的是赵玉锁安装的不锈钢防护网，异常结实，郑琦用管钳试了试，想弄断很困难。唯一可能的是把防护网的不锈钢条向边上扭一下，争取弄一个能钻进去的洞。
    用破布垫在管钳里面，郑琦小心的扭着钢条。花费了二十多分钟，有点意外的把一根不锈钢条扭断了，可能当初焊接的不是太牢靠，他用力的扭向一边。
    继续去扭另一根不锈钢条。这次速度能快一点，不到二十分钟，另一根不锈钢条也被从根部扭断。
    两根不锈钢条扭断，露出的洞刚刚合适郑琦钻过去。他小心翼翼的穿过防护网进到三楼，靠近窗户歇了会，让眼睛适应了屋内的光线。
    三楼有一个卧室，一个娱乐室和卫生间，看卧室的被褥齐全，郑琦断定这是赵玉锁过来睡觉的地方。
    拉开床头的几个抽屉，里面是几块看不清品牌的手表、安全套、还有几根金条模样的东西。除了安全套，其余的郑琦直接都划拉到兜里。
    床尾的电视柜子上，有一些零散的钱。拉开电视柜门，里面是一些录像带。
    郑琦摸着黑转到衣柜跟前，吃惊的发现，底层的角上竟然藏着一个保险柜，郑琦没敢动，生怕不小心碰到警报器。
    衣柜底下的三个抽屉里，全是百元大钞。
    郑琦也不管别的，掏出尼龙袋子，把抽屉里的钱都装到袋子里，差不多装满尼龙袋子。郑琦两只手掂了掂，份量不轻，不知道有多少钱。
    床头的角上，跟电视柜并排的地方，放着一个很精致的木箱子，用一个小巧的锁锁住。郑琦用管钳夹住锁头，直接用力拧了两下，把锁鼻从木箱子上拧了下来，郑琦诧异了：这能防住小偷？
    掀开木箱子，用手电照了一下，里面摆放着金条，金佛、金如意，还有一堆金镯子项链首饰，郑琦来不及细数，通通装进尼龙袋子里。
    把两个尼龙袋子的口扎好，郑琦提着就下到一楼。还没有等他开门，大哥大低声响了：
    “琦哥，有车过来，车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是电视台的谢琳，男的是赵玉锁，请琦哥小心，赵玉锁身上可能有枪。”
    郑琦头嗡的一下：
    “妈的，赵玉锁回来了？咋整？”

 第276章 枫叶谷3

    容不得郑琦过多考虑，瞬间郑琦就决定，把两人先干倒再说。
    电视台的美女谢琳先进门，摸索着向门右边去开灯，郑琦放过她，看赵玉锁进来，转身去关门，郑琦手里的管钳，直接砸在赵玉锁的肩膀上。
    这一下势大力沉，赵玉锁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接躺倒地上。
    谢琳已经把灯打开，呆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魂都吓飞了，郑琦用普通话低声呵斥一声：
    “不准喊，否则弄死你。”
    快速在赵玉锁头上连续打了几拳，确保他没有战斗力。伸手在他腰上摸了两下，赵玉锁后腰上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枪。
    没有片刻犹豫，郑琦把枪和枪套拽出来，扔到一边，过去对着谢琳花容失色的脸就是几拳，直接把她打昏。
    郑琦把灯关上，给小宁打了个电话低声说：
    “把车开过来，进来帮我。”
    把电话收好，过去又给赵玉锁头上补了几拳，用管钳在赵玉锁后背和左肩膀上又砸了几下，站起身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小宁进来很快，郑琦把尼龙袋子拖过来，让小宁挪到门外先扛到车上。他把赵玉锁的枪拿过来，扔到门外的绿化丛里。
    仔细看了看现场，没有发现什么纰漏，把门关上，上车吩咐小宁走小路。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小宁在背街小巷里穿梭，最后停在一个车库里。
    郑琦下来帮着把车牌卸下来，重新安上车牌，摘下手套看看时间，还不到十二点。
    郑琦笑着对小宁说：
    “兄弟，不虚此行啊，明天你自己过来清点一下战利品，全程比较顺利，赵玉锁需要养病两个月，暂时可以消停点。”
    小宁擦擦脸上的虚汗：
    “看见赵玉锁的车过来，给我吓了一身冷汗，一直到你给我打电话，心才安定下来。赵玉锁个王八蛋，街上混的都知道，他枪不离身，遇到事情他真敢开枪。”
    郑琦递给小宁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几口：
    “赵玉锁这样的货，没有枪他啥也不是，三拳两巴掌的就躺在地上了，你说他回来了我倒不担心。
    这趟有点可惜，三楼有个保险柜我没有敢动，生怕有啥报警机关，不知道里面有啥东西，算赵玉锁走运。
    按理赵玉锁这样的贪官应该赶下台，但是就怕别墅不在他名下，咱们省里没有实力能抗衡许广运，这趟算咱俩发点财。”
    小宁低声笑笑：
    “这个货可能想不到，这个时候谁还敢去对付他。”
    郑琦点点头：
    “这个事估计他会严密封锁消息，别人不会知道他被打伤，只是不知道电视台的那个女的会不会嘴严。
    不过也不怕，她挨了两拳，脑子一时也缓不过劲来，让她先恐惧着。
    等会抽完烟，你回去睡觉，啥也别想，我等会自己溜达溜达回家。
    明天该干啥干啥，别太高兴了，让别人看了不爽。”
    小宁抽了一口烟，笑着低声说：
    “琦哥，有了以前对付黄寿堂的事，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这点承受力我已经锻炼的差不多了，你放心。”
    …………
    第二天一切正常。
    郑琦老老实实上班，按照以往的惯例，习惯性挨个到各企业去溜达，跟管理层简单沟通，最后在利源村和桃源村商业网点工地上停下来，看看施工现场没啥突出问题，正要回政府大院的时候，收到了北大洼村长由学东的传呼：
    能不能到村里来一趟？
    郑琦有些吃惊，由学东一般不会给自己打传呼的，这次速度出了什么事？
    郑琦一边疑惑，一边开车往北大洼村赶过去。到了村务大院，老由书记、由学东领着村两委几个人在门口等着他。
    看上去几个人心情都不错，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郑琦有点纳闷：
    这是啥意思？
    看着郑琦下车，老由书记老远打着招呼，几个人也慢慢围拢过来。郑琦跟每个人握手，笑着问由学东：
    “由哥，咋个意思，我还以为村里出啥事了呢？”
    由学东有点扭捏：
    “镇政府大院人来人往的，想找你说点正事，都容易被别人打断，还是来村里好，除了我们几个，没有人来打扰。”
    郑琦笑笑说：
    “行，我来了就是听听村里有啥事，我在路上捋了半天，想不起村里能有啥问题。”
    进了办公室，茶水早就泡好了。众人落座，郑琦接过由会计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几口：
    “老书记、由哥，有啥事说，都不是外人，咱们也别遮遮掩掩的了。”
    由学东往郑琦跟前凑了凑：
    “听说百货站超市要在固泉镇找地方建设生鲜基地，兄弟，你说说还有比北大洼村更好的地方吗？不缺水地力也足，最重要的是周围没有污染源。”
    郑琦看看几个人：
    “由哥，就这个事？还用这么严肃？你们从哪得到的消息？你们的消息很灵通啊。”
    老由书记抽了几口烟看着郑琦说：
    “老弟啊，消息从哪得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北大洼村是固泉镇最大的村，两千多张嘴等着吃饭，让老百姓早点富起来，是我们这些人着急的事。
    今年有三个厂子帮衬，日子好过一些，可是还不敢轻心啊，啥时候咱们能多几条发财路，村子的日子才能稳定下来。
    村里土地里面，去了粮食用地之外，还有接近两千亩水浇地。种粮食去了本钱剩不了几个子，拿来种菜是不是可能收入高一些，稳定一些？”
    众人都看着郑琦，郑琦笑笑说：
    “行，这事可以考虑。
    到现在为止，北大洼村还是我的包点村，有好事肯定要优先来考虑，各位不要担心。
    另外，咱们村最大的优势是人多，劳动力丰富，将来咱们要走的路，还是想法在农副产品深加工或者引进相关的食品企业，才能给村里发展更大的帮助。
    这件事我愿意跟在座的各位老大哥们一起努力。咱们不用急躁，稳打稳扎，上一个项目，争取成功一个项目。
    现在石材厂和塑料制品厂、矿泉水厂发展势头良好，慢慢会给村集体积累资本。这些钱村两委合理安排花销，每年存一部分出来，将来上项目的时候就有了底气。”
    老由书记领头鼓掌：
    “兄弟，你就放心带着我们往前闯，北大洼村两千多父老乡亲都信任你。”

 第277章 难题

    等掌声停下来，郑琦看看老由书记和由学东：
    “由书记的话让我有点小激动，感谢乡亲们信任，咱们一块努力哈。
    将来村里发展离不开人才，老书记和由哥从现在开始，要有目的的去储备一些人才。
    比如财务人员、蔬菜技术人员、企业管理人员、市场销售人员等等，这些都需要经过一定的培训才行。
    村里在财会学校、职业学校学习的孩子，村里可以择优关注，重点培养，敢于给他们机会。
    这次跟百货超市合作的生鲜基地，一期计划发展一万亩，镇里初步打算把北面七个村联合起来，跟镇里成立的专门小组，一块来推进。
    下个礼拜，镇里将从七个村组织有种菜经验的村民，集体到鲁省去学习种菜技术，时间暂定为三个月，所有开销由镇政府来承担。
    我希望到时候咱们把村里种菜技术好的人推荐给镇里，让他去学会了回来带着大家种菜。
    村里未来发展可以分成两块：农业和工业。
    村两委的力量相应的分工，农业部分重点放在村民在蔬菜、果树方面遇到的问题上。
    工业方面放在招商引资、企业管理方面。
    这样大家都能为村里发展出把力。
    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抽出一半时间，跟各个村两委坐坐。大家遇到的问题，到时候咱们一块来想办法。”
    由学东笑着说：
    “兄弟，你每天来北大洼都行，我山上还养着一群山羊，别的不敢保证，让你来了就有羊汤喝，这个我还有些底气。”
    大家都笑起来。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由哥，别这样，传出去我成了羊汤专业户了，这个名不好听啊。”
    ………
    还没有等到傍晚，小宁就给郑琦打来传呼，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郑琦猜测小宁对昨天晚上的礼物，已经完成清点，就是不知道昨晚的收成如何，他心里也有期待。
    赶到城子姐夫饭店，小宁正在台上跟城子姐夫说话，看见郑琦进来，两个人过来打了个招呼。
    城子姐夫看看郑琦和小宁：
    “两个兄弟今晚咋整？”
    小宁拍拍衣兜：
    “赵哥，今天上几个好菜，我和琦哥腐败一把，重点是少而精哈。”
    老赵答应一声去厨房安排，郑琦和小宁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进了包厢，小宁递给郑琦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几行字：
    “美：714万
    人：1226万
    条：16根，单根400g。
    12根，单根500g。
    饰：链：6根
    镯：金12个，玉8个。
    佛：2个，一个500g”
    金如意：4根，重量不详
    进口手表：6块
    ………
    这一串数字看着郑琦眼晕：
    艹，赵玉锁这是划拉了多少，粗略估计是不是超过千万？这都是从谁身上敲诈过来的？
    过去有人说是笑话，全国十亿人每人给他一毛钱，他能成为亿万富翁。现在赵玉锁划拉了一千多万，相当于清原四百多万人，每人给他两块五毛钱。
    这还不算赵玉锁送出去的，如果加上行贿部分，这些年赵玉锁划拉的钱，把他枪毙两回都够了。
    郑琦把纸条用打火机烧毁，放到烟灰缸里，转头对小宁说：
    “他死两遍都不足以平民愤啊！”
    小宁笑笑低声说：
    “点数累的我腰酸背痛腿抽筋的，幸亏绝大部分都是成捆的，真不知道他这是划拉多长时间攒的 。
    我已经平分成两份，都放在塑料袋装好，外面又弄了个纸箱子封好，等会琦哥走的时候直接拿一份走就行。”
    郑琦点点头：
    “行，辛苦兄弟了。”
    小宁摆摆手笑着说：
    “琦哥，每个月有一次这样的买卖，累点也愿意。”
    郑琦哈哈笑起来：
    “兄弟，我也想啊。这次没有啥东西能一锤子把他捶死，先让他再咋呼几天。
    还是老规矩，这事只能咱俩知道，不能跟任何人再提起。
    那些金饰品，过段时间慢慢消化，不要一下子拿出来。”
    小宁郑重的答应一声：
    “琦哥，放心。”
    郑琦凑近小宁：
    “包括刘老四、老九、这次赵玉锁，这些现场应该比较干净，没有什么纰漏。但是也不排除警察破案技术提高，发现点别的咱们没有注意到的线索。
    谨慎再谨慎，小心行的万里船。”
    …………
    跟小宁分手，郑琦拉着一大纸箱东西回到燕姐家楼下，他坐在车里琢磨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这事怎么处理。
    下车打开燕姐家草厦子，里面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点杂乱无章。郑琦在墙壁上摸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可以抠动的地方。
    算了，上楼，在家里做文章安全一些。
    郑琦搬着一大纸箱东西进门，燕姐也没有太在意，她还以为郑琦又买了个家用电器啥的。
    吃过饭燕姐去伺候孩子睡觉，郑琦在屋里转悠。买个保险柜？想了半天都不妥。
    燕姐把孩子哄睡，过来看见郑琦还在转悠，有点意外：
    “咋了，吃多了消化消化食？”
    郑琦摇摇头，拉着燕姐坐在沙发上：
    “有个难题：别人委托我保存点东西，放在哪里都感觉不安全，我在想这件事呢。”
    燕姐看看郑琦：
    “贵重吗？”
    郑琦想了想说：
    “倒不是太贵重，就是对他来说很重要。”
    燕姐一拍郑琦大腿：
    “这事简单，清原建行家里有保险柜出租，去租个柜子放里面就行，一年几百块钱的费用。
    银行那里多安全啊，谁吃饱撑得敢去银行保险柜那里撬锁？他连门都进不去。”
    郑琦把燕姐抱在腿上，狠狠的亲了几口：
    “这个路子好，这下子解决我的难题了。银行查不查保管的啥东西？”
    燕姐想了一会摇摇头：
    “人家根本就不管你放啥，他们强调的是保密性和私密性。具体怎么办理我也不清楚，可能就是身份证指纹啥的存档就行了。”
    郑琦指指大纸箱子：
    ”东西在纸箱里放着，明天你去看看，租个略微大一点的也行。我等会把东西整理一下，量个尺寸出来，只要能放下就行。”
    燕姐点点头：
    “行，你整理好了，我负责去租柜子。”
    “就按姐说的办，你明天拿着东西过去，办完手续你直接存上，那样就彻底放心了。”

 第278章 善后

    难题有了解决思路，郑琦从昨天晚上绷紧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下来。跟燕姐酣畅淋漓的恩爱一把，燕姐昏沉沉的睡去。
    郑琦收拾利索，过去把纸箱打开，金佛的高度比鞋盒略微小一点，燕姐这里好几个鞋盒派上用场。
    两个金佛装了两个鞋盒，边上用纸塞好，用胶带密封起来。项链和镯子是港岛一家珠宝店的品牌，郑琦留了两个项链，五个镯子出来，他打算留着给燕姐、吴静她们过年的礼物，剩下的用塑料袋包好，跟金条一起装到一个鞋盒里。
    年前燕姐和吴静有可能去星岛，三十多万美元，郑琦留了十万，剩下的装进塑料袋里，打了两层胶带密封好。
    数了数，送到保险柜里一共四件。
    剩下的六十多万人民币现金，留下让燕姐和吴静分别存进不同银行或者直接在鸿雁投资公司用，应该问题不大。
    把需要存进银行保险柜的四件东西，重新找了个略微小点的纸箱装好，郑琦用胶带直接封了两层。用手掂了掂，份量还可以，燕姐也能提的动。
    把十万美金分成两份，连同镯子项链，放到小卧室床板的下面。
    …………
    被郑琦打了几拳的电视台美女谢琳先醒过来，她踉跄着过去把灯打开，看见赵玉锁还躺在地上，没有一点动静，她吓得气都喘不匀乎了。
    爬过去试试赵玉锁的鼻息，一切都还正常，谢琳有点慌，不知道跟谁求救：报警不合适，自己跟赵玉锁的关系见不得光。
    赵玉锁昏了时间不短了，谢琳怕他出事不敢耽搁，拿过赵玉锁的大哥大，给大熊拨了过去。
    大熊没有声张，带了三个人过来，把赵玉锁连夜送进省城的省立医院。
    检查结果还算运气不错，除了两个肩胛骨被打断，需要手术固定，其他地方伤情慢慢静养就行了。
    大熊给许公子打电话求援，这点事对许公子来说就是芝麻大的事。很快省里骨科最有名的专家到场，手术在凌晨结束。
    专家反馈过来的意见，手术圆满。
    大熊安排人给专家递了红包，心才略微安定下来。
    看着病床上躺着昏睡的舅舅，大熊百思不得其解，这是得罪谁了？
    谁吃了豹子胆，半夜闯上门去打公安局副局长？他不知道舅舅腰上有家伙？
    医生检查时候，说舅舅的肩膀是金属重器所伤，大熊心里打了个冷颤，他想起了老四和老九，都是重器致残，难不成是一个人所为？
    如果真是一个人干的，他是谁？
    是不是也在后面盯着自己？
    大熊心里祷告：
    这是偶发事件，与老四和老九的事没有关联，因为舅舅的腿是完好无损的。
    …………
    赵玉锁第二天五点多点醒过来，他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肩膀上传来的痛感，他知道自己在医院里。
    艰难的转头看看，大熊在另一张床上躺着。两个随从看见赵玉锁醒过来，赶紧把大熊喊醒。
    赵玉锁醒了，脑子立马清醒，他想起别墅里面的东西，他让大熊的人出去，让大熊拿过大哥大，给谢琳打了个电话。
    谢琳已经回家，刚从昨晚的噩梦里醒来。听到赵玉锁让自己到房子里看看，她心里还在不停的打鼓。
    硬着头皮去了别墅，里面的景象让她恐惧到了极点：
    赵玉锁搜刮的家财，全部被洗劫一空，只有保险柜完好无损。
    赵玉锁远在省城的病床上，听到家里被清扫一空，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劫财又打人，还讲不讲江湖规矩了？
    什么是规矩？
    那是强者给弱者加的紧箍咒。强者啥时候遵守过？
    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的赵玉锁，这个时候开始扮演弱者了，笑话！
    更让赵玉锁心惊胆战的是，自己腰上的家伙没有了。钱财可以没有，这个万万不能出事。他给自己的司机打电话，让他马上到别墅周边搜查，务必找到自己的家伙。
    万幸，司机在别墅前面的冬青丛里，找到了赵玉锁的家伙，枪弹都在，赵玉锁心里稍稍安定下来。
    市局的强势人物赵副局长省城养病的消息，让市局的人都感觉轻松些。没有人知道，赵副局长得了什么病。
    局里办公室得到的消息，赵副局骨质增生，正在手术治疗，时间需要一个月左右。
    一切都很合理，又透着一些蹊跷，没有能说的清，除了郑琦和小宁。
    …………
    燕姐顺利的把东西，存进建行的保险柜，郑琦把这个信息传递给小宁，如果他没有合适的地方，也可以考虑这样做。
    小宁也在发愁，郑琦传来的信息，难题也迎刃而解。
    王蕾从省城回来，把郑琦喊过去，有些兴奋的说：
    “小道消息，市局赵玉锁让人给打残了，正在省里医院住院，据说两边的肩胛骨全部被打断，已经完成手术了。”
    郑琦故作惊讶：
    “感谢观音菩萨，感谢晴天大老爷，你们终于开眼了。”
    王蕾看着郑琦一惊一乍的表演，勾勾手让郑琦凑过去：
    “你是不是有点表演过度了？
    我怎么感觉味道不对？
    这事你知道不知道？
    是不是你干的？”
    郑琦点点头：
    “王姐，就是我干的。我用你的裤衩蒙着脸，去把赵玉锁打残了。”
    王蕾狐疑的看看郑琦：
    “你是不是拿着实话熊我？
    你在哪把赵玉锁打残的？”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挠挠头：
    “对啊！我在哪里把赵局长打残的？
    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王蕾鄙视的看看郑琦：
    “这种事如果机会合适，你绝对能干出来。
    不过这次应该不是你干的，因为你跟他不熟，不知道赵玉锁是个疯狗。一旦有风吹草动，他就会拔枪，从来都不会犹豫。”
    郑琦抽着烟，听王蕾介绍赵玉锁的性格。事情过去了，回头想想也确实有些后怕。
    这年头菜刀、棍子、链条锁 ，这些冷兵器都好对付。一旦动枪，再好的功夫也白搭。
    “王姐，为什么会有人去打赵玉锁？他霸占民女了？还是贪赃枉法了？”
    王蕾摇摇头：
    “这个没有靠谱的消息，都是在胡乱猜测。
    比较靠谱的说法，这是偶发事件，可能是遭遇战。前段时间市委家属大院被盗，这次可能轮到赵玉锁了。
    这不正是你期望的吗？”

 第279章 无可奉告

    郑琦笑笑：
    “是我期望的，但是差距很大。
    我期望洪老大领头的洪家帮全部倒霉呢，老天爷看起来还没有完全发力啊。”
    王蕾凑过来低声说：
    “赵玉锁被打的事，据说在枫叶谷发生的， 这些年他搜刮的钱财可能都在那边。”
    这下子轮到郑琦吃惊了：
    “这都是哪来的消息？
    怎么与钱财扯上关系了？”
    王蕾瞅了郑琦两眼：
    “军事秘密，无可奉告。”
    郑琦抽了一口烟：
    “王姐你这就不耿直了。
    这年头哪里还能藏住什么秘密啊，这些人撅着屁股，底裤都露出来了，只是他们自己没有感觉到而已。
    赵玉锁跟电视台法治进行时美女记者谢琳，在枫叶谷双宿双飞这是公开的事，赵玉锁打着局里的旗号，到娱乐场所搜刮钱财也是头皮上的虱子，偏偏洪老大看着赵玉锁顺眼，说他是具有开拓精神的干部，处处为他撑腰。
    为啥？
    因为赵玉锁给洪老大女儿留学提供了赞助，这有啥秘密？
    你信不信，如果你能说动省纪委来动洪老大，我分分钟给你把证据拿出来，而且还会让赵玉锁局长主动站出来揭发，咋样？”
    王蕾哈哈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我还以为你跟个彪子一样，天天研究企业发展，不关心这些事呢。原来所有的事你都清清楚楚啊，我忘了你跟社会上那些人有联系了。
    你有能力让赵玉锁出来揭发，这个别人不信，但是我信，因为黄寿堂你就是这么干的。
    等等，或许事情会按照你的想法来发展呢？”
    郑琦摇摇头：
    “算了，胳膊拗不过大腿，暂时不抱希望了，随他们折腾，我现在主要精力把固泉镇的事做好。
    村委选举时间定了？”
    王蕾点点头：
    “从十二月一号到十六号，半个月时间分三个批次，各村完成换届。二十六二十七号镇里召开人大会，讨论你转正的事，元旦前要把这些事都弄利索了。
    三十六个村，我和梁海鸣分了一下类。把仍然有可能出现问题的三个村给你，你去现场坐镇，防止有人出来煽动闹事。
    剩下的基本没有问题，镇里干部分头进村，分批次完成换届。”
    郑琦点点头：
    “把名单给我，这两天我到村里跑跑，跟他们碰碰面，有些工作做在前面。
    只要不出来破坏选举秩序，正当选举产生的结果，咱们都应该认账，咱俩在这个过程没有私心。”
    王蕾给郑琦倒了一杯茶：
    “镇人大会议，目前来看，大家还没有露出什么苗头，这边我领着梁海鸣、苟小茂来盯着，你现在的身份需要避嫌，不适合往前凑。”
    郑琦喝了一口茶：
    “这事王姐操办就行。
    另外，你跟省农科院那边联系了，安排人去鲁省学习种菜的事，年前要把人选定下来，最好春节前就动身，看看大棚菜的种植。”
    王蕾捧着茶杯，看着郑琦：
    “都联系好了，到时候农科院他们会派个人，领着咱们的学习人员去一趟。
    还有一件事，今年固泉镇形势不错，职工包括老师的福利要提前做做计划了，过完元旦就要拿出初步方案，今年春节过的早。”
    郑琦续上一支烟：
    “这个王姐和梁海鸣、苟小茂来商量决定就行，原则上标准高一点，不违背政策就行。
    你说的对，今年除了高满才背后捅了固泉镇一刀，其他的人表现的都很好 。多发点福利和奖金，让职工们也能分享镇里的发展成果。”
    …………
    镇党委政府关于村委换届选举的人员安排，村民代表的比例，理财监督小组成员的产生办法，村务公开的管理细则一块出台。
    三个选举问题村，由郑琦过去坐镇，原来有些紧张的选举气氛，慢慢缓和下来，没有人去惹郑琦这样的煞星。
    在随后的选举过程中，郑琦并没有说太多的话，他坐在台上，严格按照镇党委制定的流程，一步步来走，一切都很顺利。
    村委主任顺利选出，按照二十户一个村民代表的规定，各村的名额也顺利产生。
    区里选举办公室，对固泉镇今年换届选举的顺利进行，也有疑问：
    往年固泉镇换届选举都能打破头局面，事故频发，今年为啥没有出现？
    过去花钱买票的事，今年也没有听到发生，为啥？
    派驻固泉镇监督选举的工作人员，给出的答复很简单，一本村务公开管理细则，仔细研究，就知道村长这个差事不好干了。
    过去还能浑水摸鱼，多吃多占。现在每个季度都要把村委收支情况张榜公布。
    机动地、水库承包台账，今年不能再做糊涂账了。如果还遮着藏着，不用镇里操心，后面的村民代表就能把桌子掀起来。
    村里的花销，也得村民代表同意，村长成了摆设，谁还去争去抢？
    …………
    对于接下来的镇人大会，郑琦没有耗费太多的精力，有王蕾他们一班人盯着，有梁海鸣加上下面几个村村长书记跟着协调，应该问题不大。
    工业园那边，桐铝型材厂提前完成建设投产，引进的两家企业厂房也都提前完工，开始设备搬入调试，争取一月份正式投产。工具厂扩建厂房开始最后的冲刺，这些事郑琦每天都要费心去盯着。
    外商布朗这两年跟工具厂合作，顺风顺水经济效益可观。他也动了心思，希望他哥经营的汽车雨刷器，也都能放在工具厂来生产。
    这个想法郑琦原来就想过，工具厂这边也用镀锌板做过样品。
    布朗他哥还在犹豫，欧美一些大的汽车配件厂，龙骨已经改用一点二毫米的不锈钢来做，他担心工具厂这边达不到他的要求。
    郑琦让张铭清给他回复，这个事简单，工具厂将用样品来说话。
    郑琦跟刘工他们研究过，用不锈钢来做龙骨，材料成本高点，喷涂要求严格一些，但是只要价钱给到位，不存在大的技术难点。
    郑琦唯一担心雨刷器上面的胶条，抗老化这方面存在瑕疵。徐赫他们查过企业黄页，宇春市有一家军工企业生产橡胶制品。
    郑琦安排张铭清凑近过去联络，花钱做了二十组样品，直接委托北峰省化工学院，进行老化疲劳测试。
    只要这关能过，那就应该没有问题了。

 第280章 滑头

    原水河引水工程在预定的二十号如期开工，开工现场在固泉镇西面的田村镇。
    按照市里引水工程领导小组的安排，沿线乡镇都要组织党政干部过去助威。
    当观众嘛，这个好办，只要会鼓掌就行。一大早郑琦就领着固泉镇的二十多口子人马，提前赶到活动现场候场。
    在现场碰到已经调到田村镇工办的同学赵小龙，他正领着技术人员对现场的讲话设施做最后的测试。
    看见郑琦他也很高兴，跑过来打招呼：
    “老大，今天主席台上有没有你的座位？如果没有，现在哥们说了算，我给你加一个。
    离领导们近一点，这样进步也能快一点？”
    郑琦捶了小龙一把笑着说：
    “那样你不用在田村镇混了，我也不要在固泉镇混了，咱俩凑伴滚蛋了。
    在这边干的咋样？是不是舒心？”
    小龙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还行，比起在电机厂充实多了。”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先干着，积累点经验。田村镇的贾镇长人还不错，你多跟他汇报工作，争取早点进步。”
    小龙看看郑琦，爆了个粗口：
    “艹，你越来越有领导派头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拍着小龙肩膀，煞有介事的说：
    “小鬼，好好干。
    万合村北面的众成建设公司院子里，有一辆捷达车，跑了七万多公里，车况还不错。
    我已经找人修整过了，你过去找褚益民经理，报上你的名字就行，这个车你先开着上下班合适。”
    赵小龙拍拍郑琦的肚子：
    “老大，够意思，我就不谢了哈。”
    开工仪式由西苑区区委书记路志谦来主持，清原市长老冯、省水利厅副厅长先后发表重要讲话，建设单位宏图伟业建设公司的许瑞昌，也假模假式的表态。
    郑琦站在后面，看着王蕾坐在一帮糙汉子中间局促的模样，看着也好笑。
    主席台上这些人跟耍猴的一样，一个个慷慨激昂，唾沫横飞。一场提前瓜分完利益的盛宴，在洪老大正式开工的嘶喊声里拉开帷幕。
    …………
    没有什么意外，在随后的固泉镇人大会议上，郑琦高票当选固泉镇镇长，他也成了西苑区第二年轻的镇长。
    比他年轻几个月的，是原来金煜明书记的秘书，他在城关街道担任主任。
    不少人给郑琦打来电话表示祝贺，让郑琦吃惊的是，叶萱也打了个电话过来凑热闹。
    祝贺词说完，叶萱在电话里低声问：
    “枫叶谷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郑琦揣着明白装糊涂：
    “叶萱姐，我还没有开始踩点呢，事情就发生了，真可惜，浪费了叶萱姐提供的情报 ”。
    叶萱在电话里骂郑琦滑头，敢做不敢当。郑琦有一百句话等着她：
    “叶萱姐，街上混的兄弟们分析，弄不好是偷了洪老大家里的那帮好汉，又杀了个回马枪。可能正好跟赵玉锁遭遇了。”
    叶萱也收起嬉笑：
    “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不是你干的，真有点可惜，据说里面存货不少，这次不知道便宜谁了。”
    郑琦笑笑说：
    “叶萱姐，赵玉锁恢复健康以后，还会继续划拉继续贪财。如果你有消息及时通知我，下次我一定不能错过，我怎么也得给叶萱姐的儿子攒点奶粉钱啥的。”
    叶萱在电话那头大声笑起来：
    “行，兄弟办事靠谱，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在省城这里看好一个美女，我觉着跟你合适，我先替你先占下来，你下次来省城，我给你介绍介绍。”
    郑琦一愣：
    “叶萱姐，这个还能先占下来，不让人家自己找对象？”
    叶萱在电话里肯定的表示：
    “能，我说能就能，你年前来省城一趟，如果你看不上她，我再继续给你找。”
    叶萱的性格豪爽，没有一般官宦子女的傲气，郑琦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临近挂电话的时候，叶萱哎呀了一声：
    “还有个事我差点忘了，我家有个拐弯亲戚要到临泉镇当书记，那边的工业一点基础都没有，你得想法帮帮他，给他把政绩提一提。”
    “临泉镇？叶萱姐，亲戚关系近不近？”
    “我娘的远房侄子，这个关系还不算远，两家走动的比较频繁。提前声明一下，这次张嘴，是我爹的意思，你看着办。”
    郑琦笑笑：
    “老爷子的话就是最高指示，你让他来找我就行，我会尽力帮他的。”
    叶萱痛快答应：
    “行，我让他过去找你。”
    …………
    沈中洋和小宁约着郑琦一块吃了顿饭，算是给郑琦庆祝一下。
    席间沈中洋也惋惜的说：
    “d，赵玉锁攒的肉，不知道便宜哪位好汉了。”
    郑琦笑笑：
    “赵玉锁能咽下这口气？
    他手里有警察，赶快组织力量破案啊。”
    沈中洋爆了个粗口：
    “艹，现在跟他走的近的警察，都是酒囊饭袋，指望那些人能破案，太阳也会打西边出来。
    何况这种事不宜声张，如果破案后，查获东西与赵玉锁的收入不匹配，他不是自投罗网吗？”
    小宁插了一句：
    “这事就这么拉倒了？”
    沈中洋把身子往前凑了凑，低声说：
    “水路不通走旱路嘛。
    大熊现在组织人在查这件事，池卫也跟着在掺和。红城区局几个破案高手，让池卫抽过来，帮着大熊在找线索，可惜现场没有留下有价值的东西。”
    小宁抽了一口烟：
    “红城区那几个歪瓜裂枣的，如果能行，市委家属大院的案子他们怎么不去破？”
    沈中洋点点头：
    “据说并案处理。
    洪老大现在应该庆幸，他们出去吃饭没有与小偷碰上，不然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就是洪老大他们了。”
    ………
    沈中洋带来的消息，让郑琦警惕起来，警察系统还是有高手的。
    把当晚的事从头捋了好几遍，整个过程，他跟小宁都把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郑琦自己没有发现有什么破绽。
    池卫、大熊掺和这件事，他们能从哪里入手？
    跟沈中洋分手，郑琦跟小宁碰了个头，得知他把整个纸箱里所有东西，都存进建行保险柜里，郑琦放心了，让池卫他们折腾去，能找到线索，算他们命好。

 第281章 纪云峰

    燕姐招呼吴静，找了个晚上，一家四口跑到南山宾馆去吃了一顿大餐，算是给郑琦庆祝。
    吃饭的时候，郑琦问燕姐：
    “咱们跑到这里来吃饭，是不是有点腐败了？”
    燕姐颇有气势的说：
    “花自己的钱，到哪里吃饭都理直气壮，谁敢说咱们腐败？
    谁敢说让我听见，领着儿子去给他脸上尿一泡尿，让他们清醒清醒，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郑琦抱着儿子哈哈笑起来：
    “那不能，这个我不同意。
    我儿子的尿是童子尿，包治百病的。万一不小心，给他们把脑子不好的病治好了，就便宜他们了。”
    吴静捂着嘴笑了半天，指着郑琦对燕姐说：
    “啥话到他这里也变了味了。”
    燕姐赞赏的看着郑琦，转头对吴静说：
    “他这样做就对了。
    官场上混饭吃，跟混社会一样，你就不能一本正经的，不然太老实，就会被别人欺负到头上来。
    与其那样，还不如先发制人，先去欺负别人，混个心情舒畅再说。大不了回过头来道歉赔礼，你说现在道歉值几个钱？”
    燕姐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对人性的把握，不是吴静这样单纯的人能相比的。因此她对郑琦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动作，反而会更理解更赞成。
    …………
    沈中洋打来传呼，问郑琦在不在办公室里，得到肯定答复后，过了没有多久领着一个跟他岁数差不多的人来了。
    看着郑琦一脸疑惑的模样，沈中洋指指身后的人：
    “叶萱她哥，纪云峰，临泉镇老大，今天我领着过来拜会你这个郑老大。”
    郑琦伸手跟纪云峰握手，笑着说：
    “欢迎纪书记到固泉镇指导工作。”
    纪云峰也是个爽快人：
    “郑镇长，算了，叫郑老弟，你也别纪书记了，叫声纪老兄纪哥我更愿意听。
    我这水平指导啥工作，让我指导那就是瞎捣乱。”
    三个人笑笑落座。
    郑琦给两人倒上茶水，掏出烟三个人点上：
    “纪哥是不是还没有正式上任？”
    纪云峰点点头：
    “兄弟说对了，我明天正式上任，今天过来真是来学习的。
    刚才跟着中洋哥看了看固泉镇的工业企业，确实是一派生机啊。”
    郑琦笑笑，指着沈中洋对纪云峰说：
    “纪哥是叶萱姐的哥，跟沈哥也不是外人，那就别客气。我和沈哥、叶萱姐都是好朋友。
    老爷子发话，要我帮纪哥 ，这个有点言重了也高看我了。纪哥需要，随时喊一嗓子， 我有一份能力不会留半分。”
    纪云峰看着郑琦也是痛快人，也放下戒备：
    “我没有基层工作经验，以前在计委写了几年八股文。这次有机会到基层任职，就想着能不能把临泉的工业企业发展一下，无工不富嘛。
    如果临泉镇不走这条路，可能过几年还是老样子，依然穷的叮当响。”
    郑琦点点头：
    “纪哥说得对。
    临泉、固泉这样的近郊乡镇，如果不在工业发展上做文章，很快就会被城市发展给吞噬了，到时候只有卖地一条路。
    村集体和老百姓，在城市化的过程里面，根本没有办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纪云峰听了郑琦的话，站起来握住郑琦的手：
    “兄弟，你这几句话，有大学教授的水平，真是一下子说到本质上去了。”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云峰兄弟，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郑琦兄弟的能力，干个区长都绰绰有余。”
    郑琦招呼纪云峰落座，笑着说：
    “咱们也别互相吹捧了。
    纪哥到基层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让他们腰包鼓起来，这个境界，在清原基层干部里面都是少见的。
    这方面我愿意尽我所能，帮着纪哥把台子扎起来。临泉跟固泉北边一山之隔，玉泉村那边有朋友的石矿，我经常过去，都不陌生。”
    沈中洋拍拍脑门：
    “对啊，小宁的石矿在玉泉村，那是临泉的地盘。”
    纪云峰点点头：
    “我查过资料，临泉镇的工矿企业，除了玉泉村有两个石矿，镇上有一家预制件厂，原来几家乡镇企业也都倒闭了。
    预制件厂连年亏损，只剩下玉泉村两个石矿撑着门面。听中洋哥说，这两个石矿还是你帮着玉泉村招商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我认识吴海村长的兄弟，机缘巧合下，帮着引进了投资。
    某个意义上说，我是玉泉村的人，我爹娘现在躺在玉泉村的南山上。
    这段时间我都在琢磨，怎样来帮着玉泉村找几个工业项目。以前与临泉镇这个层面领导不熟，我有些顾虑，迟迟没有决定。
    现在纪哥主政临泉镇，我的顾虑打消了，慢慢我会从玉泉村入手，慢慢引进几个项目。
    其一为纪哥主政添把火，其二帮着玉泉村发展起来。
    乐观估计，年前会有一到两个项目放到玉泉村，村里用土地入股，企业发展起来每年给村里分红 ，类似于沈哥的矿泉水厂的模式。
    这样村民可以进厂做工，村集体每年还有红利，这样的模式，带动村子致富问题不大。”
    纪云峰一拍沙发扶手：
    “兄弟够意思，需要啥你尽管开口，镇里会全力配合。”
    郑琦从桌子上拿过一张纸，在上面把玉泉村，镇政府驻地画出来，指着中间一片地说：
    “纪哥，玉泉村距离镇驻地两公里多一点不到三公里。我引进的项目，从村里这片乱石滩开始，这一片我已经看过，大概有一百四十亩，能安排两到三个企业。
    将来引进的企业多了，咱们再凑到一起合计，是不是镇政府往北这一片的三个村的荒滩地，规划一个工业园，到时候纪哥把水电问题解决就行了。”
    纪云峰竖起大拇指：
    “兄弟，看来临泉镇那一片你研究不是一两天了，我真幸运能遇到兄弟，能有机会参与临泉镇从零开始的工业发展。”
    郑琦指指沈中洋，笑着对纪云峰说：
    “纪哥，这就是缘分。你让沈哥说说我跟他认识的过程，更是不可思议。”
    纪云峰看看沈中洋也笑了：
    “我早就听叶萱说过这件事，确实有点出人意料。”
    沈中洋抽了一口烟：
    “我手下四个兄弟不去固泉镇围攻郑琦兄弟，咱们还没有机会这样坐在一起，我也没有机会跟着郑琦兄弟吃肉喝汤，我很庆幸遇到这个缘分。”

 第282章 玉泉工业园

    燕姐在钟表配件厂区内成立的鸿雁工业投资公司，控股了几家倒闭企业技术人员成立的公司。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有两家已经发展起来了，今年两家企业的盈利，都在五十万开外，基本上在市场上站住脚，他们急需扩建厂房，扩大产能。
    原来郑琦打算放到固泉镇工业园那边。现在的局面是王蕾有可能明年年底之前就调回省城，郑琦还真不敢把这些企业都放到固泉镇，万一来个强势的新书记，有路志谦和邹平之撑腰，他瞎指挥乱折腾，郑琦还真没有办法，那样就坏菜了。
    现在纪云峰到临泉镇任职，给了郑琦一个未雨绸缪分散风险的机会，鸡蛋终究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围绕玉泉村发展的一些想法，也可以考虑布局了。
    钟表配件厂区内的企业成熟后，都转移到玉泉村，逐步建设玉泉工业园，将是未来几年内郑琦关注的重点。
    ……………
    如果要在玉泉村开始布局，那就要把村长吴海从石矿那边解放出来，专门来盯村里工业园项目，理想的做法两个石矿合并。
    石矿合并这事难度不大，郑琦的石矿和小宁的石矿投资差不多，设备投入也差不多，一家一半股份都说的过去。
    郑琦特意跑了一趟玉泉村，跟村长吴海谈了他的一些想法。听说郑琦准备把工业园建在村里，吴海的嘴就高兴的合不上了：
    “兄弟，太复杂的事我也不懂，但是我知道你不会让村里吃亏，你来画个道道就行。”
    郑琦拿出自己写的一些想法递给吴海：
    “吴哥，村头那片乱石滩，适合建厂房，老百姓的耕地也不占，村里变废为宝，利用土地来入股。
    我初步算过，大概有一百四十亩土地，，那里的土地多少钱一亩，等着镇土地所过来评估一下。村里拿着这些土地来入股，股份多少等着再谈，初步计划有几家企业过来，能安排村里百姓六七十人就业，细节问题，等土地评估价格出来再说。
    那片乱石滩，春节前这段时间，投资方会过来用铲车清理一下，方便来做厂房的基础施工。
    将来村里人可以在工业园门口开饭店、商店啥的都有了机会。老弱病残的可以到厂子里打扫卫生，每年也都能有固定的收入。
    这些我都简单写了一些，吴哥你先看看，只要你明白了，能跟两委成员说透切了，这事咱们就可以启动。”
    老吴村长有点亢奋：
    “兄弟，我先看看，你就放心按照你的路子往前推进。
    村头那片乱石滩已经睡了上百年了，我记事的的时候就有，从来没有人想过去清理。现在兄弟把那里变废为宝造福百姓，这是有功德的事。
    ………
    第一家搬出来的企业，是刘晓峰的鸿峰电子公司。他的产品传感器现在主要给几个油田供货，未来市场广阔。
    在玉泉村这边规划占地五十亩地的厂区，先期建设五千平方米的厂区，设备加上厂房，投资超过了两百万。
    村里以土地入股，土地评估每亩一万两千块钱，总价值四十八万。
    郑琦打算给村里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厂房扩建所缺的费用，由鸿雁工业投资公司按照银行利息的八折，借给鸿峰电子公司。
    扩建后的鸿峰电子公司，鸿雁工业投资公司持股百分之四十一，刘晓峰和管理层占百分之三十九股份，村里成立泉盛投资公司，持有百分之二十股份。
    这个方案获得了刘晓峰及管理层的认可。
    大的方向明确了，村委会也认可了，郑琦跟燕姐合计后，剩下的工作就交给鸿雁工业投资公司总经理曾宇凡来操作。
    燕姐小卧室的六十多万现金，郑琦找了个塑料袋包好给了燕姐，只说是固泉镇那边的企业分红。
    郑琦有多少买卖，燕姐还真不如吴静清楚。郑琦平时在单位也不经手财务，也没有贪污腐败的机会和意愿。燕姐不疑有他，直接把钱借给鸿峰电子公司。
    赵玉锁可能也没有想到，他搜刮来的钱会以这种方式洗白。
    纪云峰没有料到郑琦的动作这么快，他协调自来水电力部门，全力保证玉泉村的水电供应。
    沈中洋跟他说过一句话，让他印象深刻：
    “在你自己没有思路的时候，坚定的相信郑琦就行，他会给你惊喜的。”
    他拿这句话去跟叶萱印证，叶萱只是说了一句：
    “沈中洋的话正确。”
    这句话纪云峰听进去了。
    …………
    玉泉村两家石矿的合并，小宁没有意见，这样统一管理，人力物力都会减少，更方便管理。
    合并后成立清原鸿泉石材有限公司，双方各持有百分之五十股份。
    小宁挂执行董事，燕姐挂总经理，吴静她爹和刘大仙继续担任矿长。
    燕姐的裕燕建材公司停业，人员划归鸿雁投资公司，吴静专心北大洼村石矿和驾校。
    未来郑琦打算让燕姐和吴静，都从一线管理岗位上退居幕后。只是去哪找一个合格的管理经理，郑琦还在琢磨中。
    ………
    进了十二月份，清原的气温没有跟往年一样降到零下，第一场雪也姗姗来迟，倒是清冷寒风里飘起了雨，哩哩啦啦连下两个晚上。这个天气没有多少人愿意出门，赌徒除外。
    许公子元旦后要回省城，那边有两个大工程即将招标走形式，他要回去盯着，一段时间内不能来清原了，因此这两天晚上他都泡在清泉宾馆的赌场里，准备过过瘾。
    晚上接近十二点，二十多个黑衣人，人手一杆猎枪冲进赌场大厅。
    领头的是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人，他手里是一支装了消音器的五四手枪。
    五六个看护刚要起身拿猎枪，黑头套男人直接开枪，精准的击中几个人的右手。控制住大厅后，留下看门的，剩余黑衣人跟着黑头套迅速下到地下室赌场。
    没等看护拿起猎枪，黑头套男人直接开枪，这货枪法神准。
    地下室赌场里，十多个看护，黑头套没有言语，只要想反抗他就直接开枪，专打胳膊和手腕。
    跟随他进来的十多个人，把看护手里的猎枪收缴，柜台里面的现金洗劫一空后，提着尼龙袋子，开始挨个赌桌收钱。

 第283章 赌场劫案

    清泉宾馆赌场，上次被洗劫一空后，池卫和大熊已经增加看场子人数，猎枪配备齐全，他希望持枪看护能镇住觊觎赌场财富的人。
    赌场前台六条猎枪，地下室大厅里，配备了十三把猎枪，他俩以为已经做的非常到位了，只是他们低估了有些人比他们下手更快更狠。
    这段时间，因为许公子入股赌场，没有人敢来赌场闹事，加上大熊天天往省城跑，让看护们也有些懈怠。
    黑头套领人进来直接开枪，没有人再敢咋呼，要知道黑头套手里家伙的威力，比起他们手里的猎枪，杀伤力大的太多了。
    许公子也被进来这批人吓傻了。
    他的生活环境里，从来没有这么野蛮的人。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开枪。他不敢反抗，乖乖的听从黑衣人的指令，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抱着头靠在赌桌上。
    黑头套一边往里走，一边从兜里掏出弹匣换上，走到许公子跟前，特意用枪挑起许公子的下巴端详了一会：
    “你姓啥？”
    许公子小声咕噜一遍，黑头套有些不耐烦，用枪口顶着许公子的锁骨：
    “姓啥？”
    许公子这次声音大一些：
    “许。”
    许公子的话音未落，黑头套的枪响了，一共开了两枪，左右胳膊一边一枪。许公子立马感觉到胳膊处疼痛难忍，他不敢大声喊痛只能低声哀嚎。
    黑头套不理会许公子的哀嚎，他继续往后走，在一个戴眼镜的人跟前站住，从兜里掏出照片看了看：
    “你姓啥？。”
    眼镜男看了黑头套两眼，没有言语。黑头套用枪把直接砸在眼镜男的脸上：
    “你妈了个把子的，姓啥？”
    眼镜男低声咕噜一句：
    “姓路。”
    黑头套没有任何征兆，抬手在眼镜男的胳膊和腿上连开四枪：
    “淫人妻女者，该杀头！今天饶过你，以后再敢等着收尸。”
    二十多个黑衣人把赌客兜里的钱，柜台上的钱洗劫一空，在一百多个赌徒的眼皮底下，从容撤退。
    没有人敢起来说话，过了二十多分钟，估计歹徒跑远了，一众受惊的赌徒，才争先恐后的从赌场跑出来，今天这一幕太让他们震撼了：
    这帮人吃了豹子胆了？
    还敢来许公子的场子撒野？
    最狠的是还把许公子打伤。
    …………
    大熊在省城听到了赌场出事的消息，立马也傻眼了。
    许公子中了两枪。
    西苑区委书记路志谦手脚中了四枪。
    现场十九个看护全部中枪
    十多把猎枪也被掳走
    赌场被劫走现金超过六百万。
    大熊第一时间感觉是孙胖子找人干的。
    冷静下来再琢磨，孙胖子没有这个能力，这批人手段如此毒辣，应该是外地过来的。跟上次抢劫的，应该是同一批人。
    大熊过了惊慌期，立即调人把许公子和路志谦，连夜送到省城医院救治，受伤的看护被送往清原几家医院，赌场暂时关门停业。
    纸里包不住火，清泉宾馆雨夜发生的事，没有多久就传遍清原市。市局茅局长被洪老大喊到市委，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清原有这样违法经营的赌场，洪老大早有耳闻。听说是许公子入股的，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大了，这事就不算事。
    现在不行了。
    许公子和路志谦在赌场被打伤，这个黑锅洪老大不会背，市局茅局长必须来背，这个局面茅局长心知肚明。
    他不会坐以待毙，调集清原全市范围内治安、刑侦精英力量，组成专案组，深入彻查赌场枪击案，以及赌场背后见不得人的内情。
    消息传到赵玉锁耳朵里，他在省城坐不住了，吩咐大熊连夜转院回清原。别人不知道赌场里面的内情，他赵玉锁知道。
    如果让茅局长把赌场的底都抖搂出来，事情就闹大了。赵玉锁以为他回来坐镇，有些事能遮掩一下，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枪击现场留下的弹壳，清楚表明是五四式手枪，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子了，涉枪的相关信息已经汇报到省厅，需要上报京城技术部门进行比对。
    京城很快派出技术专家奔赴清原，对现场进行重新勘探，搜集涉案枪支的技术参数，专案组的级别随即提升。
    京城、省厅、清原市局三方人员重新组成专案组，赵玉锁也无能为力了。
    赌场有关的人员全部被带走调查，十几名受伤的看护也在手术后被收监。
    省厅跟许广运省长汇报了清原枪击案的初步勘察结果，许广运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自己儿子参与其中的痕迹明显，还有一个路志谦，这个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政府办原来的副主任，这次也因为涉赌难以全身而退。
    路志谦的死活顾不上了，先把儿子摘干净再说。正在医院疗伤的许公子，仓促出院，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
    许公子和路志谦去赌场那天，本来是跟池卫一块吃饭的，酒桌上三个人相约一块去玩两把。也怪池卫命大，走到半路上媳妇打来电话，闺女突然发高烧要去医院。
    他只能跟许公子和路志谦请假，调转车头回家伺候闺女，让他逃过一劫。
    事后听说许公子和路志谦遭到枪击，池卫心里后怕的很，好几天心里平静不下来。
    赌场被查封，出来顶罪的是大熊底下的马仔。尽管赌场隐约有大熊、池卫和许公子的影子，但是缺乏直接证据，省厅指令清原市局尽早结案。
    茅局长尽管想追查到底，洗脱黑锅嫌疑，但是有些事他左右不了，这口黑锅他必须背：
    你是市局老大，你的眼皮底下有这么大规模的赌场长期存在，你不去查封就是失职。
    你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赌场是省长公子的，省长也没有给你命令不让你去查。
    这些事以及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让茅局长心力交瘁。回头看看自己到清原任职的两年，真是窝窝囊囊的两年。上面有洪老大的压力，下面有赵玉锁的恣意妄为，这些都是他没有能力改变的。
    他心里清楚，自己在清原的日子不多了。

 第284章 良心坏了

    京城技术专家比对的结果，清原涉案枪支，在南方两省都有犯案的记录，清原枪案跟另外两起案子并案，更大范围内的追查悄悄展开。
    元旦过后不到一个礼拜，清原市局老大换人，林城市局局长王默调任清原政法委书记兼任市局局长。
    赌场被查封，大熊、池卫、许公子的摇钱树倒了。清泉宾馆曾经的热闹，曾经的刀光剑影，也被清原冬天的第一场大雪覆盖。
    邱老大也趁机从市局调到西苑区局，正式离开了是非之地。
    …………
    郑琦和小宁旁观了这场闹剧，两人碰面的时候，小宁还在惋惜：
    “火没有烧到大熊和池卫身上，这俩货的运气真好”。
    郑琦也认可池卫和大熊命好，其实主要是市局茅局长窝囊，没有把赵玉锁拉下来垫背。
    给小宁递了烟，郑琦笑笑低声说：
    “用赵大爷的话说，他们的气数还没有尽，还能挣扎一段时间。上次在枫叶谷，如果把赵玉锁直接废了，或许市局茅局长这次还真有可能把火烧到赵玉锁头上。
    大熊、赵玉锁都能老实一段时间，清原街头也能清净几天。孙胖子春节前回来，不知道清原的局面会不会更热闹。”
    小宁拍拍脑门：
    “忘了孙胖子快回来了。
    琦哥，这次枪击案发生在孙胖子回来之前，似乎有些刻意避开的味道。”
    郑琦点点头：
    “咱俩想到一起了。
    这件事如果真有孙胖子在里面掺和，他离再次倒霉也不远了，这次事情闹的太大了，已经通天了。
    许公子一时半会不可能到清原了，池卫也会夹着尾巴，这时候孙胖子高调他就会倒霉。
    这次市局老大从林城过来，估计你家老爷子熟悉一些，有机会摸摸底。”
    小宁点点头：
    “行，我这个礼拜去林城看他们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
    大熊和池卫的赢州花园项目，现在拖欠民工工资和材料商的钱数不少了。这两天有四五十号工人，在售楼处那边聚合，要求给他们把工资结清。还有材料商堵在大熊的公司那边要钱，这些人真够大熊和池卫喝一壶的。”
    郑琦想了一会说：
    “这个还真是个问题。
    池卫从银行弄点贷款，暂时应付过去可能没有难度，就怕后面房子不好卖，那样麻烦事就多了。
    两个倒霉蛋还是太贪婪了，如果当初找一家建筑公司过来帮着垫部分资金，他们的压力还要少一些。”
    小宁凑近郑琦，笑笑低声说：
    “大熊舅舅被打残，赌场关门，加上民工要工资，这些事挤在一起，想想都爽的很。”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低调低调，咱俩是善良的人。”
    …………
    这段时间上下班路上，郑琦经常看见三三两两穿着工装的民工，聚集在各个售楼处，都是在要工钱回家过年。
    他们大部分得不到开发公司老板的回应。
    今年清原市的房产销售形势的一般，银行又不愿意给开发公司贷款，到了年根上，指望开发公司老板有钱，可能性不大。
    王蕾从省城回来，也碰到不少这样情况。郑琦估计，全省的情况差不多，最后倒霉的可能就是民工了。
    别人管不了，这几天郑琦在镇里的工地转圈，重点强调一点：不准拖欠民工工资。
    他特意给程光远打了个电话，让他组织力量，对全镇工地的工资发放进行监督，拖欠民工工资的公司，明年将不允许承揽固泉镇的工程。
    王蕾对郑琦的举动大加赞赏，郑琦倒不依为然：
    “世道坏了，有些人的良心也坏了。本来按时发放工资，是最起码的事。现在成了最有良心的事，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王蕾也说不上问题出在哪里：
    “是不是大家都着急发财，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步子走的大一点了？”
    郑琦想了想说：
    “王姐说的这个因素存在，还有一点是社会的商业道德滑坡。
    这些欠民工工资的开发商，政府有关部门没有给予有力惩处，他们的违规一点成本都没有。期望他们良心发现，不拖欠民工工资，这条路行不通。
    如果哪个老板拖欠民工工资，派出所直接把他拷到所里教育，那样的效果可能更好。”
    王蕾摇摇头：
    “你那样更是乱整，有的老板可能真的没钱。
    省城有两个工地，干的是宇春市政府的工程，政府年底没有钱，没有办法按照合同约定给建筑公司拨款。建筑公司就没有钱给民工发放工资。
    这样的情况跟建筑公司老板没有关系，你就是判刑他也没有办法。”
    郑琦点上一支烟，狠狠的抽了几口：
    “艹，政府都成了赖账的了，更没有资格去处罚那些拖欠民工工资的老板了。
    政府再难，从银行骗点钱出来也有机会，关键是有些人良心坏了，他们不愿意这样去做。
    他们意识里，民工天生就应该为城市奉献，这样做有点欺负人了。”
    王蕾两手托着腮，扭头看着郑琦在屋里转圈：
    “你还真是悲天悯人啊，我找人刻一个好人戳，在你后背上给你盖一个，鼓励鼓励你。”
    正在转圈的郑琦，停下来看看王蕾：
    “你这话怪怪的，后背上盖一个戳，是不是蓝色的？
    是不是椭圆的？
    我怎么觉着你是在给出栏的肥猪盖合格章呢。”
    王蕾哈哈笑起来：
    “算了，说点让你高兴的事。
    咱们西苑区委路志谦书记，因为涉赌和生活作风问题，已经被省纪委立案调查了。他基本上废了，不会再回西苑区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是个好消息，路志谦典型是自己作大了，把自己玩死了，谁来接替他？”
    王蕾摇摇头：
    “还没有确定，具体人选要上省委常委会。有传言说，人选还是来自于省直机关。
    这件事不会很快就有结果，省委老大春节前就会走人，可能要留给继任者来考虑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回来坐到王蕾跟前：
    “希望这次来个明君，把洪老大也给收拾了，顺便把许广运也拉下马，把许公子这样的吸血鬼赶出清原。”
    王蕾瞅瞅郑琦：
    “小伙子，官场不是寺庙，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许愿，你自己想想可能吗？”
    郑琦拍拍自己的脑袋：
    “还是王姐清醒，有时候我想的简单了，把人往好处想了，其实有些人不是人。”

 第285章 高兴早了吧？

    赵玉锁伤势未愈就硬撑着回到局里上班，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新来的局长王默是个强势的人，他已经从林城朋友那里获悉。更何况这次王默是政法委书记兼任市局局长，手里的权柄更重。如何跟王默相处，他心里没有底。
    情况不明就谨慎点，包括大熊和池卫抽调红城区刑警，正在追查自己被袭击的事，这事只能暂停，以后再找线索。
    其实他心里明白，破案需要时效性。随着时间的推移，真相会越来越模糊，能不能找到凶手，只能碰运气了，眼下自己只能吃个哑巴亏。
    红城区局刑警队有沈中洋姐夫的朋友，追查赵玉锁案件的人回归，案件暂停调查的消息很快传到小宁这边 。
    小宁起初担心这是赵玉锁释放的烟雾弹，表面放松暗地里依然留着后手，郑琦想了半天：
    “兄弟，他应该是没有精力来追查了。
    林城来的王默，你家老爷子评价是个强势人物，
    估计赵玉锁也能打听到。
    市局里面副局长副政委的一堆，并不只有你赵玉锁一个人。如果王默倚重别的副局长，冷落赵玉锁，甚至把他架空，估计洪老大也不好插嘴，因为王默是政法委书记，洪老大左右不了王默的升迁。
    先观察观察，咱们继续谨慎行事。”
    …………
    春节的脚步近了，其他乡镇一把手二把手，这时候都忙的鸡飞狗跳的，他们天天忙着去堵银行、信用社的门，哀求点贷款。来发工资福利，堵各种漏洞。
    王蕾和郑琦过的倒是悠闲。
    固泉镇财政有盈余，职工福利早就公布，让所有人员都吃了定心丸。
    除了百货站超市仓库那边做基础施工，其余的工地也都停工，工人提前拿着工资回家过年了。
    各厂子人家自行安排生产，镇里能帮忙的地方有限。
    去鲁省学习种菜的村民已经去了二十多天了，前方反馈过来的信息是收获满满。
    郑琦每天早上依旧每个厂子转悠，转完了到各个村去转悠。有细心的人发现，这段时间郑琦脸上突然多了些笑意。
    别人不知道郑琦有啥好事，王蕾知道。
    她特意把郑琦喊过去：
    “同志啊，即便路志谦书记被调查被判刑，你也不用这样喜形于色？”
    郑琦在屋里转了一圈，在她办公桌跟前坐下：
    “王书记，你的思想有些狭隘了。
    赵玉锁被打伤，路志谦被调查，祸害清原百姓的清泉宾馆地下赌场被查封，许公子仓惶出逃，这些不都是让老百姓高兴的事？
    我还没有天天开怀大笑呢。你说我笑了他们能咋的？还能过来咬我？”
    王蕾眯着眼瞅了瞅郑琦：
    “你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
    万一再来一个比路志谦还混蛋的，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郑琦点上一支烟：
    “王姐是悲观主义者，我是乐观主义者。活到八十岁，我都活不到三万天。
    难过也是一天，高兴也是一天，那样我何必难过，反正我也没有办法。
    路志谦在清原走了麦城，会警告后来的人，做的不好早晚会有好汉出来收拾他。”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亏了你品质不错，不然也是一块滚刀肉，
    你这礼拜去省城吗？”
    郑琦笑笑：
    “有这个打算，快过年了，过去串串门送送节。我跟沈中洋一块去，你礼拜五回家还是礼拜六？”
    王蕾想了想：
    “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郑琦摇摇头：
    “这个我不懂，燕姐提前准备了。我去给老孟送点东西，你这边我给你也准备了。如果能一起走，你直接带回家就行。”
    王蕾一听还给自己准备礼物，有点好奇的凑到郑琦跟前：
    “提前说说，给我准备啥礼物？”
    郑琦把王蕾往边上推了推：
    “保密。
    如果时间合适咱俩一块走，你不用开车了。”
    王蕾打了个响指：
    “行，如果你不用等沈中洋，礼拜五下班就走。”郑琦点点头：
    “行，礼拜五过去也行。沈中洋礼拜六过去，我到时候给他打电话就行。”
    …………
    燕姐和吴静领着孩子已经奔赴星岛，去完成公司设立的签字，购买政府基金，完成获得居住权的最后手续。
    本来是沈中洋自己去省城送节的，叶萱让他把郑琦一块叫上，她替郑琦相中的美女，还等着郑琦去看看是不是中意呢。
    既然这样，郑琦就要给老孟准备礼物，不能越着家门过去。
    不巧的是，老孟被抽调进入省两会筹备组，郑琦把东西送给婷婷姐，她也忙着准备宇春市两会的接待工作，两人寒暄几句郑琦走人。
    跟王蕾厮混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送王蕾回家。省委家属大院门外，郑琦指指后备箱：
    “礼物在后面纸箱里，具体是啥我也不知道，你等会自己开车进去。
    另外我这里还有个小礼物给你。”
    郑琦把把手里的盒子递给王蕾：
    “以后联系就方便了，大哥大号码也在盒子里，已经充好电了，可以直接使用。”
    王蕾有些吃惊：
    “去年已经给我一个手链了，今年又送大哥大，你到底有多少钱？不攒钱娶媳妇了？”
    郑琦把盒子塞到王蕾手里笑着说：
    “娶媳妇的钱都攒着呢。
    我今年发了点小财，别为我担心。”
    王蕾接过盒子：
    “你自己买了没有？”
    郑琦点点头：
    “咱俩的一起买的，你的尾号是三八，我的尾号是六九。”
    王蕾伸手掐了郑琦大腿一把：
    “为啥是三八，德行！”
    郑琦坏笑着说：
    “王姐冤枉我，三八六十九嘛，咱俩的号码连在一起就是乘法口诀。”
    王蕾掐了郑琦胳膊一把：
    “你的数学是学校看大门教的？
    ……………
    沈中洋跟郑琦约定的碰头地方，是省委家属大院外面的老干部活动中心。跟王蕾分手后，郑琦就到了活动中心的一楼，沈中洋还在来的路上，大概还要一会。
    活动中心有两个老人在下棋，郑琦百无聊赖，就走过去看棋。他刚在棋盘边上坐下，穿着毛衣的老人，点了一支烟，扭头看着郑琦说：
    “瓜娃子，观棋不语的规矩懂？”
    郑琦点点头，学着老人的语气说：
    “晓得、晓得。”
    两个老人脾气都火爆，棋子落到棋盘上的时候，都用足了力气，屋子里噼啪的落子声音，夹杂着两个老人底气十足的喊杀声。
    两盘棋下完，对面穿马甲的老人不干了：
    “不下了，老张，你老是耍赖皮，哪有你这么悔棋的？”

 第286章 张老

    让对手揭短，穿毛衣的老张，脸色憋的通红：
    “我是没有注意落到马蹄子上，这是疏忽，不是技术性原则性问题。
    再说你能凭空占那么大的便宜？”
    穿马甲的老人提高了嗓门：
    “咱俩开始的时候，是不是说过落子为定不准悔棋的？”
    对面老张摸着自己的白头发，只能嘿嘿笑笑：
    “老廖，再来，我保证不悔棋了。”
    老廖拿起外套穿上：
    “不跟你这个臭棋篓子下了，今天孙子过来，我得回家候着，不伺候你了。”
    老张尴尬笑笑，看着老廖穿上衣服出门，神情有些落寞，他转头看看郑琦：
    “瓜娃子，会不会下棋？”
    郑琦脱下棉袄，给老张点了一支烟：
    “张老，我不太会下，但是可以陪着您下两把。
    刚才您老悔棋四次，这算你犯规。咱俩下棋落子为定，您老可不能悔棋。”
    老张瞅瞅郑琦，依然嘴头不输：
    “你个瓜娃子跟着老廖头起哄，你哪只眼看见我悔棋了？”
    郑琦坐到老廖的座位上，把棋子摆好：
    “行，老爷子，刚才算我看走眼了。咱们提前说好了不准悔棋，最主要的是输了棋不准骂人。”
    老张抽了一口烟，透过烟雾看着郑琦：
    “行，我不欺负你。”
    郑琦下棋水平一般，他在边上看了两盘棋，感觉老张下棋水平应该跟自己差不多，顶多比臭棋篓子水平高点。
    老张上来也不客气，抓起棋子当头炮就支上了，落子的声音砸的棋盘山响。棋到中局两人兑子后局面晴朗一点，老张稍占上风，他有点大意了。
    把车走到郑琦的马蹄子上了，郑琦没有急着走棋，看着老张同志落子手离开后，故作思考拖了一分钟，抓起棋子直接把老张的车吃了。
    老张有些肉疼，拿起被吃掉的车，想重新放回棋盘上，郑琦咳嗽一声，老张的手悬在空里，老半天呐呐的放在一边，一脸懊悔模样。
    郑琦心里暗笑，老张这次真的不好意思悔棋了。第一盘老张输了，他狠狠的抽着烟：
    “再来。”
    重新摆好棋子，一阵乒乒乓乓的兑子之后，场面开始胶着。郑琦走了步臭棋，让老张抓住机会吃了一个车，局面明显向老张那边倾斜。
    老张心情开始好起来，落子后也不再喊打喊杀，腰杆也直起来了。郑琦勉力周旋，想往和棋方向上奔。
    大好局面下，老张急躁冒进的毛病又犯了，他连走两步臭棋，让郑琦把局面扳了回来，等他的车再次落在郑琦的象腿上，被郑琦吃掉的时候，他急眼了，抓住车想悔棋。
    郑琦看看老张：
    “张老，不是说好不准悔棋吗？”
    老张抓着棋子：
    “这是失误，不能算我悔棋，你小子这样占便宜，是不是不厚道，胜之不武？”
    郑琦点点头：
    “好，这次算您老失误，下次坚决不准找借口悔棋。”
    刚走了两步，老张又犯错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马让郑琦吃掉，他忍住没有悔棋，又走了几步，让郑琦又吃掉了一个炮。
    原来大好局面，转眼间被逆转，老张抓着炮又想悔棋。郑琦看着老张着急的模样，就想逗逗他。他用手拦住他的手，不让老张把炮放回棋盘。
    老张急眼了伸手过来掀郑琦的手，想把棋子放回去，两人僵持起来。
    边上有两个看眼的老人，也跟着煽风点火：
    “小伙子，你敢不让张师长悔棋，他会拿枪给你一梭子。”
    老张转头呵斥：
    “老周老赵，你俩不准跟着瞎起哄。”
    郑琦笑笑，拿开手让老张把炮放回棋盘，等着他给炮重新挪了个地方。
    走了几步，老张那个倒霉的炮又跑到马腿上了。边上看眼的老周一个劲提醒老张，他抓着棋子就要悔棋。
    这次郑琦学乖了，直接用手盖住棋盘，不让老张把炮放回去。边上看眼的起哄：不能再悔棋。
    老张有点着急，跟边上人脸红脖子粗的争论。
    沈中洋把东西送完，拉着叶萱过来找郑琦。走到门外叶萱看见郑琦正在跟张师长争执，心里咯噔一下：
    郑琦这个愣头青，你就不能让着点？
    她赶忙吩咐沈中洋：
    “哥，你快进去跟郑琦说一声，别较真，下完这盘赶快撤退，我进去不方便。”
    郑琦正跟老张较劲呢，沈中洋过来附在耳边说：
    “叶萱让你别较真。”
    郑琦笑笑，把手拿开：
    “张老，您放上，这次算你失误。”
    老张得偿所愿，把炮放回去：
    “这就对嘛。这样咱俩才能一块提高技术嘛。”
    那个老周的在边上唧唧嘴，继续调侃：
    “张师长，你的枪呢？我替你去拿来，谁敢再叽歪，不让你悔棋，你一枪崩了他。”
    老张悔棋成功，也不再恼火，扔了一支烟给老周：
    “赶快拿烟把嘴堵上，你这个参谋净出馊主意。”
    这盘棋一波三折，最后老张赢了。
    郑琦把棋子摆好，对边上看眼的老周说：
    “周老来下，我有事不能下了。下次过来再跟张老较量一下。”
    那个叫老周的连忙摆手：
    “我不敢跟张师长下棋，他输了会骂人的。”
    老张一脸不服：
    “老周你净给我造谣，你问问这个瓜娃子，我骂他了没有？”
    郑琦连忙举手：
    “张老没有骂我，但是有三次技术性失误。”
    老张赢了棋，心情也不错，看着郑琦对边上看眼的说：
    “这个娃子觉悟比你们都高。”
    沈中洋不知道叶萱的意思，但是他知道在老干部活动中心晃荡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过去的风云人物，没有必要让他们不高兴，跟郑琦一起跟几个老人道别出门。
    郑琦拉开沈中洋的车门，看见叶萱在车后座上坐着，连忙打招呼：
    “叶萱姐过来啦。”
    叶萱看着郑琦：
    “你怎么跟张师长争执起来了？”
    郑琦笑着说：
    “不算争执，提前说好的不准悔棋，张老不遵守规则。”
    叶萱嗔骂两句：
    “兄弟啊，你真是个愣头青一根筋，你跟张师长计较什么？你就不能让着他一点。”
    沈中洋也不认识张师长，他一边开车一边问叶萱：
    “妹子，你认识那个张师长？”

 第287章 张瑜1

    叶萱点点头：
    “对啊，他是我同事她爹，可以说整个北峰省官场上的人都敬重他。
    他十多岁从鲁东跟着同村人闯关东，在盛京当学徒，后来动员二十多个学徒工，跟着他一起参军。
    从东北一路打到琼岛，后来抗美援朝。
    回来后驻扎巴蜀，六十年代初期参加了跟阿三的自卫反击战。
    七九年南疆反击战那会他是个师长，他的儿子是个侦察兵，跟着他一块上战场，最后牺牲在异国的土地上。
    当时有个关于有名的反击战的电影，据说里面就有张师长的影子。
    沈中洋和郑琦都沉默了，这样的老人才值得敬重。
    郑琦叹了一口气：
    “张老这些老一辈人就是一面镜子，能照出我们这些人的渺小。他们的胸怀和境界，足够那些贪官们学习一辈子的。”
    叶萱拍拍郑琦的肩膀：
    “当了镇长，这个觉悟就是不一样了。从骨子里来说，你是个厚道人。”
    郑琦笑笑说：
    “叶萱姐，咱们这些人算是心智正常人，说不上太善良，但是也能站在不同人的角度上换位思考看问题。
    落马的路志谦，刚上任就贷款五十万买个车自己开，他不会考虑西苑区还有老师们的工资被拖欠，还有一些企业倒闭的职工没有领到买断工龄的钱。
    许公子利用他爹的身份，到处刮油。
    你说这些人跟张师长他们比一比，算不算人渣？”
    沈中洋笑笑说：
    “他们确实是人渣，据说路志谦挨了四枪，许公子挨了两枪。修理的有点轻了，便宜这两个玩意了。”
    叶萱笑着问郑琦：
    “看你咬牙切齿的模样，这两货如果到你手里，是不是就残废了？”
    郑琦摇摇头：
    “叶萱姐，他们轮不到我去修理，因为我没有这个资格。”
    叶萱往前凑了凑问郑琦：
    “赵玉锁是不是你打残的？”
    郑琦点点头：
    “是我打残的，还在他家里划拉了一千多万的财物。里面有人民币、美元、金条啥的，我背了好几趟，才把东西背出来。”
    叶萱怀疑的看看郑琦：
    “你这是拿实话骗我，我严重怀疑这事就是你干的。许多人评估，赵玉锁别墅里面的东西千把万应该有。”
    郑琦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真是可惜了，不知道便宜哪位好汉了。
    下次你早点给我信息，我一定要去参观一下。”
    沈中洋也唧嘴：
    “真可惜了，一千多万呐，你说这是多大一笔钱。
    我还从来没有看过一千多万现金，摆在一起是个啥样。”
    郑琦压低声音问：
    “你俩说说，洪老大家里被盗的能有多少钱？”
    沈中洋摇摇头：
    “这个事街上没有靠谱的说法。
    我估计被盗的三家，加起来三四百万应该是个有的。这个建立在小偷他们有交通工具，不然三百万现金也够他们背的。”
    叶萱看着沈中洋笑笑说：
    “哥，你的想法都老套了。
    不少人说这三家人的钱财里面，美元占多数，美元那个份量轻。”
    郑琦点点头；
    “叶萱姐的说法有道理，一百美元顶八百多人民币呢。如果再有金银珠宝啥的，可能那个价值更高。
    哦，对了，张师长怎么说话里面还带点巴蜀口音？”
    叶萱笑着说：
    “他随部队在巴蜀驻扎多年，说话带点巴蜀味道很正常，我同事说话也这样。”
    ………
    沈中洋把车停在迎春宾馆门口，郑琦下车才发现，这里距离宇春迎春政府不远。
    市政府大楼前面的广场上，站满了穿着工装的民工。
    沈中洋走过来递了一支烟跟郑琦，转头问叶萱：
    “这些人是不是来要工资的？”
    叶萱点点头：
    “有几家开发公司老板跑路了，民工们不知道跟谁要工资。”
    沈中洋看着乌泱泱的人，看看郑琦感慨道：
    “兄弟啊，还是你仁义，提前几个星期就强调这件事。
    固泉镇四五处工地，没有一处欠民工工资的。
    我看你这个水平干个市长一点问题也没有。”
    郑琦看看沈中洋笑着说：
    “沈哥，如果财政没有钱兜底，市长就是个折磨人的差事，谁去都能愁死。我这小身板，干个镇长都巴结。”
    叶萱看着讨薪的人群，担心的问郑琦：
    “政府会不会管这件事？”
    郑琦抽了一口烟：
    “要想安抚这些民工，政府有必要拿点钱出来，先让这些民工能过的去这个年，回头再去想法收拾跑路开发公司的老板。
    如果政府不管，这件事就是失职了。”
    沈中洋疑惑的看看郑琦：
    “政府能有钱吗？”
    “政府从银行弄点贷款难度不大，银行哪敢不听政府的？不管怎样，也得先把眼前的困难度过去。”
    三个人正看着讨薪人群，叶萱的大哥大响了，她接通电话：
    “张瑜，你过来了吗？
    哦哦，你从窗上往下看，能看见我们。”
    不多会，迎春宾馆四楼窗户上，出现一个红衣女子朝叶萱招手。
    叶萱招呼郑琦：
    “走，我给你介绍的美女来了，咱们上去别让人家等咱们。”
    沈中洋一边跟着往楼上走，一边打趣郑琦：
    “兄弟，今天这顿饭我来请客，让宾馆按照最高标准来上，我得给兄弟把场子撑起来。”
    郑琦转头看看叶萱：
    “叶萱姐，你先别提相亲的事。
    今天咱们先一起吃个饭，互相认识一下，这样能更自然一点。
    不然人家美女一看我这歪瓜裂枣的模样，胃口都没有了，是不是就尴尬了？”
    没等叶萱说话，沈中洋先表态：
    “这样最好。
    我妹妹看人的眼光一般，她说的美女标准有点低。万一这个美女跟猪八戒他二姑有点像，这事就把郑琦兄弟害了。”
    叶萱看看沈中洋：
    “哥，怎么能害了郑琦兄弟呢？又不是吃完饭紧跟着入洞房，没有回旋余地了。
    郑琦兄弟的话有道理，今天先认识认识，一块吃个饭，这样确实自然一点。”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好，妹妹你说的对，你看着把握分寸就好了。
    对了，美女叫啥名啊？”
    “张瑜啊！刚才给我打电话这个就是。”

 第288章 张瑜2

    三个人赶到楼上，包间里有一个高个子女子，看起来差不多有一米七了。模样不是特别漂亮那种，但是清秀耐看，越看越觉着舒服。
    楼上有暖气，女子上半身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羊毛衫，腿上一条合身的暗紫色筒裤，看着利索干练。
    叶萱看见张瑜，招呼着给她介绍沈中洋和郑琦：
    “这个是我哥沈中洋，张瑜你见过一次的，他边上这个帅哥是郑琦，我在清原那边的老朋友。”
    不等张瑜反应，叶萱指着女子对郑琦说：
    “这个就是张瑜，我的美女同事。”
    张瑜也不扭捏，伸手给郑琦：
    “我是张瑜。”
    郑琦慌忙跟张瑜握了一下手：
    “你好，我是郑琦。”
    张瑜又跟沈中洋握了一下手：
    “我想起来了，你是沈哥，上次过来送了一大箱卤猪蹄，我还跟着叶萱姐沾了光呢。”
    沈中洋跟张瑜握握手笑笑说：
    “还好，张瑜美女看在猪蹄的份上，还能记起我。”
    四个人都笑起来，初次见面的尴尬，略微冲淡了一些。
    叶萱招呼大家落座，看着张瑜说：
    “我们清原的马家猪蹄有些名气，过年过节不少人都喜欢买点。
    这次我哥又送了一些过来，里面有你一份，明天我上班的时候捎给你。”
    张宇也没有客气，看着沈中洋笑着说：
    “那我就谢谢沈哥和你送的猪蹄了。”
    沈中洋让美女一客气，豪气上来了：
    “美女别客气，你跟我妹啥时候想吃，一句话的事。”
    张瑜朝着沈中洋竖起大拇指：
    “沈哥这个大老板就是豪气。”
    沈中洋一拍脑门，看着张瑜说：
    “张瑜妹子，希望你通过清原的卤猪蹄，喜欢清原这个地方，将来有机会多到清原去走一走看一看，喜欢上清原的小伙啥的，那样是不是更好？”
    叶萱拍拍手笑着说：
    “哥，你说的这句话真有水平，有点像清原市政府出去招商的官员，又像个高明的媒婆。”
    沈中洋看看郑琦：
    “兄弟，你看着我像个官员吗？”
    郑琦点点头：
    “沈哥，你说的话有点官员的味道了，再加上你这个腐败的肚子，就更像了。”
    沈中洋有点发福，肚子开始凸起，跟一般的政府官员的前凸后翘有点像。
    叶萱和张瑜都捂着嘴笑起来，叶萱看着郑琦：
    “我哥是个草民，你好歹也是个镇长，你怎么就没有腐败的肚子呢？”
    郑琦笑着说：
    “我腐败的机会少，又没有人请我下馆子，天天吃大食堂，油水不够？”
    叶萱撇撇嘴：
    “人家都说镇长的生活状态是，早上一只鸡，中午一只羊，站在各个村头看，村村都有丈母娘。”
    叶萱这句话把张瑜逗的哈哈笑起来，郑琦摸摸自己的脸，转头问叶萱：
    “叶萱姐，这是哪个镇长的生活，我回去跟他取取经，好好学一学。”
    沈中洋摇摇头说：
    “要说别人有可能，放到郑琦兄弟身上，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固泉镇这个地方，以前让黄寿堂黄鼠狼给嚯嚯的不轻，差不多快破产了。
    这一年多点，让郑琦兄弟活生生把局面给扭转过来了。
    现在咱们全省范围，工业产值比固泉多的乡镇，估计也不会太多。等明年固泉镇工业产值轻松突破三个亿，那时候谁碰见郑琦兄弟，也都得给个笑脸，递上一根烟。”
    叶萱有些吃惊的看着郑琦问：
    “今年固泉镇工业产值能破两个亿吗？”
    郑琦笑笑说：
    “能破也不会公开宣传，我们对外的口径是突破一亿五千万，其余的留点余量。
    现在西苑区政府穷的叮当响，上个月刚刚从固泉镇敲诈了二百万。
    我们不能太高调，不然就成了唐僧肉了，区里、市里都会过来打秋风，到那个时候，倒霉的是固泉镇。”
    叶萱哈哈笑起来：
    “我以前说过，你的说话做事风格像四十岁开外的人，现在看来有个成语更适合你，就是“老奸巨猾”。”
    郑琦苦笑一声：
    “叶萱姐，这都是形势所迫啊。现在领导们从鞭打快牛，发展到过来宰快牛了。
    前段时间我们内部一个副书记当了叛徒，到区里把我们的财务情况泄露了，最后把区长引来薅羊毛。
    你不让领导薅羊毛，领导就能一句话把我给薅了，因此夹着尾巴做人，是固泉镇以后的第一选择。”
    叶萱点点头：
    “现在那些领导们，还不知道你郑琦兄弟的厉害，他们以为固泉镇发展起来，你就是可有可无的了，这方面你留点后手是必要的。”
    张瑜听了郑琦和叶萱的对话，有些疑惑的问郑琦：
    “现在不少地方都在往gdp里面注水，怎么到了你这里自己还要往外挤水呢？”
    郑琦笑笑说：
    “领导们心里门清的很，他们注水是为了乌纱帽，但是财政收入骗不了人。你gdp再高，财政上面没有钱，连基本的工资都保障不了，早晚都得露馅。
    我们现在主动挤水，目的是遮住财政收入这个数据，不让镇里的钱被上面给掳走。”
    叶萱想了想说：
    “你不能被动防御，你得想法把多余的财政盈余花掉，甚至多花点，从银行再借点，这样他们想薅羊毛，也会无从下手。”
    郑琦给叶萱竖了个大拇指：
    “叶萱姐跟我想到一起了，现在我们就是这样做的。财政上面的盈余，我们会尽快变成基础设施投资，民生投资，尽量把钱花在固泉镇老百姓身上。
    年前已经完成了镇区道路拓宽，正在进行的是敬老院的改造，五保烈军属待遇提升。年后即将启动学校校舍的改造升级，农业果树推广补贴等等。
    预计明年镇里投资会超过千万，基本把财政盈余统统消化掉。”
    沈中洋愤愤不平的说：
    “市里区里这帮饭桶，没有能力挣钱就知道吃现成的。一样的设备，一样的工人，市里区里那些倒闭的企业搬到固泉镇，立马就快速发展起来，这里面有啥原因，没有一个人动脑子去琢磨的。”
    叶萱看看郑琦笑笑说：
    “原因很简单啊，固泉镇有个郑琦兄弟在这里。
    我听云峰哥说，你在临泉镇那边的工业园已经开工建设了？”

 第289章 张瑜3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老爷子和叶萱姐发话了，我得麻利点，不然就丢了叶萱姐的脸了。
    年前第一家企业已经开工，年后第二家也会尽快落地。
    我初步帮纪哥准备了七个项目，争取一两年全部投产，那样临泉镇那边的数据就好看了，起码能在西苑区排在前面。”
    叶萱给郑琦倒了一杯茶：
    “我得先谢谢你，老爷子听云峰哥汇报过，他对你发展经济的能力也吃惊。
    特地让云峰哥找人整理了固泉镇的发展情况来看，最后的结论，让云峰哥一切听你安排，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我得感谢纪哥给我分散风险的机会。
    你刚才也说做好防御措施，七家企业陆续落地临泉镇，就是一种防御安排。
    将来我被调离固泉镇，最起码有一个产业园在纪哥地盘上，他能帮着照顾一下。”
    叶萱有些激动，搓搓手说：
    “兄弟仗义，也能照顾别人的感受，我替云峰哥谢谢你。”
    郑琦摇摇头：
    “叶萱姐，有沈哥在这里坐着，你说谢谢就见外了。
    叶萱豪气的挥挥手：
    “好，听兄弟的。不提了，吃饭吃饭。”
    …………
    张瑜在边上听郑琦跟叶萱、沈中洋说话，一开始也紧张。叶萱提前跟她透露过，要给她介绍一个男朋友。
    本来她是抗拒的，一个清原地方的什么镇长，芝麻大的官，根本不在她的眼里。
    叶萱也没有仔细介绍对方的具体情况，只是说她介绍的人，是同龄人里面最优秀的，要她一定不要错过。
    潜意识里她认为，乡镇干部都是粗鄙不堪的满嘴脏话的土皇帝，整天依靠鱼肉百姓苟且偷安。
    今天看见郑琦，一个高大壮实的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稳重感。她对郑琦的第一印象：这是个不同于她周边同龄的年轻人。
    她心里有个疑惑：
    这是乡镇干部？
    看着不像啊？
    怎么这么年轻就能混到镇长了？
    在机关里，碰到二十五六岁的科级干部很正常，但是在情况错综复杂的基层，能升到镇长，掌管一两万人的乡镇，是不是谁在后面给他助力了？
    这个疑问吃饭的时候一直让她纠结，到饭局尾声的时候，她终于憋不住了，转头问郑琦：
    “你这么年轻，看模样即便大学毕业，顶多四五年，你怎么就能混到镇长了？”
    叶萱看看郑琦，两个人都笑了。叶萱笑着问张瑜：
    “你印象里面的镇长，是不是都是胡子拉碴，三四十岁，脸泛油光肚大如鼓的？”
    张瑜点点头：
    “叶萱姐说的差不多。”
    郑琦喝了一口茶，看着张瑜笑着说：
    “我九零年毕业后，分配到部属企业，厂子的级别高，是个厅级单位，我从这里沾了光。
    后来我不小心混到厂劳动服务公司的副经理，从厂里调到固泉镇，就给我定了副科级，现在我的镇长是破格提拔的，因为我拉磨的技术和态度不错。”
    ”拉磨技术？”
    张瑜疑惑的看着叶萱，她没听懂郑琦的幽默。
    叶萱拍拍张瑜的胳膊：
    “郑琦把自己比喻成拉磨的驴，你是不是就明白了。”
    张瑜明白了，捂着嘴笑了一会转头问叶萱：
    “领导们也需要能干的人”。
    沈中洋笑着插话过来：
    “妹子，这个老百姓都知道，领导们喜欢两种人。
    第一种是拍马溜须，满足领导们精神层面愉悦的需要。
    第二种是能干而且会干的驴，给他积攒政绩，方便他往上爬。
    郑琦兄弟就是那个做出成绩的驴，虽然动不动尥蹶子，但是能干会干，领导们也会找机会破格提拔一下，让他拉磨更有劲头。”
    沈中洋的话把叶萱和张瑜逗的大笑，叶萱看看郑琦：
    “兄弟，我哥说的话糙理不糙，对。”
    郑琦点点头：
    “还得加上一句，一旦领导们觉着成绩出来了，不再需要这头犟驴的时候，卸磨杀驴就是最后的动作，我已经让盛和机械厂杀过一次了。”
    郑琦被卸磨杀驴这段经历，沈中洋听小宁说过多次自然熟悉：
    “郑琦兄弟在机械厂那会，创办了清原第二家驾校，一年给劳动服务公司挣四五百万。创办了房地产公司，解决了厂里三四百人的住房问题。
    后来被厂长爷俩给卸磨杀驴，赶到锅炉房烧了一年锅炉。”
    叶萱转头调侃郑琦：
    “你那么能打，当初他们欺负你，你怎么没有去把厂长爷俩的腿打断了？”
    郑琦看着叶萱：
    “叶萱姐，如果那样，姚振华爷俩能找人给我判个无期徒刑，这会可能我正在西疆监狱里搬砖呢。”
    叶萱哈哈笑起来：
    “行，兄弟，你是有勇有谋，不是我中洋哥那样的愣头青。按照当时姚振华在清原的权势，你敢过去打他，肯定要倒个大霉。”
    沈中洋唧唧嘴：
    “确实如此。
    盛和机械厂在清原的地位太超脱了，姚振华跟洪老大说一句话，洪老大也得立正。”
    ………
    这些年给张瑜介绍对象的有很多，张瑜也跟几个人见过面，给她的感觉，相亲的人跟她不在一个频道上。她曾经想试着靠近，却更加让她的失望，那些人真的太幼稚了。
    她爹对她的事也着急。
    去年妈妈过世，她明显感觉到她爹的落寞。特别看见人家儿孙满堂，她爹都会沉默好久。
    有时间她会想，如果哥哥不出事，现在她爹也应该含饴弄孙了。
    如今自己的婚事，可能是她爹的唯一牵挂。早点结婚生娃，让她爹也能享受天伦之乐，是张瑜最朴素的想法。
    ………
    几个人没有喝酒，饭吃的也快。饭后郑琦谎称有事，单独离开回宾馆，沈中洋开车送叶萱和张瑜回家。
    叶萱拉着张瑜坐到车后排，着急的问张瑜：
    “今天看了郑琦，你感觉人咋样？”
    沈中洋在车上，张瑜说话有点谨慎：
    “挺好的，看起来是个有趣的人。”
    叶萱拍拍张瑜的手：
    “我说过他是同龄人里面最优秀的，你可以慢慢了解，绝对不会错。
    当然，如果你看了郑琦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就算我没有说。
    他现在是孤零零一个人，父母在他大学毕业前都没有了。这些年他都是一个人闯荡过来的。
    但是你在他身上，看不出一点颓废，更多的是善良、仗义和大气。”

 第290章 血案

    张瑜疑惑不解的看看叶萱：
    “大气也能看出来？”
    叶萱指指开车的沈中洋：
    “我哥手下四个职工，私下收了别人的钱，提着刀准备去把郑琦砍废。结果让郑琦把四个人打残了，人家没记恨我哥，还成了好朋友。”
    张瑜出身军人家庭，嫉恶如仇是刻在骨子里的，她有些费解的问叶萱：
    “为啥没有记恨沈哥？”
    “他知道这事与我哥无关，是底下人私自做主接的活。”
    张瑜点点头，这样她可以理解。
    叶萱靠近张瑜低声说：
    “郑琦今天跟你爹下棋了，你爹悔棋人家郑琦都同意。”
    张瑜这次惊呆了，低声问叶萱：
    “他俩怎么碰到一起的？
    还一块下棋？
    还同意我爹悔棋？
    真是人才啊！”
    叶萱哈哈笑起来，凑过去低声说：
    “我在门口看见，门我都没有敢进去，我让我哥进去把郑琦喊出来的。”
    张瑜也笑起来，这样看来，郑琦还真是一个有个性的人。
    ………
    郑琦在凤凰小区的房子，小龙他爹已经装修好了，郑琦拉着邱老大和他媳妇过来看了一次。
    邱老大媳妇叫齐芸，比邱老大还大一岁。老家距离郑琦老家，有十多里地的样子。
    可能是职业的原因，齐芸性格开朗，见面有一种自来熟的感觉。
    看着郑琦给她和邱老大准备的房子，她有些感慨：
    “兄弟，太完美了，真心谢谢你哈。”
    郑琦笑笑：
    “只要嫂子跟老大都满意就行，不用太客气。”
    趁着媳妇走开去看别的地方，邱老大把郑琦拉到一边：
    “你住哪里？你有地方住吗？”
    郑琦拍拍邱老大的胳膊：
    “老大，你就放心准备婚礼。我有地方住，万合村那边朋友的房子给我住，不用替我担心。
    那天我碰见三哥刘勇，可能他也快结婚了？”
    邱老大点点头：
    “他可能八月之前，也会赶在住房调整的时候结婚。今年他跟老五两个调到东城区局了，那边房子更紧张。”
    郑琦掏出一张纸， 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递给邱老大：
    “老大，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三哥他们结婚有困难，你让他们打电话给我，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
    邱老大看看号码放到兜里，拍拍郑琦肩膀：
    “我知道了。”
    分手的时候，郑琦给了邱老大一个纸包，里面包了两万块钱。
    “老大，你和嫂子的婚礼我回不去了，提前给你们个礼物，祝你俩新婚快乐，白头到老。”
    邱老大接过纸包 重重的点点头：
    “谢谢兄弟了。”
    老大、老二到老六他们几个人，毕业后都在生活的泥淖里挣扎，如今也都陆续面临成家的难题。农村出来的孩子，在城里没有一点根基，单位分房就是最大的指望。
    单位的房子并不是时刻都有，你得早点登记早点排队。如果赶不上点，一步晚就会步步晚，只能去等别人退出来的旧房。
    邱老大从市局到西苑区局，这一步略微幸运，因为西苑区局住房，比起市局相对宽松点。
    老三老五刘勇有点不走运，东城区局住房是最紧张的。
    这两年大家凑在一起的时间不多，郑琦只是偶尔能碰到老三刘勇和老二钱斌，老四、老六在红城区，基本上碰不上了。
    邱老大跟郑琦一块吃饭的时候常常感慨：
    “有的人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有的事看着看着就淡了。”
    这话郑琦也有同感。
    在人世间里起伏挣扎的人，有时候友情也是奢侈品。经年累月，早已经被油盐酱醋生活里的不堪，涂抹的失去原来的底色。
    九零年底从舟海逃脱回到清原，那是郑琦人生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候，幸亏有邱老大他们。
    他们鼓励关心的话语，曾经温暖过郑琦，让他从容走过那些彷徨的日子。
    因此，包括邱老大在内，他们不管是谁结婚或者其他困难，郑琦都愿意解囊相助。大家都能生活的好，就是让郑琦开心的事。
    ………
    距离春节还有不到十天了，郑琦和王蕾都认为可能九四年就这么顺利过去了，大家可以心情放松下来了，等着过年就行了。
    腊月二十三日晚上，清原市下面的文成县发生恶性事件。村民王二富拿着砍刀，把村里村长家五口人砍死，只有一个不满两岁的女娃幸免。
    事情的起因不复杂。
    村长家里房子翻盖，把邻居王二富家的地基挖空了，导致山墙塌了。这事正常做法赔点钱，帮着把房子修整一下就过去了。
    村长在村里骄横惯了，根本不理睬王二富他爹的正当要求。腊月十八，王二富他爹去村长家里讲理，村长指使他的两个儿子把王二富他爹给打了一顿，扔出门外。
    王二富他娘和媳妇气愤不过，在村长家门口骂了几句，被村长他两个儿子出来打倒在地，身上浇了大粪。
    王二富他娘回家一口气没有顺过来，喝农药自杀了。王二富在南方打工，闻讯匆忙回家给他娘发丧。
    爹在镇里卫生院疗伤，娘已经躺在盒里了，房子还没有修好四处透风，媳妇被羞辱精神恍惚。
    这一切都让王二富心里的火烧起来，烧的他失去理智。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跟老婆孩子吃了午饭，他把媳妇孩子送到老丈人家里，谎称厂里过年要加班，他还要坐车回南方。
    亲家家里的变故，王二富他丈人也知道，让闺女外甥回家避避风头也好，他们都没有想到后面发生的事。
    送走孩子媳妇，王二富晚上自己在透风的房子里，喝了半瓶白酒。找出他爹上山砍柴火的砍刀，用磨刀石磨的铮亮。
    看看时间八点多了，村长家里的小年饭也到了高潮，该过去跟他们算算账了。
    推开村长家虚掩的街门，站在院子里就能看见，村长和他的两个儿子、大儿媳妇、老婆在喝酒，不知道村长老婆说了啥，大家都在开怀大笑。
    王二富心头的火，这时候也烧的到时候了。拉开房门进到屋里，没有一句废话，砍刀从村长开始，一路砍过去。村长大儿子还想起来反抗，可惜酒喝的多了，站起来没等他挪步，就被砍刀砍倒。
    酒桌上的五个人不到二十分钟，就被王二富解决了。里屋床上躺着睡觉的是村长两岁的孙女，王二富看了半天不忍下手。
    坐在村长大门口台阶上喘了一会，抽了两支烟，王二富直奔派出所投案自首。
    血案震惊了文成县和清原市。

 第291章 余波

    大家都在等着过年，都在憧憬着未来的美好，被砍杀的村长一家没有未来了，王二富的路似乎也走到头了。
    市委分管综治的房副书记，紧急召开全市乡镇领导干部电视会议，分管农村工作的副市长、市政法委书记一块出席。
    王蕾和郑琦在区里大会堂，听了房书记激昂慷慨的讲话，回来的路上郑琦少有的沉默起来。
    王蕾没有在农村待过，她不知道农村的现状。
    看着郑琦低头开车，王蕾拿出大哥大，给党政办打了个电话：
    “通知党委委员下午两点开会，通知各村村长书记明天上午八点半开会，不准请假缺席。”
    看王蕾收起大哥大，郑琦转头笑笑：
    “别太紧张，这种事只是极端个例。”
    王蕾瞅瞅郑琦：
    “你刚才沉默不语，我还以为你有许多感慨呢。”
    郑琦摇摇头：
    “我感慨的多了。
    被砍死的村长的所作所为，大部分人也都跟我一样，认为他死的晚了，这样的人留在世上都是祸害。
    我只是替王二富惋惜，这样做代价太大了。
    我刚才考虑的是，春节期间各村治安秩序维护的问题。
    开会的时候，我来强调各村组建临时治安队，负责本村的治安巡逻。派出所加上镇里联防队，要扩大巡逻的范围。
    固泉镇总体来说今年形势不错，街面上巡逻力量增加以后，应该问题不大。”
    王蕾叹了一口气：
    “王二富的维权成本，的确太昂贵了。如果咱们换届前不打掉胡春生、晋鹏飞、向天亮之流，固泉镇也会有血案的土壤。”
    郑琦认可这种说法。
    党委会讨论通过了郑琦的建议：
    拨款五千块钱给派出所，用作春节期间巡逻队加班补助。各村组建节日临时治安队，参加人员出勤时间及报酬，可以抵顶义务工或者村镇提留款。
    随后召开的全镇村长书记大会，由郑琦主持，王蕾传达了市委电视会议的精神，要求各村村长书记吸取教训，积极反思自己的工作作风，对百姓要有敬畏之心，不要把鱼肉百姓当成本事。
    参会的各村村长书记，早就听说了文成县发生的血案，个个也都表情凝重。
    郑琦宣布了镇党委会关于各村组建临时治安队的决定，并做了最后综述：
    “刚才王书记的重要讲话，希望各位村长书记能听进去，回去能好好琢磨琢磨。党员村民信任你们，你们又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其他的大道理我也不再重复，我给各位一个忠告：
    不要鱼肉百姓，不要欺负老实人。
    黄寿堂黄鼠狼当年多威风，胡春生、晋鹏飞、向天亮他们多猖狂，有啥用？不也得老老实实去吃窝窝头？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你把老实人逼到绝境，让他没有了生路，他不会再扯着嗓子跟你讲理，也不会再给你耍威风的机会。
    王二富手里有砍刀，可能你们村里张三富、马六富、赵二麻子手里也有，这个砍刀能不能砍到你们当中有些人的脖子上，没有人能提前知道。
    我和王书记，以及党委一班人，不希望在医院急救室里看见各位，也不希望固泉镇以这样的方式出名。
    春节后镇党委将组织信访工作小组，到各村巡访，督促各位把工作做的更扎实更公道。”
    郑琦的话，在会议室里外回荡，像一把锤子，敲打在与会村长书记的心上。
    …………
    吴波那边工地都停工了，他闲的没事弄了一只羊找人烤了，打电话让郑琦、小宁和沈中洋过去聚聚。
    郑琦进城的路上，一长列二十多辆豪车组成的车队，从他的车边疾驰而过。郑琦有些疑惑，这是谁摆出来的这么大的阵势？
    刚进众成建设公司的大院，就闻到了羊肉的香味。郑琦进门的时候，沈中洋和吴波还在议论文成县血案的事。
    沈中洋看见郑琦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的那句“不要欺负老实人”，街上不少人都赞成。”
    郑琦过去坐下，接过小宁递过来的烟，看看沈中洋笑着说：
    “沈哥，我们大部分人都是老实人，生活里或多或少都曾经被别人欺负。但愿王二富的砍刀，能让有些人警醒。
    道理讲不通的时候，菜刀砍刀就是真理。”
    吴波拍拍手：
    “郑琦兄弟的话越来越有哲理。”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笑着说：
    “吴哥，什么哲理不哲理的。
    老辈人说过，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一个人如果被逼到绝境，什么事他都干的出来，临死他也要找几个垫背的。”
    沈中洋爆了个粗口：
    “艹，文成县的风气都让有些当官的带坏了，这些年就从来没有好过。
    四年前文成县委县政府的大门，让人用炸药轰倒了，差点把房书记的车埋里面。
    两年前底下一个乡镇书记，让老百姓乱棍打残，差点打死。
    这些年他们就没有吸取一点教训。领着老百姓发展他们啥也不是，欺负老百姓个个都是行家。”
    吴波看看沈中洋笑笑说：
    “兄弟，我怀疑你在映射市委房副书记，文成县是他的大本营。”
    郑琦哈哈笑起来：
    “吴哥，这次市委电视会议就是房副书记主持的，激昂慷慨的讲了两个多小时。”
    沈中洋不屑的说：
    “台上讲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就是不干人事。
    房副书记在文成县，把人家招待所女服务员肚子搞大了，最后还想耍赖不认账，让人家服务员的两个哥哥堵在招待所里一顿胖揍，据说给了人家八万块钱才摆平。”
    郑琦看着沈中洋笑笑：
    “沈哥说的这些事，都是民间传说，真实性值得考究。”
    沈中洋摇摇头：
    “兄弟，房副书记的举报信到处飞。清原街头就有不少人捡过举报信，里面还有房书记的照片。后来他如何摆平的，传言很多，但是他肯定花钱了，不然人家不会饶了他。”
    小宁点点头：
    “沈哥说的事是真的，最后房副书记拿钱赔礼道歉，具体数量版本很多，几万块钱是有的。”
    小宁转头对郑琦说：
    “琦哥，今天孙胖子出来了。”
    郑琦心头一凛：
    “是不是一个豪车车队刚刚接回来的？”
    小宁抽了几口烟：
    “应该是，昨天刘二狗组织人员去了王村劳改农场。”
    郑琦笑笑：
    “这下子清原的街头又热闹了，孙胖子这次回来有点张扬了。”

 第292章 规划1

    吴波招呼人把羊抬过来，安排好调料和酒水，过来坐到郑琦边上，愤愤的跟郑琦说：
    “兄弟你也是官场的人，你说上面有房副书记之流不干人事，下面有大熊孙胖子这些社会垃圾祸害百姓，你让普通老百姓咋整？”
    郑琦拍拍吴波的手：
    “吴哥，我这样的芝麻官，说是官场上的人有点牵强，别人都会笑话，你说的这些情况都是暂时现象。
    大熊不是坐上轮椅了吗？
    孙胖子不是去劳教了吗？
    黄寿堂黄鼠狼不是吃窝头去了吗？
    社会处在高速发展阶段，一些政策法规的调整还要时间，执法力量的增加和覆盖也需要一个过程，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
    玉泉村吴海哥干村长，他鱼肉百姓了吗？
    北大洼村由学东干村长多年，他欺负百姓没有？
    枣园村沈哥的拐弯亲戚俞敏华干村长，他领着百姓种枣树发家致富呢。
    我相信大部分村镇干部，是有基本素养的，这是社会的主流。问题暴露出来不怕，想办法把问题解决掉就行了。
    我们的社会最大的优点，是具备比较强的纠错能力。你再过几年回头看，现在一些在街面上咋咋呼呼的人，大部分会被社会淘汰。”
    沈中洋看看郑琦，又看看吴波：
    “吴哥，你发现没有，郑琦兄弟现在说话很严谨，有点市委书记的水平了。”
    吴波转头看看郑琦，仔细端量了一会：
    “市委洪老大的讲话里面都是水分，倒是郑琦兄弟的话里面，有些干货，能让人看到希望。”
    郑琦哈哈笑起来：
    “吴哥原来是个厚道人，现在开始也学会说官话了，你可别说是社会所迫。”
    吴波摇摇头：
    “兄弟，经过多年生活的毒打，我现在这是成熟。”
    一边抽烟的小宁，忽然想起跟郑琦对付赵玉锁的事，再看看郑琦一本正经的跟吴波磨牙，他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吴波和沈中洋不会知道，这些年他和郑琦私底下的那些非常手段。真要说对付贪官和社会渣渣，还是拳头最好使。
    …………
    吃完羊肉，吴波招呼人收拾利索，重新泡了茶过来。小宁掏出一张纸递给郑琦：
    “琦哥，这是驾校那边年底奖金的计划，你看看是不是可行。”
    郑琦大致看了一遍，把纸还给小宁：
    “行，窦长信校长的可以提一提。这些年驾校稳步发展，他的功劳很大，包括他带来的几个骨干。
    除了纸上这些奖金，你可以考虑给他和几个骨干单独包个红包，那样老窦会有满足感和成就感。
    小宁点点头笑着说：
    “行，还是琦哥想的周到。等着驾校会餐的时候，我单独来处理。”
    郑琦拿起茶壶，给几个人倒上茶水：
    “不要脸的说法，咱们四个人好比刘备，底下有给咱们兄弟们抬轿的众多五虎将，咱们就别亏待他们。将来清原市面上的驾校也好，房地产公司也好，竞争的背后还是人才。
    固泉镇食品厂的谢铭峰，在罐头厂工作了十多年，有几个厂长正眼看他，把他当成宝的？
    现在他领着人干出了八宝粥、运动饮料，接下来还有许多新产品会推向市场。未来三年内，食品厂的产值突破两个亿，利润突破五千万，大家也不要惊讶。”
    沈中洋倒吸了一口气：
    “啊？五千万？”
    郑琦点点头：
    “沈哥，饮料这玩意比矿泉水的利润都高，说到底里面绝大部分都是水。一瓶矿泉水零售一块五，饮料一瓶零售两块开外，两者的成本差距不大。
    食品厂的饮料，面向的是整个北方地区 咱们的矿泉水现在只是在清原地盘上转圈，这个经营思路要拓展一下。
    可以招聘一批业务能力强的人，慢慢把咱们的瓶装矿泉水往周边地区渗透，比如林城地区、徐庄地区、宏泰地区等等。
    他们距离清原的距离都在百十公里，这个距离运输成本咱们还可以承受。
    未来那些地区有合适的水源，也可以在当地设立合资水厂，就地生产销售，这里面可以做很多工作。”
    沈中洋看着郑琦，发了一会呆：
    “兄弟，你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的这么多。”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说：
    “有些东西也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我看了食品厂不同地区的销售方案，我感觉矿泉水厂可以借鉴。
    过去的清原罐头厂食品厂，培养了一大批各方面的人才，这是国营企业几十年的底蕴。
    虽然原来的厂子倒闭了，但是这些人才不会被埋没，有了机会他们就会带来惊喜。
    矿泉水厂那边，沈哥可以储备一些人才，优先从罐头厂和清原食品厂那些人里面，挑选生产管理和销售人才。
    敢于让他们来挑大梁，他们有了突出业绩，要大胆给他们重奖，沈哥要有把矿泉水卖到省城去的魄力。”
    沈中洋让郑琦这几句话说的坐不住了，起来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转了好几圈。回来重新坐下以后拍着脑门说：
    “这段时间我有点小富即安，疏忽了矿泉水厂未来的发展了，兄弟这些提醒来的正是时候。
    我立马着手人才招募，详细规划未来矿泉水厂的发展方向。”
    郑琦拍拍手笑着说：
    “我先给沈哥鼓掌加油。只要方向正确，人才得力，矿泉水厂未来的发展值得期待。”
    吴波找人洗了些水果端过来，看着郑琦笑笑：
    “兄弟，你去读研究生真是把档次提高了一大截，收获满满啊。”
    郑琦拿起苹果咬了一口，笑着说：
    “吴哥这是给我灌迷魂汤。
    咱们读书也好，跟别人交往也好，目的是借鉴别人的智慧，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当年吴静在车管所学车，回来跟我说，一辆教练车上三四十人，排队等着练车。她问我盛和机械厂为啥不能办个驾校？
    这句话启发我，才有了后来的万通驾校和路路通驾校。
    万合村跟粮食局合伙开发房地产，生意不错，我才想起鼓动盛和机械厂也来做房地产。
    池卫让小宁兄弟找我，谈荷花湾改造的事，我才想到链条厂那块地的用处。
    这些都说明了，别人的智慧，咱们吃透了，就会变成咱们发财的机会。”

 第293章 规划2

    吴波摇摇头：
    “这些事你说起来云淡风轻，做起来千难万难，这里面最主要的是个眼光和魄力的问题。
    谁能想到你用二百万就把恒发大厦建起来，四百万把金鼎花园开发出来？
    池卫和大熊，没有学到你的皮毛，就学会跟着照葫芦画瓢。前段时间民工把红城区政府围上了，最后还是银行借了三百万应急。”
    郑琦啃了两口苹果：
    ”吴哥，有时候机会稍纵即逝。我和小宁兄弟做恒发大厦和金鼎花园，机会比资金重要许多。当时政府、荷花湾市场的经营户们，都有改善购物环境的迫切需要。
    小宁兄弟又看好了链条厂的土地，这块土地恰好又在清原的繁华商圈里，这些有利因素凑在一起，成就了恒发大厦的成功。
    后来赞助文艺晚会，也把金鼎花园带火了。
    如果不是池卫贪婪，今天跟咱们坐在一起吃羊肉的，肯定有池卫。沈哥说过一句话，池卫终究跟咱们兄弟们不是一条道上的，这句话今天看来无比正确。
    这样也好，咱们这些不算计的人凑在一起，干啥也省心。”
    吴波哈哈笑起来：
    “好，我很幸运加入你这个组织。
    昨天万合村村长宗伟来建筑公司坐了一会，他们跟盛和机械厂的房地产公司解约了，南面你原来规划的那一片土地，现在对外继续合作，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郑琦吃了一惊：
    “盛和这是彻底不玩了吗？那块地方盛和机械厂盖起来，往外卖应该也有利润？
    现在咱们手里还有阳光花园和恒顺学府两个项目，有想法也得等着明年五一后，看看项目进展再做打算了。”
    吴波笑笑说：
    “我还以为你准备在曾经跌倒的地方爬起来，重新过去接手万合村的合作开发呢？”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人家都说在哪里跌倒了，就在哪里躺一会。现在的房地产形势我也看不懂，原来打算等等看看。”
    沈中洋不知道具体地方，转头问吴波：
    “吴哥，具体位置在哪？”
    吴波指着窗外南面：
    “从咱们这里往南五百米，那里有个东西路叫安顺路，路南面那一片都是，一直到最南面那个永昌大道，这一片大概有二百多亩。”
    沈中洋看了看，转头问郑琦：
    “兄弟，这一片位置不错啊，距离市区这么近，这一大片能开发二十多万平方米？”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
    “沈哥眼光不错，这一片确实适合大规模开发。
    我在盛和机械厂房地产公司的时候，也打算一点点混动开发，把这一片都做完。
    胖子爷俩把我赶到车间烧锅炉以后，这个想法就淡了。
    当时的设计，现在来看有点落伍了，需要重新调整。咱们做的金鼎花园、阳光花园、恒顺学府，本质上是为清原有钱有权的那些人开发的，有这三个楼盘，加上别的开发公司开发的，中高档房子现在清原不缺了。
    到年底咱们金鼎花园清盘，阳光花园现在销售过百分之七十，恒顺学府销售差不多百分之四十五。大熊和池卫开发的伪高档卖不动证明，高档房产现阶段饱和了，需要市场用半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来消化。
    我原来有个想法，明年五一后，阳光花园差不多销售结束，再寻找土地做点中低档的楼盘。这个市场比高档房产大的很，只是现在银行不支持贷款，老百姓买房只能依靠东挪西借。
    万合村这块土地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咱们跟村里谈谈也可以。
    吴哥做个预算，砖混预制板楼，加上小区绿化硬化，整体造价需要多少钱拿下来。
    如果万合村卖地多少钱一亩，如果合作怎么分配，这些数据先拿出来。
    等吴哥的预算出来，咱们看看能不能做。
    现在中低端房产，目标群体是进城的农民工这一批人，他们在单位基本没有希望分到房子，如果想在城里买房，价格是他们最关心的事。
    如果咱们的房子，八十平方一套，总体价格控制住在五万以下，甚至四万以下，可能会有市场。
    吴哥这两天可以请设计院的工程师，到省城看看那里的开发商的户型，回来调整规划方案的时候做个参考。
    春节期间咱们有时间凑到一起，再来详细分析分析。”
    吴波有点兴奋，搓着手问郑琦：
    “年前我们三个人先跟万合村村长宗伟碰碰头摸摸底？”
    郑琦沉吟片刻：
    “也可以，你们去接触一下，看看村里条件有没有变化，方便你来做成本测算。
    另外，吴哥的预算做点精细一点，明年固泉镇也打算开发一部分房子，卖给工具厂、食品厂的工人，你的预算将来给我做个参考。”
    沈中洋看看吴波，又看看郑琦：
    “兄弟，房地产这条路未来会咋样，你给我们描绘一下。”
    郑琦哈哈笑起来：
    “沈哥，我才能看看几步远？到现在为止，咱们还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万合村这个项目，我以前也研究过一段时间，心里多少有点底。
    刚才我让吴哥把预算做细一点，就是考虑万一市场不好，咱们算算能赔多少，咱们能不能承受。如果在咱们的承受范围内，那就值得冒险。
    咱们前期的两个项目利润不错，这是咱们最大的底气。你让大熊和池卫，现在再做第二个项目，打死他们也不敢伸手。就他们手里的赢州花园，明年下半年能走上良性循环，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小宁笑着对沈中洋说：
    “沈哥，你换个位置来想。假如你是从农村到清原的农民合同工，你想不想在清原有个房子扎下根，把老婆孩子父母带到城里来？
    琦哥刚才分析万合村的项目，就是瞄准这部分人来的。咱们少挣点，把价格压到进城的农民，找三叔五姑借点钱就能买下的水平，咱们就不会赔钱。”
    沈中洋拍拍沙发扶手：
    “我懂了，郑琦兄弟分析的对。
    清原这些年卖户口就卖了好几千人，还有农民工，这些人是有强烈的愿望在城里扎根的。
    咱们如果真能做出他们买得起的房子，这个市场就太大了。
    即便他们差点钱，不行咱们借点给他们，用个一年半载的也可以考虑。”
    正在屋里转圈抽烟的郑琦，突然过来拍拍沈中洋的肩膀：
    “沈哥这个主意好！”

 第294章 冒了

    沈中洋让郑琦拍了一下，有点懵圈：
    “兄弟你别一惊一乍的，怎么就是好主意了？”
    郑琦拍着沈中洋肩膀：
    “沈哥，你最后一句话：借钱给买房的民工，就这个主意，绝对有价值。
    我刚才在考虑的是民工手里钱不够的情况，你的话提醒了我。
    咱们可以设计一套方案，帮着他们提前买房入住，房证可以拖后办理。这个事我琢磨了一下， 还真具有操作性。”
    沈中洋也一脸兴奋：
    “这么说我随嘴一说也有了价值了？”
    郑琦笑了：
    “沈哥，这就是你贡献的智慧。老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就是这个理。
    这段时间我在考虑做低端房产项目的时候，始终困在购房者资金不足这个问题上，你的话一下子帮我找到突破口，好，很好。”
    郑琦转头跟小宁和吴波说：
    “沈哥的话启发我，咱们可以设计两种付款方式。一种是一把付款的，对应的是一个房价。另一种是不能一次性付款的房价。
    不能一次性付款的，里面可以再细分一下。比如一年付款的和两年付款的情况，咱们只要包住银行的贷款利息就行。
    对咱们来说，没有什么损失，只不过利润兑现的拖后一些。购房者即便多拿点钱，最起码他们已经提前住了房子，不用再租房子了，租金也能节省下来了。
    沈哥贡献的这个智慧，满分一百分的话，能打一百二十分。”
    沈中洋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脸：
    “兄弟，是不是高估我了？
    我在学校念书，从来没有考过一百分，怎么到这里出来一百二十分，是不是考冒了？”
    小宁和吴波都笑了：
    “冒了，确实考冒了。”
    …………
    财政所成振邦给郑琦送来一份九四年固泉镇的经济发展报表，工业产值突破两亿两千万，gdp接近八千万，财政收入突破一千五百万，这个数据比郑琦原来预估的都要高出一大块。
    看了一会，郑琦转头问成振邦：
    “老成，里面有没有水分？这个数据有点冒啊。”
    成振邦嗫嗫了半天：
    “镇长，里面没有水分。”
    郑琦看了看财政盈余是负的，知道成振邦明白自己的意思，也不难为他，拿着报表去了王蕾的办公室。
    王蕾看了也有些吃惊：
    “工业产值怎么超出这么多？”
    郑琦指着食品厂的数据给王蕾看：
    “食品厂的八宝粥和饮料产能，下半年上来了。工具厂的产值变动大，是因为九月份外销订单的大幅增加。
    明年工具厂这边要增加一个雨刷器车间，初期每月订单一万套，千斤顶订单也能增加五千件，形势比预料之中的要好许多。
    桐铝公司和另外两家企业，十二月底开始试生产，明年一季度产能也会完全释放。
    你做好心理准备，明年上半年工业产值增加的还要快，如果没有新的企业进来，到明年年底增长速度会稳定下来。”
    王蕾在屋里转了两圈，搓着手说：
    “数据有点扎手啊。”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
    “无所谓，这个数据没有任何问题，计税销售额在这摆着。即便区里还有其他想法，咱们也挡不住。
    邹平之区长脸皮再厚，他总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敲竹杠？
    如果上面同意给你挂上区委常委，他们隔三差五来敲一次竹杠，我也认头。”
    王蕾站定看了看郑琦：
    “这件事市里征求过我爹的意见，我爹的想法是再等等看，因为我正科级的时间不到两年，这个时候破格提拔，未必是个好事。
    何况现在区委书记都没有定下来，谈这件事有点为时尚早。”
    郑琦听了王蕾的话，半天没有说话，一个人闷头抽烟。
    王蕾过去拍拍郑琦肩膀：
    “怎么不说话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老爷子考虑的太多了，机会来了就接受。在清原地盘上，比固泉镇发展速度快的 ，也数不出几家，这个时候提拔你，谁也说不出反对意见来。
    你跟那个参谋同志发展的如何？到了哪一步了？”
    王蕾看看郑琦：
    “你心思不少啊，如果有进展，我还会跟你瞎胡闹啊？那个人有点娘，凡事没有多少主见，是不是职业病？”
    “职业病？”
    郑琦想了一会就明白了：
    “他的职责是参谋，必然受制于周围环境。如果领导比较强势，他除了服从，确实也没有多少自主空间。
    如果感觉不对，就早点撤退，不跟他废话，服从命令和没有主见是两个问题，男人没有主见是挺挠头的。”
    王蕾点点头：
    “你说的对。原来有人乱点鸳鸯谱，给他介绍军区退下来的政委张师长的闺女，人家嫌他二婚而且娘们兮兮的。”
    郑琦惊讶的张大了嘴：
    “张师长他闺女？是不是在省委宣传部工作的张瑜？”
    王蕾看看郑琦，有些诧异：
    “你怎么认识张瑜的？”
    郑琦笑笑说：
    “我、沈中洋和叶萱跟张瑜吃过一次饭，她跟叶萱俩人是宣传部的同事”。
    王蕾想了一会：
    “叶萱调到省城，我不知道她调到宣传部了，她爹真能活动。张师长他闺女叫啥我还真不知道，我不认识她。
    长得咋样？漂亮吗？”
    郑琦摇摇头：
    “赶不过你漂亮，跟吴静个头差不多。”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小子把我当成标尺了？怎么老是跟我比呢。等我回去找机会去看看，如果人不错，看看有没有可能给你介绍介绍当媳妇。”
    郑琦哈哈笑起来：
    “拉倒，她家门槛太高了，我高攀不起。”
    王蕾撇撇嘴：
    “你真是个笨蛋，你把生米煮成熟饭，门槛再高有啥用啊？”
    郑琦凑近王蕾低声说：
    “她爹手里有枪啊，给我两枪咋整？”
    王蕾哈哈笑起来：
    “就你？你还怕她爹的枪？骗鬼啊！
    四把砍刀你都敢冲上去，枪咋了？你不会给她爹来个空手夺枪？”
    郑琦瞅瞅王蕾：
    “姐，你以为我彪啊，枪子比我的手还快。我喝地瓜酒喝多了，敢跟她爹比划？”
    王蕾没有理会郑琦，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嫂子，忙不忙？
    哦？瞎忙也是忙。
    对了，你认识不认识张师长的闺女？”

 第295章 礼物

    对面王蕾叫嫂子的人，跟王蕾说了半天，她听着不停的嗯嗯，间隔着也问几句，最后答应一声把电话挂了。
    转头看看郑琦：
    “过年回去我去找找张瑜，她跟我嫂子认识，我嫂子娘家原来是军区大院的，你没有说实话？我嫂子说张瑜挺漂亮啊”。
    郑琦看看王蕾：
    “我没有说她不漂亮啊，只是跟你的梨形身材比较还差点。”
    王蕾拍拍郑琦的肩膀：
    “这话我爱听。跟一般美女比较，身材方面我自我感觉是有优势的。
    如果我不是个离过婚的，我愿意给你当媳妇，可惜我没有机会了。张师长的闺女如果合适，那就让她来给你当媳妇。
    如果过年期间把事能定下，就是你最好的春节礼物。以后有张师长罩着你，北峰省没有几个人敢惹你。”
    郑琦苦笑一声：
    “你替张瑜做主了？你也太霸道了！
    再说你爹如果同意，我愿意跟你结婚，什么离婚不离婚的，我真没有在乎这些事。”
    王蕾摇摇头：
    “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些事对你的影响，可能会延续很长时间。以后你会混到哪一步我不知道，但是就凭你的手段，应该有个好的未来。
    不是我霸道，张师长的闺女条件比较特殊，现在都是独生子女，她爹提的条件一般人根本不会答应，但是你可以啊！”
    郑琦疑惑的看看王蕾：
    “啥条件我就能答应，不会让我姓张？”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就没有必要了，将来生的娃需要姓张。”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这有啥？只要娃是自己的，你叫他二狗就不是了？反过来说，我也是独生子啊？我也得有个娃顶着老郑家的门户？”
    王蕾凑到郑琦跟前：
    “老郑家有皇帝位子等着你娃继承咋的？还是你老郑家有万贯家财等着你娃接手？
    你不是还有吴秘书嘛，让她多生几个，找一个顶着老郑家门户不就行了？”
    郑琦装着糊涂问：
    “吴秘书多生几个？可能吗？”
    王蕾拍拍郑琦：
    “你不是有点钱吗？多生了无非就是罚款嘛。你有钱交罚款，谁还管你生几个呢。”
    郑琦哈哈笑起来：
    “姐，你在教唆我犯错误。”
    王蕾撇撇嘴：
    “你的错误早就犯了，还要我教唆？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等我过年回去看看。你过年在哪里过？去不去省城？”
    郑琦算算日子，笑着说：
    “你说了算，我在哪都行，有时间你就喊我。我腊月二十九中午去省城机场接人，到时候我把你送回家也行，年后我再过去接你。”
    王蕾有些吃惊：
    “接人？接谁？”
    “燕姐和吴秘书出去旅游回来了，我要去接机。”
    王蕾想了一会：
    “行，就这么安排，年后你等我的通知。”
    …………
    燕姐和吴静已经走完规定的程序，她俩在星岛逗留几天，顺便看看房产，完善鸿雁星岛公司管理结构以及对应的人员甄选。
    永居权下来后，鸿雁星岛公司，将陆续收购国内的资产，第一步主要是食品厂和驾校的资产，这样就能打通资金进出的通道。
    后期将把鸿雁工业投资公司的资产，也装进鸿雁星岛投资公司里面。这样鸿雁投资公司就有了外资的身份，等于是多了一层保护膜。
    …………
    吴静和燕姐第一次出国，回来自然有许多新奇的事情要跟郑琦分享。从省城到清原的路上，两个人几乎都没有停下来。一路上两个人的讲解，也让郑琦对星岛有了初步了解。
    快到清原的时候，郑琦看看副驾驶上的吴静和后排的燕姐：
    “你俩在星岛居住的时长满足条件，就能入籍，这事先重点来考虑解决。只要入籍了，有些事就好办了。”
    燕姐赞同郑琦的观点：
    “如果考虑生娃的事，就要考虑入籍。这次代理公司帮忙，在星岛找了个律师，让他们来提供专业安排，争取短时间内把这个事都做完。”
    郑琦笑着说：
    “这个钱真不能省。你俩刚去人生地不熟，特别是一些法律方面，需要律师来帮忙，多花点钱也值得。
    明年鸿雁投资公司国内资产，陆续装到星岛公司，里面的法律程序，规避的风险，也需要专业人来经办。”
    吴静唧唧嘴：
    “唉，就是太费钱了。律师费贵，吃饭也贵，干点啥都得先算算汇率，越算越觉着肉疼。”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总不能出门让你娘给你烙几张大饼，再拿点咸菜背着？钱挣来就是花的，不然也就没有价值了。
    总不能弄一堆钱摆在家里，咱们一家四口看着钱傻乐？那样就坏事了。”
    燕姐打了郑琦一把：
    “又在胡说八道。
    过年的东西都准备齐了吗？该送的人情送了吗？”
    郑琦点点头：
    “燕姐，该送的都送了，东西也备齐了。吴秘书等会先开着燕姐的车回去。东西都在燕姐的草厦子里，等我给你装上车。
    你回家让你爹下来帮着你把东西搬回去，缺啥明天还有时间去买点。”
    吴静答应一声转头对郑琦说：
    “给你带了个礼物，在燕姐的旅行箱子里，等燕姐给你。”
    郑琦有点好奇：
    “吴秘书，啥礼物啊？”
    吴静笑着说：
    “不告诉你，先让你着急。”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看了看递给吴静：
    “吴秘书学坏了，还学会打埋伏了。我给你俩准备的过年礼物，吴秘书那边还有你娘的。上面都写着你俩的名字。”
    两个人有点性急，在车上就打开了红包。每个人一个金镯子，一个项链，吴静她娘单独一个镯子。
    镯子和项链都是港岛品牌，做工精细。燕姐和吴静一看都吃了一惊，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声：
    “真漂亮！”
    燕姐把镯子戴在手腕上，比划了两下：
    “真好看。孩他爹，东西不便宜。”
    郑琦不在乎的说：
    “你们喜欢就好，花点钱过年，图一个好心情。今年咱们的买卖不错，比去年挣得都多，明年还会更好。”
    吴静摩挲着手里的两个镯子：
    “我娘一辈子想不到能戴上这样好看的镯子，估计她会睡不着觉了。”

 第296章 受害者

    郑琦拍拍吴静的手：
    “你娘不会戴的。
    我猜测她会找个地方好好藏起来，隔三差五拿出来看看，她心里的欢喜不会让别人看见，老一辈人的低调，不是年轻人能理解的。
    你跟她说以后的事日子会越来越好，让她和你爹等着跟你享福就行了。”
    吴静看看郑琦：
    “你怎么懂的这么多？
    你说的对，我娘绝对不会戴着镯子刷碗做饭，她会放起来自己偷着乐。
    谢谢孩他爹，过年我让我娘给你做点好吃的。”
    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别的不用，我和儿子都喜欢吃你娘包的发面白菜包子，让她包点你初一过来的时候带过来就行。”
    吴静点点头：
    “好，这事简单。”
    …………
    叶萱领着自己跟郑琦见了一面，如果让张瑜说她对他郑琦多少好印象，根本谈不上。
    虽然叶萱极力推荐，把郑琦夸的如何如何，但是都是一家之言，张瑜更相信的是自己的眼睛。
    那天饭桌上，郑琦的表现倒是不急不躁从容稳定，少了同龄人的一些轻浮。
    张瑜看来，两个不同生活环境里成长起来的人，生活习俗处事态度迥然有别，需要很长的时间来了解，才能达到心灵上的契合，才有希望携手白头到老。
    叶萱对这种做法持反对意见，因为这种慢节奏已经过时了。现在生活节奏快，出发点是立足现在。
    过去的生活环境如何，都不足以让你看清一个人。因为那只是一个人的成长过程，还属于半成品，还有许多的不足。
    观察一个人的品性，立足现在是最重要的。因为已经定型了。两个人需要多交往多沟通，才能发现彼此的缺点和亮点。
    如果你欣赏对方的亮点，又能包容他的缺点，这样也就足够了。
    张瑜还在犹豫中，但是她没有想到，有人会给这件事添油加火。
    大年初二她代表她爹，给她爹曾经的同事虞书仁拜年的时候，遇到了虞书仁女儿虞馨两口子。
    张瑜跟虞馨过去住一个大院，虽然年龄相差较大，但是基本上每天都能见面碰头，关系处的不错。
    听说张瑜上午没事，虞馨立刻给王蕾打了个电话，约王蕾过来一趟，一块坐坐聊聊。她隐约听王蕾想给张瑜介绍对象，这事是好事虞馨喜欢掺和。
    王蕾开车过来很快。
    张瑜看见一个身材出众的女子进门来，似乎有些面熟，她不记得在哪见过。虞馨给两人做了介绍，王蕾和张瑜寒暄几句落座。
    王蕾看过张瑜，一个清秀漂亮的女子。郑琦兔崽子说的是实话，张瑜的身材比自己有点差距。
    王蕾喝了几口茶，看着张瑜笑起来：
    “我很想认识你，可能你都不知道原因。”
    这话让张瑜有些吃惊：
    “王姐想认识我？为啥？”
    “有个人，赵曦你认识？”
    张瑜想了一会，笑了：
    “原来有个阿姨给我介绍对象，就是这个赵曦。我爹不知道情况，听说是军区的，还以为一表人才，非让我去跟他见见面。
    我去跟他见过面，一个有点娘的人，关键是他离过婚。回来我爹听了差点蹦高，去找那个阿姨算账，说她乱点鸳鸯谱。”
    虞馨在边上哈哈大笑起来：
    “张瑜啊，你可能不知道，那个阿姨又把赵曦介绍给王蕾。可能这个原因，王蕾也想认识一下你这个受害者。”
    张瑜看看王蕾，自己也笑了：
    “对比赵曦，倒是王姐一身阳刚之气。”
    张瑜“阳刚之气”四个字说出来，王蕾差点把刚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喷出去：
    “张瑜妹子，我只是正常女子，个子高点而已，可能赵曦身上缺点男子气？”
    张瑜笑着说：
    “王姐，对不起哈。
    你说的对，他比前些年那个奶油小生的演员还奶油，给人总体感觉就是有点忧郁。
    一眼看去，王姐你跟他也不合适。”
    王蕾点点头：
    “妹子说的对，我跟他见过一面就拉倒了，他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男人就要有男人气概，你得有能力给老婆孩子遮风挡雨。”
    张瑜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但是她认同王蕾的话，男人嘛大丈夫也，你得腰杆硬朗。
    她爹指挥过千军万马，虽然现在解甲归田，但是身上的霸气，依然不时的显露出来，这是她对男人的基本定义。
    有了赵曦这个话题，张瑜跟王蕾的陌生感慢慢消失一些，她也慢慢放松下来，开始跟王蕾开玩笑：
    “王姐这样的漂亮女子，我想象的应该站在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身边，如果男人再有络腮胡子，那就更合适了，王姐还可以体会小鸟依人的感觉。”
    王蕾哈哈笑起来：
    “拉倒，我只要找个正常男人就行。我跟妹子你不一样，我已经失败了一次，不能再犯一些幼稚的错误，外貌啥的都是肤浅都，有时候外表威猛的男人，根本不算男人，我找个适合过日子的人就行了。
    妹子倒是可以好好挑一挑，找一个人品好的靠谱的。不必太看重家世和出身，只要真心对你好就行了。”
    张瑜笑笑：
    “王姐，这个事还是要看缘分。别人介绍了几个人，我都去看过，让我有特别的印象的基本没有。”
    王蕾盯着张瑜看了一会：
    “妹子说缘分，这个我赞成。
    来之前我还不知道你这个受害者啥模样，今天一看，我倒觉着有个人跟妹子可能般配。”
    虞馨有些性急：
    “谁啊？我见过没有？”
    王蕾摇摇头：
    “嫂子，你不认识，可能张瑜跟他见过一面。”
    张瑜有些吃惊：
    “我跟他见过？谁啊？啥时候见过？”
    王蕾捋了捋思路：
    “妹子不知道我在哪工作？我现在工作地方，有一个人我觉着跟你应该合适。”
    张瑜疑惑的看看王蕾：
    “王姐不在宇春市工作吗？”
    虞馨笑着跟张瑜说：
    “王蕾妹子现在在清原工作，家里的意见，今年看看年底调回宇春来。”
    “清原？“怎么又是清原？”
    张瑜有点懵圈：
    王蕾装着糊涂：
    “咋个意思，妹子在清原有认识的人？还是别人给你介绍，跟清原的小伙子相过亲？”

 第297章 巧合

    张瑜捋了捋自己垂下来的头发，看看虞馨和王蕾说：
    “单位里有个从清原调来的同事，年前给我介绍了一个清原的什么镇长，说他是同龄人里面的翘楚，我到现在还没有摸清人家什么来路呢？”
    王蕾看看张瑜：
    “清原调来的？叫啥名字，你说说我可能认识。”
    “叶萱，以前是清原宣传部的。”
    王蕾装着恍然大悟的模样：
    “叶萱啊，我认识，她爹原来是清原政法委书记。叶萱很靠谱的一个人啊，她给你介绍的是谁？”
    张瑜想了半天，想不起是哪个乡镇的了：
    “一个叫郑琦的什么镇长，哪个乡镇的我忘了。”
    王蕾不能装糊涂了：
    “固泉镇镇长郑琦。”
    张瑜也想起来了：
    “对，是固泉镇，听说距离市区不远。”
    王蕾看看虞馨和张瑜：
    “天下的巧事赶在一起了，我在固泉镇担任党委书记，郑琦是镇长。”
    这下子轮到张瑜吃惊了：
    “真是巧合，王姐说适合我的那个人，不会也是这个郑琦？”
    谜底解开，王蕾也不能藏着掖着的了：
    “妹子的猜测完全正确。
    直觉告诉我，你跟郑琦应该是有缘分的。”
    虞馨压根没有想到，王蕾准备介绍给张瑜的对象，叶萱已经介绍过了。她转头问张瑜：
    “小伙子咋样？你看了有没有不一样的感觉？”
    张瑜想了一会说：
    “高高的壮壮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成熟稳重感，别的我就感受不到了，他跟叶萱她表哥关系不错。”
    虞馨转头问王蕾：
    “那个郑琦什么情况？靠谱吗？”
    王蕾看看嫂子和张瑜：
    “他老家是清原峰西人，九零年从清原工学院毕业。十二岁他爹出车祸没了，大学毕业那年大年初一他娘没了，现在是一个人。
    毕业分到盛和机械厂，创办了清原万通驾校，和盛和机械厂房地产公司，功高盖主被发配到锅炉房烧了一年锅炉。
    后来调到固泉镇，因为能力突出被破格提拔为镇长。
    有一个细节，固泉镇的学校维修费用三十多万是他拉来朋友捐助的，固泉镇交不起学费的孩子学费是他找人来捐赠的，每年二十万，只要他在固泉镇工作，这个钱每年都有。
    固泉镇是清原市范围内，失学儿童人数最少的乡镇。
    我认识他快两年了，人品没得说，能力也没得说。固泉镇工业，从他来了以后，不到两年的时间，从几百万增加到去年年底的两亿两千万，在全省范围内都名列前茅。”
    虞馨唧唧嘴：
    “乖乖，还真是一个厉害的主，听着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王蕾点点头：
    “一开始区里也不信，区委派了区委政策研究室几个人来固泉调查三天，最后的结果情况属实，郑琦破格提拔。
    不出意外，今年固泉镇工业产值，将从两亿两千万，增加到接近四个亿，再放一次卫星。”
    王蕾嫂子在宇春市计委，自然能听出来固泉镇工业产值过两亿两千万的份量。
    她转头看看王蕾：
    “固泉镇在清原市范围内能不能排在第一？”
    王蕾摇摇头：
    “我和郑琦商量过，眼下没有必要排第一。因此往市里报的时候，固泉镇工业产值只报了一亿五千万，藏了七千万。”
    虞馨倒吸了一口气：
    “唏……，你们还真是有个性，估计这样做的全省你们是独一份的？”
    王蕾笑笑说：
    “这个就不清楚了。”
    虞馨起来在屋里走了一会，转头看看张瑜：
    “妹子，郑琦可能真是一块璞玉，让你有机会挖到，你有必要跟他接触接触，不要错过这个缘分。”
    张瑜笑笑：
    “虞馨姐，可能人家还看不上我呢？按照王蕾姐说的这么优秀，人家有的是选择。”
    王蕾看着张瑜：
    “妹子，叶萱是怎么评价郑琦的？”
    张瑜迟疑了一会：
    “叶萱说郑琦是同龄人里面比较优秀的，善良、仗义、大气。”
    王蕾笑着说：
    “叶萱的评价很到位。
    叶萱可能没有跟你说，固泉镇原来的土皇帝黄寿堂和他侄子黄鼠狼一伙，买通区委一些官员，祸害固泉镇多年，前年被一锅端了。
    这一伙人里面一个死刑，三个死缓，区委班子半数落马判刑，整个西苑区官场被血洗，背后的主要功臣就是郑琦。
    叶萱表哥沈中洋手下四大杀手，提着砍刀去镇政府大院围攻郑琦，被他一个人全部打残。”
    虞馨彻底震惊了：
    “这么生猛啊？那些镇里村里的恶霸，看见他们的镇长，是不是都浑身哆嗦”？
    王蕾哈哈笑起来：
    “是，但是他们没有机会哆嗦了，去年已经让郑琦送到监狱里吃窝头去了。”
    虞馨回来坐下，看看王蕾和张瑜：
    “王蕾妹子刚才说的人，似乎只有书里写的才有？现实里面能有这样的文武双全的高手吗？
    妹子，你给他喊到省城来，我真想看看这个人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王蕾喝了一口茶，看着她嫂子说：
    “嫂子，他也是凡夫俗子血肉之躯。四个杀手围攻他，他的胳膊和后背也挨了几刀，我开车把他送到医院，失血过多差点迷糊过去。
    九零年他刚分配到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因为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在为机械厂定年货的时候，眛下舟海渔业公司三十多万的货，对方安排四个流氓过来绑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错把郑琦绑到舟海。
    郑琦的胳膊被打断，胸骨被打骨裂，被用铁链子囚禁在地下室。他找准机会反杀了对方四个人，从舟海惊险的逃脱回来。
    嫂子，你听了是不是觉着更惊险刺激？
    其实这只是底层不少人，向上奋斗过程中遭受的磨难。郑琦只不过因为有些拳脚功夫，没有被打倒而已。
    这些年社会发展速度太快，法治秩序还没有建立起来，导致基层某些方面混乱，一身书生气的人，到基层适应性很差。
    反倒是郑琦这样的，敢打敢冲的愣头青，更容易打出一片天地来，这是社会转型期的特有现象。”
    虞馨和张瑜听了王蕾的话都沉默了。
    郑琦的世界，跟她们眼里充满风花雪月的世界，有着巨大的差距，是消失的阶级论又回来了？

 第298章 不准耍流氓

    现实里有些人粉饰太平，极力反对阶级论，但是这无助于化解一些社会矛盾。
    沉默一会，虞馨看看王蕾和张瑜：
    “郑琦这样的人，常常桀骜不驯，可能还真得张师长这样的老帅才能镇住了。”
    张瑜想起叶萱说，郑琦跟她爹下棋的时候，还容许她爹悔棋的事，捂着嘴笑起来：
    “我爹可能没有那个威力。”
    虞馨拍拍张瑜的肩膀：
    “放心，张师长枪林弹雨都不怕，还怕一个愣头青？”
    王蕾在边上拱火：
    “妹子，如果你有意思跟他谈谈，万一他不老实，敢跟你犟嘴，让你爹给他两枪。”
    张瑜哈哈笑起来：
    “王姐，去哪找枪呢？我爹现在是个平头百姓，枪早就交出去了，现在他持枪都是违法的事。”
    虞馨笑过之后，看看张瑜：
    “让他来一趟，咱们一起吃个饭，我要看看这位好汉的尊容，顺便帮你把把关，咋样？”
    张瑜有点抹不开，扭捏半天才说：
    “喊他来一块吃个饭？大过年的他能来吗”？
    王蕾打了个响指：
    “ok，没有问题，我来安排。”
    她看看时间：
    “还不到九点半，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十二点之前赶到省城会宾楼，请咱们吃饭，这是政治任务。”
    …………
    郑琦今天一早起来跑到固泉镇来转转，虽然有苟小茂和程光远替他值班，但是他也不能当甩手掌柜的。各个地方跑跑看看，也能做到心里有数。
    王蕾电话过来的时候，他正准备去北大洼村一趟。看看时间，跑到省城时间紧迫一些。今天他开着燕姐的桑塔纳，在高速上能跑起来，应该差不多能赶到。
    紧赶慢赶，差十分钟就十二点了，郑琦才赶到会宾楼饭店，时间都耽搁在市区堵车上面了。会宾楼是宇春市的老字号饭店。从去年开始被人承包，春节期间继续营业。
    郑琦赶到王蕾定的包间，里面除了张瑜、王蕾，还有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端庄女子，留着齐耳短发，看着很干练的模样。
    王蕾指着短发女子给郑琦介绍：
    “这是我嫂子。”
    郑琦忙不迭的喊了几声：
    “嫂子过年好，张瑜姑娘过年好，王姐过年好。
    看着郑琦忙乱的拜年模样，王蕾笑着拍拍餐桌：
    “小同志，放松，别紧张，这里面没有老虎。”
    张瑜看着郑琦进来，眼睛竟然有些慌乱，郑琦给她拜年，她只能点点头：
    “过年好。”
    虞馨看着郑琦，嘴上回了一声：
    “小郑镇长，你也过年好。”
    这句话把王蕾逗乐了：
    “嫂子，今天不论官衔，你叫他兄弟就行。在镇上不少村长书记都叫他兄弟，叫他镇长的反而不多。”
    虞馨一边打量郑琦一边应着：
    “行，那就叫兄弟。
    来，兄弟过去来坐。”
    郑琦答应着挨着王蕾坐下。
    虞馨看了看郑琦高高大大的样子，驼色羊毛衫外面穿着一件合体的黑色短款棉衣，看着干净利索的样子，确实不像一个乡镇干部，倒有点像一个机关的职员。
    最让虞馨惊奇的是郑琦的一双大手，像两把蒲扇。王蕾说他拳脚功夫厉害，看看这双手，可以想象出威力。
    王蕾看看郑琦说：
    “今天喊你这个财主过来，请我们三个人吃顿好的。既要表现出清原人民的热情，又不能露出暴发户的嘴脸。”
    郑琦笑笑说：
    “王姐的要求有点矛盾，这样行不行，吃啥，怎么吃，三个美女来决定，我只负责最后结账。”
    虞馨跟张瑜一边点菜，一边看向王蕾：
    “怎么郑琦兄弟就成了财主了？”
    郑琦笑着对虞馨说：
    “嫂子，毕业分配到机械厂那会，时间比较充裕，我自己闲着没事做了点小买卖，算是偷着攒了点家底。
    王姐说的对，我算个小财主。”
    虞馨和张瑜都有点吃惊，她们没有料到郑琦的脑子这么活络。虞馨转头问郑琦：
    “你做的啥小买卖”？
    郑琦笑笑：
    “嫂子，开了一个小石矿，给建筑公司供应一些石子石块啥的，都是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
    虞馨瞅了瞅郑琦：
    “你还真是个全才，净干一些出乎意料的事，你的石子石块除了供应建筑公司，还给谁供过货？”
    郑琦斟酌一下：
    “嫂子，石矿在清原到宇春市的高速公路招标的时候，中过一个标段。这几年清原公路改造，每年也都有中标记录，勉强维持运营。”
    虞馨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不错，你这不是小打小闹了，你这已经是正规军了，这么看来在省城结婚安家应该没有问题？”
    郑琦看看虞馨，又看看张瑜，摇摇头说：
    “嫂子，不好说。”
    虞馨把点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疑惑的看看郑琦：
    “这有啥不好说的？”
    郑琦含糊的说：
    “结婚是两家的事，各方面的情况都要考虑到，有些可能超出我现在的能力。”
    虞馨有点明白郑琦的意思：
    “这事细节再议，王蕾跑过来找我，想给你和张瑜撮合撮合，你怎么看？”
    郑琦没有敢抬头看张瑜：
    “嫂子，我用眼看。”
    三个女人正瞪眼看着郑琦，等着他给出答案呢，冷不丁郑琦给出了四六不靠的回答，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泄气了。
    王蕾打了郑琦胳膊一下：
    “正经点，好好回答。”
    郑琦笑着看看虞馨，又看了看张瑜羞红的脸：
    “张姑娘她爹腰里别着枪，我怕他一不高兴就给我两枪。”
    张瑜哈哈笑起来，王蕾和虞馨一人打了郑琦一把，也都跟着笑起来：
    “她爹啥时候腰里有枪了？你怎么知道她爹的？”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我跟张师长下过棋，围观看眼的周老和赵老说张师长有枪。”
    虞馨和王蕾都吃惊的看看张瑜：
    “郑琦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张瑜捂着嘴笑点点头：
    “叶萱姐看见了，在老干部活动中心那边。”
    虞馨看着郑琦：
    “你跟张师长能提前碰面，证明你跟张瑜有缘分。张瑜是个好姑娘，她也不反对跟你接触接触，互相了解一下。
    我希望你真心跟张瑜妹子好好相处，这种相处是以结婚为目的的，不准耍流氓”。

 第299章 条件

    郑琦有点尴尬：
    这还没有接上火呢，我去哪耍流氓？
    虞馨看了两眼郑琦，见他一脸平静，继续往下说：
    “将来你俩如果有意走进婚姻殿堂，张瑜妹子这边有个条件，将来生的娃要跟着姓张。”
    虞馨说出这些话，张瑜有点紧张的看着郑琦，她不知道郑琦是不是会同意。
    这个条件是她爹的要求，是硬指标，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过去相亲的几个人，对这个条件都表示过不理解，她也懒得跟他们解释。
    菜上来了，虞馨看看郑琦：
    “咱们一边吃饭，你一边考虑，如何？”
    郑琦看着王蕾，王蕾眼神里溢满了鼓励。他又看看张瑜，张瑜没有等到郑琦的答复，眼神有些慌乱。
    郑琦转头看看虞馨，笑着说：
    “嫂子，不用那么费事。张瑜姑娘的条件，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张瑜愿意跟我慢慢接触了解，这是我的幸运。”
    张瑜听了郑琦的话，松了一口气。她看看虞馨，虞馨哈哈笑了，站起来跟郑琦换了个座位，扯着郑琦的手，又过去把张瑜的手拉过来，让两人象征性的握握手，转头对王蕾说：
    “咱俩从来没有当过媒婆，今天撮合张瑜妹子和郑琦兄弟，如果他俩最后结成正果，咱俩一个人跟郑琦要一个猪头哈。”
    王蕾看看郑琦和张瑜：
    “嫂子，到时候你要几个猪头都行，我负责监督郑琦，不准他耍赖。”
    北峰省的民间有个不成文的约定，媒人介绍新人成功，新人的谢礼里面猪头是标配。
    郑琦和张瑜这个时候不适合表态，两人看了看都笑着坐下。
    有虞馨和王蕾调动情绪，一餐饭吃下来，郑琦倒没有感觉不自在。张瑜还是有点紧张，跟郑琦座位靠的近，她有点抹不开面子。
    饭后虞馨有事先走了，王蕾看看郑琦和张瑜别扭的样子，就不好意思先跑了。
    趁着张瑜去卫生间的空档，她建议郑琦把叶萱喊过来，那样张瑜就能更自在一些。
    这是个好主意。
    郑琦拨通了叶萱的电话，给她拜过年后，他让叶萱猜猜他跟谁在一起，叶萱想了半天，还以为郑琦跟沈中洋或者纪云峰来省城了。
    当郑琦告诉叶萱，他跟张瑜一起吃饭的时候，叶萱坐不住了，她就在离会宾楼不远的地方。她让郑琦他们在酒店的茶室等着，她立马过来。
    叶萱来的很快，当她出现在张瑜跟前的时候，张瑜都吃惊：
    “叶萱姐，你怎么过来了？”
    叶萱过去搂着张瑜：
    “我再不过来，你跟郑琦就要入洞房了。”
    张瑜满脸通红，不知道如何辩解。
    叶萱转头看见王蕾，惊讶的走过来跟王蕾握手：
    “王蕾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蕾握着叶萱的手，笑着说：
    “听说你在撮合张瑜妹子和郑琦兄弟的事，我跑过来跟你混，争取也能吃口猪头肉。”
    叶萱明白王蕾的意思，拍着王蕾的胳膊笑着说：
    “王姐，他俩事成了的话，猪头都是你的，我不敢吃那玩意，长肉！”
    王蕾怕叶萱有啥想法，以为她跟嫂子来抢功劳，就拉着叶萱坐下，指着张瑜说：
    “今天张瑜妹子去我嫂子娘家拜年，让我嫂子遇到了。我原来跟她说起给郑琦找个对象的事，她想起来打电话让我过去，三说两说原来春节前你已经做过工作了。
    年前你们已经一起吃过饭，而且郑琦也跟张瑜妹子她爹碰过面，这就是缘分。
    我和嫂子知道这个情况以后，干脆趁热给他俩加了一把火，现在他俩都同意往前走走，接触接触加深彼此的了解。
    我让郑琦把你喊过来，主要目的是跟你这个总媒婆汇报汇报工作。”
    叶萱哈哈笑起来，王蕾的话让她听了舒服，她转头对张瑜说：
    “王姐天天在基层跟刁民打交道，口头功夫了得，夸人滴水不漏。”
    王蕾笑着说：
    “妹子，错了，天天跟刁民打交道的是郑琦，我基本不跟他们正面接触。”
    叶萱哈哈笑起来：
    “郑琦兄弟主要用拳头对付暴民，王姐在后面运筹帷幄嘛。再说我啥时候成了总媒婆了？”
    王蕾笑笑说：
    “就今天啊，我和嫂子加入你的队伍，咱们正式成立宇春市媒婆领导小组，专门替张瑜妹子和郑琦来服务。你当组长，我和嫂子当副组长，给你打下手。”
    王蕾的话把张瑜也逗乐了，她看着叶萱说话：
    “王姐不愧是领导，组织得力措施严谨。”
    叶萱笑了一会看看郑琦说：
    “兄弟，王姐的话，你有啥想法？”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笑着说：
    “叶姐，我没有想法，感谢叶萱姐和王姐、虞馨嫂子的关心。”
    叶萱看看王蕾：
    “王姐，郑琦兄弟是个难得的人才，咱们都希望他能有个好助手，将来能有个好前程，让他能帮助更多的人。”
    王蕾点头认可了叶萱的说法，郑琦有点不好意思了：
    “叶萱姐，你高看我了。
    对了，有个事清原有人在传，听说许公子回来了，叶萱姐有没有确切消息？”
    王蕾有些吃惊：
    “回来了？啥时候的事？
    清泉宾馆赌场的枪击案子不查了？
    叶萱看看王蕾和郑琦：
    “王姐，清泉宾馆的枪击案还在追查，那个已经是京城部里主导的事。
    赌场有大熊马仔顶罪，已经处理完了。
    许公子是受害人，尽管有人说他是赌场股东，但是证据不足，他年前就回来了。
    咋了，郑琦兄弟，谁告诉你许公子回来的消息？你对许公子有想法？”
    郑琦摇摇头：
    “叶萱姐，是小宁告诉我的。
    我倒是想对他有点看法，但是他根子太硬，我啃不动他。”
    王蕾瞅瞅郑琦：
    “他也没有伤及你们那个小团队的利益，况且他家的关系都能通天，你没事别去惹他。”
    郑琦点点头：
    “王姐你不说我也不会去惹他，我也惹不起他。”
    叶萱看着郑琦问：
    “赌场的事没有牵扯出池卫和大熊，是不是有点让你失望？”
    郑琦点点头：
    “确实有点，那个枪手还是手下留情了，不然把许公子、池卫、大熊之流都打残废才是正道。”

 第300章 单独汇报

    叶萱哈哈笑起来：
    “中洋哥也这样说，看来清泉宾馆的赌场，真是清原的毒瘤了。”
    张瑜有点疑问，转头问郑琦：
    “许致胜不是挺好的人吗？他能有啥问题？”
    没等郑琦说话，叶萱看着张瑜说：
    “妹子，你让许致胜表面蒙蔽了，他暗地里不干人事。”
    郑琦看着张瑜还是一脸迷惑的样子，笑着说：
    “许致胜有个皮包公司，宏图伟业建设集团公司，打着他爹的名号，专门承揽省内大型工程，扒一层皮都转包了。
    清原市穷的叮当响，依然让他拿走两个大项目，工程规模超过四个亿。
    另外，据说他还在清泉宾馆地下赌场入股。这次在赌场被人打了两枪，没有把他打残，算他运气好。”
    张瑜生活的环境，远离了社会黑暗面，她根本理解不了社会的混乱与险恶。听说枪击案，惊讶了半天。
    四个人坐着聊宇春、清原的事，时间过得很快。原本叶萱计划她晚上继续安排，张瑜要回家照顾她爹，这事只好作罢。
    分手的时候，郑琦把自己的大哥大和传呼号码留给张瑜，方便两人联系。
    张瑜把自己的传呼留给郑琦，叶萱看看郑琦：
    “我准备给你媳妇赞助一部大哥大，你可要继续加油把握机会啊！”
    张瑜知道大哥大的贵重，推辞不要。叶萱拍拍张瑜的手：
    “我的钱也是你男人帮着挣的，你也不用客气，将来你俩的事成了，郑琦会加倍给我报销。”
    这个问题现在郑琦不好插手，他看看叶萱笑着说：
    “行，多谢叶萱姐拔毛赞助了。”
    张瑜理解不了郑琦帮着叶萱挣钱的事，就连王蕾都疑惑。叶萱干脆把谜底解开：
    “王姐，小宁、中洋哥他们开发金鼎花园的时候，郑琦兄弟让中洋哥喊我过去入了个股，把我的养老的钱挣出来了。”
    “金鼎花园？”
    王蕾转头看看郑琦，郑琦给她解释：
    “民政局和财政局大院那里，今年五一节前就完工了。”
    叶萱拍拍郑琦胳膊：
    “兄弟，你那个操作思路，省城这边机会也有，你今天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和平区政府东面那一片，几个大院连在一起，都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可能有八九十亩土地，他们也有计划拆了重建。
    如果你看好了，我找人领着过去谈谈。”
    郑琦看着叶萱点点头，笑着说：
    “行，我让沈哥和小宁来看看，如果可行的话，叶萱姐还过来捧个场，怎么也得帮着叶萱把儿子奶粉钱和将来留学的钱挣出来。”
    叶萱哈哈笑起来：
    “听着兄弟说话都透着豪气，只是娃娃八字还没一撇呢。”
    王蕾看看叶萱：
    “妹子，今年结婚吗？”
    叶萱点点头：
    “争取今年结婚。
    郑琦兄弟都把我娃娃奶粉钱的路子想好了，我不抓紧时间，对不起他的好意了。”
    …………
    跟张瑜和叶萱分手后，王蕾领着郑琦去了和平区委。那一片有五个单位，大院面积确实不小。当初建设的时候也谈不上规划，有点杂乱无章的感觉。
    站在街头看了一会，这一片还算繁华，是宇春市里比较好的位置。
    郑琦站在路边，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转头对王蕾说：
    “如果条件合适，这次王姐可以拉着你嫂子，一块进来掺和一下，我给你们挣点养老的钱。”
    王蕾好奇的看看郑琦，低声问：
    ”你给叶萱挣了多少钱，让她能不遗余力的给你保媒拉线找媳妇。”
    郑琦笑笑，比划了一个八字。
    王蕾有点吃惊：
    “八百万”？
    郑琦点点头，王蕾惊呼一声：
    “乖乖，我说她这么大方，要送张瑜几千块钱的大哥大，她还真是挣了钱了。”
    郑琦笑笑：
    “那是她一家子挣的，里面有她哥和表姐的。
    如果和平区这边可行的话，你拉着你嫂子来入个股，我争取也给你俩挣点钱。”
    王蕾以前对这些不感兴趣，这次听说叶萱挣了这么多钱，也有点心动：
    “我和嫂子哪有那么多钱投资呢”？
    郑琦看看王蕾：
    “不用太多，你俩一共投一二百万就行，你嫂子的本钱让她自己准备，这个数她找人借一借，应该没有问题，有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就够了。
    你这边不用准备，等我找人给垫上就行。给你挣点钱，将来不管遇到啥情况，你都能有底气，不至于惊慌。”
    王蕾没有接话，给郑琦把肩膀上的头发拂掉，看看郑琦问：
    “你下午回清原还是明天回去？”
    郑琦看看灰蒙蒙的天，转头问王蕾：
    “你晚上没事了？”
    王蕾笑笑，郑琦凑近王蕾：
    “我想把最近的的思想和学习心得，跟组织上单独汇报汇报”。
    王蕾哈哈笑起来：
    “看来郑琦同志春节期间也好学不辍，有不少新的收获啊。跟我走，我好好听听你的汇报。”
    …………
    跟王蕾厮混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郑琦特意到和平区去看了几个楼盘。现在是春节期间，售楼处都关门了，但是接待中心门边上的广告牌上的销售价格都在。
    一路看了几个盘子，销售价格都在两千五开外，户型基本在八十到一百二之间。
    郑琦注意到，这些多层楼盘，几乎没有一个楼盘主打现场浇筑这个概念，看来开发公司都在成本上做了文章，利润最大化，还是大家共同的追求。
    几个大院对面是省实验高中，这个学校咋样郑琦也没有多少信息，等着以后过来摸摸底。
    一边往清原走，郑琦一边合计：
    如果省城这边可行，让小宁过来挂名？
    似乎也不合适，他在省城这边没有多少关系可以利用。
    年前吴波、小宁、沈中洋三个人，跟万合村村长宗伟谈过一次，条件基本上没有多大变化。
    万合村那边二百七十八亩，规划面积超过二十八万平方，可以考虑分五年慢慢来做，资金投入不算太多。
    如果万合村的合作定下来，小宁需要过去坐镇，就不适合去省城了。
    能不能在省城找一个可靠点的人？
    省城这边，郑琦认识的人，婷婷姐马上结婚，叶萱也是如此，她俩都不适合。
    不行让燕姐过去主持？
    让儿子去省城上幼儿园？

 第301章 马老师

    郑琦回到清原，把跟省城张瑜姑娘相亲的事，说给燕姐听，这个消息让燕姐开心起来：
    “找个扛过枪的老丈人最好，这样有些小鬼就不敢打你的主意。不指望婚姻成为你的跳板，只要给你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就行。
    至于娃娃跟着姓张，这都是小意思，你多生几个，找个娃顶着老郑家门户，不是困难的事。
    等着入籍星岛，我再生一个让他姓郑。
    吴静生两个，一个姓吴一个姓郑都可以考虑。
    郑琦笑着说：
    “只要姐愿意就行。”
    燕姐走过来摸摸郑琦的脸：
    “我愿意。
    就凭着咱们现在的家底，养几个娃都没有问题。只是张瑜姑娘没有娘，这事有点遗憾，以后你们生娃只能靠自己了。”
    郑琦倒不担心这个：
    “姐，你生娃的时候，不一样没有人伺候吗？，花钱雇人，这样也要不了多少钱。
    还有个事，我有个初步想法。以后你跟吴静逐渐往省城走，在省城扎根。那里的教学资源、教学环境和水平，比清原能好一些。
    虽然咱们不是非要孩子成龙成凤，但是有好的条件，咱们也尽力去给他提供。”
    燕姐看着郑琦想了一会：
    “清原现在还没有飞机场，单纯从交通这方面，省城比清原强的多。我和孩子无所谓，你在哪我跟着去哪。孩子教育方面，咱们顺其自然。吴静那边需要考虑父母的感受，这事需要慢慢来。
    好在现在有高速公路，省城到清原也就两个多小时，方便的很。”
    郑琦点点头：
    “姐考虑的对，等我慢慢跟她说。省城那边有个项目，等着过完年都上班了，你过去找叶萱，让她领着你去谈一次。
    项目跟金鼎花园一个模式。和平区政府下面的几个机关大院，有意思改造，他们需要新的办公楼。咱们给他盖起来，他们的大院咱们开发一些住宅。
    叶萱也好，王蕾家里她哥嫂也好，现在她们的老爹还在台上，这些关系如果用项目把大家的利益绑在一起，未来是不是对咱们更有利？”
    燕姐卖了几年建材，对房地产行业也不陌生，郑琦的想法她一听就明白：
    “你的想法很有道理。
    朋友都是暂时的，利益是永远的。有机会跟她们把利益绑在一起，关系就会维持长久。
    项目上的事，我这几天先去金鼎花园摸摸情况，熟悉一下你的套路，省城的项目也得谈几次，不懂的你来把关就行。”
    郑琦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合同签订以后，在省城找一个项目经理看着就行，这种项目不复杂。
    通过这个项目，你跟叶萱、王蕾她嫂子，甚至张瑜，还有婷婷姐，把关系捋顺。
    未来可能还会有别人加入进来，慢慢人脉资源就有了，在省城站住脚就不会太困难了。”
    郑琦的想法跟燕姐不谋而合：
    “省城有项目，就能把这些人串联在一起。这次投资里面不用小宁和沈中洋他们了？”
    郑琦想了半天：
    “正常情况项目的盈利问题不大，拉上他俩应该没有风险。等你把情况弄清楚，对方条件确定后，我来研判一下盈利情况，再跟他俩说。
    我计划初步这样安排：省里拉上叶萱、王蕾和她嫂子，王蕾和她嫂子算一股也行两股也可以。
    一共筹集五六百万的注册资本，股份大家均分，这样谁也挑不出毛病来，王蕾的股本金不用她准备，等着你给她垫上就行。
    将来资金不够，可以考虑贷一部分款。有王蕾和她嫂子的关系，从银行贷款应该有可能。
    如果银行贷款这条路走不通，咱们可以联合小宁和沈中洋，给省城项目借款，利息比银行贷款低点就行。”
    燕姐笑着答应一声，随即问了一句：
    “王蕾今年啥时候结婚？”
    郑琦摇摇头：
    “暂时不可能，别人介绍的对象她没看上，还要继续找，今年结婚的难度不小。婷婷姐今年可能结婚，叶萱也会结婚。”
    ………
    这个春节，郑琦除了跑了一趟省城，跟张瑜扯上线，其他的没有什么亮点。
    邱老大在老家结完婚，回来喊郑琦到家里吃了一顿饭。
    邱老大提起高中同学里面有二十多个，参加了他的婚礼，班主任马连成都去了，他私下问过邱老大郑琦的现状，听说郑琦有了进步，当上了镇长，马老师很开心。
    听到邱老大提及班主任马老师，郑琦给自己了两个嘴巴子，让邱老大媳妇惊讶。邱老大一脸平静，他知道郑琦自责的原因。
    郑琦有点懊悔的说：
    “这两年我有点昏头了，除了记恨叔叔和后爹一家，基本隔断了与峰西老家的联系，连马老师都给遗忘了。”
    邱老大递给郑琦一支烟：
    “也不怪你忘了马老师。
    大家都刚毕业，事业上没有根基，生活上磕磕绊绊狼狈不堪，确实也没有脸面去看望老师。
    当然，咱们班这些人，现在你混的最好，有资格去看看老师。”
    郑琦摇摇头：
    “我自责的原因，是这些年我对峰西老家除了仇恨，丝毫没有记起马老师曾经对我的好。”
    邱老大宽慰郑琦：
    “来日方长，还有机会弥补。
    你认识的人多，可以帮着马老师解决一下困难。”
    郑琦有点意外：
    “马老师的困难？老大，你说出来咱俩一块想想办法。”
    邱老大抽了一口烟：
    “马老师以为我在公安系统，就有门路帮他，他太高看我了。
    马老师儿子大学毕业分到林城建委，他女朋友分到省城，现在两地分居。现在他俩都领证了，却无法团圆。
    马老师到处找人，想把儿子调到省城，跟儿媳妇在一起。这个事马老师跟我说起，已经超出我的能力太多。
    你有没有门路，帮帮马老师？”
    郑琦听了邱老大的话，半天没有说话。他在琢磨谁能帮上这个忙：叶萱？老孟叔？王蕾？
    想了半天，他决定先找王蕾问问。
    从包里拿过大哥大，走到阳台上，他给王蕾打了个电话。
    王蕾听完郑琦的介绍，想了想说：
    “调到下面区建委，到市建委难度大一些。”
    郑琦不确定王蕾找谁来办理这件事：
    “谁来办理这件事？需要多少费用？”

 第302章 最坏的结果

    王蕾在电话里笑了：
    “我办这个还要费用？
    我哥在宇春市人事局，这事他就能办。你把名字报给我，我让他试试，如果我哥不行，再让老爷子打个招呼。”
    郑琦笑着说：
    “但愿你哥能办理，这样就不用麻烦老爷子了。你等会，我把名字报给你。”
    回到餐桌边上，郑琦看看邱老大：
    “马老师他儿子的名字你知道不知道？”
    邱老大摇摇头：
    “我还真不知道，我可以打电话问问马老师，我知道他家里电话。”
    郑琦点点头，把大哥大递给邱老大：
    “现在打，我找的人在等我的信。”
    邱老大去卧室拿来自己的电话本，在里面找了一会，递给郑琦：
    “你来打。”
    郑琦摇摇头：
    “我打电话就有点突然了，还是你来打。不要提我的名字，我怕最后办不好让老师失望。”
    邱老大不再推辞，拿着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跟老师聊了几句话，把马老师儿子的名字记在本子上：
    “马老师儿子叫马成宇，在林城建委质检处工作，他儿媳妇在宇春市和平区妇联工作。”
    郑琦点点头，拿着电话直接把情况跟王蕾说了一下。
    放下电话，郑琦看着邱老大两口子：
    “老大，争取把马成宇也调到和平区工作，那样他俩口子上班距离不远，方便一些。
    这件事能不能办成十天八天的就有信了，如果事情办好了，请你模糊处理，不要说是我做的，也不需要什么费用。”
    邱老大看看郑琦：
    “你是何苦呢，事情是你做的，你就把功劳领走，怕啥？”
    郑琦抽了一口烟，：
    “老大，当年马老师帮助我，都是悄悄帮的，他从来没有居功。现在我能多少帮他一点，我能觍着脸告诉他，这是我做的？
    以后马老师家里有啥事，你尽早跟我说，咱们一起来想办法，好不好？”
    邱老大明白郑琦的意思了：
    “行，按你的意思来办。
    马老师教了一辈子的书，从来不愿意求人，他身上有老一辈知识分子的风骨。
    但是现在这个世道，单纯依靠自己的努力，有些事情根本无法解决。”
    邱老大的话，是大部分人面对现实的无奈。个人的力量，在体制面前是无能为力的。
    事情如郑琦所料，王蕾看她哥办这件事没有太大的难度。不到十天马成宇的事就办妥了。邱老大接到马老师的报喜电话，有点懵圈：
    “郑琦的关系网都通到省城了？”
    …………
    正月十五之前，市里、区里正理八经上班的部门不多，大部分在组织歌咏比赛和各种联欢，浓浓的衙门做派。
    固泉镇不一样，所有工作已经开始按部就班的往前推进：
    工具厂、食品厂、铝型材厂部分车间过年都没有停工。
    去鲁省学习种菜的村民，已经在正月初八动身。
    利源村和桃源村网点房工地、百货站超市工地、食品厂扩建工地，已经开始有民工回来，钢结构厂房开始进入焊接组装阶段。
    隔壁的临泉镇，玉泉工业园基础施工已经开工，一切都在按照郑琦原来的计划推进。
    有一个陌生的大哥大号码，打到郑琦的大哥大上，郑琦接通后，传来张瑜的声音：
    “叶萱姐把电话送过来了，这个号码就是，你到省城可以打电话给我了。”
    郑琦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
    “好好，这样联系你就方便了。叶萱姐办事真麻利，我没有想到这么快，这两天我会过去有事，等着我给你打电话。”
    张瑜在电话里迟疑了一下：
    “叶萱姐那边要不要给她还份礼？”
    郑琦笑着说：
    “这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处理好了。等我去省城，一块请她吃个饭就行了。”
    第一次给郑琦打电话，张瑜除了告诉自己的电话号码，别的也不知道再说点啥，郑琦也有同样的感觉。
    张瑜没有恋爱经验，单独面对郑琦难免有点紧张 。郑琦这边，尽管他现在已经谙熟男女相处之道，但是也怕步子走的急了，把张瑜吓着。
    两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情，都在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往前走。
    ………
    吴波把砖混结构的楼房预算送给郑琦，依照清原现在的建材价格、工人劳务费用，砖混结构楼房的成本不用五百块钱。
    初期如果在万合村地盘上，推出六百五十块钱单价的房子，八十平方米的房子，总价格有望控制在五万左右。
    约着小宁、沈中洋和吴波一块凑了凑，跟万合村那边的事就定下来了。分配比例不变，还是百分之二十的房产归村里，百分之八十的房产归恒顺房地产公司。
    相应的规划方案做了调整，户型从七十五平方到一百零五平方米基本都涵盖了。
    房子的销售价格，按照郑琦的思路来执行：
    正常付款的房价六百五十块钱一平方
    推迟一年付清房款的六百七十五一平方。推迟两年付清房款的，七百块钱一平方。
    今年房子销售需要办理销售许可证，目的是把一些浑水摸鱼的开发公司，挡在规则之外。无形之中，也 抬高了门槛 。
    大方向确定，沈中洋给郑琦递了一支烟问：
    “兄弟，你说池卫他们咋整？他们会老老实实按规矩走？”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沈哥，你看看池卫和大熊，哪一个是规矩人？别人不敢干的事，他们照样干。在红城区地盘上，没有人敢去管他们，当然手里有手枪的人除外。”
    郑琦话的最后一句，把吴波逗笑了：
    “兄弟净说大实话。
    街上不少人都在议论，许公子自从挨了两枪，再也不敢来清原了，心里已经有阴影了。”
    郑琦笑笑说：
    “吴哥，手枪不是烧火棍，被枪顶在脑门上，没有人不害怕。”
    小宁压低声音说：
    “有消息说，枪已经在西北的甘省找到，是在垃圾桶里发现的。相关的技术参数都与清泉宾馆赌场吻合，但是开枪的人没了踪影。”
    沈中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应该是最坏的结果了。
    枪手没有确定，单单找到一把枪，以后枪手换了枪，还会出来作案。”

 第303章 烧脑的事

    郑琦点点头：
    “沈哥说的有道理。
    枪手戴着头套，现场目击证人都没有办法描述他的长相，案子依然没有突破。”
    小宁看看郑琦：
    “琦哥，枪手枪法神准，基本上指哪打哪。这样的高手，很大可能是退役人员，警方内部人也都是这样分析的。”
    郑琦叹了一口气：
    “这是一件烧脑的事。
    如果清原或者北峰省这边没有内应，他们顺利的完成抢劫的可能性不大。去年七月底那次抢劫，跟这次抢劫，清原大概率都有人配合他们，应该从这个角度来倒查枪手受谁的指挥。”
    小宁笑笑，给郑琦竖了大拇指：
    “琦哥，现在专案组已经进入王村劳改农场和兰团监狱调查，对林城、宇春、清原道上势力进行彻底梳理，估计有些人睡不着了。”
    郑琦压低声音说：
    “这段时间跑路的人，大概率都是有故事的人。”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应该去专案组当组长，省的他们东一头西一头的找不到方向。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沈哥，我说的这些都是秃头上虱子，谁还不知道这样来做？你要知道，那些经过培训的警察比咱们精明能干的多。
    你好好琢磨琢磨，里面会不会有些人需要这个时间差来掩饰一下？”
    沈中洋沉默了，过了一会看看郑琦说：
    “兄弟，你说的太可能了，有的人怕拔出萝卜带出泥。”
    吴波愤愤不平的说：
    “警匪都可能是一家人。
    清原有赵玉锁，别的地方就会有王玉锁、马玉锁，不从根上把这些腐败玩意先清理干净，有些事就不会有结果。”
    郑琦续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算了，咱们也管不了那些事，想多了劳神，这件事留给警察去头疼去。
    万合村这边规划调整小宁兄弟跟一跟，争取早点审批通过。吴哥开始做万合村施工前期准备，销售接待中心先动工。
    今年一期先做三万平方米的房子，你那边施工压力不小。如果销售形势不错，下半年可以继续增加二期。
    沈哥矿泉水厂那边招聘的业务员也陆续到岗，加大周边地区的市场拓展力度，争取今年产量再扩大三分之一。”
    三个人都点点头。
    这些年他们心里，早就把郑琦当成掌舵者。形势不明朗的时候，只要把郑琦安排的事干好，结果错不了。
    吴波接了个电话先走了，郑琦看看沈中洋和小宁：
    “春节时候我碰见叶萱姐，她提了个建议，类似金鼎花园这种操作方式，省城几个区里面都有机会，咱们敢不敢去省城搞他一家伙？”
    小宁搓搓手兴奋的说：
    “琦哥，你来决定。你说可行，咱们就去做。政府机关原来的大院都在繁华地方，周围配套齐全，都是肥肉。”
    沈中洋笑笑：
    “咱们这个也算农村包围城市？
    兄弟来定盘子，怎么做你来决定就好了。”
    郑琦想了想：
    “沈哥说的对，咱们这就叫农村包围城市。
    我初步这样打算，还是老规矩。咱们一人一百万股本，让叶萱姐进来，再把王蕾拉进来入个股，总股本五六百万。
    如果有别的关系也想掺和，股本金增加也可以考虑。
    省城那边咱们的关系不硬朗，拉王蕾进来，她爹的名头多多少少能给咱们一些便利。
    有些关系需要咱们暂时嘴紧保密，省城项目就不拉吴波进来入股了。
    我已经安排燕姐，这两天和叶萱姐去跟几大机关碰碰面，把情况摸出来，其他细节等着燕姐信息过来咱们再合计。
    沈中洋笑笑说：
    “行，我和小宁兄弟等着你来差遣。我没有想到咱们的队伍，这么快就要杀进省城。”
    郑琦喝了一口茶，看看沈中洋：
    “沈哥，主要是咱们有内应。
    省城的人口比清原大出两倍，有钱的人有的是，市场比清原大也更复杂。
    现在固泉镇各方面都走上正轨，我的时间宽裕一些，可以多跑几趟省城。咱们争取杀进省城，在省城站住脚。”
    …………
    去省城跟各个机关接触摸底，本来郑琦让燕姐自己去，考虑再三他还是决定以燕姐助理的身份，跟着跑一趟。
    燕姐以鸿雁投资公司老总的名义去谈合作比较恰当，因为鸿雁投资公司在清原已经参股开发建设了恒发大厦、金鼎花园、阳光花园、恒顺学府四个项目。
    这些已经完工或者正在建设的项目，方便省城有关部门到清原现场考察。
    用了大半天的功夫，叶萱领着郑琦和燕姐跟五个单位的局长们集体谈了一次。
    五个连在一起的大院，总占地面积八十五亩地，区里去年已经做过规划，总建筑面积超过十一万平方米。
    五家单位需要完成装修的两万七千平方米的办公楼，按照现在的建设成本，差不多需要四千万的投入，五家单位还一共要了两千四百万的现金。算下来土地的单价差不多八十万，在宇春市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
    至于五家单位的购房，数量不多，不到七十套房子。
    郑琦初步测算了一下，算下来利润没问题，去掉税费，利润超过八千万有希望。
    只是工期比较紧，五家单位都希望春节前办公楼能交付使用。
    郑琦看了原来的规划方案，做的相当不错，户型合理，基本不需要改动。对于五家单位的要价，郑琦也没有计较，只是要求合同签订后，对方的购房款，在项目销售价格确定后 ，需要预交百分之八十。
    郑琦的爽快，让五家单位比较满意。比起以前来谈合作的投资公司，鸿雁投资公司还是比较爽快的。
    燕姐代表鸿雁投资公司邀请几位局长，三天内派人到清原开发现场考察，如果考察满意，双方尽早签订正式合同。
    事情初步确定，郑琦给张瑜打电话，请她晚上一起聚聚。叶萱以前跟燕姐仅仅是认识，没有什么来往。 今天一天下来，她心里清楚，燕姐就是替代郑琦，站在台面上的人，应该是郑琦最信任的人，两人关系迅速拉近。
    燕姐内心充满期待，她急切的想见到张瑜，看看是不是跟郑琦般配。
    张瑜来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忐忑，她还以为郑琦单独约她。等推开酒店包厢，看见叶萱也在场，她的心情放松下来。

 第304章 无所谓

    张瑜进门的时候，郑琦正在纸上对项目做详细测算。看见张瑜进门，过来给她和燕姐做了介绍。
    燕姐看见张瑜，高高的个子，身材匀称穿着得体，越看越耐看。一说话脸上就带着笑意，跟吴静有几分相像。她拉着张瑜的手坐下，眼里满心欢喜。
    叶萱看郑琦把纸笔放进包里，转头问郑琦：
    “这个盘子投资不少？”
    郑琦点点头：
    “四五千万的投资就够了，风险不大。这次叶萱姐继续跟着掺和，我给你把儿子养老的钱挣出来。”
    叶萱哈哈笑起来：
    “行，我给你介绍这个项目的时候，就存了这个心思。我只是担心投入太多，咱们的资金不够，如果销售环节再出现销售不畅的问题，那样就被动了。”
    郑琦笑笑：
    “叶萱姐担心是对的。
    省城这边的市场我不了解，不敢把事想的太简单了。项目可以分成两期来开发，思路我已经有了。资金问题不大，可以从清原那边借款，按照银行利息走就行了。
    那个省实验中学在宇春市高考升学率咋样？”
    这事叶萱和张瑜都不是太熟悉，因为与她们的生活有距离。叶萱看看郑琦：
    “这些我让我嫂子来打听就行，我侄子快上初中了，他们关心比较多。”
    郑琦答应一声：
    “行，这事麻烦叶萱姐了。如果他们去清原考察没有问题，那就近期把合同签了，工期相对来说比较紧张。
    我初步打算三月中旬之前正式动工，一期开发五万平方，确保春节前办公楼交房。
    省城这边单独设立一个开发公司，给你两个名额，清原那边燕姐、你哥和小宁，省城这边有可能再拉虞馨嫂子和王蕾，这样就差不多了。”
    叶萱看看郑琦，笑着说：
    “怎么给我两个名额，是不是你不好意思说，让我把你媳妇拉进来？”
    郑琦不好回答这个话题，边上的燕姐笑着对叶萱说：
    “妹子，你是明知故问？”
    张瑜脸色微红，摇摇头说：
    “我不知道入股多少钱，太多了我和我爹拿不出来了。”
    叶萱转头对燕姐说：
    “这些年张师长的工资分成好几份，大部分都捐给当年那些在南疆伤残或者牺牲人的家里了，他们都是张师长的老部下，那些人的生活都不宽裕。”
    郑琦听了心里堵得慌，他转头看看燕姐，燕姐也在拉着张瑜的手唏嘘不已：
    “张师长太伟大了 ，妹子入股的钱，鸿雁投资公司先借给你，最后决算清账的时候再扣除。”
    张瑜看看郑琦：
    “这样的做法不好，会损害燕姐公司其他人的的利益。”
    郑琦摆摆手：
    “这事别争执了，每份入股资金一百万，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多。将来如果老爷子手里宽裕了，他会帮助更多的人，那些人都是我们应该尊敬的，他们不应该被这个社会遗忘。
    这个项目做完，咱们一块再凑一部分钱给你家老爷子，让他专门来做这件功德无量的事。让他有事做，估计他也会开心。”
    叶萱拍拍张瑜的手：
    “听郑琦的，我跟你说过，他是个善良的人。”
    张瑜还想再推辞，燕姐握住她的手：
    “妹子，别再推辞了。
    从今天开始，你这个妹子我是认下了，不管以后你跟郑琦的事能不能成，我都会把你当成妹妹，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郑琦没有想到，外表粗犷的张师长，这些年能一直记挂自己的老部下家人的生活。
    郑琦在一篇文章里看过，当年牺牲的那些人的抚恤金只有五百块钱。有些家在农村的，抚恤金还不够还过去的欠债的。
    十多年过去了，作为他们老领导，张师长一直在用自己微薄之力，帮助他们，这样的人，足够让郑琦顶礼膜拜。
    省城项目做完，他会联合小宁、沈中洋，一人出一部分资金，让那些为国付出的人的家人，能够生活的更好一些。
    …………
    王蕾跟她嫂子提了让她筹集一百万，准备入股房地产公司的事。起初她嫂子还有些顾虑，当听说叶萱入股分得八百万利润的时候，她也不犹豫了，当即表态随时可以交钱。
    王蕾把这件事说给郑琦听，郑琦笑笑说：
    “嫂子的谨慎是正常的，她跟我不熟，怕我这个穷小子拿着她的钱，跑到外国去。当听到叶萱盈利的数字后，所有的怀疑，都被高额回报推到一边。
    其实你嫂子适合经商，她不适合走官场。省城的房地产公司，让你嫂子过来当老总最合适。”
    王蕾有些吃惊：
    “你就看见她一次，为啥就有这种判断？”
    郑琦想了想说：
    “两个原因，第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在官场上都走不了太远，你嫂子脾气太直。
    第二你嫂子拥有的人脉资源，就是一笔财富。只有经商这条路才最适合变现。
    如果这次和平区项目进展顺利，我有个打算，跟你嫂子谈一谈，让她停薪留职或者辞职过来，掌管房地产公司。”
    王蕾笑笑：
    “那个是你的事，我不掺和，最后如何选择是我嫂子和我哥的决定。
    对了，新的省委老大袁绍平下个礼拜来上任，他原来在南方某地担任二把手。这次过来赶上省人大会议召开，他将兼任省人大主任，你有没有想法？”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慢悠悠的说：
    “严格来说，谁来当老大都无所谓，因为他距离我这平民百姓距离太远，对他我自然啥想法也没有。
    他干的好，老百姓能念他的好。如果他干的不好，上面高层也会评判。
    你爹是如何评价这个新来的老大？”
    王蕾瞅瞅郑琦：
    “无可奉告，你小孩丫丫的，知道那么多作甚？”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你的话在掩盖一些东西，你家老爷子肯定对这个新来的老大评价不太好。”
    王蕾没有看郑琦，自己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
    “他原来任职的地方，这两年gdp增速都超过两位数。仔细分析当地的经济发展年鉴，他们的固定资产、引进外资的规模，都低于国内平均水平。
    你是学经济管理的研究生，你来告诉我，他们gdp飙涨的原因是啥？”
    郑琦笑着说：
    “很简单啊，他们的消费增长指标高？”

 第305章 玫瑰园

    王蕾走到郑琦跟前站定：
    “你的判断错误，他们的消费指标也不高 ，很神奇？”
    郑琦在王蕾的翘臀上拍了两下：
    “你早就知道答案，就是不明说，不就想听见我嘴里说出gdp造假这句话吗？
    在gdp里面注水，不少地方都是这么干的，可是你最后还得缴税啊？税从哪里来？”
    王蕾看看郑琦，别有意味的说：
    “肯定有办法，从来没有看见活人还能让尿憋死的。
    有的地方是从银行贷款来解决的，手段够老套的？
    你说的对，我爹对他不感冒，说他是玩弄数字升上来的，早晚会被打回原形。”
    郑琦无语了：
    “艹，这些过路官员，对北峰省没有感情，只是过来捞政绩的，最后倒霉的还是北峰省的老百姓。
    贷款交牛皮税，真是人才！
    王姐，你说这样的人为啥能一步步升起来？”
    王蕾摊摊手耸耸肩：
    “咱俩知道的一般多。”
    郑琦站起来，搓搓自己的脸：
    “算了，他们爱咋整就咋整，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这两天我得抓紧时间，要把省城的房产项目定下来，万合村那边还要开工，这些事已经够我忙活的了。
    省城那边，你嫂子既然表态一百万股本没有问题，我就把你单独列出来，不跟你嫂子一起掺和了，你的股份让燕姐代持就行了。”
    王蕾看看郑琦：
    “燕姐靠得住吗？你俩啥关系？”
    郑琦看看王蕾：
    “靠得住，跟亲姐一样。你信得过我就信得过燕姐。”
    王蕾凑近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行啊，小伙子，你怎么一点也不慌乱？你和这个燕姐应该也有故事，啥时候给我讲一讲哈。
    现在大事要紧，不管你俩啥关系，我信任你听你安排。”
    …………
    省城和平区的几个机关派了六人来清原，重点考察了投入运营的恒发大厦，接近完工的金鼎花园，正在施工的阳光花园和恒顺学府。
    几个来考察的人，都是各自单位分管基建的专业人员，他们详细观看了三个在建楼盘，查看了现场质量控制体系和建材质量。燕姐、沈中洋、小宁全程陪同考察。
    清原的三个在建楼盘，合作方都是清原本地的各大局，跟宇春市那边操作方式一样。别人的话说一万句，不如财政、民政局的人出来说一句。
    考察组成员，跟清原财政局、民政局座谈后，最后的结论是，鸿雁投资公司参股的恒顺、恒益、恒发几个公司，管理正规，建材质量可靠，资金实力雄厚，值得信赖。
    二月底，宇春恒信房地产公司成立，一共七个股东。王蕾嫂子虞馨、叶萱、小宁、沈中洋、王蕾、张瑜和燕姐。
    王蕾自己凑了二十万，张瑜筹集了七十万，这个数字让郑琦吃惊。叶萱说张瑜是从老家亲戚那里筹集的。
    她俩剩余的股本金，由燕姐垫资，也与燕姐签署了股份代持协议。
    恒信房地产公司成立后，随即与五家机关单位联合签署正式合同，几大机关将在一个礼拜内完成搬迁。
    项目建设郑琦交给了北峰省建设集团公司，这是郑琦与他们第二次合作。
    省建设集团在清原百货超市仓库的施工，让郑琦见识了正规军的实力，无论是施工质量管理，还是现场作业面环境的规范，确实不是其他建筑公司能相比的。省城项目交给他们，质量方面足以让购房者放心。
    几大机关的院里，过去都种植了玫瑰，因此他们建议项目名字叫“玫瑰园”，这点郑琦没有意见，况且玫瑰园这个名字也好听好记。
    关于房子的销售价格，郑琦参考周边几个楼盘的价格，直接定了个两千九百八的单价。
    合同签订后，省建设集团就在省实验中学对面，开工建设销售接待中心。燕姐从清原这边抽调了六个销售人员进驻省城，三月六号项目低调开始基础施工。
    恒信房地产公司实收资本七百万，几大机关购买的六十八套房子，按照合同约定，项目开工后缴纳百分之八十的房款，总计两千一百万到账。
    郑琦测算过，这些资金在预售许可证下来之前，应该足够应付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小宁在宇春住了几天，把玫瑰园销售的广告合同捋顺，初期计划两个月内投入一百万，玫瑰园的广告随即高密度登上宇春晚报、宇春电视台。
    房产销售策略推出一次性付款和分期付款两种策略，以前别的开发公司没有用过，算是恒信公司的独创。
    这种新的销售模式，合法合规，给购房者缓解了资金压力，短期内吸引了一批购房者过来缴纳诚意金。
    对于诚意金，郑琦明白这事不合规，虽然恒信公司在收条上注明，不满意可以随时退款，但是与房地产管理法还是不符。
    宇春市的开发公司大家都在这样做，郑琦也只能随大流。工程进度尽快往前赶，早点拿到销售预售许可证才是正道。
    …………
    万合村今年计划开工三万平方米，六层的多层楼盘，施工难度不大。春节刚过基础施工已经开始，部分楼盘四月底有希望拿到预售许可证。
    总计二十多万的盘子，再叫花园有点不妥，跟村里合计后，定下万合新城这个名字。
    按照吴波的计划，金鼎花园四月中旬交房，阳光花园五月底封顶，恒顺学府六月底封顶。
    阳光花园销售已经接近八成，恒顺学府差一些，还不到百分之五十。对于刚完成基础施工的楼盘，这样的结果已经相当不错了。
    …………
    有一个陌生的大哥大号码，给郑琦连打了两遍传呼。正在工具厂查看雨刷生产的郑琦，回过电话后，郑琦没有料到是池卫的电话，他约郑琦一块喝茶。
    池卫这样的小心眼，本来郑琦想法躲避，但是池卫找上门来了，这事就不好推脱。
    等郑琦赶到约定的茶楼，看见池卫和大熊在包厢里面坐着。
    看见郑琦进来，池卫假装热情的过来，跟郑琦握手，大熊也在后面热情的招呼郑琦。
    郑琦跟着进门，过去跟大熊握了握手，转头问池卫：
    “池哥，今天你跟熊总怎么这么清闲？”
    池卫打着哈哈：
    “我跟熊总每天都清闲，比较自由。不像兄弟你，困在固泉镇就出不来了，整天日理万机。”
    郑琦笑笑：
    “池哥，没有那么夸张。人家都是大领导才日理万机，咱们这些小土坷垃，只能是没有效率的瞎忙。”

 第306章 问计

    三个人各怀心事，寒暄几句落座，大熊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郑琦点上抽了一口，抬头问池卫：
    “池哥，你跟熊总把我喊过来，不会就是单纯的坐着喝茶？有啥事请尽管吩咐。”
    池卫看着大熊，又看看郑琦说：
    “兄弟就是爽快人。今天我跟熊总特意向你请教来了。”
    郑琦隐约能猜到大熊和池卫的意思，他装着糊涂笑着问：
    “池哥真能开玩笑，有啥事直接说就行了，哪里谈得上请教呢？”
    池卫笑笑：
    “好，我就不兜圈子了。
    兄弟也知道，我跟熊总在红城区做的赢州花园，眼下销售不畅，我俩压力山大。”
    郑琦点点头：
    “池哥，赢州花园的位置不错，按道理销售应该没有什么压力。现在销售环节不畅，是有多方面原因。
    第一点是大环境。
    从九三年下半年收缩银根，房地产公司想从银行贷款来开发，难度太大。
    这两年比较从容的开发公司，大部分都依靠自身的资金实力。
    第二个原因是清原高档房产基本趋向短期饱和，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
    第三个原因，可能与赢州花园的建筑结构有关系。这两年清原地区小的地震不断，百姓对房子结构比较在意。
    池哥跟熊总的楼盘，现在还是预制板结构的砖混房子，这个在清原两千块钱单价的楼盘里面，都是不多见的。
    现在赢州花园开发过半，建筑结构已经无法更改了，这个遗憾只能通过销售环节增加促销力度来化解了。具体力度，池哥和熊总可以摸索一下。
    第四个原因，是购房者购买力不足造成的。
    老百姓的年收入数据，统计局那面就有，一年四五千块钱的收入，不吃不喝能买两平方房子，如果没有外力支持，他们买房的意愿就会受到影响。
    沈中洋提了个建议，我觉着池哥和熊总可以尝试一下。房产销售价格，可以分几个档：
    举个例子，一次性付款的单价一千八百块钱；一年内付清房款的单价两千块钱；两年内付清房款的单价两千二百块钱。
    这个数字只是我的假设，具体价格差，以包住银行利息为准。
    这个方法池哥和熊总可以考虑考虑，我觉着可能对购房者有帮助。”
    郑琦的话，让池卫和大熊沉默了一会，随即池卫竖起大拇指：
    “兄弟说到点子上了。你建议加大促销力度，推行分期付款的做法，确实新颖，我俩会认真分析兄弟的指点。”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池哥，别说啥指点不指点的。有些办法都是环境逼出来的，只要有利于房产销售，都可以大胆的尝试。
    还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别人可能做不好，但是池哥可能可以做好。
    不少机关事业单位，每年都需要买房，解决职工的住房。
    池哥可以多跑跑，争取拉几个单位过来购房。你跟熊总合作的楼盘，要想销售顺畅，这方面的资源一定要充分利用起来。”
    池卫看看郑琦，一脸苦笑的说：
    “兄弟，不瞒你说，红城区这边的单位，已经没有多少油水了。再想做这个文章，只能跳出红城区了。
    人家那些单位来红城区地盘买房，上下班孩子上学都不方便啊。”
    郑琦点点头，想了一会对池卫说：
    “池哥，可以放慢开发进度。前面已经开工建设的继续建设，后面的那些，刚做完基础的暂停施工。
    开工时间往后推迟一下，看看上半年的销售情况，再确定下半年开工时间。拉长开发周期，可以缓解投入资金方面的压力。”
    大熊在边上把郑琦的话仔细琢磨了一会，越想越觉着有道理，他看着郑琦说：
    “郑镇长是个厚道人，一点也没有藏私。
    池哥拉着我来的时候，我心里还担心你不会说实话呢。”
    郑琦看看大熊那张酷似后爹小儿子的脸，压制住内心的厌恶，又转头看看池卫笑着说：
    “可能熊总比起池哥，对我的了解不够。
    做房地产生意，没有啥秘密，翻来覆去就是市场目标群体、质量管控、精心的规划方案几条，其他的都是小技巧，根本唬不住人。”
    池卫给郑琦续上一支烟，看看大熊说：
    “郑琦兄弟是个大气的人。
    从开始做恒发大厦、金鼎花园开始，就没有遮遮藏藏，里面的事都跟咱们交底。风险、机会都说的清楚明白。”
    郑琦笑笑：
    “池哥和熊总都过奖了。
    清原四百多万人口，有钱的人也有十万八万的。他们都有改善住房的迫切需要。市场足够大，这个钱我自己挣不完，跟池哥和熊总兄弟们一起来发财，我看着高兴还来不及呢。”
    池卫哈哈笑起来：
    “兄弟说的对。
    我总结兄弟的说法，第一放缓开发进度 ，第二加大促销力度，第三可以推行分期付款。
    这些我跟熊总会好好研究，兄弟以后再想出什么好主意，别忘了你池哥哈。”
    郑琦笑笑：
    “放心池哥，你跟熊总有事直接喊我就行，咱们遇到了都是缘分嘛。”
    …………
    镇里有事，郑琦先告辞了。
    池卫跟大熊继续坐了一会，池卫看看大熊：
    “你觉着郑琦的说法咋样？”
    大熊阴霾的脸上挤出笑容：
    “池哥，郑琦应该没有骗咱们。
    他们今年刚跟万合村签了合作开发协议，广告已经开始投放了。分期付房款就跟郑琦刚才说的一样。
    购房者先交百分之五六十的房款，剩下的可以分一到两年付清，据说市场反应很好，转头咱们马上可以推广。”
    池卫点点头：
    “开发进度放慢一点，分期付房款。先把这两条落实了，效果应该很快展现出来。”
    郑琦一边开车往恒顺学府工地走，一边复盘自己今天说的话，捋了一遍发现没有大的纰漏。
    做生意这玩意需要不停的动脑子。
    就大熊和池卫这样的酒囊饭袋，他们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即便你手把手教他们，都未必能学的会。
    这个道理跟学校老师给学生上课一个道理。班上五十个孩子，听的一样的课，最后考试成绩还分三六九等呢。

 第307章 积案

    恒顺学府已经开始一层楼板浇筑的模板支护，吴波计划六月底封顶，现在看来还是可能的。
    从恒顺学府出来，郑琦开车拐向金鼎花园。财政局和民政局大楼的装修，年前已经开始，看模样速度也不慢。后面住宅部分施工现场，吴波投入的劳务比较多，有三栋楼的外立面开始刷涂料了。
    在工地临时建筑的办公室，郑琦看见吴波、小宁和谢瘸子都在，三个人看见郑琦都起来打招呼。
    郑琦跟他们寒暄，谢瘸子以为郑琦过来有大事，便打个传呼先撤退了。
    看着谢瘸子走远，郑琦笑着问吴波：
    “吴哥，瘸子这段时间表现咋样？”
    吴波给郑琦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很好，他现在酒喝的也少了，知道想法把底下人管理起来，去年跟着咱们挣了钱，今年劲头更足了。”
    郑琦点点头：
    “好，这也算浪子回头哈。”
    小宁笑着说：
    “琦哥，谢瘸子过去算滚刀肉，孙胖子大熊都看不起他，嫌他不按规矩办事。
    其实，还是穷出来的毛病。现在有钱了，人也变化很大。”
    古人说仓秉实知礼节，郑琦想想，还真是这个理。
    郑琦喝了一口茶，指着工地上的匆忙的工人问吴波：
    “吴哥，看这架势这是在进行最后的总攻了？”
    吴波指指小宁说：
    “小宁兄弟天天来督战。
    这边四月份交房，就能收房款，就能为万合村那边开发提供资金支持，这个道理我晓得。”
    小宁笑着说：
    “琦哥原来有个比喻，咱们开发的几大楼盘，金鼎花园这边是龙头，只有龙头起来了，咱们才能满盘皆活。”
    郑琦掏出烟给两个人分了，几个人一块点上烟，郑琦笑笑说：
    “吴哥，万合村那边初步估计需要八百万的资金启动起来，确实需要金鼎花园这边输血。
    刚才大熊和池卫找我喝茶，他们的赢州花园资金压力太大了，咱们应该吸取他们的教训。
    提前做好资金的调配，做好市场最坏的打算，这样咱们才能不慌张。”
    小宁笑着问：
    “琦哥，他们是不是卖不动了？”
    郑琦点点头：
    “销售确实不是太好。
    他俩开始的时候，一步错步步错。
    大熊和池卫他们预制板结构的败笔，需要整个楼盘来买单。”
    吴波不屑的说：
    “他俩太贪了。
    预制板结构的楼盘，清原这边顶破天一千出头，他们直接逼近两千，他们把老百姓都当成傻子了，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勇气。
    咱们万合村那边位置也不差，咱们把价格定在六百五十块钱一平方，这才是良心价格。
    他俩一开始就想薅公家的羊毛，他们高估红城区几个单位的购买力了。等着咱们万合新城开盘，你看看还有几个人会去买他们的房子。”
    郑琦喝了一口茶说：
    “吴哥，百货中百客，或许会有人看好他们，这个就靠运气了。
    小宁看看郑琦，低声说：
    “琦哥，他们的赌场摇钱树倒了，没有快速进账的买卖，资金资金吃紧也是正常。
    现在他们应该把许公子拉进来，从他兜里掏点钱出来才是正道。”
    郑琦摇摇头：
    “许公子比猴都精明，大熊和池卫骗不了许公子，何况许公子不敢再来清原，他俩骗钱的可能性不大。”
    吴波抽了一口烟：
    “他俩慢慢消化，一年不行就两年，早晚能遇到脑子不好使的。”
    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让他们愚公移山，子子孙孙总有尽头。”
    小宁抽了一口烟，凑近郑琦低声说：
    “琦哥，昨天看见孙胖子了，比过去收敛了许多，看来劳教农场真的能让人成熟起来啊。”
    郑琦愣了一下：
    “收敛？他回来的那个阵势，估计早就让警察们盯上了，他现在应该是在装老实。
    如果没有意外，清泉宾馆赌场大概率是他的人在配合外地人过来作案，区局不少人都知道，刘二狗的几个马仔没影了，应该是跑路了。
    现在的警察没有证据，等他们发现蛛丝马迹，把刘二狗收进去，他顶不住审问的。”
    吴波爆了个粗口：
    “艹，这些渣渣，都死了才好呢。”
    郑琦看看吴波笑着说：
    “吴哥这样的老实人都愤怒了。”
    小宁低声跟郑琦说：
    ”大熊他舅舅现在有点不得势了，原来靠边站的那些破案高手，已经都回到刑警队了，听说市局发起了查积案的行动，第一个案子就是市委大院被盗案，另外赌场枪击案也在搜集证据。”
    郑琦哈哈笑起来：
    “新来的王局生猛，这是不准备让有些人睡着觉了，你说他们心里能不能把王局咒死？”
    小宁笑笑说：
    “王局不生猛也不行了，清原市局破案率在北峰省倒数，他不着急头上的乌纱帽就摇晃了。”
    王蕾给郑琦打传呼找他有事，郑琦喝口水就跟吴波和小宁告别。
    小宁特地跟着郑琦走到车跟前，低声跟郑琦说：
    “琦哥，市局那边的积案里面，大熊手下刘老四、老九被打残的案子也在其中。”
    这个消息让郑琦警觉：
    “区局上交了？”
    小宁点点头：
    “据说案子早就上交了，现在市局刑警队接管了。”
    郑琦半天没有说话，他在仔细回忆当初动手的前后过程，看看是不是还有瑕疵。事情已经快被郑琦遗忘了，这个时候推给市局刑警队，他们会不会有新的破案技术？
    郑琦想了半天，已经想不起有啥不妥了。
    他凑近小宁低声说：
    “现场我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破绽，事情过去时间很长了，刑警队介入也无所谓。
    你继续找朋友关注就行，不必惊慌。什么时候破案，都要凭证据说话。”
    小宁表情有些凝重，听了郑琦的话点点头：
    “知道了，琦哥。”
    郑琦拍拍小宁肩膀：
    “该干啥干啥，你只负责信息搜集，其他的有我来处理。”
    开车往固泉走，郑琦心里还在琢磨刘老四和老九的事，如果说有点破绽，就是小宁安排城子去跟踪过刘老四和老八、老九，还有盛和机械厂的胖子爷俩，还包括大熊。
    有个念头在郑琦脑海里一闪而过：
    城子会靠不住？

 第308章 虞馨

    按道理来说，城子接受小宁安排去跟踪，他并不知道后来刘老四和老九被打残，究竟与小宁有多大关系。
    两个案子不多的破绽就这点，真的有一天城子反水翻旧账，小宁多少有些麻烦，但是也不是太严重。郑琦内心不想这种局面出现，那样就存在许多不可预知性。
    如何安置城子才能把这个漏洞堵上？
    郑琦想了一路，也没有想出好办法来。这个事只能先放一放，以后想出好办法再说。
    …………
    春节后固泉镇的工作走上正轨，底下的人各司其职。分管农业的副镇长肖杰最忙，眼下南边五个村枣树用地已经完成平整，他已经带队奔赴鲁省，忙着订购枣树苗子的事。四月份温度上升，正是枣树栽培的最好时机。
    枣树苗子的费用，镇里补贴一半。去年党委会上通过农业补贴的六十万，今年将有四十万用在枣树苗子和化肥补贴上。
    百货超市蔬菜基地，已经在七个村完成规划，等着四月份去鲁省学习种菜的村民回来，就将正式开始上马。
    农业补贴预留的二十万块钱，将全部补贴给蔬菜大棚建设。
    利源村和桃源村网点建设已经过半，郑琦预计的五一交付使用，时间紧巴点。
    分管文教卫生教育的副镇长韩国庆，年前敬老院已经开工，紧跟着即将开工的固泉镇初中联校教学楼，也让他忙的脚不沾地。
    苟小茂协助郑琦盯着的工业企业也不轻松。食品厂厂房改造 ，开始钢结构吊装，工具厂扩建厂房即将进入内部整修，面粉厂的榨油生产线开始试生产供应百货超市。
    百货超市仓库建设工程进度也超过三分之一。
    王蕾安排梁海鸣，由党委宣传、综治、组织等部门，联合成立的信访巡查组和村务公开检查组，也开始在各村履职。
    整个固泉镇，相对来说，郑琦和王蕾的工作轻松些。
    乡镇工作在许多人眼里繁杂无序，郑琦不这么看。只要镇里财政收入状况良好，一切都会轻松点。
    肖杰、韩国庆、苟小茂他们手里的工作，郑琦充分放权，经费有保障，只要他们用心去做，都容易出成绩，而且这个成绩大部分是他们的，郑琦不会去跟他们争功劳。
    郑琦每天早上上班前半个小时，开一个碰头会，听取几个副镇长的工作汇报，解决遇到的问题，剩余时间，郑琦上午到各个企业溜达，下午到各村转转，固泉镇按照郑琦的预想一天天变化。
    …………
    省城玫瑰园开工，燕姐作为执行董事，领着孩子开始常驻省城。张瑜帮忙给燕姐找了两个退役女武警，负责开车和护卫。
    作为房地产公司老总，燕姐的桑塔纳就不够档次了，郑琦没有跟燕姐商量，直接花了接近一百二十万，给她买了一辆奔驰s320，退下来的桑塔纳郑琦留着自己用，夏利车给了鸿雁工业投资公司的经理曾宇凡。
    燕姐坐上一百多万的车，起初心也疼肝也疼，直说郑琦是败家子。郑琦也不解释，论起对社会上各种人性的把握，燕姐不如郑琦。在不少国人眼里，一辆豪车可以与企业实力挂钩，足以让有些人高看。
    王蕾嫂子虞馨投入一百万，入股恒信房地产公司，心里一直有些担心。特别是郑琦把房价定的接近三千块钱，更让她不安：
    宇春会有这么多有钱的人，来花三四十万来买房？
    她把自己的担心说给王蕾听。这事王蕾也不好回答，她建议虞馨多到工地看看，到售楼接待中心看看，只要有人过来看房交钱，那就证明郑琦的策略靠谱。
    这话她听进去了，空闲时间跑到工地上来看，慢慢跟燕姐熟络起来。听说来销售接待中心缴纳诚意金的购房者超过一百人，她才慢慢放下心来。
    郑琦跟虞馨在燕姐的办公室碰过面，虞馨话里话外透露着对现在工作的迷茫，郑琦用开玩笑的口气试探过，让她停薪留职到恒信房地产公司来当老总。
    虞馨有些动心，但是她担心自己干不好，回头她去征求王蕾的意见。王蕾听过郑琦对嫂子性格的分析，琢磨一番确实有点道理。
    她鼓励嫂子停薪留职一年，到恒信房地产公司试一试，反正后面有郑琦把关，遇到不明白的，多跟郑琦沟通就行。
    王蕾她爹对这个问题也不反对。
    儿媳妇跳出体制，最大的好处是自由，能更多的顾及家庭和孩子教育。
    虞馨一个礼拜后给郑琦回话，愿意过来试一试。
    燕姐召集开了一个董事会，把事定下来了。虞馨担任恒信房地产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公司给她配备奥迪车一辆，年薪二十万，这个待遇也让虞馨满意。
    虞馨经过短暂的适应，正式接手恒信公司的日常工作，把燕姐逐渐解放出来。
    ………
    郑琦着急让虞馨过来接手恒信公司，主要因为燕姐和吴静星岛的永居证办下来了，今年她俩主要任务是在星岛置办房产，常驻下来满足入籍条件。
    按照星岛方面的规定，取得永居证两年内，累计在星岛住满一年，就可以申请入籍。这个条件不算苛刻，也很容易做到，每个月过去住半个月就行。
    燕姐跟吴静常驻星岛，顺便把鸿雁星岛公司收购国内资产的事做好，打通资金进出的通道，也是一件迫切的事。
    去年年底她俩去星岛，已经看中两处连在一起的公寓，郑琦跟燕姐和吴静都商量过，三四月份她们去星岛，把房子买了，做好常驻准备。
    …………
    郑琦跑省城次数多起来，每次过去都是跟燕姐、虞馨谈玫瑰园开发的过程中的事，燕姐提前都把张瑜喊过来。
    郑琦跟燕姐、虞馨谈事的时候，张瑜在边上静静地听，很少言语。吃过饭她会跟着虞一块回家。
    三两次下来，燕姐感觉出问题来，她嘱咐郑琦：
    “以后吃完饭你俩单独活动活动，去看看电影，压压马路啥的，那样才是谈恋爱，现在这样坐在一起碰面，这是工作碰头会。
    你不跟她单独活动，根本没有办法拉近两个人距离，这能谈成恋爱？”

 第309章 喊口号

    郑琦笑笑问燕姐：
    “姐，怎么拉近距离？
    为啥要拉近距离？”
    燕姐凑近郑琦恨恨的说：
    “谈恋爱用嘴谈吗？你都是老油条了，这点事还用别人教你？
    约她单独活动，问问她对你的感觉如何，只要有意思，你就胆子太点，去拉拉手亲亲摸摸啥的，你不会啊？”
    郑琦哈哈笑起来：
    “行，听燕姐的，这个我已经跟燕姐学会了。”
    燕姐听了这句话也哈哈大笑起来。
    …………
    新来的省委老大袁绍平，开始到各地市调研。郑琦在电视上看过一次，大概六十岁左右的模样，五短身材，头发有些稀疏。用带有浓重口音的塑料普通话，一遍一遍的强调：
    “北峰省的经济发展，步子要快一点，胆子要大一点，要敢于去闯，敢于去想。”
    跟王蕾碰面的时候，王蕾问郑琦对这位新老大的观感，郑琦想了想：
    “不好说。
    他到每个地市，说的话都大同小异，除了口号喊的山响，并没有帮着各地市指出发展的方向。
    前些天来清原调研，跑到清原开发公司区转了一圈，喊完口号就走了。
    王姐，你说开发区有啥值得看的？清原老百姓的顺口溜他可能没有听过，有一句话就是说开发区的。”
    王蕾瞅瞅郑琦：
    “是不是清原有三怪，市委书记红领带，妇联主席叼烟袋，开发区里没有老外？”
    郑琦笑笑：
    “对啊，不知道咱们市委洪老大听见过没有。”
    王蕾用手在郑琦胳膊上掐了一把：
    “你就瞎说，去年年底，有一家外商企业过来考察，准备在开发区扎根。”
    郑琦不屑的时候：
    “一家造纸企业，环保不达标，在南方待不下去了，跑到清原来了，洪老大还当成宝了。等着造纸厂把清原环境破坏了，后悔都来不及了。”
    王蕾拍拍郑琦肩膀：
    “你这个二愣子，少说两句，他们能把你当哑巴卖了？”
    郑琦举手告饶：
    “好，闷头干活，不谈国事。”
    市委洪老大，不管啥时候啥场合，总会扎着红领带，格外醒目。清原街头传说，有一位得道高僧给洪老大相过面，建议他用红领带来辟邪。
    市妇联主席康秀丽是杆老烟枪，而且不介意让别人看见，这种魄力在女干部里面独一份。
    清原开发区成立两年多，除了把市区一些企业企业搬迁到开发区，拼凑了十多家企业装门面，搞了四家假合资企业，弄了几辆免税的进口车给市里领导坐着，至今还没有一家真正的外商投资企业。
    …………
    宇春教育局李副局长来恒信房地产公司找虞馨，提出用优惠价格，在玫瑰园购买二十套房。虞馨跟他们谈过一次，价格方面谈的有差距，这个分寸不好把握，她打电话让郑琦过去，一块跟教育局的主管人员坐坐谈谈。
    郑琦下午提前奔赴省城，赶到恒信房地产公司的时候，虞馨约的教育局李副局长也刚刚到，虞馨给郑琦做了介绍。
    几个人落座，郑琦转头一看，正在帮着泡茶的竟然是张瑜。他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李副局长希望房价两千五百块钱一平方，这个价格优惠幅度有点大，出乎郑琦的意料。
    李副局长原来是宇春市委办的，跟虞馨以前也认识，这次买房主要是为局领导改善住房。因为知道虞馨的背景，因此李副局长跟虞馨和郑琦都很客气。
    郑琦给李副局长让了烟，给他点上，脑子里也在转圈，怎么样来处理这件事。
    抽了几口烟，郑琦看看李副局长：
    “李局长，玫瑰园里面，已经跟和平区的几个机关签了接近七十套房子，价格都没有优惠。
    如果这次给咱们市教育局优惠了，和平区那边知道了找过来，事情就不好办了。
    我有个想法跟李局长汇报一下：
    销售价格咱们不动，恒信房地产公司给咱们市教育局的领导们，每户赠送八千块钱的家电补贴，您看这样是不是妥当？”
    正在抽烟的李局长看看郑琦：
    “八千块钱？”
    他摇摇头：
    “幅度太小了，我回去不好交差啊。”
    郑琦转头问虞馨：
    “嫂子，李局长定的户型是不是一百二十八平方那个？”
    虞馨拿过一张纸递给郑琦：
    “十六户一百一十八平方米的，还有四户一百三十二平方米的。”
    郑琦抬头笑着问李局长：
    “李局长，那十六户赠送一万块钱的家电补贴，这四户赠送四万块钱的家电补贴，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再多了就得上董事会了，我和虞总都做不了主。”
    李局长眼睛亮了一下，嘴上却还在继续坚持：
    “这个幅度离局里要求还是有距离，不行你们董事会再研究研究？”
    郑琦起身给李局长倒上茶水，笑着说：
    “局长，这个幅度已经相当于每平方落了二百块钱下来了，在所有买房的人里面，这是最优惠的了。
    您跟虞总都是老关系，如果您不信我刚才说的，虞总可以把财务数据给李局长看看。
    估计这批房子里面，有李局长的房子。
    您乔迁新居是个好事，虞总和我们七个股东，到时候要厚着脸皮去跟李局长讨一杯贺酒喝。
    提前跟李局长说一声，我们七个人联手给您一件小礼物，放到客厅里，李局长再也不用担心夏天热冬天冷了。”
    李局长显然听懂郑琦的话了，他指着郑琦对虞馨说：
    “你们这个小老板真是顽抗，让我回去不好说话啊。”
    郑琦报出四户单独给四万块钱家电补贴的时候，他看见李局长眼神亮了一下，知道基本达到了李局长的预期，他继续拉扯的目的，大概率想自己单独要点跑腿费。
    郑琦拿出纸，在上面写了“三匹大金空调”几个字，递给虞馨，虞馨看了看递给了李局长。
    李局长看完纸条，慢慢撕成碎片，放到烟灰缸里，看着郑琦哈哈笑起来：
    “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我搬家的时候你们一定到场，咱们不醉不休。”
    郑琦站起来，走过去双手握住李局长的手：
    “衷心感谢李局长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和理解，今天的合同细节，还请李局长保密，不然我们跟和平区那边就没办法交差了。”
    李局长拍拍郑琦的手：
    “咱们主合同价格不变，赠送的补贴，单独走一下，那个没有人会知道，好不好？”

 第310章 饭桶

    李局长心满意足的拿着合同走了，虞馨已经初步算了账，等于一平方优惠了一百六十多块钱，这个幅度远远低于她原来的预期。
    她看看郑琦：
    “你写的那个进口空调多少钱？”
    郑琦笑着说：
    “小宁兄弟前几天刚买的，大概一万五千块钱。我特意强调了七个股东的心意，平均一个人两千块钱的礼物，这不算什么行贿受贿，纯粹算是人情往来。
    李局长是个人精，我一点他就明白咱们的意思。这样也好，咱们一下子卖出二十套房。
    他们的房款一把交过来的时候，嫂子你直接到五金交电公司给他订一台三匹的大金空调，把提货单给李局长就行了，到时候让他自己去联系安装时间。”
    虞馨哈哈笑起来，转头看看张瑜说：
    “郑琦有点滑头。这种做法让我想三天三夜都想不出来。”
    郑琦笑笑说：
    “嫂子，这种脏活累活我来干合适。你们这些文明的人，谁干都不合适。另外你以后的上下班，先由燕姐的两个护卫负责。
    房地产行业鱼龙混杂，啥样的人都有，咱们提前做好防范。有机会继续招聘退役女武警，只要人品靠得住就行，这个费用别去省。”
    虞馨指指自己：
    “我还用护卫？有必要吗？”
    郑琦点点头：
    “现在嫂子是站在台面上的，风险存在，这事不能大意。再招四个人回来轮班护卫，待遇从优。”
    虞馨不再坚持，答应随后就开始人员招聘。
    郑琦翻看了诚意金缴纳表，不算教育局这次买房，已经有一百八十三人缴纳了诚意金，预售面积超过两万两千平方米，基本达到预期效果。
    乐观估计，到六月初将有五栋楼能拿的预售许可证 ，项目的建设资金将得到保证。
    …………
    聊完正事，虞馨看看张瑜，又看看郑琦：
    “你俩自己找地方吃饭谈恋爱去，我没有功夫伺候你俩了。”
    张瑜脸色泛红没有言语，郑琦看看虞馨笑着说：
    “嫂子不跟我俩去吃饭你就赔了，今晚俺俩去下馆子，整点好菜。”
    虞馨摇摇头坚定的说：
    “你俩今晚去吃龙肉我也不馋，我得回家接孩子去。”
    三人一块走出销售接待中心，在停车场道别。郑琦看着虞馨的车走远，回头看看张瑜笑着问：
    “今晚想吃点啥？”
    张瑜想了想：
    “我今晚请你吃一顿我们老家风味的饭，你开车我给你指路，就在老干部活动中心南边那个胡同口。”
    赶上下班堵车的高峰期，不到六公里的路程，郑琦跑了接近半个小时。饭店名字叫牛师傅饼店。不算太大的铺面，里面食客不少。
    看见张瑜进门，柜台上那个中年妇女热情的过来招呼她，转头看见张瑜身边站着的郑琦，高高壮壮的，跟张瑜站在一起很般配的模样。中年妇女趴在张瑜耳边不知问了一句啥，张瑜含糊的答应一声。
    张瑜转头问郑琦：
    “牛肉饼行不行？”
    郑琦点点头：
    “都行，你看着点就行。”
    郑琦着急去看边上做牛肉饼的过程。
    巴掌大一点的面饼上，师傅放了足足有四五斤的牛肉馅，两只手托着面饼和牛肉馅，不停的倒手转着，慢慢的面饼把肉包住，最后成了一个大肉包子。
    封好口把肉包子放在面案上，肉包子上撒了些面粉，慢慢用擀面杖摊薄，很快一张薄薄的有脸盆大的饼胚做好了，摊在边上的鏊子上，不多会一张牛肉饼熟了。
    张瑜点好了饭，过来招呼郑琦过去坐下：
    “你以前没有见过这样做饼的？”
    郑琦拿起茶壶给张瑜倒了一杯热水：
    “以前没有注意是这样做的，那么大的肉馅，最后被均匀的摊在面饼里，有点不可思议，这里你经常过来吃饭？”
    张瑜点点头：
    “我和我爹经常过来吃饭。他家有疙瘩汤，我爹喜欢喝，他说有老家的味道。”
    郑琦想起叶萱说张瑜她爹，十多岁离开鲁省闯关东，后来在盛京当兵，征战半生的经历，心里叹了一声：
    老家的味道，大概就是小时候妈妈做饭的味道，让老爷子大半辈子都惦记着？
    他抬头问张瑜：
    “你晚上出来吃饭，老爷子吃饭怎么办？”
    张瑜给郑琦拿过筷子和碗碟：
    “机关事务局那边有食堂，他喜欢去那里吃饭，因为许多人他认识。晚上有时间的时候，我会自己做饭。
    家里有个专门做饭的钟点工，我爹嫌她做饭爱放辣椒，他不能吃辣。”
    郑琦笑了笑：
    “真奇怪，你们老家能生吃大蒜和葱，怎么就不能吃辣椒？”
    张瑜探头看看郑琦：
    “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郑琦喝了一口水：
    “我的同学里面有鲁省的，他们吃面条的时候，喜欢生吃大蒜，但是吃辣椒就不灵了。”
    张瑜想了一会说：
    “可能与北方气候有关系，这个我也说不清。原来我们在巴蜀也住过一段时间，我和我爹也吃不了辣椒。”
    饭菜上来了。张瑜要了一斤饼，切成小块，在一个大盘子里摞着。每人一碗疙瘩汤，还有两个小凉菜。
    张瑜只拿了一个三角的饼块，剩下的都推给郑琦：
    “这些都是你的，都吃完哈。”
    郑琦瞅瞅盘子里的饼：
    “你要的太多了，恐怕我也吃不了。”
    张瑜笑笑说：
    “叶萱姐说你能吃，这几次跟你一块吃饭，我观察了一下，你的饭量确实比一般人大，这些饼应该没有问题。”
    郑琦抓过牛肉饼咬了一口，外皮酥软肉馅鲜嫩，味道确实不错。在张瑜惊讶的眼神里，郑琦把一盘子饼，一碗疙瘩汤，凉菜都一点点吃完。
    张瑜看着郑琦低声问：
    “够不够？不够再要点？”
    郑琦笑笑：
    “这些也是勉强吃完的，你点了我不能浪费，吃的有点多了。”
    张瑜看看郑琦，突然捂着嘴笑起来。郑琦不解的看看张瑜，她笑过之后，看看郑琦：
    “有没有人说你能吃的？”
    郑琦看看张瑜：
    “你刚才是不是想起两个字来形容我的？”
    张瑜捂着嘴点点头。
    郑琦喝了一口水，瞅瞅张瑜：
    “还算你这个同志诚实，饭桶就饭桶，总比浪费了好。这些年条件好了，大家都不注意节约了。
    三年前粮票才取消，过去的苦日子，不少人已经忘了。”

 第311章 熟大了

    张瑜听着郑琦说话，语气有点老气横秋的感觉，感叹一句：
    “你太成熟了，熟大了。”
    郑琦看看张瑜，连忙刹住车：
    “好，有点亢奋了，说的秃噜嘴了。”
    抬手看看时间，还不到七点半，抬头问张瑜：
    “你晚上需要几点回家？如果可以晚点回去，咱们到对面的茶楼再坐会，现在时间还早点。”
    张瑜点点头：
    “行，我在家门口，早点晚点都可以。”
    郑琦到柜台上结账，老板娘笑眯眯的看着郑琦说：
    “小瑜已经结账了，她是个孝顺的好姑娘。小伙子，你要加油喔！”
    郑琦笑笑，点点头：
    “好的，谢谢您老板娘！”
    饭店对面有个叫弘记的茶楼，是一个两层楼的底商，面积有一百多平方米的样子 ，走进去前台坐了一个中年男子。张瑜跟中年男子认识，过去打了个招呼：
    “柳叔，吃饭了吗？
    中年男子站起来，看看郑琦，又看看张瑜，笑着说：
    “吃了。小瑜，你俩喝什么茶？
    张瑜想了想，转头问郑琦：
    “柳叔这里有普洱茶，你可以试试，那个有消食的功效。”
    郑琦对茶叶没有研究，听了张瑜的话，转头摸出两张老头票递给老板：
    “柳叔，一壶普洱茶，再上点瓜子，水果啥的。”
    中年男子只收了五十块钱，招呼郑琦和张瑜上楼。走路的时候，郑琦看出男子腿脚有些吃力的模样。
    张瑜拿过中年男子手里的钥匙：
    ”柳叔，你不用上楼了，你把茶水泡上，我等会下来拿。”
    中年男子答应一声停住了。
    张瑜把包厢门和里面的灯都打开，让郑琦进门，她转身下楼，不多会端着个茶盘上来了。
    把茶盘里面的茶水，瓜子、水果摆好，招呼郑琦坐。
    郑琦拿起茶壶，给张瑜倒了一杯茶，推到她跟前：
    “听口音柳叔也不是本地人？”
    张瑜两只手捧着茶杯看着茶楼窗外：
    “他是吉省人，我爹以前的兵，在南疆战场上踩了地雷腿废了，他腿上是假肢。
    复员回家以后，日子过的不顺，媳妇跟人跑了，就他和儿子自己生活。
    前些年我爹把他接到宇春，找人帮他开了这个茶楼，去年他结婚了，生活重新回到正规。”
    茶楼音箱里，苏芮牵手的歌声在低声流淌，郑琦心里有些慌乱，一种他说不出来的烦躁。
    有些人曾经替我们负重前行，可惜现在已经没多少人还记的他们了。
    即便记的也只是一句挂在嘴边的空话，真正去关心他们冷暖的人有几个？
    郑琦掏出烟点上一支，狠狠的抽了几口，抬头问张瑜：
    “老爷子现在资助多少人？”
    张瑜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笑着说：
    “没有几个了。
    现在这个工作主要是我老家的四叔在做。我四叔自己有个罐头厂，每年的利润拿出一部分钱，替我爹资助一些遇到困难的老部下。
    这次我入股恒信房地产公司的钱，里面有五十万是他拿的。听虞馨姐说你做生意很厉害，我想着分红以后，拿给我爹，这样以后就不用再拖累我四叔了。
    你一定要努力，别让我赔了啊！”
    郑琦平时能言善辩，这时候也感觉词穷了，他抽了一口烟，看着张瑜笑笑：
    “放心，我尽量给你挣够一千万，让老爷子有底气去解决他的老部下的困难。”
    张瑜有些吃惊，瞪着眼看看郑琦：
    “一千万？可能吗？别去走邪道。我要求不高，能有一二百万就行了，这样四叔的担子就轻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一双大手在茶台上轻轻敲打着：
    “我不会走邪道。下午你也看见房子卖多少钱了。十一万平方米的盘子，去掉办公楼还剩下七万多平方的住宅销售，一平方的利润超过一千块钱，最后利润超过八千万有可能。
    比较各行业，现在房地产行业利润还是不错的，关键一点是投资少。”
    张瑜不太懂郑琦的分析，她的眼光让郑琦的大手吸引住了：
    “你的手怎么这么大，像两把蒲扇。”
    她把自己的手放到郑琦的手边上，确实显得小巧玲珑。
    郑琦把手翻过来，让张瑜把手放上去比量了一下，自己的手确实大，比张瑜的两个手还大一点。
    郑琦笑着说：
    “可能饭桶的手都大。”
    这句话让正在比划的张瑜捂着嘴笑起来：
    “能吃可能是一方面。
    原来我爹的通讯员，也是我们老家那边的人。我印象里他的手也很大，他个头比你还要高，二两的馒头，一顿要吃七个外加一盆菜。”
    郑琦喝了一口茶：
    “主要是饭菜里面的油水少了。如果能让他吃上一斤肉，就吃不了那么多馒头了。
    我读书那会，跟着学校教体育的满老师练拳击，一晚上三个小时训练下来，饿的难受就着咸菜也能吃五个馒头。满老师当时跟我说过，要多吃点肉菜。
    那会穷的叮当响，全靠国家和学校资助读书，没有多余的钱吃肉菜。我同学赵小龙，他家是清原市里的。礼拜天回家，隔三差五的让他妈妈给我做一个酱肘子。
    一个猪肘子差不多有两斤，我一顿吃了还能加上两个馒头。要说饭桶，那会还真是。”
    张瑜是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的，虽然跟着爹娘到处搬家，她还真没有体会到穷日子的滋味。
    郑琦的出身她听虞馨和叶萱说过，知道是从穷日子里混过来的，心里也多了一些同情。
    有人说过，女人在一段感情里陷进去，很多时候都是从同情心泛滥开始的，张瑜也是如此。
    她抬头看看郑琦说：
    “书上说从困难里走出来的人，容易走向两个极端：第一种人是特别善良，他记的自己吃过的苦，有能力了更愿意去帮助那些正在苦难里挣扎的人。
    第二种人会变成社会的垃圾，他们会报复社会，把过去的苦难，归罪到社会的不公平上。”
    郑琦抓起瓜子，慢慢剥壳：
    “这句话有点道理，但是也很片面。
    我倒是很赞成那句话：善良是与生俱来的，不是后天教育出来的。
    一个人的好与坏，通常与周围环境关联度不大。”
    张瑜眨着眼看着郑琦：
    “你属于哪一种人？”

 第312章 锋芒

    郑琦剥着瓜子，看了张瑜一眼：
    “我属于哪一种？
    苦难里面走出来的人多了，不止你说的这两种。
    如果硬要选的话，我应该属于第一种和第二种中间的那一类凡人。
    善良我沾一点边，我自己定义的是本能的善良。报复社会的事我也没有做过，也没有能力来做。”
    张瑜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叶萱姐说过你的一些事，可能不全面，但是可以看出，你的善良里面藏着太多的锋芒了。”
    郑琦琢磨了一会，竖起大拇指：
    “你的评价还是中肯的。善良必须自带锋芒，不然别人会把你当成傻子。
    这个世道，许多的罪恶都是一些人，打着所谓的善意做下的。锋芒是真正善良的人，最后的自保手段。”
    张瑜想了想：
    “你说的也对。
    讲起对社会的认知，你比我深刻的多，见识过更多的阴暗面，也有更多自保的能力。”
    郑琦摇摇头：
    “我差的远了。
    如果单纯指街头的社会渣渣，那些对付起来简单，你比他更狠就行了。
    但是体制内的那些渣渣，他们不是孤立的一个人，已经织成了一张密密的网，个人的能力根本无法穿透。”
    张瑜哈哈笑起来：
    “摆在你面前的唯一选择，就是夹着尾巴做人。”郑琦点点头：
    “正确。如果你不愿意跟他们同流合污，藏起锋芒夹着尾巴做人就是唯一选择。”
    张瑜给郑琦续上茶水抓起瓜子磕了几个，抬头看看郑琦：
    “有个问题我想不明白，叶萱姐、王蕾姐、燕姐对你都很好，当然叶萱姐是因为你给她挣了钱，这个排除掉，王蕾姐和燕姐为啥对你好？”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看看张瑜：
    “你这个问题后面有潜台词，有点不好回答。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
    先说燕姐。
    她是清原地盘上给我温暖最多的人。九零年我毕业到盛和机械厂，那会她在厂区内开饭店。
    我被绑架到舟海，胳膊被打断胸骨被打裂，在地牢里囚禁几天，最后让我抓住机会，把四个人反杀逃回清原，没有人给我温暖和帮助，我是飘荡在清原的一根浮萍。
    燕姐是最早帮助我的人。她牵挂着我年夜饭吃啥，去哪里吃饭，我估计她当时主要是可怜我这样没有父母的人。
    后来她的饭店有人领着社会流氓去捣乱，我自然会拼着命，去把那些流氓打残。
    再说王蕾。
    我从机械厂调到固泉镇，她是第一个向我发出预警的人。我跟叶萱姐她表哥沈中洋手下的四个打手拼命的时候，虽然把四个打手打残，但是我后背和胳膊也被砍了几刀，是王蕾开车把我送到医院的。
    她对我好有三个原因，第一个也是可怜我，因为我在清原无依无靠，光杆一个人面对黄寿堂后面的庞大势力。
    第二个是她同学的哥哥认识我，感觉我是个好人。第三个原因，是因为我是固泉镇多年以来，第一个敢去惹固泉镇土皇帝黄寿堂的，而且还敢跟他们拼命。
    一个人对别人的认识，往往来自于第一印象。
    燕姐王蕾她们第一印象就认可我，以后的相处过程，某种程度上可能印证了她们的判断，因此她们对我都很好。”
    张瑜点点头，调皮的问：
    “你的理由说的过去，别的因素没有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张瑜笑着说：
    “其他的有没有不重要，因为无法自证。我说有或者没有，包括你在内的人都不会相信，我总不能揪住每一个质疑的人衣领，大声的跟他们去辩解？”
    张瑜看了郑琦一眼，想说点啥又放弃了，闷头剥橘子，剥开后递给郑琦。郑琦接过橘子抓了两瓣塞进嘴里，慢慢嚼了嚼，橘子有点酸了。
    气氛有点尴尬，郑琦摁灭烟头，两只手托着脸腮看着张瑜。
    张瑜吃了几个橘子瓣，掏出手绢擦擦手：
    “看着我干嘛，你是不是有话要继续补充，或者有问题想问？”
    郑琦笑笑：
    “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瑜想了想，突然笑了：
    “虞馨姐看人真准，她给你的评价就是我的看法，两个字“滑头。”
    郑琦有点意外：
    “滑头？
    这两个字用在我身上有点浪费了，我的水平还达不到这个层次。”
    张瑜看看郑琦：
    “暂时没有合适的词了，先用这个，你有点谦虚了。
    下午我在边上看你跟李局长讨价还价，李局长那样的老江湖，在你跟前没有说上几句话就熄火了。”
    郑琦摇摇头：
    “不是我厉害，是李局长心里藏着私心。
    有句话叫心底无私天地宽，如果李局长没有多吃多占的私心，咬定了超过两千五百块钱就不谈，我也只能束手就擒，老老实实答应他。
    他们买的四户大平房房子，摆明了是给几个局长副局长的，我每户给他们四万块钱补贴，他就会上钩。
    最后他还在纠缠不停，无非就是想自己捞点跑腿费。这事简单，我判断一万块钱左右就能让他心动。我拿出进口大金空调那个字条，一下子超过他的预期，事情就解决了，皆大欢喜。”
    张瑜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对，如果都没有私心，这个世道能干净许多，大家生活起来也不会那么累了。”
    郑琦笑笑：
    “古人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现在一些专家有个理论，主要内容是人有了私心，才有了阶级分层，才有了社会进步的动力。
    我的水平判断不了，这句话是谬论还是真理。”
    张瑜愣了一下：
    “专家们够无耻的，总会为自己的行为，编造一些似是而非的理论。把这些专家放到战场上，让他们去冲锋陷阵，面对枪口他们敢有啥私心？是不是他们还会计较谁身上的弹孔多少？”
    郑琦没有料到张瑜会这样说，他竖起大拇指：
    “你的话能把专家们噎死，太有杀伤力了。”
    张瑜凑近郑琦，低声说：
    “这是我爹的理论，私心多的身上弹孔多。
    他在战场上总会强调，谁平时私心多牢骚话多，谁第一批冲锋，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的后背，留给那些私心多的人，因为你不知道他会不会，什么适合在你的背后打冷枪。”

 第313章 教唆

    郑琦被张瑜她爹的理论给震惊了：
    “老爷子英明，这个理论估计是在战场上多少人的牺牲得出的教训。”
    张瑜坐直身子，喝了一口茶：
    “抗美援朝的时候，有一个叛徒叫谷中蛟，南湘人四九年参军，是某个王牌军的排级文化教员。
    就因为他没有领到棉衣，就跑到敌人的阵地上叛变了，把我们的战前部署泄露给敌人，让我们的攻击部队受到重创，数千人伤亡。
    这是血淋淋的教训，是用许多人的牺牲换来的。”
    郑琦叹了一口气：
    “老一辈付出的太多了，比比他们，今天下午的李局长和他的领导们个个都是个叛徒，都是渣渣。”
    张瑜捂着嘴笑了：
    “他们是叛徒，你就是他们的帮凶。”
    郑琦拍了自己脑瓜一下：
    “张瑜同志批评的对，我需要认真学习，努力提高自己的觉悟，以后争取不跟叛徒们同流合污。”
    郑琦和张瑜两个人在“叛徒”这个话题上研究了好长时间，郑琦偶然瞥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十点了，时间过得有点快了。
    郑琦拿手表给张瑜看：
    “张瑜同志，散会，再晚了你爹要提着枪找过来了。”
    张瑜也没有想到这么晚了，赶快催促郑琦：
    “快撤，耽误柳叔回家休息了。”
    两个人拿好东西下楼，柳叔正在椅子上打盹。张瑜过去喊了他一声：
    “柳叔，赶快回家休息。”
    柳叔站起来，突然伸手过来跟郑琦握手：
    “小伙子看着就精神，很好，很好！
    有时间跟小瑜继续过来喝茶。”
    郑琦赶紧连声应诺。
    走出茶楼站在街上，郑琦看看四周，虽然早春春寒料峭，但是街上的各家铺面，还是人流不断，他转身跟张瑜感慨：
    “宇春还是人口多，商业氛围浓厚。清原这个时候，街上的人不多了，你家在哪个方向？”
    张瑜系好风衣扣子，指着斜对面说：
    “过了马路，两点钟方向。”
    郑琦点点头，护着张瑜往马路对面走。穿过马路，往右一转是一个大门，门口有穿军装的士兵站岗，“北峰省军区干休所”的大牌子挂在门垛上。
    距离门口剩了几步，张瑜让郑琦停下：
    “不用送了，前面我就进大院了，你晚上住哪？”
    郑琦指指远处：
    “我一般住迎春宾馆，离这边不远。”
    张瑜点点头：
    “你明天上午回去吗？”
    郑琦原本计划今天直接回清原，忽然想明天礼拜五了：
    “不回去，固泉镇工具厂外贸公司在宇春这边，我明天过去看看外贸订单情况。你如果敢旷工偷着跑出来，我可以请你看看电影，或者到城外兜个风啥的。
    张瑜看看郑琦：
    “你在教唆我旷工犯错误。明天下午我们有理论学习会，每个人还要写心得体会。”
    郑琦笑笑：
    “那种八股文你随便写写都能交差，再说了，你写了也没有人看，典型的形式主义，劳民伤财。”
    张瑜哈哈笑起来：
    “你……这个同志净说大实话。
    明天看看，如果单位事不多，我领着你去玩一个好玩的，你过去肯定没有玩过。”
    郑琦有点好奇：
    “我没有玩过的？
    行，就这么说定了，你有时间打电话给我，我跟着你去长长见识。”
    …………
    燕姐跟吴静已经在三月底奔赴星岛，两套公寓房子已经办妥手续，鸿雁投资星岛公司收购国内相关资产的手续，也在逐步展开。
    律师建议 采取直接资产并购方式进行，这样操作简便，中间审批环节少，唯一缺点需要外汇货币。
    这点布朗可以帮忙慢慢解决。
    郑琦的意见先把鸿雁投资公司在食品厂和路路通驾校的股份装入，这两个利润高分红多，有利于鸿雁投资星岛公司的业绩，对打通资金进出通道帮助比较大。
    律师尽职调查后，赞成郑琦的意见，相关资产评估工作，已经选择中介机构开始操作。
    现在北方温度低，燕姐和吴静打算住到五月中旬以后，北方气温回升了再决定回国时间，累积在星岛居住的时长，这个事郑琦尊重燕姐和吴静的意见。
    …………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一点，郑琦正在张铭清的外贸公司喝茶的时候，接到了张瑜的电话，她旷工跑出来了，如果郑琦有时间，可以到干休所门口接她。
    郑琦心里有点发虚，张瑜这样的人，以前都是乖孩子，可能从来没有想过上班的时候跑出来，自己真是在教唆她犯错误。
    跟张铭清打了个招呼，郑琦开车赶到干休所门口，老远看见张瑜在路边站着。今天温度略高一点，张瑜没有穿风衣，一件黑底蓝色方格的小外套，一条合体的黑灰色牛仔裤，脚上一双旅游鞋，加上清丽的面容，浑身都有一股春天的气息。
    张瑜上车看了郑琦一眼：
    “我这是第一次逃班，让你带坏了。”
    郑琦笑笑说：
    “好，都是我的错，我十恶不赦，我对不起党和人民，接下来咱们往哪走？”
    张瑜笑着指指右边：
    “你往回清原的高速公路方向开，到了转盘那里右拐就行了。”
    郑琦一脸迷惑：
    “那是个什么地方？”
    张瑜搓搓手：
    “靶场，今天我领着你去打枪，让你过过枪瘾咋样？”
    郑琦的嘴快咧到耳朵后了：
    “要得，要得。
    我长这么大，只有八六年军训的时候打过五发子弹，当时用的还是半自动式步枪，我还有两枪还没有上靶，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摸枪，你领我去不犯错误？”
    张瑜摇摇头：
    “我爹以前的兵现在管理靶场，也不算犯错误。这几天宇春市民兵春季打靶训练，咱们俩也算民兵，混在里面锻炼锻炼，万一哪天再有战事，你不至于惊慌失措不会打枪。”
    郑琦拍拍方向盘：
    “说的好。再有战事我扛着枪背着砍刀，怎么也得砍几个鬼子过过瘾。”
    张瑜转身瞅瞅郑琦：
    “嗯，你这个体格加上你的拳脚功夫，对付鬼子有压倒性优势。就你的大巴掌，一巴掌也能把鬼子扇得一溜跟头。”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哈哈笑起来：
    “那样便宜他们了。
    我得抓个活的回来，小刀剜肉，慢慢跟他们理论。”
    张瑜捂着嘴笑起来：
    “你这样敢下手的，过去在部队都应该是个好兵，你块头大扛个机枪啥的也好使。”
    郑琦拍拍胸脯：
    “不管扛什么枪，估计我混个连长啥的应该没有问题？”

 第314章 打靶

    张瑜摇摇头：
    “那个说不好，只能看你的运气了。
    打仗的时候需要动脑子，不能单凭匹夫之勇。哪一个连长营长团长啥的，不是从尸山血海里面爬出来的？
    我爹从学徒工到一个合格战士，用了大半年时间。跟他一块参军的老乡，二十多个人，到后来解放的时候只剩下五个半人，那半个人是重伤。”
    郑琦看见过张瑜她爹，高高的个子身板也硬朗，应该没有受过伤：
    “你爹没有受过伤？”
    张瑜点点头：
    “确实如此，他经历大大小小的战斗数不清，他还真没有受过伤。
    那年打阿三的时候，他是副团长，高原反应加上感冒，当时他还以为要牺牲在那里呢，最后还是挺过来了。”
    郑琦感慨了一声：
    “真不容易啊。”
    ……………
    车开到靶场附近，郑琦找地方停好车，跟着张瑜往里走，张瑜打了个电话，两个人走到门卫的时候，一个战士过来迎接。
    张瑜低声给郑琦介绍：
    “这是基地武主任的通讯员小芮。”
    小芮过来跟张瑜寒暄几句，就把把郑琦和张瑜直接领到打靶场。
    靶场地盘很大，远处山根立着一排靶子，近处地上的靶位已经有许多民兵在训练。
    小芮领着郑琦和张瑜一直走到最西边，那里有几个空的靶位，边上站着两个战士。
    张瑜看看靶位，回头问郑琦：
    “你想打什么枪？”
    郑琦路上想过，最好摸摸轻机枪，那个过瘾。如果靶场不方便，冲锋枪也行。
    他把自己的想法低声说给张瑜。
    张瑜笑着说：
    “你这样的生瓜蛋子，上来就打机枪不合适。那个连发后枪管上跳，你根本适应不了。我建议你先从自动步枪点射开始，一点点循序渐进来。”
    张瑜应该是个这里的常客，射击方面的经验丰富，郑琦点点头：
    “行，听你的建议。”
    张瑜转身跟小雷商量：
    “拿一支八一杠，先拿五个弹匣。他是个生手，让边上的战士好好教教他，先从点射开始练习。
    给我也拿一支八一杠过来 ，老规矩配上四盒子弹。”
    小芮跟身边的战士交代一番，两个人跟着他去领枪和子弹。张瑜看着郑琦跃跃欲试的模样说：
    “等会小战士教你熟悉枪支，你熟悉以后，慢慢练习点射，枪支有后坐力，注意保护肩膀。”
    枪拿过来，枪管架在水泥做成的支护上，郑琦趴在靶位的编织袋上，边上的士兵一点点给他介绍枪支各部位的功能，慢慢熟悉后，小战士给他把弹匣装上，给他讲了一遍射击要领。
    张瑜站在郑琦身后，跟战士商量，不用报靶频繁，第一个弹匣打完一块报也行。
    趴在靶位上的郑琦有些不解，扭头问张瑜：
    “三十发子弹报一次靶，如果从一个弹孔穿过去，怎么计算？”
    张瑜捂着嘴笑起来：
    “大哥呀，你刚开始打，我担心三十发子弹，能有五发上靶就不错了。”
    郑琦有点无语，没有办法，张瑜说的这个情况，还真有可能发生。自己是个生瓜蛋子，以前没有练习，短时间想熟练掌握枪支性能，那是不现实的事。
    他转头跟战士商量，先点射十发子弹，报一次靶，他再矫正瞄准姿态，这个没问题。战士用对讲机跟报靶员联系后，示意郑琦可以开始。
    张瑜找了个马扎坐在郑琦后面，一边往弹匣里压子弹，一边观察郑琦的射击姿势。
    枪响了，郑琦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的击发。第一组十发子弹三分钟打完，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五发上靶，三十一环。”
    张瑜有点意外，对于生瓜蛋子来说，这样的成绩已经不错了。
    郑琦注意力都在瞄准，第二组十发子弹打了四分多钟。六发上靶三十六环。
    第三组十发子弹用时六分钟，八发上靶，五十环。
    趁着换弹匣，张瑜帮着郑琦总结：
    “一组比一组打的有进步，争取下一组都上靶。”
    郑琦点点头，闷头继续瞄准。
    第四组八发上靶五十八环。
    第五组八发上靶六十环。
    第六组八发上靶六十环。
    这个弹匣三组打完，困在八发上靶上了。边上战士端起枪，对着靶瞄了一瞄，帮着把枪微调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郑琦第二个弹匣的三十发子弹，全部保持在九发上靶，环数稳定在六十环以上，最高一组打出了六十二环。
    在靶位上爬了半个小时，身体始终处在紧张状态，郑琦有点吃不住劲。他把枪放下，站起来直直腰。
    张瑜已经把子弹全部装入弹匣，看郑琦两个弹匣打完，没有什么意外，就放心的到另一个靶位上。
    郑琦走过去看张瑜打靶，无意识中瞥见她趴在地上，牛仔裤勾勒出来的翘臀，让郑琦想入非非，心里多了些心虚：
    “妈的，在靶场还动歪心思，看来自己有点六根不净啊。”
    张瑜的速度很快，以十发子弹一分钟多一点的频率来打，报靶员传来成绩。第一组八十七环，第二组八十九环，第三组八十六环。
    地上虽然铺着编织袋，张瑜感觉还是有点凉，她蹲着托着枪，打了两组。
    这次成绩有点下降，七十九环和八十一环。
    放下枪走过来，看看郑琦说：
    “你等会试试蹲式射击，那个比趴着能舒服一些，就是难度大一点。”
    郑琦点点头：
    “这边能不能抽烟？”
    张瑜笑笑说法：
    “原则上不让抽，但是你如果真抽，也不会有人管你。”
    郑琦掏烟分给边上的战士，两个人有些扭捏。张瑜知道问题在哪，她走过来问郑琦：
    “你兜里有几盒烟？”
    郑琦掏掏兜 ，拿出一盒没有拆封的石林递给边上的战士：
    “我俩歇会不打靶，你俩到后面抽根烟，等你们回来我们再打。”
    两个战士推辞一下，拿着烟走了。张瑜笑笑说：
    “这些小孩都抽烟，但是他们不准在靶场抽烟。
    咱们打靶的靶位，属于三不管地带，只要不出意外情况，你在里面抽大烟也没有人管你。”
    郑琦点上烟抽了两口，笑着问张瑜：
    “这些靶位是不是为关系户准备的？”
    张瑜摇摇头：
    “倒不是这种情况，真的喜欢打枪的关系户不多。过去主要是给公安系统提供一个狙击手练习的地方，现在公安系统有了自己练枪的地方，到这边就来的次数少了，但是偶尔还会来。”

 第315章 沉醉

    郑琦用手平端着比划一下，转头问张瑜：
    “怎么没有站着这样射击的？”
    张瑜笑笑说：
    “来打靶的民兵，跟你这样的生手居多，你说他一紧张枪口乱转，是不是很危险？
    严格来说我蹲着射击都不行，必须卧姿射击，而且边上要有战士看护，防止出现意外。”
    郑琦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你说的情况确实存在。你以前经常过来练习吗？”
    张瑜摇摇头说：
    “也不常来。以前我爹手痒想打枪的时候，我陪着他来过几次。”
    郑琦瞅瞅张瑜：
    “看来你有打枪方面的天赋。”
    张瑜笑笑说：
    “哪有什么天赋，我只不过手熟练点。
    你第一次打枪，手生，瞄准的时候尺度把握上差点，这个需要练习。
    按照你的悟性，不用几次你就能从容点，不会这么紧张了。“
    郑琦抽完烟，两个战士也回来了，他趴下继续瞄准射击，用了二十多分钟， 把剩下三个弹匣的子弹打完。
    成绩都稳定在六十环以上，但是依然有脱靶现象。
    打完子弹站在边上，郑琦也在反思自己的射击动作。张瑜走过来看看郑琦用过的枪，转头说：
    “现在的季节，靶场有横向风，你瞄准的时候要留余量。
    一般情况下，200米内30度风，瞄准目标边缘，400米瞄准边线，强风修正量加倍，弱风减半，这些经验需要慢慢练习摸索，不用着急。”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
    “行，以后再跟你慢慢学习。”
    抬手看看时间，都已经十二点多了。他看看张瑜：
    “撤退，别人都走了。”
    张瑜拍拍脑袋：
    “对头 ，赶快撤退，咱俩快点走，我不想跟武主任碰头。他是个大喇叭，有影没影的事都能给你编出故事来。”
    两个人跟小战士告别，匆忙出了靶场。
    上了车，郑琦看看张瑜问：
    “中午想吃点？”
    张瑜想了想：
    “这西边不远的地方，有个水库，那里有好几家鱼馆，咱俩过去喝鱼汤行不行？”
    郑琦笑笑说：
    “行，我吃啥都可以，我往前开，你指路就行。”
    车往宇春市区走了不远，张瑜指挥拐上一条小路，跑了三四公里，路边的饭店开始多了起来，看招牌都是鱼汤饭馆。
    张瑜指着前面的高坝：
    “那里是马家湾水库，是宇春市的第三大水库，水库大坝上面风景不错。”
    郑琦看看路边饭店：
    “吃完饭咱俩上去瞅瞅，这些饭店你说哪家店不错？”
    张瑜指着红色招牌的饭店：
    “我在这家吃过两次，味道还可以。”
    郑琦点点头，把车停到饭店的门口。
    饭店是个两层楼，里面装修一般，但是干干净净的。吃饭的人不少，每个桌子上基本都有一大盆鱼汤。
    郑琦跟着张瑜上到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过菜谱看了看递给张瑜：
    “你来吃过，知道口味啥的，你来负责点菜。”
    张瑜翻了翻菜谱：
    “其实不用别的，咱俩一个鱼汤锅就够了，配上他们自己油炸的饼，保证你能吃饱。”
    张瑜说的不错，鱼汤味道确实鲜美，一般人能吃两个的炸油饼，郑琦一口气吃了五个，彻底坐实了饭桶的实力。
    张瑜坐直身子，看着郑琦秋风扫落叶一般，把五个油饼吃完，竖起大拇指：
    “胃口真好。”
    郑琦喝口茶，不好意思的说：
    “今天的油饼好吃，鱼汤味道也鲜美，刹不住车了。”
    张瑜看郑琦吃饱喝足，指指远处的大坝：
    “走，我领你看看坝上风景，顺便给你消消食。”
    …………
    从饭店出来，张瑜指引着，开几分钟车才到了水库跟前。郑琦把车停好，回头看看饭店位置，转身跟张瑜说：
    “真是望山跑死马，看着距离不远，车跑过来，接近四公里。”
    张瑜指指坝顶：
    “上去还有一段距离，一共三百多级台阶，你做好心理准备。”
    郑琦看看石头砌好的台阶，笑着说：
    “走，上去看看。”
    三百多级台阶，对郑琦问题不大，张瑜体力还算好的，走到半路她也有点吃力，嘘嘘带喘的。郑琦看看张瑜：
    “要不要歇会？要不要背着你？”
    张瑜摆摆手：
    “不用，你拉我一把就行。”
    郑琦拉过张瑜的手，慢慢往水库坝顶走。到最后还是有几十级台阶，张瑜走不动了，郑琦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干脆把她背起来就走，一口气爬上坝顶。
    到了水库坝顶，郑琦也累的满头大汗呼呼直喘。把张瑜放下，也不管她脸红，他在边上弯着腰歇了一会：
    “真是小看这个台阶了。”
    张瑜慢慢恢复过来：
    “你走的太快了，以前我们慢慢上来，也没有感觉这么累。”
    郑琦直起腰，看看四周，景色确实不错。
    阳光下的水库，像一条银链子，蜿蜒伸向远方的群山里，看不到尽头。
    水库里面有人划着小船不知道咋在忙活啥，郑琦转头问张瑜：
    “水库让人承包了吗？”
    张瑜摇摇头：
    “不知道，下面鱼馆的鱼都打着水库的旗号，应该有部门在经营水库，在里面养鱼。
    以前我跟我爹过来打靶，都会上来转转。”
    郑琦拍拍自己的两条腿：
    “你爹也能爬上来吗？”
    张瑜点点头：
    “前年慢点走能上来，估计现在即便慢点，上来也费劲了，毕竟快七十岁的人了。
    如果按照你的速度，可能只有基地里面那些当兵的小孩能这么快上来。
    你的身体素质真不错，现在还每天锻炼吗？”
    郑琦摇摇头：
    “现在有点懒了，只是偶尔跑跑步。
    大前年我在车间里烧了一年锅炉，每天除了给锅炉添煤，没有什么事做。
    我找人做了一副哑铃，每天坚持锻炼，可能那一年锅炉房的锻炼打下来的基础。”
    张瑜瞅瞅郑琦：
    “用我爹的话，你还真是一个当兵好材料。当个侦察兵，抓个俘虏啥的。”
    张瑜刚才爬台阶的时候，手放在郑琦的大手里，有种异样温暖的感觉。后来郑琦背着她，让她有些无措和窘迫，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跟她这样密切接触。
    郑琦温暖的大手，宽厚的肩膀，强悍的身体，合着四月的暖风，让她渐渐沉醉。
    …………

 第316章 高攀了

    四月的宇春，柳树开始泛绿，远处山上多了一些绿意，其他的花花草草都刚刚萌动，距离春天可能就是一场春雨了。
    坝上风大，吹久了有些凉意。郑琦和张瑜在坝上转了一会，看看时间三点多了，开始往坝下走。有句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点在张瑜身上倒没有体现出来，她走的相对轻松一些。
    快到坝底的时候，张瑜转头看看郑琦：
    “你以前有没有想结婚的念头？”
    郑琦笑笑：
    “以前不够二十五周岁，这是个硬指标，想结婚也是白想。另外，那会我被厂里打压，我是有罪之身，也没有几个人愿意跟我处对象。”
    张瑜没有说话，继续慢慢往下走，走到郑琦的车跟前，她站定了问郑琦：
    “你跟我交往的目的，是单纯想解闷，还是奔着结婚去的？”
    郑琦打开车门，让张瑜上车，看看张瑜说：
    “解闷？我没有这个想法，我想找个靠谱的人结婚，跟你交往我也是这个目的。
    咱俩认识有几个月了，虽然单独活动的次数不多，但是也能看出，你和你爹都是善良的人，思想境界都比我高。
    我是一个地主的后代，跟你交往有点高攀了。你爹啥态度？他会同意吗？
    张瑜瞅着郑琦看了一会，把郑琦看的有点发毛：
    “你家过去是地主，我家过去是贫农，从这个角度看，你家还有优势。
    后来我爹出去参军，用命换来了一些荣耀。虽然曾经有些官职，但是现在也就是个退休的老头，除了下棋悔棋，其他的也没有什么权利了，你说的高攀就谈不上了。
    我开始对你有好感，是王蕾姐说你给镇里失学孩子拉来了赞助。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钱里面应该也有你自己的钱，你比我周围的人都善良和大气。
    我爹的态度跟我一样，人品是第一位的，其他的都不是重点，这点无需多虑。这些年别人给我介绍的人不少，大部分从门当户对的角度出发，根本不靠谱。
    有点权势的人，现在都比较膨胀和现实，子女的世界观肯定也受到影响。
    我爹退休老头了，也谈不上什么权势，自然多了一些不靠谱的介绍人 。
    那些人介绍我跟赵曦相亲，也是看中了他叔现在是京城的高官，认为我找赵曦这样的二婚头都合适。用我爹的话，这是有点太势利，也太欺负人了。”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你是第一个与我没有利益的人夸赞我。从上小学开始，我从来没有得过奖状和三好学生，因为以前讲究出身和成分，我不配得奖。
    我娘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行善积德是做人的本分，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给失学孩子赞助也罢，以后赞助其他困难的人也罢，我都会遵循我娘的教诲，低调不求回报。
    如果你不在乎我的出身，我愿意跟你继续这场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
    张瑜听了沉默一会，拍拍郑琦的胳膊：
    “出身放在一边，那个是虚的，不作数的，我爹也不会计较。
    你娘说的对，积善成德是做人的本分，以后你继续努力，加油，伙计。”
    郑琦有些疑惑：
    “伙计？啥意思？”
    张瑜心情突然轻松起来：
    “我老家对同辈人的称呼，一般用在熟人之间。”郑琦现学现卖：
    “行，伙计，我会继续努力的。”
    …………
    张瑜晚上要回家给她爹做饭，郑琦把她送到干休所门口，看看时间不到五点，掉头往清原方向开去。
    这几天枣树种植以及北面七个村的蔬菜种植都开始了。他在省城顾不上，王蕾领着副镇长肖杰，组织镇里二十多个干部及工作人员分头入村盯着，确保开头不出差错。
    枣树种植今年目标一千亩，蔬菜种植面积目标六千亩，种植和播种，需要五一节前完成，这个任务比较重。
    七点多回到镇政府大院，分管农业的副镇长肖杰办公室里，还有一帮人在汇报今天工作的进展和遇到的问题。
    郑琦在边上旁听了一会，知道没有啥大问题就放下心来。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给王蕾打了个电话，她在回宇春的高速上。知道郑琦回清原了，她也松了一口气。有郑琦在镇里盯着，无论镇里还是各个村里，还真不敢在工作中耍花枪。
    …………
    拖了几个月的西苑区委书记，终于定下来了。跟着袁绍平过来的秘书刘真走马上任，填补了空缺。有点意外的是，王蕾加挂区委常委的任命一块下来了，据说是意见来自于上面。
    王蕾问郑琦对这件事的看法，郑琦想了想也就明白了：
    “新来的袁绍平书记，在向你爹示好呢。可能他不知道你爹看不起他，不会跟他走到一起，先探探路。
    这样也好，当了区委常委，你的话语权大一点，别人想过来拿捏固泉镇也得收敛一些。”
    王蕾沉默一会，问郑琦：
    “你跟张瑜进展咋样？有没有突破？”
    郑琦摇摇头：
    “刚开始呢，能有啥突破。”
    王蕾看看郑琦：
    “你怎么这么扭捏？多长时间了还没有进展？这不是你的风格啊？我还以为你已经把她拿下了呢？”
    郑琦笑笑说：
    “我哪有啥风格，我怕下手急了把她吓坏了，不同环境成长起来的人，性格啥的都不一样。没有摸清情况的时候，我得谨慎点。
    再说我是找一个一辈子一块生活的老婆，早一天睡晚一天睡，都无所谓。”
    王蕾点点头：
    “也是，她在军人家庭长大，规矩多，没有社会上那些闺女的毛病，相对单纯。你太鲁莽了反而会让她讨厌，慢点来也是正常。
    她爹张师长在军区政委任上的时候手腕强悍，容不得乱七八糟的事，别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张大炮”。
    因为他自身正直廉洁，功高不自傲，加上他在军界有些影响力，即便现在退休了，还真没有人敢去惹他。
    如果你俩确定关系，官场上张师长给不了你多少助力，但是没有人敢轻易欺负你，倒是可以预见的事。”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王姐，你看看我是当大官的模样吗？”

 第317章 有谱了？

    王蕾瞅瞅郑琦：
    “大官是什么样的，还不一样是凡夫俗子？还不一样吃喝拉撒？他们不过是机会合适，偶然坐到比较高的位置而已。
    就你现阶段展现出来的能力，给你个区委书记，你一样能干的风生水起。”
    郑琦摇摇头：
    “当大官的人，大部分人能力上比较出众，这是大概率的事。当然也有一些不学无术的人，依靠不正当手段上来的。
    我没有奢望当大官，我家祖坟上冒不出这样的青烟。至于别人欺负，真的过分了我也不会让他太舒服。
    我只是希望给我一个平台，我用自己的能力，尽量为辖区的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去努力。
    将来我工作的地方，维持公平公正，每个人活的都富足有尊严，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是一个镇，还是一个区，那个不重要。”
    王蕾看看郑琦，过了一会自己笑起来：
    “你这个想法有点乌托邦了。如果不是看你每天都这样各个村子里转悠，我都会怀疑你说的有点假。
    你去省城那天，我跟肖杰谈枣树种植的事，现在底下的老百姓心里还有些疑虑。一千亩地的枣树，亩产两千五百斤，总产量就能达到两百五十万斤，一斤四块钱就是一千万，到时候卖不出去咋整？
    你现在在固泉镇威望太高，没有几个人敢跑到你跟前来说这件事。我回来想了想也吓了一身冷汗，一千万块钱关乎固泉镇那几个村的七八千人的利益啊，这不是个小事。
    你到底是不是有谱了？”
    郑琦听了王蕾看看话，想了想也确实存在她说的情况。自己把黄寿堂一流打残了，又把固泉镇工业搞起来了，老百姓也好，镇里的这些普通的干部职工，对自己可能真是又敬又怕，没有几个人敢说难听的话。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看看王蕾说：
    “这件事我多少有点谱。
    王姐，市区的百货超市，从去年年初开始营业，到现在已经发展到五十家了，而且还在以每月两三家的速度，在下面区县扩张 。
    他们每月的销售额都在以每月百分之二十的速度递增，呈现出极强的发展潜力。
    去年年底，咱们投资建设仓库的时候，我跟百货超市老总张祝润谈过，他们到年底的冬枣销售额突破八百万，这个数据王姐你是不是吃惊？
    咱们固泉镇最后收获的二百五十万斤冬枣，走百货超市这个渠道的事，我已经跟张祝润谈过，没有任何问题。
    比起去鲁省采购，固泉镇这边还有个成本优势。还是那句话，即便收购价格下降到两三块钱，是不是比种苞米和其他粮食作物，还是划算许多？这个账老百姓都会算。
    我做事做买卖之前，都会考虑最坏的结果，看看能不能赔的起，如果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这件事我就会大胆的去做。
    在推广枣树种植的时候，我也这样考虑过这个问题。将来真的一斤冬枣卖不出去，我自己筹备资金也能给老百姓兜住底。
    再说咱们还能命那么苦吗？四块钱卖不掉，三块钱能不能卖掉？
    你家老爷子还能干几年，省商业厅在他的管理范围 ，他还有话语权，商业厅下面的超市，在省城地盘比较多，他们帮着卖几十万斤也不是困难的事？
    咱们不用去省外，专门把省内市场跑跑，是不是就能把问题解决了？”
    王蕾看看郑琦，仔细端量了一番，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我不知道你已经提前考虑过这件事，你的想法行得通，我没有疑问了。
    省城的超市过年的时候我也逛过，里面确实卖冬枣，但是价格离谱，一斤卖到八块多钱 ，太贵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
    “王姐，咱们的工作，就是为了让更多的老百姓，能吃得起冬枣，也让咱们种植冬枣的老百姓，能增加点收入。
    冬枣需要三年进入丰果期。
    在这个过渡期内，老百姓在枣树园子里，可以继续种庄稼，产量方面的损失不大。
    明年咱们给农业继续补贴，一部分资金就投放到枣树园子的化肥和粮食损失上面，给老百姓减轻负担，他们慢慢会体会到，镇里是认真把枣树当成一个产业来发展的。
    南面几个村如果不这样做，他们依然会穷的叮当响。如果枣树每年给每户增加几千块钱的收入，老百姓的日子会过的轻松一些。
    如果以后我被赶出固泉镇，他们的冬枣卖不动，我依旧会过来帮忙，不会让老百姓吃亏的。”
    王蕾在屋里走了两圈，在郑琦跟前站定，颇有豪气的说：
    “我相信你。
    大胆的按照你的思路去做，即便我调到省城，我也会跟你站在一起，不会让别人随随便便过来乱整。”
    郑琦哈哈笑起来，用手在王蕾的丰满上点了两下：
    “行，听王姐的，我保证人在山头就在。”
    王蕾也笑了：
    “你个流氓，山头是我的，你保证有啥用。说正事 ，成振邦那边报过来的一季度工业产值数据，还是有点扎手啊。
    一季度工业产值爬升到接近七千万，成振邦的意思，二季度可能会过亿。照这个势头，今年固泉镇gdp过亿一点问题都没有了，你说怎么样往区里报？”
    郑琦想了想：
    “去年咱们藏了一些，今年慢慢报上去。现在你是区委常委，咱们就实事求是，让区里那些自我感觉良好的常委们看看，跟你相比，他们也就是一堆废物。如果谁不服，拿出点本事，让咱们也瞧瞧。
    六月份百货超市仓库一期提前交付使用。二期紧跟着动工，年底前全部完工。
    我跟百货超市张祝润去年已经定好，固泉镇上马一条屠宰生产线，所有产品全部供应百货超市。我这几天在北面几个村转转，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如果没有意外，我打算放到仓库对面的胡家庄村，他们距离百货超市距离最近，方便产品第一时间入库。
    还有一点，胡家庄村子人不少，可以帮着他们解决一部分村民就业。
    还是老规矩，镇里跟村里合作建设，等着村里有钱了，把屠宰场就都转给村里。
    清原食品公司屠宰场年前倒闭了，我找人打听过，他们的设备还有价值，这两天你找人多少花点钱买过来，好？”

 第318章 谄媚

    王蕾捂着嘴笑起来：
    “我还以为你在下面村子里瞎转悠，原来你是有目的的。
    我明天就去谈谈食品公司的设备，这方面我不懂，你得找个人给我写个材料过来。”
    郑琦点点头：
    “没有问题，我已经让苟小茂跟原来屠宰场的副厂长庄子明接触过，聘请他过来担任屠宰场的经理，他手里已经有一份设备清单，价格方面你按照破烂价格来谈，反正他们已经用不上了。
    镇资产管理公司程光远那边起草了一个投资方案，我初步这样打算的：
    胡家庄村头倒闭的砖瓦厂那块地，一共是二十四亩，折价四十万，作为村里出资。
    镇资产管理公司，一期出资建设一千二百平方米的厂房 ，折价四十五万，再加上三十五万流动资金。镇资产管理公司占股百分之六十，村里占股百分之四十，公司名字暂定为富盛食品公司，执行董事先让程光远兼任。
    这个方案你在镇党委会上过一过，包括聘请庄子明的事。如果没有问题，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厂区规划已经报到规划局了，等批下来就动工，一年利润五六十万还是有保障的，其他厂房由公司自己用盈利滚动建设。
    王蕾答应一声：
    “行，让程光远准备资料，礼拜五党委会上过一过。工业园那边还有接近一百多亩地，你这段时间咋没有动静了？”
    郑琦续上一支烟，抽了两口说：
    “原来准备了七个项目，去年年底发生的一些事，我不敢再放到固泉镇了。
    七个项目重新选择地方，出于分散风险的考量，我选择放到临泉镇那边。
    年前开工一家，年后开工了第二家，下半年还有三家要开工建设。
    固泉镇这边，我准备下半年再选择新的项目过来，现在已经有个目标，是一家电器厂，我正在跟踪。”
    王蕾有些吃惊：
    “你说的是不是纪云峰那边的玉泉工业园？”
    郑琦没有否认：
    “我爹娘埋在玉泉村南山，我得给村里做点贡献，给他们上一个工业园，算是一个回报。”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看：
    “你还真是个人才，邹平之区长年前过来敲走二百万，你连分散风险的后路都想好了。
    我说纪云峰开会的时候遇到我，都十分客气，他这是心虚啊。”
    郑琦续上一支烟：
    “邹平之区长已经明目张胆的来敲钱，新来的区委书记刘真，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路数，他如果也张牙舞爪的，可能破坏力更大，他后面站着袁绍平，一般人还真不敢惹他。”
    王蕾撇撇嘴：
    “对你而言，如果真有大的利益冲突，刘真算老几，你是不是还想把他装进麻袋收拾一顿？
    不过这次你得慎重点，刘真有红色背景，他爷爷爬过雪山走过草地，刘真是正牌的红色子弟。
    他跟着袁绍平干了四年，这次袁绍平让他出来锻炼，据说也是刘真家里长辈的意见。”
    郑琦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的，一个比一个牛皮，还真惹不起的模样。你参加了区委两次常委会了，感觉咋样？”
    王蕾苦笑一声：
    “霸道的很。
    第一次常委会他不顾邹平之区长的反对，强行要换掉财政局长，有两个常委也表示反对，他直接威胁：
    今天必须换掉财政局长，你们反对也没有用。另外你俩的常委当到头了，半个月之内你们会接到调令。
    没有人怀疑他说话的可能性，因为他背后站着袁绍平。这样赤裸裸的威胁，谁还去当出头鸟。
    西苑区委门口的交警刚开始不认识他的车，拦住他闯红灯，他下来就给了交警两巴掌，现在交警还在家里停职呢。”
    郑琦叹了一口气：
    “西苑是老区，本来发展的就不尽人意，净碰上路志谦、刘真这样的混球，真不知道是不是西苑区老百姓，过年烧纸的时候态度不够虔诚？”
    王蕾摇摇头：
    “你虔诚也没有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抗争都是徒劳的。据说市委组织部已经开始启动，两个常委的工作调整的程序。”
    郑琦骂了一句粗口：
    “艹，还真不是一般的霸道。市委洪老大为啥这次这么配合？他是许广运省长的嫡系，难不成还怕刘真？”
    王蕾点了一支烟：
    “洪老大是标准的老油条，他现在向刘真示好，不过是想通过刘真，向省委袁绍平传递一些积极信息，他想脚踩两只船。”
    郑琦琢磨一会，看看王蕾：
    “洪老大的岁数不少了，他积极向袁绍平谄媚，没有多大的价值？”
    王蕾看看郑琦：
    “洪老大这些年苦心经营，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 有一大批人追随他，他可能想的更多。”
    郑琦点点头：
    “有这个因素，你说他想的多了，是一个准确的判断。
    自古以来官场上都是树倒猢狲散，依靠利益捆绑在一起的人，他们不趁乱在背后捅你一刀，那就烧高香了。
    估计刘真不昏头的时候，会给你一些面子。
    未来一段时间，你跟他的相处之道，就是不近不远的保持基本的客气，不随心的时候弃权就好了。
    牵扯到固泉镇的事，也让刘真来折腾，你不要跟他顶牛。只要他不鱼肉百姓，一切好商量，我不介意他比黄寿堂还霸道。
    如果可能，你可以考虑尽快调回宇春了，那样是最明智的选择。”
    王蕾表情有点暗淡：
    “我爹的意见也是如此，已经在寻找合适的位置了。我有点担心你怕你蛮干。”
    郑琦摇摇头：
    “不会的。
    固泉镇这边工具厂有外资，刘真应该不会插手。食品厂那边，我也有初步的应对措施。
    北大洼矿泉水厂，他敢过去动脑筋，村里两千多人不会答应。
    其他的企业随他折腾，固泉镇也差不到哪去。
    玉泉村工业园刚起步，没有多少油水，也不怕他过去捣乱。
    镇里财政除了维持正常开支，账面上不会有余钱。
    初中联校教学楼进展顺利，工程已经给了省建设集团；百货超市仓库也背着上千万的贷款。
    我打算把镇政府在家具厂的股份退出来，资金投到屠宰场那边。包装材料厂的股份退出来，资金投到联校教学楼那边。
    这些工作你调走之前全部做完，以后谁来了也是一屁股债，让他们折腾。”

 第319章 擅自行动

    王蕾想了一会：
    “我调回省城还有一段时间，你说的这些事抓紧时间往前赶。你最大的优势是有忧患意识，这点从上次路志谦来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你只要不蛮干，我倒是相信你能有办法应付复杂的局面。”
    郑琦摆摆手：
    “王姐，还是那句话，固泉也好西苑区也罢，都不是我郑琦个人的，我尽到自己的责任，其他的顺其自然。
    我也不是正义的化身，要对刘真的恶行如何如何，我哪有那个资格？
    一个地主的后代，去硬刚一个红色子弟，中间差了好几个重量级，你以为我脑子让驴踢了？
    路志谦来西苑，还没有等他拉开阵势祸祸百姓，就被连根拔起了。这次刘真来西苑，他如果作大了，自有天收，根本轮不到我去操心。
    《增广贤文》里有句话，“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这句话送给他，让他好自为之。”
    王蕾嘴里啧啧两声：
    “你不代表正义，你让人家好自为之？这话里话外都透着警告的意味。
    这段时间刘真跟着袁绍平进京城了，据说帮着省里跑两条高速公路的立项的事，你警告人家他也听不见。”
    …………
    刘真听见听不见是他的事，郑琦过完嘴瘾还要继续忙活。
    财政局和民政局大院旧址开发的金鼎花园，赶在四月二十号全面完工，进入验收交房阶段。
    相关的决算也出炉。
    沈中洋一大早给郑琦打电话，他要在南山宾馆摆一桌，让他过去庆祝庆祝。郑琦以为只有他和小宁两个人，也没有太在意，准备等十一点以后再过去。
    上午他看完几个企业，在利源村和桃源村网点，跟两个村村长书记碰头，商量五一节开业注意事项的时候，接到了叶萱的电话，她在镇政府等他有事。
    郑琦匆忙赶回政府大院，他没有料到张瑜也跟着过来了。
    看着郑琦进门，叶萱指着张瑜对郑琦说：
    “兄弟，我回清原办事把你媳妇一块带来了，我够意思？”
    郑琦哈哈笑起来：
    “叶萱姐绝对够意思。
    下次叶姐过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净水泼街，组织固泉镇的乡亲们，敲锣打鼓再拉个横幅热烈欢迎叶姐。”
    叶萱撇撇嘴：
    “兄弟的说辞一看就掺假了，我这个级别还享受不到这个待遇。如果你是为了迎接张瑜这个新媳妇，估计固泉镇的乡亲们也都愿意过来掺和？”
    张瑜脸上挂着笑意，跟郑琦点点头，在郑琦办公室转了一圈，最后转到郑琦的办公桌后面坐下，好奇的看着郑琦和叶萱斗嘴。
    叶萱和郑琦对视一眼都笑了，叶萱问张瑜：
    “镇长的宝座坐着咋样？”
    张瑜拍拍椅子笑着说：
    “叶姐，椅子座位太硬了，坐着不舒服。”
    她抬头问郑琦：
    “你怎么没有找个软垫垫着，那样能舒服一点。”
    郑琦笑笑：
    “我在办公室坐着的时间，每天不到半个小时，这个也没有太在意。”
    叶萱转头问郑琦：
    “你一个镇长，不在办公室坐着喝茶看报纸，每天都要跑到一线去监工？”
    郑琦给两个人倒上茶水：
    “今年镇上事多，镇政府大院里面的人，大部分都在下面忙活。
    王姐领着二十多个镇干部，现在在各村盯着呢。五一节前要完成一千亩冬枣的种植，六千亩蔬菜的种植，任务比较重。
    你们过来的时候也能看到，镇里这边塔吊不少。商业街五一开业，敬老院七一投入使用，初中联校教学楼九月一号前必须完工。还有几个企业厂房扩建，都要在上半年投产，工期还是比较紧张的。”
    叶萱感叹一声：
    “固泉镇全凭兄弟一人之力给带起来了。今年gdp能过亿元大关？”
    郑琦点点头：
    “叶姐过奖了。
    今年固泉镇gdp过亿元，应该没有问题。下半年可能还有一个电器厂开工，一个屠宰场投产。”
    叶萱凑近郑琦问：
    “固泉镇在清原能不能排在第一名。”
    郑琦想了想：
    “应该不能，估计前五差不多，下面的县里有几个乡镇也挺厉害的。”
    叶萱哼了一声：
    “兄弟，他们的gdp里面掺水了，不能跟固泉镇这样实打实的来比较。保守一点估计，他们掺水量可能超过百分之十以上。”
    郑琦笑笑摇摇头：
    “那个就不清楚了。我和王姐不在意排名，村里老百姓日子能好过一点最重要。”
    叶萱喝了一口茶：
    “兄弟，这个世道不光要会低头干活，也要学会抬头看天。适当的时候你也要大声吆喝吆喝，让清原这帮人知道你的厉害。”
    郑琦笑着看看叶萱：
    “叶姐，他们知道我的厉害有啥用？”
    叶萱扳着手指头：
    “第一提拔的时候能看见你。第二评选优秀干部可以考虑你，比如说五四青年标兵啦，优秀乡镇干部啦等等。”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笑着对叶萱说：
    “叶姐，那些都是虚名，提拔我或者给我一个优秀称号，都是区里市里领导一句话的事，价值不大。
    原来固泉镇的书记黄寿堂，天天鱼肉固泉镇百姓，竟然连续三年被评为优秀乡镇干部，叶姐你从黄寿堂身上，就能看出这些所谓的优秀称号，里面有多少猫腻。
    现在黄寿堂被判死缓，需要去吃一辈子窝头，不知道打了谁的脸。
    这次西苑区委来了一个红色子弟书记，听说霸道十足，你说我这样的杠子头，能入他的法眼？
    我有自知自明，肯定不可能得到他的认可。与其这样我还是低调点，老老实实低头干活，那样最起码固泉镇的乡亲们还会记住我的好。”
    叶萱看看张瑜，哈哈笑起来：
    “妹子，我路上跟你说郑琦油滑老道，这次你有体会了？”
    张瑜看了郑琦两眼，转头对叶萱说：
    “叶姐，基层的形势比较复杂，超出咱们的想象。有时候为了自保，低调点也是一种策略。”
    叶萱看见郑琦，又看看张瑜：
    “你今天说话倾向性比较明显，你俩这段时间是不是联系密切，偷着把生米做成熟饭了？”
    郑琦瞥了张瑜一眼，见她脸色泛红，他笑着对叶萱说：
    “叶萱姐，什么生米熟米的，没有经过你这个媒婆同意，我们哪敢擅自行动。”

 第320章 刀枪不入

    郑琦不敢擅自行动这句话，直接把叶萱逗的笑起来，她指着指郑琦：
    “兄弟，你太……老实了。这种事还用我给你命令？你就不能积极主动点？这种事还要我在边上给你俩加油助威？”
    郑琦喝了一口茶，尴尬的笑笑，这个话题他现在还没有更合适的话来接下来。
    叶萱没有打算放过他和张瑜。她看看郑琦和张瑜：
    “你俩打算啥时候结婚？”
    郑琦还想耍花枪混过去，抬头看叶萱正双眼盯着他，他只好含糊其辞的说：
    ”叶姐，水到渠成，合适的时候我们就会往前走。”
    叶萱往郑琦跟前凑了凑：
    “你俩得抓紧时间了。
    张师长这个年龄，如果不是意外，他本该早就享受儿孙绕膝的的欢乐了。这份迟到的欢乐，需要你俩尽快来给他补上。”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叶萱姐这番话，政治上有高度，感情上有温度，为我和张瑜同志以后的努力，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我俩一定会领会叶萱姐的讲话精神，把我们的未来谋划好。”
    郑琦的话，把张瑜说的脸通红，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叶萱看看郑琦：
    “你现在真是一个老油条了，官话套话张嘴就来，我现在担心张瑜妹子这么单纯的姑娘，能让你领到沟里去。”
    郑琦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
    “叶萱姐，放心，有你的英明领导，王蕾姐的得力监督，我们会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叶萱撇撇嘴，看看时间：
    “你天天跟刁民打交道，早就把嘴皮子练出茧子来了，我说不过你，也不跟你废话了，时间差不多了，小宁和我哥应该早到了，咱们过去。”
    郑琦点点头：
    “听叶萱姐的。”
    …………
    沈中洋和小宁已经到了，看见郑琦叶萱和张瑜三个人进了包间，忙过来打招呼，寒暄几句几个人落座。
    沈中洋拿了一张纸递给郑琦：
    “金鼎花园的决算出来了，你看看。”
    跟郑琦事先估算的差不多，金鼎花园的税后盈利接近五千万。
    郑琦看了两眼递给叶萱，接过小宁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几口：
    “利润分配的过程，沈哥和小宁兄弟还得费心继续盯着，主要是税务方面不出差错。
    买卖好坏咱们不差这点税钱，按规矩走，以后咱们兄弟们都能挺直腰杆 。”
    叶萱看过决算也赞同郑琦的观点：
    “郑琦兄弟说的对，咱们不在税费上耍小聪明。
    小宁抽了两口烟，转头问郑琦：
    “琦哥，金鼎花园完工了，恒益房地产公司咋整？还要保留吗？”
    郑琦想了想，看看沈中洋和叶萱：
    “沈哥、叶姐，你俩的意见呢？”
    沈中洋摆摆手：
    “我不懂这个，你来拿主意”。
    叶萱拍拍郑琦的手：
    “兄弟，你来拍板。”
    郑琦看看叶萱：
    “叶姐，我的意见是恒益房地产公司改名恒益物业公司，你的股份从公司退出来，把吴波拉进来。
    将来在清原咱们开发的楼盘，都用恒益物业公司来管理。沈哥过去挂帅，吴波继续担任法人代表和总经理。
    清原这边的开发，以后都用恒顺房地产公司名义进行，省城那边以后的开发，咱们就用恒信房地产公司来挂名，这样管理起来不会乱套。
    叶姐清原这边的项目就不掺和了，万合村改造利润不高，重点掺和省城项目。
    恒信房地产公司做完玫瑰园项目，后面有合适的项目就继续研究，这方面的信息，叶萱姐可以继续寻找。”
    叶萱笑着说：
    “行，兄弟的安排我没有意见。
    沈中洋看看郑琦：
    “清原这边让小宁兄弟来挂名多好，到建委系统去办事都面熟。实在不行让燕姐来挂名也行？”
    郑琦和小宁对视一眼都笑了。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沈中洋说：
    “沈哥，小宁兄弟身上事够多的了，石材、运输公司、驾校都要张罗 。重要一点他家老爷子还在上升期，他还要保持低调。
    燕姐挂名不合适，她今明两年要把精力放到玉泉工业园那边。初步计划玉泉工业园一年半之内全部建成，七家企业全部投产，给纪哥那边把业绩搞上去。”
    郑琦给自己的表哥帮忙力度这么大，让叶萱有点小激动，拍着郑琦胳膊说：
    “兄弟真够意思。
    这七家企业全部拉到临泉镇，不会影响兄弟的政绩？”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叶姐，政绩啥的我不看重。
    新来的西苑区委书记刘真，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人。以后西苑区包括固泉镇、临泉镇的形势如何发展，我现在也看不懂。
    还是那句话，风险分散是最主要的。给纪哥政绩锦上添花，只是捎带着的。
    固泉镇今年的发展没有压力。今年工业产值和gdp都会大幅增长。不用别的，工具厂现在每月出口货值超过二百万美元，一年近三千万美元。
    有工具厂和食品厂两家，就把固泉镇的工业产值拉起来了，这边你不用担心。”
    沈中洋喝了一口茶，看着郑琦说：
    “兄弟，街上都在议论西苑新来的书记刘真太霸道了。交警队三个人挨过巴掌了，据说开会顶撞他的区委常委，有两个被调走了。
    我来南山宾馆吃饭的时候遇到过他，不到一米七的个头，瘦干巴巴的，一巴掌能让人打出二里地，你说他为啥这么张狂？”
    郑琦喝了一口茶笑笑：
    “沈哥，如果你爷爷也是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的，你也有底气张狂，更何况他是袁绍平原来的秘书，这是他张狂的资本。
    实事求是来看，他的张狂有点过分了。
    《倚天屠龙记》有一句话：“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让他继续作，这种疯狗式人物，咱们距离他远一点，惹不起咱们躲得起。”
    小宁抽了一口烟，看看郑琦低声说：
    “琦哥，这种人主要没有碰到硬茬，把他惯出来的毛病。真惹到愣头青头上，三刀两刀下去，我不信他刀枪不入。”
    郑琦哈哈笑起来：
    “兄弟的话让我想起了黄寿堂，想起了黄鼠狼。从本质上说他们是一路人，都是缺乏对社会和民众的敬畏之心。不知道未来他的下场，会不会比黄寿堂还要惨。”

 第321章 头脑清醒

    叶萱看看小宁又看看郑琦：
    “你俩说话怪怪的，似乎话里有话啊，是不是有些不服啊。有个传言说，黄寿堂是你把他赶下台的，是不是这样的？”
    郑琦摇摇头笑笑：
    “叶萱姐，传言而已不必当真。
    咱们也不是纪委，更不是公安法院啥的，没有权利去惩处他们。更何况我这个出身的人，哪有路子去掀翻黄寿堂？那是清原纪委干的活。”
    叶萱摆摆手对张瑜说：
    “算了，郑琦现在有些滑头，有点宁死不屈的架势，辣椒水老虎凳啥的估计也不好使了。妹子，等你有时间施展美人计，让他自己说实话。”
    张瑜红着脸扭捏半天：
    “叶姐，我不会啊，要不你教教我？”
    看着张瑜的窘态，郑琦笑着对叶萱说：
    “叶萱姐，有的人气数不到头，谁也对付不了他。反过来如果自己作大了，老天爷也看不下眼去。
    你说路志谦这样的人，到西苑区还没有等他祸祸别人，就让人家打残了，只能说他以前在省城作恶太多，他的运气到头了。
    黄寿堂也好，路志谦、许公子也罢，他们都活的糊涂和张狂，不知道对天对地对人要有谦卑之心。即便你做不了善事，但是起码你别去作恶。”
    叶萱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你身上有正气。”
    郑琦一拍自己的脑门：
    “叶姐，一激动我又秃噜嘴了。”
    …………
    张瑜以前没有来过清原，更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跟清原下面小镇上的青年有啥瓜葛。
    省城超市卖的八宝粥，标明的产地就是固泉镇，张瑜以前喝过，可能这是张瑜过去跟清原这边唯一的联系。
    今天跟着叶萱跑到固泉，一路走过来，无论是田间地头，还是工业园区，给她的印象是到处都在忙忙碌碌的模样。
    连成一片的工业区，似乎在预示着，这一方土地正孕育着勃勃生机。叶萱说这些变化都是郑琦带来的，张瑜不懂工业，她不明白郑琦怎么就能把固泉镇的工业发展的这么快。
    上次她领着郑琦到柳叔的茶楼喝茶有点大意了，没有想到柳叔跑去跟她爹说了这件事。她爹像发现敌情一样，天天问她郑琦的情况。
    她推脱不过，把虞馨给她介绍郑琦的事跟她爹说了。
    得知在干部活动中心跟自己下过棋，她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始终想不起郑琦的模样，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这事难不住她爹，打了几十年仗，搞点情报都是小意思。估计一两天，郑琦的祖宗三代都能让她爹摸清楚。
    论及社会经验，张瑜知道自己差的太多。适当的时候，让她爹帮着看看郑琦，应该是最稳妥的事。
    叶萱和她表哥沈中洋，现在跟郑琦有利益来往，他俩的话多少会有水分。虞馨现在跟郑琦走的也近，她了解的关于郑琦的情况自然也有偏差。
    …………
    吃过午饭略做歇息，叶萱和张瑜就跟郑琦他们告辞。她开车领着张瑜看了看清原的街景，重点去看了恒发大厦、金鼎花园、阳光花园、恒顺学府，随后启程回宇春。
    路上叶萱感叹：
    “妹子，人啊有时候就是要真诚一点。
    我只是跟郑琦说了一句实话，郑琦就给了我超出想象的回报。
    张瑜有些疑惑的看看叶萱：
    “叶萱姐，你说的有些玄乎了？”
    叶萱一边开车一边摇头：
    “一点不是玄乎。刚才你看过恒发大厦，那是郑琦领着小宁开发的第一个项目。
    当初我领着红城区委书记儿子池卫，去跟郑琦谈合作开发恒发大厦的事。池卫有些看不起郑琦，嫌他给的五百万居间费太少了，没有答应跟郑琦合作，转头跟南方的房地产公司联系。
    我只是后来知道池卫的心思，去给郑琦说了一句抱歉的话，他就记住了。
    后来开发金鼎花园，他让我哥拉上我，等于送了一个发大财的机会给我。”
    张瑜有点明白叶萱的意思了 。她转头问叶萱：
    “郑琦胆子也太大了？这几个项目投资都不小，他就不担心房子卖不动盖不下去的事？”
    叶萱笑笑说：
    “妹子，你这是不了解他的办事风格。
    他总是把最坏的结果先考虑好了，看看自己是不是赔的起，如果最坏的结果他都能承受，他就会下手去做。
    这样的处事态度，基本上保证了他出不了大问题。这几个项目都是跟清原下面各大局合作，需要的资金量都不大。加上广告上敢花钱，房子销售的都很顺利。
    咱们刚才看的那个恒发大厦商场，郑琦用了二百多万就把事做成了，厉害？
    你知道玫瑰园的情况，现在预售已经超过二百五十户，接近百分之四十了。咱们才投了七百万，项目基本启动起来了，后续资金量不会太大了。
    我表哥沈中洋说过，跟着郑琦干，你不用动脑子，把他给你安排的事做好就行了。”
    张瑜笑笑说：
    “我爹以前说过一句话，有的人就是脑子里天生有这根弦。这句话是我们老家的土话，意思是有的人具备某个方面的特殊才能。
    现在来看，郑琦做生意这方面的能力确实很突出。我上次看了他跟教育局李副局长的谈判过程，他对局面的把控能力，对人心理的判断能力，比起那些老江湖一点不差，甚至还隐约占些上风。”
    叶萱哈哈笑起来：
    “我听虞馨姐说过，教育局李局长事后谈起郑琦，也竖大拇指。说郑琦的成熟，与他的年龄不相称，差点说出“老奸巨猾”了。”
    我包括虞馨姐，极力给你推荐郑琦，与利益其实没有关系，这个你尽管放心，我们都只是觉着你俩看着般配。至于郑琦的家庭出身，这个重要也不重要。
    他父母已经不在了，剩了他自己一根棍，给你爹当女婿和当儿子没有多大区别。”
    张瑜点点头：
    “家庭出身我本来也没有看重。
    我爹不出来闯关东，后来不去当兵，我家也就是鲁东的一户农民，跟郑琦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叶萱看看张瑜：
    “妹子，你真是少有的头脑清醒的人。往上数数，谁家不是农民出身？”

 第322章 乱局

    郑琦不知道张瑜已经跟她爹说了跟自己交往的事，也不知道张瑜她爹已经安排人过来调查自己。
    燕姐和吴静在星岛没有回来，跟王蕾也没有机会密会。她娘身体不佳住院，王蕾回省城伺候她娘去了。
    郑琦这个礼拜，基本上都窝在固泉镇。
    上午到企业，下午到各村溜达，重点盯了几天枣树种植和蔬菜大棚的规划建设。好在一切都很顺利，赶在五一节前，枣树和蔬菜种植都完成。
    摆在张瑜她爹跟前的照片一大摞，这一个礼拜时间内，每天郑琦的行踪记录清也很完整。看见郑琦的照片，张瑜她爹有点印象了，去年年底自己是跟他下过棋，而且最后都顺利悔棋。
    张瑜看了她爹找人对郑琦调查的详细记录，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歌厅舞厅郑琦一次没去，平时除了在镇上到处转悠，中午晚上基本在镇里食堂吃饭，生活很规律。
    中间去了三个楼盘转过，跟小宁和沈中洋一起吃了两次饭。
    张瑜她爹看完调查资料，对郑琦十分满意：
    高高大大的年轻人，外表也算俊朗，与自己闺女很般配。每天都在镇里忙活，年轻人有这样工作热情更难得。
    久经沙场的父亲认可了郑琦，对张瑜也是一件高兴的事。经过几个月交往，她自己对郑琦的好感倍增，内心里也认可了郑琦，感觉他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
    新来的区委书记刘真，花了一个多月在区委班子里面立威。现在区委班子里面，他除了给王蕾一些面子，其他的常委，包括区长邹平之在内，他都不拿正眼看他们。
    班子理顺了，没有人再敢跟他呲牙，西苑区成了他刘真的天下。
    清原市委层面上，洪老大给面子，市长老冯客气有加，市委常委红城区区委书记池中华，统战部长老贾积极向自己靠拢。
    隐约间，刘真成了清原话语权仅次于洪老大的人。
    池中华跟刘真越走越近，洪老大看了也没有办法，人家主子的大腿，比自己主子的大腿粗。省里局势不明朗，许广运省长没有给自己明确信号之前，他只能看着刘真一点点蚕食自己的地盘。
    统战部长老贾，跟刘真扯上线后，给刘真送了一笔茶水费，没有几天得到省委袁绍平书记的召见，过了不久顺利晋升湟舟市委副书记。
    正在观望的池中华坐不住了，给刘真送了数量不菲的茶水费，随即得到省委袁绍平的肯定，年底换届政协主席的位子，不出意外留给池中华。
    洪老大跑到省里给许广运诉苦，许广运也有些无奈。在北峰省自己貌似风光，其实他明白，自己在京城的根基不如袁绍平，这是他目前不表态的原因。
    许广运的妥协并没有换来袁绍平的收敛，反而滋长了他的张狂。省财政厅长盖斯年是许广运的心腹，袁绍平肃贪第一刀就砍向他。
    盖斯年在财政厅干了十多年，你说他手脚干净，估计没有几个人会相信。事实也如此，袁绍平这一刀砍得很准。
    纪委在盖斯年家里家外，搜出的现金、黄金及名人字画，据说超过一千万，这个结果让许广运无话可说。让他难堪的，儿子的公司从财政厅借款五千万的事，也被翻了个底掉。
    许广运哑火了，财政厅长人选他也无力跟袁绍平去争了，常委会上，一向强势的许广运省长，开始保持沉默了。
    …………
    王蕾回来把这些花边新闻说给郑琦听，郑琦少有的没有发表评论，这让王蕾有些吃惊。她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你怎么没有意见了？”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苦笑一声：
    “大姐啊，这些事还轮到我这个虾米来说话吗？许广运不是好饼，袁绍平也不是好鸟，咱们这些观众 ，不知道应该给谁鼓掌加油的时候，就先等等。
    袁绍平在省城得势，刘真在清原也会兴风作浪，就是不知道他的下一个兴趣点在哪？
    权利他已经划拉的差不多了，是不是下一步应该弄钱了？”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分析的应该靠谱。
    袁绍平他儿子的公司，开始盯上省属企业里面最赚钱的峰能投资公司了，他想过去收购。”
    郑琦以前听说过峰能投资公司，这是北峰省电力公司名下的燃料公司，以前靠给北峰省电力公司下面发电企业供应煤炭发家的，通俗说法是个煤贩子。
    这些年挣钱以后，也开始在省外收购发电企业。现在峰能投资公司名下已经有七家电厂，分布在西北三省，公司总资产已经超过百亿。在国内电力三产公司里面，峰能投资公司实力断档式领先。
    袁绍平他儿子能盯上峰能投资公司这块肥肉，也证明他不是个草包。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转头问王蕾：
    “峰能投资公司那么大的体量，净资产也有几十个亿，袁绍平他儿子能拿出几个钱？他有能力来收购吗？”
    王蕾瞅瞅郑琦：
    “你还是年轻啊！
    净资产有几十个亿？
    谁说的？
    评估的主导权在袁绍平手里，他说峰能投资公司值多少钱，谁还敢质疑？
    况且这次过来洽谈收购的，是京城世纪投资公司，从表面根本看不出是袁绍平儿子的公司。
    有人查过公司股东，是三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这三个人老家都是草原省的。
    单单从程序上，看不出瑕疵。”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些年峰能投资公司，已经是省属企业里面最赚钱的公司，省里有什么理由卖掉这只会下蛋的鸡？”
    王蕾笑了：
    “有个词叫靓女先嫁你听过没有？有个理论叫冰棍理论你听过没有？”
    郑琦拍拍自己的脑袋，爆了个粗口：
    “艹，这些人真敢整啊。为了鲸吞国营企业资产，什么理论都能创造出来。”
    冰棍理论是京城大学有名的经济学家推出来的一个观点。他认为国营企业现在就像一根暴露在阳光下的冰棍，如果不能及时改制变为私营企业，国有资产就会一点点流失，最后只能亏损的剩下名字一根棍了。

 第323章 摘桃子？

    有了冰棍理论开路，后面为了防止国有资产化成一摊无法捧起来的水，“靓女先嫁”理论应运而生。
    没有人去总结国营企业化成一摊水的原因，也没有人去追究国营企业管理层的渎职与失职。
    热热闹闹的改制，拉开了瓜分国有资产的盛宴。水搅的越浑，理论越玄幻，呐喊助威的声音越高，越方便有些人趁乱摸鱼。
    后来几年陆陆续续登上台面的所谓企业家，大部分都是这场盛宴的得利者。他们在台上激昂慷慨讲述自己的创业史，似乎已经忘了曾经伸出去的黑手。
    聚光灯下，他们重复一百次的创业经历，连他们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郑琦在工学院读研，负责讲课的老教授谈起这个话题，气的手都哆嗦。多少年的积累，多少人曾经的努力，在一场喧闹过后，彻底改换门庭。
    没有办法，个人的呼喊，挡不住众多渔利集团的狂欢。
    所有的改制评估，都在没有强力监督中迅速出炉，隐匿资产，经营层用国营企业的账外资金，自己买自己，成了最快捷的改制手法。
    若干年以后，民众觉醒，开始追究改制原罪的时候才发现，人家的财富已经转移出境了。
    先富带后富，成了一个美丽的肥皂泡。
    …………
    刘真开始到西苑区各乡镇考察了，固泉镇党政办也接到了区委办通知，下个礼拜二刘真书记将到固泉考察 。
    在其他乡镇考察时，刘真书记走马观花后，都要发表重要讲话。固泉镇党政办，一天收到一份刘书记考察重要讲话的学习稿。
    郑琦看过后笑笑，真不愧是袁绍平的秘书，两个人好像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一样，除了喊口号，别的一点干货都没有，还觍着脸让区里各乡镇各单位学习。艹，真把底下这些人当成白痴了？
    心里不管有多少想法，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郑琦安排苟小茂，组织人员把固泉镇容镇貌收拾干净，各大企业厂区卫生也突击打扫，静等刘真书记大驾光临。
    礼拜二早上，王蕾领着镇党委一班人马，早早的站在镇政府大院门口，列队等着迎接。
    刘真是副市长兼任西苑区委书记，出行自然有媒体记者跟随报道。
    除了媒体报道车，刘真书记的车队一共四辆车，计委、工商、农业以及分管农业和工业的两个副区长，区委办主任等一行十多个人。
    刘真三十五六岁，瘦瘦的模样，郑琦估摸他应该不到一米七，眼镜下面一副鱼泡眼滴溜乱转，不知道他们在想啥。他貌似热情的跟王蕾握手打招呼，随后在王蕾的介绍下跟郑琦及党政一班人握手。
    哦？
    跟郑琦握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两眼。来之前区委办主任给他介绍过，这个年轻的镇长，是金煜明书记破格提拔的。
    跟郑琦握手的时候，刘真心里有些不爽。妈的傻大个手真大，自己的小手不及郑琦的一半。
    郑琦两只大手握着自己的小手，他感觉自己像被人调戏过一样。
    跟所有党委委员握过手，刘真对站在边上的王蕾说：
    “王书记，咱们先出去转转，重点看看铝型材厂、工具厂、食品厂和矿泉水厂。
    你们的工作汇报，等会回来再说。不用这么多人跟着去，你跟郑琦加上副书记跟着就行了。”
    王蕾答应一声，转头朝郑琦点点头。送刘真上车，郑琦低声安排苟小茂给各企业打电话，随后他开着车拉着王蕾和梁海鸣，领着刘真朝铝型材厂开过去。
    刘真对铝型材厂、工具厂傻大黑粗的机床和零件不感兴趣，在各车间转了一遍，只是在跟两个厂子管理层握手时说了几句客套话。
    车队离开工具厂朝食品厂开去，梁海鸣有点担心的问郑琦：
    “刘真书记是不是对铝型材厂和工具厂不满意？他怎么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笑着问梁海鸣：
    “何以见得？
    他不说话的原因，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看不懂，无法把自己的想法准确的表达出来？”
    王蕾在后排打了郑琦座位一下：
    “不要在背后议论领导。
    领导不说话，证明领导对咱们的工作还不是太满意，咱们还要继续努力。”
    郑琦知道自己的话有点多了，赶紧笑着说：
    “王书记说的对。”
    到了食品厂，一行人穿上工作服，经过消毒处理走到生产车间，流水线上一闪而过的饮料和八宝粥，吸引了大家都的注意力。
    当得知一瓶运动饮料出厂价超过一块五，八宝粥出厂价格超过一块六的时候，他产生了兴趣：
    “妈的，这流水线上流的的都是钱啊！一瓶饮料才几个钱？一瓶八宝粥的利润利润没有一块也差不到哪去。”
    看完食品厂的车间，刘真脸上挂上了少有的笑意，话也多了起来，他甚至鼓励食品厂总经理谢铭峰，要有开拓精神，胆子大一点，把生产规模早一天扩大。郑琦有点疑惑，咋个意思？看个流水线，刘书记这是高潮了？
    在北大洼矿泉水厂，刘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哪点成本，就是个瓶子钱。批发价七毛五，一瓶利润超过五毛钱。
    一天生产十多万瓶，利润超过六万块钱，妈的，这是在抢钱啊。”
    回到镇政府的会议室，王蕾代表镇里做了工作汇报，郑琦补充了几个数据。
    刘真看看郑琦又看看王蕾：
    “固泉镇的工业产值在西苑区里数一数二，证明固泉考察党政领导班子，在招商引资方面下了苦功夫，值得其他乡镇学习。
    希望你们继续努力工作，把固泉镇的工业发展的更好，当好西苑区的领头羊。
    另外，食品厂、矿泉水厂发展前景好，镇里可以引导企业超常规发展，比如扩大产量，扩大销售地区，不要局限在咱们周边，争取占领更多的市场。
    企业发展过程中如果有困难，比如缺乏资金，这点区里可以帮忙引入投资公司。其他的问题，我也可以协调各方面的关系来帮忙解决。”
    郑琦听刘真前面几句废话，并没有在意，最后刘真提出帮忙引入投资公司的时候，郑琦震惊了：
    这是啥意思？是不是看上了？
    想过来摘桃子？

 第324章 仓促了

    郑琦抬头看看刘真，他正满脸兴奋的看着自己。
    郑琦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声：
    妈的，你个王八蛋，敢伸手过来，给你连腿带胳膊都打断，脑袋开花，让你以后跟刘老四一样，坐上轮椅傻笑。
    他看看王蕾，清了清嗓子笑着说：
    “感谢刘书记和区委对我们固泉镇工作的鼓励。我们会认真领会刘书记的讲话精神，把我们的工作做的更好。
    食品厂和矿泉水厂正在酝酿扩产，据了解资金方面没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们基本上没有银行贷款。
    这两个企业都是民营企业控股，镇里在食品厂只有百分之十的股份，矿泉水厂一点股份没有。对企业的经营策略，镇政府基本不参与，由企业自己把握，因为他们在市场一线拼杀，比我们更专业更内行。”
    刘真听着郑琦的话，脸色由晴转阴。
    他刚才在参观八宝粥和功能饮料生产线的时候，已经动了念头，这么好的产品，这么高的利润，自己看见了，就应该有自己的份。
    现在郑琦的话里透露的意思，企业都是自己发展的，不需要别人过来掺和。这是开玩笑，郑琦这个愣头青，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的来路？不知道自己的厉害？
    在西苑区的地盘上，别说这些企业了，就连郑琦在内，还不都是案板上的肉？自己筷子想伸过来吃一口，谁敢说个不字？
    …………
    刘书记走了，一脸的不高兴。
    王蕾有点疑惑，把郑琦喊到自己办公室：
    “刘真走的不高兴，为啥？”
    郑琦点上一支烟，狠狠的抽了几口：
    “这个孙子看上食品厂和矿泉水厂了，想过来摘桃子。”
    王蕾吃惊的看着郑琦：
    “不会？他捞钱还用跑到固泉镇来？
    他调整一下干部，哪一个局长镇长的听到动静，还不得赶快给他送点茶水钱？”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笑说：
    “小偷都知道盗亦有道，你说的那个路子是偏门。如果他能拿走食品厂，那个利润是不是就正大光明了？你不知道食品厂和矿泉水厂每年利润超千万？
    这种人像被宠坏的毛孩子，看见喜欢的玩具就张口要，你不给他就明抢。
    你看着，他不会死心的，还会找上门来。”
    王蕾有些担心的看看郑琦：
    “那咋整？
    你跟他硬刚，他百分之百会动用公权力修理你。到最后很有可能企业让他占了，你被他踩到脚底下。”
    郑琦在屋里走了两圈：
    “如果他走这个路子，那基本上宣布他残废了，我不会让他站着走出清原。
    厂子可以给他，不过是个空架子，管理层可以另找地方重新建设，也用不了半年。”
    王蕾脑子有些乱，她用手拍拍自己的脑门：
    “你不能蛮干，那样真的上面过来查下来，你能确保一点纰漏没有？真的把火烧到你头上，你好好想想值得吗？”
    郑琦走到窗前，站着看向远处。
    过了一会走过来拍拍王蕾的手：
    “别紧张，我还有别的办法，不一定走到最后那一步。我刚才是让这个王八蛋气的昏头了。
    姐说的对，跟这样的孙子不值得动肝火。”
    王蕾看看郑琦，担心的问：
    “还能有啥办法？”
    郑琦走过去抱抱王蕾：
    “放松放松，总会有办法的，相信我。”
    …………
    鸿雁投资星岛公司收购清原鸿雁投资公司资产，已经完成大部分流程，眼下正在等京城外经贸部门的审批。
    如果近期获得批准，食品厂变成一个中外合资企业，倒是可以作为一个挡箭牌，替食品厂抵挡一下。
    只是时间上是不是来得及，还是个问号，郑琦不能把希望都压在这件事上。
    如果燕姐这边来不及，那就只能考虑将食品厂的生产搬迁到异地。去年年底郑琦跟食品厂的总经理谢铭峰也探讨过，今年启动第二生产基地的建设。目前形势不乐观，这步棋可能要提前走了。
    走这步棋，固泉镇政府在食品厂的股份，就要想法清理掉，否则将来还会有麻烦。
    郑琦考虑再三，这事不能拖。他给资产管理公司程光远说了一声，尽快启动对食品厂进行资产盘点，做好镇政府资产退出来的工作。
    王蕾出面，以镇资产管理公司的名义，聘请了清原市审计局过来帮忙，一个礼拜拿出结果。随后的党委会上，王蕾提议退出食品厂的提议获得党委会批准。
    管理层和鸿雁投资公司，各出资六十万，买下固泉镇政府的股份。股份变更后的食品厂，管理层占百分之五十五股份，鸿雁投资公司占百分之四十五股份。
    …………
    早上张瑜打来电话，扭捏半天问郑琦，最近有没有时间到省城一趟。郑琦以为张瑜碰到什么问题，便应诺立马动身。
    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活食品厂的事，郑琦也没有顾得上联系张瑜。人家谈恋爱恨不得天天见面，轮到自己跟张瑜，一个礼拜都不一定能见一面，确实有些不妥。
    张瑜在柳叔的茶楼门口等着郑琦，看着郑琦走过来，把他喊到一边的胡同口，不好意思的说：
    “柳叔把我和你喝茶的事跟我爹说了，我爹急着让你过来吃顿饭看看你，你同意不同意？”
    郑琦有些懵圈，这个老张同志太性急了？不过想想他是个军人出身，这事也可以理解。
    郑琦看着张瑜焦急的模样笑笑说：
    “这有啥不同意的？能跟你爹这样的老英雄一块吃饭，那是我的荣幸呢。”
    郑琦的笑容让张瑜也放松下来，她拍着脑门不安的说：
    “这事我也知道有点急，但是我爹脾气急，不愿意拖泥带水的。”
    郑琦安慰她：
    “没事，如果咱俩走下去，早晚也得见面。你选个合适的地方吃饭，我来安排。”
    张瑜看看郑琦：
    “不用找地方了，去我家，我爹在家等着，他今天特意把以前的通讯员喊过来做饭伺候你。对了，我叔也在，你怕不怕？”
    郑琦看看张瑜笑起来：
    “怕？
    这个我倒是不怕，今天算见家长了，就是有点仓促了，我啥礼物也没有准备，等会咱俩去找个地方买点。只要你给我信心，我这边没有问题。”
    张瑜拍拍手笑笑：
    “礼物不礼物的无所谓，我爹不讲究这些。
    至于信心，你大胆点，我一直给你鼓掌加油。”

 第325章 登门

    张瑜说不用买礼物，郑琦这点不会同意的。虽然有点突然，但是第一次登门，礼节上不能输理。他拉着张瑜跑到附近百货大楼，噼里啪啦买了一大堆礼物。
    张瑜家在干休所最后一排，是一个两层的将军楼，带一个小院子，外墙涂料有些脱落，看样子应该是八十年代中后期建设的。
    一楼进门处是个客厅，张瑜她爹和一个跟他很像的人站在沙发边上。郑琦把东西放到一边，赶紧过来打招呼：
    “张叔好，四叔好。”
    张瑜她爹伸出手跟郑琦握了握手：
    “不错，上次跟我下棋的时候还知道让着我，这点我很满意。”
    郑琦惊讶于老人快七十岁了，手上的劲道还这么足：
    “张叔腰里憋着匣子枪，如果我不同意您悔棋，我怕您给我一梭子。”
    张瑜她爹挥挥手：
    “别听那帮人瞎起哄，我的枪早就交上去了。”
    张瑜和她叔都笑起来，郑琦跟张瑜四叔握手问好后，听从张瑜她爹招呼坐在沙发上。
    厨房忙活的一个彪形大汉走过来，张瑜给郑琦介绍：
    “这是阮叔，以前我爹的兵。”
    郑琦连忙起身过去握手：
    “阮叔好。”
    张瑜她爹差不多一米八，过来的阮叔身高能有一米九，膀大腰圆的。郑琦跟他握手，着实感受到他的力度。
    大汉拍拍郑琦的手：
    “小伙子不错，听说功夫不错，就是枪法不咋地。”
    郑琦笑笑：
    “阮叔，我以前就是摸过一次枪，技术还不行。”
    几个人说笑过后，阮叔继续钱当伙头军，张瑜过去打下手。留下郑琦跟张瑜她爹和四叔坐在沙发上聊天。
    张瑜她爹把烟往郑琦跟前推了推：
    “抽烟自己拿，不用太拘束。”
    郑琦拿起茶壶，给两个人续上茶，拿起茶几上的烟递给张瑜四叔一支，他看向张瑜她爹，老张摆摆手：
    “你们抽。”
    给张瑜四叔点上烟，郑琦随嘴问了一句：
    “四叔做的罐头厂，效益不错？”
    张瑜四叔抽了一口烟：
    “我以前做鱼罐头，市场已经不行了。现在做点黄桃罐头出口。
    今年的市场不咋地，订单下降的很厉害，再这样下去，得考虑关门了。”
    郑琦眼睛一亮：
    “四叔有多大面积的厂房？”
    四叔想了想：
    “差不多一万平方米，我买的是原来我们当地糕点厂的厂房。糕点厂倒闭了，工人让我接收了一部分。”
    郑琦抽了一口烟，转头问四叔：
    “四叔有没有想法转产？”
    “转产？”
    四叔吃惊的看着郑琦。
    郑琦点点头：
    “四叔听说过固泉八宝粥没有？”
    四叔坐直身子：
    “固泉八宝粥？听说过啊，在我们那边卖的不错，我也喝过，确实是个好产品。”
    郑琦斟酌一下：
    “如果四叔的厂房和设备折价来入股，跟他们合作生产八宝粥和饮料，由他们来主导生产技术和销售，四叔有没有这个想法？”
    四叔抓住郑琦胳膊：
    “还有这样的好事？我当然愿意啊！只是人家能同意吗？”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四叔，那个企业是我任职那个地方的企业，如果您不着急回老家，我可以把他们的老总喊过来，跟您坐下来谈谈。”
    四叔连连点头：
    “没问题，我去清原也可以。”
    郑琦想了想：
    “这样行不行，我下午回去的时候，四叔跟我一块过去看看，两家坐在一起聊聊？”
    张瑜从厨房往外端菜，听到郑琦跟四叔谈及八宝粥生产的事，她有些意外：
    “固泉镇那边不生产了？”
    郑琦不愿她跟着担心：
    “生产。八宝粥和饮料成本里面，有很大比例是运输费用。如果一个地区销量大，就有必要在当地设厂生产。
    从固泉到四叔那边超过四百公里，已经超过了正常二百公里的合理布局，过去设厂就有必要了。
    鲁省人口多，社会零售额多年保持在国内第一集团的位置，是一个很重要的市场。”
    张瑜四叔一开始对郑琦有些怀疑，这几句话听完，他知道自己有点小看这个未来的侄女婿了。
    张瑜她爹看着郑琦，不疾不徐的跟自己兄弟聊天，言语里透着一种少有的稳重，让他也越发喜欢这个小伙子了。
    饭菜齐备，因为郑琦下午还要回清原，张瑜她爹也没有人让他喝酒。他让张瑜给郑琦倒了一杯饮料，他端起杯子看着郑琦说：
    “听张瑜说你俩认识快半年了，互相也有了一些了解，这时候喊你过来碰碰面也算合适。
    说起来这是咱俩第二次见面，也算咱们有缘分，我想问你一句，有没有想法做老张家的女婿？”
    郑琦郑重的点点头：
    “张叔如果不嫌弃我的出身，我将努力做好老张家的女婿。”
    张瑜她爹一脸豪气：
    “好。什么出身都是虚的，我根本没有看在眼里。你们两个人能互谅互敬过好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事。
    张瑜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军营里，社会经验不足，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待她，不能让她受委屈。”
    郑琦看看张瑜，她有些黯然的模样。想想她爹把儿子都留在南疆前线，郑琦心里也有些疙疙瘩瘩的不是滋味。
    他站起来给张瑜她爹鞠了一个躬：
    “张叔放心，您说的我都记住了。”
    桌上郑琦和张瑜不喝酒，单纯吃饭速度就很快。郑琦的饭量，也让张瑜她爹惊讶：
    “小子你太能吃了，天天这样吃，能吃穷我了。”
    郑琦笑笑：
    “张叔，下次我来吃饭的时候自带干粮行不行？”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留下张瑜她爹和四叔、阮叔喝酒，张瑜看看郑琦，用手指指楼上，两个人打了招呼，上了二楼。
    二楼有两个房间，一个是客房，另一个是张瑜的卧室。张瑜的卧室布置的简单素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让郑琦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惬意。
    卧室南面是一个阳台，两个人扶着栏杆，静静的看向远方。五月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一切是这样的美好。
    看着张瑜近在咫尺的脸，郑琦禁不住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探过头在她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张瑜脸色泛红，轻声问郑琦：
    “你在干啥？”
    郑琦笑笑，低声说：
    “我做个记号，告诉别人，这里是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以后不准靠近。”
    张瑜想笑又不敢笑，心虚的看看楼梯方向：
    “我爹在楼下呢。”
    郑琦轻轻揽着张瑜，在她耳边轻声说：
    “不怕，你爹也希望你快乐。”
    张瑜不再说话，把头依偎在郑琦宽厚的肩膀上，害羞又有一些莫名的兴奋。

 第326章 防火墙

    领着张瑜四叔回到清原，天色已晚。
    谢铭峰已经接到郑琦的电话，领着管理层三个人在等着。陪着四叔在厂里参观一圈，谢铭峰建议到酒店边吃边聊。郑琦问过四叔的意见，便一块前往酒店。
    谢铭峰安排人陪着四叔去办理住宿手续，他跟郑琦到楼下餐厅等着。
    在包厢坐下，谢铭峰笑着问郑琦：
    “现在启动外地设厂是不是有点急了？”
    郑琦给谢铭峰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几口，郑琦笑笑说：
    “咱俩去年年底合计到今年年底考虑这件事，现在形势有了变化，这事就没有必要拖延了。
    前些日子刘真来考察，食品厂让他盯上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想过来参股，不好听的话他想过来摘桃子巧取豪夺，这件事谢哥你怎么看？”
    谢铭峰脸色突变：
    “刘真盯上了？他凭啥？
    咱们如果不同意呢？
    他还敢过来硬抢吗？”
    郑琦没有再说话，等谢铭峰平静下来 ，郑琦笑笑说：
    “刘真是红色子弟，他爷爷爬过雪山走过草地，他还给袁绍平当了四年秘书，他背后的实力咱们惹不起。
    他只要在西苑这边没有把天捅破，都有人给他兜底，现在不是咱们跟他斗气的时候。”
    谢铭峰沉思了一会，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兄弟，这种渣渣怎么能混到这个位置？”
    郑琦想了一会说：
    “爷爷扛枪孙子沾光，这个是特定历史阶段的产物。但是跟刘真这样没有底线的人，只会得意一时，不会长久。
    眼下异地设厂是避开风头的选择。
    咱们跟他斗争需要讲究策略，不能正面硬刚，那样咱们自己吃亏。
    你跟管理层几个人合计合计，再找律师咨询一下，能不能到港岛设立一个公司，把国内资产装进去。
    合资企业，刘真想过来插手，应该会忌惮一些。”
    谢铭峰恢复理性，有些事他就能很快明白：
    “兄弟说的对。从明天开始，境外设立公司和异地设厂我亲自跑一跑。”
    郑琦喝了一口茶：
    “今天如果谈的顺利，我有个思路你想想。到鲁省设厂，那边的环境可能比北峰省好一些。
    对方厂房可以折价入股，也可以厂房租赁，设备全部更换。投资规模不低于六百万，争取短期内达到固泉这边的水平。
    如果刘真不按常理来，固泉这边可以暂时停停看看。”
    谢铭峰点点头：
    “行，我明天可以跟着张总去鲁省走一趟，如果可以就把事定下来。他的厂房是现成的，咱们简单改造一下，直接投资上几条生产线，估计一个月内能初步形成生产能力。”
    郑琦续上一支烟：
    “如果设立港岛公司，把品牌放入，固泉这边包括鲁省那边，都以授权的方式使用。将来咱们不得不放弃固泉生产基地，品牌在手到哪都可以重新起步。
    固泉这边将来让刘真拿去，他也玩不转，更何况销售渠道不在他手里。
    谢铭峰眼睛一亮，拿出随身的记事本，写了几笔：
    “兄弟这个主意好，我先记下来。”
    郑琦笑笑：
    “没有那么夸张。
    还有一条，去鲁省设厂，遇到类似的问题，让张总出面，他哥有些背景，真的较真，刘真不一定能占上风。”
    谢铭峰有些吃惊，他看看郑琦问：
    “这次跟张总合作，是不是你特意选择的合作伙伴？”
    郑琦摇摇头：
    “只能是机缘巧合，未来如何我不确定。我始终相信一点，邪不压正。”
    谢铭峰跟四叔都是做罐头出身，自然对市场、产品有更多的共识。食品厂的八宝粥和运动饮料在市场上有知名度，四叔有现成厂房和熟练工人，这事合作对双方都有利。
    酒桌上双方把酒言欢，基本达成合作共识，其余利益分配比例，等谢铭峰现场考察后再确定。
    …………
    刘真跑到固泉镇放了一炮再没有动静，让郑琦纳闷，王蕾回过消息来，刘真爷爷病重，他回京城去了，这个消息有些意外。
    谢铭峰鲁省走了一趟，厂房条件不错，不用大改可以直接使用。当地的经商环境比起北峰省和清原市，都要好很多。
    跟四叔的合作正式签约。
    清原安盛食品公司投资八百万，四叔张秉君以厂房折价入股，成立鲁东安盛食品有限公司，四叔的鲁东君成投资公司占有百分之三十股份，清原安盛食品占有百分之七十股份。
    谢铭峰担任执行董事，张秉君担任法人代表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
    鲁东安盛公司成立，四条生产线设备随即敲定，相关原料采购，人员培训工作也陆续展开。乐观估计，一个月内可以初步投产，三个月后鲁东安盛食品公司的产能，将超过清原安盛食品公司。
    清原安盛食品公司给东南亚客商代工的销售收入，按照郑琦的建议留在港岛。谢铭峰管理层五人共同成立港岛铭远投资公司，相关国内资产的收购，也在快速推进。
    …………
    燕姐和吴静本来计划五月中旬回国，得知郑琦的计划后，燕姐和吴静推迟了回国时间。
    律师反馈过来的消息，京城外经贸部门有望在六月份，批准鸿雁星岛投资公司，对清原鸿雁投资公司部分资产的收购。
    王蕾看着郑琦天天不停的忙活，她不知道郑琦在干啥，晚上跟郑琦密会的时候，她有点担心的问郑琦：
    “刘真快回来了，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郑琦不愿意让王蕾担忧，不在乎的说：
    “防火墙早就准备好了，王姐不用惊慌。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你说刘真爷爷没了，以后他还会继续猖狂吗？”
    王蕾打了郑琦一把：
    “什么朋友财狼的，别把问题想的太乐观。
    即便他爷爷这边的助力没有了，他两个姑姑一个大爷，都还在京城有足够的影响力，一样能让他底气十足。
    如果你抓紧时间把张瑜拿下，可能刘真不一定敢随便动你。”
    郑琦摇摇头：
    “刘真这样骄傲久了的人，是不会顾及别人感受的。我呢也不会躲在女人背后，指望女人来保护我。
    对待刘真，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不客气的说，他也没有比别人多长个脑袋。”

 第327章 提前走？

    郑琦的话让王蕾放心不下：
    “不管怎样，你都不能大意，更不能指望用歪门邪道的手段来解决问题，那样弄不好会把你的前程都毁了。”
    郑琦把王蕾拉到自己怀里，手在她丰满的翘臀上游走：
    “放心，姐。
    食品厂那边很快会有外资成分，刘真未必敢轻举妄动。他敢做的过分，就会牵扯两国关系，国际影响恶劣。
    矿泉水厂那边，北大洼村有股份，刘真敢过去下手，两千多北大洼人饶不了他。”
    王蕾有些惊讶：
    “食品厂有外资成分？啥时候的事？”
    “不出意外，下个月就完成收购了。鸿雁投资公司的股份，卖给一家星岛公司，食品厂就变成合资企业了。”
    王蕾看看郑琦：
    “鸿雁投资公司不是冯燕和吴静的公司吗？好好的公司，她们怎么把股份卖了？”
    郑琦笑笑：
    “对啊，星岛鸿雁投资公司过来收购的，左手倒右手。”
    “冯燕和吴静移民星岛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王姐聪明，她俩的手续去年都已经办完了。”
    王蕾揪着郑琦耳朵：
    “你背地里谋划了多少事啊？你的脑子怎么这么复杂？你跟冯燕啥关系？她俩这段时间都在星岛？”
    郑琦笑了：
    “王姐，你成了十万个为什么了。
    燕姐和吴静赶上了星岛那边推出来的一个投资移民政策，她俩各方面条件也符合，去年就把这件事办了。
    两年内居住满一年，就可以正式入籍。过完年清原这边温度低，她俩去星岛把相关的公司办起来，没有想到半路蹦出刘真这个混蛋。这步棋算是无心插柳，能不能挡住刘真的贪婪还存在不确定因素。
    食品厂谢铭峰他们在港岛设立的投资公司已经完成，对清原这边的资产收购也在进行。如果京城外经贸部门批准，食品厂将变成外资公司。
    我跟燕姐是纯洁的同志关系，正如我跟王蕾书记的关系一样。”
    前半截郑琦说的在线，下半截就开始胡说八道了。王蕾扭着郑琦耳朵：
    “叫你胡说八道，还纯洁的同志关系。
    咱俩纯洁不纯洁？”
    郑琦吃不住劲，举手告饶：
    “纯洁，我跟王姐关系纯洁的像白纸一样。”
    王蕾恨恨的说：
    “咱俩都睡了多少次了，哪里还谈得上纯洁了？”
    郑琦又开始胡说八道：
    “睡多少次是咱俩的事，你不说谁知道？难不成这个事还要跟组织汇报汇报？外人看咱俩，不是同志关系吗？”
    郑琦这个滚刀肉做法，王蕾也服了：
    “好，你继续胡说八道。
    我爹跟我谈过一次，我回省城的时间不能拖了，可能我六月底就要回去，省城春城区那边有个副书记位置，我回去正合适。”
    郑琦正在王蕾山峰上游走的手停了下来：
    “六月底？有点仓促了，我还以为你能到年底再走呢！不过回去也好，跟父母距离近一点，啥事都方便，最起码不用再看清原这帮孙子丑恶嘴脸了。”
    王蕾抬头在郑琦的嘴上亲了两口：
    “回去以后距离你就会越来越远了，再以后可能就是路人了。”
    郑琦摇摇头：
    “物理距离远了，心里的距离永远不会疏远。
    《萍聚》歌词里说“只要我们曾经拥有过，对你我来讲已经足够”。
    我很幸运，在王姐花开正艳的时候，能陪伴王姐走过一段幸福的旅程。
    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不管王姐有啥事，只要王姐喊一声就行。”
    王蕾有些动情，紧紧搂住郑琦，半天没有说话。这一夜的恩爱，两个人都没有多余的话，把王蕾第三次送上巅峰，看着王蕾沉沉的睡去的模样，郑琦自己也有些不舍：
    以后这样的时候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唉，自己不能太自私，王蕾终究要有自己的生活。只要她幸福就行。
    …………
    刘真在西苑当土皇帝，王蕾走了以后，不管派谁过来，对郑琦都一样。只要工具厂、食品厂能保住，其他的随他们折腾，眼下食品厂还存在变数。
    现在镇里财政每个月的税收基本覆盖日常运营，剩余资金郑琦全部都花出去。
    镇资产管理公司那边，因为百货超市仓库建设，背上了一千多万贷款，不管谁来，想过去揩油也不现实。
    镇里入股的工具厂收益分配，也需要通过董事会来决定，即便换个新书记过来，里面有外资成分，他想过去指手画脚也得三思而行。
    九五年开始，工具厂每月的利润超过三百万，郑琦原本打算下半年分一次红，利用镇里分红的资金，把镇商贸中心大楼盖起来，顺便开发三万平方米的住宅，卖给在镇里打工的工人。
    现在王蕾六月底之前要走，这个事就要提前了。
    工具厂总经理徐赫，虽然不知道郑琦的后续打算，但是他们作为股东一分子，分红也是他们渴望的。
    沈中洋主持了董事会，通过了利润分配方案。固泉镇一次分红五百四十万。
    郑琦让程光远起草了启动镇商贸中心大楼的计划，在党委会获得通过。
    利源村和桃源村网点五一节开业后，饭店商店理发店等等，迅速填满了那些网点，夜晚的固泉镇灯火亮起来的时候，有了一些繁华的意味。
    如果商贸中心大楼建起来，那样固泉镇的商业氛围会更浓。商贸大楼最后规划了一万两千平方米，分红的资金基本覆盖过来。工程继续交给省建设集团施工，郑琦要求年底交付使用，细算下来难度不大。
    郑琦原来规划的住宅小区让他暂时搁置了，新的投资项目也暂停推进。王蕾提前离开固泉镇，未来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巩固好目前已经启动的项目，是郑琦不得已的选择。
    日子一天天过去，郑琦每天依旧在工厂和各个村子里转悠，表面上看并无异样，熟悉他的人倒是可以看出，他的脸上多了一层焦虑。
    北大洼村的村长由学东看见郑琦，私下过来问：
    “兄弟，是不是有什么事？怎么看你不如以前那么精神了？”
    郑琦不愿意让由学东现在跟着焦虑，他开玩笑：
    “人嘛，长大了成熟了就有心事了，哪能总跟个彪子一样长不大？
    对，由哥？”

 第328章 久经考验

    邱老大打来电话，分局给他把房子问题解决了，他分的房子在凤凰小区西边的荣华园。他已经简单装了一下，打算六月份搬进去。
    郑琦没想到邱老大搬的这么匆忙，他把电话打过去，才知道邱老大的心思：
    “老七，我早点搬走，可能老三就能搬进来结婚，他都不好意思跟你说。”
    郑琦听了一阵苦涩。
    唉，老大老三他们平时穿上警服，一副威武的样子，没有人知道他们表面风光背后的憋屈。
    “老大，家里还缺啥？搬家我给你送点礼物。”
    邱老大不好意思的说：
    “兄弟，我结婚你已经够破费的了，啥也不用了，到时候你过来吃饭就行了。”
    郑琦笑笑：
    “老大，在清原城里，就咱俩是高中同学，关系跟别人不一样。我有能力的时候帮你，你有能力的时候再帮我，这也才是兄弟的意义。
    你有事就开口，别扭扭捏捏，跟个娘们一样不好意思。
    这样，你搬家的冰箱彩电洗衣机算我的。我这几天找人给你送过去，
    邱老大在电话里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叹了一口气：
    “好，谢谢老七。”
    老三刘勇的电话紧跟着进来：
    “老七，唉，我都不知道怎么张嘴”。
    郑琦知道刘勇也算个脸皮薄的人，有时候张嘴真的难为他。
    “三哥，邱老大已经跟我说了，咱们兄弟们没有啥不好意思的。老大搬走，你自己过去收拾一下，直接搬过去住就行了，住多久都可以。
    另外你回老家结婚，我就不过去。人不过去，但是贺礼得过去对？
    这样，跟老大一样，你的彩电不用买了，我给你送一台。这两天我安排兄弟跟你联系，到时候你收下就行了。”
    刘勇在电话里长舒一口气：
    “老七，我也不说废话了，就两个字“谢谢”。
    …………
    跟老三他们交往，郑琦从来不会从功利角度看。在郑琦眼里，他们更像是生活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面的自己。
    如果自己不是机会把握的好，多少攒下了家底，老三老大他们现在的窘迫和不堪，也是自己的写照，甚至很大的可能还不如他们。
    老二老四他们，已经预订明年他的房子，郑琦有求必应，时间让他们自己协调。而且有言在先，他们结婚的时候，他每人送一台彩电。
    金鼎花园燕姐和吴静留下了三套房子，燕姐和吴静特意选择了不同单元的顶楼复式，郑琦的跟燕姐一个单元对门。
    这段时间郑琦已经安排吴波找人装修，燕姐计划年底过年的时候，到新房子里过年，算算时间，应该没有问题。
    …………
    省城玫瑰园项目，先期开工建设的五栋住宅楼的预售许可证下来了，虞馨和小宁准备筹划一个开盘仪式。
    沈中洋和小宁一起过来找郑琦，让他帮着看看活动计划。
    整个活动安排的中规中矩，五大机关领导讲话占了半个小时，剩下的是舞狮子和锣鼓队表演，再往后是宇春市艺术学校的歌舞表演。
    郑琦看完计划书，看看沈中洋和小宁：
    “是不是有点啰嗦了？
    这个场合应该不适合领导去讲话。如果还没有跟领导打招呼，就没有必要了。
    从订房缴纳诚意金的客户里面，找出几个人来参与仪式更有亲和力？
    另外看看能不能请个歌星过来，特别是今年比较活跃的，过来唱几首歌，花几十万都行，绝对在宇春市有轰动效果。
    咱们的恒信房地产公司，和咱们的玫瑰园楼盘的知名度还不够，还需要找强力外援过来，帮助咱们提升一下。”
    沈中洋和小宁听了郑琦的话，互相看了一眼：
    “兄弟，还是你的格局大，手笔也大。
    我跟小宁兄弟原来想多少闹点动静就行了，没有想的那么远。”
    小宁很快悟透了郑琦的想法，转头跟沈中洋说：
    “琦哥的想法我知道了，这次要亮出宇春恒信房地产公司的招牌，还要为咱们的玫瑰园提升知名度。
    我马上跟电视台广告公司沟通，让他们出面邀请歌星过来。”
    郑琦拍拍手：
    “小宁兄弟说到点上了。宇春市的房地产公司还没有过咱们这样的开盘形式，咱们这次来开个头。
    宇春艺术学校那边，沈哥可以跟她们的模特队联系一下，找一些美女穿着比基尼上去走一圈，是不是比领导讲话还有吸引力？”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玩的太花花了。不说歌星了，单单让美女穿上比基尼走一趟，都能轰动整个宇春市了。”
    郑琦给小宁和沈中洋递了烟，三个人点上：
    “沈哥，咱们的目的是让老百姓知道咱们公司，又知道咱们的项目，美女和歌星都是来助兴的。只要是合理合法吸引购房者，啥套路招数都可以用。
    开盘仪式的最后，还可以加上一个摸奖活动。现场交十万块钱来签约订房的，包括以前缴纳诚意金，这次正式签约交钱的，都可以参与摸奖。
    一等奖一个奖金十万，可以直接抵顶房款。二等奖奖金五万，三等奖四等奖设下去，奖品可以是彩电、冰箱洗衣机啥的，让有意购房的得点实惠， 他们就会帮着咱们宣传楼盘。”
    沈中洋看看郑琦：
    “兄弟，你的脑子咋长的，咋能想到这么多的招数？”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沈哥，报纸的娱乐版上，这样的花边新闻有的是。邀请明星给楼盘宣传，在南方都是流行的事，咱们宇春市这边有点滞后了。”
    小宁看看沈中洋：
    “沈哥，回头咱俩按照琦哥的路子，重新来做一个方案。去年恒发房地产公司赞助清原文艺晚会的效果就特别好，金鼎花园的尾房一下子销完了，这次的效果应该也会不错。”
    沈中洋点点头：
    “行，我主要想看看现场围观的，和有意购房的人，看见美女穿着比基尼在台上走的时候，都有啥表情。”
    郑琦看着沈中洋笑笑说：
    “沈哥，到时候你自己别流哈喇子就行。”
    沈中洋摇摇头：
    “那个不会，我已经属于久经考验了。”
    郑琦转头看看小宁：
    “兄弟，到时候跟附近的派出所和分局打个招呼，帮着维持一下秩序，预案做的充分点，别出啥意外，让虞馨姐多少给派出所和分局赞助点油钱。”
    小宁答应一声：
    “好的，琦哥。”

 第329章 开盘

    尽管派出所和分局提前做了预案，他们包括郑琦自己，都没有想到开盘仪式能整出这么大的动静。
    开场舞狮子过后，宇春艺术学校模特队，开始了主体是“春、夏、秋、冬”的服装走秀表演。
    不知道哪个老师编排的，走秀从冬天开始，接着是春、秋，夏天的展示放在了最后。漂亮的女模特出场的时候，人群开始聚集，很快售楼中心前面的广场上站满了人，人群蔓延到外面的人行道上。
    相对保守的宇春，大家大部分都在电视上看见过模特走秀，在 现场观看走秀的次数不多。不花钱还能看美女，谁不过来过过眼瘾？
    郑琦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他赶紧喊着小宁、沈中洋从售楼处二楼下来，找到现场主持的虞馨以及现场维持秩序的派出所历所长。
    郑琦跟所长谈了对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现场发生踩踏事情的担心，历所长眉头也开始紧锁：郑琦的提醒有道理，那个唱歌的歌星还没有出现，围观的人群都站到马路上了。
    他赶紧跟区局汇报现场情况，请求对马路实行机动车管制。同时请求区局增派力量，来维持现场秩序。
    事先虞馨给派出所和区局各赞助十万的油钱，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区局从各处调集了一百多警力赶过来，马路开始机动车禁行，增援警员把围观人群分割成几个方队，确保不会发生拥挤踩踏事情。
    现场的音箱里传来节奏明快的音乐，比基尼泳装表演开始了，女孩子的靓丽和活力，让现场开始骚动起来，欢呼声、口哨声四起。
    十分钟的泳装表演结束，现场的人还在回味的时候，现场司仪喊出了歌星的名字。随后熟悉的旋律响起，马路上人也越来越多了。
    全场的人合着旋律，跟着歌星一块唱起来，现场似乎成了大型演唱会。
    …………
    开盘仪式顺利结束，这一天好像全宇春市的老百姓，都在议论着比基尼泳装和唱歌的歌星，玫瑰园一天之内让许多人记住了名字。
    现场交钱签约四十二户，连同以前的预订，玫瑰园销售面积已经接近百分之五十。
    晚上的庆功宴上，虞馨把叶萱、张瑜、王蕾都喊过来。匆匆赶来的叶萱和张瑜，忙不迭的问虞馨：
    “嫂子，是谁出的主意，请来模特表演比基尼泳装的？”
    虞馨捂着嘴笑了，用手指指郑琦。张瑜有些吃惊的看看郑琦：
    “为啥请模特队来比基尼泳装走秀？这个与楼盘开盘没有关系？”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开始胡说八道：
    “沈哥喜欢看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咱们有机会怎么样也得满足他的要求？”
    沈中洋在边上大呼冤枉，几个人都笑起来。
    郑琦喝了一口茶，笑着对张瑜说：
    “宇春市的老百姓，以前不知道咱们恒信房地产公司，也不知道玫瑰园。这次开盘，咱们花钱把歌星请来，把模特队请来，让老百姓看看光景的同时，记住恒信房地产公司和玫瑰园，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今天现场增加了四十二户签约，效果还不错，后面一个月之内，这个势头还有可能延续。
    沈中洋转头问郑琦：
    “兄弟，今天现场差不多有十万人？”
    郑琦摇摇头说：
    “这个数据不好估算，派出所历所长多少有点经验，他评估大概七八万人。”
    虞馨递给郑琦一张销售报表：
    “我跟省建设集团公司商量过，余下的五万平方米的住宅，七月份陆续开工建设，争取年底主体封顶。”
    郑琦点点头：
    “嫂子看着安排就行。资金问题如果有缺口，清原那边可以提供帮助 。”
    …………
    饭后郑琦开车送张瑜回家，到了干休所门口郑琦问张瑜：
    “明天天气不错，你问问老爷子，中午有没有意思出来，我请他吃一顿家乡饭。”
    张瑜笑笑：
    “我回去问问他，你等我的电话。
    你打算请我爹去哪吃饭？”
    郑琦指指省实验高中的东边：
    “那边有一家鲁菜馆，沈中洋去吃过，感觉味道不错推荐给我了。老爷子如果同意，我十点半过去接你们。”
    张瑜点点头：
    “你早点过来陪着我爹聊聊天也行，九点半以后，那时候他出去溜达也回来了。”
    郑琦答应一声：
    “好，我九点半准时到。”
    小宁晚上去林城看他爹娘，沈中洋明天还有事，他们俩凑伴连夜一起走了。
    剩下郑琦一个人，他给王蕾打了个电话，王蕾让他直接到华盛园那边王蕾自己的房子里。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比较亢奋，郑琦也没有吃多少。看到路边有烧烤店，进去打包了肉串，鱿鱼鸡翅，要了一箱啤酒扔到车上。
    郑琦进门的时候，王蕾也刚刚过来，看见郑琦提的烤肉串笑着问：
    “你晚上没有吃饱吗？”
    郑琦把东西放到茶几上，回头问王蕾：
    “估计你也没有吃饱？”
    王蕾点点头：
    “光顾着说话去了。我没有想到你会来，还以为你跟张瑜今晚能共度良宵呢。”
    郑琦打开纸箱拿了一瓶啤酒打开，递给王蕾笑着说：
    “共度良宵？哪有那么快。”
    王蕾喝了一口啤酒，凑到郑琦跟前笑着问：
    “你俩到了哪一步了。”
    郑琦拿起肉串递给王蕾：
    “刚刚拉手呢。”
    王蕾撇撇嘴：
    “小伙子，你咋这么不中用啊，大半年了才拉上手，进度太慢了？”
    郑琦喝了一口啤酒笑着说：
    “玫瑰园的事重要。把这件事先处理好，别辜负你们这些人对我的信任。眼下来看基本上算走上正轨，回过头来再考虑张瑜的事。”
    王蕾在郑琦嘴上亲了一下：
    “不错，大脑清醒，还没有让美女迷的神魂颠倒。”
    郑琦摇摇头：
    “有王姐这样的美女当参照物，哪里的美女还能把我迷倒？”
    王蕾哈哈笑起来：
    “嘴真甜，这话我喜欢听。
    不过张瑜也是个美女，她比你的吴秘书还漂亮一些，身材也好一些？”
    郑琦点点头：
    “她比吴秘书见多识广，言行举止里多了一些自信，身材上也略占上风。要说共同点，她们俩都很单纯善良。”

 第330章 重口味

    王蕾半天没有说话，闷头喝了一罐啤酒，看看郑琦说：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我端量了围在你身边的这些人，人品方面都不错。
    别的不说，固泉镇这边校舍维修费用赞助，失学孩子的赞助，这些事就够清原官场上那些人学几年的。
    这次你碰上张瑜和她爹，更是有大爱的人。”
    郑琦看看王蕾：
    “我被沈中洋的人砍伤，镇政府大院里那么多人，王姐敢第一个站出来帮我，把我送到医院去，说明王姐也是一个善良有大爱的人。”
    王蕾摸摸郑琦的头：
    “我是看不惯黄鼠狼欺负人，更何况你是个没有爹娘可怜的娃。”
    郑琦握住王蕾手，放在自己胸口：
    “好，不管怎样，王姐在危难时刻能帮我，这个情我记在这里了。
    回头看看毕业后这不到五年的时间，我很幸运遇到了你们这些善良的人。
    当年我从舟海跑回来，正碰上过年，浑身是伤，到哪过年吃饭都是个问题。
    在清原四百多万的人里面，燕姐第一个问我过年怎么过，吃饭怎么办，她把自己卤好的肉送给我，过年给我送饺子。
    这份善良跟王姐的善良一样，都是本能的善良，是骨子里带来的，够我记一辈子。”
    王蕾神情有些黯然，叹了一口气说：
    “五年前，你就是个飘在清原的孤魂野鬼，真没有几个人会关心你的死活。算算那时候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没爹没娘确实有些可怜。
    燕姐能关心你，可能你们同病相怜。”
    郑琦给王蕾又打开一罐啤酒递给她，品品她的话确实有道理：
    “王姐说的对，燕姐那会也是孤苦伶仃一个人。
    大年二十九晚上她的饭店门窗被砸了，都不知道找谁去帮忙。
    她过来找我，我三十日晚上过去把两个小偷抓住，也算解了她的围，我俩算抱团取暖。”
    王蕾拿起烟点了一支，抽了几口说：
    “说起来燕姐的命又硬又苦：
    她爹醉死街头，男人牺牲在南疆，她最好的闺蜜又出来传播她的隐私。”
    “最好的闺蜜？
    什么隐私？
    为啥要这样做？”
    郑琦还真不知道有这件事。
    王蕾摇摇头：
    “内情没有人知道，只知道机关里都在传，燕姐是白虎，天生命苦。
    燕姐在单位里无法待下去，才辞职去开饭店的。”
    郑琦点上烟狠狠的抽了两口：
    “这个事燕姐从来没有说起过，这个闺蜜是谁？现在在哪？”
    王蕾想了一会说：
    “电视台法治进行时有个主持人叫谢琳，燕姐的闺蜜是谢琳的姐姐谢莹。前些年找了一个外国老头结婚出国，据说去了南美了。”
    郑琦咬了一口肉串：
    “便宜她了，这种人就该好好修理一顿，让她生活不能自理。她妹妹给赵玉锁当情妇，她自己当长舌妇，姐妹俩没有一个好鸟。”
    王蕾看了郑琦一眼：
    “你的信息有点滞后了，谢琳跟赵玉锁早就拉倒了。她现在攀上高枝了，跟咱们的区委书记刘真同志走的很近。”
    郑琦有点吃惊：
    “刘真同志还真是重口味啊，他不知道谢琳的底细？”
    王蕾倒是不以为意：
    “刘真又不是娶她，玩玩而已。另外你得承认，谢琳就是性感漂亮，对男人还是有杀伤力的。
    如果她上赶着过来缠着你，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抵挡住，估计你也得交枪投降，跪倒在石榴裙下。”
    郑琦摇摇头：
    “错了，王姐，我口味没有那么重。
    我看见过她本人一次，一眼看出她跟我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即便她贴上来我也不会跟她有瓜葛，在我看来她还不如吴静呢。”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说的也可能。
    你身边不缺美女，燕姐、吴静、张瑜，都不比谢琳差。”
    郑琦看看王蕾：
    “还有王姐呢。谢琳那个模样跟王姐站在一起，估计她自己也会自卑。什么性感妩媚的，给王姐提鞋都不够格。”
    王蕾让郑琦夸的不好意思起来：
    “哪里哪里，谢琳好歹比我年轻一点嘛。
    再说男女之间的事，有时候并不只是由身材和容貌决定的。王八瞅绿豆，对上眼了，一样会有故事发生。”
    这点郑琦不否认：
    “王姐的话富含哲理。
    盛和机械厂有个工程师姜江，不到四十岁，人长的又高又帅，他媳妇是他大学同学也很漂亮。姜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跟铸造分厂的一个翻砂女工好上了。
    那个女工又老又丑，偏偏姜江看上了，回家离婚跟翻砂女工走到一起，闹得全厂人都说他脑子坏了。”
    王蕾想了想问郑琦：
    “是不是女人会巫术？”
    郑琦摇摇头：
    “那个不清楚，女人天天研究易经，后来姜江也跟着入了迷，到处去听课讲课，跟个专家一样。”
    王蕾一拍自己的大腿：
    “这就对了，人家两个人已经超出世俗的肉体吸引，改成精神层面的共鸣了，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郑琦让王蕾的话雷的，差点把一口啤酒喷出去：
    “这……真是有点扯了。
    人的动物性首先就是生理欲望，其他的精神层面的需求都是次要的。达不到两者的统一，这样的爱情也未必能长久。”
    王蕾喝了一口啤酒，回头看着郑琦：
    “你这是凡人的思维。”
    ……………
    尽管跟王蕾经历了一夜鏖战，郑琦的生物钟还是准点把他唤醒。起身收拾洗漱一番，出门吃早饭。
    张瑜的电话过来了：
    “我爹答应一块吃饭，你如果没有事就早点过来。”
    郑琦答应一声：
    “行，我九点之前过去。”
    给王蕾带了一份早餐，留了个纸条，郑琦开车往干休所开过去。走到玫瑰园工地，郑琦停车在路边看了一会。
    工地上人声鼎沸，搅拌机轰隆隆的 。几大机关的办公楼，开始二楼的浇筑了，预计八月份差不多主体封顶，春节前完成装修交付使用应该问题不大 。
    看过工地，郑琦去边上超市买了些礼物，开车去了干休所。
    干休所前面的房子是一排排的四层楼房，外墙挂的马赛克有的已经脱落了，斑斑驳驳有些难看。
    郑琦心底感慨：
    “可惜干休所这块地方了。”

 第331章 抓猪看圈

    郑琦到了干休所的时候，张瑜刚刚打扫完家里卫生，正在小院子水龙头边上给她爹洗衣服，郑琦听屋里没动静，用手指了指。
    张瑜笑笑低声说：
    “出去了。”
    知道郑琦要来，张瑜提前给郑琦泡了茶，拿了小矮桌、马扎和烟灰缸，放在院子里。
    郑琦把礼物放到屋里，回来坐下，看张瑜搓洗衣服：
    “为啥不用洗衣机洗啊？”
    张瑜给衣服打上肥皂，笑着说：
    “都是我爹的内衣内裤，小件用洗衣机洗不干净，还是用手洗的干净。”
    郑琦抓起张瑜盆里的衣服看了看，不少内衣内裤都褪色变形了。
    他擦干净手，看看张瑜：
    “老爷子回来，如果他愿意，拉着他一块给他买点内衣内裤？这些年数多了，都已经褪色变形了，穿着也不舒服。”
    张瑜摇摇头：
    “他不会同意的。
    衣柜里给他买的很多，他不愿意穿。他说这些都是穿在里面的，无所谓好坏，别人也看不见。”
    郑琦无语了。
    他能理解老一辈人的朴素，他们心里没有奢华享受的概念。
    更何况跟张瑜她爹这样的，后面还有一大批人需要他去照顾。
    闷头抽了一支烟，郑琦起身过去帮着张瑜拧衣服里面的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衣服洗完了，挂在院子里的细绳上，郑琦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老爷子去哪了？”
    张瑜忙活一大早，脸上汗珠盈盈 ，她用清水洗了一把脸，过来坐在郑琦边上：
    “滇南来了一个他以前的兵，有些想法过来跟他说说，那天你看见的阮叔过来拉着他走了。”
    郑琦想起了那个阮叔，原来张瑜她爹的通讯员，人高马大之外还做的一手好菜。
    “哦哦，阮叔现在干啥？”
    张瑜给郑琦续上茶水：
    “阮叔在宇春市武装部工作，平时管理松散，他经常偷着跑过来跟我爹喝酒聊天。
    我爹与各地的兵之间的联系，都是阮叔在操作的。”
    郑琦理解了，阮叔现在还在继续扮演张瑜她爹通讯员的角色。张瑜她爹那些分散在各地的兵，他们的喜怒哀乐，都通过阮叔反馈回来。
    郑琦喝了一口茶，问张瑜：
    “现在通过阮叔跟老爷子联系的人还有多少？
    张瑜想了一会：
    “直接联系的有二十几个，他们是各地联系负责人。当年部队的人，有啥大事我爹基本上都知道。”
    郑琦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你爹离开部队多年，这帮人基本上还围在老爷子身边，他们是不是大部分是南疆战场都那批人？”
    张瑜点点头：
    “大部分都是那一批兵。还有后面到八四年我爹离开部队之前的兵。
    我爹过去有官职，他们有些生活困难多少能帮点忙。这些年效果不好了，原因你也能猜到。”
    郑琦看看张瑜：
    “是不是人走茶凉？”
    张瑜笑笑，没有说话。
    郑琦点上烟抽了两口：
    “现在大家都在想方设法的想暴富，都想成为先富起来的那批人，没有几个人去关心曾经为这个社会付出过的人。
    老爷子现在做的事，用伟大来形容也不过分，只是在有些人眼里，是在为他们的工作添堵。
    我的意见不用再让老爷子去求人。
    如果必要，不用等玫瑰园清盘了，我可以找人先凑一二百万资金，专门让老爷子来帮助那些老兵。
    这件事等老爷子回来，咱俩跟他说说。”
    张瑜两手托着腮，盯着郑琦看了老半天：
    “为啥这样做？这事与你没有多少关系。
    郑琦闷头抽烟，过了一会说：
    “没有为啥，只是想帮帮他们，让你爹轻松一些，不要为这些事天天犯愁。
    真的说起来，那些老兵的事，绝大部分都可以用钱来解决。”
    张瑜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你看问题还真能抓住重点。
    官方渠道有些事我爹还可以说上话，他过去手下的兵现在还有在京城任职的，级别也不低，
    我爹喊一声还好使。
    资金这方面，解决起来就比较麻烦，现在国家还不宽裕，也不能犯错误，拿公款来办事。”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那就简单了。能用钱来解决的问题，应该最好解决的。”
    张瑜神情严肃的看看郑琦：
    “最重要的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要走邪路，打公款的主意。钱可以慢慢想办法，人一旦走错了路，回头就不一样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点你放心，我犯什么错误都可能，就是不会犯贪污受贿的错误。
    现在镇里我都不管钱，也没有用公款报销过饭费油费。”
    张瑜点点头说：
    “这点你说的没错。
    我爹安排人调查过你，你没有那些乡镇干部身上的贪婪，老百姓对你的评价都很好，希望你继续努力。”
    郑琦惊讶的看看张瑜：
    “调查过我？
    老张同志真是狡猾狡猾的，亏了我在固泉镇比较老实，不然让他抓住尾巴了。”
    张瑜捂着嘴笑起来：
    “肯定要调查你啊，我爹不把你调查清楚，他不会放心让闺女跟你交往。
    我们老家有句话“抓猪看圈”，意思就是闺女找婆家，或者儿子娶媳妇，都要打听一些亲家那边的人品。
    如果亲家那边不靠谱，在村里不孝敬父母，或者跟周边邻居的关系紧张，这样的人家基本上是有问题的，没有人愿意跟这样的人家做儿女亲家。
    你现在老家那边没有圈了，只能到镇上去打听你。
    现在镇干部基本素质都不咋地，如果你跟那些乡镇干部那样，早上一只鸡，中午一只羊，村村都有丈母娘，天天祸祸老百姓。我爹现在腰里没有枪了，不然就给你两枪。”
    郑琦哈哈笑起来：
    “假如我是那样的人，不用麻烦老张同志。让他把枪给我，我自己对着自己开两枪，这点勇气我还是有的。”
    张瑜摇摇头笑着说：
    “你都能祸祸老百姓，证明你在道德层面是靠不住的。没有人还会犯错误，把枪递到你手里。自裁的方式很多，你自己解决自己，好歹大伙都敬重你是条汉子，敢做敢当。”
    郑琦拍拍自己的脑门：
    “你说的对，我去买十块钱的豆腐自己撞死，还能省下两颗子弹。”

 第332章 瞎捣乱

    张瑜拍着胸脯哈哈笑起来：
    “你这个勇气不咋地，弄了半天还是跟豆腐较劲。
    既然这样豆腐我给你找。
    我跟我爹回鲁省老家，附近有一家豆腐坊，他们做的豆腐叫“打铁豆腐”，你听了这个名字，还敢在豆腐上做文章？”
    张瑜穿了一件短袖衫，笑得时候山峰一颠一颠的，大概是没有穿内衣，看的郑琦起火。他不敢盯着看，把头转向门外，笑着说：
    “再硬的豆腐也比南墙软和，我还下不了决心撞南墙，只能挑豆腐使劲了。”
    张瑜盯着郑琦看了两眼：
    “你还真是滑头的很。”
    郑琦摸摸自己的鼻子，谦虚的说：
    “那里啊，我还差的远呢。”
    看看太阳越来越晒了，张瑜招呼郑琦把东西搬进屋里。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老张同志还没有回来，张瑜有点着急，
    郑琦安慰她：
    “不急，大事要紧，吃饭都是小事。如果可能，把那些人都叫上，一块吃饭也可以，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张瑜在屋里转了一圈，也知道着急没有用，也就安定下来，坐在郑琦边上，扭头看看郑琦：
    “在你看来，我是不是有点毛躁不成熟？”
    郑琦笑笑，从头到脚看了张瑜几眼：
    “毛躁有时候代表的是年轻有活力，成熟就是滑头，没有一个统一标准。
    现在这个社会，大家都脚步匆忙，对人的印象都是一过式的，缺乏更多了解，得出的结论难免片面。
    你属于比较理性的，一般情况下不太在乎别人意见。现在你来问我，大概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在我眼里，你大方得体不做作，单纯善良，继续做自己就好了。”
    张瑜看了郑琦一眼，突然走过来在郑琦脸上亲了一下，看见郑琦惊讶的看着自己，张瑜脸色泛红。
    郑琦笑笑：
    “张瑜同志你这是作甚？奖励我说得对？”
    张瑜伸出一个手指头摇摇了。
    郑琦朝张瑜招招手，指指自己的嘴：
    “再奖励一个”。
    张瑜看看郑琦摇摇头：
    “镇长同志，别想太多了。”
    郑琦还想诱导张瑜一下，想跟她再亲密接触一下，家里的电话响了。
    张瑜过去接起电话，嗯哈了几声把电话放下。
    转过身跟郑琦说：
    “我爹的意思他们直接去你说的饭店，等会咱俩过去找他们就行。”
    郑琦点点头，站起来伸伸懒腰：
    “行，听老爷子指挥，你换换衣服咱们就出发？”
    张瑜点点头，准备上楼换衣服。郑琦过去捧起张瑜的脸，在她嘴上狠狠的亲了三下。
    郑琦这个动作，出乎张瑜的意料。片刻她回过神来看看郑琦，轻轻说了一句：
    “流氓”。
    转身就往楼上跑，郑琦故意跺了跺脚，张瑜快乐的笑声从楼上飘了下来。
    郑琦笑笑，转身出门把车头调整过来。换好衣服上车的张瑜，眉眼含笑低声说：
    “刚才你有点耍流氓了。”
    郑琦嘿嘿笑笑：
    “有人说过，结婚就是合法的耍流氓，我的理解谈恋爱也可以适当的耍流氓，为将来的耍流氓合法化积累经验。”
    张瑜脸色微红，看看郑琦不再言语。
    …………
    郑琦跟张瑜赶到鲁韵饭店的时候，张瑜她爹三个人已经到了。
    张瑜进门看见她爹边上坐着的中年男人，惊喜的喊了一声：
    “雷叔，您过来了？”
    被张瑜喊雷叔的男人，走过来拍拍张瑜肩膀：
    “几年不见，小瑜又漂亮了。”
    张瑜来不及客套，拉过身后的郑琦：
    “雷叔，这是郑琦，我的男朋友。”
    郑琦跟在张瑜身后，先跟张瑜她爹和阮叔打过招呼，听张瑜喊他，赶紧过来两只手握住雷叔的右手：
    “雷叔好。”
    雷叔穿着长袖衬衣，只有一只右胳膊，左边衣袖孤零零的垂着。
    雷叔看看郑琦，一边跟郑琦握手客气，一边回头跟张瑜她爹说：
    “师长，小瑜的朋友够壮实的，是个当兵的材料。”
    张瑜她爹点点头：
    “可惜了，现在没有仗打了。”
    简单寒暄过后，几个人落座 。服务员拿来菜谱，郑琦接过来双手想递给张瑜她爹。
    张瑜她爹摆摆手，让郑琦递给阮叔：
    “让他俩定，小雷今天远来的是客，咱们不能欺负他。”
    雷叔笑笑，转头对阮叔说：
    “老规矩，你来定就行，我的口味你都知道。”
    郑琦挨着张瑜坐下，张瑜给郑琦介绍：
    “雷叔是一等功战斗英雄，老家滇南的，距离边境不远，这些年一直在照顾滇南的战友和他们的家人。”
    张瑜的话让她爹神情有些黯然：
    “唉，这些年小雷帮我做了许多事，说起来还是国家现在困难，拿不出太多的资源。
    有时间想想，我有些愧对你们，没有办法让你们的生活都好起来。”
    雷叔有点动情：
    “师长，这些年您帮我们这些人已经够多的了。
    我们这些人，当初回来都安置在工厂，现在工厂不景气倒闭了，我们的生活都到了一个瓶颈期，问题集中爆发了。这次的事，可能是我想的简单了。”
    郑琦给雷叔、阮叔和张瑜她爹递了烟，几个人点上抽着，气氛有些沉默。
    张瑜低声问雷叔：
    “雷叔，什么事让您、阮叔和我爹犯愁？”
    雷叔摸摸自己的头：
    “唉，烈士陵园后面五公里那边有两千亩荒山，当地的政府发布公告对外承包，我和滇南的战友们合计，想过去承包下来，把那片荒山改造成果园。
    一来解决部分战友的就业和致富问题，二来能离过去的战友更近，全国各地的战友过去祭拜的时候，有个自己的落脚点，眼下我们让承包资金给困住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张瑜，从手包里掏出记事本和笔写了几个字：需要多少启动资金，在桌子底下递给张瑜。
    张瑜看看纸条，笑着问雷叔：
    “雷叔，承包费一年需要多少钱？”
    雷叔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镇政府的公告上说，承包期限三十年，承包费一年二十万起，十年后承包费每年递增，具体幅度可以协商。
    目前我们的困难，是一下子需要缴纳十年的承包费。
    张瑜看看郑琦，郑琦点点头，笑笑没有说话。张瑜看看她爹，又看看雷叔：
    “雷叔在宇春多住两天，或许还有别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雷叔、阮叔和张瑜她爹都惊讶的看着张瑜，她爹看了两眼自己闺女：
    “你别跟着瞎捣乱了。”

 第333章 小诸葛

    张瑜指指郑琦，对她爹说：
    “边上这里坐了一个土财主，又是善于解决问题的小诸葛，您们三个老同志，可以让他帮着参谋参谋。”
    张瑜她爹看看郑琦，半信半疑：
    “小瑜说你是小诸葛，我们三个人跟你借个东风，你来说说有啥办法来解决你雷叔的事。”
    郑琦笑笑，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看看张瑜她爹说：
    “叔，我原来准备回去先跟您单独汇报汇报，让您老拿主意呢。既然张瑜把事说开，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我帮着雷叔找个合作伙伴，投资三百万成立一个农场，投资方他们不参与管理。不知道雷叔能不能过去干场长，把这一摊子管起来。
    投资收益的百分之六十归雷叔的各位战友，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归成立的农场所有。
    农场的这百分之四十收益，留下百分之十用作维持农场运营，其余百分之三十将并入未来成立的老兵纾困专用资金，在更大范围内帮助老兵。”
    张瑜她爹看着郑琦：
    “投资资金谁出？一分利益没有，他们图啥？
    郑琦给几个人倒上茶水，坐回座位，看看张瑜她爹笑着说：
    “叔，资金是几个做生意的朋友凑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玫瑰园的股东。
    您老把这笔资金看成是公益资金就行了，他们想为老兵们做点事，不求回报，这个理由是不是说的过去？”
    张瑜她爹点点头，转头看看雷叔：
    “咋样，郑琦的朋友赞助了这笔资金，你能不能过去把农场顶起来？”
    雷叔有点激动，站起来握住郑琦的手：
    “我替老兵们谢谢你的那些朋友，我过去组建农场，把战友们聚拢过去，一块把农场做起来。”
    郑琦笑着说：
    “雷叔，林场种植的果树，比如橙子、橘子、葡萄啥的，可以聘请滇南方面的专家过去指导，有新品种更好，这个费用单独编列，由投资公司单独提供。
    只要品质有保证，我可以请清原百货超市过去，在农场设立一个采购点。”
    雷叔拍拍郑琦肩膀：
    “好好，你这个小诸葛脑子里有东西，确实是经营方面的行家。产品选择、销售渠道，都帮着我们考虑了，我们没有理由干不好。”
    郑琦请雷叔坐下，把自己的电话和传呼留给雷叔，笑着说：
    ”雷叔，后期有什么困难，请您给我打电话，咱们一块来想办法。
    您在宇春多住两天，明天会有人跟您联系，一块去滇南，帮您把承包合同弄好。
    如果雷叔在滇南的努力成功了，这个模式就可以复制到其他地区，也会累积更多的资金，更大范围内帮助老兵。”
    一直沉默的阮叔，给郑琦竖起大拇指，他转头看看张瑜她爹：
    “师长，小瑜对象的这个思路完全正确，这样能让帮扶更长远更持久。”
    张瑜她爹点点头，看看郑琦很欣慰：
    “你和你的朋友能为老兵们的困难出力，我很欣慰，从这个角度来看，咱们算是志同道合。
    可惜你在酒桌上是个怂包蛋，不然今天咱们就可以开怀畅饮，共同庆祝庆祝了。”
    几个人都笑了，郑琦摸摸自己的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叔，喝酒，我是真不灵，让雷叔和阮叔见笑了。”
    问题有了眉目，几个人的心情好起来，一餐饭吃的格外尽兴。
    按照郑琦的想法，如果能在宇春成立一家非盈利性服务公司，每年募集部分资金，专门为老兵提供帮扶服务，效果可能更好。眼下条件还不是太成熟，慢慢看看再说。
    ………
    资金的问题解决了，雷叔跟镇里的谈判也很顺利。起初他想用张瑜她爹的名字“秉新”来命名农场，被张瑜她爹否决了。
    那么多年轻的兵，跟着自己出去。没有把他们安全带回来，已经让他内疚了，更何况自己的儿子也埋在那里，想想就心里疼，没有必要再绑在一起了。
    张瑜跟她爹商量过，有了农场这个落脚点，方便的时候，她陪她爹过去看看，顺便去祭拜一下她哥，这个她爹不反对。
    燕姐安排人给农场拨款三百五十万，其中二百万缴纳承包费，一百万用作果树结果前的人工：补贴费用。剩下五十万，按照郑琦的计划，专门用来引进新品种果树，包括聘请果树专家的费用。
    …………
    鸿雁投资星岛公司收购清原安盛食品公司股份的申请，在六月下旬获得京城外经贸部门的批准，自此安盛食品公司有了外资股份，能不能挡住一些人的觊觎之心，还不好说。
    谢铭峰在港岛注册的铭远投资公司收购安盛食品公司股份的事，还在京城外经贸部门排队等着审批，这步棋走完，郑琦设计的防火墙才能基本成型。
    燕姐和吴静也从星岛回到宇春，郑琦晚上赶过来团聚。两个月不见，儿子拉着郑琦哭了半天，还以为郑琦不要他了 。
    儿子的哭闹让燕姐和吴静也跟着落泪，郑琦有点苦笑不得：
    “燕姐、吴秘书，你俩也跟着想家了？”
    吴静抹抹眼泪：
    “我想俺爹娘不行啊？”
    郑琦连忙表态：
    “行行，这个事好办，以后你给他们申请一个探亲签证，让他们过去跟你一块住一段时间。
    今年过年就可以先去住几天，体验体验。这次你跟燕姐住了两个月多点，距离一年时间不到十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郑琦的话燕姐也赞成，她看看吴静：
    “妹子，过年领着父母去星岛过年的安排挺好，你可以重点考虑。咱俩攒够一年时间，咬咬牙就行了。
    这次对食品厂的股份收购完成，咱们的资金通路也算有了，过去不再为外汇担心了，以后日子越来越好过。”
    吴静以前没有想到父母也可以去星岛，听燕姐和郑琦一说，感觉这个主意不错。脸上也多了些喜色，也有心情跟郑琦开玩笑了。
    趁着燕姐带孩子洗澡，凑到郑琦身边低声说：
    “我给你从星岛带了个礼物，你猜猜看是啥？”
    郑琦一愣：
    “礼物？你上次带的是剃须刀，这次能带啥？衣服？”
    吴静摇摇头，一脸坏笑的说：
    “鹿鞭？咋样？”
    郑琦一听就炸毛了：
    “星岛连个鹿都没有，他们会生产鹿鞭？一看就是假的，你上当了。再说我还用那个玩意？”

 第334章 送别

    吴静捂着嘴笑起来：
    “真正上当的是你，我一说鹿鞭你就瞪起眼了，证明你是有想法的，你至于吗？
    跟你交底，我是骗你的。”
    郑琦眯着眼瞅瞅吴静，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行啊，两个月不见，学会撒谎了，还想用鹿鞭勾引我，你学坏了，等着我晚上收拾你”。
    吴静撇撇嘴：
    “收拾就收拾，有啥大不了？又不是没有收拾过。”
    这话把郑琦噎住了。他打出的拳头，生生打在棉花上，软弱无力。他手指着吴静半天，不知道说什么了。
    吴静捂着嘴过来看看郑琦低声挑衅道：
    “你还有啥招数？”
    轮到郑琦无语了。
    一夜几度欢爱，燕姐、吴静都解了相思之苦。燕姐继续坐镇宇春，盯着玫瑰园，郑琦拉着吴静第二天起早回清原。
    吴静系着安全带迷糊了一会，醒过来看已经过了林城。路边绿意满目，呈现出勃勃生机，让她感慨：
    “外国再好再发达，终究都不如家乡好。”
    郑琦笑笑：
    “熬过这两年，一切就都方便了。到时候你就多了一个选择。天冷的时候，还可以领着你爹娘去星岛过冬，让他们体验体验外国风情，吃点外国饭。”
    吴静点点头，拿起烟替郑琦点上一支，递给郑琦：
    “我爹娘种了一辈子地，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清原城里。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辈子有一天还有机会去国外住住，这点我特别要谢谢孩他爹。”
    郑琦哈哈笑起来：
    “一家人不用谢。
    只是委屈你和你爹娘了，站不到台面上。”
    吴静摆摆手：
    “这个问题我跟燕姐在星岛的时候讨论过，一点都不重要，我和燕姐都感觉现在很幸福。
    眼下可能我的压力大一些，我爹娘不知道我跟你的事，他们着急怕我被别人骗了。
    等明年能入籍星岛，咱俩生了孩子，我再跟他们交底，估计他们也就彻底放心了。”
    郑琦右手抓过吴静的手，用力握了握：
    “行，我使劲挣钱，给孩子和你爹娘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这样他们也就不用担心了。
    你这次回来，跟你娘说说，让她不用在石矿上遭罪了，回家享福。”
    吴静摇摇头：
    “这个事说过好几遍了，她干了一辈子活闲不住。我爹在矿上，他俩在一起踏实，这点随他们的意。
    现在我爹看着石矿，出力的活也不多了，他俩都感觉满意。
    上次燕姐出面跟我爹娘说了，现在村里的地我爹娘不种了，地都给我大爷家了，这样他们还能轻松一些。”
    郑琦想了想吴静说的也对，她爹在矿上现在主要看着安全，她娘主要记录销售数据和管理炸药，活都不累，暂时这样也行。
    郑琦抽了一口烟：
    “金鼎花园那边的房子，我让吴波开始装修了，你有时间过去看看也行，家电家具啥的，等过两天燕姐回来，你俩一起去自己去置办齐了，这样十月份就可以搬过去住了。
    今年你爹娘跟你去星岛住几天，回来再到新房子住几天，好好享受享受。
    吴静答应一声：
    “好，这事我和燕姐来操办。你的屋里还有啥要求？如果没有我和燕姐就替你做主了。”
    郑琦把烟头扔到车窗外面：
    “行，你俩看着办，我没有啥要求。”
    …………
    王蕾调到省城的时间定了，下礼拜五就要去省城报到。她把郑琦喊过去，看看有啥需要赶快处理的事。
    郑琦资历不够，王蕾走了书记的位置轮不到他来坐，这个位置只能让刘真安排人过来。
    要说镇里需要定下来的事，第一个郑琦让苟小茂起草成立了固泉镇财经领导小组，镇里开支权限收归领导小组负责。
    财经领导小组成员由郑琦、苟小茂以及财政所长成振邦、党群书记梁海鸣组成，苟小茂任组长。
    财经领导小组成立后第一个决议，重申了固泉镇公务接待标准。
    第二个决议，每年补贴农业一百万，重点扶持冬枣和蔬菜基地。
    另一件事是增加程光远为固泉镇副镇长，报区委组织部。镇里缺一个副镇长，王蕾跟刘真、邹平之都谈过，他俩都同意由镇里推荐人选。
    程光远上来，主抓工业企业和镇里资产管理，把苟小茂解放出来，专门盯着镇里财政，当好郑琦的助手。
    王蕾特意跑了一趟区委组织部，程光远赶在王蕾走之前上任。
    其他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未来采取什么策略，只能看看来的书记是啥货色，再来考虑对策了。
    …………
    王蕾离任区委没有太多表示，她也没有打算在固泉镇举行啥仪式。
    在礼拜四下午的镇党委会结束后，她跟各位委员握手道别，算是为自己在固泉镇的工作画上了句号。
    从楼上下来到了政府大院的时候，看见三十六个村的书记村长都在院子里，等着来给王蕾送行。
    这是郑琦的主意，王蕾在固泉镇这几年，为固泉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如果悄无声息的走了，对王蕾是不公平的。
    跟所有的村长书记握过手，王蕾挥挥手：
    “感谢大伙来送我，也感谢这些年大伙对我工作的支持，欢迎大家去省城，有事给我打电话，能帮上忙绝对不含糊。”
    村长书记们鼓起掌来。
    王蕾的背景大家都知道，但是人家从来没有摆架子，也没有跟黄寿堂那样祸祸老百姓。可以说最近两年，是固泉历史上发展最快，风气最好的两年。
    人群最外面，停着燕姐的奔驰车，这是郑琦特意调过来的，他要让王蕾风风光光的离开。
    把王蕾送到车边，她凑近郑琦低声说：
    “短期内你还是我的面首，不准过家门不入”。
    郑琦本来压抑的心情，忽然好起来：
    “行，我坚决听从组织召唤，把组织安排的工作做好。”
    王蕾拍拍郑琦的肩膀，哈哈笑起来：
    “就这么说定了。”
    送走王蕾回到办公室，程光远和苟小茂还在等着郑琦，他俩对固泉镇的未来感到迷茫，想听听郑琦的看法。
    郑琦知道他俩在想啥，给两人派了烟，三个人点上，闷头抽了一会，郑琦笑笑：
    “你俩心里担心啥我知道，究竟上面派来的书记咋样，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知道，他如果还像黄寿堂那样祸祸老百姓，他的下场一定不会好。”

 第335章 利诱

    程光远看看郑琦，想说啥又停下了。
    郑琦指指程光远：
    “老程，有啥想法怎么不说了？”
    程光远抽了两口烟：
    “我怕新来的书记，把资产管理公司祸祸了。”
    郑琦摇摇头：
    “我不会让他这么干的，除非他们把我也调走。以后有事往我身上推，只要我不同意，有些事他们想办成，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你俩不要硬顶。
    你们如果表现的太突出，就面临被调离的局面，那样的无谓牺牲没有价值，保全力量最重要。”
    苟小茂抽了一口烟，转头看看郑琦：
    “镇长，有传言说池中华的秘书可能来固泉镇，是不是真的？”
    郑琦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谁来咱们左右不了，但是来了需要按照规矩来，固泉镇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经不起折腾了。”
    街头传言池中华的秘书来固泉，这事根本不靠谱。郑琦特意给池卫打电话求证过，池卫否定了。他爹的秘书将会继续跟着他爹去政协，为的是级别能升到正处。
    池卫打听到的信息是，固泉镇的书记可能兼任区委常委，这个人选需要清原市委常委会决定，目前各方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管他谁来呢，活还要继续干。
    镇商贸中心大楼已经完成基础施工，开始地上楼层的浇筑准备工作，有希望元旦前交付使用。郑琦已经与百货超市谈过，商贸中心一二层整体租给超市，三楼四楼租给百货大楼。
    镇初中联校教学楼进展顺利，七月初有望封顶，进入内部装修阶段。
    六月底固泉镇敬老院翻新改造一期竣工，近百名老年人喜迁新居。
    百货超市仓库一期完工交付使用，二期建设也在快速推进 。
    百货超市在固泉镇的生鲜基地，已经批量给超市供应蔬菜。
    冬枣树苗长势良好，后期管理有鲁省的技术员指导，慢慢会走上正轨。
    食品厂在鲁省的合资企业，已经开始设备安装调试，有望短期形成生产能力。
    固泉镇眼下的情况，用报纸上常用的一句话来描述，就是“形势一片大好。”
    …………
    有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过来，郑琦听了一会才知道是刘真书记的秘书米岩松打来的，通知郑琦刘真书记要听他汇报。
    郑琦有些疑惑：
    镇里的数据都按月份上报，那个数据已经很详细了，怎么还要当面汇报？这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心里不理解，郑琦也要认真准备。
    赶到刘真办公室的时候，刘真正在椅子上听京剧，刘真的这个爱好让郑琦吃惊：
    这个岁数听京剧？是以前伺候袁绍平留下来的后遗症？
    刘真看见郑琦进来，把录音机关掉，招呼郑琦过去坐。郑琦走过去在刘真的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等着听刘真说话。
    刘真手里把玩着铅笔，似笑非笑的看看郑琦：
    “王蕾书记走了，固泉镇的工作你有啥想法？”
    郑琦不知道刘真的意图，斟酌一下回答：
    “固泉镇将积极贯彻区委区政府的指示精神，继续在招商引资方面加大力度，在农业产业结构调整上下功夫，争取今年gdp突破亿元大关。”
    郑琦的官样回答，刘真太熟悉了，这些词他玩过多少年，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gdp突破亿元大关？不错！固泉镇不愧是西苑区发展的领头羊，你们继续努力。
    今年食品厂形势咋样？利润能不能达到一千五百万？矿泉水厂利润能不能突破千万？”
    郑琦慢慢品出味道了：
    刘真对食品厂和矿泉水厂还是贼心不死啊。王蕾在任的时候，他不敢太放肆。现在王蕾调走了，他这是准备开始动手了？
    “刘书记，两个企业的产值和税收镇里可以知道，他们具体的利润情况，镇里不掌握。”
    刘真有些吃惊的看看郑琦：
    “镇里不是在食品厂有股份吗？作为股东镇里有权利知道企业的经营情况？”
    郑琦笑笑：
    “刘书记，镇政府原来在食品厂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前段时间有人提议卖掉这些股份，投资建设屠宰场，最后在党委会通过了，现在固泉镇政府已经没有食品厂的股份了。”
    刘真听了郑琦的话，有一点点失望，手里拿着笔在纸上画了几下，扔到桌子上：
    “京城有个投资公司，对固泉镇的食品加工产业有兴趣，他们想过来投点资金，把食品厂和矿泉水厂生产能力扩大，把两个企业好好包装一下，争取到沪市证券市场上市。
    这个工作你做好了，固泉镇的书记就是你的，明年三四月区委常委也有你的份，咋样？”
    郑琦没有着急表态，刘真这个王八蛋学会利诱了。想了半天，郑琦也没有好的办法，让刘真打消贪婪的念头。
    “刘书记，食品厂的股东有两个，其中一个股东是星岛的公司。矿泉水厂的股东有四家，北大洼村委会占百分之三十股份，另外三家占了百分之七十股份。
    我来做工作可以，但是能不能谈成我现在没有把握，只能让京城投资公司先过去接触一下，看看几家股东的初步意见，再来决定下一步的措施。”
    郑琦不敢违抗自己的意愿，这个在刘真的预料之中。现在郑琦同意帮着往前走，这事就有操作性。
    刘真有点兴奋，给郑琦扔了一支烟，等着郑琦给他点上：
    “不管几家股东，不管是哪国的投资，在咱们西苑区的地盘上，都要遵循咱们的产业布局安排，遵守咱们国家的法规。
    你跟几家股东把区委区政府的意见说清楚，如果股东们不愿意按照区里的意愿办事，区委将组织联合检查组，对企业的经营情况进行专项检查。
    联合检查组将由税收、消防、工商、经侦等部门组成，希望他们能经得起考验。”
    刘真这些无赖做法，郑琦以前也考虑过，也提前让谢铭峰做了自查自纠。
    现在刘真开始耍流氓，借口都是冠冕堂皇的，一时还真没有好办法来让他退缩，走一步看一步。
    刘真今天心情不错，别人跟他说郑琦是个愣头青不好惹，他倒没有感觉出来。在刘真眼里，整个北峰省敢跟他作对的人，可能还没有出生？

 第336章 空手套白狼

    刘真的秘书米岩松，少见的看到刘真把郑琦送到门口，还亲切的拍拍郑琦的肩膀：
    “好好干，我很看好你哦。”
    瘦弱的刘真，在高大壮实的郑琦跟前，努力去拍郑琦肩膀的画面，米岩松看了都觉着不协调。
    郑琦点点头：
    “谢谢刘书记的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
    出了区委大院的门，郑琦的脸色严肃起来。刘真怎么知道食品厂今年利润能突破一千五百万，矿泉水厂的利润突破一千万的？
    固泉镇那边谁给刘真透的底？
    班子成员里面又出现叛徒了？
    郑琦给北大洼村村长由学东打了个电话，就开车往固泉走。一路上他把班子成员从头捋了一遍，虽然有嫌疑目标，但是还缺乏直接证据。
    今年食品厂上半年利润突破九百万，矿泉水厂上半年利润突破六百万，这个数据只有财经领导小组成员多少知道点，程光远、苟小茂、成振邦应该不会漏底，难不成梁海鸣看见王蕾调走动了心思了？
    郑琦拿起电话给苟小茂打过去，询问最近班子成员情况。苟小茂支支吾吾半天：
    “最近海鸣书记被米岩松喊了几次去区委汇报工作。”
    郑琦的猜测得到证实，他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梁海鸣想着进步有情可原，他的岁数比较尴尬，如果再不能抓住机会往上升一步，可能到退休只能停留在副科级这个台阶上了。
    到了北大洼，由学东、老书记和由会计接到电话在办公室等着郑琦。听完郑琦的介绍，沉不住气的不是由学东，反而是岁数更大的老书记：
    “妈的，刘真他是不知道北大洼两千多人的骨头硬？既然敢把手伸过来，那就跟对付黄鼠狼那样，先打残再说。”
    郑琦没有说话，冷静的抽着烟。由会计接着老书记的话继续说：
    “老书记说的对，有必要组织一百个青年组成护厂队，他们敢过来给厂子贴封条，就先把他们扣下，修理老实了再说。”
    由学东知道郑琦过来，肯定脑子里有了对策，他看看老书记和由会计：
    “两位老大哥稍安勿躁，既然郑琦兄弟能跑过来跟咱们合计，他肯定已经有了对策了。”
    郑琦喝了一口茶，看看瞪着眼看他的三个人，摸摸自己的脸，笑着说：
    “我哪有对策，俺就有一膀子力气，谁欺负俺，俺就跟着把他堵在床上，让他给俺一个说法。”
    由学东琢磨琢磨郑琦的话，转头问郑琦：
    “兄弟，难不成他还能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郑琦抽了一口烟，嘿嘿笑了笑：
    “由哥，我也不是算命的，也不是半仙，那些我哪能知道？
    如果俺知道跟他不务正业，天天跟不三不四的女鬼混，那样就更好办了。俺一定会给他们拍个照片啥的，给他贴到区委、市委门口。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不光会霸占别人的财产，还会搞破鞋。”
    由学东过去是侦察兵出身，脑瓜灵活，听了郑琦的话自己也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这个招数只具有防御性，没有攻击性啊！”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看看由学东：
    “由哥，剩下的单纯攻击就好办了。
    俺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她们的亲戚坐上车，去宇春省衙门口坐着，把有些人光屁股的照片举着，我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
    由学东指指郑琦笑着说：
    “算你狠。你准备让他名声扫地！”
    郑琦喝了一口茶，满不在乎的说：
    “那就不是俺操心的事了。
    三位老哥，不跟你们磨牙了，俺的回去干活了。”
    郑琦喝了茶水，直接开车走了。由会计和老书记还等着郑琦帮忙出主意呢，没有料到他直接走人了。
    由学东看看两个人，叹了一口气：
    “有些话郑琦兄弟不能说的太透切，但是路子给咱们指出来了。刘真应该情妇不少，咱们要在这上面做做文章。”
    …………
    隔了两天，郑琦的办公室来了两个操着京片子的中年男子，进门掏出来的名片上显示，是京城珺格投资公司的曹总和王总，他们是刘真书记的朋友，特意过来洽谈收购食品厂股份的事。
    郑琦跟他俩寒暄几句，三人落座进入主题。可能觉着刘真已经控制住局面了，他们来一趟走走过场，就能完成任务一样。
    曹总迫不及待的把他们的想法说了出来：
    收购食品厂除了外资部分的全部股份，收购矿泉水厂的全部股份。
    未来成立清原新安盛公司，把矿泉水厂也装进去，争取两年内完成股份制改造，三年内到沪市证券市场上市。
    郑琦饶有兴致的听着曹总雄心勃勃的计划，不时配合的点点头，奉承几句。曹总脸上泛着红光，似乎在憧憬三年后在沪市证券市场敲钟的盛景。
    曹总的计划说完，郑琦给两人递了烟，三个人点上抽了一会，郑琦问曹总：
    “食品厂和矿泉水厂，两家企业资产总额包括品牌价值得有几千万，收购的资金咱们珺格投资公司没有问题？”
    提到资金曹总有点卡壳：
    “我们努力自筹一部分，剩下的通过银行贷款来解决。”
    郑琦有点听不懂了：
    “银行贷款？怎么走程序？”
    曹总信心满满的说：
    “收购协议签订后，我们每个厂子缴纳一百万定金，然后用两个厂子的资产做抵押，从银行贷款。
    北峰省建行、农行都已经承诺提供一千万以上的贷款。”
    郑琦有点愕然了：
    “妈的，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嘛？这个吃相也太难看了。”
    抽了一口烟，郑琦看看曹总：
    “曹总，你们这个操作路子恐怕人家不能接受，里面存在不确定性。如果银行那边出了差错，贷款不能顺利放出来，这个收购计划就要打折扣了。
    如果想顺利完成收购，你们最好先弄一笔过桥资金过来，痛快的把企业收购了，再把企业资产抵押给银行，把过桥资金抽走。”
    曹总王总听了郑琦的话都沉默了，过了一会曹总看看郑琦说：
    “郑镇长，你提的建议也对，银行贷款这边存在不确定性。
    这样，我们先跟两个企业接触接触，先把收购的框架拉出来，这样即便需要过桥资金，我们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第337章 开玩笑吧？

    接触接触？这个问题好办。
    郑琦给梁海鸣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
    介绍梁海鸣跟曹总认识后，郑琦郑重其事对梁海鸣说：
    “老梁，这个事你全程跟踪服务，不能出现一点差错，一定要让曹总满意，让食品厂和矿泉水厂管理层和股东都满意，不然咱俩没有办法向刘真书记交代。”
    梁海鸣从郑琦的话里面，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是不是自己去见刘真书记的事让郑琦发现了？”
    转念一想，发现了能咋的？
    自己就不能进步了？
    固泉镇的工作又不是他郑琦一个人做的，他也不能把自己咋的。
    郑琦不管梁海鸣心里在想啥，他转过头看看曹总、王总：
    “两位老总，镇里的破烂事多，我没有办法全力投入。我安排海鸣书记全力配合你们，如果遇到困难，咱们再一起来想办法解决，这样行不行？”
    曹总王总从进了郑琦的办公室，郑琦就笑脸相迎，还安排专人来跟踪服务，这样的态度已经够可以的了。
    曹总过来握住郑琦的手：
    “郑镇长是个爽快人，等事情完了以后，我一定要跟你喝几杯表示表示。”
    郑琦拍拍曹总的手：
    “那就一言为定。”
    …………
    食品厂老总谢铭峰在港岛注册的铭远投资公司，对食品厂资产的收购，正在京城外经贸部门等候审批。
    接到郑琦电话后，谢铭峰在电话里征询郑琦的意见：
    “先让公司副总冉旭跟他们周旋？”
    郑琦笑笑说：
    “行，你让冉旭把握分寸，一定强调不准用公司资产融资。他们想收购，必须一次性付清收购款，否则就免谈。
    另外鲁东安盛公司那边设备调试好以后，连班生产，把产能拉起来，一旦固泉这边出现动荡，确保市场供应和销售不断线。
    京城外经贸部门那边安排专人盯着，批准手续下来，尽快完成资产收购，让他们投鼠忌器。”
    谢铭峰赞同郑琦的安排：
    “我这段时间都在这边盯着，再有一个礼拜这边就能满负荷生产。”
    郑琦想了想：
    “还有一件事，你在鲁东的事尽量保密，做好安保措施，这个事你让张总来安排，千万不可大意。”
    谢铭峰有些吃惊：
    “他们还会用下三滥手段吗？”
    郑琦否定了谢铭峰的说法：
    “错，他们会让经济警察出面，正大光明的先把你抓过来，然后慢慢来查你，即便查不出问题，也得羞辱你几个月，让你产生恐惧感。”
    谢铭峰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爆了个粗口：
    “艹，我低估了他们的无耻了，兄弟提醒的对，我会小心的。”
    郑琦特意给张瑜的四叔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人保护好谢铭峰，具体原因郑琦没有多说。
    张瑜的四叔也是在社会上闯荡多年的老油条，他听出郑琦话里面的谨慎，虽然原因不明，不妨碍他来按照郑琦的要求执行。
    …………
    矿泉水厂的谈判，北大洼村老书记自告奋勇，他来当谈判代表。
    按照郑琦的策略，沈中洋、小宁都不掺和，老书记只要把握一点就行：先喊五千万高价，最后谈不拢的时候，给多少钱都不卖，你们爱咋地咋地。
    沈中洋起初打算他出面硬刚，让郑琦阻拦住了：
    “你这是无谓的牺牲，你后面的羁绊太多，你只要记住老书记的好就行。”
    小宁私下给郑琦打电话：
    “琦哥，刘真这样的流氓，任何仁慈的手段，都是对他的纵容，也是对咱们自己的苛刻要求。
    不用跟他废话，直接把他打残打废了就行，省的他祸祸人。”
    郑琦笑笑说：
    “兄弟，你后面还有你家老爷子，咱们做事情之前先要考虑有没有价值。相比你家老爷子的前程，任何盲动都不划算，咱们暂时的退缩都是必要的。
    当然，如果刘真做的太过分，咱们也要适当反击，这方面我已经有安排，你耐心坐着看戏，千万不要贸然行动。”
    这些年小宁跟着郑琦快意恩仇，基本上不用去看别人的脸色。现在冒出刘真这样的泼皮无赖，他自然手痒。知道郑琦已经有准备，他也不再焦躁不安。
    …………
    梁海鸣领着曹总王总去食品厂的谈判，过程比较顺利。公司副总冉旭直接拿出六月初审计机构刚做的资产审计报告。
    曹总和王总看了审计报告，并没有发现有啥不妥，报告他们还要带回去，找专业的人来核查。
    谈到付款方式的时候，冉旭对曹总用食品厂资产融资的提议直接否定：
    “一次性付清收购款项，你们以后怎么贷款融资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曹总王总回去跟刘真汇报了今天的谈判情况，喜的是食品厂上下对收购不反对，忧的是需要一次性付款，这样就需要另外找一笔资金来过桥。
    几千万资金，刘真没有觉得有啥压力。
    他安排两个人，继续准备跟矿泉水厂谈判，抓紧时间弄个框架协议出来。
    妈的，花八千万买回来两个厂子都值得，现在食品厂要价才不到五千万，估计矿泉水厂要不了两千万。
    食品厂和矿泉水厂一年利润超过两千万，这个利润太高了，生产线上罐装的不是水，那是一张张钞票啊！
    固泉镇负责党群副书记梁海鸣，积极靠拢过来，提供了不少固泉镇的情况。
    郑琦在整个过程中，表现中规中矩，没有异常的举动，大概听说过自己的厉害？
    ………
    跟矿泉水厂谈判之前，包括刘真、曹总王总和梁海鸣都比较乐观，他们低估了北大洼村民的彪悍。
    梁海鸣领着曹总王总他们，到了北大洼村委会，梁海鸣给双方做了介绍，双方寒暄几句落座。
    曹总满怀信心的说出，打算全资收购矿泉水厂的时候，老书记冷眼看看他：
    “你们能出多少钱？”
    梁海鸣已经提前给刘真透露过，矿泉水厂投资只有百十万，资产加起来不足二百万。
    因此曹总咬牙喊出四百万的时候，老书记翻脸了：
    “曹总，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矿泉水厂现在一年利润轻轻松松超过一千万，你出四百万来收购？
    你是不是少说了一个零？
    你出四千万，这事还靠点谱，低于这个数，你连张嘴都不要张嘴，咱们就不用谈了。”

 第338章 谈崩了

    来矿泉水厂谈判之前，刘真的意思一两千万都行，那么高的利润，三千万都值得买。
    现在这件事让曹总自己演砸了。
    他还以为农民没有见过世面好糊弄，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了。
    尴尬的坐了一会，跟着曹总一块来的王总开始耍流氓了：
    “由书记，收购矿泉水厂资产，是区委同意的，镇里也支持，你们要服从区委的安排。
    反正我们只出一千万，你们卖也得卖，不卖就等着倒闭！”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老书记：
    “妈了个巴子的，你们进门来就不怀好意，来明抢是？
    行，有种你们就来，北大洼两千多老少爷们从来没有怕过事，到最后不把你们修理老实了，算北大洼人仁慈。
    梁海鸣你个叛徒，吃里扒外的玩意，赶快领着他们滚蛋！走的晚了，连你一块收拾。”
    村委院子里一下子涌进二三十个精壮汉子，进门把曹总王总和梁海鸣一块围住，老书记指着门口：
    “滚，让他们赶快滚！”
    …………
    刘真听了矿泉水厂谈崩的事，没有责怪曹王两个人。曹总是刘真的表哥，王总是表哥的连襟，说起来都是亲戚套亲戚。况且曹王两个人不过是自己的白手套，他们出去省了的钱都是自己的。
    郑琦知道谈崩了的消息，主持召开了党委会，会上让梁海鸣起来说了事情的原委，不等其他党委委员说话，郑琦啪的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梁海鸣一顿炮火砸过去：
    “老梁，你不是知道矿泉水厂一年挣多少钱吗？为啥要建议他们出四百万来收购矿泉水厂？
    你这么大岁数了，没有长脑子吗？”
    你这个行为，说你出卖北大洼村的利益一点都不过分，再难听点就是吃里扒外。”
    在座的党委委员，都是第一次看见郑琦在党委会上发火，他们看着郑琦指着梁海鸣痛斥，心里都隐隐的害怕，生怕郑琦蒲扇大的巴掌，扇到自己脸上。
    梁海鸣脸色通红，有点哑巴让驴踢了，有苦说不出的感觉。他张了张嘴，想替自己辩护几句，却突然发现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
    曹总只出了四百万，尽管后来王总答应出到一千万，但是谁都知道，矿泉水厂一年利润超过千万，曹王两个人有点欺负人了。
    更何况是自己屁颠屁颠跑去告诉刘真，矿泉水厂的投资和利润情况的，这事让他心里发虚。
    从今天郑琦一改往日客气的模样，把自己当成靶子一顿臭骂，大概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跟刘真秘书联系频繁的事了。
    固泉镇政府大院里气氛开始微妙起来，过去大家对郑琦有些惧怕，但是两年来郑琦从来都是笑眯眯的，已经麻痹了大家的神经。
    现在郑琦拍了桌子，痛骂了梁海鸣，让一众工作人员说话办事都提着心，就怕自己成了下一个靶子。
    郑琦主动给刘真书记打了个电话，把责任全部推到梁海鸣身上，说他破坏了刘书记的大局。郑琦言辞恳切，承认自己安排不周，主动承揽了领导不力的责任。
    这番话让刘真辫不出郑琦的用意。
    他试探着问了郑琦一句，矿泉水厂应该怎样处理。郑琦给他的建议，要么放弃，要么采用强硬手段硬攻，几个穷山恶水的刁民翻不了天。
    第二个建议正合刘真意。
    第二天工商、税务、经侦、环保组成的联合检查组，一行十四个人浩浩荡荡杀向北大洼村。
    检查组刚到北大洼村口，忽然围上来七八十个老年人，把他们的车和人围在中间动弹不得。任凭他们如何解释，都无法冲出包围圈。
    随行警察联系区局增援，固泉镇派出所也被迫出警。所长老刘纠结半天，只带了四个警察赶到现场维持秩序，多了一句话不说。
    区局治安队奉命出动，带队的是郑琦同学邱老大，他给郑琦打了个电话，询问如何解决问题。
    本来郑琦打算让北大洼的人给检查组脸上留点记号，现在邱老大来了，这事不能给他添麻烦了。
    邱老大带队到了北大洼村口，他自己进去跟老书记和由学东谈了几分钟，没有多会村民后退把检查组放了出来。
    第一次交锋没有分出胜负。
    刘真指令区局设路卡，不准矿泉水厂的运输车辆进出。北大洼人根本不听指挥，连路障都给撞到一边。
    工商局想进村给厂子贴封条 ，问题是你根本进不了村，两家僵着了。
    …………
    矿泉水厂进展不顺，食品厂这边倒是风平浪静。审计报告曹总找人核算过，原来几个股东要价五千万也在合理范围之内。
    只是这个合理的价格，并不是曹总乃至刘真满意的，他们的心理预期是两千万。
    这个价格双方谈了一个礼拜，差距太大，根本无法谈拢。
    刘真有点不耐烦了：
    “妈的，给你们脸了，不知道老子吃哪碗饭的？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就成全你们。”
    他给区局打电话，让他们下狠手，先把两个企业的法人代表抓进来收拾老实再说。
    这年头对私营企业来说，逃税、抽逃注册资本等等罪名，随便找一个就够企业老板喝一壶的，都不用区局犯愁单独给他们找罪名。
    郑琦半夜接到邱老大的预警电话，他得到消息，明天区局要动手特意跑到街上的公用电话给郑琦打过来。
    郑琦不敢怠慢，直接给小宁打电话，让他安排人连夜通知沈中洋、由学东、谢铭峰等人。
    区局的行动扑了个空，这事让刘真火冒三丈：
    怎么这么巧，一个也没有抓回来？”
    区局老局长年底退休，他已经无欲无求了。让他听从刘真这样的流氓瞎指挥，去随随便便抓人，已经超出了他的底线。
    他给主管工作的周副局长谈话：
    “这件事做做样子就行了，不要假戏真做，否则最后倒霉的只能是咱们自己。”
    周副局长心里偷着乐，嘴上却谦虚的很：
    “姜还是老的辣。
    局长，不瞒您说，我正犯愁不知道如何处理呢。”
    老局长对抓人行动失败，心里门清的很。自己底下的这些人，肯定有人把信息早就传递出去了。这样也罢，省的老百姓戳脊梁骨了。

 第339章 桃花两朵

    正当刘真在考虑强行接管食品厂的时候，食品厂突然发出通知：全员放假，具体开工时间待定。
    这一下子刘真摸不清形势了，派人调查半天，反馈过来的信息是食品厂设备检修和厂房搬迁。
    新厂房已经完工，原来旧厂房的生产线，将全部搬迁到新厂房里面，这个道理也讲的通。
    刘真不知道，食品厂在鲁省的鲁东安盛食品公司已经全面投产，市场供应已经切换到鲁省。
    港岛设立的铭远投资公司，收购固泉安盛食品公司股权事宜，已经获得京城外经贸部门批准。
    清原安盛食品公司的两个股东，已经转换成港岛铭远投资和星岛鸿雁投资，留给刘真插手的空间没有了。
    刘真把事情想的简单了，结果没吃到羊肉，惹了一身骚。
    …………
    来到清原这半年，有袁绍平做靠山，刘真基本上所向披靡，没有人敢忤逆自己，没有哪件事他办不成，这次在固泉镇他走了麦城，让他郁闷和恼怒：
    他妈了个巴子的，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电视台法治进行时的美女谢琳约刘真吃饭，声称给他一个惊喜。想想谢琳妖娆性感的身材，刘真心里有些意动。妈的，先找谢琳放松放松，回过头来再想办法收拾固泉镇那帮刁民。
    刘真赶到谢琳预订的兰亭宾馆包间，他没有想到除了谢琳，还有谢琳电视台的美女同事薛丽丽。薛丽丽比谢琳小几岁，姿色与谢琳在伯仲之间。丰胸肥臀大长腿，正是刘真喜欢的类型。
    刘真以前见过薛丽丽一面，他曾经也觊觎过薛丽丽的姿色 。只是薛丽丽当时是统战部长老贾的相好，以前他还没来得及找机会亲近。如今统战部长通过刘真协调外调高升，薛丽丽暂时没有找到新的靠山。
    刘真心里多了一些渴望：今晚的两朵桃花要一起绽放？
    吃饭的时候，谢琳瞥见刘真看向薛丽丽时候，眼神里面的火热。以她这些年丰富的钓鱼经验，她知道刘真咬钩了。
    离开赵玉锁，委身刘真，谢琳心中有自己的算盘：
    跟刘真厮混两年，再多划拉点钱，出国定居，到那个时候，谁还会记得自己的不堪？
    薛丽丽虽然年轻，但也是经过大操大练的人，她早就从刘真眼光里读懂了刘真的意思。刘真喝了两口酒，就趁谢琳出去上卫生间的时候，在桌子底下伸手摸她的大腿。
    薛丽丽媚眼如丝，伏过身低声问刘真：
    “刘哥，你这是作甚？你不怕谢琳姐看见？”
    刘真笑笑，揽过薛丽丽肩膀，在她嘴上亲了两口：
    “她看见会更高兴呢。
    我听说丽丽妹子柔情似水，啥时候让哥感受感受？”
    薛丽丽拿手指戳戳刘真的脑门：
    “刘哥，有谢琳姐还不够，你太贪心了。”
    刘真嘿嘿笑笑：
    “妹子，主要是你太漂亮，太勾引人了。”
    薛丽丽凑近刘真，一脸坏笑的问：
    “刘哥，谢琳姐为啥叫你炮哥？难不成你天赋异禀，巨蟒缠身？”
    刘真哈哈笑起来，凑近薛丽丽：
    “让妹子说对了，哥哥有一门祖传的山炮，你谢琳姐深有体会。如果你愿意，今天晚上我让你见识见识。”
    薛丽丽伸手在刘真的大腿上轻轻摩挲两下，慢慢靠近大腿根捏了两把：
    “炮哥，你不会只是嘴上功夫？看你这个样子，不像厉害的模样啊？”
    刘真让薛丽丽摸了两下，局部有点蠢蠢欲动。
    他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看着薛丽丽说：
    “妹子，要想知道李子的味道，你要亲口尝一尝，实践是检验山炮威力的唯一标准嘛。”
    薛丽丽看看刘真局部慢慢隆起，捂着嘴笑起来：
    “还行，反应灵敏，你这山炮貌似能打硬仗、大仗，有机会我要亲自验证一下。”
    刘真伸手摸摸薛丽丽的头，坏笑的说：
    “等会，我介绍山炮兄弟好好跟你认识。”
    …………
    兰亭宾馆今年夏天开放了露天温泉浴场。吃完饭以后谢琳建议三个人过去体验体验，刘真晚饭喝了二两鹿茸酒，身体有些骚热，加上身边的薛丽丽的挑逗，让他满心期待。
    兰亭宾馆在清原旗山的半坡，这里是清原有名的温泉分布区。去年宾馆投资在宾馆的北边建设了露天浴场。
    浴场沿着半坡，由东往西布置了十二个不同风情的院落，用绿化带分隔，又用防腐木做成围栏，独立又隐蔽，足以保证每位客人的隐私。
    谢琳定的是最东边的院子，这里的隐蔽性更好。院里有一个温泉池，在院子四角灯光的辉映下，朦胧又暧昧。
    屋里有近百平方米，分成休息区、娱乐区，整个装修档次，比酒店大房间的配置还要高一些。
    三个人都是第一次过来，小院的环境让他们十分满意。
    刘真揽过薛丽丽和谢琳，低声说：
    “咱们来个裸浴咋样？”
    薛丽丽捂着嘴低声挑衅：
    “炮哥，伺候我们两个，你能行吗？”
    刘真在薛丽丽山峰上轻轻摸了两下：
    “谁怕谁呢？”
    谢琳靠近刘真，递给他一个小瓶子：
    “我给你提前准备了炮弹，你不要让我们失望喔。”
    刘真借着灯光看了看，上面是金刚丸几个字，产地是港岛的，他看看谢琳：
    “好使吗？”
    谢琳捂着嘴笑起来：
    “保证好使，绝对让你过足瘾。”
    三个人进屋，刘真按照瓶子上提示，用饮料服下九粒药丸。薛丽丽和谢琳已经换上泳衣。
    两个人都选择了三点式，谢琳的是黑色，薛丽丽选择了浅黄色。
    两个人白花花的酮体，在灯下更具诱惑力，让刘真不能自持，急火火的拥着两个美女进了浴池。
    浴池的水温控制的正合适，温而不热，三个人身上的暑气一扫而空。
    进了浴池，薛丽丽和谢琳两个人，把身子埋在水里，把身上的泳衣都脱掉放到池边。
    两个人慢慢围拢过来，靠在刘真身上。刘真的手在两个人乱摸一通。
    谢琳用手挑着刘真的下巴：
    “炮哥，现在你喊救命还来得及，等会我俩开始动手的时候，你就没有机会后悔了，喊破喉咙也没有用，这里周边一百米没有人，你不要指望别人会过来救你。”
    刘真嘿嘿笑起来：
    “两个妖精，你们把全身武艺都拿出来，俺今晚要三打白骨精。我相信等会喊求饶的，一定是你们两个人 。

 第340章 遇袭

    谢琳这几年算是白混了。赵玉锁老混蛋老抠门，前后只给了自己不到二十万块钱。可能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找了个好汉过来，把赵玉锁辛辛苦苦几年攒下的的家底，一晚上全给划拉走了。
    自己认识刘真不到三个月，出手阔绰的刘真，除了给她二十万现金，还给了自己一堆金条珠宝，算起来已经超过三十万了。
    只要自己能让刘真高兴，估计一年过百万应该没有问题。
    薛丽丽来清原几年了，前些年路子走的比较顺，她人前人后也比较风光，个中原因薛丽丽心知肚明。只是老贾走的太突然，给她的承诺不少的都打了水漂。
    以前有人罩着，各方面都给面子。现在老贾的光已经照不到她身上，她在单位里面或多或少能感受到别人异样的眼神，让她的处境变得尴尬起来。
    她有心调离宇春，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但是没有强力关系，这一步并不容易走出去。
    刘真来清原几个月，关于他的背景、他的霸道的消息满天飞。困扰自己的难题，能不能通过刘真来解决？在薛丽丽看来，无论如何，这一步值得一试。
    清原基本上是个壹加壹的社会。壹加壹的意思是，你不管找谁办事，只要找对人，一下子就能扯上线，不用太多的中间环节。
    事实也如此，薛丽丽想认识刘真，只要经过谢琳这一个环节就够了。
    只是她不知道，刘真本身对她也是觊觎已久。
    ………
    不知道何时，围栏的门被人轻轻弄开，一行七八个蒙面人悄无声息的走进院子。
    几支强光手电筒射向在浴池边上，闪光灯闪过，咔嚓咔嚓的声音让刘真惊醒，想跳进池子里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惊愕的眼神里，有个黑衣人手里明晃晃的砍刀，从刘真的身体上划过，冰凉里透着寒气，让他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一声口哨声，黑衣人收回砍刀。
    领头的黑衣人，揪住刘真的头发，在刘真脸上扇了两巴掌，又扼住刘真的喉结停顿了一会，看看刘真憋的不敢出声，恶狠狠的警告刘真：
    “再敢胡作非为，下一次再让我们遇到，一定要了你的狗命。”
    黑衣人悄无声息撤离了，全程算起来不到十分钟。刘真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浴池边上。短暂懵圈后，他绞尽脑汁想：
    这帮人是谁？他们想干嘛？
    谢琳这是第二次经历这种场面，她上一次跟着赵玉锁受牵连，无缘无故挨了一顿揍，费了好长时间才让她恢复平静。
    这次蒙面人没有难为她，但是刚才被人拍照，未来会发生什么事？能不能让她在清原无法立足？她想都不敢想下去。
    刘真从小到大，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即便他骄横狂妄，后面也有人给他兜底。所到之处大部分人对他都是笑脸相迎，还没有人敢跟他较劲 。
    但是今天遇到不讲理的人，他以前倚仗的东西，在砍刀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砍刀在他身上划过的时候，他连气都不敢大口喘。惊魂未定之下他再也没有鬼混的心思和能力草草收场。
    有些狼狈的进到屋里，刘真打开一瓶洋酒，顾不上斯文，一口气喝了一大杯，心中的恐惧才被豪气压下去：
    “妈的，不能吃这样的哑巴亏，找到这伙人，一点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他转头对谢琳说：
    “给赵玉锁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一趟，给我把这件事查清楚，把这伙人抓住，我得给他们把皮扒了”。
    谢琳也顾不得尴尬，给赵玉锁打了个电话。
    赵玉锁前段时间被新来的老大给边缘化，日子过的不顺心。通过谢琳的引荐跟刘真扯上线，处境才有所改变。
    市局老大即便不待见赵玉锁，但是也得给刘真面子，刘真背后的人，他真的惹不起。
    …………
    赵玉锁领着两个人来的很快，听完刘真的描述，他心里也震惊：
    “谁这么大胆，敢跑到兰亭宾馆来撒野？是不是跟偷袭自己的是一伙人？”
    赵玉锁带人过来，刘真又恢复了往日的骄狂：
    “妈的，老子还能被几把砍刀吓倒？”
    赵玉锁领着人去周边寻找线索去了，谢琳小心翼翼的问刘真：
    “他们会不会把照片散布出去？”
    刘真抽了一口烟，仔细考虑了半天：
    “不用担心，即便散布出去，咱们一口咬定是合成的照片就行了。不用惊慌，只要咱们不承认，别人说啥都没有用。
    如果你俩愿意，我给你俩调到省城电视台，或者外地都行，你们想好了告诉我。”
    谢琳转头对刘真说：
    “现在说这件事还有点早，不过如果刘哥有路子，最好去外地，不要再留在北峰省。
    刘真从手包里拿出两张卡，递给薛丽丽和谢琳：
    “拿着，密码都是。回去买点好吃的压压惊，等着我把这些孙子找出来。
    去外地更好办，这几天我来运作。”
    谢琳不知道，这两张卡是赵玉锁送给刘真的，薛丽丽回头查了银行卡，卡里有十万块钱。薛丽丽心有余悸之余，也有些感慨：
    “刘哥真大方，真他妈够意思。
    如果不是后面发生的事，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夜晚。”
    …………
    赵玉锁带人询问过兰亭宾馆前台，又在附近街巷里打听过，得到的有价值的线索不多。
    他回头捋刘真最近的行动，以及刘真来清原以后，在西苑区的推行的政策，都没有发现太多指向性的东西，事情僵住了。
    他私下请刘真的秘书米岩松吃饭，想让他帮自己找找方向。米岩松来赴宴的时候，带了一个人过来，是固泉镇的副书记梁海鸣。
    米岩松听了赵玉锁最近的调查情况，从头琢磨了一遍，那些都不足以让某些人过来铤而走险。
    他转头问梁海鸣：
    “老梁，你是旁观者，你看看还有啥遗漏的，我跟赵局都没有考虑到的？”

 第341章 给你两条路

    梁海鸣听了刘真被持刀威胁，心里也震动不已。刘真来西苑区，除了惦记固泉镇的食品厂和北大洼村的矿泉水厂，其他的他还真没有多少事值得人家这么拼命。
    等等，北大洼，这三个字在梁海鸣脑子里划过的时候，梁海鸣脑瓜子嗡嗡的，一下子呆住了。
    如果说胆大，北大洼人绝对是清原市里排在前面的。黄鼠狼领着治安队到村里闹事，都能让村里人围住，把胳膊打断。
    周围十村八乡的人，提起北大洼村，都知道不好惹。村里人心齐，打起仗来生猛。
    这次刘真惦记北大洼村的矿泉水厂，北大洼人就敢把调查组围住，把交警路障撞翻。如果过来收拾一下刘真，那也没有啥奇怪的事，太正常了。
    梁海鸣现在一门心思往刘真身上靠，只是他拿出来的投名状份量不够。如果这次能帮着刘真解了心头恨，他是不是能给自己一个好位置？
    梁海鸣决定赌一把。
    他抽着烟，斟酌一下说：
    “如果说有动力来对刘书记下黑手，可能固泉镇那边的事能够得上。”
    赵玉锁不知道固泉那边发生的事，他疑惑的看看米岩松。米岩松喝了一口茶，想了半天，拍拍自己的脑门：
    “老梁的话绝对有价值，我把固泉镇那边的事忽略了。
    赵玉锁眼睛一亮，转头看看梁海鸣：
    “梁书记，麻烦你仔细说说。”
    梁海鸣谨慎的说：
    “刘书记给北大洼村矿泉水厂介绍投资商，因为价格的事没有谈拢，两边闹了不少的矛盾。
    区里派了调查组过去，让村里人给堵回来了。后来交警过去查矿泉水厂的运输车，北大洼人把路障撞翻了，跟交警这边也闹得不愉快。
    北大洼村是清原范围内比较大的村，有两千多人。他们向来民风彪悍，睚眦必报。前些年镇里治安队到村里执法，一样让村里人围住打残。直觉上来看，我怀疑刘书记这次可能让北大洼人偷袭了。”
    米岩松拍拍梁海鸣的胳膊，转头对赵玉锁说：
    “赵局，你把调查的方向放到固泉镇，放到北大洼村，应该能有突破。”
    赵玉锁掏出记事本，真本上记下北大洼村、固泉镇几个字，转头问梁海鸣：
    “梁书记，你说北大洼村委会的人安排的可能性有多大？”
    梁海鸣想了半天：
    “这事他们脱不了干系。
    北大洼主事的是村委会主任由学东，老书记只是挡箭牌。现在由学东已经躲起来了，你们也不一定能找到。
    老书记岁数大了，浑身是病，你们把他抓来也作用不大。这么个祖宗，闹不好在局里出点问题，北大洼村的人能把区委大楼给炸了，这事不能硬攻，还要好好谋划谋划。”
    米岩松和赵玉锁都不说话，梁海鸣说的事，确实需要谨慎。如果事情没有查出个眉目来，再把事态扩大了，出现群体事件，那样刘真脸上也没有光。
    不能硬攻，那就得想法智取。
    赵玉锁抽了一口烟看看梁海鸣：
    “梁书记，谁去北大洼村说话，能让他们把打人的交出来？”
    梁海鸣摇摇头：
    “他们谁都不会承认的。
    有一个人如果刘真书记能让他出面，北大洼村的人绝对会听话的，那样事情就容易解决了。”
    米岩松看看梁海鸣：
    “这人是谁？是不是固泉镇镇长郑琦？”
    梁海鸣点点头：
    “米秘书说的对，整个固泉镇，只有郑琦的话，北大洼人能听进去。他出面去北大洼村要人，由学东也得给他面子。”
    米岩松和赵玉锁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松口气。在他们想来，郑琦是个镇长，刘真出面拿捏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刘真听了赵玉锁和米岩松的汇报，想了一会对米岩松说：
    “给郑琦打电话，让他来区委汇报工作，这事就按在他的头上，解决不了他的镇长也不用干了。
    ……………
    米岩松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郑琦正在跟程光远和苟小茂，以及场长庄子明，一起看胡家庄村的屠宰场工地。
    厂房已经完工，正在进行收尾工作，预计八月份可以投产。
    听到米岩松让他到区委，他心里也在揣摩，刘真又想出什么坏点子了？
    跟程光远他们叮嘱几句，看看大哥大电池不多了，他开车回镇政府拿备用电池。
    上楼的时候，碰见梁海鸣领着人往楼下走，梁海鸣看见郑琦有些慌张，打了招呼就急急忙忙走了。郑琦看看梁海鸣的背影，有些疑惑，梁海鸣紧张啥呢？
    郑琦赶到区委，米岩松在门口等着郑琦：
    “郑镇长，刘书记上个礼拜在兰亭宾馆遇到袭击，现在心情不美丽，还请郑镇长谨慎些。”
    郑琦点点头，没有说话，跟着米岩松往刘真办公室走，心里冷笑一声：
    妈的，心情不美丽还能玩的那么花花？早知道让他们给你阉了。
    刘真看见郑琦进来，指指办公桌前椅子，没有说话，掏出烟点上一支，定定的看着郑琦。
    郑琦笑笑，从包里拿出记事本，准备给刘真汇报上半年固泉镇的工作。
    刘真抽了一口烟，摆摆手说：
    “不用汇报工作，找你过来有别的事。
    上个礼拜我在兰亭宾馆吃饭，被一群人持刀威胁，现在区局初步判定这些人是北大洼村的村民。
    原来我打算调集区局和市局的力量强攻，有人给我建议可以先找人进村跟他们谈谈，看看和平解决这件事。只要他们把凶手交出来，这事就与北大洼村无关。
    你是固泉镇镇长，有义务去完成这个任务，我希望三天内，看见凶手投案自首。”
    郑琦没有想到刘真让自己过来是这件事。
    他收好记事本，掏出烟点上一支，抽了两口，看着刘真说：
    “刘书记，请区局把嫌疑人姓名报给我，我领着他们进村抓人。”
    郑琦的回答，一下子让刘真怔住了，停了一会说：
    “现在区局只是怀疑，并没有具体嫌疑人名单。让你去做工作，也是帮着寻找嫌疑人的过程。”
    郑琦点点头：
    “刘书记，这个范围有点大了，北大洼村两千多人，如果没有具体目标，这事难度就大了。
    刘真有点不耐烦，挥挥手说：
    “难度大小我不管。
    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
    第一把人给我找出来，你就是固泉镇的书记，皆大欢喜。
    第二条你完不成任务，我让纪委出面收拾你。
    你自己看着办！”

 第342章 垫背的

    郑琦看看刘真，他有些激动，威胁完郑琦，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把茶杯重重的砸在办公桌上 。
    郑琦抽完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看看刘真：
    ”刘书记，这件事我可以去协调和帮忙，请区局把有关人证物证提供给我，我有把握把人找出来。
    如果一点证据没有，我去北大洼空口无凭，这事大概率我完不成任务，即便你让纪委查我也做不到。”
    刘真一副无赖模样：
    “我不管过程，我只要结果。
    给你三天时间，完不成任务，你就等着纪委找你就行了。完成任务，固泉镇书记就是你的。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别的不用废话。”
    刘真走火入魔了，这事没法说了，郑琦只好跟刘真打个招呼走出刘真办公室。
    米岩松在外间办公室，听到了刘真跟郑琦的谈话，仔细琢磨琢磨郑琦的话，好像也有道理。
    人证物证都没有，去北大洼村让他们交人，这个事似乎有点儿戏。
    往外送郑琦的时候，郑琦给他递了一支烟：
    “米主任，你在领导身边，信息比较多。刘书记怎么就认定是北大洼村的人干的？
    区局那边是不是有些证据？”
    米岩松摇摇头：
    “郑镇长，我这边也没有太多信息。初步分析嫌疑人来自于北大洼村。刘书记打听过，北大洼村的人，只听郑镇长的话，只要郑镇长出面，这事就解决了。”
    郑琦听出米岩松话里面的意思：
    “刘书记打听过？跟谁？是不是又跟梁海鸣打听的？
    米主任不知道，论及跟北大洼村的关系，梁海鸣书记比我都铁。
    这件事刘书记交给我，还不如交给梁海鸣书记呢。”
    郑琦的话让米岩松吃惊：
    “梁书记跟北大洼村有关系？”
    郑琦点点头：
    “梁海鸣的连襟是清原市工商局的副科长，他就是北大洼村的，到现在他爹娘还在村里住着呢。我光棍一根，跟北大洼村皮毛关系都没有，人家村里人为什么要听我的？刘书记把事按在我头上，我确实无能为力啊。
    如果让梁海鸣书记出面，可能比我更合适。”
    米岩松将信将疑的看看郑琦，稍后点点头：
    “我会帮着郑镇长跟刘书记汇报的，如果郑镇长能帮着把事做好，相信刘书记不会亏待你的。”
    郑琦握住米岩松的手：
    “米主任多替我美言几句，友情后谢”。
    一边往楼下走，郑琦一边在心里把梁海鸣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这个白眼狼，把别人卖了就为了升官？艹，老子倒霉也得拉你这个垫背的。”
    ………
    郑琦走了，米岩松回到办公室，把郑琦的话跟刘真汇报了，刘真有些恼怒：
    “妈了个巴子的，梁海鸣个混账玩意，他在村里有亲戚不早说？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找亲戚回村里摸摸底，把嫌疑人找出来。
    嫌疑人名单出来，你交给郑琦，我看看他还有啥话说！”
    梁海鸣接到米岩松的电话，一下子呆坐在椅子上，他没有想到刘真能把他的连襟也给挖掘出来。
    他连襟是北大洼村人不假，问题是他们两家关系不睦，已经多年不来往。
    现在刘真把任务交给他，限时三天完成，他怎么去跟连襟张嘴？这不是逼着他上吊嘛？
    老话说，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用在梁海鸣身上就比较合适。你能算计别人，别人一样能给你挖坑。
    要知道郑琦出手狠辣，他这样的水平，到了郑琦跟前根本不够看的。梁海鸣有点后悔了，自己当初的选择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
    郑琦出了区委大院，给沈中洋、小宁和吴波分别打了电话。
    现在沈中洋跟小宁在林城的玉霞县避风头，那里组建了金龙泉矿泉水第二个生产厂，目前产能已经达到了固泉产能的六成，开始在林城市场上有了一席之地。
    郑琦对他俩的要求是，暂时没有事不要回到清原来，房地产那边由吴波暂时支撑着，北大洼矿泉水厂由老书记主持。
    小宁从郑琦的话里面听出异样：
    “琦哥，是不是刘真要拿你开刀？”
    郑琦笑笑说：
    “不用惊慌，他的手段就那么多。即便他找人收拾我，也不能影响大局，你们只要看好摊子就行。听我安排，千万不要盲动。”
    到万合村、阳光花园、和恒顺学府工地上转了一圈，跟吴波合计了目前的形势，销售和资金调度问题。看看没有什么纰漏，郑琦开车直奔省城。
    看了玫瑰园现场的施工情况，跟虞馨和张瑜一起吃了饭。
    玫瑰园一期两万多平方住宅已经售罄，二期五万多平方米已经开工，八月份能完成基础施工，全面进入地面施工阶段，年前有希望全面封顶。
    五家机关的办公楼已经封顶，正在筹划内部装修事宜。
    饭后郑琦拉着张瑜，跑到百货大楼，不顾张瑜反对，给张瑜家里定了两台空调。
    宇春市的夏天太闷热了，晚上睡觉都是个问题。
    张瑜下午还有事不能逃班，郑琦把她送到单位。给王蕾打了个电话，不巧的是，王蕾现在在省委党校学习，她们现在在临省参观。
    看看省城这边安排妥当，郑琦开车回到清原，给吴静和燕姐打电话，晚上早点回家一起吃饭，有事情一块商量。郑琦初步打算，安排两人去星岛，不要在国内待着，省的她们担心。
    听了郑琦的安排，尽管不理解，燕姐也没有反对，她从郑琦眼里看出一些忧虑。
    固泉镇那边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最近小宁和沈中洋都离开清原，证明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她有些担心的看看郑琦：
    “你咋整？”
    郑琦笑笑：
    “现在你和孩子、吴秘书是我的软肋，如果你们都安全，我就没有后顾之忧。
    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们走了我就会反击。不用担心我乱整蛮干，我不会亲自上阵的，底下有太多的人可以用。”
    吴静不知道内情，她看看郑琦又看看燕姐：
    “孩他爹，出了什么事了？”
    郑琦笑笑：
    “啥事没有，区委刘书记差点让人家给阉了，他要我帮忙破案呢”。
    吴静疑惑不解：
    “你帮着破案？你也不是警察，怎么轮到你了？”
    郑琦给吴静把刘海往耳朵后面别了一下：
    “我不会破案，可以帮着出出主意嘛。
    别多想，我只是担心别人在你和燕姐身上做文章，让我分心。”

 第343章 不客气了

    燕姐没有过多的言语，跟吴静合计后，就给票务代理公司打电话，预订了明天下午宇春飞羊城的机票。
    看看时间不到七点，郑琦怕夜长梦多，干脆让燕姐和吴静各自收拾东西，连夜往省城跑。
    在省城安顿好已经快十点了，郑琦催促赶快睡觉，他要在两个人离开之前，尽力去安抚她们。
    一夜几度恩爱，郑琦中间也没有多少时间睡觉。吴静摸着郑琦的脸：
    “孩他爹真辛苦啦。”
    郑琦喘着粗气：
    “时间紧急，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不管怎样，我怎么也得把你俩安全送出去。
    这次去星岛，时间不确定。长则一个月，短则一个礼拜。一切都等我的通知，跟燕姐一定记住这点，不要贸然行动。”
    燕姐怕郑琦自己开车回清原路上不安全，把自己的护卫和司机喊来，把郑琦送回清原。郑琦也不推辞，上车倒头就睡，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已经下了高速了。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泡了一壶浓茶，郑琦给程光远和苟小茂、成振邦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碰碰头。
    三个人汇报了各项目进度后，郑琦看看成振邦：
    ”老成，财政盈余保持略亏就行，多余的资金直接转给光远镇长的资产管理公司，用来还贷。
    光远替我盯好各个企业，安全生产不可大意，遇到困难跟小茂和老成一起商量。
    小茂把镇里日常事务管理好，确保不出纰漏。”
    程光远听出郑琦的话里面的异样：
    “镇长，出啥事了？怎么听你的意思像要出远门？”
    郑琦一个人给他们扔了一支烟：
    “没影的事，不用瞎猜，我不出远门，也没有啥大事。最近我有别的项目要跟踪，可能镇里的事需要你们多干点。”
    苟小茂属于八面玲珑比较敏感的人，他自己估计，可能矿泉水厂和食品厂的谈判出了纰漏，具体怎么个情况他猜不到，他能判断出郑琦可能这次真的遇到麻烦了。
    三个人从郑琦办公室离开，走到楼下门口的时候，苟小茂喊住成振邦和程光远：
    “镇长最近可能有事，而且比较缠头。咱们都瞪起眼来，替他把摊子守好，别的咱们也帮不上他。
    这两年固泉镇的变化，包括咱们个人的命运转变，都说明镇长是一个值得信赖和尊重的人。
    别人如何咱们没有办法左右，但是咱们自己的底线要守住。”
    程光远点点头：
    “小茂说的对。镇里这些人，除了梁海鸣可能上蹿下跳，其他人都不会有太大变化。
    如果镇长暂时不能回来，小茂跟肖杰关系不错，你出面跟他说说，让他把蔬菜基地和冬枣的养护盯紧，跟百货超市供应部门衔接好，这块一定不能出差错。
    如果他真的跟梁海鸣一样靠不住，咱们三个人分头联系北面几个村，把成立蔬菜合作社的事提上日程，用蔬菜合作社名义来跟百货超市接洽。”
    成振邦和苟小茂都点点头：
    “行，这事到时候咱们三个人再议。”
    …………
    郑琦给由学东打了个电话，对外由学东已经不露面，他依然还在北大洼村藏着。
    两个人把目前的形势分析一遍，由学东在电话里愤愤的说：
    “兄弟，上次下手还是轻了，应该把他阉了才好呢。
    如果他敢对兄弟不利，我就启动咱们制定的第二第三套方案，让刘真这个混蛋出出名。”
    郑琦想了想说：
    “由哥，可以同时启动，但是注意所有参与人的人身安全。后面一定把预备队组织好，把接应力量准备足够，一旦出现意外，要在最短时间内把人抢回来。
    运输车辆一律从林城雇佣，不要在清原找，那样容易走漏风声。
    村里夜间巡逻力量加大，跟由会计说一声，这次活动需要的费用，都从矿泉水厂先列支，不用怕花钱。”
    由学东在电话里满口答应：
    “行，兄弟你放心，这次领头的都是复员回来的人，组织性纪律性都有保证。”
    郑琦把事从头捋了捋，最后跟由学东强调：
    “由哥，最后强调一遍，不管我出什么事，你都不要盲动，把事做好守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刘真这帮孙子，再没有底线，应该也不会把事做的太绝了。”
    由学东在电话里沉吟片刻：
    “兄弟，你不能把他们考虑的太好了，我和老书记准备了第四套方案。如果刘真把事做的过分了，这次绝对不能轻饶他。”
    …………
    把所有的事安排妥当，郑琦跟过去一样，开着车在每个村转悠，到每个企业去溜达，至于刘真的警告，他并没有太在意，有些事该来的在意也没有用。
    第四天早上，郑琦给米岩松打了个电话，请他转告刘书记，他去北大洼村谈过，没有任何目标他无能为力，自己对北大洼没有太多影响力。
    米岩松把情况汇报给刘真，刘真冷笑一声：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给纪委慈书记打电话，让他安排人到固泉镇把郑琦带回来交代问题。
    至于理由，让他自己找，我不信郑琦在固泉镇这几年，一点问题没有。只要发现问题，立马对郑琦采取强力措施。
    告诉慈书记，放手大胆的去做，出了问题我给他们兜底。如果郑琦嘴硬，该上手段就上手段。”
    米岩松内心对郑琦还是很尊重的，眼下刘真想对付郑琦听他也无能为力。他给郑琦打电话，把刘真的安排通知郑琦，他想劝劝郑琦，最好协助刘真把凶手找出来。
    郑琦感谢了米岩松，表示自己确实没有办法，如果刘真书记真想调查他，他也只能坦然面对。
    郑琦把自己的大哥大、传呼、充电器以及汽车钥匙都装到袋子里，把苟小茂叫过来：
    “我的一些东西放到你那里，你先替我保管。”
    苟小茂点点头接过袋子，看看郑琦，等着他下一步安排。郑琦把办公室和写字台抽屉的钥匙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走到苟小茂跟前，拍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我还会回来的。”
    苟小茂拿过茶壶，给郑琦泡了一壶茶，给郑琦倒了一杯端到郑琦跟前：
    “镇长，喝杯茶。”
    郑琦笑笑，给苟小茂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闷头抽了一会。
    郑琦桌子上的内部电话响了，是门卫打过来的，说门口来了两辆车，是纪委的。
    郑琦站起身，跟苟小茂握握手：
    “你先走，什么事都不要去争，把摊子守好就行。我出来以后，会找人跟你联系的。”

 第344章 带走

    郑琦在办公桌后面安静的坐着抽烟，不多会进来四个人，为首的郑琦认识，是区纪委的副书记訾文翰，只是两人以前没有打过交道。
    訾文翰走到郑琦的办公桌前，从包里拿出一张纸，看看郑琦，面无表情的开始例行公事：
    “郑琦，你涉嫌在镇属企业改制中，侵吞国有资产，经西苑区纪委研究并报请区委同意，决定对你实行调查。
    这是区纪委的立案决定书，你签字后跟我们走。”
    郑琦狠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看看訾文翰：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字我不会签，因为你们所谓的侵吞国有资产都是莫须有的事。里面的猫腻，訾书记不会不清楚，你们的慈祥林书记更是门清，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郑琦说完准备起身往外走，訾文翰后面跟着的两个年轻人冲过来，一人抓着郑琦的一只胳膊，想让郑琦回去签字。
    郑琦左右看看他俩，又看看訾文翰：
    “訾书记，我现在还不是贪腐嫌疑人，他俩想干嘛？难不成还怕我跑了不成？如果他们不收敛，别怪我跟他俩不客气。”
    訾文翰做了个手势，让两个年轻人退后，脸上挤出一点笑意：
    “郑镇长，郑兄弟，你别难为我，过来把字签了，让我好交差，行不行？”
    郑琦回头看看訾文翰，摇摇头：
    “訾书记，别浪费时间了，咱们走。我不是对你有意见，我是对刘真有意见，对你们慈祥林书记一点证据没有，就敢过来对我立案调查有意见。
    今天你能拿出一点证据来，我算你訾书记有能力。那个字不重要，你们该调查就调查。”
    訾文翰看看郑琦坚决的态度，只能收起文件，挥挥手让手下人带郑琦上车。
    镇政府大院里面的许多人，看着郑琦被纪委带上车，各自心中百味杂陈。
    这两年郑琦就是这个大院的门神，守护着固泉镇的快速发展，即便有些人看不惯郑琦的做派，但是也得承认，固泉镇有今天这个局面，郑琦居功至伟。
    梁海鸣被刘真指定，暂时主持固泉镇的工作。他站在窗户前，看着郑琦被带走，心里并没有多少兴奋。
    这次自己侥幸逃出北大洼村这个漩涡，那是因为他给刘真送了十万块钱换来的。
    这个钱他从两家亲戚手里凑过来，为了保住头上的帽子，代价惨重。
    早知道刘真这个德行，自己真不该往他跟前凑。
    …………
    车往市区走，最后停在雅苑宾馆门口。雅苑宾馆原来是区一轻局招待所，后来经营惨淡让纪委拿过去，做了专门办案场所。
    进了宾馆二楼的房间，郑琦配合的让他们搜身。他身上除了手表、两包烟一个打火机，其余啥东西都没有。几个人把手表、烟和火机装进袋子里关门走了，没有人再搭理郑琦。
    郑琦端量一下房间，不到十五平方米的样子，窗户已经被封死，屋里灯光昏暗。破了边的床垫子上扔着一床破被，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一股霉味直冲鼻子。
    卫生间门被卸走挂了个帘子，帘子的左边挂钩还坏了，根本挡不住卫生间的尿骚味。
    这个环境确实有点差了，郑琦自己安慰自己，纪委也是吃财政饭的，财政穷的叮当响，纪委自然也没有钱，把双规地点弄的舒服一点。
    床尾放了一张写字台，桌面已经被划的乱七八糟，一把软包木椅子，坐上去还吱扭吱扭响。
    放在一个月前，郑琦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双规。回头看看这几年，自己格外小心，连加油都自己掏钱，他不知道区纪委这些人，到最后能抓住他什么把柄。
    过了不知多久，有人来送饭，两个二两的馒头，一份酱油烧茄子，郑琦知道这是中午了。
    把饭吃完，他用筷子在床脚地上划了一下。
    现在没有手表，窗户全封，他没有时间概念，用吃饭的次数，来推测时间，可能是最靠谱的事。
    郑琦划下第四道杠的时候，有人来了。
    来者自我介绍的区纪委纪检监察室副主任顾顺德，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三个人，他们把郑琦带到隔壁的问询室。
    问询室两张桌子，桌子前面是一个铁椅子。
    郑琦在椅子上坐好，一盏大瓦数灯直接照在郑琦脸上，让他睁不开眼。他想往后挪挪椅子，才发现椅子是固定的，即便他身子往后仰着，依然逃不过灯光的照射。
    夏天的天气本来就酷暑难耐，再加上这盏灯照着，没有几分钟郑琦就已经浑身湿透，灯光烤的脸难受。
    顾顺德坐在灯后面，提高嗓门问郑琦：
    “郑琦，我们已经完成了你在企业改制过程中，侵吞国有资产的证据的固定，现在给你机会，主动交代问题，争取组织的宽大处理。”
    郑琦不停的擦擦脸上的汗水，抬头看看几个人：
    “顾主任，你有证据你就直接出建议书，让检察院法院来处理我就行了，咱们也不用废话浪费时间。”
    边上站着的两个人厉声呵斥郑琦：
    “来了就老实交代问题，你嚣张啥？还以为你是镇长呢？”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靠近郑琦，其中一个高个子挥起胳膊，一巴掌朝郑琦脸上打过来，郑琦低头躲过去，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顾主任，希望你能制止他们的不法行为。”
    郑琦转头看看高个子：
    “你给自己留条后路，别作大了。我没有贪污腐败，你们不用指望屈打成招。”
    郑琦现在是案板上的肉，他的话并没有多少威慑力。高个子冷笑一声：
    “孙子，你以为我是吓大的？还敢威胁我？你是不是嫌皮紧了？
    来，我们几个人给你松快松快。”
    两个人一边一个同时挥拳打过来，郑琦用手格挡几下，因为灯光晃眼，郑琦还是挨了两个人几拳。
    看郑琦还敢格挡，站在顾顺德后面的人耐不住了，他手里提着半截木棍，过来兜头盖脸的朝郑琦的头打过来，郑琦慌忙歪头躲闪，木棍砸在他的左肩膀上，把郑琦的胳膊都打麻了，随即一阵剧痛传过来。
    郑琦咬咬牙：
    “你们三个等着，我绝对不会饶过你们。顾顺德，包括你在内。”

 第345章 折腾

    郑琦的话一点作用没有，三个人扑过来又是一阵拳脚，郑琦的嘴角都被打出血来。
    郑琦坐的椅子，前面有个挡板，人进去以后锁住了，钥匙挂在高个子腰上，限制了他的活动，他真成了案板上的肉了，任三个人蹂躏。
    可能三个人打累了，退回去坐在顾顺德边上喘着粗气。高个子看着郑琦：
    “你小子还不服？你挨揍的日子还在后面。”
    郑琦擦擦嘴角的血，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伸手摸了摸左肩膀，虽然疼但是应该没有伤到骨头。他慢慢抬起胳膊活动了一下，转头看看高个子：
    “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吃哪碗饭的，再回来猖狂还来得及。你今天说的话，有一天你会跪在地上再说给我听的。“
    郑琦的话把高个子男的又惹火了，他从同事手里拿过木棍，还想冲过去，被顾顺德给拦住了：
    “行了，别说没有用的，干活。
    郑琦，你骨头硬也没有用，现在西苑区是刘真书记说了算，他想收拾你你就得老实，光嘴硬没有用。
    你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你能扛得住折腾你就扛。如果扛不住，我这里都替你交代好了，你在固泉镇两年多的时间内，一共侵吞国有资产三百六十一万，你直接过来签字就行了。
    你也别说什么证据不证据的，领导给我交代的任务，就是你不承认也得承认，除非你能扛得住折腾。”
    郑琦呲牙笑笑，白色灯光照射下格外瘆人：
    “顾顺德，西苑区是西苑老百姓的天下，刘真这样的王八蛋蹦哒不了几天。
    明天你上街就能看到，刘真书记的光辉形象到处都是，而且还没有穿衣服，我奉劝你给你自己留条后路。”
    顾顺德摆摆手：
    “那个与我无关，天塌下来由慈祥林书记顶着。你有那个本事出去，你爱咋整就咋整。你有能耐把我按在地上，我也认头。现在你在我手里，你继续猖狂没有任何价值。”
    这样的斗嘴没有价值，郑琦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他们随便。
    他斜倚着椅子后背，想放松一下。
    这四个人互相看看都走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郑琦正似睡非睡的时候，那三个动过手的人又回来了，看郑琦有些困意，其中一个拿着一个铝盆放在郑琦耳边，不停的用木棍敲打，连续刺耳的声音，像锥子扎到脑瓜上，一下子把郑琦惊醒。
    郑琦抬头看看，三个人已经围在自己边上，估计又想过来动手。
    郑琦警惕的看着他们，三个人身上都有一股浓浓的酒气，走路都有些踉跄。高个子应该喝的最多，他说话都不利索了。他一拳打向郑琦的脸，郑琦勉强歪了歪头，拳头抡空了，高个子一下坐到地上了。
    另一边打过来的拳头，郑琦没有躲过去，打在他的颧骨上，震得郑琦眼眶都不舒服。
    稍微矮一点的，手里拿了一本杂志，绕到郑琦的身后，把杂志按在郑琦后背上，就是一顿拳头伺候。
    郑琦三面受敌，火气腾的起来了，他想跳出铁椅子，收拾三个王八蛋，但是腿给卡住了，无法站起来。
    只有从高个子身上拿到钥匙，他才有机会脱身。回头看看高个子，坐在地上，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根本够不着，只能干着急。
    那两个人在郑琦后背肩膀上乱打一阵，也累的呼呼带喘。郑琦原本以为这些人能文明执法，现在来看自己把他们想的太好了。
    高个子进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老式摇把子电话机，郑琦听小宁底下的人说过，这玩意绑在身上，那个滋味太难受了，既刺激肌肉，又刺激神经，让人痛不欲生。
    郑琦这个时候才明白，如果自己待在这里，这帮孙子拿不到交代材料，真能把自己折腾疯了。想法逃出去，成了郑琦心里最渴望的事。
    高个子摇摇晃晃站起来，朝郑琦这边走过来，他一边摇晃着走，一边四处找寻什么，郑琦看看远处的老式电话机，艹，这个王八蛋不会在找这个？
    那两人打人打累了，伏在桌子上迷糊，剩下高个还想着过来折腾，郑琦脑子里转圈：
    敢不敢把他们打晕冲出去？
    那天进来的时候，郑琦看过雅苑宾馆的大院，门口只有一个门卫，负责电动大门的开启，看护不算严格。那个电动门的高度大概在一米八左右，真必要的话，从上面也能翻出去。
    大楼里面一楼二楼门口都有铁栏杆门封住，不知道高个子腰上有没有进出的钥匙。
    一楼右边的屋里，有三四个人看护，想硬冲可能有些困难。
    不管了，他妈的，与其在这里等着电话机的折腾，不如拼一把，能逃出去最好，逃不出去无非回来继续挨揍受折腾而已。
    主意打定，郑琦就盯着高个子腰上的钥匙。他的短袖衬衣扎在裤子里面，一串钥匙在腰上挂着，走路的时候也跟着摇晃。
    他终于找到电话机了，拿着朝郑琦摇晃着走了过来。
    那边两个人喝的多，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看着高个子走过来，距离自己不远，郑琦伸出左手一把薅住他的头发，还没有等他喊出声，右手直接掐住他的脖子上的喉结，让他动弹不得，左手在他腰上摸了两下，找到钥匙往上一提，四五把钥匙拿到手里，快速把铁椅子的锁打开。
    高个子被掐的喘不上气来，眼睁睁看着郑琦站起来，对着他的太阳穴就是一拳，慢慢把他放到地上，又在他脸上补了一拳。
    随即快速走到桌子上睡觉的两个，每人太阳穴上两拳，直接把他们打懵。回过头掐住高个子男人，低声问：
    “一楼二楼铁门钥匙有没有？还有哪里能出去？”
    高个子男人指指郑琦手里的钥匙，然后摇摇头。郑琦看看钥匙上贴了两块胶布，上面分别写了一和二。
    扳过高个子手腕上手表看看，已经半夜两点了。
    在高个子男人嘴巴上封了两拳太阳穴上补了一拳，从他裤子兜里翻出一把零钱装进兜里，拿上钥匙，走到桌子边上，又补了两拳，锁上门往楼下走去。
    能不能从雅苑宾馆冲出去，郑琦心里也在打鼓。

 第346章 照片

    二楼铁门顺利打开了，走到一楼，把铁门打开，看护室里有三个人，两个人睡觉只有一个人值班，他原本趴在桌子上迷糊，睡眼朦胧的看看郑琦，他还以为是单位里面的人，看了一眼又趴下了。
    雅苑宾馆这边的两道铁门，只要钥匙能打开，就没有人会怀疑你，因为从来没有听说过双规对象，能从双规地点成功逃脱出去的。
    大院门口门卫也在打盹，看见郑琦笑笑，郑琦指指边上的小门，门卫点点头，在里面按了一下开关，小门弹开了，他故作镇定的走了出去。
    出了大门，郑琦撒腿就跑，一口气沿着小胡同跑了有几百米，回到大路边寻找出租车。这个时候的出租车基本都在固定的地方趴窝，往前走了一百多米，看见几辆面的停在一起，郑琦走过去招呼一声，司机会意的招手，招呼郑琦上车。
    郑琦上车，掏出兜里的钱看看，有五六十块钱的样子，就问司机：
    “师傅，去固泉北大洼多少钱。“
    司机从后视镜看看郑琦：
    “这个点过去，低于四十我不去，而且你得先付钱。”
    郑琦痛快点出四十块钱递给司机：
    “成交。”
    司机看郑琦痛快，也就不矫情，发动车往北大洼驶去。
    看司机边上有烟，郑琦掏出五块钱递过去：
    “师傅，来几支烟过过瘾。妈的，打麻将把烟都抽完了。”
    司机接过钱笑笑，这个点在街上晃荡的，大部分的人是从麻将桌上下来的，因此郑琦上车他没有一点惊奇的表情，更何况五块钱能买三盒红灯了。
    他痛快的把烟扔过来，郑琦接过来看看，是本地红灯烟。跟司机要了火点上狠狠的抽了一口，算了算差不多两天多没有抽烟了。
    …………
    北大洼村口有路障，郑琦下车有人看见，很是惊喜的过来打招呼。郑琦挥挥手朝边上板房走过去 ，老书记的两个侄子，分白班晚班领着人负责村里护卫。
    值班室里坐着五个人，老书记侄子小猛看见郑琦有些惊讶：
    “琦哥，你这是从哪里过来？”
    郑琦招招手，指指板房外面。
    小猛从屋里出来，郑琦拉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我从纪委逃出来的，不跑能让他们折腾死。
    给我找个地方睡觉，要隐蔽点的。等会回去跟那几个人说说，让他们嘴紧点。”
    小猛竖起大拇指笑着低声说：
    “琦哥，你真牛皮。我把你送到学东叔那边，他那里清净，现在这个点他还在上面。”
    郑琦点点头。
    小猛回来安排一下，骑过摩托车，驮着郑琦往村后驶去。
    由学东住在石矿上面的板房里。这段时间形势紧张，郑琦让他躲一躲，他在石矿上面弄了一个板房，一般人还真找不到这里。
    正在睡觉的由学东，看见小猛把郑琦送过来，嘴巴张的老大：
    “兄弟，你不是让他们带走了吗？咋个意思逃出来了？”
    郑琦抓过地上的矿泉水，一口气灌了一瓶：
    “由哥，我从里面跑出来了。这帮孙子真没有人性，我在里面再住上两天，能让他们折腾死。”
    由学东看看郑琦脸上的淤痕又看看郑琦的腿脚：
    “真是万幸，他们没有给你胳膊腿打断，不然你就没有机会逃出来了。”
    郑琦指指左肩膀：
    “这里挨了几棍子，估计没有伤到骨头。三个孙子让我打晕了，估计这时候正满街找我呢。”
    板房里面有两张床，由学东转头跟小猛说：
    “小猛，你回家拿床褥子过来，另外有蚊香也拿一盘过来。”
    郑琦看见边上有个军大衣，摆摆手说：
    “不用麻烦了，我困了垫着军大衣迷糊迷糊就行了，现在到天亮没有多少时间了。
    小猛回去继续盯着，不知道这些孙子会不会跑到这里来？”
    小猛看看由学东，由学东点点头：
    “行，听郑琦兄弟的。
    小猛你和你哥商量商量，今天白班夜班再加上五个人，主要布置在石矿附近，把郑琦兄弟保护好。”
    小猛答应一声走了。
    由学东看看手表，抬头跟郑琦说：
    “这个点去省城的人，差不多快下高速了。”
    郑琦搓搓脸：
    “照片贴出去了？”
    由学东笑着说：
    “那个活轻快，不到十二点这帮人就回来了，一共贴了二百四十张，区委门口，市委门口各贴了四十张，今天让刘真这个彪子出出名。”
    郑琦接过由学东递过来的烟点上，笑着说：
    “我是比较期待省城那边的效果。
    如果清原和宇春能同时共振，就够刘真这个孙子喝一壶的了。”
    ………
    天亮外出活动的人们发现，清原市区的电线杆子上，间隔不远都贴上了照片。
    照片比较刺激，西苑区委书记刘真光没穿衣服，正在和两个电视台美女做“游戏”。
    照片的重灾区是市委门口和西苑区委门口，早上洪老大从大门路过，看着墙上贴的照片，有些纳闷，安排秘书下去拿了一张过来，看完让洪老大大怒：
    “刘真这个混蛋玩意，这是准备把天捅个窟窿啊？赶快安排人去揭下来，别丢人了。”
    照片事件，这一天成了清原最大的新闻，许多爱好者主动去把照片揭下来，拿回家珍藏去了，这让威力减弱了不少。
    刘真一上班碰见这种事，让他也大吃一惊：
    “妈的，这帮人也他妈太狠了，贴满清原城了。”
    他赶紧安排人去清理，在办公室刚刚坐下，市委办电话过来了，洪老大让他过去。
    还没有走出区委大院，纪委书记慈祥林急匆匆追上来：
    “刘书记，昨天晚上，郑琦在双规地方打伤看护的纪委人员逃走了。”
    这个消息，加上满街的照片让刘真火冒三丈，他指着慈祥林骂到：
    “你们他妈的都是饭桶吗？给你一天时间，给我把郑琦抓回来，这点事办不好，你给区委打辞职报告。”
    说完气冲冲的上车去市委了，留下慈祥林在原地骂娘：
    “艹，这破活谁爱干谁干，我早就懒得伺候呢。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彪子，早晚让人家把皮扒了。”

 第347章 生猛

    原本刘真准备用照片是人为合成的，来应付洪老大的责问。到了洪老大办公室，这句话他不能说了，清原市纪委书记也在洪老大办公室。
    面对洪老大眼里射过来的怒火，刘真装作没有看见。他走到洪老大办公桌前，伸手拿过洪老大的烟点上一支，回头看看洪老大：
    “洪叔，这次是我犯了错误，一个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您老是老前辈老江湖老油条，您给我指一条明路。”
    洪老大正等着发火呢，刘真一句洪叔，给他把气泄了。刘家老爷子虽然没有了，但是刘家根基还在，自己真没有必要去当那个恶人。
    洪老大看着纪委书记，又看看刘真摇摇头：
    “你这个兔崽子这次把天捅漏了，现在照片贴满清原城，影响太恶劣了，我没有那个能力替你擦屁股。
    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去找袁绍平书记给你拿主意。我给你一天时间，看看袁书记有啥高招。
    如果一天后袁老大不发话，我只能把你的事上报省委了。”
    刘真抽了一口烟，给洪老大鞠了一个躬：
    “行，我立马动身去省城找找袁书记想想办法，先谢谢洪叔了。”
    洪老大摆摆手：
    “走，快点去，不然事情越闹越大。”
    刘真走出市委大院，抹抹脸上的汗珠，闷闷不乐的坐上车，想了半天，对司机说去省城。
    一路上刘真都在琢磨，如何去跟袁书记解释，他不知道省城那边迎接他的，是更大的阵仗。
    …………
    袁绍平书记昨晚肚子不舒服，跑了两趟厕所，把他折腾的一晚上没有睡一个安稳觉。早上秘书和司机过来接他，他的头还有点昏沉沉的。
    车走到省委大门的时候，他被大门一侧坐着的一片人群震惊了：
    大约有一二百的老年妇女，不少人手里举着照片，也不喊也不闹，静静的坐在那里。
    车进了省委大院，他安排司机过去看看咋回事。
    在办公室刚坐下，司机拿着照片进来了。戴上老花镜，袁绍平看了两眼心底就凉了，照片上的人是他以前的秘书刘真。
    再看看另一张纸上，罗列着刘真的“恶行”：
    自己表哥冒充投资商，企图低价霸占食品厂和矿泉水厂。年利润超千万的企业，四百万就想霸占。不让霸占就安排工商、税务、环保调查组过来捣乱。
    没有任何证据就把镇长双规了，就因为镇长不愿意帮他侵占村里的合法财产。
    跟电视台两个女主持人大搞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等等。
    袁绍平看完半天没有说话：
    刘真跟了他四年，他肚子那些坏水，袁绍平一清二楚。
    他给秘书交代：
    “给他打电话，让赶快滚回来。
    给宇春市委、清原市委打电话，让他们过来联合妥善处理静坐人群的事。”
    ……………
    早上上班的时候，张瑜从静坐的人群边上走过，她只是以为别的地区又发生了什么事件 ，心里也同情这些岁数大的人，天这么热还要在太阳下遭罪，她没有想到这些人来自于固泉镇。
    相比张瑜的单纯，叶萱就八卦的多。她从人群边上路过，听口音是清原的，她有点吃惊。
    最近清原那边也没有什么恶性案件发生啊？
    这么多人为什么要来省城上访？
    她停下来，看了照片和上访信，看完了她惊呆了：
    “怎么，郑琦被双规了？”
    她用清原话问静坐的大娘，大娘很谨慎，一问三不知。
    她拿了一张上访信，一边往单位走，一边给沈中洋打了个电话，得知郑琦确实被双规了，她心里紧张起来。
    她试着给郑琦的大哥大打了个电话，竟然还能接通，只是接电话的不是郑琦，别的啥也没有说。
    回到办公室，她把张瑜喊到一边，把上访信给她看了。张瑜看完满脸焦急：
    “这可咋整？”
    叶萱也慌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办。病急乱投医，她给沈中洋打电话，问郑琦的情况如何，有什么办法能帮帮郑琦。
    沈中洋只是含糊的说不要担心，郑琦一切都很好，郑琦出来后第一时间会跟张瑜联系的。
    一上午张瑜没有心事干活，她不知道如何应对眼下这件事。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她急急忙忙回家，把上访信和上午打听到的信息跟她爹说了一遍。
    她爹听完半天没有说话，手慢慢转着麦饭石球，回头看看张瑜：
    “郑琦朋友说他一切都很好，那你就不用着急，再等等。我怀疑省委大院门口那些人，也是郑琦计划的一部分。
    人在纪委里面，相对安全一些。至于郑琦是不是有经济上的问题，只有等着纪委的报告出来再说。
    你先吃饭，我给清原军分区甘云峰打个电话，问问那边情况。”
    张瑜哪有吃饭的心情，她给她爹电话本拿过来，找到清原军分区政委甘云峰的电话，替她爹拨了过去。
    她爹看看张瑜焦急的模样，一阵苦笑：
    “女大不由爹啊。”
    甘云峰对这件事不太了解，他让老领导稍等，他直接找纪委慈祥林书记问问。
    过了不到十分钟，电话回过来了，消息让张瑜和她爹都震惊了：
    “郑琦打伤纪委三个工作人员，已经逃脱，目前下落不明。”
    张瑜她爹放下电话，想了一会，哈哈笑起来：
    “这个兔崽子真够生猛的，打伤三个纪委公司人员逃脱。
    他应该已经与朋友联系上了，不然他的朋友不会说一切都很好。“
    张瑜心情稍微平静下来，知道郑琦一切都好就行，其他事可以慢慢来想法。
    她赶快跑到楼上自己房间，给叶萱打了个电话，把消息告诉叶萱。叶萱听说郑琦从纪委逃脱，在电话哈哈笑起来：
    “郑琦真不是一般的生猛，这下好了，不用再遭罪了。
    西苑区纪委有个大个叫李振东，外号“屠夫”，下手太狠了，到了纪委的人如果落到他手里，基本上半残。
    郑琦跑出来，不知道与屠夫有没有关系。”
    张瑜不知道纪委里面这么黑，她焦急的问叶萱：
    “郑琦把纪委的人打了，这事如何收场？”
    叶萱不在乎的说：
    “刘真自身难保，不知道这次会不会从清原滚蛋。如果最后这帮人还继续欺负郑琦，只要你爹说一句话，省委老大袁绍平也得老实听着，你怕啥？”

 第348章 胜利了？

    张瑜听了叶萱的话，琢磨琢磨也有道理。郑琦只要没有贪污腐败，别人想把脏水泼到他的身上，这事得找个说理的地方好好论道论道。
    跟叶萱通完电话下楼，看到阮叔不知道啥时候过来了。她赶紧过去打声招呼，给阮叔倒茶。
    阮叔过来给她爹汇报滇南农场的进展情况。
    眼下不是果树种植的季节，雷叔他们的工作的重点，在一点一点完善整个果园的交通、农地平整，选择合适的果树种苗。
    他们已经整地四百多亩，利用时间差种植的蔬菜已经开始上市。到目前为止，聚在农场的战友已经有三十多户 。
    张瑜她爹听了频频点头 ：
    “种菜、种粮和果树，只要人不懒，有地就饿不着小雷他们。两千多亩地，养活一百家也没有问题。将来果树开始结果了，他们的收入就能稳定下来，估计致富也有可能。
    跟小雷说说，这是个长远的事，一定不要浮躁，踏踏实实的把基础做好，不要急于求成，遇到困难大家再一起来想办法。”
    阮叔笑笑：
    “师长，他们都是农村出来的，肯定不会懒。这次小瑜对象提供这个机会，他们都很珍惜。
    合同是三十年的合同，大家都知道不能一铁掀挖出一口井。”
    阮叔转头看着张瑜笑着说：
    “你雷叔让我替他们谢谢小郑，你负责把这个意思传递过去。”
    张瑜笑笑说：
    “行，我一定把雷叔的意思带到。”
    …………
    清原市委洪老大今天的心情糟糕透了。
    大清早刘真副市长的风流照片贴满全城，还没有等他喘口气，一上班接到省委办通知，清原市固泉镇有二百多个老年妇女在省委大院门口静坐，袁书记责令清原市委市政府过去妥善处理。
    洪老大在心里把刘真一家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好多遍。妈的，袁绍平不知道这个玩意的纨绔德行？非要塞到清原来？
    现在这个孙子风流快活了，还要整个清原市替他背黑锅。
    骂完了还得解决问题，他安排市委副秘书长、信访局长，组织得力力量赶赴省城。
    接到省委办通知的还有宇春市委市政府，他们派人到现场看了看，根本无法插手。静坐人群的问题棘手，只有清原市委市政府和省委才能给出处理意见。
    天气闷热，宇春信访局担心这些人中暑，紧急调来遮阳伞、矿泉水，协调宇春两家医院派出两帮医护人员现场待命，预防不测事情发生。
    刘真赶到省委大院门口，看到静坐人群举着自己的风流照片，冷汗都下来了。
    妈的，这是谁在后面组织的？
    郑琦干的？
    这是他妈的准备把自己一锤子捶死的节奏啊！
    刘真没敢从正门进省委大院，他怕静坐人群认出自己，在省委大院门口给自己更多的难堪。
    小心翼翼的进了袁绍平的办公室，站在老板台前，刘真一声不敢吭。袁绍平心里的火，看见刘真后压不住了。
    他把手里的文件砸向刘真，指着省委大院门口：
    “你个混账玩意，赶快滚到门口下跪，求得他们的原谅。今天这事你处理不好，赶快给我滚回京城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天底下没有你这样的蠢货，玩个女人让人家把照片都拍去了，贴的省城满大街都是。
    你是缺钱的人吗？为啥要去从别人手里抢？你以为你当了区委书记就成了土皇帝了？就敢胡作非为了？”
    刘真现在就是一头死猪，任凭袁绍平一百度的开水随便烫，他就是一声不吭。
    袁绍平骂了一顿，心里的火气出了大半，拿起茶杯喝了几口茶，抬头看着刘真耷拉着脑袋，萎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也有几分可怜。
    袁绍平挥挥手：
    “先滚，我跟你爹说说，你没有办法在北峰省待了，另找地方。”
    刘真上楼的时候也想过，今天的事闹到这个地步，自己在北峰省基本混不下去了，只能另找地方了。
    给袁绍平鞠了一个躬道了别，刘真从袁绍平办公室走出来。接替他担任袁绍平秘书的谷子歌送他出来，安慰他说：
    ”刘哥，袁书记也是在气头上，过过这个风头，你再过来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
    刘真拍拍谷子歌的肩膀：
    “兄弟，这次不怨别人，是我自己不小心翻船了，我低头认输，以后到京城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饭。”
    这话谷子歌不好接茬了，只能点点头，把刘真送到电梯上。
    电梯里没有人，只有刘真自己。
    看着电梯里镜子里自己憔悴的模样，刘真心里暗骂一句：
    “艹，袁老大吃了呛药了。
    谁他妈不爱钱？
    你袁老大不缺钱，能让你儿子把峰能投资公司抢走？上百亿的资产，你他妈花了不到十二亿，装什么大头蒜？
    如果我拿下峰能投资公司这块肥肉，我他妈还用去跟农民争食吃？”
    出了办公楼，他爹的电话紧跟着过来了：
    “混账玩意，不够丢人的，收拾东西，赶快滚回京城，别在北峰省丢人了。”
    刘真摸摸自己的头：
    回去躲躲风头也好，只是这次输的稀里糊涂的，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弄清，都有谁是自己的对手。
    …………
    清原市委派来的工作组，在静坐人群跟前表态：
    省委决定，免去刘真清原副市长，西苑区委书记的职务，立案调查，大家的诉求清原市委市政府已经知道，在调查清楚后，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现在天气闷热，为了避免发生中暑事件，工作组已经协调了大巴车，请大家有序上车回清原。
    静坐人群慢慢都站起来，没有人说话。
    坐了两个多小时，对这些岁数大的人来说，也快到极限了。大家都在扭腰捶腿，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我们胜利了，上车！”
    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所有人转身，队伍往后面走去，根本不理睬清原工作组。
    队伍后面不知道何时，开过来六辆林城牌照的大巴车，每个大巴车的边上，都站着七八个精壮汉子，警惕的看着周围情况。
    清原来的人眼睁睁看着静坐的这些人，有秩序的上车走了。信访局长邵雨阳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
    敢情人连安保都自己准备了？
    这些老人身体上没有出问题，事情圆满解决，自己的乌纱帽这次算是保住了。

 第349章 不经打

    省城消息传过来的时候，郑琦还躺在板房里补觉，让纪委那几个歪瓜裂枣折腾的，这几天他严重缺觉。
    由学东把他喊醒，起来洗把脸，吃了两块西瓜，体力总算恢复了一些。
    郑琦看看由学东笑着说：
    “由哥，刘真还真不经打，被免职的速度也太快了，是不是咱们这次的药量太大了？”
    由学东哈哈笑起来，递了一支烟给郑琦：
    “光腚照片贴满清原和省城，他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说啥别人都不信，滚蛋是他唯一的选择。
    就是不知道兄弟被双规的事，是不是能一块有个结果。
    如果市里面没有动静，我继续安排人到市委门口去坐着，让洪老大继续头疼。”
    郑琦抽了两口烟，想了一会说：
    “把刘真打趴下最重要，短期内固泉镇这边让梁海鸣过过官瘾，他翻不了天，影响不会太大。
    你安排小猛，悄悄去镇上找小茂镇长，听听镇上的风声，给我把电话和传呼那些东西都拿过来。
    我在北大洼的事，让小茂镇长暂时不要声张。
    这次行动结束，矿泉水厂从沈中洋和小宁那边的利润里拿出一百万，扣掉这次行动必要的开支，其余当做奖金发下去，给村里乡亲们鼓鼓劲。”
    由学东惊讶的张大嘴：
    “一百万？
    兄弟，是不是太多了？”
    郑琦摇摇头头：
    “不多，钱挣了就是花的。
    这次我让沈中洋、小宁和由哥退到后面，老书记自告奋勇冲到最前面，这个需要给予重奖，我的意思给他十万，其余具体怎么分你们村两委来决定。
    让村里乡亲们知道，为了维护村集体的利益，每个人的付出，都是有价值的，都是值得奖励的。”
    由学东拍拍手：
    “行，跟着兄弟做事就是敞亮过瘾，这个事我跟老书记他们商量商量，如果没有不同意见，就按你的意思办。”
    ……………
    镇里程光远和小茂他们的消息，有点滞后，他们还没有听到省里市里对刘真的免职决定。
    小猛辗转几个地方，在屠宰场工地上找到苟小茂，听说是郑琦安排过来的，苟小茂一脸兴奋，低声问小猛：
    “镇长出来了？现在在北大洼村？”
    小猛笑笑，看周边没有人，点点头说：
    “出来了，现在在北大洼村，镇长让我告诉你，暂时先别声张。另外，省里传来消息，刘真完蛋了，已经被省里免职，事情很快就过去了。”
    苟小茂惊讶的张大嘴，低声问小猛：
    “刘真完蛋了？”
    得到小猛的肯定回答，苟小茂哈哈笑起来：
    “好好，大好事，希望镇长早日归来。
    回去跟镇长说一句，现在工作一切还算正常。梁海鸣主持工作，他想让蔬菜基地和冬枣种植的几个村，都去买他小舅子的化肥，被肖杰镇长拒绝了。
    昨天拿了四千块钱的饭单子，想让成振邦报销，被我挡下了他有点气急败坏，想换掉财政所长成振邦。
    不知道他听到刘真被免职的消息，还能不能有勇气继续折腾。”
    郑琦和由学东听完小猛回来反映的情况，对视一眼。由学东爆了个粗口：
    “艹，过去看着梁海鸣还不错，这次有机会主持镇里的工作，他怎么这么贪婪？”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笑：
    “人都有自私的一面，但是要适可而止，不能弄的太过分太明显。
    梁海鸣以为抱住刘真大腿，就能跟刘真一样敛财，只能说他看不清大势。
    可惜了，他没有经得起考验。”
    由学东不屑的说：
    “梁海鸣过去让你和王书记压制着，不敢出来乱伸手。这次突然手里有了权利，他表现的跟黄寿堂没有多大区别。
    从这点上看，还得收拾他。”
    …………
    郑琦给电话电池插上电，看看传呼上有十来个传呼，主要是叶萱和张瑜打来的。
    他走出板房，给张瑜拨了过去，接通电话张瑜啊了一声：
    “你现在安全了？”
    郑琦笑笑说：
    “我一直都安全，别担心，晚上叫上叶萱姐一起吃饭，我和沈中洋、小宁等会都到省城。”
    张瑜欢快的答应一声：
    “好，我跟叶萱姐说一声。”
    郑琦给沈中洋和小宁交代几句，让他们从固泉走，捎着自己。左肩膀挨了两棍子，现在还没有消肿，摸着隐隐作痛，左胳膊抬不起来。稳妥期间，郑琦不敢冒险自己开车。
    小宁给郑琦买了全套衣服过来，郑琦冲了个凉水澡，把身上血迹斑斑的衣服脱下来换上。
    郑琦的后背全是淤青，左肩膀上的红肿还没有褪去。
    早上由学东找人煮了几个鸡蛋，郑琦拿来在脸上的淤肿处滚了两次，红肿消除了一些，但是还是很明显。
    沈中洋心情有些郁闷，叹了一口气：：
    “兄弟受苦了。”
    郑琦摆摆手：
    “沈哥，这是进去以后的标准待遇。
    事前我已经警告他们不准动手，只是他们以为我是在瞎咋呼，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那天晚上往外冲的时候，我给他们留面子，没有下狠手。等着事情解决完了，我单独给他们上上课，一定给他们留个记号。”
    由学东哈哈笑起来：
    “兄弟，清原地盘上，从双规地点杀出来的，可能你是头一份。”
    郑琦笑笑说：
    “由哥，他们犯了轻敌的毛病，以为把我锁住，他们就可以肆意拿捏了，喝醉了还敢过去调戏我，白白送我反击的机会，估计这点他们打死都不敢相信，我敢主动动手。”
    小宁看看郑琦：“琦哥，他们是没有听说过你从舟海杀回来的故事，不然怎么也得给你把手绑上。”
    郑琦点点头：
    “兄弟，如果那样，我只能跟顾顺德说的那样，老老实实等着挨揍了。”
    …………
    原本沈中洋想在清原庆祝刘真倒台，郑琦身上现在还挂着是双规脱逃的名，只能选择去省城，那里更安全一点。
    路上郑琦把奖励北大洼村的计划说了一遍，沈中洋和小宁都表态支持。
    沈中洋心有余悸的说：
    “这次如果不是北大洼的乡亲们帮忙，矿泉水厂还真玄乎。”
    郑琦也认可这个观点：
    “老百姓还是朴实的，你给他们做的事，他们都记在心里。如果不是咱们前几年种下的善因，就不会有今天全村父老乡亲起来帮着咱们护厂。
    人啊，还是应该多行善事！”

 第350章 猛士

    王蕾、叶萱和张瑜已经在饭店等着，郑琦、沈中洋和小宁进门的时候，三个人走过来把郑琦围住，叶萱捶了郑琦胸膛一下：
    “兄弟，你不是一般牛人啊，还敢打纪委的工作人员，你现在应该是北峰省第一猛士了。”
    王蕾看着郑琦脸上的红肿，转头跟叶萱说：
    “郑琦的第一猛士，可能是让纪委那帮人逼出来的。”
    张瑜眼里多了一些痛惜，站在边上，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
    郑琦过去拉着张瑜的手，轻轻拍了拍，招呼大家入座。转头对王蕾和叶萱说：
    “王姐说的对，他们三个人二话不说，上来兜头盖脸的就打，有一个还拿着棍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有点没有人性了。
    叶姐，里面有一个傻大个，我也不知道他叫啥名，这个孙子下手真狠。他准备了老式电话机，准备过来电我。那玩意小宁手下有兄弟在市局里尝过滋味，对肌肉和神经的伤害，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
    我合计过，如果不跑就得让他们折腾废了。与其那样，我还不如先把他们收拾了，先跑出来再说。”
    叶萱倒吸一口凉气：
    “兄弟，你应该是落到李振东手里了，他的外号叫“屠夫”。落到他手里的人，基本上最后都得落下病根。
    你还算聪明，胆子也大，侥幸逃过他的摧残。”
    “李振东？”
    沈中洋问了叶萱一句，叶萱点点头：
    “嗯，都知道他心黑手辣。”
    沈中洋想了一会说：
    “我知道这个人，他跟我姐夫是初中同学。
    他老婆跟一个暴发户跑了，他现在领着他闺女过，性格比较怪异。
    这次郑琦兄弟整个后背和左肩膀上都是伤，估计李振东没有少出力。”
    郑琦一拍脑门：
    “沈哥，这样的人往往都有心理障碍。以后找时间，我去找他好好谈谈，给他治治毛病。”
    王蕾看看郑琦：
    “别说的那么含蓄，你去找他不妥。
    你那个二杆子脾气上来，再把他打坏了，你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郑琦举手告饶：
    “王姐，我是过过嘴瘾。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王蕾半信半疑的看看郑琦：
    “我希望你说的真心话。
    刘真光屁股照片贴的满城都是，这活是不是你干的？”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王姐，这活难度大工作量更大，我没有那个能力。”
    王蕾狐疑的看看沈中洋和小宁：
    “不是郑琦干的，就是你俩干的？”
    沈中洋和小宁都摇头不语。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转头看看王蕾：
    “王姐，别猜了，也不是他俩干的。
    这事谁干的不重要，最后效果很好就行。
    刘真有背景有资源，仗势欺人过来巧取豪夺，这次把他彻底打趴下，以后谁再敢惦记食品厂和矿泉水厂，都得三思而行。”
    王蕾点点头：
    “效果确实不错。刘真这样的人，这次落了个夹着尾巴走人的下场，以后别人再有这个想法，也得掂量掂量了。
    现在有人说，西苑区委书记这个位置不吉利，是让金煜明给坐坏了。他后面的路志谦、刘真都坐不住。”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了笑：
    “王姐，路志谦、刘真本身都不是好鸟，他俩到哪也不行。他们在西苑区倒霉，只能说是个巧合。
    如果比照路志谦挨了四枪的标准，这次便宜刘真了。”
    王蕾哈哈笑笑：
    “刘真家里在京城司法部门有根基，你真把他打残了，事情就搞大不好收场了。
    这样用桃色事件把他逼走，各方面都无话可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
    刘真倒台，头上的阴霾消除了，大家心情都不错，一餐饭吃的热热闹闹。
    吃完饭郑琦张瑜跟众人告别，慢慢溜达着往干休所走，郑琦问张瑜：
    “老爷子也知道我的破烂事了？”
    张瑜笑着说：
    “省委大院门口那帮人，叶萱姐先发现是从固泉镇来的，拿了他们的上访信回来给我看，我有点着急，拿给我爹看了。
    他给清原军分区甘云峰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你把纪委打伤工作人员跑了。”
    郑琦摸摸脸上的红肿，叹了一口气：
    “唉，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让老爷子跟着操心了。”
    张瑜默默的走了一会，转头看看郑琦：
    “我都没有想到，基层纪委办案会这样野蛮。按道理他们没有执法权，更没有对双规人员动手的权利。”
    郑琦笑笑：
    “我只能说，这样的人是个别的。我打算明天回去，过去找纪委书记慈祥林评评理，最低也得给打人的那几个一个处罚。”
    张瑜站住脚，有些担心的问：
    “你回去会不会自投罗网，再让他们扣住？”
    郑琦点点头：
    “有这个可能，不过刘真滚蛋了，慈祥林也不一定会继续替刘真卖命。我回去让慈祥林看看身上的伤，不然即便我没有事了，他们还会觉着委屈。
    你不用担心，我没有任何不法行为。慈祥林他们办案先抓人再找证据，已经违法，他们心虚的很，不敢跟我硬刚。”
    张瑜还想说啥，郑琦的大哥大响了，是固泉镇的号码。郑琦接通后，传来苟小茂的声音：
    “镇长，区纪委办公室来电话，通知镇里想办法找到你，请你明天到区纪委解决问题。”
    郑琦答应一声，把电话挂了，看着张瑜笑着说：
    “区纪委通知我，明天过去解决问题。”
    张瑜想了想：
    “上访信后面也提到你，是不是区委也受到了上面的压力？”
    郑琦点点头：
    “应该有这个因素。
    这次来省委大院门口静坐的人，都是岁数大的老年妇女，省委市委都不敢采取一些过激措施，大家需要坐下来，想办法来解决问题。
    如果区纪委还敢把我扣下继续双规，估计他们的双规地点门口很快也会有人过去静坐了。”
    张瑜突然捂着嘴笑起来：
    “让岁数大的老年妇女过来静坐，这是你出的主意？叶萱姐看了现场，回来也竖大拇指，连称这步棋走的好。”
    郑琦嘿嘿笑笑：
    “我不会承认的，除非有确凿证据。
    当年鬼子在清原的时候，就知道北大洼人不好惹。刘真这个倒霉玩意，不知道北大洼人的厉害，还敢去北大洼人手里抢食吃，只能说他撞到墙上了。”

 第351章 引狼入室

    张瑜以前不知道基层环境的具体情况，现在事情呈现在她眼前，她才知道郑琦一路走来，面临的险恶处境。
    两个人闷头走了一会，郑琦看出张瑜眉宇间的忧郁，拍拍她的肩膀：
    “别想太多。
    下面局面暂时复杂点，但是社会终究是向善向上的。刘真背景厉害，不一样可以收拾？
    固泉镇已经过了最困难的时候了，今年gdp突破一个亿，工业企业产值突破四个亿是大概率的事。
    农村通过种植果树和蔬菜，也在慢慢变好。总体来说，固泉这块土地上的老百姓，对我这个地主崽子不薄。”
    郑琦的“地主崽子”说法，逗的张瑜笑起来，忧郁的心情也有些好转 。
    “我爹的口头禅是人心换人心。
    你到了固泉镇，能帮着把工业搞起来，把农民的诉求放在心上，他们自然也会对你好。”
    郑琦点上一支烟，笑着说：
    “老爷子说的对。一切的善良和美好的事，都是双向付出的结果。
    你回家跟老爷子说说，我这边没事，让他不用担心。”
    张瑜看看前面干休所的大门，转头问郑琦：
    “你不进去自己跟我爹说说？”
    郑琦看看时间九点多了：
    “今天有点晚了，我还得去找地方住宿，就不进去打扰他老人家休息了。”
    张瑜低头想了一会，看看郑琦说：
    “不然你到我家睡客房？”
    郑琦站定，把张瑜往行道树边的暗影里扯了扯，环住她的腰，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傻姑娘，你也不怕引狼入室。
    我主要不想让张叔看见我脸上的伤痕，怕他着急上火。”
    知道郑琦的良苦用心，张瑜笑笑，指着干休所门口的卫兵说：
    “你是狼我也不怕，他们手里有枪呢。干休所这些兵，比起纪委的那些人还是厉害的？”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说的倒是事实。
    你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跟当兵的比划，谁知道他们枪里有没有子弹呢。
    回去好好休息，等我脸上的伤好了，我再过来看看老爷子。”
    张瑜扳着郑琦的脸看了看：
    “好。你脸上的伤，看上去有天应该差不多就好了。你是应该趁着伤痕未消，去跟纪委那边好好理论理论，要不要让我爹跟甘云峰打个招呼？他应该能多少帮点忙。”
    郑琦摇摇头：
    “暂时不用，刘真滚蛋了，没有人会再给他当枪使。”
    ……………
    跟张瑜吻别，看她挥挥手走进干休所大院，郑琦转身往回走，走了十多分钟，王蕾的电话过来了：
    “继续往前走，我在华联商厦门口等你，一辆红色桑塔纳。”
    上了车，王蕾转头看看郑琦，一脸坏笑的问：
    “关键部位没有被打伤？”
    郑琦哈哈笑起来：
    “如果关键部位让他们打伤，我从雅苑宾馆出来的时候，怎么也得把他们的第三条腿打残废了。
    这帮孙子弄了一个铁椅子，固定在地上，我坐上去他们在腿部还加了一道锁，这样我就动弹不得，估计他们也害怕问询的人起来反抗。”
    王蕾摇摇头：
    “以前还没有谁敢跟他们动手的，他们不知道你是驴脾气，惹急眼了真敢动手。”
    到了王蕾的房子里，王蕾让郑琦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赶快洗一下明天早上就干了。
    洗好衣服，回来看了看郑琦的后背和左肩膀，王蕾叹了一口气：
    “区纪委这帮人是下手挺狠的，你收拾他们也是应该的。”
    郑琦笑笑：
    “他们通知我明天过去解决问题，这是准备结案，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刘真头上。”
    王蕾吃了一惊：
    “速度这么快啊？我还以为还要等几天呢，看来你从双规地点逃脱的影响太大了。”
    郑琦自己分析也有这个因素。
    “他们应该受到来自于省委市委层面的压力，否则的话，指望他们快速了结这件事，可能性不大。”
    王蕾给郑琦倒了一杯茶：
    “刚才在饭桌上我没有说，北大洼村由学东这次给你的支持力度很大啊！如果我没有猜错，拍照片的也是他安排的？”
    郑琦喝了一口茶，笑着说：
    “刘真把筷子伸到北大洼人的饭碗里去抢食，他们肯定着急。
    今年矿泉水厂利润差不多一千五百万，村里能分到五百万。谁敢过去动这块蛋糕，北大洼人肯定要跟他拼命。
    当年黄寿堂和黄鼠狼鱼肉固泉镇的时候，由学东就敢领着人，把黄鼠狼的胳膊打断，北大洼人民风彪悍，可不只是嘴上说说的。”
    王蕾点点头：
    “某种程度上，你野蛮的办事风格，可能更对北大洼人的口味，他们打心里佩服你，也愿意跟着你干。”
    郑琦不否认这点，他跟由学东确实对脾气。短期内帮着北大洼发展起来，包括老书记、由会计这些两委委员，甚至村民，都从心里认可了自己。
    王蕾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说：
    “你在纪委打人这件事的负面影响，就是西苑区官场上，给你贴上另类标签。你这个刺头的形象立起来了，对你以后的发展不利。
    你在固泉干的再好，估计西苑区也没有人愿意提拔你。我考虑过，把固泉镇的事完善一下，早点从固泉镇离开，对你未来的发展最有利。”
    王蕾的话让郑琦沉思了半天：
    “姐，你说的也有道理。
    我原来想着把固泉镇发展起来，他们会看在眼里给我一官半职的。通过这次双规的事来看，我想的简单了。
    这次对我进行双规，只是刘真一句话，没有人出来阻拦一下，还是我手里的权利太小了，根本不能自保。”
    郑琦自己能悟透，王蕾也很高兴：
    “不错，你能从固泉镇的乌托邦梦里醒悟过来，这就是你的成熟。我的意见你应该想法调到省城来，这边的舞台更大，凭着你的能力，一样能干出成绩来。”
    郑琦点点头：
    “这个可以考虑。
    真的跟张瑜结婚，我还留在清原，总归是不方便。张瑜她爹岁数大了，我得替他多考虑考虑，不能太自私了。”
    王蕾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走过来坐到郑琦身边，拍拍郑琦的腿：
    “这就对了。
    我开始帮着你看看有啥合适的位置，孟婷婷她爹那里你也过去坐坐，让他一块来想办法，最好是明年能调到省城。”

 第352章 去省城？

    明年调到省城？
    这个想法以前郑琦根本就没有想过。今天王蕾提出来，郑琦才开始认真考虑。
    在清原这边，自己在上层一点关系都没有。
    去省城的话，老孟、何永辉的关系自己可以借力，王蕾那边也能协助，张瑜她爹也有一些故交，总体来说，工作环境比清原要友好的多。
    如果跟张瑜进展顺利，最晚明年下半年，结婚的事也要提上日程。居家过日子，还是不能两地分居。
    把这些事捋了一遍，郑琦看看王蕾：
    “行，王姐先替我找个合适的位置。
    婷婷姐十一结婚，我有时间过去找找老孟，让他帮我参谋参谋。”
    王蕾有些吃惊：
    “婷婷十一结婚？叶萱是不是十一结婚？”
    郑琦摇摇头：
    “叶萱姐十月二号结婚，她俩不是一天”。
    王蕾点点头：
    “噢噢，我记错时间了。那天在市里开会，我还碰见孟婷婷了，怎么比过去还瘦了？”
    郑琦摇摇头：
    “我还真没有注意到这点，可能准备结婚的事忙活累的？”
    王蕾想了想：
    “你说的也对，老辈人说结婚能扒层皮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郑琦笑笑说：
    “人嘛，都想把事情做的十全十美，无形之中就给了自己压力。其实哪用那么复杂，自己感觉舒服就行了。”
    王蕾摆摆手：
    “这个你不懂。对了，我忘了你就剩自己一根棍了。
    结婚是两个家族的事，两边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跟着掺和，你不能给他们把嘴封住了不说，他们说了你就要考虑平衡，很复杂。”
    郑琦笑笑：
    ”我以为结婚就是几个朋友凑到一起，吃个饭意思意思呢。”
    王蕾叹了一口气：
    “唉，理论上你说的对，实际上结婚的流程越来越复杂。现在开始拍婚纱照，一个个化妆的跟明星一样，拍出来的照片都认不出原来的模样了。有点“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不管怎样，你喜欢就可以去做，不喜欢就不用了那么复杂，还是看个人的想法。
    算了，咱俩不讨论了，时间不早了，咱们直接入洞房。”
    王蕾挑衅的看看郑琦：
    “你左胳膊不能动弹，你还行吗？”
    郑琦拍拍胸膛：
    “放心，又不用左胳膊冲锋陷阵，照样没有问题。”
    跟王蕾厮混了一个晚上。
    左胳膊的伤，对郑琦的战斗力还是多少有些影响的。第二天郑琦起大早，跟王蕾一块吃了早餐，就跑到小宁和沈中洋入住的迎春宾馆，他还得跟着沈中洋的车回清原，纪委书记慈祥林还在等着他呢。
    …………
    跟郑琦分析的差不多，慈祥林的压力确实来自于市委市政府。
    二百多人跑到省委大院门口静坐，市委洪老大压力很大。如果不想法把事情解决了，这帮人下一次去省委，洪老大就不用干了，乌纱帽能让袁绍平直接给他撸掉了。
    慈祥林不认识郑琦，当秘书领着一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跟郑琦挂上钩。
    等秘书介绍是郑琦的时候，慈祥林心里也嘀咕：
    “这体格够壮实的啊，难怪李振东他们三个人会吃亏。”
    他盯着郑琦看了半天，突然拍了拍桌子：
    “郑琦，你好大胆啊，还敢殴打纪委工作人员，你信不信就凭着这点，我可以继续双规你？”
    郑琦把门关上，走到慈祥林办公桌跟前，撩起体t桖衫，转过身去，让慈祥林看自己后背的伤：
    “慈书记，这是你所谓都纪委工作人员的杰作，他们跟街上的流氓没有区别。
    他们明确告诉我，双规我一点证据都没有，抓我过来就是准备屈打成招，替我编造贪污腐败三百六十多万的事实让我签字。慈书记，这些程序是不是合法？
    这些人的行为是不是在犯罪？
    对于纪委三个工作人员对我刑讯逼供，肆意编造我贪污腐败事实，我保留向区局报案，并向清原市纪委实名举报的权利，他们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郑琦一连串连珠炮，让慈祥林无法辩解。当初刘真明确指示，抓回来再找证据，现在刘真滚蛋了，自己成了替罪羊了。
    看郑琦不依不饶的模样 ，自己够呛能唬住他。想想他敢动手打李振东他们，慈祥林心里也怯了三分。
    “双规你是刘真书记的指示，你有意见可以找地方反映，我没有义务替刘真来回答你。
    李振东他们对你刑讯逼供，你需要拿出证据来，单凭你的伤情缺乏说服力。
    整个案件办理过程中的违规违纪情况，向市纪委举报是你的权利。
    我现在能答复你的是，区纪委常委会决定，因为证据不足，解除对你的双规调查。你对整个调查程序有异议，可以合理合法的维护自己的权利。”
    慈祥林说完，把一张纸和一个塑料袋递给郑琦，袋子里面装着郑琦的手表。郑琦接过来看了看，装进自己裤兜里。在郑琦看来，包括慈祥林在内，区纪委应该没有一个好鸟。
    出了慈祥林办公室，郑琦到区长邹平之走了一趟，不巧的是他去市里开会了。
    郑琦打了个出租车，直接回到固泉镇。
    走进镇政府大院，许多人看见郑琦都有些吃惊，随即都高兴的跟郑琦打招呼，院子里响起许多的问候声音，惊动了楼上办公室里面的人。
    梁海鸣从窗户上看到郑琦，心里本能的颤抖了一下。传言刘真已经被省委免职，应该错不了了。
    梁海鸣给自己狠狠的扇了两巴掌。
    妈的，费尽心思靠上刘真，十万块钱打了水漂，官升一级的愿望落空，在固泉镇还弄了个里外不是人。
    虽然刘真让自己暂时主管固泉镇的工作，但是随着郑琦的归来，梁海鸣知道，自己没有资本跟郑琦抗衡，夹着尾巴做人，是他明智的选择。
    很快包括肖杰在内，程光远、苟小茂等人先后到郑琦的办公室，把最近的工作汇报了一遍，固泉镇又恢复了过去的运行节奏。
    小宁打来电话，参与对郑琦施暴的三个人，除了李振东，另外两个人肇俊豪和易明文的资料也查清了。
    现在轮到他们三个人成了案板上的肉了，如何处置他们？

 第353章 头疼的人

    小宁的意思直接下手，不跟他们客气。郑琦想了半天，还是否决了：
    “兄弟，现在动手，他们一下子就会怀疑到我头上。如果警察再介入，办事的兄弟们都危险。
    这件事往后放一放，等着没有人关注的时候再动手，那样咱们的风险也最小。”
    小宁听了郑琦的话，也感觉放一放最稳妥。在郑琦的心里，他让小宁把地址和人找齐就行了，真正动手他想自己来。
    妈的，当初三个人嚣张跋扈的很，都是没有人性的玩意。一个个修理一遍，让他们一辈子长记性才是目的。
    过了两天，小宁给郑琦打来电话，他手下兄弟跟踪发现，区纪委监察室副主任顾顺德，在区人民医院有个相好的，是保健科的护士长。
    这个可以搞一下。
    没过几天，顾顺德晚上在半山公园，跟护士长做游戏的照片，贴到了区委门口的墙上。没有多少疑问，他的副主任头衔被撤掉了。
    操作手法跟刘真的一样，顾顺德心里隐约怀疑，自己的事可能是郑琦的事引起的，但是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
    暂时主持区里工作的邹平之，头疼的很：
    这咋还没完没了了？
    下一个倒霉的是谁？
    …………
    没有人知道，眼下北峰省头疼最严重的人，竟然是袁绍平袁老大。
    事情是北峰省峰能投资公司被收购引起的。号称总资产一百七十多亿的峰能投资公司，最后以净资产十一亿九千万的价格，被京城世纪投资公司收购。
    这个结果引起峰能投资公司退休的老员工们不满和愤怒。他们认为峰能投资公司的资产，被人为的压低了，这次收购明显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
    十多个退休的老职工，组成上访团队奔赴京城讨说法。
    这些人大部分是原来峰能投资公司的管理层，对公司的资产情况稔熟，同时也有相当的人脉资源。
    港岛有影响力的媒体星报，连续发表了“峰能投资公司收购迷雾”的系列文章，引起许多国内财经专家的关注。
    星报发表的文章，详细列出了峰能投资公司的各项主要资产以及负债情况，即便是个外行人，也很容易计算出公司实际净资产不低于六十亿。
    收购方京城世纪投资公司的三个股东，他们的家世及资产情况也被记者曝光。
    三个不到三十岁的股东，都是草原牧民的后代，家境情况一般，他们根本无力拿出十多亿资金，来完成对峰能投资公司的收购。
    系列文章的最后一篇“谁是峰能投资收购幕后的黑手”，从收购资金划转着手，穿透层层股权，一步步追踪，最后追到了鹏城万利投资公司名下，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袁术才，是北峰省老大的公子，谜底呼之欲出。
    京城那边十多人在上访，港岛那边媒体人在递刀子，国内不少媒体在关注，这起离奇的收购案，终于引起有关方面的重视，京城纪委开始立案调查。
    袁术才闻讯远赴澳洲避风头，剩下袁绍平自己头疼。
    郑琦的研究生课堂上，老教授特意把峰能投资公司收购案当成范例，在课堂上一步步剖析，最后老教授还特意赞扬了港岛媒体人的狗仔精神。
    郑琦第一次听说峰能投资收购的事，还是王蕾跟他说起过。现在看看袁家父子的手法，郑琦也咋舌：胆子真大，真他妈的贪婪。
    比较起来，袁绍平秘书刘真在固泉镇的操作，只能是小儿科。袁公子的操作是巧取，刘真的手法是豪夺。袁绍平和刘真算是一路人，贪婪妄为是他们的共性。
    …………
    跟沈中洋和小宁一块吃饭的时候，沈中洋感慨：
    “比较一下，刘真、袁术才还真不如许公子，最起码许公子没有明目张胆的来抢夺。”
    小宁看看沈中洋笑着说：
    “沈哥，如果你有一个好爹，你也会忍不住伸手的。
    过去有句话“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这些官老爷为官一任，短则三两年，不抓紧时间弄点钱，将来退下去了，无法保证过去的生活水准，他会有心理落差的。”
    郑琦看看小宁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这话有大学副教授水平了。
    现在是混沌时期，手里掌握资源的人，浑水摸鱼中饱私囊是个普遍现象。
    袁公子侵吞峰能投资公司这件事，如果没有港岛媒体人的穷追猛打，可能就让他得逞了。”
    沈中洋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兄弟，你说这件事最后的结局会怎样？”
    郑琦摇摇头：
    “不好说。
    现在有个传言，袁公子出面收购峰能投资公司，背后参股的还有京城几家公子。这些人组成的利益团体，即便把峰能投资公司这块肉吐出来，他们也会在别的地方继续这种操作。
    袁绍平是不是被免职追责，主要看京城几家对他的支持力度。
    如果没有确凿证据表明，袁绍平干涉了资产评估，还真不好给他定罪。
    袁公子把峰能投资公司股权再转让给北峰省政府，袁绍平退居二线，可能是各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沈中洋爆了个粗口：
    “艹，没有一个好鸟。
    我和小宁兄弟空闲的时候也讨论过，许公子和刘真这样的货，论及对社会的危害性，比大熊这样的道上势力还大，只是普通老百姓没有感觉到而已。”
    郑琦点点头：
    “沈哥说到点上了。
    咱们不知道的丑恶还不知道有多少呢，这就是现实社会的复杂性。
    既有张师长那样，拼尽全力为社会缝缝补补的人，又有袁公子、许公子、刘真这样天天为社会捅窟窿的人。
    咱们无能为力，只能想法做好咱们自己的事。我娘说做人要行善积德，相信这是绝大多数人的做人准则。
    在清原四百多万人里面，咱们还算幸运儿，能抓住机会发展起来，某种意义上说，也算老天爷对咱们兄弟们的眷顾。”
    沈中洋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叶萱上次说你身上有正气，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就凭着你的身手、胆识和脑子，如果想走个邪道，清原地盘上你应该是老大，大熊、孙胖子之流给你提鞋都不够资格。”

 第354章 不够狠

    郑琦摸着自己脸上尚存的伤痕笑着说：
    “沈哥，我混不了黑道，主要原因是心还不够狠。我们峰西老家有句土话，“没有杀驴的心肠当不了老大”。你看看我脸上让人家打的伤，这哪是老大的模样？”
    沈中洋喝了一口茶，看着郑琦说：
    “当了老大，领着兄弟们冲锋陷阵，一样会留下伤疤。大熊还坐着轮椅呢，一样不影响他当老大。
    一般当老大的人，都不能打，你看看大熊孙胖子，真的单挑的话，我手下的小苑都能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但是你不一样，三两个人不是你的对手。”
    郑琦摇摇头：
    “沈哥，现在的世道不同了，你的观念有点落伍了。十年功夫敌不过半块砖头，更何况有些人手里有枪。
    我唯一跟别人不一样的是，我光棍一根，敢拿出全部身家跟别人拼命。”
    从内心来说，小宁赞同沈中洋的话。这些年大熊手下的老四、老九，包括大熊舅舅赵玉锁，都在郑琦手里吃了亏。老四废人一个，老九半残，郑琦对他们下狠手的时候，还真没有一点犹豫。
    与大熊孙胖子他们相比，郑琦不缺霹雳手段，心里多了一些善良，多了一些底线 ，可能这点影响他走邪道？
    郑琦续上一支烟：
    “沈哥，任何社会任何时代，邪道都没有好的结局，被政府收拾，是早晚的事。要想行稳致远，道上这碗饭，咱们都不去碰。
    这次刘真把手伸到咱们的饭碗里，也给咱们提了个醒。相比街头上的打打杀杀，这种建立在权势基础上的抢夺，对咱们的威胁更大。
    你俩也有必要在港岛注册公司，给资产披上保护色，这样能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利益。”
    沈中洋听了郑琦的话，突然坐直身子：
    “兄弟这句话说的对，鸿雁投资星岛公司收购食品厂股份的事，我跟小宁兄弟也合计过，我们俩的资产也可以这样操作。
    最近我俩会找个律师研究研究，往前推一推这个事，只是外汇数量大，一时半会不太好办。”
    郑琦想了一会说：
    “这事可以找食品厂谢铭峰他们帮忙。
    他们每个月都有东南亚的代工收入，外汇都存在港岛银行，让他们慢慢给你们攒点。”
    小宁点点头：
    “琦哥说的行得通，我和沈哥过去跟他聊聊。
    阳光花园那边下个月可以综合验收交房了，我已经让吴波开始准备决算报告了，那块利润是不是直接分掉？”
    郑琦抽了一口烟：
    “行，分了。
    现在的房地产形势我也看不太懂，按照教授们的理论，看不清的时候，手里就握住现金。
    恒顺学府到年底估计也差不多能清盘，清原这边暂时只保留万合新城慢慢开发，不再增加新的项目。
    省城那边的机会应该更多，利润也更丰厚。咱们下阶段重点放在省城，我已经跟虞馨嫂子打过招呼，让她争取年底前再确定一个项目，将来省城是应该咱们矿泉水和房地产的主战场。”
    沈中洋眼睛一亮，看看郑琦：
    “矿泉水开始往省城渗透？“
    郑琦点点头：
    “金龙泉林城生产基地距离省城七十多公里，完全可以从省城外围慢慢往里走。省城的人口是清原的接近三倍，是林城的两倍多，这个市场应该下气力去经营。
    沈哥需要在省城安营扎寨了。看看有合适的地方，买下来当办公室，尽快招聘销售人员，广告预算多做点，早点打开局面。”
    沈中洋看看小宁，笑着说：
    “兄弟，按照郑琦兄弟的安排，咱俩一块跑一趟。老规矩，你负责广告，我负责销售人员的组建，年底前把销售网络框架拉起来。”
    小宁点点头，转头问郑琦：
    “琦哥，这次的广告策略咋整？
    郑琦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记事本，看了看说：
    “今年春天，南方有个饮料厂举办了一个形象大使选拔，前后花了不到三百万，产生的广告效应突破几千万。
    这个案例咱们可以借鉴。
    咱们可以联合北峰省电视台、北峰大学艺术系、北峰艺术学院等单位，在北峰全省范围内，举行一次金龙泉矿泉水形象大使选拔活动。具体的方案，可以让电视台先拿个框架出来。
    沈哥阅女无数，经验丰富，对美女选拔标准有自己独特认识，过去挂组委会主席，咋样？”
    郑琦前面说的方案，把沈中洋和小宁都吸引住了，后面扯到沈中洋身上，把小宁和沈中洋都逗笑了。
    沈中洋连连摆手：
    “兄弟，我只是泡妞，俗称耍流氓。不懂什么形象大使，人家这是艺术啊”。
    郑琦笑着说：
    “沈哥，艺术来源于生活，有些艺术老百姓看着就像耍流氓，比如一些外国舞蹈。摸过来蹭过去，典型是在调情。
    沈哥你的主要任务是监督各位评委，不准他们营私舞弊就行了。小宁兄弟身份特殊，不适合抛头露面，这个任务你干正合适。
    电视台先拿预算和方案，你俩参与进去，尽量做到公平公正就行。咱们要的是活动的轰动效果，至于谁是第一谁是第二，并没有那么重要。
    冠军除了获得比赛奖金，还可以获得金龙泉矿泉水两年的广告代言，冠军奖金和广告代言费用你俩来确定。”
    从恒发大厦赞助文艺晚会，到玫瑰园邀请歌星，小宁早就熟悉郑琦的思路，他转头看看沈中洋：
    “沈哥，按照琦哥的路子，估计活动顺利结束，金龙泉矿泉水在省城市场就站住脚了。
    这事咱俩明天就开始跑，争取半个月内把方案定下来，早点开始运作。”
    沈中洋不再扭捏，看看郑琦说：
    “行，我来挂名，兄弟你可要在后面好好帮我，别让我在专家跟前栽跟头。”
    郑琦哈哈笑起来：
    “沈哥，你要相信自己。
    那些专家教授别看一个个留着大背头络腮胡子的，外强中干不顶事，那个模样也只能骗骗不谙世事的女大学生。
    咱们请他们做评委，主要是提升这次活动的档次。
    这事真正运作起来没有那么复杂，小宁兄弟早就明白我的意思。你俩商量着来，保证没有问题。
    真的遇到困难，咱们再凑到一起一块来商量。”

 第355章 老天爷帮忙

    北峰省电视台即将在九月份推出北峰省台生活频道，郑琦建议举办的金龙泉形象大使大赛，对省电视台来说，好像一份送上门的贺礼。
    省电视台起初想把活动向外拓展一下，升级为“金龙泉杯”北峰之星模特大赛，这个提议让郑琦否定了。因为那样会大大弱化金龙泉矿泉水的宣传力度，对初登省城市场的金龙泉不是最佳选择。
    等米下锅的省电视台也不再坚持，跟沈中洋、小宁几经磋商，活动正式签约。
    活动总预算三百一十万，聘请了艺术学院、北峰大学艺术系的八名知名教授担任评委，邀请省委宣传部副部长佟鑫宇担任评委会名誉主席，沈中洋担任评委会主席，生活频道总监担任副主席。
    全省十二个地市先进行预选和复赛，选出六十名选手，十二月份到省城参加最后的决赛。
    决赛将分五轮，每轮分步淘汰，省台生活频道将对决赛进行现场直播。
    各地的预赛和复赛的花絮，生活频道每周编辑三十分钟的赛事报道，同时生活频道给金龙泉矿泉水，赠送一定时段的广告。
    郑琦在沈中洋和小宁的陪同下，跟省台的大胡子导演、生活频道总监碰了一次面，把比赛的一些细节做了沟通，活动正式启动。
    郑琦对活动的效果，心里也没有多少底。参考南方的经验，比起纯粹的广告投入，应该能好一些。
    最起码每周赛事报道，都会加深省城百姓对金龙泉矿泉水的印象。
    …………
    郑琦身上的伤痕逐渐消除，只有左肩膀还隐隐作痛。燕姐和吴静接到郑琦平安电话，也从星岛回来了。
    郑琦打伤三个纪委工作人员，从双规地点逃脱的事，终究瞒不住燕姐。
    看看郑琦身体无大碍，燕姐对郑琦的反应大加赞赏：
    “李振东的凶名我也听说过，他有点变态。那种情况下，你能保证身体不受伤害是最佳选择。官职是小事，落下病根是一辈子的事。”
    吴静有点单纯，她没有想到纪委的人还会动手打人：
    “他们那些人随便打人就没有人管管？”
    郑琦摸摸吴静的头：
    “如果是他们领导安排他这样做呢？”
    吴静不说话了，她理解不了社会这么复杂。
    …………
    原本郑琦打算过段时间再来修理李振东，小宁安排盯他的人反馈信息回来，李振东腿被打断了，正在骨科医院住院。
    郑琦思量半天：
    “腿被打断了？这是谁把我的活抢着干了？
    这样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能不能浑水摸鱼，再给他上上力度？”
    李振东的腿是被他的前小舅子打断的。李振东前妻，在孩子两岁的时候，跟着在清原卖电缆的越省曾黑子跑了，一去就是六七年没有动静。前些年李振东通过起诉，跟前妻离婚，两人不再有啥瓜葛。
    前段时间他前妻衣锦还乡回到清原，想去探望她的闺女。在李振东他爹妈家里，前妻不光没有见到女儿，还让李振东爹娘给狠狠的羞辱了一顿。
    恰逢李振东下班回来遇到，两个人虽然多年不见，李振东对前妻的恨始终未消。三句话两句话两个人锵锵起来了。
    李振东嘴拙，骂不过前妻，愤怒之下动手打了前妻两巴掌，事态开始升级了。
    前妻有两个弟弟，都是清原街头的小混子，不在二十四节气里。听说姐姐让李振东打了，这还得了？两个人二话不说，抄起棍子就跑到李振东爹娘家里评理。
    李振东这些年在单位里修理别人习惯了，看见两个前小舅子过来找事，也不废话，拿着他娘的擀面杖，冲出去跟两个前小舅子混战在一起。
    李振东高估自己的战斗力了。
    论起打架他显然不如两个前小舅子，没几个回合，李振东就被小舅子打倒在地，右腿小腿骨被打断。
    清原的医院里，郑琦对骨科医院最熟悉。知道李振东住院的地方，他晚上八点多点，跑到医院住院大楼里面看了看。
    这个时间段医院走廊上还有不少人，大部分是来给病号送饭的，或者过来探视的。
    李振东的病房在二楼，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进去，这是一个两人间病房，现在只有李振东一个病人。李振东的腿上已经打上石膏，他自己躺在病床上看书。
    郑琦本来看完现场就准备撤退，回去合计合计怎么来收拾李振东。往楼梯方向走的时候，路过医生值班室开着门，里面墙上挂着几件白大褂，屋里面没有人！
    郑琦停下了脚步，稍作迟疑，直接走到医生值班室，抓起边上一件穿在身上，伸手在兜里一摸，竟然还有一个用过的口罩。
    郑琦心中一阵惊喜：
    “妈的，这是特意给我准备好的？看来老天爷也在帮忙！”
    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郑琦直接朝李振东病房走去，推开门进去把门关好，郑琦走到李振东病床前。
    李振东正在看书，看见医生进来，还以为是夜间值班医生过来巡视，也就没有太在意。他歪着头准备把书放到一边，等着医生问话。
    郑琦也不说话，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固定的石膏。看李振东正在放书，快速伸出右手，一记重拳砸在李振东的太阳穴上，他一声没吭就歪倒在枕头上。
    郑琦紧接着两个勾拳打在李振东下巴上，用手翻了一下，看他已经昏过去了，把枕头上的毛巾扯过来，直接塞进李振东嘴里。
    回过身把病房的灯关上，回来摸黑又给了李振东两拳。抓起他的右胳膊用力外翻，直接给他掰折了。
    李振东疼醒了，嘴里咕噜了几声，郑琦又在他脸上补了两拳。看他没有动静了，扯过左胳膊，找方抓药直接给他掰折。
    随后郑琦脱下白大褂，把李振东两只胳膊捆住，抓过他的手指头，每只手给他扭断三根。
    本来郑琦还打算给李振东把另一条腿也打断，只是今天来的匆忙，没有准备工具，只能便宜他了。
    摸黑打开病房门，听听周边没有人，郑琦若无其事都走出病房，顺着楼梯下楼，直接走人。

 第356章 把把关

    李振东被打伤的事，是夜班换班护士发现的，医院随即通知了李振东父母，他们看了李振东的惨状，当场报了案。红城区局刑警队过来看了现场，除了一件捆绑的白大褂，一点线索都没有。
    向李振东询问的时候，他支支吾吾半天，仍然咬定是小舅子在作怪，因为这段时间他跟别人没有利益上的纠纷。
    一个小舅子因为打断他的腿已经被拘留，另一个小舅子还在满街晃荡，他有找人收拾自己的机会和动机。
    警察连夜把另一个小舅子传到派出所，一番问询下来，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发现他有雇凶的迹象。
    有个老刑警看了李振东小舅子的体格，根本不具备徒手打残李振东的能力 。李振东被打这件事，凶手应该另有其人，而且应该体格壮实。
    案子没有线索走不下去了，只能挂起来。
    李振东牙被打掉四颗，六根手指头加上两个胳膊骨折，第二天上午又被推进了手术室，等待他的是漫长的康复期 。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收拾自己的是那个在纪委问询室里威胁过自己的年轻人。
    这也不能怪李振东。
    这些年他在纪委得罪过的人多了，在此之前还没有哪一个敢回来报复自己。因此警察问他嫌疑目标的时候，他脑子里根本没有想起别人。
    郑琦回来也懊悔，兜里没有装点趁手的家伙，给李振东的惩罚远远不够。
    如果当时他有个铁锤或者扳手 ，郑琦不介意给这个屠夫把两个膝盖打烂，让他下半辈子坐上轮椅，再不要去祸祸别人。
    李振东只是纪委的大头兵，他在医院受到袭击，而且还夹杂着家庭纠纷，并没有引起单位多少人的警觉。
    清原市范围内，除了小宁能猜到是郑琦出手之外，没有人能怀疑到郑琦身上。
    …………
    固泉镇自从郑琦回来，一切又回到正常的轨道上运行，所有工作都由他来主导。受刘真指派暂时主持镇里工作的梁海鸣，一边称病不出一边在区里找关系，想法调离固泉镇。
    他知道只要郑琦在固泉镇，他不会再给自己任何喘息挣扎的空间。
    郑琦也只当梁海鸣不存在，两人现在相见互烦，梁海鸣回家养病更好。
    经历了纪委这一趟折腾，郑琦已经想开了，妥协换不来别人的尊重，只有敢于斗争，才能让有些人不敢太猖狂。
    刘真挂印而去，区里工作现在也群龙无首，区长邹平之暂时代理，人事问题冻结，他也没有太大的动作。
    小宁听过传言，西苑区委书记省里不再下派，改由清原内部推荐产生。洪老大有意推荐市委副秘书长况亚鹏担任副市长，兼任西苑区委书记。
    究竟谁来，郑琦也在密切关注，因为区委书记定下来，固泉镇这边离定下来也就不远了。
    日子在不少人的忐忑中慢慢滑过。
    九月一号，镇初中联校教学楼投入使用。
    九月六号，位于胡家庄村的屠宰场投产。
    九月十号，七个村的是蔬菜大棚完工投入使用。
    固泉镇商贸大楼已经封顶，开始进入内部装修。
    每天在固泉镇乡村工厂转悠，看着固泉在一天天变好，有时间郑琦会想，区里市里这帮人为啥要折腾？
    如果大家都知道一门心思谋发展，老百姓的日子是不是也能过的舒心一些？
    …………
    婷婷姐十一结婚，送点啥礼物给她？
    燕姐和吴静合计半天，也没有一个理想的结果。
    她俩初步的打算，以三个人的名义，送一辆车给她，这事郑琦需要征求老孟的意见。
    沈中洋和小宁在省城租了三百平方米办公室，成立了金龙泉宇春公司，因为郑琦经常往省城跑，特意给他留了一间办公室。
    礼拜五下午不等下班郑琦奔赴省城，金龙泉矿泉水形象大使各地市预选已经启动，金龙泉矿泉水已经开始在宇春部分区县铺货。接下来的一些事，还需要郑琦过去帮着捋捋。
    走到半路上婷婷姐打来电话，让郑琦晚上直接去家里吃饭。婷婷姐已经从王蕾那里知道了郑琦跟张瑜的事，她特意叮嘱让郑琦领着张瑜一块过去，老孟同志要替郑琦把把关。
    郑琦转头给张瑜打电话，说了约她一起去老孟家里吃饭 的事。
    张瑜有点意外：
    “怎么突然想起领着我去吃饭了？”
    郑琦苦笑一声：
    “唉，王蕾姐开会的时候遇到婷婷姐，就跟她说了。这样也好，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
    张宇迟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应该买点啥礼物拿着，咱俩不能空手上门？”
    郑琦想了想说：
    “四叔从老家捎来的白酒，你拿上两瓶就行，其余的我来看看再买点啥。”
    张瑜笑笑说：
    “我叔捎的酒都不值钱，那样好吗？”
    郑琦让张瑜的单纯和实在打败了：
    “你应该这样想，你爹的酒，宇春市有几个人能喝到？到时候孟叔问我酒多少钱，我告诉他三百块钱一瓶他爱信不信，反正宇春市场上也没有卖的。”
    郑琦的无赖说法逗的张瑜哈哈大笑：
    “不跟你这个万恶的奸商磨牙了，下班我回去拿上酒，六点钟在干休所门口等你。”
    …………
    沈中洋租的办公室距离正在开发的玫瑰园不远，独门独院的一座五层楼，顶楼被沈中洋整体租下。
    郑琦赶到的时候，沈中洋和小宁都在。郑琦里外看了看整个办公室环境，还算干净。
    站在办公室窗前，能看见正在施工的玫瑰园工地。
    三个人落座，郑琦接过小宁递过来的烟，笑着问沈中洋：
    “沈哥，这个办公楼是哪家的，卖不卖？”
    沈中洋正在点烟，手拿火机愣住了：
    “兄弟，咋个意思，咱们买下来吗？”
    郑琦点上烟：
    “价钱合适的话，可以考虑买下来。反正金龙泉矿泉水这边，包括恒信房地产公司那边，都需要有一个固定的办公地方。”
    沈中洋抽了一口烟：
    “这里原来是区供销社的办公楼，供销社合并后空出来了。我过去谈租房合同的时候，他们也提过这个楼可以出手，我当时没有想到买房这一层。
    兄弟，咱们真的要在省城扎根，常住沙家浜了？”

 第357章 持久战

    郑琦笑笑，站在窗前大致估摸一下：
    “沈哥，整个房子院子占地差不多五亩地，三四百万都正常。你跟区里谈谈，价钱合适就可以考虑买下来。
    价格优惠点租给金龙泉和恒信房地产公司，这个位置能有个院子，咱们停车啥的都方便。
    咱们既然杀到省城，就要有持久战准备。这边人口基数大，不管什么机会，终究要比清原多一些。
    最主要一点，在省城咱们闪展腾挪的空间大一些，有些人未必就敢跟刘真那样，明目张胆的过来抢食吃，阳光多的地方阴影少嘛。”
    沈中洋盯着郑琦看了两眼：
    “兄弟说的都对，我只是有个问题，你是不是要调到省城来？”
    郑琦对沈中洋的敏感也吃惊，他看看小宁笑着说：
    “沈哥眼光比较毒辣。将来我肯定要想法过来，但不是现在。
    如果我跟张瑜的事能顺利走下去，她爹一天天老去，我需要过来帮忙伺候，这是可以预料到的事。
    我刚才的话单纯是从生意角度说的。
    咱们在清原清原做恒顺学府，两千块钱单价的房子，还不如省城玫瑰园这边销售速度快。玫瑰房价三千块钱，每平方差不多多出来一千块钱。
    开发成本方面，除了土地价格高一点，其他的都差不多。这说明什么？说明省城有钱的人太多了，比清原要多很多。
    虞馨嫂子这两天正在跟区政府洽谈，玫瑰园东边那一块地方，面积大概有六十多亩地，区里的意见是两家合作。
    他们出地咱们出钱，两家按比例分房子，我的意见是大胆的做。沈哥和小宁兄弟这几天在省城这边，可以过去看看现场，琢磨琢磨是不是还有新的思路。
    我跟虞馨嫂子开玩笑，新楼盘叫牡丹园，下面再做项目就叫梅花园、荷花园、桂花园等等，恒信房地产公司争取在宇春这座古城，留下一些印记。”
    小宁见识惯了郑琦的大胆，他想着的只是把郑琦安排的事做好就行，其他费脑筋的事根本不需要他考虑。
    沈中洋唏了一声：
    “兄弟我明白了，还是你想的长远，布局大气，跟你一比，我有点小农意识了。以后你尽管画道道，剩下的工作我和小宁兄弟负责去做 。”
    郑琦续上一支烟，坐到沙发上，看看沈中洋和小宁：
    “现在的市场，用工学院教授的话说，是个糊涂的市场。大家都刚刚吃饱饭，消费上都很迷茫，也很容易被一些人左右。
    咱们玫瑰园开盘，找了几个美女过来走了几圈，一下子就把老百姓的眼光吸引过来了。恒信房地产公司和玫瑰园也就让不少人记住了。
    电视上从去年就开始爆火的保健品，叫什么三株的，一年几十个亿的销售额，让许多专家看了都吃惊。
    前几天回工学院上课，我看了北峰大学学报上的一篇文章，是一个食品行业的教授写的，这种口服液说到底，也只是调整肠胃的双歧杆菌，真正的药用价值值得商榷。
    现在满街都在说能包治百病，这个就有点吹牛胡说八道了。工商部门不出来管管，就是他们的失职了。”
    小宁拍拍脑门：
    “唉，琦哥早点说好了，前几天我还当成好东西，给我爷爷奶奶买过，还以为有保健作用呢。他们的广告电视上天天播放，街上的墙上到处都刷满了广告。老百姓对电视台还是太信任了，哪里知道电视台也能骗人。”
    郑琦喝了一口茶：
    “唉，都是穷出来的毛病。
    财政收入不足，无法给电视台足额拨付经费。他们就自己出去拉广告，工商部门的监管不力，甚至还会给电视台的广告经营开绿灯，最后倒霉上当的都老百姓。”
    沈中洋叹了一口气，感慨道：
    “他妈的，我也上了好几次当，给老爷子买了好几次，还以为是什么高级保健品。你说他们的广告，连公共厕所的墙上都刷上了，老百姓怎么能不信呢？”
    郑琦哈哈笑起来：
    “沈哥，农村的猪圈里都有刷上的。你说如果不是暴利，哪能支撑这么多的广告费用。”
    小宁给郑琦续上茶水，转头问郑琦：
    “琦哥，咱们的形象大使选拔赛开始了，有许多人给评委打招呼，这个事咋整？”
    郑琦想了一会摇摇头说：
    “暂时没有好办法，这种现象不可避免。预赛阶段咱们顾不过来，只能都交给评委，让他们凭着良心做了。沈哥可以让电视台的总监，隔三差五的提醒评委。
    后面决赛阶段，如果电视台生活频道现场直播，现场打分，那个就能好一点。
    咱们目标是把金龙泉矿泉水的品牌知名度打出去，只要这个大目标不偏离，其他的也只能容忍一些。
    但是如果某个专家真的做的过火了，你俩跟电视台的总监沟通一下，适当增加评委的数量，最高分最低分给他去掉，再取平均分，这样就能弱化某个评委的作用，是不是能公平公正一点。
    我看了几家报纸的报道和评论，目前还没有太多负面的声音，咱们再继续观察观察。
    有些人即便打招呼，如果自己推荐的人长的目不忍睹，跟猪八戒他二姑一样，她们自己也应该会有点自知自明。
    一旦上了最后的决赛赛场，丢人现眼的可能就是他们自己了。”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兄弟，关键是有些人自以为长得好，根本不顾及别人的看法，她们想出名想疯了。”
    郑琦喝了一口茶笑着说：
    “沈哥，那就让她们在更多的人跟前丢丢人，让老百姓去评论她，看看到时候她们能不能顶得住社会上的风言风语。
    某种程度上说，社会上争论越多，对我们的金龙泉品牌传播越有利，影响也就越大。
    现在金龙泉在清原市场上有知名度优势，在林城市场上也慢慢发展起来，如果在省城市场上我们也能占有一席之地，那样局面就比较理想了。”
    沈中洋坐直身子，看看郑琦说：
    “我和小宁兄弟合计过，省城这边品牌比较多竞争激烈，咱们一步步来渗透，做好持久战准备，不急于求成。”
    郑琦点点头：
    “这个策略是对的。
    咱们拿出一年时间来深耕市场打基础，制定合适的激励机制，让销售人员、商户跟咱们一起成长。
    只有商户、销售人员都有不错的回报了，才能谈得上咱们有利润，钱不是咱们自己能挣完的。”

 第358章 神神叨叨的

    三个人聊到五点多，郑琦过去看了看沈中洋给他准备的办公室，就准备起身去接张瑜。
    刚在车里坐定，王蕾的电话过来了：
    “面首啊，你今晚要过来伺寝，晓得？”
    郑琦被王蕾一句面首逗乐了：
    “看来王书记心情很美丽啊，俺晓得了。不过时间略微晚点，我得先到老孟家里吃饭，不知道几点结束呢。”
    王蕾在电话里心情明显不错：
    “没有问题，不见不散。”
    王蕾在春城区担任副书记，务虚的工作多。加上她刚到春城区，不愿意卷入书记和区长的明争暗斗，相对超脱一些。
    …………
    郑琦差五分钟六点赶到干休所门口，看到张瑜提着一个袋子走过来，他下车把袋子放到后备箱，招呼张瑜说上车。
    “老爷子的晚饭咋整的？”
    “我把材料都准备好了，让钟点工大姐做个芸豆打卤面就行了，我爹喜欢吃这个。”
    郑琦开车往马路西边的超市走，转头问张瑜：
    “不行让四叔从老家找个会做饭的保姆过来，这样老爷子能吃上家乡口味的饭菜，是不是能更好一些？”
    张瑜想了一会说：
    “我爹比较挑剔，这事得先问问他。如果他同意，这事倒是可以考虑。”
    郑琦点点头：
    “有没有可能，给老爷子再找一个老伴？”
    张瑜摇摇头：
    “我爹没有这个想法。
    今年春天别人给他介绍一个退休老师，让他回绝了。”
    郑琦有点疑惑：
    “找个老伴，平时互相照顾不是挺好的吗？”
    张瑜看看郑琦：
    “我爹说到了他这个岁数，以后身体出毛病的机会太多了。找个老伴来伺候，要不了多长时间，估计她自己就累草鸡了。
    到那时候，什么矛盾都会爆发出来，最后的结局不会太愉快了。”
    郑琦想了想说：
    “老爷子想多了。
    生病住院的时候，可以雇个人来帮忙。再说老爷子身体硬朗，现在考虑这个有点早了。”
    张瑜看看郑琦：
    “他不找人，跟着我生活，你有没有压力？”
    郑琦抓住张瑜的手，用力握了握：
    “不会有压力的，如果你没有意见，将来咱们结婚了，你爹就是我爹，我来给他养老送终。
    我初步打算把工作和生意重点往宇春这边转移，这样更方便照顾你和老爷子。”
    张瑜转头定定的看了看郑琦：
    “你是真这么想的？还是单纯逗我开心的？”
    郑琦笑笑：
    “今晚去吃的这顿饭，就是为这事做铺垫的，我不是单纯逗你开心。
    老孟叔以前给占明恩书记当过秘书，他跟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何永辉，都是占明恩书记的人，关系都不错。让他来运作这件事，比较方便一点。”
    张瑜点点头：
    “我知道何永辉处长，以前他在省委办的时候，跟宣传部这边打过交道。我们的分管副部长跟他关系也不错。如果他来帮你，调到省城这边没有什么难度。”
    郑琦拍拍张瑜的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今晚先跟老孟叔说说，让他跟何处长先酝酿酝酿这件事。
    我有个直觉，省里的形势不会太平了。弄不好这次袁绍平老大，就要跟着他儿子的事栽跟头，许广运也可能被许公子拉下水。
    这个局面到年底或者明年初才会明朗，我明年下半年调过来，可能机会最合适。”
    郑琦说的事，张瑜在单位里也听过一些风声。只是她纳闷，郑琦一个清原小镇青年，怎么就能想的这么多。
    她看着郑琦问：
    “有没有人说你有点神神叨叨的？你怎么懂的这么多？”
    郑琦哈哈笑起来：
    “没有啊，今天第一次听你说。平时我喜欢瞎琢磨，你应该也知道，现在有些事是经不起仔细推敲的。”
    张瑜认识郑琦大半年，对郑琦最深的印象就是他的稳重，与年龄有点不相称：
    “叶萱姐说你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四十多岁的思维，这句话还真有道理。”
    郑琦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理解的是，你这个算是在夸我。”
    张瑜笑笑没有说话，超市到了。两个人进去转了一圈买了一些营养品，看看时间不早了，也不再耽搁，往婷婷姐家里赶过去。
    …………
    婷婷姐家里面没有外人，只有老孟两口子加上婷婷姐和她的对象胡鹏。
    郑琦拉着张瑜，把孟叔一家人给她介绍一遍。婷婷姐拉着张瑜的手，坐在她和她娘中间，仔细端量了半天，把张瑜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婷婷姐，是不是我脸上的妆化的不好？”
    婷婷姐摇摇头笑着说：
    “没有，我只是在想郑琦兄弟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能找到妹子这样的好媳妇。”
    张瑜的脸泛红，婷婷姐的话不太好接，郑琦接过话头笑着说：
    “姐，可能是我家祖坟上真的冒青烟了。”
    郑琦的话大家都笑了。
    孟姨看看郑琦：
    “有了张瑜这么好的媳妇，以后就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好好孝敬张瑜她爹。”
    没等郑琦表态，老孟笑着说：
    “这点我相信郑琦应该没有问题。张瑜姑娘，郑琦这个孩子不管他怎么折腾，心善是他最大的优点，另外他做事有分寸有底线，你大可放心。”
    张瑜笑着点点头，郑琦转头问老孟：
    “孟叔，您老是不是也听到了我瞎折腾的事了？”
    老孟哈哈笑起来：
    “你的英雄事迹，估计全省不少人都知道了。在双规地点打伤纪委工作人员逃脱，你是第一个。”
    郑琦叹了一口气，看看老孟又看看胡鹏：
    “孟叔，这些人做事没有底线了。
    姐夫，纪委这帮人拿着老式电话机，准备绑到我身上来折腾我。这方面你是专家，你说能不能把我弄残废了？”
    一边寡言少语的胡鹏，倒吸一口凉气：
    “兄弟，这帮人跟你有多大的仇恨，还至于用这个手段对付你？”
    郑琦摇摇头：
    “姐夫，他们跟我没有仇恨，他们只是缺少点人性。”
    老孟也是从纪委这道门出来的，见识过有些人的残暴，他看看郑琦：
    “你做的对，有些人确实是披着人皮不干人事。
    也该那几个人倒霉，碰上你这样的二愣子，不按套路出牌，他们是不是没有听说过你的故事？”

 第359章 俗人思维

    郑琦笑笑说：
    “孟叔，他们嚣张跋扈惯了，以前都是他们修理别人，没有一个人敢跳出来反抗。
    这次他们把我锁在铁椅子上，腿不能动弹，以为万无一失，我不会有机会，只能说他们大意了。
    我娘活着的时候经常跟我说，有钱没钱只要有个好身体就行。当时我也想过，如果让他们打残了，以后让我当县长都不值得。”
    婷婷姐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说的对。有个好身体，给个县长都不换。”
    胡鹏不确定的问：
    “婷婷说你跟满教练练过？”
    郑琦点点头：
    “姐夫，我跟满教练练了三年，你们警校不少人也跟他练过。”
    胡鹏笑笑：
    “那样说咱俩是师兄弟，我也跟着满教练练过两年。”
    郑琦伸手跟胡鹏握了一下手，笑着说：
    “胡哥既是姐夫，又是师兄。”
    张瑜一开始还有些拘束，看郑琦跟孟叔一家人随意的聊天，她也慢慢融了这个气氛，吃饭的时候也没有感到多少生疏。
    吃过饭，婷婷姐陪着张瑜聊天，老孟把郑琦喊到了书房。
    给孟叔点上烟，郑琦低声问：
    “孟叔，婷婷姐结婚还缺点啥？”
    老孟摆摆手：
    “啥也不缺，你把钱攒着娶媳妇，别多破费。”
    郑琦笑笑说：
    “这几年建材生意不错，我和冯燕、吴静打算给婷婷姐送辆车，这事您看看是不是合适？”
    老孟摇摇头：
    “你们别胡闹，大家的日子过的都不是太富裕，没有必要这么折腾，这个事就这么说定了，不用。”
    郑琦听懂了老孟的话，他只是担心破费，别的没有大问题，也就不再跟他争论。
    老孟抽了一口烟：
    “如果你跟张瑜结婚，再在清原工作就不妥了，以前我和何处长提过的事，你要认真考虑了。”
    郑琦点点头：
    “孟叔，这件事我考虑过，固泉镇那边发展的底子，今年差不多就完成了，以后只要不折腾就行。
    我留在固泉镇已经意义不大了，如果何处长那边有合适的地方，我愿意到省城来。”
    老孟听了郑琦的话，眼睛一亮：
    “行，既然你同意，这件事我先跟永辉聊聊，慢慢找个地方。
    张师长名头响亮，你以后到了省城，应该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郑琦给老孟续上茶水，坐回座位上笑着说：
    “孟叔，这个我没有考虑过。
    以后即便跟张瑜结婚了，我也不会打着老丈人的旗号出去做事 。别人欺负到头上，我会自己想办法来解决，他们的骨头也不会比咱们的硬。
    老孟看看郑琦，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也对。你不按常理做事，一般人可能还真不敢轻视你。
    前几天我和老何去看了占明恩书记，他也感慨，做事不能文邹邹的，适当的时候应该露露獠牙，不然打不开局面。”
    …………
    从孟叔家离开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转头问张瑜：
    “在孟叔家里是不是感觉拘束？”
    张瑜笑笑说：
    “一开始还真拘束，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好在婷婷姐性格好，对我照顾的也好。
    婷婷姐比你大三岁？
    你当初怎么没有去追婷婷姐？”
    郑琦没有想到张瑜会提起这个事，哈哈笑起来：
    “何处长以前想着给我俩扯线，但是我俩这方面不来电。婷婷姐觉着我俩太熟了，有点近亲结婚的感觉。
    我呢感觉跟婷婷姐太熟悉了，不好意思下手。”
    郑琦的话把张瑜逗的哈哈大笑，半天都停不下来：
    “你太过分了，光想着下手了，人家婷婷姐就说的比较含蓄。”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辩解：
    “其实我跟婷婷姐说的都是一个意思。
    归根结底，我俩是有缘无分，不然我打着灯笼也不会遇到你了，对？”
    郑琦说的缘分的事，张瑜不反对。她有时间也在想，究竟是什么力量，会把自己和郑琦这样连在一起的？
    以前别人介绍的对象，她第一次见面就会本能的拒绝。遇到郑琦的时候，她并没有这种反应。
    虽然她自己不承认以貌取人，但是相比较以前的相亲对象，郑琦的外貌算是符合她的审美观。
    郑琦转头看张瑜似乎在想着什么，抓住她放在档位边上的手：
    “怎么开始沉思了，是不是感觉我说的有道理？”
    张瑜看看郑琦：
    “你说的缘分的事，可能有些道理。老话说千里姻缘一线牵，可能婷婷姐自己也想不到会遇到胡鹏？不过照我看来，胡鹏还真不如你好看。”
    郑琦吃惊的看看张瑜：
    “你怎么跟燕姐一个说法呢？人家婷婷姐胡鹏两个人是一见钟情的。”
    张瑜连忙拍拍郑琦的手，笑着说：
    “直觉，直觉，仅代表我自己观点。
    你比胡鹏长的高大壮实又好看，社会经验又丰富，最重要一点你还会挣钱。
    燕姐的观点跟我一致，可能也是从这几个方面考虑的。
    胡鹏家里是干啥的？”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你跟燕姐的看法都是俗人思维，还没有脱离现实的羁绊。胡鹏他爹是省交通厅副厅长，他妈是是省工会的。”
    张瑜哦了一声，看着郑琦说：
    “根源在这里，这才是门当户对。你是地主家的孩子，比不过副厅长的儿子。”
    张瑜的看法竟然跟吴静一个调调，看来她俩跟燕姐是有代沟的：
    “人嘛，大部分人一辈子只有一次选择机会，都想着自己选择的人能十全十美，婷婷姐也不例外。
    原来省里老大钱匀跟占明恩书记较劲，孟叔成了牺牲品，被判了缓刑。可能这段经历，对婷婷姐的选择，也有点影响。”
    张瑜半天没有说话，一直到郑琦把车停在干休所不远的地方，她才醒悟过来：
    “到了？今晚感觉速度有点快了。”
    昏黄的路灯映照下，张瑜的眼睛格外明亮。郑琦伸手勾过张瑜的肩膀，歪着身子把头探过去，吻住张瑜。
    今晚张瑜穿了一件军绿色短袖体恤，外面罩了一件合体的七分袖薄薄外套，山峰显得格外突兀。
    郑琦一边吻着，左手不自觉的攀上了山峰。意乱之中的张瑜，睁眼看看郑琦，伸出手象征性的阻拦一下，随后闭上眼睛。
    …………

 第360章 没出息

    可能是隔着两层衣服，让郑琦摸起来感觉不过瘾。他的手从张瑜腰上伸进去，接触到了张瑜的皮肤，让张瑜一下子醒过来，把郑琦的头推到一边，羞红着脸低声说：
    “好了好了，别把娃娃的饭碗摸坏了。”
    本来还想乘势再进一步的郑琦，听了张瑜的话一下子泄了气：
    “又不是泥捏的，摸不坏的。”
    张瑜已经差不多恢复理性，坚定的推开郑琦的手：
    “能摸坏了。你手那么大劲也大，没轻没重的。再说你这么大的人，总不能跟娃娃俩争吃的？”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郑琦没有脾气：
    “以后我得跟娃娃好好谈谈，两个饭碗，我们俩一人一个，谁也不准抢别人的。”
    郑琦的胡说八道惹得张瑜哈哈笑起来，凑到郑琦眼前，用手戳戳郑琦的脑门，低声说：
    “你真没有出息。”
    下车让凉风一吹，郑琦暂时平息了身上的躁动，点上一支烟，陪着张瑜走进干休所。
    在张瑜家的院子外面，张瑜问郑琦：
    “你要不要进去跟我爹打个招呼？”
    郑琦看看时间，摇摇头说：
    “太晚了，我等明天过来陪着老爷子聊聊天，晚上就不打扰了？”
    张瑜点点头：
    “你早上几点能起床？”
    郑琦疑惑的看看张瑜：
    “有事？我几点都可以起来。”
    张瑜把自己的衣服扯平：
    “我爹早晨起来喜欢去逛逛早市，如果你六点能过来，咱们三个人一块出去逛逛，顺便我请你喝豆腐脑，咋样？”
    郑琦连忙举起手表态：
    “没有问题，我六点之前准时赶到，陪你和老爷子出去溜达溜达。”
    …………
    相比老孟对省内局势的谨慎，王蕾就比较直接，消息也更可靠：
    “京城纪委工作组进驻宇春已经一个礼拜了，收购峰能投资公司的京城世纪投资公司，他们的三个股东已经在京城被纪委控制，工作组已经找袁绍平谈过一次话，具体情况不明。
    参与峰能投资公司资产评估的京城、宇春两家会计师事务所，已经有多人被带走调查。”
    郑琦听完王蕾的介绍，盘腿坐在沙发上沉思了一会。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次工作组应该不是来走过场的。
    “王姐，袁绍平这次还真可能过不了关啊！
    峰能投资公司那么大体量的资产，如果没有有分量的人发话，评估机构没有人敢做那么大的手脚。”
    王蕾给郑琦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你说的是大家的共识，没有省委常委级别的人说话，评估机构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
    “姐，如果港岛媒体人乘胜追击，再把袁绍平往gdp数据里面掺水的劣迹揭露一遍，无论谁给他说话，都挡不住他堕落的趋势。”
    王蕾点点头：
    “我们的体制内，不缺乏高手，你看到的问题，别人也会盯上，也可能会拿来做文章。
    我预感袁绍平倒霉的日子不远了。”
    郑琦叹了一口气：
    “前面有钱匀，现在是袁绍平、许广运，下面清原还有洪老大，想想都是北峰百姓命苦，净摊上这样的贪官昏官。”
    王蕾过来拍拍郑琦的肩膀：
    “年轻人，不要悲观，一棵树上的蛀虫都抓干净，大树依然会茁壮成长。
    问题暴露出来，总比掩藏在黑暗里，发现不了要好得多。”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把王蕾拉到自己身边：
    “王姐当了副书记，站的高看的远了。
    你说的对，跟报纸上说的一样：我们的事业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这次没有把刘真收拾一顿，让他从清原溜走，算是一大失误。他那样的人，把他阉了才好。”
    王蕾哈哈笑起来：
    “想阉了他的人不光你自己。
    对了，那两个电视台的主持人呢？还在清原上班吗？”
    郑琦摇摇头：
    “早就没脸待下去了，听说调到别的省去了，估计是刘真帮的忙”。
    王蕾想了一会：
    “刘真他姑姑在京城宣传口上有话语权，这点事对刘真难度不大。”
    郑琦搂着王蕾胳膊：
    “山不转水转，未必没有再碰到刘真的时候，下次碰见了，他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王蕾转过身，摸摸郑琦的脸：
    “小伙子，要动脑子，不要再逞匹夫之勇了。”
    郑琦笑笑：
    “我只是过过嘴瘾，别当真。
    有那个力气，我好好伺候伺候王书记，不比什么都强吗？”
    王蕾看了看郑琦，媚眼如丝：
    “对头，不去想这些费脑筋的破烂事，整整整，开始整。”
    ……………
    干休所往西，走过两个街口是宇春市春城区红利市场，是附近最大的早市。
    郑琦五点半开车过来，六点钟准时在干休所门口等着张瑜和她爹。
    老张同志看见郑琦等在门口，有点吃惊：
    “你这么早过来干啥？家里也没有给你准备饭。”
    郑琦笑笑：
    “张叔，家里没有饭，您老准备好钱就行，市场上还能没有早餐吗？”
    老张同志转头问张瑜：
    “你俩约好的？你让他天不亮过来蹭饭的？”
    张瑜点点头：
    “对啊，我说请他喝豆腐脑吃油条。”
    老张看看郑琦：
    “行了，跟着走，有人请你吃饭，不用我花钱了。”
    张瑜挽着她爹的胳膊，朝郑琦招招手，郑琦夹着手包，跟着张瑜爷俩去了红利市场。
    市场上早已人声鼎沸，起早卖菜买菜的人挤满市场。
    走了十来步，郑琦就看见一个三只手在掏一个买菜人的包。他故意往前冲了一下，假装后面有人推他，正撞在小偷的胳膊上，坏了小偷的好事。
    郑琦连忙说对不起。小偷不疑有他，以为郑琦真的是不小心撞到。
    往前又走了十几步，又看见一个小偷，费劲的掏了半天，始终没有把买菜人的钱包掏出来。
    郑琦快走几步，凑到张瑜边上，叮嘱她小心小偷。
    张瑜低声说：
    “这个市场的小偷有七八个，卖菜的人基本都认识，市场管理员也都熟悉，就是没有人管。买菜的人被偷了，只能认倒霉。”
    郑琦心里爆了个粗口，低声问张瑜：
    “是不是小偷跟市场管理员都是一伙的？”
    张瑜点点头：
    “你猜对了，有人看见他们一块吃饭了。你跟着我和我爹走，给我俩当保镖，这些事你也管不过来。”

 第361章 等着倒霉

    跟张瑜和她爹逛了一圈，买了点蔬菜水果，张瑜特意买了两条鲅鱼，打算中午包鲅鱼饺子。
    逛到市场的中间，老张同志建议吃饭，理由是他在这家吃过，干净卫生口味好。三个人在早餐铺子坐下，张瑜要了三碗豆腐脑一斤油条。
    张瑜给她和她爹，每人留下一根油条一碗豆腐脑，剩下的都推到郑琦跟前。
    昨晚跟王蕾大战两场，起大早过来逛了半天，郑琦肚子早就饿了，风卷残云一般，把油条和豆腐脑吃完。
    老张同志瞪着眼看郑琦吃饭：
    “小子，不够再来点？”
    郑琦答应一声，让张瑜再给他来碗豆腐脑。
    “再喝一碗溜溜缝，吃油条有点干巴。”
    郑琦一边跟张瑜说话，眼睛的余光盯上两个小偷模样的人，他们应该是看上了郑琦放在长条凳上的手包。两人互相掩护，一个小偷的手已经抓到郑琦的手包了。
    郑琦眼睛看着张瑜，不露声色的抡起拳头，突然站起来转身一个重拳砸在小偷的手上，这一拳的速度出乎小偷的预料，直接把小偷的手打肿了，手松开了，郑琦的手包掉在地上 。
    郑琦把手包捡起来放到餐桌上，转头瞪了两个人一眼，跟在后面那个小偷竟然朝着郑琦竖了个中指，还往前凑了过来。
    郑琦憋了半天的火上来了，他把手包递给张瑜，嘱咐他看护好她爹，不顾老张同志和张瑜算了的劝告，站起来迎着两个小偷走过去。
    两个小偷长的也比较壮实，个头比郑琦略微矮一点。在他们看来，虽然郑琦外表壮实，但是他们有两个人，而且天天在街上打野架，况且兜里还有刀，并不怕郑琦这样的傻大个。
    看着郑琦走过来，一个小偷手伸进裤兜，郑琦猜测他想掏刀，干脆一脚踢到他的小腿迎面骨上。这一脚力度比较大，小偷没有料到郑琦会突然袭击，疼得弯腰去摸腿，郑琦直接一个勾拳砸到他的下巴上，把他打倒。
    另一个小偷手里有把雨伞，他抡起来朝郑琦头上砸过来。郑琦让过雨伞头部，用左手抓住伞尖，右手的拳头已经到了小偷的面门了。
    没有等两个小偷出手，已经躺在地上了。郑琦走过去，摸摸他们的兜，每人兜里面都有一把折叠刀，郑琦把刀掏出来攥在手里，在两个人脸上各扇了两巴掌，低声说：
    “赶快滚蛋，下次再让我碰上，给你俩把腿都打断。”
    知道郑琦手上有点功夫，两个小偷即便心里有万般恨意，也不敢叽歪。起来脱离郑琦的攻击范围，两个人又开始嚣张了：
    “孙子，你别走，等着倒霉！”
    走回座位上，张瑜有些紧张，催促郑琦赶快喝了豆腐脑离开，她怕两个小偷出去找人去了。倒是老张同志看看郑琦，悠闲的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不错，下手稳准狠。他们是团伙作案，你不怕？”
    郑琦看看四周，大家都在用惶恐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笑着说：
    “叔，俺心里怕的要命呢，你说咋整？等会他们大部队过来，俺给他们赔礼道歉，您看行不行？”
    看着郑琦端起碗喝豆腐脑，老张哈哈笑着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等会他们来了，我说我和张瑜俩跟你不是一伙的，也不认识你，他们算账找你好了。俺俩等会瞅着空档，赶快撤退，别溅血身上。”
    郑琦把豆腐脑喝完，转头对张瑜说：
    “你害怕不害怕？是不是准备跟着老张同志提前跑路？把我扔下不管了？”
    张瑜过了最初的惶恐，看看她爹跟郑琦都不在意的模样，知道可能郑琦还有后手，笑着说：
    “老张同志年岁已高，跟前需要人伺候。我细胳膊细腿的也帮不上你，你自己多多保重哈。”
    郑琦擦擦嘴，拿过手包掏出电话，叹了一口气：
    “唉，你俩撤退，我掩护。把我牺牲了也行，下次喝豆腐脑需要老张同志请客，不准悔棋耍赖。”
    老张同志指指郑琦：
    “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豆腐脑没有了。”
    郑琦把电话直接打给王蕾：
    “王书记，你不是没有突破口吗，机会来了。你们辖区的红利市场，管理员跟小偷沆瀣一气，你可以从这里入手，发点声音出来，不然区长和书记，还以为你是摆设呢。”
    王蕾刚刚起来洗漱完了，接到郑琦的电话起初摸不着头脑，等郑琦说完，她笑着说：
    “肯定你惹出事来了，还上纲上线给我找突破口，我还需要那样的突破口吗？”
    郑琦嘿嘿笑笑：
    “需要，党和人民需要王书记站出来主持正义。”
    王蕾答应一声：
    “你在那里等着，我让分局的同志联系你。”
    把电话挂上，老张同志鄙夷的看看郑琦：
    “你这是作弊，我还以为今天能看见你一个人单挑市场上这些小偷呢，我都准备给你鼓掌了。”
    郑琦举手告饶：
    “张叔，他们手里有砍刀啊，好汉难敌四手，饿虎害怕群狼嘛。”
    张瑜在边上不确定的问：
    “是不是王蕾姐？”
    郑琦点点头：
    “是王蕾姐。她调到春城区这边，天天闲的没事干。得帮她找点活干，打黑除恶她干着就合适。
    区长和区委书记不把王姐当个干部，这种局面不能这么持续下去了。别的不说，把红利市场这些蛀虫和小偷都清理干净，最起码老百姓来买菜的时候，能轻松放心一些。”
    听着郑琦一本正经的说辞，张瑜捂着嘴笑起来：
    “王姐在家里能把你骂三遍，让你没有事找事。”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笑着说：
    “骂我也不怕，帮我把小偷收拾了就行。
    隔了几分钟，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郑琦的电话上，来电话的人自称是春城区局副局长展树森。
    郑琦在电话里把情况跟他介绍一遍，那边展树森听了几句就明白了。王书记只是说清理红利市场的小偷，敢情这帮孙子偷到王书记朋友身上了。
    郑琦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招呼张瑜和她爹一块往回走，走到市场门口，刚才挨揍的两个人，领着五六个人正堵在门口。
    张瑜脸都变色了，护着她爹紧张的问郑琦：
    “你找的人怎么还没有来。”
    郑琦也有点纳闷：
    展树森的人马呢？

 第362章 马三

    郑琦还在四处张望，看看展树森过来没有。从几个小偷后面走过来一个络腮胡子，比郑琦还高还壮的模样，走到郑琦跟前站住，指着郑琦问挨打的两个人：
    “是不是他打你俩的？”
    两个挨打的看着来了撑腰的，气焰有点高涨：
    “老大，就是他。”
    郑琦护着张瑜和她爹往边上挪了挪，把手包交给张瑜，走回来看看络腮胡子：
    “偷我的包，打了又咋了，你来替他们出头？是不是你也急着进去吃窝头了？”
    络腮胡子有点激动：
    “孙子，你口气不小啊，吃窝头？
    窝头老子吃的多了，不差这一次，吃窝头之前先把你废了。”
    话未说完，络腮胡子的双拳就朝郑琦打过来。郑琦看了看他的出拳姿势，虚拳实拳层次分明，知道这个小子应该也练过。能当这帮人的老大，手脚肯定有点东西。
    郑琦快速往边上滑了两步，让他的左拳打空，左手格挡住络腮胡子的右拳，右手摆拳直奔络腮胡子的左边腮帮子。
    络腮胡子没有料到郑琦的出拳速度比他还快，想往边上挪步，但是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被郑琦的右摆拳打中了腮帮子。
    郑琦一击得手，往前垫了一步，左手勾拳也到了，紧跟着右手的拳头再次砸向络腮胡子的面门。
    络腮胡子格挡了一下，减弱了郑琦拳头的力量，但是腹部那一拳他没有防住，他有点难受，脚步往后踉跄一步。
    络腮胡子在底下小弟面前有点跌份，他没有料到郑琦的拳头比他硬。站定身子后，有点恼羞成怒，从边上小兄弟手里接过一把砍刀，想扳回脸面。
    他身后走过来一个穿警服的瘦小的警察，看看络腮胡子，冷冷的说：
    “马三，你是不是嫌惹的祸不够大，还想着再进去劳教？”
    络腮胡子看见警察，脸上堆起笑：
    “展局长，我们这闹着玩呢。”
    警察看了络腮胡子两眼，直到看着他把砍刀收起来，才走过到郑琦跟前 ，伸出手跟郑琦握手：
    “是郑先生，让你受惊了。”
    郑琦听络腮胡子喊来人展局长，笑着说：
    “多谢展局长解围，给你添麻烦了。”
    展树森拍拍郑琦的手：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
    一边跟郑琦寒暄，展树森一边回头喊：
    “马三，你快滚过来。”
    络腮胡子马三，没敢停顿，赶快走到展树森边上，低头听训：
    “马三，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没有你不敢闯的祸。今天郑先生不原谅你，你就等着劳教！”
    马三刚才跟郑琦比划两下子，他自知不是郑琦的对手，现在人家能把分局副局长喊过来，马三作为混迹街头多年的滚刀肉，太知道啥山头唱啥歌了。
    他对着郑琦鞠了一躬，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抽了两巴掌：
    “郑先生，我混蛋，以后不敢了。”
    郑琦掏出烟，递了一支烟给展树森，两个人点上，郑琦盯着络腮胡子看了一会：
    “马三是，你说你底下那些人，天天祸害老百姓有意思吗？想让我原谅你，可以。
    我有个条件，只要你们这帮人改邪归正，不再祸祸百姓就行。
    如果你们真能做到，有缘分碰到，我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合法发财的路。”
    展树森眼睛一亮，看着郑琦的眼光都有点热烈了。对啊，他是王书记朋友，发财门路应该有的是。
    他凑到郑琦边上低声说：
    “郑先生，马三劳教两次了，一般单位都不要他。他破罐子破摔，领着一帮有前科的人，依靠坑蒙拐骗偷过日子。
    如果郑先生能帮他们一帮，他们浪子回头还是有希望的。”
    马三听懂郑琦话里面的意思：
    只要改邪归正，发财的机会大大的。妈的，自己领着人干这个见不得人的行当，不就是没有人也没有单位愿意要自己吗？
    他又给郑琦鞠了一个躬，低声说：
    “感谢老大的提点，我和兄弟们以后不会再祸祸百姓了，我们愿意接受展局长的监督，以后跟着老大你发财。”
    郑琦看着展树森笑笑：
    “展局费心和我一起监督他们，如果马三能说到做到，我就帮帮他。
    马三，明天开始，这几天市场头上会有一辆奔驰车停着，是清原的车牌，你过去跟车上的沈总联系，他会替我监督你。只要你表现良好，不去欺负老百姓了，你以后的日子就会一天天好起来。
    另外，我饶过你，不等于饶过市场管理那帮人，你给他们带个话，如果还浑水摸鱼，鱼肉百姓，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马三不管做到做不到，连忙点头：
    “老大，你的话我都记住了，把话一定带到。”
    郑琦看看周边围观看热闹的人不少，也不再啰嗦，跟展树森低语几句，留下联系方式，就让马三他们撤了，展树森也领着人走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局面，瞬间瓦解了。马三被打了一拳还点头哈腰的给人家鞠躬，围观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这个大个子比马三还牛皮？
    郑琦过去提着张瑜买的菜和鱼，笑着对张瑜她爹说：
    “叔，走，问题解决了。”
    张瑜她爹瞅瞅郑琦：
    “我还以为你会砍瓜切菜，把他们都打倒送到公安局呢。”
    郑琦看看老张同志：
    “叔，你是看眼的不怕事大，俺打不过他们。”
    老张切了一声：
    “你肚子里可能装了坏水，我看这个阵势，你想借警察的力量，胁迫这些人，你趁势收编他们。”
    郑琦有点吃惊：
    “叔，你怎么看出这一步的？”
    老张同志得意的说：
    “那个络腮胡子点头哈腰的，一眼看去就像找到组织一样。”
    郑琦哈哈笑起来：
    “姜是老的辣。”
    张瑜不解的看看郑琦：
    “这帮人都是社会上的混子，你收编他们有啥用，难不成你要当他们的老大，过过瘾？”
    郑琦摇摇头：
    “这帮人的行为，连拘留都不够格。他们都是几进宫的老油子了，没有一个单位愿意接收他们。
    我想试着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能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来。
    金龙泉矿泉水进军省城，需要大量工作人员，把他们编进去，在仓库、运输、销售环节工作，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慢慢他们或许会变好。”
    一直闷头走路的老张同志，站下来看看郑琦：
    “小子，这事做的有意义，你做事的稳重程度，超过了你的年龄，很不错！”

 第363章 现实需要

    郑琦看上马三，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单纯想挽救马三这个迷途浪子。更直白的说，是有现实的需要。
    金龙泉矿泉水进军省城，销售网络铺货的时候，与当地品牌的矿泉水，已经屡屡发生不愉快的事。省城原有的矿泉水品牌不少，市场就这么大，大家都在争这口饭，金龙泉矿泉水多吃了，别人就得少吃，把市场让出来。
    没有人愿意看到自己的产品，被挤出终端市场，因此铺货的过程，也是不同品牌之间斗气较量的第一线。
    沈中洋和小宁原来都想从清原调人过来，郑琦想了半天给否定了。清原的人员过来，人生地不熟，对宇春江湖上的事不了解，有些事做起来就没有分寸，容易把控不住。
    找宇春市本地的地头蛇，效果可能更好。
    现在遇到马三，郑琦心里盘算一下，还是值得试一试，即便马三这帮人不成器，让郑琦收拾这一次，他们也能收敛一点。只要工钱上不亏待他们，慢慢的郑琦有把握把他们改造过来。
    ………
    张瑜和她爹都不知道郑琦心里的盘算，他们单纯把郑琦的想法定义在对这些社会边缘人的救赎，自然也就把郑琦高看一眼。
    郑琦跟在老张同志边上，听他夸赞自己，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张叔，红利市场小偷横行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市场管理员都跟小偷称兄道弟把酒言欢，如果都不去管，就成了宇春市的一块疤，最后还是老百姓受欺负。
    马三这种没有念过几天书，就出来混社会的人，他们崇尚的是武力说话。今天他们偷我的包，把他收拾一次，跟我也算有缘分。
    我顺手拉他一把，如果浪子回头，那就皆大欢喜了。”
    张瑜在边上心有余悸：
    “也就你这样的愣头青，不管不顾的鲁莽行事，他们兜里都揣着刀，以后你不能这么莽撞，得十二分的注意。”
    郑琦看着张瑜连连点头：
    “你说的对，我今天有点鲁莽了。
    回去让老爷子给我弄一把木头手枪，我以后出门都别在腰上，谁再敢朝我呲牙咧嘴瞎咋呼，我拿出来吓死他们。”
    刚才还紧张的张瑜，让郑琦的话逗笑了，转头问她爹：
    “爹，你去哪给郑琦弄木头手枪？”
    老爷子切了一声，自顾自的往前走：
    “我不跟这样的二杆子一块走，别让他传染了。你回家包饺子，多包点省的有人吃不饱，我去老干部活动中心找老周下棋去。”
    张瑜紧走两步：
    “您回家跟郑琦下棋不一样啊？”
    老张大步往前走，举起右手挥挥：
    “拉倒，他跟我一样是臭棋篓子。”
    张瑜看看郑琦，捂着嘴笑了：
    “完蛋了，老张同志眼里，你缺点不少啊。”
    郑琦满不在乎的挽着张瑜胳膊：
    “不怕，只要老张同志他闺女能看见我的优点就行。”
    张瑜眉眼含笑，转头看看郑琦：
    “你的优点是啥？谁能看见？
    如果俺爹不然让我跟二愣子一起玩，咋整？”
    郑琦看看四周无人，一脸坏笑的说：
    “这事说起来也简单，回去以后咱俩酝酿酝酿感情，把生米煮成熟饭，你爹不同意也晚了。”
    张瑜脸色绯红，在郑琦腰上掐了一把：
    “谁跟你做熟饭？你想的美。”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脸红了，为啥？”
    张瑜闷头走两步，回头看看郑琦：
    “标准答案是精神焕发，对我来说主要是天热的原因，你是不是想多了？”
    郑琦摇摇头：
    “没有想多，我也以为是天热呢。”
    张瑜嘿嘿笑笑：
    “好，咱俩是英雄所见略同。”
    …………
    回到干休所，郑琦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面痛快的洗了脸，用毛巾擦了两把身上的汗，身上的热气慢慢消散。
    张瑜给郑琦买了一套家居服，推着他到客房去换上。
    郑琦有点耍无赖，在沙发上就把衣服脱了。郑琦健硕的身体，偷偷瞥一眼，就让张瑜心里砰砰跳。左胳膊一串伤痕，更让她头皮发麻。
    衣服还算合适，就是裤子有点瘦，穿在身上拘的慌。
    搂着张瑜腻歪一会，郑琦拿着电话，到院子里跟沈中洋交代了半天，回来张瑜已经在收拾鲅鱼了。
    郑琦坐在边上，看张瑜把鱼内脏清洗干净，贴着鱼骨把肉带皮剔下来，再用小勺从鱼皮上把鱼肉一点点刮下来，在案板上剁碎，加上一些肥肉馅。一边往鱼馅里加入花椒水，一边搅打上劲，最后切了一把韭菜开始调味。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看着也是一种享受。
    “这种做法是哪里的？谁教你的？”
    张瑜看看郑琦：
    “这个做法是我们老家的做法，我娘教我的，咋了？”
    郑琦有些疑惑：
    “你娘不是辽东人吗？她跟你们老家一个做法？”张瑜点点头：
    “我姥爷也是闯关东的，老家距离我爷爷家不远，饮食习惯都一样，甚至说话口音都一样。
    我娘是从学校参军的，在部队上与我爹认识的。”
    客厅的墙上镜框里面，有张瑜跟父母的合影，张瑜跟她娘有点像。
    张瑜看郑琦不说话，抬头看他正在看墙上的照片，神情有些黯然：
    “早两年认识你好了，我娘也能看看你，她也就没有遗憾了。”
    郑琦自认为不是一个轻易动感情的人，但是看着张瑜触景生情，眼睛微红，他心里也堵得慌。
    站起来走过去，从身后抱着张瑜，头枕在她的肩膀上：
    “别难过，老人家在天上能看见咱们，只要你开开心心的，你爹健健康康的，她会比谁都高兴。”
    停了一会，张瑜自己恢复过来，转头在郑琦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的善解人意，我没事了。”
    郑琦松开张瑜，在屋里走了几步笑笑说：
    “善良的人容易多愁善感，这是与生俱来的，不会随着环境、时间的改变而改变。
    以后你继续负责善良，负责快乐，剩下的都交给我，我会努力做的更好，让张瑜和老张同志都幸福。”
    张瑜包着饺子，抬头看了看郑琦：
    “你说的对，咱们都好好的，我娘看见也会很欣慰的。”
    郑琦突然拍了拍脑门：
    “坏事了，我刚才摸你的事，你娘在天上应该也会看见，咋整？”

 第364章 破坏气氛

    张瑜走过来打了郑琦一把，嗔骂道：
    “你说着说着就下道了。本来我还在感动中，你一句话就坏了气氛了。”
    郑琦掏出烟点上一支抽了两口，笑着说：
    “所谓的气氛，有时候是我们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通俗点说是自己挖了个坑，跳下去出不来了。
    往前走，有一天回头看看，当初的枷锁也是不堪一击的，只怪我们曾经不够坚强。”
    张瑜停下包饺子的动作，看了看郑琦：
    “你怎么懂得那么多？说的也有哲理，跟个老师一样。”
    郑琦笑笑说：
    “不是我懂得多，是我喜欢没事的时候瞎琢磨，自己安慰自己。
    当年我烧了一年多的锅炉，每天晚上十二小时的时间，除了给锅炉加煤除灰，我剩下大把的时间发呆，那会看不到什么希望。
    我当时身上还背着处分，稍有闪失，就能被胖子爷俩扫地出门。有个词叫煎熬，形容我当初的处境最恰当。
    如果不能自己安慰自己，我走不出那个环境。”
    张瑜叹了一口气：
    “你还真是个苦命的娃，好在你足够坚强有韧劲，不然凭借你的破坏力，可能你就走上邪路了。”
    郑琦摇摇头：
    “一般不会。现在走邪道，上面没有关系帮你，就凭着自己三脚猫功夫出来瞎折腾的，还想混出个名堂来，基本不可能。
    很大的概率，是成了某些势力的马仔，最后充当替罪羊把牢底坐穿。
    我这样的农村破落户地主崽子，清原的官方关系一点没有，我出事了没有一个人会出面帮我，因此我不会傻乎乎的去当炮灰的。
    九零年底我就明白一个道理，兜里有钱才是最大的底气，其他的所谓关系，都需要用利益来交换。”
    张瑜瞅了瞅郑琦：
    “你………是有点早熟啊，九零年刚毕业就知道社会的复杂性。”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早熟？
    可能有点，穷人家的孩子一般都早熟。”
    张瑜看看郑琦沉默了，不知道她心里在想啥。
    …………
    饺子包好了，老张同志还没有回来，看看时间也快十一点了。张瑜把东西都收拾利索，转头对郑琦说：
    “你去活动中心找找我爹，让他回家吃饭，我现在开始烧水煮饺子。”
    郑琦点头应诺，脱下别扭的家居服，慢慢朝老干部活动中心走去。
    活动中心大门敞开着，并没有听到棋子落座在棋盘上的声音。郑琦走到门口看了看，张瑜她爹坐在棋盘跟前抽烟，茶楼的柳叔和武装部的阮叔在他边上坐着，边上还有三个人郑琦不认识。
    郑琦不打算进去，就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张瑜她爹抽了几口烟，抬头的时候，看见郑琦在门口，愣了一下，抬手看看手表，知道郑琦是来喊他吃饭的。
    站起来对站在边上的阮叔说了一句：
    “你们先合计，初步拿个方案，其他的事再一起想办法。今天小阮负责他们的伙食，我得回家了。”
    柳叔、阮叔也看见郑琦，郑琦笑笑点点头。
    老张同志把烟和火机抓在手里，直接走了出来。
    冲着郑琦问了一句：
    “饺子包好了？”
    郑琦答应一声：
    “叔，好了，张瑜在家煮饺子。”
    老张同志不再说话，一件褪色的军装披在肩膀上，背着手跟着郑琦往回走。一直到回到家里，都一句话没有说。
    张瑜已经把饺子煮好了，蒜泥啥的都已经准备齐了。老张洗把脸，换上家居服，招呼郑琦张瑜吃饭。
    张瑜看她爹心事重重的样子，抬头看看郑琦，朝她爹努努嘴，做了个口型：
    “咋了？”
    郑琦摇摇头。
    张瑜坐下，歪着头看看她爹：
    “咋了，怎么不说话了。”
    老张同志用筷子敲敲碗：
    “吃饭吃饭。”
    张瑜包的鲅鱼饺子个头比较大，像小包子一样，一个碗里只能放下一个。她和她爹一个人吃了四个。
    郑琦第一次吃这样的饺子，咬一口味道鲜嫩爽滑，确实美味，他一口气吃了十二个，直接看呆了张瑜和她爹两个人。
    一直不说话的老张同志，看着正在喝饺子汤的郑琦：
    “有没有人当面说你是饭桶的？”
    郑琦瞅瞅老张同志，嘿嘿笑了两声：
    “别人没有，只有张瑜说过。”
    张瑜抗议：
    “我没有说出来。”
    郑琦转头看看张瑜：
    “意思你表达出来了。”
    老张同志喝了一口饺子汤，转头问郑琦：
    “你知道不知道青云葡萄酒厂在哪？”
    没等郑琦说话，张瑜疑惑的问她爹：
    “葡萄酒厂就在正在建设的玫瑰园西边，距离有一千多米。
    爹，赵叔不是在里面当副厂长吗？”
    郑琦看看老张同志，等着他继续说话。老张点点头，看着郑琦问：
    “那个地方盖房子行不行？有没有人要那块地的？”
    郑琦从葡萄酒厂门口走过，位置没有问题，就是里面多少亩地他不知道。
    “叔，位置行，不知道多少亩地，他们想卖多少钱？”
    老张同志招呼郑琦坐到沙发上：
    “三十七亩地，现在有七十九个工人，还有四十八个退休的。
    葡萄酒厂原来是宇春区政府企业，里面陆续安置了二十多个当初的退伍兵，现在厂长贪污被抓走了，今年春天厂子也倒了。区里的意思想把企业改制，让职工自己买断，区里不再往里贴钱了。”
    郑琦听老张同志说完，脑子也在琢磨，
    那个地方的建设土地价格六十多万，三十多亩地两千多万，差不多能建设四万平方米的住宅，倒是可以研究研究。
    郑琦拿过烟递给老张同志，两个人点上烟抽了几口：
    “叔，如果价钱合适，我朋友的恒信房地产公司可以买下来，就是不知道职工怎么安置？”
    老张同志接过张瑜倒好的茶水：
    “用卖地的钱自己解决，其中还包括欠银行的贷款七百多万。”
    郑琦不会只凭老张同志几句话，就来拍板做决定。他抽了一口烟，看着老张同志说：
    “叔，让他们派几个人，到恒信房地产公司跟虞馨谈谈，把细节问题两家都搞清楚，再去跟区里有关方面把改制流程搞清楚。只要没有大问题，再坐下来商量具体操作细节。
    这样安排行不行？”
    听了郑琦的话，老张同志脸上有了笑意：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把你喊进去，跟赵志勇他们聊聊了。
    先按你的路子走走看，这事你得尽力而为，怎么也得对得起中午这十二个饺子？”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看看边上的张瑜说：
    “这才是破坏气氛，帮忙和饺子有啥关系？”

 第365章 玩把大的？

    老张同志把事按在郑琦头上，轻松起来：
    “小子，能吃又能干的是好汉，光吃不干活才是饭桶。
    就凭你今天打了三个小偷的事，我以后绝对不说你是饭桶了。”
    郑琦举手告饶：
    “好，饭桶不饭桶的标准您老说了算。
    看在饺子的份上，我自己下午到葡萄酒厂去看看，就是不知道赵叔他们方便不方便？
    另外，把厂子和地卖了，赵叔他们以后准备干啥？”
    老张同志抽了一口烟：
    “还别说，你抓住问题的重点了。他们想做饮料，又怕市场不好再继续亏损。做生意你在行，你干脆一揽子给他们指点指点，给他们找一条好一点的出路。
    小瑜，你给你赵叔打个传呼，让他们下午在厂子里等着，你陪着郑琦过去看看。”
    张瑜起身联系赵志勇，郑琦喝了一口茶，半天没有说话。
    张瑜联系好了，过来说了一声：
    “赵叔他们等会就回厂子等着。”
    郑琦点点头，他看着张瑜她爹问：
    “叔，您下午干啥？有没有兴趣跟我和张瑜一块，到葡萄酒厂看看光景？”
    老张同志有些疑惑：
    “做生意我不懂，我去有啥用？”
    郑琦笑笑说：
    “您过去坐镇，大家的意见就会比较统一。
    如果赵叔这次拉着二十多个战友一块出来干，每个人都从自己的利益角度看问题，七嘴八舌的想达成一致意见很困难，会浪费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您过去坐着，即便一句话不说，他们也会收敛一点，考虑问题就会多一些大局意识。”
    老张同志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小子有点道行，能想到这一层不简单。
    赵志勇脾气偏软，有时候忧犹寡断，某种程度上说他勉强算是一个将才，不是一个合格的帅才。
    如果将来的企业还要他来主持，可能还真有些麻烦。”
    郑琦听了老张同志的分析，想了一会问：
    “叔，宇春市这边的几个人里面，阮叔和柳叔、赵叔，谁更适合领着战友一块创业？”
    老张同志瞅了郑琦一眼：
    “你想干啥？还想玩个大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
    “叔，上次滇南雷叔过来的时候，我就琢磨过。在滇南建立农场，将来专门为南方地区的战友提供扶持。
    北方这一片，可以在宇春这边成立一家企业，用企业的利润，来扶持北方地区的老兵。现在葡萄酒厂这边，就是一个可以做点文章的机会。”
    张瑜插了一声：
    “你还要给赵叔他们拉点投资过来？”
    郑琦看着张瑜笑笑：
    “有这个打算。单纯依靠赵叔他们，想把企业做起来，无论是资金还是资源，可能存在一些困难。
    现在葡萄酒厂倒闭，虽然与厂长贪腐有关系，但也可能与管理层和职工身上的惰性有关系。毕竟他们在集体企业混了多年。
    现在他们的身份转变了，想去社会上独自闯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需要时间去适应。
    经营的路子我可以跟朋友一起过来帮帮赵叔，但是我需要一个有魄力，能把企业管理好的人过去掌舵，把大伙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这个活外人不适合，他们熟悉的人过去更合适。
    老张同志听了郑琦的话，想了半天说：
    “小柳比较合适。他以前当过这些人的连长，在战友们里面有威信。重要一点他做事公道，没有私心杂念。
    这几年他自己经营茶楼，对市场也有一些心得，小阮在机关待久了，他不适合这个活。”
    郑琦看看张瑜她爹：
    “叔，我有个初步计划，赵叔他们每人投点资金，总数初步按五十万计算。我找朋友过来，再投二百万资金。
    企业利润赵叔和战友们拿走一半，剩下的拿来扶持其他北方地区的老兵。资金监管由阮叔和您老一块来负责，您老看看这个思路行不行？”
    老张同志挥挥手：
    “我不适合掺和，你别打我的主意。
    你建议让你阮叔来监管，这事也不妥。
    可以让你阮叔、柳叔 、赵叔他们，从宇春这边的战友里面，集体推举五个人出来，成立一个管理小组，共同监管共同负责。
    战友们有需要的时候，他们商量着来就行。”
    郑琦给老张同志竖了个大拇指，笑着说：
    “叔，您老圣明，这样安排确实更合理。”
    老张同志切了一声：
    “别拍马屁。将来他们做点啥？你有眉目了？”
    郑琦续了一支烟：
    “叔，还继续做赵叔他们的老本行就行。
    目前国内市场开始崇拜外国葡萄酒，朋友从星岛回来跟我说了好几次，可以从国外进口葡萄酒，进来分装。这样打着外国牌子的葡萄酒，在老百姓眼里就比较神秘，档次就比较高，更容易打开市场。
    咱们从国外进口葡萄酒，加上关税的价格都不高，利润也比较好。葡萄酒厂现在的设备，维修保养一下都可以利用。
    只要再租个厂房，短期内就可以投产，实际投入不大，估计一年百八十万利润不困难，走上正轨了，利润甚至很会更高。”
    老张同志不懂生意，但是他对郑琦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信任，可能是看的顺眼了。
    “要不要小柳下午也过去？”
    郑琦摇摇头：
    “叔，那个不着急，明天跟他碰碰面，把事情说开也来得及。”
    老张同志点点头：
    “行，你来把握。”
    …………
    燕姐这段时间星岛、羊城、鹏城跑的次数多，已经发现国内葡萄酒市场，对进口葡萄酒过分迷信。
    她跟郑琦提过，可以成立一家罐装厂，由星岛鸿雁投资公司专门从高卢那边进口低端葡萄原酒，注册一个洋味道的商标，分装后供应国内中高档市场。
    现在赵叔他们创业，可以用这个项目起步。
    赵叔他们对葡萄酒这个行业比较了解，厂子里还有一部分熟悉市场的业务员，对销售渠道不陌生。
    另外沈中洋家族在清原市场上有渠道，也可以帮帮忙。
    北峰省所处的纬度，距离葡萄种植的理想纬度线还有距离，从理论上说，北峰省不具备优质葡萄酒的生产能力。
    将来企业走上正轨，利润各方面稳定下来，品牌有了影响力，酒厂还可以寻找其他新产品，或者投资别的项目，选择的空间就大了。

 第366章 行家

    葡萄酒厂的位置，距离正在建设的玫瑰园一千二百米，位置确实不错。郑琦原来计划围绕玫瑰园周边继续布局，现在看来，葡萄酒厂是送上门的意外之喜。
    郑琦拉着张瑜和她爹到了酒厂，赵志勇领着七八个战友早就等在大门口。张瑜跟他们都认识，她出面给郑琦和赵志勇做了介绍，寒暄过后到了会议室。
    看着已经掉漆的桌椅，郑琦也能猜出葡萄酒厂这些年日子过的艰难。
    老张同志看看赵志勇一帮老部下，指指郑琦说：
    “上午你谈的事，我给你找了援军过来了，
    具体情况让郑琦跟你聊聊。
    先声明一下，这件事我没有任何立场，你们不用猜测我的意思。一切谈判的出发点，是你们能通过这次改制，以后都能过上好日子。”
    赵志勇一脸沧桑，看模样有差不多五十岁的模样，比张瑜事先介绍的实际年龄超出许多。
    安排人倒好茶水以后，笑着说：
    “师长找的援军，身上都印着靠谱两个字。”
    话是这样说，其实赵志勇看到郑琦年轻的模样，心里一个劲的打鼓：
    “这是援军？这也太年轻了？”
    他转头看看会议室里，他的几个战友也都一脸懵圈，估计心里跟他想的差不多，他们不相信郑琦有能力来帮他们。张瑜说郑琦是她的男朋友，师长是不是看走眼了？
    心里怀疑，行动上赵志勇没有失礼。他把春城区政府同意葡萄酒厂改制的文件递给郑琦。
    郑琦拿过来看了一遍。
    文件很简单，政府对葡萄酒厂改制的原则，就是卖掉土地，解决葡萄酒厂外面的贷款和欠款，总计不到九百万，剩下的拿来给全部职工做安置的费用，以及未来企业发展的启动资金。
    通俗一点说，政府打算卖地甩掉葡萄酒厂这个包袱。
    郑琦大致算了算，费用相差不大，估计区委和体改委那帮人已经测算过了。
    郑琦放下文件，迎着赵志勇和他的战友们怀疑的眼神，开始慢条斯理讲自己的思路：
    “赵叔，改制这一块按照政府的流程来走就行了，唯一可以做点文章的是，银行贷款那块。赵叔可以跟区里、银行谈谈，让他们把利息和罚息去掉，咱们改制过程中只承担本金四百二十万，其他的欠款大部分是职工的医疗费和住房补贴，这个全盘可以接下来。
    我刚才估算一下，卖地收入差不多都能覆盖过来。
    关于企业的后续发展，我有一个想法，赵叔你们先听听，如果感觉可行，咱们再细化一下方案。
    土地款到位后，扣除企业的各种欠款，其余的按照政策全部用来安置职工，企业不再保留后续发展启动资金。
    如果职工们愿意重新创业，赵叔可以出面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每人出一部分资金，尽量凑够五十万，重新成立一家公司。
    我负责拉一个投资方过来，跟你们新成立的公司合资，投入资金不低于两百万，不够再追加。
    合资公司将不再自己酿造葡萄酒，转向从海外优质葡萄酒产区，进口葡萄原酒，回来分装，专门做进口葡萄酒的国内销售。
    未来企业的利润分配原则，赵叔你们新成立的公司拿走一半，剩下一半，扣除公司运营费用，主要用来做公益。
    合资公司将聘请赵叔担任总经理，原来葡萄酒厂的销售人员、管理人员和罐装工人，合资公司也将根据经营需要择优聘用。
    我的想法大致就是这些，如果赵叔你们感兴趣，细节问题咱们再议。”
    郑琦的话刚说完，赵叔那边几个人就骚动起来，他们感觉是在做梦。
    葡萄酒厂的业务员，太清楚现在市场上进口葡萄酒的优势了。国内酒水消费，白酒一家独大的格局正在松动，葡萄酒的销量一直在快速增加。
    在葡萄酒产业链条上，进口葡萄酒占据最顶端的市场，即使国外破烂葡萄酒，在国内市场上都能卖出好价钱来。鲁东西疆等地出产的葡萄酒占据中端市场，过去青云葡萄酒厂生产的葡萄酒，只能在产业链条最低端的市场转圈。
    现在郑琦的思路，包括赵志勇听了都有点热血沸腾。他看看郑琦，对之前自己的怀疑感到后悔，人家一出手，摆明就是个行家。
    他抽了一口烟，看着郑琦一点点求证：
    “葡萄酒厂的土地，是哪个公司来收购？”
    郑琦指指窗外玫瑰园的塔吊：
    “赵叔，让玫瑰园的开发商恒信房地产公司来做，你们同意不同意？”
    “恒信房地产？”
    在座几个人私语几句，赵志勇脸上泛光：
    “同意啊！就怕人家不愿意？”
    郑琦笑笑说：
    “赵叔，如果您方便，明天恒信房地产公司的虞总，将会跟你们联系，一块商量土地收购的细节问题。”
    赵志勇看看几个同事，都点头同意：
    “方便，方便。
    我们成立的公司，跟你找的投资公司合资，我们筹集五十万，人家投入两百多万，能同意我们分走一半的利润，这个行得通吗？对方不过来参与管理吗？”
    郑琦喝了一口茶：
    “赵叔，行得通。
    投资公司投资的目的不是为了挣钱的，等合资公司成立后，赵叔很快就会明白他们的目的。
    将来合资公司的执行董事，咱们聘请茶楼的柳叔过来担任好不好？”
    赵叔几个人更兴奋了，柳叔是他们的老上级，
    赵叔几个人忙不迭说：
    “好好，我们欢迎老领导过来领着我们创业。”
    一直在郑琦边上坐着不说话的老张同志，咳嗽一声，对赵志勇几个人说：
    “我补充三点。
    第一点，郑琦的朋友过来投资，是为了帮助大家的，并不是为了挣钱谋利的。将来企业剩下的利润，将作为帮扶资金，专门帮助北方地区，生活有困难的战友们。
    第二点，你们复员回来，在葡萄酒厂干的时间长的有十多年了。厂子是怎么一步步倒闭的，你们也都清楚。
    以后你们自己出钱成立公司，要吸取以前的教训。大家尽量多考虑点集体利益，集体荣誉感。
    第三点，赵志勇作为负责人，在新公司成立的时候，把所有的规矩都立起来，以后严格按照规矩办事。
    我不希望以后你们因为利润分配不均打起来，一旦发生这样的事，你们别说是我的兵。”

 第367章 炮兵

    赵志勇他们都笑起来：
    “师长，等我们做了坏事，就说是您教我们的”。
    赵志勇他们嬉笑几句，神情都严肃起来。
    “师长，您的话我们这些都记着了。这次您提供这个机会，我们也都会格外珍惜的。
    今天在场的这八个人，都是跟着您在异国的战场上厮杀过的，我们比别人都看重彼此之间的情义。
    最后，特别感谢小郑来帮助我们。
    开始师长说你是援军，看你这么年轻，我们还以为你是只会耍嘴皮子的宣传兵。现在来看，我们都错了，你是师长带来的炮兵，自带弹药的喀秋莎。
    以后企业的发展，你还要经常过来帮忙，把我们扶上马再送一程，因为你比我们这些人都厉害多了。”
    老张同志在边上喝了一口茶，犀利的眼神扫过赵志勇他们几个人，犹如当年上战场上给他们强调战场纪律，几个人看到师长的目光过来，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杆。
    “商场也是战场，既要服从命令，也要根据实际情况灵活机动。以后的社会，靠单打独斗已经没有多少成功的机会，大家抱团发展才是最佳选择。
    这里面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的冲突就会加剧。如何平衡两者的关系，送你们八个字“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另外，郑琦人年轻，但是生意场上经验丰富，以后你们可以多跟他请教。我的话完了，散会！”
    让郑琦吃惊的是，赵志勇七八个人，噌的齐刷刷站起来了，老张同志挥挥手：
    “放松，放松，弄的一惊一乍紧张兮兮的。”
    郑琦笑笑，让张瑜陪着老爷子先下去，他把电话和传呼留给赵志勇，现场给虞馨嫂子打了个电话，让她明天过来跟赵志勇他们谈谈买地的事。
    回程路上，老张同志安排张瑜：
    “给你阮叔柳叔打传呼，让他们到茶楼一趟，让郑琦把工作安排下去，别把事情耽搁了。”
    张瑜联系好阮叔和柳叔，转头问郑琦：
    “进口葡萄酒能卖的动吗？”
    郑琦笑笑：
    “你这段时间注意一下报纸上的健康版，你看看是不是大部分专家都在呼吁，少喝白酒多喝葡萄酒。据说葡萄酒能软化血管，能降低血脂浓度啥的，反正就是有好处。
    清原那边的宴席上，不少暴发户都开始喝葡萄酒，只是还没有学会怎么喝，往葡萄酒里面加饮料啥的，五花八门。”
    张瑜还是疑惑：
    “专家们怎么都盯上葡萄酒了？”
    郑琦想了想说：
    “具体原因我说不好，沈中洋熟悉酒水这个行业，他的观点可能有道理。他说不少专家都到国外生活过，外国人习惯吃饭的时候，还有休闲的时候喝一杯葡萄酒助助兴，专家们感觉他们的生活方式，比我们的要文明，可能有点崇洋媚外了。
    还有一个原因，葡萄酒可能真的比白酒对健康有好处，现在老百姓温饱问题解决了，也开始追求健康的生活方式。
    葡萄酒受到重视，也就不奇怪了。专家们看准时机，拿了葡萄酒厂的好处，给酒厂写一些软性广告文章，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不管专家们的动机是啥，咱们跟着这股潮流能挣钱就行。”
    柳叔的茶楼租房合同年底到期，郑琦的意见是关闭茶楼，在合资公司里面给柳叔百分之十的股份，让他到葡萄酒那边担任执行董事。这个提议老张同志赞成，柳叔也需要养家糊口。
    柳叔愿意跟战友们一起创业，对于股份他感觉太多了推辞半天，最后老张同志直接拍板他才不吭声。
    阮叔牵头成立帮扶资金管理小组，成员包括柳叔、赵叔他们。郑琦建议老张同志担任名誉组长，被他否决了。有那个闲工夫，他还想着跟老伙计们下下棋斗斗嘴呢。
    大的方向定下来，剩下的合资公司成立、资金注入、海外商标注册、葡萄原酒和进口渠道的选择，都由燕姐安排人跟柳叔、赵叔他们协调，郑琦不再费心思。
    …………
    原本郑琦以为，西苑区委书记人选，还要等省里袁绍平的事有个说法才能确定，没想到突然传出消息，一直代理区委工作的区长邹平之，即将担任清原市副市长兼任西苑区委书记，这个结果让包括郑琦在内的不少人吃惊：
    怎么会有这个结果？洪老大能同意？
    郑琦给王蕾打了个电话，询问这其中的缘由。
    原因很简单，邹平之沾了他妹夫的光。
    他妹夫原来是魔都一所大学的教授，专门研究国际政治经济的专家。按照王蕾的说法，是这一领域的顶尖高手。
    这次被高层看中，直接奉调进京进入中枢机构。北峰省这边袁绍平反应迅速，及时的给邹平之送了一份礼物。
    相对于刘真的贪婪，邹平之还算是个低调务实的人。虽然去年年底，固泉镇让他敲走两百万，但是郑琦对邹平之上任依然有些期待，因为这一年多他没有瞎折腾。
    王蕾提醒郑琦，区里局面稳定了，固泉镇这边的事可能也很快会有结果，是不是找人打个招呼？
    郑琦想了两天，否定了王蕾这个念头，这事顺其自然最好。
    其一自己还不知道在清原再干多久，没有必要这个时候费事巴力的找关系。
    其二固泉镇作为西苑区发展最快的乡镇，王蕾当书记的时候挂区委常委，以后可能就是个常规操作。这个事放在郑琦身上根本没有多少希望，最大的硬伤他正科年限不够，想再次破格提拔，根本不可能的事。
    九月二十号，邹平之走马上任，区长由清原团委书记曲靖远担任。在区里参加完干部大会，郑琦跑到吴波那里蹭饭。
    吴波干脆把小宁一块喊过来，三个人一块去喝羊汤。
    小宁带来了一个消息，让郑琦吃惊：
    清原市的明星企业，也是西苑区的骨干企业，清原冰柜厂不行了，已经半年发不出工资了。
    厂长、书记、工会主席、会计等四个人，涉嫌贪腐被抓。
    清原冰柜厂生产的冰柜，质量还是靠得住的，清原老百姓买过的人很多。郑琦还给燕姐和吴静买过，质量没的说，怎么就是不行了？
    单纯因为厂长领着管理层腐败？

 第368章 大家拿

    吴波咋咋舌：
    “冰柜厂不行了，他们厂区的位置还是一块好地方啊，能有接近一百亩地？那里紧靠着清原春水湖和涧山，开发点房子，估计也不愁卖？”
    郑琦哈哈笑笑：
    “吴哥现在看问题都带职业眼光了，看到的每块土地都想盖上房子，冰柜厂几百个工人咋整？盖的房子卖给谁啊？”
    吴波拍拍自己的头：
    “唉，最近不知怎么的，走火入魔了。看见一块空地，我都在琢磨，盖上什么样的房子，设计多大的户型。”
    郑琦给吴波竖了个大拇指：
    “吴哥这是敬业精神。你说冰柜厂管理层如果能你有这样的干劲，带着职工一块拼，厂子也不至于干倒了？”
    吴波摆摆手：
    “没有人监管的话，我当厂长以后，我也会贪财好色搞腐败，人都一样都有私心杂念。”
    郑琦哈哈笑起来：
    “吴哥比较清醒。”
    小宁看看郑琦：
    “琦哥，邹平之当上书记没有两天，就碰上这样缠头的事，真够他喝一壶的。冰柜厂一直是西苑区的标杆企业，这些年都成了唐僧肉了。
    据说这几年区里、市里领导批条子，不花钱要走的冰柜也有上千台”。
    郑琦叹了一口气：
    “管理层缺乏有效的监督，他们就敢伸手搞腐败。区里市里一些人利用职权，吃拿卡要也成了习惯，最后倒霉的是普通的职工。
    北大洼村老书记，不知道从哪听了一句话，天天挂在嘴边：外国有个加拿大，我们有个大家拿。
    你说这样的环境下，再厉害的企业是不是也得让他们吃倒了？
    唉，想想都上火。算了，这个事与咱们无关，让邹平之自己头疼去。”
    吴波往郑琦凑了凑：
    “兄弟，不过去划拉划拉那些技术和业务骨干设备啥的，拉到固泉镇，再想法支起摊子？冰柜厂的产品和质量一直都还不错啊。”
    郑琦想了想：
    “我对冰柜的市场不了解，现在还没有那个想法。如果冰柜厂有业务方面的高手，愿意拉一帮兄弟到固泉镇去发展，我会热烈欢迎的。”
    吴波笑了：
    “你们工具厂自己有外贸公司，可以联系老外出口啊。咱们的劳动力肯定比国外便宜，价格就有竞争力。”
    “出口？”
    郑琦琢磨一下，看着小宁说：
    “吴哥这段时间进步太大了，也有逻辑性。冰柜出口确实有可能，等会我给张铭清打个电话，让他关注一下。
    冰柜、冰箱这个行业，国内距离家家户户普及还早着呢，具有广阔的发展空间，你费心继续关注，如果真有愿意出来创业的，咱们也可以参与一下，给他们投点资金，说不定慢慢培育培育就是另一个工具厂。”
    小宁点点头：
    “行，琦哥，我和兄弟们跟一跟。”
    三人吃过饭分手，郑琦回固泉镇的时候，特意拐到冰柜厂，把车停在春水湖边上树荫里，围着厂子看了看。厂区大门紧闭，没有运输材料和成品的车辆进出，也没有机械设备轰鸣的声音，看样子是真的已经停产了。
    站在湖边的树荫下，郑琦点了一支烟，拿起电话直接拨给张铭清，两个人谈论了冰柜出口的可能性。
    张铭清以前也没有关注这个产品，他表态可以委托外商布朗先找找客商，看看情况再说。
    张铭清原来准备十月份领着人去羊城一趟，到广交会上转转，继续为工具厂寻找新的客商。现在郑琦提示可以研究研究冰柜出口，这也将是他关注的方向。
    郑琦提醒他，如果可能，最好拉着客商来清原考察一下，这个思路与张铭清不谋而合。
    放下电话回固泉镇，郑琦一边开车一边琢磨，冰柜冰箱出口只是一个方向。
    内销市场方面，冰柜对眼下不少的农村老百姓来说，可能还是陌生。未来有没有可能，专门生产价廉物美的产品主攻农村市场？
    乱七八糟的思绪萦绕在郑琦脑海里，一直到了镇政府大院停下车，郑琦才缓过劲来。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妈的，自己不是邹平之书记的，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去操心这个没影的事干嘛？”
    郑琦不知道，小宁随口一说的事，最后还真落在他的头上。
    …………
    燕姐和吴静合计半天，最后花了十六万，从省城汽贸市场，给婷婷姐买了一辆国产雪铁龙富康自动挡车，直接把牌子挂上了。
    比起别的国产合资车，富康自动挡车带空调，基本能满足婷婷姐工作生活的需要。
    婷婷姐事先也没有心理准备，看着燕姐和吴静送上门的车，既惊喜又忐忑，不知道是不是会给她爹添麻烦。
    老孟听说车挂在宇春鸿雁投资公司名下，也佩服郑琦做事的缜密，让婷婷姐谢过燕姐和吴静以后就收下了。
    婷婷姐十月一号的婚礼，在宇春云湖大酒店低调举行。
    郑琦让燕姐准备了五个两千块钱的红包，拉着王蕾、吴静、张瑜和燕姐一块组团参加。
    吴静第一次看见燕姐说过的张瑜，悄悄问郑琦：
    “是不是看着跟我有点像？”
    郑琦笑着说：
    “我就是按照你的模样找的啊！”
    吴静撇撇嘴笑着说：
    “骗鬼去，你找媳妇还不找一个不一样的，换个花样还有新鲜感，这样你可吃亏了哈。”
    张瑜看见吴静，也有点惊讶跟自己有点像，燕姐给她介绍是鸿雁投资公司的经理，以前跟婷婷姐一块工作的朋友，她也没有往心里去。
    郑琦看见何永辉处长，连忙过去打招呼。何处长过来跟郑琦握手，左手拍拍郑琦的肩膀笑着说：
    “前几天的事，我听老孟说过，你比我想象的还生猛，干的漂亮。
    你的事不急，等我和老孟忙过这段时间再来合计。”
    郑琦笑笑：
    “二叔费心了。
    何永辉还要帮着老孟招呼客人，郑琦打完招呼赶快撤退，走回来坐到张瑜的边上。
    老孟安排座位的时候，接受郑琦的建议，把他和燕姐、王蕾、张瑜、吴静，还有婷婷几个同事他们安排在一起。
    王蕾看着郑琦回来，扭头问：
    “你怎么不跟着何处长去认识一下交通厅那边，胡鹏他爹的一些关系啊？以后可能还用得上。”

 第369章 五朵金花

    郑琦给几个人倒上茶水，笑着说：
    “王姐，我现在这个虾米身份，上赶着认识他们也没有用。人家眼珠子都朝上看，根本不带正眼看我的，何必过去自讨没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王蕾看看郑琦：
    “混个脸熟也行？下次人家看见你还多少有点印象。”
    郑琦喝了一口茶：
    “老孟叔手里有一些专项资金，按道理我应该找他划拉点。但是他现在是副职，有些事他自己也说了不太管用，还要一步步走程序，他还要看老大的脸色。
    就算我觍着脸，让老孟叔帮忙，费事巴力的把钱弄来，到了清原市区两级，注定了要让他们再刮两层皮，到了固泉镇就剩下一点渣渣了。王姐，你说说还有啥价值？”
    王蕾摆摆手笑着说：
    “好，你说服我了。你说的也对，你现在职位太低了，还无法保证别人不过来伸手。慢慢熬，多年的媳妇也能熬成婆，那时候你就不用担心别人过来到你碗里伸筷子了。”
    张瑜捂着嘴笑起来：
    “王姐，等郑琦熬成婆婆，那时候老孟叔他们都退休了？你赶快往上混，到时候郑琦走走你的门路是不是更好？”
    王蕾看看郑琦，又瞅瞅张瑜：
    “你们两口子的算盘打得都不错，好像一个师傅教的。”
    几个人都笑起来。
    …………
    喜宴结束，燕姐拉着王蕾、张瑜、吴静一块出去逛街，郑琦开车去了玫瑰园销售接待中心，虞馨嫂子和沈中洋都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虞馨嫂子看见郑琦进门，身上一点酒气都没有，有些吃惊：
    “怎么你一点也没有喝？桌上的陪客的能放过你？”
    郑琦笑着说：
    “我们这桌燕姐是主陪，王蕾姐是副陪，她们不会逼我喝酒的。”
    虞馨哈哈笑起来：
    “你怎么跑到女人孩子那一桌了？”
    郑琦叹了一口气：
    “唉，酒量不行，到别的桌上能让他们灌到桌子底下，我提前跟老孟叔打了招呼了。”
    三个人说笑一会，虞馨把最近的进展跟郑琦说了一下。
    跟葡萄酒厂、春城区政府已经基本谈妥，恒信房地产公司将出资两千四百万收购葡萄酒厂土地。
    玫瑰园东面的六十亩土地，恒信房地产公司与春城区合作开发的合同也已经签订。
    下面工作怎么安排，虞馨嫂子想听听郑琦的意见。
    郑琦接过沈中洋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两口：
    “咱们玫瑰园差不多销售进入尾声了，嫂子可以集中精力，把跟区里的合作项目，最近尽量往前推进。
    规划方案争取十一月底完成审批，年底前基础施工完成，这样明年五一节之前开盘就有把握了。
    葡萄酒厂那个项目规划方案，这次可以同步来审批，开发可以适当延迟到明年五一后。现在葡萄酒厂的厂房，可以让他们先继续使用一段时间。
    玫瑰园这块，年底前基本具备分红的条件。嫂子根据账上的资金情况，先拿个方案出来，再找燕姐、沈哥这些股东商量商量，这样行不行？”
    虞馨看看郑琦，又看看沈中洋，：
    “兄弟，前面工作都没有问题，我立马着手推进。后面这件事更是大好事，哪有不行的！简直是太行了！
    不瞒你俩，我入股的一百万还是跟人借的，咱们账上现在有八千多万，给葡萄酒厂的土地付款后，还能剩下六千万。
    每股分二三百万，账面上还能有四千万以上的资金，保证玫瑰园的施工和新楼盘的基础施工都没有问题。”
    郑琦点点头：
    “这事嫂子跟燕姐、沈哥、小宁、王姐他们都商量商量，大家都同意就行。”
    沈中洋在边上把手举的老高，笑着说：
    “兄弟，我更没有意见。有钱分，估计大伙都能高兴起来。只要施工资金有保障就行 。”
    郑琦抽了一口烟：
    “行，嫂子这边的事就这样安排就行，遇到问题咱们再合计。”
    虞馨想了想：
    “兄弟，新楼盘叫啥名，你拿个章程。”
    郑琦笑了：
    “有言在先，我只是建议。这个盘子区政府他们如果没有意见，咱们就叫牡丹园，葡萄酒厂那边叫荷花园。
    咱们一路做下来，争取在这一片做到五个项目，凑够五朵金花。”
    虞馨笑着说：
    “行，我跟区里商量商量，估计他们也能同意，咱们朝着五朵金花去努力。”
    …………
    供销社办公楼的事，沈中洋已经跟区里谈妥。小宁、沈中洋，加上鸿雁投资公司，三方合资成立宇春恒邦投资公司，将出资三百三十万完成办公楼的收购，办公楼随后将更名为“恒邦大厦。”
    金龙泉矿泉水、恒信房地产公司、以及改制后的葡萄酒公司，都将从恒邦大厦租房办公，方便各方关系协调。
    沈中洋那边，涉及到马三的事，郑琦有一些话不方便当着虞馨嫂子面来说，沈中洋也看出一点意思：
    “兄弟，你跟我去看看办公楼，区里的意思外立面最好美化美化，你过去帮着参谋参谋。”
    郑琦答应一声，跟虞馨嫂子说：
    “行，我俩撤退，不耽误嫂子回家陪娃了。”
    虞馨也不扭捏：
    “行，你们走我也走，我回家陪娃写作业。”
    …………
    在沈中洋的办公室坐下，沈中洋凑近郑琦低声说：
    “马三那边一共十五个人都过来了，我给他们分了五个小组，让马三指挥专门负责铺货运输，
    现在来看效果不错，铺货一线的争执少了许多。”
    郑琦点点头：
    “里面马三是个重点，一定把他掐把紧了，只要他走正道，底下那些人也基本没有太多问题。”
    沈中洋泡好茶，给郑琦倒了一杯：
    “他是不是让你修理过？怎么提起你来他还是点胆怯的模样。”
    郑琦笑笑：
    “他挨了我两拳，算他抗揍。
    现阶段这些人的奖惩一定及时兑现，让他们感觉到，走正道一样可以养家糊口。”
    沈中洋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放心，兄弟，我以前也是混过几天社会，虽然没有混出名堂，也知道这些人心里想啥。
    马三他们以前劳教的原因都是偷盗和打架，别的歪毛病不多，在社会上的混子里面，底子还算不错。
    给我两个月时间，我会慢慢把他们都调教出来，成为销售一线的骨干力量。”

 第370章 红眼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这个世道，卖个矿泉水也能打起来，看来大家挣钱都挣红眼了，都想成为先富起来的那批幸运儿。”
    沈中洋叹了一口气：
    “兄弟，争来争去还不都是混口饭。
    男人在社会上混，有门路的炫耀权势，没有门路的只能炫耀自己的武力。没有武力又没有权势的，只能沦落到社会底层，当炮灰当社会发展的铺路石。
    这点比起女人来都难。
    女人有点姿色，也可以钓个金龟婿，次一点的当个二奶小蜜啥的，再差一点的还可以到歌厅舞厅混几年，凭借身体优势，轻轻松松挣点钱，回家找个老实人嫁了，总之生活都会很幸福。”
    郑琦哈哈笑起来：
    “沈哥，你这几年歌厅舞厅没有白泡，都泡成专家了。就刚才这几句话，有的教授都悟不透这些道理。
    还是那句话，社会高速发展阶段，难免泥沙俱下。能适应的就会在社会上站稳脚跟，不能适应的就会怨天尤人，埋怨社会不公。
    普天之下，哪有绝对的公平？
    你跟刘真这样的，人家一出生身上就自带光环，就是绝大部分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如果他不是走了歪路，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跟我这样的地主崽子，幸亏高考还算公平，给我一个从农村跳出来的机会，不然我得在村里窝一辈子，继承我爹的地主帽子，种一辈子的地，哪有什么出头之日。”
    沈中洋看看郑琦：
    “兄弟，你这个脑瓜，在哪都埋没不了。
    即便在村里种地，你也能种出个花样来，也绝对能成村里最有钱的人。
    刚才在玫瑰园那边，虞总还怀疑你是不是真的从农村出来的。
    她说你脑子里面的那些想法，说起来云淡风轻，但是大部分人根本不敢去想，更不敢去做。”
    郑琦沉思片刻：
    “沈哥，我的想法许多人也都想过，他们不敢去尝试，因为他们原来生活的还不错，他们舍不得放下安逸去闯。
    我不一样啊，啥也没有。
    不客气的说，如果我自己不去拼命，九零年那次，让舟海那帮人弄残弄死，清原四百万人，没有一个人会在乎这件事，我只是清原的一个过客。
    在纪委里面，李振东个彪子准备拿电话机电我，小宁底下有个兄弟尝过，那个滋味能让你死的心都有。你再厉害，都未必能承受。
    听说南方有个人，在拘留所里，让他们把电线绑在命根子上，直接电废了，一辈子也就完了。
    遇到这种事，你除了反抗没有别的路子走。
    我得感谢我爹娘给了我一副好身板，感谢满教练教了我三年拳脚功夫，这些都是我敢于豁出去的底气。”
    沈中洋笑笑：
    我跟小宁兄弟在林城的时候，我还在担心你进去遭罪。他就明确跟我说，如果纪委这帮人不按规矩来，你在里面就敢收拾他们，这件事真让他说准了。”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笑笑说：
    “我俩以前是对手，打的交道多，小宁兄弟算是最了解我脾气的人。”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这话有道理，我跟歌厅小姐学过一句话：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对手。”
    郑琦被沈中洋这句话逗乐了：
    “沈哥，你真是歌厅里成长起来的哲学家，小姐就是你最好的老师。”
    ……………
    在省城逗留两天，郑琦回到固泉。
    秋收快要开始了，他这段时间跟分管农业的副镇长肖杰，一块出去转悠的时间比较多。
    今年种植冬枣的几个村，从夏粮收成来看，有影响但是不算太大，镇上拨付的果树补贴，可以覆盖春秋两季的损失。
    镇北面七个蔬菜基地，今年大半年的收入情况来看，在农民增收上超出了年初的预期。随着天气变冷气温下降，大棚菜开始供应市场，增收效果还会更好。
    回镇里的路上，肖杰犹豫了一会说：
    “镇长，梁海鸣副书记可能正在找关系调走。”
    郑琦此前听到过一些风声，这件事他不持意见，梁海鸣调走更好。今天肖杰提起这个话题，郑琦转头看看肖杰：
    “老肖，你怎么看这件事？”
    肖杰摇摇头：
    “这个我说不好。可能梁海鸣有点性急了。
    不过也没有办法，他的岁数摆在那里，不跑一跑基本就没有机会了。”
    这点郑琦不反对。你可以找关系，但是不能牺牲别人的利益或者集体的利益。
    “老肖，当初工具厂改制，你是镇里三个入股的人之一，你现在说说是不是后悔？”
    肖杰哈哈笑起来：
    “后悔，后悔当初投的资金少了。”
    郑琦也笑了：
    “机会都给了，镇上有多少人把握了？梁海鸣如果当初入个股，你说他还会把一个正科级看在眼里？
    有些人自以为聪明，处处算计，最后把自己算到沟里了。梁海鸣押宝刘真，现在刘真没影了，他还不知道吸取教训，还在胡折腾，不知道他能不能如愿。
    他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是静下心来，好好看看程光远、苟小茂怎么干工作的。否则他即便调离固泉镇，到哪都干不好，最后都要吃亏。”
    郑琦的话，对肖杰触动不小。郑琦被纪委带走，梁海鸣就跳出来，要为他舅子的买卖谋利，这种人肖杰也看不惯。
    肖杰叹了一口气：
    “镇长，梁海鸣还是私心太多了。以前王蕾书记在固泉镇的时候，咱们人员稳定，梁海鸣分管的工作，也做的有板有眼，让人挑不出理来。”
    郑琦掏出烟递给肖杰一支，一手把着方向盘，把烟点上，抽了一口说：
    “老肖，清原有句老话叫“命里八尺，难求一丈”，如果说这就是梁海鸣的命，或许他自己都委屈。
    他觉着我重用成振邦和程光远是偏心，他忘了自己跑到刘真跟前出卖北大洼村的利益的事了？
    上一个出卖固泉镇利益的是谁，可能你也知道，这种人发现一个就要踢走一个，咱们不能跟一个天天算计咱们的人共事，不然哪天被他出卖了，咱们还不知道。
    这次你能顶住压力，没有给他舅子谋利提供机会，证明你老肖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是一个有底线有原则的人。”
    肖杰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镇长，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也没有考虑那么多 。我只知道你安排的事，都是对老百姓有好处的事，我不能胡干乱干，让村里老百姓骂我。咱们能力低，给不了他们太大的帮助，但是也不能祸祸他们。”
    郑琦哈哈笑起来：
    “老肖，你有分寸，看模样你进步早了。”

 第371章 捅窟窿

    郑琦不知道，梁海鸣为了自己的私利，已经到了什么也不顾及的地步了。如果郑琦能早知道，或许梁海鸣能不能站着离开固泉镇都是问题。
    张铭清参加完羊城的秋季广交会，领着三位客商来到固泉镇考察。郑琦放下一切琐事，全力陪同。
    这三个客商里面，有两个是在美洲市场上经营工具的。
    固泉镇工具厂现在门类比较齐全，产品质量过关，即便客商眼光挑剔，他们也承认固泉镇出产的工具，在材料上工艺上没有瑕疵。两天接触下来，双方达成合作意向，第一批订单将在十一月份敲定。
    另一个客商梅茨是专门做欧洲市场，做的业务比较大，主要是在家电方面，他是布朗先生介绍过来的。
    郑琦特意从冰柜厂请了副总工程师蓝庭辉，参与探讨冰柜出口的事，这点梅茨比较感兴趣。他现在的货源来自于日韩企业，供应价格偏高。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清原这边有没有能力，给他提供质量媲美日韩企业的合格产品。
    冰柜厂副总工程师蓝庭辉通过关系，私下领着梅茨和郑琦到冰柜厂生产线看了一遍，看了工厂陈列室的样品，梅茨这次不再怀疑清原的生产能力。
    对工厂停工原因，郑琦的解释是每年度例行的设备检修。这个理由有些勉强，只是梅茨的注意点不在这个上面。
    他一边参观，一边自己在盘算。这些年与日韩企业的合作，价格因素始终困扰他。清原这边是不是自己重新选择的一个机会呢？
    冰柜厂的生产线，是一条比较新的生产线，保养的也不错，年产能设计超过十八万台。只是这些年受困于管理层贪腐，实际产能利用率不到设计产能的三分之一。
    梅茨现在年销售冰柜冰箱二十万台左右，如果能有合适的生产基地，给他提供合格产品，价格又能大幅下降，他自然愿意尝试。
    双方初步达成协议，固泉镇这边，按照梅茨提供的产品技术参数，为梅茨提供样品。
    如果产品通过销售所在国家的产品质量测试，双方将探讨进一步合作的问题。
    送走梅茨，郑琦召集刘工、徐赫、张铭清和蓝庭辉一块坐了坐。徐赫对冰柜厂不陌生，他的不少同学在冰柜厂担任班组长乃至车间主任。
    他笑着问郑琦：
    “咱们这是准备进军家电行业？”
    郑琦开玩笑说：
    “不只是家电，可能还有导弹呢，咱们做个二踢脚导弹没有难度？”
    几个人笑笑，郑琦接着说：
    “铭清老总给咱们带来一个客商，咱们可以先展开研究工作，今天我邀请蓝总过来配合咱们，主要看看咱们能不能在这方面做点文章出来。
    冰柜厂那么好的生产线，放在那里吃灰，有点可惜了。
    下一步咱们试一试，看看咱们能不能做出样品，咱们的样品成本有没有竞争力。
    我不觉着冰柜这个产品没有市场，农村现在不少人还没有用上呢，他们可能就是咱们未来的客户。
    蓝总这段时间如果方便，继续过来指导我们的样品试制，徐总负责整体研制工作，包括安排蓝总的出行和伙食，刘工对样品试制技术负责。
    如果没有不同意见，咱们就开始动手。
    模具暂时无法制作，咱们先来个手工土法成型，慢点也行。
    我强调一点，样品试制阶段注意保密工作。除了咱们几个，以及将来挑选出来的技术人员，消息对外不要泄露。
    主要原因是市里区里，对冰柜厂的倒闭现在都窝着一肚子火气，都想找个出气筒 ，咱们不能彪呼呼的送上门挨批。”
    …………
    冰柜厂现在确实是困扰区里的一件事。
    厂里现在拖欠工人工资近五百万，几百人未来的饭碗如何解决？
    邹平之已经被上访的职工堵过两次了，区财政凑了一百万，给工人发放了部分工资，才勉强暂时应对过去。如何化解冰柜厂的困境，区里的办法不多 。
    如果安排人过来重组管理层，区政府需要为企业的后续发展提供资金支持，谁敢保证这笔钱投下去，冰柜厂就能起死回生？
    区财政四处漏风的现状，包括邹平之在内，都不再敢冒险。
    另一个办法把厂子卖掉。
    卖给谁，能卖多少钱，现在区里没有几个人心里有数。涉及到七百多职工的安置，这不是个小工程，各方面都谨慎再谨慎。
    厂子卖的钱，能不能把工人安顿好？这个账还要好好算算。
    …………
    邹平之准备继续到发展比较好的乡镇去化缘，他把目光首先盯向了西苑区发展最快的固泉镇。
    上次刮了两百万，这次也得照着这个数来，最起码把拖欠工人工资问题先解决了。
    看了固泉镇交上来的报表，他有点吃惊，为啥财政还是赤字？这怎么刮油？
    邹平之找来区办主任过来商量，区办主任桂德仁建议，最好能从固泉镇内部找人过来了解一下实际情况，再做打算。
    这是个好主意，正在四处活动离开固泉镇的梁海鸣，进入了引起邹平之的视野。
    梁海鸣没有让邹平之失望，固泉镇的底，让他捅了个窟窿：
    表明上看，固泉镇财政收入是赤字，但是固泉镇的收入大头在镇属资产管理公司手里。
    资产管理公司参股的企业，都存在控制分红节奏的嫌疑。固泉镇占股百分之三十的清原桐铝公司，不知何故，开业至今未分红。
    固泉镇参股的工具厂，成立至今只分了一次红利，还让郑琦一股脑投到商贸大楼的建设上。
    两家企业里面，镇里应得的未分配利润，估计超过一千五百万。
    邹平之听到一千五百万这个数，眉头皱了一下：
    “他妈的，固泉镇现在比区里日子过的都阔绰，郑琦还给我装孙子？”
    怎么也得让他们吐点出来，帮帮区里。
    主意打定，邹平之让秘书通知郑琦过来汇报工作。
    郑琦正在冬枣地里，听鲁省技术员讲解秋冬季果树管理的要求，听到邹平之让他过去汇报工作，心里咯噔一下：
    “咋个意思？邹平之又打的啥主意？”
    郑琦怎么也不会想到，邹平之惦记上了镇资产管理公司参股企业的未分配收益。

 第372章 定心丸

    郑琦走进邹平之书记办公室的时候，他正两手托腮，不知道在想啥。头顶的地中海发型，貌似精心修理过，头中间部位有些朦胧，看起来没有那么突兀了。
    看见郑琦进来，邹平之立马热情的站起来，笑着招呼郑琦到他老板台前面坐，还煞有介事的跟秘书徐德智说：
    “上最好的茶，来招待我们西苑区最牛皮的镇长。”
    郑琦有点摸不清邹平之的路数，嘴上客气的说：
    “书记，您太客气了，给我来一杯白开水，我也能喝出书记关心的味道来。”
    邹平之看看郑琦：
    “以前我还真没有看出来你的生猛，让你的外表欺骗了。慈祥林书记给我说起你的事，我甚至以为是他搞错了。”
    郑琦尴尬的笑笑：
    “书记，慈书记手下的人才生猛呢，进去两天十八班兵器都使出来了，看那个趋势，他们准备等我调查结束，给我连残疾证一块都办出来。”
    邹平之指指郑琦：
    “你啊，手上功夫了得，嘴上功夫也不饶人。算了，过去的事，都记在有些人身上，慈书记甚至包括我在内，被某些人裹挟着，也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这句话出来郑琦不好再借题发挥了。在邹平之的老板台前面坐下，掏出笔记本，准备正式给邹平之汇报工作。
    邹平之看着郑琦一本正经的拉开架势，不知道他又要编造怎样的谎言来蒙骗他，摆摆手说：
    “你们的工作干的不错，我和区委区政府都很满意，你就不用再浪费时间来介绍了。
    今天喊你过来，是希望你来帮忙，给区委解决难题的。”
    郑琦开始装孙子，他上下看看自己，疑惑的问邹平之：
    “我给区委解难题？我哪有那个本事啊，书记您是不是高看我了？”
    邹平之摇摇头：
    “有人说你年纪不大老奸巨猾，还有人说你头脑灵活足智多谋。
    那些都不重要，我看见的你，才是真实的你。不说别的，你能在短时间把固泉镇这个乱摊子，发展到今天这个模样，谁看了都要佩服。
    区里现在遇到冰柜厂这个难题，可能你也有所耳闻，你来帮我出出主意，看看怎么来解决。”
    邹平之直接把事摊开，郑琦有些不好的感觉：
    “是不是又要从固泉镇刮油？这次准备敲多少钱的竹杠？”
    郑琦笑笑：
    “书记，冰柜厂几百人的规模，我这点小聪明就不够使的了，要我帮忙可能越帮越忙。
    要我说区委区政府干脆趁这个机会，把冰柜厂卖掉算了，这样能彻底解决这个包袱，书记您也不用再烦心了。”
    “卖掉？“
    邹平之狐疑的看看郑琦：
    “卖掉也可以啊，卖给你们固泉镇咋样？
    冰柜厂占地面积接近一百亩，设备资产加起来，差不多有一千八九百万的样子。
    你们固泉镇接过去，再给区政府五百万，咋样？”
    邹平之的话里话外，都在打固泉镇政府的主意，郑琦有些纳闷：
    “镇政府的报表里面都显示财政收入亏损了，邹平之为啥还要这么执着，难不成他看听到了什么？”
    郑琦脑子快速转起来：
    “有人把镇里面的底细跟邹平之说了？”
    看着郑琦眼珠滴溜乱转，邹平之干脆扔了一支烟给郑琦，想打断他的思考。
    郑琦拿出打火机，给邹平之点上烟，坐下给自己也点上，抽了一口说：
    “书记，固泉镇财政现在也就够个温饱，想帮您有点力不从心啊。哪来那么大资金接手冰柜厂？区里不要五百万，这事都不好解决。”
    邹平之似笑非笑的看着郑琦：
    “是吗？又在给我打马虎眼，你们那些家底我熟悉的很。几百万对别的乡镇可能是个大钱，对固泉镇都是小意思，对？”
    邹平之的话让郑琦确认，固泉镇有人在邹平之跟前嚼舌头了。扒拉扒拉，不出意外应该还是梁海鸣这个孙子干的。
    “书记，梁海鸣副书记前段时间天天往刘真跟前跑，勾结刘真想侵吞北大洼村的矿泉水厂，他的话您要捡着听。”
    邹平之抽了一口烟，点点头说：
    “梁海鸣吃啥饭的，我心里清楚的很。他的事先放一放，咱们先说冰柜厂的事。
    我先给你颗定心丸：
    冰柜厂你帮我解决，固泉镇的书记就是你，而且固泉镇班子怎么调整，区委区政府可以给你一些自主权。
    按照王蕾担任区委常委的惯例，这点我无法保证，但是我可以给你挂上区长助理的头衔。
    我的诚意拿出来了，我要看看你要怎么表现，是不是能跟区委区政府站在一个高度，把冰柜厂的事帮区里解决了？”
    郑琦看看邹平之笑笑，半天没有说话。这段时间工具厂那边试制样品的过程，郑琦初步摸清了冰柜的成本，比他想象的要低的多。
    按照眼下的商场卖价，利润相当可观。冰柜厂产品质量没有问题，市场销售价格也没有问题，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主要责任还应该是管理层的事。
    现在邹平之给出的条件，除了跟固泉镇额外要五百万，其他的都还不错。这个条件郑琦自己估计，也应该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搓搓手看看邹平之：
    “书记，您的条件太高了，风险太大，你就是给我一个区委常委，也化解不了风险。
    做企业和别的不一样，爬坡阶段遇到一点阻力，难度就要放大几倍。
    如果您不要那个五百万，这个事我可以试一试。有那五百万，我基本上就玩不动了。”
    邹平之笑了，他原来没料到郑琦会答应。在他的算盘上，郑琦最后能吐血百万，他拿来应付一下工人工资，其他的银行贷款和欠款，他就打算挂起来，不再理会。
    邹平之抽了一口烟，看看郑琦：
    “三百万，区里让让步。”
    郑琦摇摇头：
    “书记，冰柜厂现在是一条四面漏水的破船。银行贷款这条路已经堵死，原来的贷款还要想法还上，还要负担几百万工人工资，还有拖欠工人的医药费、住房补贴，乱七八糟加起来，没有几百万挡不住。
    这些投入，单单依靠固泉镇政府，远远不够，况且还要为冰柜厂复产准备足够的流动资金。
    我刚才初步评估一下，没有一千万以上的资金，根本不敢过来伸手 。”

 第373章 成交

    郑琦说的这些，邹平之早就知道。区计委那边核算过，即使不理银行贷款和欠款，也需要接近一千万资金，才能让冰柜厂复产，这点跟郑琦的说法差距不大。
    邹平之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抬头看看郑琦：
    “郑琦同志，明天的固泉镇党委书记，你不能一毛不拔，多少也得给区里点操心费。”
    郑琦笑笑：
    “书记，这个包袱我全部给您搬走，一个职工我都不辞退，您能省多少心？再也不用担心工人来堵您的车，您是不是天天都能睡个安稳觉了？
    区里眼下多一百万少一百万，解决不了太大问题，但是放在冰柜厂身上，我就有可能让冰柜厂重新开工，未来还可能成为区里的纳税大户，为区里财政贡献更多的力量，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邹平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看了看郑琦：
    “成交，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随后邹平之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戚部长，麻烦你过来一趟。”
    过了不久，区委常委组织部长戚广超推门进来，郑琦起身跟戚部长问好。
    邹平之离开座位，招呼两个人坐到沙发上。他给戚部长让了烟：
    “老戚，固泉镇镇长郑琦同志，主动为区里分忧解难，他们将承担冰柜厂的所有问题，包括重新开工。
    郑琦同志这种行为，我们要大力提倡和表扬。
    我有个想法，提议郑琦同志担任固泉镇党委书记，固泉镇的其他人事安排，给郑琦同志一些自主权，你跟曲区长和其他常委们沟通一下，看看是不是妥当。”
    戚广超原来是金煜明书记提拔的，对郑琦也不陌生。现在区里邹平之是老大，自己喝多了，会对他的意见有不同的想法？开玩笑一样！
    郑琦看戚广超烟拿在手里，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戚广超抽了一口笑着说：
    “书记，郑琦同志不是第一次给区委区政府惊喜了。这次他肩负振兴冰柜厂的重任，组织部将遵照区委的指示，积极跟各位常委们沟通，全力配合固泉镇党委，把班子配好，让西苑区的这个领头羊，为区里未来的发展贡献更大的力量。”
    邹平之哈哈大笑起来：
    “好！戚部长的话有政治高度。
    固泉镇今年gdp超亿元，工业产值超四亿，这里面郑琦同志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希望你继续努力，到年底让冰柜厂重新站起来，给我们惊喜！”
    郑琦站起身：
    “感谢书记和部长对固泉镇工作的支持，我将尽最大的努力，让冰柜厂重新焕发生机。”
    …………
    固泉镇政府大院里，没有人想到班子调整会有这么大的动作。
    不到一个礼拜，区委组织部的班子调整结果公布：
    郑琦担任西苑区区长助理，固泉镇党委书记。
    苟小茂担任固泉镇镇长。
    肖杰担任固泉镇党群综治副书记。
    成振邦担任分管农业的副镇长。
    原固泉镇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梁海鸣，调任曲家河林场担任场长，跟原来固泉镇的第一个叛徒高满才做伴养猪去了 。
    苟小茂、肖杰、成振邦到组织部接受任前谈话时，戚广超部长明确表态，固泉镇的人事安排，是根据党委书记郑琦的意见来安排的。三个人一定要配合郑琦书记，把固泉镇的工作做的更好。
    三个人拉着程光远，一起跑到郑琦办公室，郑琦看看几个人：
    “感谢的废话不用说，你们的工作能力和品行，大家心里都有数。以后咱们继续努力，把固泉镇建设的更好。
    这段时间我要全力投入冰柜厂那边，还是老规矩，光远镇长替我看好各个企业安全运营，包括资产管理公司。
    小茂镇长继续统揽全局。
    老肖，把农村党组织建设和治安工作彻底抓起来。
    老成过来把老肖的农业方面的担子接过来，不懂的地方，可以跟老肖多沟通多请教。
    …………
    停工多日的冰柜厂职工，接到通知，召开职工大会，并发放拖欠的工资。这个消息让他们惊喜，只是有许多人纳闷，怎么通知是固泉镇政府发出来的？
    事先通过冰柜厂副总工程师蓝庭辉居中联系，郑琦和徐赫跟冰柜厂原来的技术副厂长董飞，生产副厂长乔宇翔，以及销售、技术、生产科长，包括各车间主任，在工具厂会议室里，一连开了三天的会。
    郑琦给这三天会议定调，主要来统一认识。从区属企业，转变到镇属企业，并将引入更多资本，完成企业改制，需要给所有人一个适应的过程。
    车间主任里面徐赫同学有三个，他们也都羡慕徐赫。参会人员对郑琦描述的改制后情况，起初没有直观认识，把工具厂的现状让他们参观以后，大家的情绪高涨起来。
    这年头挣钱是第一位的，至于职工身份是区属还是镇属，那个不能拿来当饭吃。
    这是郑琦计划的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召开职工大会，发放工资。各车间班组开会，统一职工们的意识。
    对于不愿意再在冰柜厂工作的，百货超市在厂里摆了两张桌子，岁数大的工人可以到百货超市工作。
    经过一个礼拜的讨论和选择，冰柜厂在册职工七百零三人中，选择到百货超市工作的一共有一百四十三人，有七十人达到退休年龄办理手续后直接退休。
    人员稳定后改制工作继续推进。郑琦提出的改制方案，将清原冰柜厂改名源达电器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一千万。
    固泉镇政府出资二百八十万，占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
    工具厂管理层成立汇诚投资公司，出资二百四十万，占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
    沈中洋、小宁和鸿雁投资公司的三维投资公司，出资二百四十万，占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
    原来冰柜厂管理层以及职工，注册成立诚达投资公司，出资二百四十万，占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
    四大股东比例相差不大，避免了一股独大的局面，基本保证了各方的利益。
    冰柜厂管理层和职工入股资金不足部分，郑琦协调信用社提供了贷款。
    公司执行董事由程光远兼任，法人代表总经理由冰柜厂原来的副厂长董飞担任，他在职工和管理层的威信最高，乔宇翔和蓝庭辉担任公司副总。
    历时二十多天，冰柜厂的架子搭起来了，各车间的设备重新启动，源达电器在清原初冬的寒风里重新启程。

 第374章 多管闲事

    计委和体改委把冰柜厂的改制方案汇报给邹平之。邹平之让区委办查了四家股东的信息后，半天没有说话。
    固泉镇政府出资在他意料之中，工具厂管理层和三维投资公司，这是郑琦的铁杆支持者，剩下冰柜厂管理层和职工入股，这个在邹平之的意料之外。他更没有想到信用社愿意为管理层入股资金提供支持。
    至于职工分流到百货超市这步棋，更是一般人想不到的妙棋，百货超市老总张祝润，为啥肯为郑琦来站台？
    就因为百货超市仓库在固泉镇地盘上？
    不管怎样，邹平之都承认，郑琦是个做生意的歪才。
    郑琦不管邹平之如何看待他，这段时间他每天有一半时间扎在冰柜厂，跟在生产科、技术科的工程师们后面，看他们对原来的每一道工序重新梳理。
    销售科的营销方案，他也会拿过来一点点琢磨。
    冰柜厂这些管理层不熟悉郑琦的套路，私下请教工具厂老总徐赫。徐赫明确表示，习惯就好了。如果大家有好的建议，好的方案，大胆跟郑书记交流，不必顾虑太多，他脑子里的奇思妙想多的很。
    …………
    王蕾对郑琦费事巴力去盘活冰柜厂不解，礼拜三晚上的特意跑回清原，见面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责怪郑琦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郑琦摸着自己的头，回头想了想，虽然当时有点匆忙，但是冰柜厂这块资产还是值得冒险的。
    “王姐，冰柜这个产品的市场很大，如果质量控制好了，应该还有机会。
    上次外商梅茨过来，我跟他谈了两次，他对这种劳动密集型产业未来发展的看法，有些道理。单纯讨论产品的生产成本，日韩也比咱们高出一大截。
    冰柜厂能不能成为第二个工具厂或者食品厂，现在来判断都有点早。
    最差的结果，冰柜厂利润低，达不到预先效果。大不了把冰柜厂搬到固泉镇，冰柜厂厂区开发房地产，都是稳赚不赔的事。
    梁海鸣跑到邹平之跟前嚼舌头，让区里盯上了镇政府在几个企业里面的未分配利润，这总归不是个好事。
    如果当初不接手冰柜厂，邹平之从固泉镇明着要八百万，你还能不给？
    不给的话，我肯定会被调离固泉镇，他往固泉镇掺沙子，最后钱他一样能拿走，固泉镇却能让他们祸祸惨了。
    现在我同意固泉镇接手冰柜厂，把梁海鸣赶到曲家河林场，去跟高满才做伴养猪。
    苟小茂上来当镇长，他和肖杰、程光远、成振邦这些人组成固泉镇的班子，就能齐心协力帮我。
    你这样看看，是不是这笔买卖就很划算？”
    王蕾听了郑琦的话，半天没有言语。郑琦面临的局面，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和艰难的多。
    她在固泉镇的时候，邹平之照样过去薅羊毛。现在区里财政困难，邹平之去打固泉镇的主意，这个事谁也挡不住。
    上次郑琦用二百万换回了百货超市仓库，这次替区里解决冰柜厂，郑琦好歹还挂了个区长助理，这笔买卖确实是郑琦目前来说的最佳选择。
    “唉，一把手的权势太大，最后倒霉的往往是地方的老百姓。”
    郑琦拍拍王蕾的手：
    “王姐，知足，这样已经不错了。邹平之最起码是为公家的事过去薅羊毛，不像刘真那样往自己兜里划拉。
    你看看袁绍平，玩的更野蛮。对了，他的事咋整的？”
    提起袁绍平，王蕾来了精神头：
    “已经初步有了结果，峰能投资公司袁公子吐出来，北峰省信托公司以十三亿两千万接手，股权变更可能十二月初就能完成。
    袁绍平从北峰省走人，去某个闲职部门养老等着退休。”
    郑琦爆了个粗口：
    “艹，股权变更一来一回袁公子还有利润？
    袁老大还能全身而退？
    这事怎么能这么玩？”
    王蕾抓住郑琦的手：
    “小同志，不要激动，袁绍平后面还有人，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你不能不让他们刮点油水？”
    郑琦点了一支烟，狠狠的抽了几口：
    “袁家父子这样的渣渣，就该给他们把腿打断，让他们坐着轮椅离开北峰省。”
    王蕾瞥了郑琦一眼：
    “你这个二杆子，脾气一上来就昏头了。你给他们打断腿，钱也要不回来。
    再说他们背后的势力，你根本惹不起。还没有等你出手，你可能就人间蒸发了。”
    这句话直接浇灭了郑琦的愤怒。
    确实，有些人手里掌握的资源，不是郑琦能想象的。
    郑琦闷头抽了几口烟：
    “姐，许广运没有机会上来当老大？”
    王蕾摇摇头：
    “他没有机会了。有一帮老干部还在京城活动，告他的状呢。
    现在有个传言，说占明恩有可能回来，还有人说是从京城部委下来，现在这件事还在酝酿，年底前肯定能有结果。”
    郑琦搓搓脸：
    “就不能来一个踏实点的，老老实实干几年。算了，再说多了你又说我是在许愿了。”
    王蕾哈哈笑起来：
    “管不了别人，自己善待自己就行了，否则每天想的太多容易生气得病。
    你现在摊子铺的这么大，后面跟着一大帮人，有些事都等着你拿主意，遇事需要冷静再冷静，不能逞强好胜耍光棍了。”
    郑琦点点头：
    “这个我知道。
    有些话就是过过嘴瘾而已，真的遇到事，我会百倍谨慎的，不会让别人轻易抓到我的把柄。”
    王蕾看看郑琦：
    “你能这样想这样最好。
    那天跟我爹说起你，我爹难得的夸你，说你脑瓜灵活。”
    郑琦笑了，指指自己：
    “我脑瓜灵活？
    你家老爷子都没有见过我，何出此言？为啥提起我了？”
    王蕾点了一支烟：
    “我嫂子把恒信房地产公司准备分红的事，跟我爹说了，让他看看有啥不妥的地方。
    我爹有些吃惊，没有想到利润这么大，仔细问了我嫂子公司的运营情况后，夸了你一顿，最后叮嘱我和嫂子处理好税务问题。”
    郑琦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
    “姐，这种事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所有人都能做，咱们只是把握了机会。
    池卫跟大熊也看到了这个机会，他们在清原跟着做了个赢州花园。
    只是他们太贪婪，项目开发到现在一年多了，还困在那里，我们三个项目都快清盘了。”

 第375章 稳定军心

    王蕾笑着说：
    “叶萱那天吃饭的时候说，池卫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轻看了你的能力。如果当初他态度诚恳一些，给你更多的尊重，可能咱们现在的股东里面，还有池卫的一席之地。”
    郑琦摇摇头：
    “姐，池卫做事没有分寸，不知道收敛，跟咱们这些人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他这样的人骄横惯了，到哪都希望大家捧着他让着他才行。
    如果他进来指手画脚，破坏了咱们现在这种和谐气氛，估计你都会烦他，把他赶出去也是早晚的事。
    从本质上看，他跟大熊这样的渣渣才是同类人。
    当年恒发大厦建设的时候，他看荷花湾市场那帮人都跑来买房，坏了他的发财大计。恼羞成怒，鼓动大熊派人到施工现场捣乱，准备放火烧了工地，根本不顾及别人的死活。
    他还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他不知道我早就料到这点，最后给他把腿打断才老实点。”
    王蕾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转头看看郑琦：
    “池卫没有怀疑是你们给他打断腿的？”
    郑琦点点头：
    “怀疑过。
    我和小宁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当着我的面说过。我装着糊涂问他，无缘无故的，我有啥动机跟他过不去，这事说不通。
    当时正赶上孙胖子跟大熊互相攻击，我说他跟着大熊在一起受到牵连，他也感觉可能性存在。
    你啥证据都没有，怀疑任何人都可以，那是你的权利，但是最后你还得用证据来说话。
    最后他找不到任何线索，这笔糊涂账，只能记在孙胖子手下刘二狗身上。”
    王蕾的生活，离这些社会阴暗面距离太远，不知道还会有这样的血雨腥风。她伸手摸摸郑琦的脸：
    “以后这样的事不能再做了，小宁底下那些人也要让他们规矩点。你可以侥幸逃过一次，但是你不可能运气一直都好。”
    郑琦握住王蕾的手：
    “放心，这些事都是前些年的事，现在大家都老老实实挣钱，没有心思闹歪的了。
    这次我提议恒信房地产公司先分一部分红利，主要是稳定大伙的军心。你嫂子第一次参与这样的事，彼此之间的信任还需要培养。况且她入股的钱都是借的，早点分红让她把借款还上，大家都能轻松一些。
    后面还有牡丹园和荷花园两个楼盘等着开发，咱们内部需要保持高度团结，后面的事才能顺利进行下去。”
    郑琦的分红安排，确实出乎王蕾的意料：
    “我和嫂子都没有想到这么快分红，她原来估计明年五一节前，房子都交付以后才能分红。
    最初加入进来，她对你信心不足，的确担心过。
    你的想法是对的。
    每人分三百万，她的外借款全部还上，还能有一些利润，我嫂子也没有后顾之忧了，现在她已经彻底信服你了。
    我哥说我嫂子现在的精神状态，比前些年好的太多了。还是你看的准，让她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估计现在让她回去上班，她也不会愿意。从这点来说，我哥我嫂子都感谢你。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不用感谢。
    当初让你嫂子来当老总，我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你看看玫瑰园开发过程，哪一个政府部门过来刁难过？
    一个都没有，为啥？因为你嫂子在这当老总。没有那个不长眼的，敢过来给副省长的儿媳妇找茬，除非他喝多了或者不想干了。”
    王蕾伸手在郑琦的腰上掐了一把，脸凑近郑琦问：
    “你这样猴精猴精的，每一个决定后面或许都藏着算计，对？”
    郑琦哈哈笑起来：
    “哪有啊，这是乱说的。
    我现在还要盯着固泉镇，不能把全部精力放到玫瑰园这边。燕姐现在经常跑星岛，也不能长时间钉在这里。玫瑰园这边需要你嫂子这样，有能力有背景的人过来坐镇。
    现在恒信房地产的几个股东，大家相处的比较融洽，开发的项目销售比较理想，效益大家也满意，你嫂子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王蕾想了想，也觉着郑琦的说法能站住脚：
    “算你说的对，我也觉着我嫂子干的不错。
    我爹那天问我嫂子，怎么现在行走的安保措施这么严格，比他这个副省长都郑重其事。
    我嫂子说是你特意叮嘱和安排的，这个有必要吗？你是不是谨慎过头了？”
    郑琦表情严肃起来：
    “一点都不过头，这些措施是必须的，这个钱也必须花，一分都不能省。。
    现在你嫂子出去代表恒信房地产公司，自然会引起不少人注意。社会的复杂性，我比你了解，咱们不能给别人作恶留下一点点的机会。
    去年报纸上登过新闻，临省一家房地产公司老板娘，自己开车出去办事，被她认识的两个保安劫持，勒索两百万。
    幸亏两个保安笨点，跟着老板娘去银行取钱，让老板娘找到脱身机会，不然后果难料。”
    王蕾吃惊的看着郑琦：
    “还有这样的事？老板娘都认识保安，保安拿到钱还能逃脱了？”
    郑琦看看王蕾：
    “认识是最致命的事。
    两个保安如果拿到钱以后，你敢赌他们没撕票的打算？他们真的动了这个心思，你到哪去买后悔药？
    当然，你也不需要紧张。
    咱们现在把安保措施做的周密细致一些，就是堵死别人的觊觎之心。公司现在六个退役女武警，平时保证燕姐和你嫂子一人有两个人跟着，另外两个人轮休。
    这个安排目前来看基本上问题不大。
    今年年底公司给你嫂子再增加一台面包车，出行人员再增加一个人。
    你看看小宁和沈中洋，现在出门带几个人？这些事都是我多次强调的，一点不能大意。”
    王蕾扳着郑琦的头亲了一口：
    “谢谢你的细心安排。
    以前我和我哥、我嫂子、包括我爹，都没有想到这一层，我们都太乐观了，对社会的复杂性确实了解不够。”
    郑琦搂着王蕾肩膀笑着说：
    “姐，大家都不是外人，说感谢就有些见外了。有缘分碰到一起，咱们每个人都要平安快乐。
    下个月牡丹园小区开工，明年五一以后荷花园小区开工，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第376章 罗圈腿

    北方开始进入冬天，气温下降很快，晚上出门娱乐的人明显少了，大家都猫在家里看电视。
    各地金龙泉矿泉水形象大使复赛的进入最后阶段，省台生活频道播放的比赛花絮，成了老百姓饭后茶余热议的话题。
    郑琦看了几次，明显感觉到有个叫易捷的评委在放水，夹带私货动作明显。沈中洋沉不住气，跑到郑琦办公室里来询问对策。
    郑琦给沈中洋递了一支烟，哈哈笑起来：
    “沈哥，不用理会，也不用过分慌张。让易捷评委继续他的拙劣表现。不用别人，最后老百姓的口水都能淹死他。
    我听到不少人都在议论他，这样更好，能吸引更多的人关注比赛，关注到金龙泉矿泉水。
    你可以跟导演和总监合计合计，决赛的评委增加到十二人，同时也可以在比赛现场，增加三十个热心消费者组成大众评审团。
    决赛分数评委打分占百分之八十，大众评审团打分占百分之二十，两边得分累积起来，就是参赛选手最后的成绩。
    易捷这次表现太业余，以后请他当评委的活动不多了，他等于自己把饭碗砸了。
    咱们举办这样的活动也是第一次，里面纰漏很多。这些都不怕，只要活动能顺利举办下来就是成功，沈哥心里不要想着十全十美。”
    沈中洋听了郑琦的话，心里平静一些：
    “兄弟，易捷这个老流氓，放水倒也罢了，他给一个罗圈腿的女孩子打高分，太过分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沈哥，你这是歧视罗圈腿，这个思想要不得。咱们评选形象大使，并不是单纯需要长得好，关键还需要有内涵。
    咱们省里的袁老大，罗圈腿更明显，走起路来像鸭子，你看看谁敢说袁老大形象有问题？还影响他领着咱们北峰省五千多万人奔小康吗？”
    郑琦的话让沈中洋意外，停了一会，指着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兄弟的话让我心里平衡了，我就当那个女孩子心灵美，满腹文经武略，像咱们的袁老大一样。
    对了，街上传言袁老大要走人了？是不是他儿子的事要出结果了？”
    郑琦点点头：
    “有这个说法，我也听说过。
    这些玩意滚蛋越早越好，省的祸祸百姓。”
    沈中洋叹了一口气：
    “大鬼走了，还有小鬼。
    我前天跟小宁去兰亭宾馆吃饭，碰见孙胖子。
    这家伙现在够排场的，身后跟着十多个保镖。我有点纳闷，他劳教回来以后怎么比以前更高调了？”
    郑琦想了半天：
    “沈哥，有的人看事只看眼前三尺远，从来不愿抬头看看远处，孙胖子就是这样的人。
    你看看大熊现在是不是更收敛？他现在一门心思跟池卫挣钱。孙胖子劳教回来挑衅他几次，他都退缩了，并没有接茬。
    一个原因是他舅舅权势不如以前，大熊不能跟以前那样张狂了。
    另一个原因是大熊和池卫现在陷在赢州花园里，还没有缓过气来，暂时没有精力来伺候孙胖子。
    你看着，明年上半年，大熊把赢州花园的事处理好了，他倒过头会给孙胖子挖个坑，让他自己跳下去。
    大熊后面现在有池卫，池卫的坏心眼多的很，孙胖子不是他俩的对手。下次孙胖子倒霉，估计要进去把牢底坐穿了。
    我前些日子碰见牛二，据说他现在的几个高档酒店做的不错，道上的势力比孙胖子都大 。如果论脑瓜灵活，他比大熊和孙胖子都高出一大截，如果有人支持他，以后大熊和孙胖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沈中洋点点头：
    “你说的对，牛二最大的短板是上面没有人，但是他知道用钱铺路。今年春天他在省城开了一家鲍翅皇酒店，据说后面就有省里两个领导的子女参与。
    另外，我底下兄弟看见他跟池卫一起吃过饭，你说池卫会不会最后把大熊卖了？”
    郑琦有些意外：
    “牛二请池卫吃饭？这倒是个新情况。
    如果大熊出事，池卫绝对第一时间把他卖了，不会有任何犹豫。池卫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他心里只有他自己，其他的都不重要。
    牛二是滚刀肉，没有势力的时候夹着尾巴做人，一旦让他的势力作大，他也会膨胀。如果他跟池卫走到一起，以后的清原街上，就会更热闹。
    牛二、大熊和孙胖子，这些玩意咱们需要跟他们保持距离，大面上过的来过的去就行，咱们继续闷头挣钱，在边上看他们一个个倒霉。”
    ……………
    金鼎花园燕姐和吴静的房子都装修好了，看到小区里已经有很多人搬进去住了。燕姐和吴静也打算搬过去，这事郑琦没有意见。
    相比金鼎花园的房子布局，吴静在万合村那边的房子就成了火柴盒，确实差距太大。
    原来留下相连的三个顶楼，郑琦和燕姐一个单元住对门，后来燕姐和吴静商量，让郑琦自己单独一个单元，她跟吴静住对门。
    装修的时候，燕姐找人在跟郑琦的房子共用的墙上抠了个门洞，做了个隐蔽的小门，外面用衣柜门遮挡，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郑琦看了也满意，燕姐私下戏谑郑琦：
    “要不要再抠个门洞，直接连到吴静的房子里？”
    郑琦笑着说：
    “吴静她爹娘能看出破绽，别给她添麻烦了，这样已经很好了。
    退回五年，我做梦都想不到，我这样的农村破落户，在清原城里能有这样的房子住，还能有你、吴秘书和孩子，真的感谢老天爷照应。
    叫上吴秘书，咱们一家四口去下馆子，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
    另外，你明天自己去建行保险柜里，把我放在里面的东西拿回家，等我晚上回来整理整理，柜子继续租。”
    燕姐还以为别人寄放的东西要送走，也没有怀疑，第二天去把郑琦包好的纸箱拿了回来。
    箱子里面还有黄金玉石镯子、美元和金佛手表。
    燕姐和吴静的新房子都有保险柜，是不是放在家里郑琦还在犹豫。如果燕姐和吴静入籍星岛了，可能有些事处理起来更方便一些。。

 第377章 半信半疑

    第二天上午燕姐给郑琦打电话，告诉他东西拿回来了，让他晚上早点回去吃饭。郑琦下午在冰柜厂蹲点，看看四点半了就提前走人，回到金鼎花园 。
    燕姐和吴静在厨房忙活，儿子自己在看动画片。郑琦跟燕姐和吴静打了招呼，回来抱着儿子看了一会，提着纸箱穿过衣柜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纸箱，郑琦把里面的二十六万美金拿出来，平均分成两份。玉镯子四个都拿了出来，看看项链还剩下一根，也拿出来跟玉镯子放在一起。
    其他的暂时没有更好的渠道变现，只能先放一放。两个金佛、十二根金条，还有金镯子手表啥的 ，郑琦合计了半天，还是决定包起来，燕姐继续送到建行保险柜里更稳妥些。
    燕姐和吴静准备下礼拜去星岛过冬，为入籍积攒时间。一家人吃过晚饭，等着收拾利索，哄儿子睡觉。
    郑琦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东西拿过来。
    把美元和镯子递给燕姐和吴静：
    “一人十三万美元，我找人攒的，你俩分三次就带出去了，这样就不用通过公司那边准备现金了。镯子是过年的礼物，吴秘书的项链是给你娘的过年礼物。”
    燕姐和吴静对玉镯不是很了解。两个人把镯子戴上，看着玉镯绿意饱满，在灯光照射下光泽温润明亮，像玻璃般通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适感。
    燕姐料定不是便宜货，转头问郑琦：
    “你从哪里弄的？不便宜？”
    郑琦笑笑：
    “小宁兄弟找人弄的，几万块钱而已，喜欢就戴着，过年图个吉利喜庆。”
    吴静狐疑的看看郑琦：
    “这个项链怎么跟你给我一样啊？”
    郑琦拍拍她的肩膀：
    “废话，都是从百货大楼港岛那家柜台上买的的，自然一样啊。别疑神疑鬼的，送给你娘让她欢喜欢喜。”
    燕姐看看郑琦，想说点啥又停住了。今晚吴静红灯期，她拿着美元和项链早早撤退了。
    送走吴静，燕姐走过来，扳着郑琦的肩膀低声问：
    “美元和镯子是不是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这些东西究竟从哪来的？”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笑笑低声说：
    “看来还是瞒不过你。
    这些东西确实是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都是正当渠道来的，这个你不用担心。纸箱我重新包好了，你明天找个时间再放进保险柜里。
    纸箱里我给你和吴静准备了一点金条，那个留着应急的，放在家里不如放到保险柜里安全。”
    燕姐听了神情更加严肃起来：
    “你的所有投资都在鸿雁投资公司名下，你又从哪里弄来的钱？这事你说不通？”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把燕姐揽进怀里：
    “姐，鸿雁投资名下的买卖都是已经落地的。有几个项目看不清未来的发展趋势，半路就让我出手了，挣点快钱。以前项目都以小宁名义来一块做的，今年把钱分了，我陆续准备了美元和黄金。
    工学院教授讲课的时候分析过，今天的现实世界，世界大势都在动荡，难免会有一些突发情况发生，咱们不能把资产都投到厂房和实业里面，适当保留点硬通货，也算未雨绸缪。”
    郑琦的话听着有道理，但是好像还有一些东西说不清楚，燕姐半信半疑的看看郑琦：
    “咱们的钱已经够花的了，你一定不要走歪道。”
    郑琦拍拍燕姐后背：
    “放心，姐。
    我在镇上一分钱不经手，饭费油钱都是倒贴，我不会在贪腐问题上犯错误的。否则上次纪委审查我，早就让他们抓住我的把柄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燕姐点点头：
    “确实如此，你能从纪委那边全身而退，自身干净是最大的保护色。
    婷婷结婚的时候，我和王蕾一块逛街，她也提到这点。清原市纪委系统，还没有一个人进去后一点毛病都查不出来的，你算是独苗。
    小宁混迹街头多年，这些年跟着你走回正轨，但是他骨子里还有躁动的成分。他如果有事，有他爹在，他不会有太大的事。
    换作你就不同了，你出了事就是大事，上面没有人给你说话，这个你一定头脑清醒点。”
    郑琦点点头，把燕姐抱在怀里，不再言语。
    …………
    郑琦正在面粉厂，看花生油新的罐装线调试的时候，接到小宁打来的电话，言语里有些兴奋和焦急：
    “琦哥，现在是不是方便过来一趟，我在城子姐夫的饭店这里。”
    郑琦答应一声，开车往饭店走。听小宁的口气，是有啥获得了突破？郑琦一路想着，却猜不到究竟是啥事。
    到了饭店包厢，小宁和他的兄弟小敏坐在里面。小敏看见郑琦，赶紧过来打招呼倒茶。
    郑琦坐下，接过小敏递过来的茶水，看着小宁问：
    “啥好消息？”
    小宁指指小敏说：
    “敏子一个村的人，在大熊他哥石矿上开车，有些事他都知道。敏子，具体情况细节你跟琦哥说说。”
    敏子给郑琦哈哈小宁倒好茶水，坐在小宁边上，看着郑琦说：
    “琦哥，俺村的顺子，在大熊他哥石矿上开车，差不多有十年了。前几天碰上一块喝酒，他喝多了说漏嘴，说这些年替大熊他哥往徐庄那边的煤矿送了不少工人过去，都是在市里骆驼公园那边找的，里面大部分人有点彪。”
    郑琦警觉起来：
    “徐庄那边的煤矿？”
    敏子点点头。
    郑琦脑子高速转起来：
    前些年固泉镇台前村村长领人到镇上报警，村里有几个人在市区骆驼公园被人带走，下落不明。
    当时郑琦让派出所老刘到区局反映过，这种情况不是个案，市区失去联系的人有几十个。
    郑琦还特意嘱咐小宁，有机会帮着打听打听。
    顺子是不是这个事的突破口？
    大熊他哥是不是参与了这件事？
    郑琦想了一会，从包里拿出纸和笔递给敏子：
    “兄弟，你把顺子的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具体情况写下来，我回去想想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敏子答应一声，很快写完递给郑琦。
    郑琦接过来看了看，转头对敏子说：
    “兄弟，这件事有点敏感，最后的结局如何，我心里也没有底。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你尽量谨慎不再谈论这件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第378章 好事

    三个人简单吃过饭，郑琦开车往西苑区局走。路上给固泉镇派出所所长老刘打了个传呼，让他赶到区局跟自己汇合。
    老刘很快回过电话：
    “镇长，出了大事了？”
    郑琦也不方便在电话里细说：
    “老刘，是好事，你快点过来。”
    刚放下电话，小宁电话过来了：
    “琦哥，是不是事情有点大？”
    郑琦笑笑说：
    “兄弟，如果这件事属实，那就是个大案，可能清原市局都无法独立解决，需要向省厅求援。
    我到区局跟周局碰碰面，看看这事应该如何操作。最好这次能把大熊他哥牵扯进来，好好修理一下。”
    小宁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能扯到大熊就更好了。”
    郑琦也有这个想法：
    “把大熊他哥收拾了，真有希望扯到大熊，咱们一起期待。”
    …………
    郑琦在邱老大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周局接到邱老大的传呼赶了回来，老刘也到了，寒暄过后周局招呼几个人到了他的办公室。
    给郑琦递了一支烟，周局笑着说：
    “郑区长，欢迎到区局视察，忘了给你举行个欢迎仪式了。”
    郑琦给周局点上烟，笑着说：
    “周局，先攒着，等着有一天郑琦书记过来视察的时候再补上。”
    周局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有志气、有气魄，希望你早日心想事成，把兄弟们都提拔提拔。”
    几个人笑笑步入正题。
    郑琦看看老刘：
    “刘所，两年前咱们台前村有几个打工的村民失踪了，这个事你能不能想起来？”
    老刘想了想：
    “是不是几个脑子不太灵光的村民？我记得，当时我到区局和市局查过，清原各个派出所都有类似的报案，我想着一共有四十多个人失踪了。”
    郑琦点点头，转头看看周局说：
    “周局，我以前跟刘所分析过，这些失踪的弱智村民，可能被人送到煤矿或者窑厂打黑工了。今天有个线索，他们应该在徐庄那边的煤矿。”
    周局当时任所长，辖区里也有两个人失踪。郑琦的话让他有些兴奋：
    “徐庄煤矿？有啥具体线索？”
    郑琦把敏子写的纸条递给周局：
    “这个人是个司机，他往徐庄兴隆煤矿送过几批打工人，他自己说那些打工的村民有点彪，都是从骆驼公园那边找的。
    我有个预感，这个人可能是这件事的一个突破口。”
    周局看了看递给邱老大，转头问郑琦：
    “兄弟，这人在哪个单位上班？”
    郑琦抽了一口烟：
    “他在大熊他哥的石矿上开车，干了快十年了。”
    周局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熊他哥啊？”
    郑琦点点头，闷头抽烟，不再言语。
    周局这样的老江湖，自然听过大熊的恶名。现在牵扯到大熊他哥，他也会更谨慎。
    过了老半天，周局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抬头看看郑琦：
    “兄弟，你说这事怎么整？”
    郑琦笑着摇摇头：
    “隔行如隔山，我不懂公安业务，周局说咋整就咋整。
    这件事如果属实，区局、市局估计都无法独立破案，但是周局、老大和刘所的功劳，别人都不敢忽视。区局老大年底退休，案子如果赶在年前告破，周局有希望更进一步？”
    周局盯着郑琦看了一会，突然笑了：
    “兄弟，这是你送给我们三个人的立功机会，多谢了哈。我会尽快组织专案组，秘密摸底。”
    郑琦站起来伸伸懒腰，看看三个人，笑着说：
    “周局的话我听不懂，今天我也没有来过区局。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我们西苑区局英勇的公安干警，秉持一颗为民解忧的责任心，通过多年不懈的努力找到了线索。在西苑区局周局长运筹帷幄，精心指挥下，在市局、省厅领导们的关心指导下，跨地市人口失踪案子取得了突破。”
    邱老大看看周局和刘所，三个人同时笑起来，他走过来捶了郑琦一把：
    “官当大了，官话一套一套的，老七，你开始油滑了。”
    郑琦摊摊手：
    “老大，有周局在这里坐着，你说我敢自称油滑？”
    邱老大笑笑：
    “好，你不油滑，今天你没有来过，我代表周局送送你。”
    ………
    到了楼下，郑琦喊邱老大上车，从后座上拿了一条烟递给他：
    ”刚才我看见周局对这个案子有点犹豫，他对大熊他哥可能还有点忌惮。”
    邱老大笑笑：
    “大熊现在跟池卫走的近，他舅舅又是赵玉锁，周局投鼠忌器也正常。”
    郑琦点点头：
    “可以理解，但是这个案子如果查实，赵玉锁也得闭上嘴，一声不敢吭。
    我有预感，这个案子牵扯的人可能不是少数，不是一般的小案子。
    周局只要尽心尽力，前期把证据链做扎扎实了，功劳就跑不了，区局局长的位子，基本上就是周局的了。”
    邱老大想了想：
    “他也是在等这么一个机会，包括我和刘所也是在等机会。我们这个系统的升迁，有时候是机会来决定的。”
    郑琦掏出烟递给邱老大一支：
    “老大，有没有想过到省城去工作？”
    邱老大拿着烟，愣在那里：
    “去省城工作？谁不想啊，但是哪有那么好的机会给我？可惜我现在拖家带口的，根本不现实的事。”
    郑琦笑笑，没有说话。邱老大点上烟，看了看郑琦：
    “你有门路就替我去跑跑，我没有问题，我媳妇也不会有意见。不管从哪方面看，省城比清原都要好很多。”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次案子破了，怎么也得给你一个副科级？等着你的副科级批下来，咱俩去省城转转。”
    邱老大拿过郑琦给他的烟，揣进棉袄里面，拉开车门笑笑：
    “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邱老大跟郑琦一样，学校毕业五年多了，现在只挂了一个区局治安队副队长，级别是组织部门都不在册的股级。
    如果周局有机会转正，邱老大可能会进一步到副科，只是这一步还需要时间和机会。
    郑琦盘算过，邱老大在清原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这点跟自己一样，往上走一步都艰难。
    眼下周局多少能给他一点助力，再往上周局自身难保，恐怕也给不了邱老大更多的助力。
    还真不如去省城闯一闯。明年自己调到省城，两个人还可以一起抱团发展。

 第379章 没有人性

    郑琦走了以后，周局坐不住了，抽着烟在屋里来回转圈。等邱老大进门，他下了决心：
    “小邱你去刑警队把魏大个叫过来。”
    邱老大点头答应，他知道周局这是彻底下定决心了。
    等着邱老大领着魏大个子进来，把门关好，周局把几个人喊到一起：
    “郑琦兄弟说的没错，对咱们来说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局里其他人和设备，我不打算再动用了，老刘负责借一辆面包车，如果困难你直接找郑琦解决。
    小邱跟魏大个子负责把那个司机悄悄弄来，老刘接应。得手后直接往林城玉霞县走，那边我有同学在看守所当所长，我提前跟他打个招呼，借他的地方开始审问。
    第一阶段的工作先这样安排，如果口供印证了咱们的判断，我会直接跟市局王局长汇报，再由他决定是否争取省厅的支持。”
    邱老大根据敏子描述的体态特征，跟老刘、魏大个子，在顺子家门口蹲守三天后，秘密把顺子抓获。
    到了玉霞县看守所，还没有等着上手段，顺子全撩了。他只是个开车的，并没有从中得到多少好处，根本犯不上替别人扛事。
    出面操作这件事的是大熊他哥的保镖瞿虎，顺子按照瞿虎的安排，前后往徐庄的兴隆煤矿跑了七趟，送了一百一十个打工的村民。今年二月份送了最后一趟。
    这些人都是在清原和附近的几个县，民工集中的地方骗来的。顺子听说每送一个工人，兴隆煤矿付给瞿虎两千块钱的报酬。
    当周局把顺子的交代材料，拿给市局王局长看的时候，王局长也震怒了：
    “这些人都是渣渣，一点人味没有，影响太恶劣了。”
    平静下来的王局长，没有丝毫犹豫：
    “老周，这事清原解决不了了。为防止消息走漏，你拿上交代资料，立即跟我去省城，咱们需要省厅的支援。”
    …………
    接下来的事，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了。
    徐庄位于北峰省西南部，距离清原近五百公里。当地煤资源丰富，境内大大小小煤矿二十几家。兴隆煤矿算是中等规模煤矿，有四百多工人，几年前被来自于闵地的个人承包。
    省厅派出侦察力量，摸清煤矿的底细后，先头部队提前把老板和矿长抓获，随后省厅调集的两百多警力，把煤矿围住，对每一个打工的工人过筛子。
    四百多矿工，大部分是被骗来的。有的人三年没有回过家，也一分钱工资没有拿到，白白给矿老板干了三年。
    其中智商有问题的有一百七十多人，他们来自于省内各地市，清原人数最多是重灾区。有的人知道地市，家庭住址啥的都说不上来。
    根据矿工揭发，其中有十七个打工的村民，已经被矿长和他的打手们折磨死掉，就埋在煤矿后面的半坡上，他们叫啥名家住哪里没有人说的清。
    现场指挥的省厅厅长都感觉头皮发麻，他没有想到，有些人为了钱，能作恶到这种地步。
    根据省厅安排，清原市局同时行动，秘密抓获了瞿虎，根据他的交代，把大熊他哥和他的两个保镖也抓捕归案。
    …………
    处在风雨飘摇里面的袁老大，原本想低调处理这件事。但是因为许多弱智村民无法说出准确的家庭住址，还有冤死的十七个人需要寻找家属，这个工作无法低调展开。
    许广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给省厅案情报告的批示满满的正义感：
    务必从严从重从快惩治这帮作恶的人！
    各地市对弱智村民归家，要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
    媒体要发挥喉舌作用，把北峰省委省政府，坚决打击黑心老板，维护打工人合法权益的决心传递出去 ！
    案情在北峰日报上披露，引起了国内外的关注。包身工在绝迹几十年后重现，让社会民众愤慨。
    京城组织劳动部门、安监、公安部门等部门组成联合工作组进驻宇春，协助北峰省进行善后工作。十七个去世的打工人的dna鉴定，在部里专家协助下也同步展开。
    …………
    尽管郑琦事先预料到事情的结果，但是详情曝光以后，郑琦还是被震惊了。跟小宁一块吃饭的时候感慨：
    “从瞿虎、大熊他哥到黑心矿老板，只能算他们披着一张人皮。他们骨子里的恶令人发指，已经毫无人性。”
    小宁也没有想到大熊他哥他们这么残忍：
    “琦哥，这次是不是能狠狠收拾一下大熊他哥？”
    郑琦摇摇头：
    “不好说，我问过周局，现在的法律只能以非法经营这个名，来收拾大熊他哥他们，判不了几年。矿主那些人涉及命案，可能罪行能严重一些。”
    小宁爆了个粗口：
    “艹，便宜他们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兄弟，他们作大了自有天收。这次能把大熊他哥送进去，也算咱们没有白忙活。
    这件事上敏子立了大功，但是摆不到桌面上，无法获得官方奖励，但是咱们也不能亏待他。我有个想法，悄悄的给他点奖励。”
    小宁举手赞同：
    “琦哥，我也赞成，等我自己给他十万块钱就行了。”
    郑琦摆摆手：
    “兄弟，别挣了。你看看从石材厂那边走账方便不方便，如果可行，从那边给他十万块钱。如果不行，从驾校走账也可以。”
    小宁点点头：
    “好，这个事我去处理。”
    …………
    张瑜对包身工事件不敏感，她看了报道，还以为是清原别的地方的事，与郑琦无关。她不知道郑琦是这个案件走向的重要推手。
    王蕾听说拟表奖名单里面有固泉镇派出所老刘，立马意识到这件事里面，郑琦扮演的角色。跟郑琦碰头的时候，她心有余悸的问郑琦：
    “怎么整出这么大的动静？你没有暴露？”
    郑琦点点头：
    “我只提供线索，其他的工作都是周局他们操作的，我一点没有掺和。从官方文件里，找不到我参与的痕迹。
    王蕾点上一支烟，狠狠的抽了一口，看着郑琦说：
    “也该这些渣渣倒霉，碰上你这样二愣子穷追猛打，我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件事了。”
    郑琦苦笑一声：
    “王姐，他们不是因为碰上我倒霉的，是他们作恶多端气数尽了。
    你想想，我让小宁盯盯这件事，已经过去两年了，始终没有什么消息。他跟我说这件事有眉目的时候，我也差不多快忘了。
    老话说的“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次在大熊他哥身上得到验证。”

 第380章 预感

    王蕾扭头看看郑琦：
    “不管怎样说，对有些人来说，你真是他们的煞星，你估计大熊后面会有啥反应？”
    郑琦想了想：
    “大熊以后会有啥动作不好说，最起码现阶段他会夹着尾巴做人。现在比他紧张的是他舅舅赵玉锁，如果大熊他哥进去胡说八道，可能赵玉锁也得倒霉。
    赵玉锁是大熊兄弟俩最大的靠山，大熊没了他舅舅撑腰，如果他指望池卫将来能帮他，那他真是打错算盘了，到时候池卫不把他推沟里算他命好。
    这次专案组的几个人，周局、老刘、魏大个三个人，在清原都有根基，大熊都不敢惹，唯一他敢报复的只有我同学邱老大。农村出来的娃，在清原城里啥关系根基都没有。
    我有个打算，你看看找个位置，先把他弄到省城来，让他避开清原的漩涡。”
    王蕾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把邱老大弄到省城来？他现在什么级别？”
    郑琦喝了一口茶：
    “这次厅里嘉奖专案组，大概能给他一个副科级，他以前只是个股级。”
    王蕾点点头：
    “这个级别难度不大，不行就在春城区找个位置，他媳妇呢？”
    “他媳妇是市局出入境的，大头兵一个，更好安排一些。”
    王蕾坐直身子想了想：
    “等我先找人问问，看看春城区局的情况。如果有位置，动作越快越好，我怕徐庄煤矿包身工事件调查结果公布以后，上面一怒之下把袁老大给免了，那样人事问题可能要冻结一段时间。”
    郑琦笑笑：
    “行，你尽量往前赶，邱老大和他媳妇都愿意到省城来。将来我来省城，在强力部门需要有自己的人。”
    王蕾看看郑琦：
    “你说的对，这步棋走好了，你调进来也有帮手。别人终究是隔着一层皮，要说关系铁，还是同学之间牢靠。”
    王蕾的话郑琦也赞同。同学之间知根知底，友情更单纯，里面没有掺杂复杂因素。
    …………
    被折磨去世的十七个工人里面，有一个疑似是固泉台前村人。郑琦安排肖杰和台前村长等人，全程陪同亡者家属去进行dna鉴定。
    郑琦去他家看过，老两口体弱多病。四个儿子，去世的是老四，上面三个哥哥略微好一点。老大找了个寡妇，老二外出打工当了倒插门女婿，老三算最正常的，在外面当兵，一家人日子过得磕磕巴巴的。
    在郑琦的授意下，沈中洋代表金龙泉矿泉水厂，向他们捐赠了一万块钱。这点钱只能算是一个心意，不足以帮助他们摆脱困境。
    省委省政府成立的善后工作组，将涉事的兴隆煤矿承包人的账号资金全部查封，等查清煤矿承包人的犯罪事实后，将用来发放工人工资，以及死亡补贴。
    郑琦安排分管副镇长韩国庆，组织人手对全镇各村弱智村民进行了统计，一共查出十九人。镇党委会通过郑琦的提议，将他们全部列入九六年度，农村低保对象，也算是亡羊补牢。
    …………
    邹平之给郑琦挂了个区长助理的名头，郑琦印象里这玩意就是个虚名，唬人都唬不住，一直没有拿这个名头当回事。
    到区里参加全区经济工作分析会议的时候，邹平之的秘书特意递给郑琦一张纸条：
    “郑书记，会议结束后请留一下，书记和区长准备找你谈话。”
    这事有点奇怪。曲靖远区长上任后，一直在党校学习，郑琦跟他只见过一次面，还没有深入的接触过。他俩联手找自己，会有啥事？是不是又要准备到固泉镇来薅羊毛？
    郑琦想了一会，也没有想好对策，干脆就不去想。
    会议由曲靖远主持，谈了目前西苑区工业发展的现状。目前区属企业还剩下九家，其他的大部分已经倒闭或者改制。九家区属企业，今年的效益也一般，里面有六家在盈亏线上挣扎。
    区里的意图，利用九六年一年的时间，完成九家区属企业的改制或者重组，让他们重新焕发生机。
    与区属企业半死不活的现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苑区民营企业发展迅速，已经占了西苑区工业产值的百分之七十多。
    听着曲区长在台上抑扬顿挫的讲话，郑琦心里有个预感，是不是邹平之跟自己谈话，也与区属企业的发展有关？
    跟郑琦想的一样，邹平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邹平之跟郑琦交过两次手，都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第一次过去薅羊毛，表面上拿走了两百万，却让郑琦把燃料公司的货场要走了。
    现在货场让郑琦改成近七万平方米的仓储中心，全部租给百货超市，直接带动了周边村民的就业。
    上次听了梁海鸣的谗言，准备过去敲点竹杠，让郑琦把冰柜厂直接拿走了。冰柜厂在区里是个无法解决的炸弹，但是到了郑琦手里，已经改造成现代管理模式的源达电器公司，据说近期出货量已经恢复到停产前的七成了，在省台的广告也开始推出来了。
    经历了这两次，邹平之内心里对郑琦在发展经济方面的才能也竖大拇指。
    曲靖远从团委下来任区长，基层经验匮乏的很，计划生育、经济发展这两座大山就能压垮他。邹平之要给他找个帮手，当初给郑琦挂上区长助理的时候，他就已经考虑过。
    曲靖远他叔据说在京城是个人物。
    清原市里领导，去京城跑项目跑资金，人家都帮了忙，因此市里自然也得给曲靖远面子。
    曲靖远任职前，市委洪老大特意把邹平之喊过去叮嘱，要帮着曲靖远把台子支起来，尽全力帮他，不准看他的笑话。
    …………
    散会后，郑琦跟苟小茂交代几句，就慢腾腾的往邹平之的办公室走去。
    曲靖远今年三十五岁，戴着金丝眼镜，一看文质彬彬的模样，一般人还真的让他的外表骗了。
    小宁找人调查过曲靖远，社会上给他起了个外号“玉面狼”。这货最大的爱好是勾引人妻，据说曾经让人堵住揍了两次。
    沈中洋也听过曲靖远的风流韵事，他跟郑琦开玩笑：
    “兄弟，看着曲靖远也不是那种雄性激素分泌过盛的主，为啥他会这么骚气，权力是不是自带壮阳功能？”

 第381章 压担子

    沈中洋的一些话虽然粗鄙，但是往往蕴含哲理，郑琦有时候也佩服。社会这口大染缸里面，也不乏隐于市的高手。沈中洋天天混迹其中，自然也能悟出一些道理。
    专家说“权利是最好的春药”，跟沈中洋的话一个意思，只不过听着更文雅一些。
    邹平之和曲靖远已经在沙发上坐着，郑琦进门跟两个人分别打招呼。曲靖远起身握着郑琦的手，仔细打量了一会，随后左手拍拍郑琦的手，转头笑着对邹平之说：
    “邹书记，今天看了郑琦这个体格，慈祥林书记的兵挨揍也就好理解了。”
    郑琦尴尬的笑笑，邹平之招呼郑琦坐下，转头对曲靖远说：
    “咱们的郑助理别看外表粗矿，但是人家猪八戒喝刷锅水，内秀。
    西苑区的乡镇，比固泉镇基础好的有几个，但是现在人家固泉镇gdp轻松过亿元，工业产值过四亿，现在是西苑区名副其实的领头羊。”
    郑琦举手告饶：
    “书记，您又给我灌迷魂汤，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跟您和曲区长相比，我还差的远呢。”
    邹平之挥挥手：
    “你不用装熊，今天我和曲区长准备给你压压担子，你得挺起腰杆。
    咱们区属国企还有九家，经营的都不理想，现在每年财政还得往里贴钱，这种局面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我和区长商量过，你这个区长助理要过来分担火力，帮着把这个问题解决好。”
    曲靖远给郑琦扔了一支烟过来，郑琦掏出打火机，给他和邹平之点上，坐回座位上，看看曲靖远和邹平之，笑着说：
    “书记和区长是高看我了。
    区里分管工业的祝区长，在企业干了二十多年，他本身就是行家里手，哪里还用我过来指手画脚。如果他都解决不了问题，我过来也是白搭。
    邹平之抽了一口烟：
    “祝区长将调任市体改委任职，西苑区工业这一块，区里原来打算安排童区长来分管。他是农校毕业的，长期在农业口上工作，没有工业企业管理方面的经验。
    我跟区长合计过，这个空缺让你来补上正合适，你不用再找借口。你挂了个区长助理，区里的活你总不能一点不干？”
    郑琦笑笑：
    “书记、区长，我可以试试，但是干的不好，书记和区长骂我的时候留点情。”
    邹平之指指郑琦：
    “你这种做法，分明是事先找了个芝麻垫着屁股。
    事情还没有开始干，你就先找退路，你这个思想要不得。
    我和区长的要求，保持国有资产增值的前提下，让九家区属企业健康的发展，区里不能再背着包袱了。
    至于是改制，还是出售，你都得拿出一个好的方案出来，给区委区政府决策，提供依据。
    今天我俩都在这里，给你个机会，有条件可以提提。过了今天，我们就不认账了，活你还得干好。”
    郑琦抽了几口烟，想了一会说：
    “书记、区长，九家企业分属不同的部门管理，有一轻局二轻局的，还有机械电子局的，人家上面都有主管部门，我去怎么插手都不合适？”
    曲靖远不太懂这些，他转头看看邹平之。邹平之抽了两口烟，抬头看看郑琦：
    “你说的是事实，当初人家出钱出力了。
    现在你是以区长助理的身份，去指导他们，只要是符合企业发展趋势，问题都可以坐下来商量”。
    郑琦苦笑一声：
    “书记、区长，商场如战场，机会不会停在原地等咱们。我提出的方案，如果在不同的局之间转圈，等他们意见一致了再报到区委研究，黄花菜都凉了。
    今年的十四届五中全会提出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南方许多地方早就开始试点国有资产经营的模式，这个咱们可以借鉴和参考。
    我的意见是区里成立区属资产管理公司，把分属不同单位的企业，统一管理起来。一轻局、二轻局、机械电子局等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可以参与进来组建国有资监督小组，邹书记过去挂董事长，这样有事大家也方便一块及时的商量。”
    邹平之看着郑琦笑笑：
    “你这套在固泉镇运行的不错？”
    郑琦点点头：
    “书记明鉴。
    固泉镇资产管理公司 ，现在把监督、投资融为一体，运行顺畅，效益也不错。我琢磨着可以移植到区里来，如果各方面配合你好，一样能发挥积极的作用。”
    邹平之摆摆手：
    “我不适合担任董事长，这个留给你合适。我知道你小子在担心啥，你不就是担心底下的局长们不听指挥吗？
    这个简单，你过去挂董事长，区委区政府出台文件，对于企业改制过程中，阻扰资产管理公司运营的人，你有权给他们停职，并向区委提出任免建议。”
    郑琦搓搓自己的脸：
    “这只是一方面，我还有三个要求。”
    邹平之举手阻止郑琦说话：
    “等等，丑话说在前面。别提钱，别指望区财政再给企业拨款。除了这个条件，其他的你可以张嘴。”
    郑琦笑笑：
    “书记，资金不重要，那个我自己可以跟银行去商量。
    第一个要求，把区委办的老廖主任调过来，担任资产管理公司的总经理。
    第二个要求是区里组织审计、财政部门，对现有九家企业进行审计，对其中的贪腐问题给予重拳打击。这样清理后的企业，可以轻装上阵。
    第三个要求，区检察院选派作风过硬，懂财务的人进驻资产管理公司，监督公司的运营。”
    曲靖远抽了一口烟：
    “老廖？是廖一民嘛？他那样的一根筋，适合来管理资产公司吗？”
    郑琦点点头：
    “书记、区长，老廖人正派，他的一根筋性格来看护国有资产正合适。
    区资产管理公司，跟财政部门一样，是替区委区政府提钱袋子的，这样的单位一把手，必须廉洁、忠诚、讲原则。”
    邹平之拍拍沙发扶手：
    “你的观点我赞成，老廖人品不错，也适合这个位置。
    行，这个没有问题。
    现在临近年关，政府有必要对企业经营摸摸底，
    区里组织审计的事是个好事。这件事区长明天着手布置，尽早拿出一个结果。
    你说的检察院派人监督，这个工作是不是纪委出面更合适？”

 第382章 记仇

    郑琦尴尬笑笑：
    “书记，前段时间我进过纪委，被他们审查修理过，对他们观感不佳。我不认为他们具有监督公司运营的业务能力，因为他们缺乏是非观，更缺乏正义感。”
    邹平之沉吟片刻，指指郑琦：
    “你小子对这件事还耿耿于怀，真记仇啊。让慈祥林书记听见，他会过来找你算账。
    算了，区长跟检察长说说，让他们挑选一个业务能力强，作风正派的人，到资产管理公司来担任纪检书记。”
    曲靖远点点头，邹平之看看郑琦接着说：
    “资产管理公司人员，你自己在区委区政府和下面局里乡镇里面挑选。选好以后把名单交给区委办桂主任。政府大楼一楼那边，给你四间房子，其他的需要啥，找区委办桂主任解决。
    这样行了？”
    邹平之说完，拨了个内部电话出去：
    “去体改委那边，拿一套区属企业的资料过来。”
    没有多长时间，邹平之的秘书拿了一个档案袋子进来。邹平之指指郑琦：
    “给郑琦书记”。
    …………
    走出邹平之的办公室，外面天有些阴冷，三三两两飘起雪花。郑琦开车准备去燕姐家里吃饭，走到半路才想起燕姐和吴静已经去了星岛。
    在路边找了个面馆，要了一碗面条，吃完饭郑琦开车去了田村镇。
    在政府大院门外，他给同学赵小龙打了个传呼，没有多会，赵小龙一脸惊喜的跑了过来。
    郑琦招呼他上车，往镇驻地外面开了一会，郑琦找个空地把车停下，递了一支烟给小龙：
    “在这里干的咋样？想不想换个地方？”
    正在抽烟的赵小龙没有想到郑琦这样问，被烟呛了一口，咳嗽过后，看着郑琦笑起来：
    “换个地方？
    去哪？
    我倒想去区政府，你有路子？”
    郑琦吃惊的看看小龙：
    “去区政府？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小龙摇摇头：
    “没有啊！只知道你升了区长助理，是不是还缺个秘书？
    如果你找不到漂亮的女秘书，干脆把我调过去得了。好歹我听指挥，干活也利索，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
    郑琦哈哈笑起来：
    “行，就这么说定了。你回去准备准备，去区政府给我当秘书，元旦之前到位，以后你就是赵秘书了。”
    这次轮到赵小龙吃惊了：
    “兄弟，你说的真的假的？看你这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次是真的。
    区里打算组建资产管理公司，我过去主持工作，还差一个办公室主任，你愿意不愿意跟着我遭罪？”
    赵小龙狠狠的抽了两口烟，摇下玻璃把烟头扔出去，重新摇上车玻璃，看看郑琦：
    “兄弟哎，这种美事我哪有不愿意的？位置给我留着，什么遭罪不遭罪的，那些我都不在乎。
    ”郑琦从车后面扯过一条烟递给小龙：
    “那就回去等信，调令一到，就去区政府大院一楼找我。”
    小龙性格偏软，但是他处事灵活善于变通，这是廖一民所欠缺的。在郑琦的计划里，他们两个人性格互补，帮着郑琦看好资产管理公司，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另外，把小龙从田村镇调出来，最起码级别上可以进一步。从大头兵到副科级，这一步可以给小龙以后的发展打好基础。
    …………
    郑琦利用两天时间，把九家区属企业的情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郑琦也感到头疼。
    九家企业里面只有三家盈利，其他都处在亏损状态。原来郑琦还在纳闷，为啥这九家企业区政府没有一卖了之，看过资料才明白，这些企业的资产，占了区属企业资产的百分之六十多，而且以前都荣耀过，都有荣誉加身。
    听说几个工厂办公室里，至今还挂着京城、省市领导视察的照片，那些领导有的还在位，区里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轻易去碰这些工厂。
    区水泵厂，以前是国家二级企业，曾经获得机电部门明星企业称号。他们主打产品是化工行业的防腐蚀泵，在周边几个省份，都有一定的知名度。
    管理层曾经给区里打过报告，想引入外部资金进行改制，但是区里市里没有人敢点头。
    跟水泵厂类似的还有区金宏化工厂、曲轴厂、区开关厂等几家。
    郑琦打算利用年前，到各企业去看看，跟管理层坐坐，把情况再了解了解，不急于拿方案。
    去工学院上课，在课间休息时候，郑琦跟教授谈了清原企业改制的问题，教授的几句话郑琦也赞同：
    “过去的荣耀，不是你今天打开市场的钥匙。如果还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被这个时代淘汰都有可能。
    现在的企业，承载的主要功能是解决社会就业问题 ，因为这关乎社会的稳定，其他的利税、利润啥的，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
    区里组织审计力量，拿出来的审计报告，在郑琦看来有走过场嫌疑。一个贪腐的管理层都没有查出来，用脚趾头想想都不可能。
    郑琦看惯不怪，暂时他也没有必要去当恶人。如果后续改制过程中发现，他再收拾他们也来得及。
    邹平之和曲靖远联袂出席西苑区资产管理公司成立大会，区属各局头头脑脑二十多人参加。
    会上曲靖远代表区委区政府宣读了资产管理公司成立的决议，以及主要人事安排的名单，以及成立区资产监督委员会的决议。
    区检察院副检察长舒庆年担任主任，一轻局二轻局、机械电子局几个单位一把手担任委员。
    区资产管理公司的重大决策，将接受监督委员会的监督。
    郑琦在会上简单表态：
    认真贯彻区委区政府关于企业发展的指示精神，尽力扶持企业做大做强，为西苑区经济发展贡献力量。
    几个区属局领导，对郑琦有所耳闻，也知道固泉镇这几年发展的不错。真正让他们胆怯的是，郑琦进了纪委安全脱身后官升一级，还把纪委的屠夫几个工作人员修理一顿。
    这个魄力这些老大们想都不敢想，因为他们知道 ，自己经不起调查和折腾。不客气的说，进了那个门，不用上手段，他们大概已经尿裤子了。
    区里安排他们来监督郑琦这样的凶神，开玩笑一样，谁去吃饱了撑的去监督他，哪句话说的不合适惹他不高兴，挨他两巴掌，找谁说理去？

 第383章 提防

    郑琦不管这些老油条们怎么想，先把资产管理公司的架子支起来。
    廖一民知道自己是郑琦点名要过来的，他一改自己过往的高傲，握着郑琦的手：
    “感谢郑书记的提点。”
    郑琦握了握老廖的手，招呼他和小龙坐到沙发上：
    “老廖，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别那么客气和见外。在区委大院里面，廖兄是第一才子，这个谁也不敢否认。
    以前没有合适的位置，让老兄大展拳脚。这次有这样的机会，咱们合作一把，把这九家企业当做咱们的实验田，把他们从亏损的坑里拉出来，让他们都能健康发展，如何？”
    老廖给郑琦敬了一支烟，有些惶恐的说：
    “我以前都是纸上谈兵，没有机会实际操作，就怕干的不好，坏了郑书记的大计啊。”
    郑琦笑笑说：
    “哪有什么大计呢。
    领导们都说了，改革是个新生事物，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咱们也一样在摸石头，何况咱们还不如领导们摸的好摸的准呢。
    这个过程允许犯错误，谁也不能保证每一步都能走在正道上。
    咱们几个臭皮匠顶不了一个诸葛亮，咱们顶上半个就够用了。资产管理公司主要职责是投资和审计，抓住这两条，咱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你这段时间继续找几个财务、审计方面的人才进来。我唯一的要求是，他们手脚都干净，不贪不占，这样咱们才能有底气去管理下面的单位。人员定好以后，你直接把名单交给区委办桂主任，他会协助咱们调人。
    他们到了资产管理公司这边，不急着去企业调研，先把区里刚刚组织完成的审计报告拿过来研究。
    那些审计报告是糊弄人的，我相信在高手面前必然会有漏洞。
    只要有问题，咱们就有理由去清理那些蛀虫。我打算利用年前这段时间，把下面企业的贪腐问题解决一下。先把资产管理公司的威信立起来，以后咱们说话别人也得竖着耳朵好好听听。
    过了元旦，咱们一家一家去调研。利用两个月时间，摸清企业发展的疼点、难点，有针对性的拿出具体方案，报给区委来研究。”
    廖一民有点小激动：
    “行，这事我立即展开部署，争取早点找到突破口。”
    郑琦指指小龙：
    “小龙是我同学，他以前在田村镇工办，也不是外行，这次让他过来辅助你。有些得罪人的活，让他出面去干，这个是他的强项。”
    廖一民站起来跟小龙握了握手：
    “小龙兄弟就算郑书记的嫡系部队，咱们以后合作愉快。”
    小龙笑着说：
    “严格来说，我是廖总的兵，以后尽管吩咐，廖总指哪我打哪。”
    …………
    给廖一民把事安排好，郑琦除了正常的上班，每天都挤出两个小时，跑到工学院图书馆查资料，补课是郑琦现在最紧迫的任务。
    这次的九家企业，机械电子行业的有三家，化工行业的有两家，服装材料行业的有两家，还有区城建公司和区属银河商业集团。
    机械电子行业，郑琦还勉强知道点，化工行业和服装材料行业他基本不懂，区城建公司郑琦不去管他，有每年政府的工程，吃饱饭不成问题。
    银河商业集团，郑琦准备放到最后，因为集团经营范围十分庞杂，除了商场、超市、酒店，甚至还有两家服装加工厂和调味料厂。
    跟沈中洋和小宁一起碰面的时候，沈中洋看着郑琦忙碌的模样戏言：
    “兄弟，你把这些行业都熟悉了，到市里去干个分管工业的副市长都绰绰有余了。”
    小宁笑着说：
    “沈哥，副市长好干，下面还跟着个副秘书长呢。大事小事一般都是副秘书长在张罗。”
    郑琦叹了一口气：
    “副市长出面说句话，底下的各大局都当成圣旨。我现在说句话，底下的局长们都躲得老远的，安排个说了不算的第三第四副局长过来应付我，这帮人估计是心虚。
    我让廖一民领着人在继续查账，可能让他们感觉到不对劲了。
    区审计局出的审计报告，典型是和稀泥，说这些人一点问题没有。现在廖一民他们刚查了几天，基本上所有管理层都有问题。
    我考虑年前给这些局长们送份大礼，让他们过年前都得瞪起眼来。能不能在家里过年，要看他们的运气了。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真查起来，他们哪有几个干净的？包括局长那一层的，他们到底下单位去违规报销的多了。
    我在报纸上看过，有一个局长，家里买卫生纸都要底下单位给他报销，真把单位当成自己的自留地了。”
    小宁抽了一口烟，看着郑琦说：
    “琦哥，如果你这边动静太大，你要提防这些人会不会玩邪的。这些局长跟大熊和孙胖子基本上都有刮扯，他们两家的歌厅舞厅指望着局长厂长们养活着呢。”
    郑琦愣了一下：
    “兄弟，你说的在理，这件事我有些疏忽了。我马上给周局打个电话，让他安排几个人跟一跟。”
    郑琦拿出电话，跟周局把形势说了一遍，周局也有些警觉：
    “我抽调组织力量，对廖一民他们几个重点人物保护一下。如果这些人真都敢闹歪的，这次一定把他们收拾老实了，包括大熊和孙胖子的人。”
    放下周局的电话，郑琦想了想：
    “我明天开始，抽出时间来，到各局长办公室里坐坐，去拉拉闲篇，把丑话说说，给他们敲敲警钟，一些提防措施要准备准备。
    小宁抽了一口烟，考虑了半天：
    “琦哥，不能把希望都放在周局那边。
    这样你看看行不行：让恒发大厦保安部的由小光，抽调几个人，配上三台车，重点跟跟廖一民和小龙哥，包括你这边。”
    郑琦摇摇头：
    “我这边不用，重点放在老廖和小龙那边。另外，区局邱老大那边安排个人跟一跟，我怕大熊去报复他。
    我现在生活比较规律，晚上也不出去，应该问题不大。”
    沈中洋反对郑琦的说法：
    “兄弟，正是因为你生活规律，他们才容易找到报复机会。你不应该大意，小光那边多抽两个人，分成三四个小组，这样安排才有针对性。
    这事你反对无效，具体安排我和小宁兄弟一会去找小光，让他来具体实施。”

 第384章 关门打狗

    郑琦打心里并不担心有人会报复自己，但是沈中洋和小宁非要张罗，郑琦反对也没有用，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私下里郑琦自己也提高了警惕。
    以前车上的铁棍找不到了，他特意跑到工具厂，让徐赫找人用十二的螺纹钢重新给他焊了一对，放到副驾驶座的边上，方便突发情况时候使用。
    随后几天，郑琦的车后面，远远的多了一辆面包车跟着，由小光听从了小宁的安排，亲自挑选了四个人，负责郑琦的安保。
    郑琦也盘算过，如果这次孙胖子和大熊的人参与进来，借助周局的力量，这次一定要往死里整他们一次，不能让他们太膨胀。
    …………
    固泉镇政府投资建设的商贸大楼，赶在十二月十八号开业，补齐了固泉镇的商业短板。
    一楼二楼的超市，三楼四楼的百货，基本上满足了固泉镇百姓购物的需求。
    冰柜厂也在这一天，联手百货大楼、清原五交化公司、百货超市，在清原全市范围内，同时推出了七种不同型号的冰箱、冰柜，进行大幅让利促销活动，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发给外商梅茨的样品，已经完成质量综合检测，各项指标与日韩供应商的产品没有差距。从明年二月份开始，梅茨将每月先放两千台的订单试试水，如果经得起市场的检验，明年下半年他将会加大采购力度，对于冰柜厂来说，这是个好消息。
    郑琦花了接近一下午时间，跟冰柜厂的管理层开了个座谈会，一起梳理了复工以来的问题，探讨了明年的销售策略。
    在厂食堂简单吃过饭，郑琦开车往玉泉村走。
    玉泉村工业园已经完成五家企业入驻，郑琦最近跑这边次数少了，积攒了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吴海村长想跟郑琦碰一碰。
    白天郑琦基本上抽不出时间，只能利用晚上过去看看。
    天上开始飘起雪花，郑琦的车速不敢太快。跑出市区后，郑琦从后视镜上，看见后面跟上来两辆面包车，看看车牌，不是小光安排的，他有些警觉。
    后面一辆车打着转向灯想超车，郑琦踩了一脚刹车，往边上让了一下，第一辆面包车从他车边超了过去。
    郑琦从车窗上看了一眼，借着车灯的光，隐约看见超过去的面包车上坐了五六个年轻男子。第二辆面包车没有超车的意思，不紧不慢的跟着郑琦。
    郑琦莫名的感觉不对，这两个车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如果是冲着自己来的，那就不能让他们夹在中间，这样基本上没有脱身机会。
    先超过去再说。
    面包车超过去以后，开始压着速度跑，郑琦转向灯都没有打，瞅了个空档，斜刺的超了过去 。
    面包车的提速，跟桑塔纳还是有差距。
    前面车意识到郑琦想超车，也踩着油门想占住车道，已经晚一步了。郑琦超过面包车，速度没有减下来，继续踩着油门往前走。
    反光镜上，两辆面包车也在提速追赶。
    郑琦这个时候基本断定，这两辆车是奔着自己来的。他不敢怠慢，拿出电话给吴海拨了过去：
    “吴哥，我遇到麻烦了。我后面跟着两个车，有十来个人，你把村里巡逻队集合起来到村口帮我一下。”
    吴海吃完饭正在家门口溜达，接到郑琦的电话他脑门轰的一下：
    “两个车跟着？
    十多个人？
    妈的，还敢欺负郑琦？”
    吴海快速跑回家里，拿起锣一边往村口跑一边敲起来。村里巡逻队成立几年了，平常只是演练过，还没有经历过考验。
    按照平时演练的规定，遇到紧急情况，以锣声为号令，每个巡逻队员都会提着撅头赶到村口汇合。
    从接到郑琦的电话，到二十多个巡逻队员赶到村口，用了不到十分钟。
    吴海把人安排在路障两边：
    “等会郑琦兄弟的车过去，不要急着落闸，把来人也放进来再落闸，咱们来个关门打狗。”
    刘大仙看看远处车队闪烁，回头对吴海说：
    让大伙赶快原地找找有没有石头，等着那伙人下车的时候，咱们当手榴弹使唤。”
    这是个好主意，吴海赶快招呼大家准备。二十多个人左手拿撅头，右手里多了石块。
    “等会不要慌，只要来的人敢呲牙，就一起用石块伺候，大伙注意安全。”
    …………
    两辆面包车上的人，确实是有人指使过来收拾郑琦的。事先知道要对付的人，有些拳脚功夫，因此他们准备了一把猎枪，五六把砍刀，几根木棍。这个火力配置，对付一个人已经绰绰有余。
    他们从冰柜厂开始跟踪，原本准备在郑琦回家的时候，给他一个突然袭击，没有想到郑琦晚上会到玉泉村来。
    领头的疤脸有些兴奋：
    “这样的地方更好，不用担心有巡逻警察了。
    等会下去，我先给他一枪，把他打残失去战斗力，你们再上去收拾他。他功夫再高，还能比猎枪更厉害？”
    这帮人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会落入别人挖的坑里。
    郑琦全速朝玉泉村开过来，老远就看见路障已经挪开，村长已经领着人到位。他快速通过路障，把车横在路中间，挡住面包车的去向，拿起车上的螺纹钢做的铁棍，就往跟过来的车跑过去。
    两辆面包车也过了路障，吴海已经安排人把路障落闸，两个车被郑琦的车挡住，没有办法往前走了。
    疤脸一边下车，一边把猎枪提起来，朝着冲过来的郑琦就是一枪。不知道什么原因，猎枪卡弹了，枪声没有响。
    正在快速冲过来的郑琦，看见疤脸手里的猎枪愣了一下，没有听见枪响，知道可能是枪出了问题。
    他没有多想，举起铁棍直接朝疤脸砸过去。疤脸正想赶快把卡壳的子弹退出枪膛，没有料到郑琦的铁棍速度这么快，他被郑琦一棍子砸在左肩膀上，还没有等他缓过劲来，郑琦的第二棍子又过来了，这下子直接扫到他的下巴上，疤脸被打倒了。
    吴海看郑琦一击得手，就喊一声打，石块朝车上下来的十多个人扔过去，这帮人没有地方躲避，有几个人被石块直接打中，场面开始混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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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5章 保佑

    郑琦把领头的疤脸打倒，把猎枪拿在手里，朝远处扔了出去，回头又给疤脸的肩膀上砸了两铁棍子。
    看见村长他们已经把车上下来的人围住，郑琦提着铁棍冲了过去，大部分打手被石头击中，有的脸上开始流血了。
    郑琦对准冲在前面的两个打手就是两棍子，他们的砍刀被打落在地上。
    包括疤脸在内，这些打手们，压根就不会想到这边人家有埋伏。
    砍刀跟撅头较量根本占不了便宜。
    疤脸被打昏，这帮人群龙无首，根本经不起村民的一阵撅头乱打，有人开始求饶。
    郑琦一边往前冲，一边喊：
    “把刀扔了，趴在地上，不然砸死你们。”
    被围住的打手们，没有任何机会逃脱，听了郑琦的话，开始把刀扔了，蹲在地上。
    郑琦吩咐吴海：
    “吴哥，找人弄点绳子来，把这些玩意都捆起来，等会区局的人来拉走。”
    吴海答应一声开始安排，郑琦走过去，从头排着，在每个打手的肩膀上砸了两棍子，直接把他们都砸倒。
    回头抓起疤脸的一根手指头，直接给他掰断，疤脸疼得醒过来。郑琦脚踩着疤脸的头，手里又抓起疤脸的一根手指头：
    “谁派来的，赶快说。”
    疤脸还想在手下人跟前装好汉，看了看郑琦一声没吭。
    郑琦冷笑一声：
    “妈的，孙子，你骨头还挺硬。”
    手上慢慢使劲，继续把疤脸的第二根手指头掰断。
    这下子疤脸老实了，他看着郑琦愤怒的脸，一边哼哼一边求饶，就是不肯开口交代。
    郑琦提起铁棍，先在他的小腿骨上敲了一下，第二下直接加力，一棍子下去，疤脸的小腿断了。这次疤脸真的害怕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比他还狠。
    “是六爷安排的。”
    郑琦看看疤脸，提起棍子又是一棍子，把疤脸的另一条小腿也敲断，这下疤脸彻底老实了。
    郑琦蹲下，在疤脸脸上抽了两巴掌：
    “哪个六爷？叫啥名？现在在哪能找到他？
    他收了谁的钱来对付我？
    疤脸让郑琦这两巴掌打的满嘴是血，他不敢再隐瞒：
    “是十三太保的六爷，他叫侯小飞。平时都在水晶宫歌厅，替熊爷看摊。这次找他帮忙的，是机械电子局的宫局长”。
    郑琦放开疤脸，回到车上拿过电话，给周局长打了过去。
    周局听了郑琦被围困，也吓了一身冷汗。听说郑琦平安无事，已经把行凶者都抓住了，他才放下心来。
    区局来提人的是邱老大。他听说郑琦被围攻，心里紧张的不行。来了一看郑琦安然无恙，这才放松下来。
    过来捶了郑琦一下：
    “老七，吓死我了，怎么弄的场面这么大？”
    郑琦笑笑：
    “我也不知道啊。这帮孙子从市里跟着我一路跑过来，一头扎进吴哥布下的包围圈。”
    邱老大安排人把猎枪拿过来，看了一会说：
    “你真命大，子弹卡壳了，不然一枪下去，就能把你轰飞了。
    郑琦看见猎枪，也是直冒冷汗。妈的，这帮孙子就没有打算给自己留活路啊。
    郑琦给邱老大介绍了吴海，掏出烟给两个人点上，转头问邱老大：
    “村里这边的笔录在这里做了？还是到村委去？”
    邱老大喊过一个警察过来：
    “在现场做做，事情不复杂，我们做完了，再回去审问地下躺着的这些玩意。他们是谁的人？”
    郑琦想了想：
    “他们是侯小飞的人，侯小飞可能现在在水晶宫歌厅，你们直接过去封门抓人就行了，至于他背后是谁不重要。
    这次雇佣他们的，是西苑机械电子局的局长宫磊，这个情况你让周局跟区里汇报一下。”
    郑琦说完，把头靠近邱老大：
    “跟周局说说，好好伺候他们，不能让他们囫囵了，那样浪费粮食，怎么也得留下个记号。”
    邱老大看看郑琦笑着低声说：
    “你在逼着我们犯错误。”
    …………
    邱老大勘察完现场，做完村里这边的笔录，押着疤脸他们走了。
    郑琦从车上拿过三条烟，撕开包装，给巡逻队的每个人一盒。郑琦一边分烟，一边握手致谢。
    等着把烟分完，郑琦看着大伙，鞠了一个躬：
    “今晚感谢大家。
    咱们这支巡逻队组建以来，今天第一次投入实战，就获得大胜，证明咱们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吴哥把所有人的名字记下来，年前每个人都会收到一个特殊的红包。”
    村民都不善于言辞，只有刘大仙说了几句：
    “兄弟，你这些年从来没有亏待过玉泉村的人。不论是石矿还是工业园，大伙都记着你的好，能帮你一点忙，你也别客气，说多了就生分。”
    郑琦笑笑：
    “刘哥的话说的好，咱们是一家人，我不再客气。”
    …………
    吴海把人安排回去，转头问郑琦：
    “去我家里，家里暖和。”
    郑琦点点头：
    “行，你们先回去。
    我先去买点纸和香，去看看我爹娘，马上就过去。”
    吴海看看郑琦，重重的点点头。
    开车去镇上买了烧纸和香，郑琦开车去了父母的坟前。今晚风大，郑琦也有没有敢烧纸，怕把附近都点燃了，引起山火。
    他把烧纸压在父母坟头，回来坐在坟前，把香点上，又给他爹点了三支烟。
    静静的看着烟燃尽，香也逐渐成灰。起身给父母默默的磕了三个头下山。
    走到山下站定，回头看看黑暗中父母模糊的坟头，郑琦有些喉头发紧：
    今晚疤脸的猎枪卡壳，是不是父母的在天之灵在保佑自己？
    点上一支烟，在黑夜里慢慢抽着，在这冬天的寒夜里，郑琦心里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痛：
    “子欲养而亲不待，去而不可见者，亲也。”
    如果父母能活到现在，看着自己一步步成长，看着自己娶妻生子，跟着自己享受天伦之乐，该有多好！
    抽完烟把烟头踩灭，郑琦拍拍自己的脸，尽量让自己从刚才的郁闷里走出来。
    开车往吴海家的路上，邱老大的电话过来了：
    “老六已经归案，水晶宫歌厅已经被查封，其他的涉案人员还在追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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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6章 掉链子

    郑琦赶到村长家的时候，村两委五个人已经都到齐了。大锅里烧着柴火，屋里热气腾腾的。
    村长喊郑琦上炕暖和一会，郑琦也不客气，脱鞋上炕。喝了一杯茶，坐在滚烫的炕席上，身上很快就热乎过来。
    吴海把自己记事的小本拿过来，上面鬼画符一样记着一些东西，郑琦探头看看，啥也看不懂。
    “吴哥，你的记事本写的都跟密电码一样，别人拿去也没有用。”
    吴海笑笑说：
    “兄弟啊，我断断续续只念了四年书，能认识一些字已经不错了。
    我找你过来，有这么几个事：
    第一个事，现在工业园那边已经全面开工，人员增多，乱七八糟的事也多起来，村里巡逻队是不是把路障往外移到工业园东大门那边？”
    郑琦捧着茶杯想了想：
    “行，不光要把路障移过去，我看有必要成立一支正式的治安巡逻队。现在的巡逻队成员，除了身体不适应的，都纳入到巡逻队里面，给他们工资提一提，具体数额吴哥你来考虑，别亏待他们。
    巡逻队增加对工业园的巡逻，所有工资由鸿雁工业投资公司来负担，不用村里额外支出。
    他们需要学会使用灭火器，以及其他起码的灭火技能，这个可以请消防队的人过来教教他们。一些必要的消防设备，也要添置齐全。
    咱们工业园距离最近的消防队，也有近二十分钟车程，真是有点事根本来不及，因此咱们必须立足于自救，新成立的巡逻队必须具备基础的灭火技能。
    老梁会计看看郑琦：
    “兄弟，巡逻队的工资村里自己解决也行，现在村里有钱了。”
    郑琦笑笑：
    “梁叔，这个别挣了。他们为工业园服务，工业园出钱天经地义，按我说的走，也没有几个钱。”
    吴海看看老会计又看看郑琦：
    “好，按你说的办，工资先按三百走，行不行？”
    郑琦摇摇头头：
    “可以再高点，巡逻队有一定的危险性，不能按照正常工资待遇来走，具体数额你跟曾宇凡合计合计。
    另外，巡逻队将来统一着装，后背上要有醒目字样，方便老百姓求助。至于叫玉泉巡逻、玉泉联防啥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这个费用也由鸿雁工业投资公司来负责，吴哥把人员名单报给曾宇凡就行，巡逻人员日常的具体管理，只能由吴哥来费心物色人选了！”
    吴海答应一声，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第二件事，工业园现在土地没有多少了，我打算以玉泉村的名义，把最东边剩下的那块土地买过来，将来鸿雁工业投资公司再有项目，不用再因为征地，跟别的村费口舌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几个两委委员，笑着说：
    “吴哥这步棋走的好，我赞成村里出资先买过来，明年上半年鸿雁工业投资公司那边，还有两家企业要过来。继续按照以前的模式，跟村里、鸿雁投资公司合资。
    这样下来，村里拥有工业园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每年的收益有可能接近二百万，慢慢就能解决村里老百姓的医疗养老问题了。”
    吴海点点头：
    “我们几个人也是这么打算的。”
    …………
    围绕着村里未来的规划和发展，郑琦跟吴海他们聊了很多。从村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由小光的电话过来了：
    “琦哥，对不起，我得给你检讨，你怎么处罚我都行。今晚给你安排的安保，半路上车坏了，没有能跟上你的车，那条路上打车都不方便，他们四个人没有办法跟你联系。
    我刚刚从区局战友那里得到信息，知道出事了，幸亏琦哥没事，不然我得后悔一辈子，我叔也能给我把皮扒了。”
    郑琦笑笑：
    “今晚这帮人的火力太猛了，你安排的四个人过来也不行，赤手空拳的，人家手里有猎枪。
    保安部的几辆破车看来真不行了。
    这样，我跟小宁他们说说，给你们配置两台新车，这事就这样，不用太自责。”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跟小宁说了今天晚上的事，小宁这两天有点感冒，头还晕乎着，听完郑琦的话，头也不晕乎了，身上白毛汗都出来了：
    “琦哥，今晚太侥幸了，老天爷真的照应。我明天就跟小光合计合计，给保安部配上新车，关键时刻不能再掉链子了。
    大熊手下的老六，没有什么战斗力，以前他是大熊的军师。这次跟着瞎掺和落到周局手里，如果上上手段，不知道能不能弄点东西出来。”
    大熊他哥因为徐庄煤矿包身工事件，现在还在关押，他舅舅赵玉锁一直没有发声，这次老六被抓，他会不会跳出来，也是郑琦在琢磨的事。
    如果老六手里有大熊的把柄，赵玉锁应该会跑到区局来公关，周局能不能顶住压力？
    想了一会郑琦说：
    “就怕老六知道的事，不能把大熊拉下水。另外，周局长身上的压力也会聚焦，到时候可能也要根据实际情况做一些让步。
    这事咱们把火力集中在老六身上，周局会把他收拾老实了送进去劳教。大熊那边慢慢看看，碰上合适的机会，咱俩就过去干他一票，把他彻底打残，跟刘老四去做伴去。”
    刚放下小宁的电话，沈中洋的电话打过来了，他也是刚刚知道郑琦遇袭这件事。
    “沈哥，不用担心，他们没有伤到我。
    大熊手下的老六，安排疤脸带了十多个人，我发现不对，让玉泉村巡逻队提前做了准备，这帮人没有想到这点，他们跟着我冲进巡逻队布下的包围圈了，最后他们全部被抓住了。”
    沈中洋心有余悸的说：
    “多亏玉泉村的乡亲们了，我明天和小宁兄弟过去一趟，当面感谢他们。”
    郑琦笑着说：
    “沈哥，不用那么高调，等我自己来处理就行了。”
    沈中洋不跟郑琦来争这件事：
    “兄弟，这事不用你操心来。你的安保措施也要提上日程了，不能再这么大意了。”
    郑琦笑着问沈中洋：
    “沈哥，你看见那个县长还敢配保镖的？我一个镇里面的官，如果行走有保镖，早就成了笑话了。
    这段时间我清理区属企业，让一些人着急，处理完了也就没有事了，不用太紧张。”
    沈中洋知道说不过郑琦，他准备跟小宁兄弟碰面的时候，一块合计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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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7章 仁慈了

    郑琦挂上沈中洋的电话，顺路去了一趟区局，在门口就能看到大院里有不少人忙活，楼上的灯都亮着，估计今晚这帮人不会清闲了。
    原来郑琦打算进去跟周局坐坐，想了半天觉着没有必要给周局他们增加压力。以周局这样的老江湖，处理这件事难度应该不大。
    破获徐庄兴隆煤矿包身工事件，西苑区局专案组，获得京城部里和省厅的通报嘉奖，荣立集体二等功。
    区委组织部已经跟周局谈过话，月底他即将接任区局老大位置，邱老大转正担任区局治安大队队长，级别提升到副科级。刘所d挂上区局党委委员，级别提升半级到正科，魏大个子升任刑警队副队长，皆大欢喜。
    不知道是心有默契还是巧合，郑琦的车刚离开区局门口，周局的电话过来了：
    “兄弟，老六侯小飞和雇佣他的宫磊局长，已经被全部抓获归案，宫磊的事我已经跟邹平之书记汇报过，他安排纪委同步介入，相关的审理工作将马上展开。”
    郑琦笑着表示了谢意：
    “谢了，周局。
    侯小飞、宫磊这些孙子，让周局和兄弟们不能睡个安稳觉，证明他们的思想上有问题。
    局里兄弟们要给他们好好上上课，让他们思想上有触动，肉体上有痛感，这样才能更好的痛改前非。”
    周局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兄弟说的好，局里正集中力量教育他们。
    老六身上可能还有问题，要不要深度挖掘一下？”
    郑琦笑笑：
    “周局，再往下挖就进入深水区了。老六这样的角色，未必知道的太多。局里兄弟们费事巴力的，也不一定有太多的收获，反而会给周局和兄弟们带来更多的外界压力。
    咱们没有必要自找麻烦。就事论事，先把老六好好收拾一顿，眼下这件事谁都没有办法插嘴，这样是不是更好？”
    周局有些兴奋：
    “还是兄弟有格局，这样做事情就简单了。”
    …………
    单纯收拾一个老六，各方面都能接受。大熊他舅舅也不至于跳出来指手画脚。至于宫磊，典型是自己往枪口上撞，等着他的没有好果子吃。
    只是，有些事比郑琦想的更复杂。
    第二天上午邱老大给郑琦打来电话：
    “老六安排人去对付你之前，跟大熊汇报过，大熊没有表态，宫磊先拿了十万块钱给老六，他自己留下五万，剩下交给公司财务了。”
    郑琦有点火起：
    “妈的，大熊这个找死的玩意，本来我没有意思要惹他，这件事他都跟着掺和，周局给大熊公司账户封了没有？”
    那边邱老大停了一会：
    “今天早上过去查封了，周局的意思给老六继续上上手段，先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发现，昨晚你俩商量的思路要调整一下了。”
    郑琦过了三分钟的愤怒，冷静下来：
    “老大，你们可以试试，我估计收获不会太大。昨晚我和周局都有点仁慈了，这个时候大概率已经有人递话进去，老六不敢乱说话了。”
    邱老大在电话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
    “老七，你的判断还真有可能。不管怎样，先把老六好好修理修理，其他的看运气。”
    郑琦叹了一口气：
    “老大，算了，区局不是铁板一块，周局现在也掌控不了全局，别让他为难了。
    大熊这样的货，必须有铁证一下子把他捶死，这种小打小闹治不了他。”
    ………
    出了宫磊雇凶这样的事，郑琦对剩下的几个局长的贪腐问题也不再仁慈。他让廖一民把问题整理清楚，直接送给了邹平之。
    邹平之看到郑琦递上来的报告，一脸的愤怒：
    审计局查了半天没有查出问题，资产管理公司的会计没用上几天，就把底给掀了，把人揪出来了，审计局这帮饭桶，明晃晃的给人家当了垫脚石。这帮人的愚蠢，跟机械电子局的宫磊一个水平。
    区委常委会讨论了郑琦提交上来的报告，证据确凿，即便有人想替他们说几句话，也张不开嘴了，最后一致同意对贪腐的局长们动刀子。
    检察院联手纪委，将涉案的五个局长副局长同一天带走调查。
    九个涉案的厂长副厂长的资料让郑琦给压下来了。
    廖一民有些不解：
    “兄弟，你咋不乘胜追击，把他们给一锅烩了？那样才快意恩仇呢。”
    小龙在边上也义愤填膺：
    “应该把这些蛀虫一把火烧干净。”
    郑琦看看廖一民和小龙：
    “你俩是不打算好好过春节了？
    九个厂长副厂长，涉及到四家企业。廖兄，把你分成四瓣去看着这四家企业吗？去替工人们考虑年底的工资和奖金吗？
    这些活咱们都外行，把咱们累死也办不到。”
    廖一民恍然大悟：
    “噢噢，明白了。我和小龙兄弟只考虑痛快了。”
    郑琦给两人分了烟，三个人点上郑琦抽了一口
    ，转头跟廖一民说：
    “廖兄，你从明天开始挑选四个人，用两个礼拜的时间，重点调研金宏化工厂和华通开关厂两家企业。
    重点摸清楚，两家企业里面公认廉洁的是谁？威信最高的人是谁？技术最厉害的是谁？销售能力最厉害的人是谁？
    这几个问题可以设计成问卷，先征求车间主任们的意见，再征求职工的意见，未来企业的发展，还是要在原有基础上做文章。
    九个涉案的厂长副厂长，咱们给他们分成两类。
    第一类是问题比较严重的，这些人已经无可救药，将来咱们分批把资料递上去，这批人等着去吃窝窝头。
    第二类是问题不太严重，可以挽救的。这批人让他们把钱吐出来，戴罪立功。
    我已经侧面了解过，里面有几个人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如果用好了，企业的发展应该没有问题。”
    廖一民频频点头：
    “听兄弟的，我立马着手设计问卷，明天筹备进厂调研。”
    ………
    玉泉村长吴海给郑琦打来电话，沈中洋和小宁两位老总，拉着年货去了玉泉村，这个出乎郑琦的意料。
    这也太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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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8章 没有借口

    每户五百块钱的年货，郑琦没有感觉到什么。村里一共一百二十七八户，要不了多少钱。
    让郑琦吃惊的是，沈中洋和小宁额外给巡逻队的全体成员，包括村长吴海在内，每人发了一个三千块钱的红包，奖励他们在面对疤脸一伙歹徒的时候的勇敢表现。
    郑琦在电话里，笑着跟吴波村长说：
    “吴哥，收下，沈总和小宁兄弟都不是外人。这次巡逻队打出了自己的声势，以后周边村子想过去工业园找饭吃的混混们，也能收敛一点。”
    吴波哈哈笑起来：
    “北大洼村由学东他们听说咱们收拾疤脸的事以后，一开始还表示怀疑，以前他认为我们玉泉村这支岁数大的巡逻队没有什么战斗力呢。
    事情得到证实后，他们也很高兴，今天早上安排人送了五个山羊过来，让我给巡逻队的人分分，鼓励鼓励他们。”
    郑琦也跟着笑起来：
    “由哥这是跟着瞎起哄，从他的口气里看，他对玉泉村巡逻队有点不服啊。”
    不过羊肉还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先给乡亲们分吃了再说。”
    …………
    省城葡萄酒厂赵志勇和战友们的创业公司成立了，郑琦找工学院外语系老师，请教了美好的法文发音，取其谐音“柏丽”，作为新公司的名字。
    商标也直接采用了“金柏丽”，听起来有点外国味道。葡萄酒瓶的正面没有汉字，用了金柏丽的英文“kg balle”，一副洋酒的模样。
    燕姐在星岛协调进口的第一批葡萄酒到达宇春。一共四个二十尺的集装箱，葡萄酒采用今年最流行的集装箱液袋包装，一个货柜大约二十五吨，四个货柜进口了两个品种的接近一百吨原酒。
    档次低一点的原酒，海关报价三美元一公斤，略微高一点的霞多丽不到五美元一公斤。
    郑琦跟燕姐核算过，按照八块三毛钱的外汇价格，“金柏丽”加上关税和分装成本，每瓶七百五十毫升的葡萄酒，能控制在二十块钱以下。“金柏丽霞多丽”的综合成本低于四十块钱。
    市场终端出货价，普通“金柏丽”可以做到五十块钱左右，“霞多丽”可以做到九十块钱。利润空间确实不错。
    第一批葡萄酒即将走下罐装线，打包推向市场。郑琦特意跑到宇春，拉着张瑜和她爹，一块过去见证。
    在原来青云葡萄酒厂的罐装线上，一瓶瓶葡萄酒完成罐装、贴标、装箱，柳叔、赵志勇他们脸上都挂满期待。
    张瑜她爹转头问站在边上的赵志勇和柳叔：
    “你们对市场销售摸过底吗？
    有没有信心？
    一瓶的利润能有多少？”
    柳叔笑着说：
    “师长，销售人员已经对市场上的葡萄酒做过调查，现在市场上进口葡萄酒的销售比较火，
    咱们两款产品定位中档，在市场上有足够的竞争力。
    小郑给我们的建议，一瓶酒除去所有成本，平均利润控制在五六块钱，大幅让利销售网络。”
    老张同志眯着眼看看郑琦：
    “一瓶酒就挣五六块钱？
    小柳小赵他们能养活自己？”
    郑琦笑笑：
    “叔，这次进来的四个货柜，原酒一共一百吨，能罐装接近十三万瓶酒，一瓶五六块的纯利润，这批酒的利润能超过六十万。
    我跟朋友核算过，一年进口三批酒，应该比较正常。
    现在处于春节消费旺季，这批酒估计不用到二月二就能完成销售。如果销售顺利明年三月份，第二批进口葡萄酒可以到宇春，九月份再进口第三批。
    先做着看，如果市场销售情况理想，可以一年进口四批甚至更多，算下来一年一百来万利润有希望。”
    张瑜她爹看看郑琦，不再言语，接过柳叔递过来的葡萄酒杯品了一口：
    “这个味道不错，是贵一点的那个？”
    柳叔点点头：
    “师长，这个是“霞多丽”，价格高一点。”
    老张松了一口气：
    “好，郑琦给你们画的大饼这次落地了，目前来看葡萄酒的味道不错，在市场上站住脚，应该问题不大了，剩下的就看你们几个人的努力了，这次你们不成功就没有借口了。”
    …………
    从葡萄酒厂出来，三个人在街上简单吃过饭，把老张同志送回家，郑琦拉着张瑜去了恒信房地产公司。
    虞馨把分红的计划已经编好，等着几个人凑凑，如果没有异议就直接实施了。郑琦和张瑜赶到玫瑰园接待中心的时候，叶萱、王蕾、沈中洋和小宁都已经到了。
    等着郑琦落座，王蕾和叶萱凑过来，挨着郑琦一侧坐下，叶萱快言快语：
    “兄弟，听我哥说你领着一帮老头，抡着撅头大战黑社会，最后竟然取得大胜？”
    郑琦笑笑：
    “叶萱姐，那是一帮乌合之众，连村里的老头都打不过，你说他们是不是给黑社会丢脸了？”
    张瑜还不知道这件事，她疑惑的看着郑琦。郑琦抓着张瑜的手，一脸轻松的说：
    “别紧张，啥事都没有。
    有人想报复我，让我引到玉泉村进了包围圈，他们不知道那边三十个老头，正举着撅头等着他们。”
    叶萱和王蕾都笑起来，王蕾看看郑琦：
    “主要是你不讲武德，让老头们先用石块偷袭。黑灯瞎火的，石头比手榴弹都厉害。
    你没有过来的时候，我们几个人也合计过这件事 ，猎枪卡弹是整个事情的转折点，还是老天爷照应你了。”
    郑琦接过小宁递过来的烟点上：
    “王姐这句话说到点。
    我回头琢磨过这件事，这件事我的运气占了大头。现在看来人还是要做善事，多攒点功德。”
    几个人说笑一会，转入正题。
    虞馨把分红需要扣除的税费明细拿给郑琦，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嫂子，所得税、印花税啥的我也不懂，看了也是瞎看，这件事你就大胆安排就行了。不用怕有失误，咱们明年五一节后决算的时候，还有机会来弥补。”
    虞馨、王蕾、张瑜都是第一次经历分红，她们内心有些波澜起伏，属于正常反应。叶萱已经经历过一次，心里有底，表情也就坦然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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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9章 不真实

    安排财务人员打款，虞馨坐回来问郑琦：
    “跟宇春区政府合作的牡丹园，那边的销售接待中心已经完工，开始有人过来打听房价，是不是跟玫瑰园这边保持一致？”
    郑琦想了一会说：
    “可以，媒体广告开始投放了？”
    虞馨点点头：
    “刚在宇春晚报上投放两期整体形象广告。”
    郑琦抽了一口烟：
    “嫂子，年前按照咱们的计划，把基础施工做完，就算成功。现在人心浮躁，大家都在准备过年，也没有多少人的心思放在看房子上。
    咱们也不折腾了，转过年再说，大家都轻松轻松。”
    王蕾拍拍郑琦肩膀：
    “小伙子，斗志有点消沉啊！咋个意思，当了区长助理有压力了？”
    郑琦嘿嘿笑笑：
    “王姐，我没有啥压力。
    嫂子他们在一线的这些人的神经绷了大半年了，该让他们放松放松了，钱也不是一天挣的。
    对了，咱们省里老大的事，是不是应该有眉目了？”
    郑琦的话有跳跃性，王蕾愣了一下：
    “老大的事？差不多了，据说下个礼拜他就会走人，回老家苏省养老，保留副部级待遇，南粤副书记丰泽调来北峰省任老大。”
    郑琦有些吃惊：
    “保留副部级待遇？这么说他平安落地了？”
    王蕾点点头：
    “传说中，很多人替他说话。”
    沈中洋抽了一口烟，看着郑琦和王蕾说：
    “传言比报纸上的新闻的真实性都高。”
    郑琦一拍脑门：
    “沈哥的话一针见血。
    南粤来的丰泽啥来头？”
    王蕾摇摇头：
    “没有太多的信息。
    清原那边洪老大这次可能也得走人，他到省政协任副职养老，市长老冯接他的位置，清原市长省里下派，眼下就这些传言。”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搓搓自己的脸：
    “便宜洪老大了，他的贪腐还没有算账呢。”
    叶萱拍拍郑琦的胳膊：
    “年轻人，别灰心。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嘛，你应该相信，他早晚出事。”
    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叶萱姐的话，满满的正气，俺受教育了。
    …………”
    几个人简单吃过晚饭，沈中洋邀请几个人，去看金龙泉矿泉水形象大使第二场决赛。
    郑琦看张瑜脸带迟疑，知道她挂念她爹，就跟众人打了招呼，拉着张瑜回干休所。
    坐上车，郑琦一边开车一边问张瑜：
    “要不要给老爷子捎点饭回去？”
    张瑜摇摇头：
    “不用，中午他说让保姆给他熬点稀饭就行了，晚饭他吃的不多。”
    郑琦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张瑜：
    “快过年了，给你个小礼物，祝你来年吉祥如意。”
    张瑜接过去看看，是一个做工精美的首饰盒，打开是一个玉镯。她也不懂这个，只是直觉镯子不便宜：
    “这个很贵？为啥要花钱买这个？”
    郑琦笑笑：
    “没有多少钱，送给你过年图个吉利。”
    张瑜拿起来戴在手上，借着车外的灯光，端量了一会，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她转头看看郑琦：
    “就这个意思？没有别的了？”
    郑琦一拍胸脯：
    “唉，刚才没有好意思说出来，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玉镯，给你当定情物。”
    张瑜看看包装盒又看看玉镯：
    “祖传的？连外包装都是祖传的？怎么这么新？刚出土的？土呢？让你洗了？”
    郑琦笑笑：
    “你还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东西是商场买的，祖传的故事是假的，当定情物是真的。”
    张瑜抓住郑琦的手，用力握了握。转头看向车窗外，半天没有说话。
    郑琦拍拍她的手：
    “怎么没有动静了？感动了？”
    张瑜深呼一口气：
    “确实有点感动，谢谢你的礼物。
    只是从下午到现在，我心里一直在打鼓，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我怎么突然也成了有钱人？”
    张瑜的话让郑琦有些意外：
    “我说呢，你一下午都没有说话，原来是在考虑这个事啊？”
    张瑜答应了一声：
    “嗯，兜里的二百多万块钱的存折，像一个炸弹一样，让我有些慌张。”
    郑琦拍拍张瑜的手：
    “傻姑娘，公司账上还有你几百万呢，过几天你就慢慢适应了。
    你这些钱将来要负责养家糊口，你不能指望我一个月挣几百块钱的人，来给孩子买奶粉养家糊口，给你爹买酒喝？”
    郑琦的胡说八道让张瑜心情稍稍放松下来，看着郑琦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些温情：
    “你说的对，将来我负责养活你和娃，还有俺爹。”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就对了嘛，别想多了。
    投资有回报，这是正常的事。
    钱是什么？不过是一些纸，但是能给你更多的底气。将来无论遇到什么问题，你都不会惊慌失措。
    鸿雁投资公司那里有辆车，你过去开回来，以后老爷子想去哪都方便。”
    张瑜摇摇头：
    “车就不用了，等我自己买一辆就行了。”
    郑琦拍拍张瑜的手：
    “你自己买不合适，你爹过去有职务，别人会多想的。
    我给你准备的车挂在鸿雁投资公司名下，那样别人也说不出风凉话来，这事听我安排，你尽管开，别的不用管。”
    张瑜看看郑琦：
    “是不是可以说鸿雁投资公司就是你的？”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我在鸿雁投资公司里面有部分股权，这些年的收益大部分让我赞助出去了。”
    张瑜突然抓了一下郑琦的手：
    “给滇南雷叔和宇春赵叔他们的赞助，是不是你自己拿的？”
    郑琦笑笑：
    “不知道。”
    张瑜坐直身子，歪着头看了看郑琦：
    “你自己掏腰包赞助他们，应该不是仅仅感动我和我爹？以你的能力和财富，我和我爹没有多大价值让你这么破费？”
    郑琦想了想：
    “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
    比如说你爹身上的善良、大义，比如他为国牺牲无怨无悔的信念。在现在大家不择手段发财致富的环境下，尤其珍贵。
    我多少能帮点忙，就伸出手帮帮，也没有想过什么回报啥的 ，这个社会欠你爹和他的那些老部下太多了。
    当然，如果你爹一激动，硬要把闺女许配给我，那就是我的意外之喜，我不会拒绝的。”
    前半部分一本正经，让张瑜也感动，后面一句话又不着调，张瑜看看郑琦：
    “你又跑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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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0章 笨死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逗你开心一下 。
    人嘛，开心是一天，发愁也是一天，没有必要把自己困在笼子里，走不出来。”
    张瑜没有接郑琦的话茬：
    “王蕾姐叶萱姐他们说你让人报复，为啥你的工作环境这么凶险？”
    郑琦把车停在干休所门口停车位上，一边招呼张瑜下车一边解释：
    “区里有九家骨干企业，现在盈利情况不咋地。我现在挂了个区长助理的头衔，区里就让我去负责。
    里面的贪腐问题我得查清楚，把损失追回来，有些人怕问题暴露，就想雇凶让我闭嘴，只是他们的算盘打错了。
    小宁兄弟和沈哥提前安排了四个人跟着我，很不巧的是那天车坏了。我本来就是去玉泉村有事，让他们巡逻队出面，把这帮歹徒给收拾了。
    别担心，现在的护卫他们已经换成新车了。今天来省城，他们都跟在后面。”
    听说郑琦后面有专人护卫，张瑜稍稍安心一些：
    “基层的人胆子太大了，你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你不能给娃当爹的时候，缺腿少胳膊的？”
    郑琦搂着张瑜哈哈笑了半天：
    “行，我一定小心谨慎，保证身体不受伤害，争取给娃一个好印象。”
    到了门口，张瑜站定冷不丁问郑琦：
    “你过年在哪过？”
    郑琦一愣：
    “我在哪都行，你有事就喊我。”
    张瑜犹豫了一下：
    “你愿不愿意来宇春跟我和我爹一块过年？”
    郑琦没有丝毫犹豫：
    “愿意啊，就是不知道你爹同意不同意啊？”
    张瑜伸手给郑琦把棉衣上的帽子戴上：
    “我说的就是我爹的意思。
    那天他问过我，我不确定你来不来。”
    郑琦把手举起来：
    “我愿意，需要买点啥你提前告诉我，我来负责采购。”
    张瑜摇摇头：
    “你来了就行，年前我的事不多，东西我自己来准备就行了。你的衣服也不用带，我来给你准备。”
    郑琦看看四周，凑到张瑜耳边：
    “裤衩呢？”
    张瑜看看郑琦一脸坏笑的模样，笑着说：
    “我给你缝一个的确良的，晴纶的也行，咋样？”
    郑琦笑笑：
    “行，就这么说定了，的确良的我也不嫌弃。
    我给老爷子买点烟酒，再买点鞭炮啥的，听说明年宇春就不让放了，今年过过瘾。”
    张瑜点点头：
    “行，你准备这些也行。过去过年我爹也放鞭炮，今年你来，让他歇歇。”
    郑琦跟张瑜吻别，走出去一步又喊住张瑜：
    “你明天别忘了去宇春鸿雁投资公司，把车开回来，过年用车也方便。”
    张瑜答应一声进屋了。
    …………
    燕姐准备了两辆帕杰罗，给吴静一辆，给张瑜一辆，两辆车都是墨绿色的，唯一的区别只是吴静的车挂着清原牌照。
    今年过年燕姐和孩子、吴静留在星岛过年，吴静她爹娘也将在小年后赶赴星岛，出去开开眼界。
    原本燕姐还担心郑琦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现在张瑜邀请郑琦过去过年，正好打消了燕姐的担忧。
    郑琦看看时间还早，就给燕姐拨了个电话，把张瑜她爹让自己过去过年的事说了。
    燕姐嗓门一下子高起来：
    “好事，大好事。
    我让宇春鸿雁公司那边给你准备一份礼品，你过去拿着上门。”
    郑琦想了想：
    “姐，如果影响他们回家过年，我自己去准备也行。”
    燕姐打断郑琦的话：
    “你不用管了，我让他们准备好了，提前给张瑜家里送过去，这个等我和张瑜联系，你到时候直接去张瑜家里就行了。”
    燕姐停顿了一下，低声说：
    “加把劲，争取过年的时候把张瑜拿下，明年找个时间结婚生娃就合适，别拖拉了，你已经不小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姐，她不一定同意啊。”
    燕姐在电话那端恨铁不成钢：
    “你真是德国汽车—笨死了。
    女人说不行就是行，说不要就是要，你都老油条了，连这个都不懂啊。
    就朝这个方向努力，别未战先怯。”
    刚放下燕姐的电话，王蕾的电话过来了：
    “你直接到华盛园，我现在从省电视台往回走。”
    郑琦笑着问：
    “不看美女比赛啦？”
    “没意思，回去再说。”
    郑琦路上遇到交通事故，耽搁了一会，等他赶到华盛园，王蕾已经回家了。
    屋里暖气很热，郑琦换上家居服，过来坐到沙发上，喝了两杯热茶，才把身上的寒气祛除。
    “我以为你们看美女比赛，怎么也得十一点左右能结束呢？”
    王蕾摆摆手：
    “别提了，一点意思都没有，里面有个叫易捷的评委乱说话，败坏心情。”
    郑琦笑笑：
    “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沈中洋原来想换掉，电视台那边为了播出节目的效果，非要留下他。
    从上一场比赛结束，估计宇春老百姓对他都有了坏印象。”
    王蕾一脸鄙夷的说：
    “长的不到一米六五的模样，穿了个背带裤，脸上皱纹能夹死苍蝇，说话还翘着兰花指，叶萱说这个人是个二姨子。”
    郑琦哈哈笑起来：
    “叶萱姐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她们宣传部门跟艺术学院平时可能有走动。”
    王蕾喝了一口茶：
    “这是谁找来的玩意，真拉低了你们这个形象大使的档次。”
    郑琦把王蕾拉到怀里：
    “是省台生活频道大胡子导演找的，据说他们是校友。
    从理论上说，比赛中有这样的争议话题，对我们推广金龙泉矿泉水有正面促进作用。争议性越久，品牌的传播力越持久。这些话是工学院教授说的，有没有道理，这次比赛可以验证一下。”
    王蕾看看郑琦：
    “你去读书，还真拉开架势认真读啊，我还以为你就是混个文凭呢。”
    郑琦笑笑：
    “原来班主任费事巴力给我这么个机会，我怎么也得对得起他的期望，去了就好好学点东西。”
    王蕾坐直身子，看看郑琦：
    “你的思路也对。将来你有个研究生文凭，对你的升迁还是有加分作用的。”
    郑琦摇摇头：
    “没有用的，王姐 。
    现在不少干部在党校就能拿到研究生文凭，那个难度更小。有的人还让秘书替他上课写作业，最后都能毕业拿到证。
    王蕾叹了一口气：
    “算了，整个社会都在这样做，这样的歪风邪气你我都改变不了，还是说说邱老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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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1章 打前站

    郑琦听到王蕾说起邱老大的事，也瞪起眼来：
    “有眉目了？”
    王蕾点点头：
    “邱老大先到春城区局，这边治安队队长二月份退休，邱老大刚获得省厅嘉奖，他来干正合适。市局进出境那边没有空位，把邱老大的媳妇安排到市政法委，叶萱她爹就能办，我已经跟叶萱说了。
    年前就没有必要过来了，年后过了正月十五再开始办理。”
    郑琦搂着王蕾亲了一口：
    “我代表邱老大感谢王姐的鼎力相助。”
    王蕾扭了一下身子，转头看看郑琦：
    “不用代表谁，你自己来就行。”
    郑琦读懂王蕾眼里的意思，笑着说：
    “王姐放心，我坚决完成任务。”
    王蕾拍拍郑琦的胳膊：
    “再说件正事。
    这次入股恒信房地产公司，一下子挣了这么多钱，我应该如何处理才稳妥。”
    郑琦想了半天：
    “这是个问题，放在你名下或者你娘名下都不合适。今年开始实行《关于党政机关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收入申报的规定》，你是副处级，也快够到边了。
    如果没有合适的处理办法，暂时放到鸿雁投资公司名下也行，燕姐给你暂时保管，你需要的时候，随时随地可以使用。”
    王蕾亲了郑琦一口：
    “我也是这样打算的。
    眼下我没有需要花大钱的地方，暂时放在燕姐那边最保险。”
    郑琦搂过王蕾，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
    “你跟张瑜一样，有这笔钱是锦上添花，将来遇到事多了一些底气。别人给你行贿，仨瓜俩枣的你也就看不上了。
    明年恒信房地产公司，还要做牡丹园和荷花园，你的钱还会增加。
    以后你不愿意混官场，在家里躺着都有资本。”
    王蕾哈哈大笑：
    “你真说到我心里去了，如果不是我爹不同意，我早就想回家躺着了，就不用天天戴着面罩演戏了。”
    郑琦拍拍王蕾胳膊：
    “淡定淡定，我只是打个比方。
    人终究还是要有事做，不然就颓废了，与社会也脱钩了。”
    王蕾点点头：
    “也是，整天无所事事也没有意思。我嫂子基本上打定主意，彻底辞职，跟着你一心一意的挣钱，这个想法我爹已经同意了。”
    郑琦感慨一声：
    “你爹眼里，儿媳妇和闺女还是有区别的。孩子终归是自己的好，也更重要。”
    王蕾嘿嘿笑笑：
    “天下父母都这样的。我嫂子跟你挣的钱，我们全家人合起来也得几十年能挣到，这样我爹和我哥也就放心了。
    另外，现在我娘天天盯着给我找人，咱俩的幸福日子快到头了。”
    郑琦半天没有说话，紧紧的搂着王蕾：
    “还得一些时日，能多一天就多一次幸福。”
    …………
    郑琦接到邱老大受到袭击消息的时候，他还在宇春到清原的高速公路上，周局在电话里只是说邱老大只是一点皮外伤。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猜测：是大熊那边干的？
    郑琦直接去了清原市立医院。
    邱老大的病房外面，多了两个看护，郑琦认识是由小光的人。
    两个人看见郑琦连忙打招呼，郑琦点点头走进病房。屋里只有邱老大自己，他的左胳膊上缠满了纱布 。
    看见郑琦进来，邱老大想自己坐起来。郑琦急走两步扶住他：
    “老大，发生什么事了？”
    邱老大指指左胳膊：
    “遇到袭击了，你派来的护卫，有两个也受伤了，他们的伤势比我的还严重，我只是左胳膊让他们砍了两刀，没有伤到筋骨，本来不用住院，周局的意思，先这样医院养活几天。
    这次周局很意外，他没有想到你会安排人过来护卫我，我也得感谢你和那些兄弟们。”
    郑琦笑笑，拿出电话打给由小光，由小光正在来医院的路上。
    郑琦给邱老大递了一支烟：
    “老大，咱们就不用那么客气。
    徐庄煤矿包身工事件以后，我分析过，你是最没有根基的那个人。如果他们想报复，你排在第一个，我让小光安排两个人跟着你，没有想到对方还真敢杀上门来。
    谁干的有线索了？没有抓个活的？”
    邱老大抽了一口烟：
    “是大熊他哥的手下，一个外号叫斜眼的人干的。他们来了七八个人，你派来的护卫表现不错，抓住了两个，已经让周局押走了。”
    邱老大的话刚说完，由小光赶过来了：
    “琦哥，真的没有想到，对方来人这么多，让邱哥受到影响。”
    郑琦招呼他过去坐：
    “刚才听邱老大说，你的兄弟们干的不错，等会你陪着我去看看他们。
    回去把受伤兄弟的情况好好写写，公司将给予重奖。另外，你可以找吴波老总工地上的焊工，给兄弟们一个人弄两个铁棍，用十二的螺纹钢做，那个对付砍刀最有效。”
    由小光点点头：
    “我已经安排人去弄了，这次咱们手里的短棍不好用，不然兄弟们不会受伤了。”
    郑琦凑近由小光：
    “你等会去找吴总，跟他要一些高强度安全帽，给每个兄弟们配上，那个能保护头部。”
    小光应诺一声，郑琦站起身：
    “走，先去看看兄弟们。”
    那两个人距离邱老大病房不远。他们的后背和胳膊受伤，已经做了缝合手术，看上去精神状态不错。
    郑琦进门看了看伤势，问题不大，估计一个礼拜差不多就好了。鼓励他俩几句，让小光安排好他们的生活，郑琦回到邱老大的病房。
    “老大，我没想到这帮孙子的报复来的这么快。你养活三两天出院，回家做做准备，年后去省城上班，那边位置出来了。
    你还去干治安队队长，嫂子去市政法委。先干着，有机会再做调整。”
    邱老大有些吃惊：
    “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这么快就办好了？”
    郑琦点点头：
    “正赶上机会，治安队队长退休，位置空出来了。你去省城，比起在清原，应该机会多一些。”
    邱老大眼里多了一些亮色：
    “谢谢兄弟了。”
    郑琦摆摆手；
    “老大，你也开始虚伪了，咱们不用这个。你去省城先替兄弟们打前站，以后你那里就是根据地了。”
    邱老大看着郑琦：
    “老七，你是不是准备调到省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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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2章 蝼蚁

    郑琦给邱老大竖了个大拇指：
    “老大，你厉害，一眼就看穿我的意图。
    我也会调到省城去，最晚明年下半年。现在我走不了，在固泉镇这边还有一些事没有做完。
    你去利用治安队这个据点，建立自己的人脉，有困难咱们一起解决。
    省城那边，区里可以给你一些助力，政法委那边也有可能，只要你站住脚，进步空间应该大于清原这边。”
    邱老大有点坐不住了：
    “行，我去替你把前站打好，到时候咱们兄弟在省城并肩战斗。”
    …………
    出了医院，郑琦给小宁打了个电话，把由小光底下兄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小宁和沈中洋已经回来了，他干脆约郑琦到城子姐夫饭店一起吃饭。
    听说大熊他哥的手下斜眼袭击区局专案组成员，沈中洋一个劲摇头：
    “兄弟，他们真是作大了。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参谋的，这个时候还敢呲牙咧嘴的？”
    郑琦笑笑：
    “大熊他哥前些年嚣张跋扈惯了，还以为他舅舅现在还有权势，这点他不如大熊”。
    小宁有些担心：
    “琦哥，周局能顶住外面的压力？”
    郑琦喝了一口茶：
    “这也是我担心的，据说王局长对案子已经做了定性，周局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先观察观察，咱们不着急动作，有些账先给他们记着。
    这次小光他们表现不错，值得表扬。我的想法是从恒发大厦那边走账，好好奖励奖励他们，具体数额你来拿主意就行，让跟着咱们的兄弟们知道，他们的付出是值得的有价值的。”
    小宁点点头：
    “行，我明天过去找小光。要不要安排兄弟们先跟一跟大熊？”
    郑琦想了想：
    “先等等，他跟池卫现在关系还融洽，咱们不方便浑水摸鱼。”
    小宁想起郑琦以前的几次打动作，都是趁局势混乱时候动手，他笑着说：
    “我明白了琦哥。”
    郑琦掏出烟给沈中洋和小宁分了烟，三人点上抽了几口，郑琦看看小宁：
    “孙胖子最近忙啥？最近他没有啥事大动作，难不成他老实了？
    小宁笑笑说：
    “琦哥，孙胖子这一年买卖扩张的很快。他在清原和底下区县开了不少歌厅舞厅，还在东城区那边开了一个大型洗浴中心，里面的小姐不少。
    底下有兄弟去玩过，给孙胖子看场子的都是外地口音，本地人不多。
    他有两家歌厅，跟大熊的歌厅基本上是门对门，摆明的姿态就是想跟大熊比划比划。”
    郑琦抽了一口烟：
    “孙胖子现在活蹦乱跳的身体健康，大熊坐在轮椅上，单单从这点来看，大熊这口气肯定咽不下。
    他跟池卫的赢州花园，现在还有两万多平方卖不动，这个事他让池卫给拖累了。
    如果不做房地产，他继续在歌厅、游戏厅上挣快钱，估计早就跟孙胖子杠起来了。”
    沈中洋爆了个粗口：
    “艹，就看池卫那个德行，也能知道他爹啥德行。街上传说他爹的政协主席的事泡汤了，不知道真假。”
    郑琦这段时间没有考虑过这件事，现在沈中洋一说，这件事还真有可能。
    原来刘真给他扯线，跟袁绍平联系上。现在袁绍平从北峰省狼狈走人，新来的丰泽未必还会认这壶醋钱。
    郑琦看着沈中洋笑笑：
    “沈哥，池卫他爹的事应该悬了，不过不耽误池卫出来瞎咋呼。上次腿被打断，他现在可能都忘了疼了。”
    ……………
    邱老大在医院住了五天出院，胳膊上的缝线已经拆掉。出院的那天他在家里摆了一桌，他给郑琦打电话，让他过去坐坐，老二钱斌、老三刘勇他们几个也会过去 。
    郑琦在华通开关厂调研到五点，往邱老大家里赶，等他进门的时候，老二钱斌和老三刘勇已经到了。
    看着郑琦提着两个纸箱进门，老二钱斌老三刘勇连忙过来帮忙。
    刘勇提着那箱有些重，他转头问郑琦：
    “老七，箱子里不是白酒？这么重？”
    郑琦跟站在客厅里的老大和他媳妇打过招呼，转头跟刘勇说：
    “三哥，里面是进口葡萄酒，几位老哥每人两瓶尝尝。那个纸箱里的是烟，还是老规矩，每个老哥两条。”
    钱斌捶了郑琦一把：
    “老七真够意思，这些年从来没有忘了几个哥哥。”
    郑琦笑笑说：
    “二哥，古人说“苟富贵勿相忘”，我虽然没有富贵，但是也不敢忘了几位老哥。”
    邱老大招呼几个人到沙发上坐，看看郑琦笑着说：
    “老七都是区长助理了，也算小富贵了。比起咱们这些大头兵，已经是首长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老大，你是不是对首长这个词有误会。咱们现在还都是蝼蚁，人家说一句话，咱们就得赶快立正稍息，你敢不听就得穿小鞋。”
    刘勇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老七，你现在是科级蝼蚁，老大是副科级蝼蚁，我跟二哥是股级蝼蚁，级别还是有差距的。
    毕业不到六年，我们许多人的人生都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没有办法，这就是现实的残酷性。”
    郑琦点上烟笑着说：
    “三哥，无论是什么级别，蝼蚁就是蝼蚁。
    可能我跟老大是短跑型蝼蚁，启动速度快，暂时领先一步，你和二哥他们都是长跑型蝼蚁。
    估计咱们大概率殊途同归，最后到了终点，咱们互相瞅瞅瞅瞅，后背上都印着蝼蚁两个字。”
    老二钱斌看看郑琦：
    “老七，你进步太大了。就刚才这段话，已经超出你年龄二十年，有点老江湖的味道了。”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回头问邱老大：
    “老大，二哥的感觉你有没有？”
    邱老大笑笑：
    “我体会更深，你确实像老油子。”
    郑琦搓搓自己的手：
    “他母亲的，社会这口染缸把我这么单纯的地主崽子，都改造成老油子了。”
    邱老大钱斌和刘勇三个人，都让郑琦的话逗笑了，刘勇看看郑琦：
    “老七，你天天跟老油条打交道，让他们传染了。
    你还自谦单纯，清原地盘上再狠的角色，都没有敢在纪委动手打人的，你是独一份。”

 第393章 情分早着呢

    郑琦叹了一口气：
    “三哥，纪委那几个孙子不是人，他们准备给我上电击，就是想把我干废了。那个时候不把他们修理一顿，就让他们得逞了。
    我当时就想过，这个暗亏我肯定不能吃，否则即便将来清白之身出来了，这顿揍是白挨了，身体也有可能让他们干废了，都没有地方讲理”。
    郑琦的话，邱老大他们三个人都沉默了。毕业几年他们参与过太多的案子，郑琦说的他们也见识过，甚至更狠的手段他们也经历过。
    有人说他们是游走在人性边缘的人，有时候想想这话贬义的成分多。
    郑琦看气氛有些压抑，笑着说：
    “几个哥哥都是穿制服的人，比我见识都多，可能做事更谨慎。我呢属于愣头青，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后果考虑的也少。”
    邱老大看看刘勇和钱斌：
    “老七身上这股狠劲一般人还真没有，当然也要归功于他走的端做的正，能经得起考验。”
    郑琦抽了一口烟，转头看看刘勇和钱斌：
    “老大的话，跟前几天区委书记找我谈话一个调调。”
    邱老大摸摸自己的头，哈哈笑起来：
    “这么说我现在的觉悟和认识，已经到了区委书记这个级别了？看来我还有进步空间嘛。”
    老四老五老六不多会也来了。
    简单的饭菜，无拘无束的聊天，让郑琦似乎回到了九零年的那个冬天，这种放松他已经久违了。
    老二、老四、老五、老六都要参加春节前的夜间巡查，提前撤退了，老三刘勇不知道什么原因留下来了。
    刘勇、郑琦帮着老大收拾完卫生，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刘勇看看老大：
    “老大，我想调到西苑区局，跟着周局干，你得帮我说句话。”
    邱志明闷头抽了几口烟：
    “行，这事我跟周局说说，看看他的意思。”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邱老大：
    “局里有空缺位置吗？”
    邱老大扒拉了一会：
    “我这边还有个副队长空缺，别的地方空缺的不多。”
    郑琦点点头：
    “三哥过去先在治安队也可以，以后让周局照顾照顾，总比在东城区局那边好。
    三哥以前跟周局熟不熟？”
    刘勇摇摇头：
    “只跟老大见过几面，不熟。”
    邱老大看看郑琦：
    “周局这边应该问题不大，就怕市局政治部那边有阻力，我的想法是让周局先看看。”
    郑琦脑子里想的更多。老大春节后期去省城，西苑这边刘勇过来更合适，有些事也能帮着照看一二。
    “政治部？是不是市局的华一明主任？”
    刘勇不确定的问。
    邱老大点点头：
    “就是他，以前在你们东城区局工作过。这个人太孤傲，不太好说话，我怕周局找他都不一定给面子。”
    郑琦不认识华一明，他的思维方式是，遇到问题迂回方式来解决。
    “老大，他跟谁关系不错？或者说他跟谁沾点亲戚关系？”
    邱老大原来在市局工作过，对华一明应该比较熟悉。
    他慢慢想了一会说：
    “他有个小舅子在西苑区下面当书记，不知道老七熟不熟，可能是临泉镇的纪云峰，我不太确定了。”
    “纪云峰？华一明是纪云峰的姐夫？”
    郑琦看看邱老大。
    邱老大点点头：
    “应该是，我不太确定了。”
    这个问题不复杂，郑琦可以找纪云峰问一问。
    他拿出电话，找到纪云峰的号码拨了过去，纪云峰欣喜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
    “兄弟，有啥指示？”
    郑琦也不啰嗦，直接进入主题：
    “纪哥，咱家姐夫是市局的华一明主任吗？”
    纪云峰那边给郑琦肯定的答案：
    “对啊，他是我二姐夫，你找他有事？”
    郑琦把刘勇的事，跟纪云峰说了一遍。
    纪云峰笑笑：
    “兄弟，你说的人叫刘勇是？你放心，我跟他说一声。如果西苑区局周局同意，这件事就应该没有问题了。
    我姐夫以前在东城区局，那边人头他也熟。”
    郑琦放下电话，转头跟邱老大说：
    “老大记得不错，华一明是纪云峰的二姐夫，他同意回去跟他说一声，只要周局点头，应该问题不大。”
    邱老大表情开始轻松起来：
    “只要华一明不反对，这事就成了，弄好了老三过去还能升半级。”
    刘勇看看郑琦：
    “兄弟，多谢了哈！”
    郑琦还没有表态，电话响了，是纪云峰回过来了：
    “兄弟，我刚才打电话了，我姐夫表态没问题。”
    郑琦笑笑说：
    “纪哥真是急性子，办事麻利快。”
    纪云峰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兄弟找我办点事，我如果办不好，那就是我的工作态度有问题。”
    郑琦收起电话，看看刘勇：
    “三哥，华一明答应了，就等西苑区局跟他交涉了。”
    刘勇看看邱老大：
    “我过去跟着老大混，你指哪我打哪。”
    邱老大摇摇头：
    “老三，到了西苑区局，好好跟着周局干就行了。
    过年以后，我的工作可能要调整。以后你有事处理不了，直接找老七，他在西苑区人头熟，周局也给面子。”
    刘勇有点吃惊：
    “老大，啥意思？听你的话你要离开西苑区局？你要调到哪里去？”
    邱老大看看郑琦又看看刘勇笑笑说：
    “老三，过了春节才能确定，我现在也没有准信给你，你先猜着。”
    刘勇给郑琦和邱老大递了烟：
    “看老大的神态，应该是高升？只要是高升，就是天大的好事。”
    这话郑琦不好插嘴，邱老大把烟点上：
    “谈不上高升，只是换个工作环境。你看见我胳膊上的伤就知道，有些人恨上我了。”
    刘勇似乎有些明白了：
    “大熊他哥的人太猖狂了，这下子都抓进去，也能老实几天了。
    这种局面下，老大可以申请配枪？”
    邱老大点点头：
    ”可以申请，我嫌麻烦。
    这次是老七提前安排两个人护卫我，不然斜眼他们的七八把砍刀，能把我砍成肉馅了。”
    刘勇看看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老七，在清原能有你这样的好兄弟，真是我们兄弟们的福气。”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三哥，我在九零年年底最无助的时候，遇到你们，也是我的福气。
    不用太见外，咱们兄弟们的情分还早着呢。”

 第394章 师出有名

    刘勇想调到西苑区局的事，周局听了邱志明的汇报，起初也担心市局有不同意见。听说市局华一明那边已经同意，他也放松下来：
    “谁有这么大面子，让华一明这样难说话的人同意的？”
    邱志明笑笑：
    “是郑琦找了华一明的小舅子纪云峰，他俩关系不错。”
    周局哈哈笑起来：
    “我说呢，小舅子找姐夫帮忙，这就容易了，纪云峰平时也不太好说话，他倒是给郑琦面子哈！”
    邱志明也不清楚郑琦跟纪云峰之间的关系，他听郑琦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很亲热，应该平时多有来往。
    周局扔给邱志明一支烟：
    “刘勇过来你先带一带他，让他尽快适应。
    这次参与袭击你的人，有四个是大熊手下的，现在这点证据还不足以给大熊定性。
    如果要把大熊扯进来，你还要继续寻找其他有力的证据，最好能堵住赵玉锁的嘴。”
    邱志明点点头：
    “大熊在西苑区地盘上有三家游戏厅、两个歌厅，还有一家洗浴中心，有必要进行安全隐患排查，我只是担心这样能增加周局的压力。”
    周局抽了一口烟，看着邱志明：
    “我明天召开局党委会，研讨年前西苑区治安形势。我有个想法，局里组织统一行动，重点排查安全隐患，打造平安环境 。
    你们的夜检也是安全大检查的一部分，压力到处都是，有些人过来张嘴，最起码要有一个说的过去的借口？”
    邱志明嘿嘿笑笑：
    “打造平安西苑，为百姓欢度春节提供和谐的环境，这样的主题没有人会反对，还是周局棋高一招。”
    …………
    春节前是游戏厅、歌厅舞厅、洗浴中心的旺季，西苑区局的安全大检查，师出有名，谁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相关从业者有苦难言。
    区局这次行动，虽然没有正式文件，但是排查的目标带有指向性，大熊的买卖是重点。
    游戏机的赌博，歌厅舞厅加上洗浴中心的皮肉生意，都是经营者的利益来源大头。
    你的场子里，警察一天到头过来夜检，盘查每个过来娱乐的人的身份信息。这样持续下去，谁还敢过来消费。时间长了，没有一个老板能扛住。
    大熊心里很清楚，西苑区局这次是奔着自己来的，他没有想到警方的反制这么快就开始了。看场子的马仔过来汇报情况，他除了心烦气躁，也没有更好的对策。这事怨不得别人，脚上的泡，都你自己走出来的。
    私下里他跟舅舅谈过这件事，赵玉锁明确表态他也没有办法。大熊不知道他舅舅现在心里窝着一肚子火，两个外甥的事已经让他在局里抬不起头来。
    大熊他哥老老实实经营石矿就得了，偏偏要贪图小利，参与包身工这种丧良心的买卖。
    本来事情都差不多过去了，不知受谁鼓动，斜眼这些蠢猪又跑去报复办案民警。
    这个葫芦刚刚按下去，那边瓢又起来了。大熊这个蠢货，接受人家雇佣，安排手下人，跑去持枪袭击区长助理，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如果你能得手也好，偏偏你派出的一帮彪子，稀里糊涂掉进人家的包围圈，全部被一网打尽。
    虽然这些年两个外甥孝敬自己的钱财不少，但是想让自身难保的赵玉锁，这个时候出来说话找人，根本不可能的事。
    池卫替大熊找过省城的许公子，想让他出来替大熊找找人。许公子知道事情的经过后拒绝了：
    “现在是风口浪尖，大家都在盯着，这个时候找谁都不好使，人家都不愿意惹麻烦。
    况且大熊这样的人，做事没有底线，你也要跟他保持距离，别让他坏了你的事。”
    池卫知道，许公子这样高傲的人，内心里根本看不上大熊。在他眼里，大熊不过是个下三滥，上不了台面。
    有利益的时候可以利用一下，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是一块破布，随时随地都可以扔掉。
    四处碰壁的大熊，这次感受到了冬天的寒冷。
    …………
    郑琦这段时间开始对区属企业调研，廖一民他们已经完成的开关厂和化工厂，不在郑琦的调研范围内。
    本来郑琦计划的调研是安排在春节后。
    曲靖远区长让他列席两次区长办公会，把春节前，确保区属企业的稳定这件事，直接压在郑琦头上。
    按照曲靖远的说法，企业及时发放工人工资，防止职工到区里上访，是压倒一切的事。随同郑琦调研的一轻局二轻局和机械电子局临时主持工作的局长们，心里都有些惶恐。
    当初区里安排郑琦分管区属企业的时候，不止一个局长表示不屑。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娃娃，他懂个锤子，还过来分管企业，是区里没有人了吗？
    话音未落，看不起郑琦的局长们，已经被郑琦送进纪委去了，又把过来报复他的人全部打残抓获。这下子不止几个局里的人老实了，就连几家区属企业的管理层也老实了。
    不能再拿郑琦年轻说事了：这小子心狠手辣，一点余地都不留。
    郑琦结束几家企业调研，借区城建公司会议室，召开了区属企业领导座谈会。
    郑琦没有针对企业经营长篇大论，只是重点强调了区政府的要求。
    与会人员别的没有多少印象，会议结束前郑琦的那句狠话：谁掉链子，就摘谁的帽子，谁进去吃窝头，让不少人听了胆寒。
    有人跑到固泉镇去打听，折腾一圈下来也都死心了。能力、手段都不缺，你还想再糊弄，那是自己找不自在。
    …………
    西苑区局治安队盯了一段时间的碧水湾洗浴中心，终于抓住了从事皮肉交易的现形，二十多个从事不法交易的男女被拘留，洗浴中心经理及管理骨干被治安队带回调查，随后碧水湾洗浴中心被勒令停业整顿。
    大熊有点急火攻心，在家里把西苑区局长周局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他偏执的以为这是西苑区局对自己的报复，这点没有人给他解释。
    你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你能做初一，人家就能做十五，况且人家是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
    没有舅舅的庇护，大熊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弱势。

 第395章 黑锅

    元旦刚过没几天，北峰省老大袁绍平离任的传言终于落地，确实是回老家苏省担任政协副主席，算是平安落地。
    峰能投资公司一案，出来背锅的是省委副秘书长，省工商局副局长，省体改委副主任，以及两家评估机构负责人。
    港岛媒体评论峰能投资事件的处理，是受“不明抗力影响”，“板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个评价里透着无奈，郑琦已经有思想准备，倒不觉得意外。
    国内财经类媒体对峰能投资公司股权变更的事，没有太多评论，只是以简讯形式，报道了峰能投资公司重归北峰省的情况。
    显然上面已经有人对事件已经定性，没有人再愿意出来趟浑水。
    不到六年时间的第四任老大，来自于南粤的丰泽同日走马上任。王蕾找人打听过，众说纷纭也没有多少有价值的信息。
    这个新闻在北峰省电视台上报出来，没有多少人在意。说到底所谓的人事变动，只是极少数人的游戏罢了，距离老百姓日常生活太远了。
    作为基层的虾米，省里的人事变动，与郑琦也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只是因为省城有老孟叔，有王蕾她爹他们，郑琦才稍微多关注了一些。
    临近年关，会议多了起来。区里、镇里的人代会相继召开，各种总结会表奖会也接踵而至。
    固泉镇今年gdp突破一亿一千万，工业产值超过四亿八千万，成了西苑区名副其实的第一镇。尤其是固泉镇工具厂，年出口额超过三千万美元，在清原市排在第六位，惹人注目。
    开会的时候遇到临泉镇书记纪云峰，他打趣郑琦：
    “兄弟，就凭着固泉镇现在的发展苗头，给你个区委常委都不过分？”
    郑琦笑笑：
    “纪哥，等你成了市委组织部长，一定想着提拔提拔我，让我过过官瘾。”
    纪云峰摇摇头：
    “兄弟，正常情况你比我进步的快，我等着你提拔我呢。”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纪哥，官场的进步是个神秘的事，没有什么正常情况。
    我看了区里的统计报表，今年临泉镇工业产值突破四千万，在区里已经排到第五了。明年两个项目过去，估计突破五千万有希望。”
    纪云峰点点头：
    “多亏了兄弟鼎力相助，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临泉镇gdp、工业产值都可能升到区里第四名。
    郑琦递给纪云峰一支烟：
    “纪哥客气了，咱们互相扶持，没有必要感谢谁，按你的逻辑，我是不是还要感谢纪哥为玉泉工业园 排忧解难？”
    纪云峰看看郑琦笑着说：
    “好，兄弟说得好，我有点格局低，听你的咱们互相扶持往前走。
    散会后你等等我，临泉镇那边有种植西洋参的，我给兄弟准备了一点，回去补补，以后为西苑区社会经济的发展多做贡献。”
    郑琦捂着嘴笑起来：
    “好，这个可以有。
    …………
    池卫打来电话，约郑琦一起吃饭。
    这事让郑琦警觉：池卫这是演的哪一出戏？
    池卫约的饭店在红城区，这是他爹的地盘。
    出了电梯，往包间里走。
    包间门口站着两个大汉，不知道是谁的保镖。看见郑琦过来，想拦住郑琦搜身。郑琦出手拦了一下，边上穿黑色呢子大衣的壮汉，从敞开的大衣里直接拽出一支猎枪对着郑琦。
    郑琦想都没有想，左手格挡住枪管，右手摆拳直接砸在壮汉的下巴上，一击得手左手去拽猎枪，没有拽出来，有枪带挂在对方肩膀上。
    壮汉被郑琦一记重拳直接打懵，身子朝边上倒下。郑琦顾不得去拿枪，左手格挡了另一个壮汉打过来的拳头，右手的直拳直接砸在壮汉的鼻子上。
    这两个保镖他们平时只要摆出姿势，一般人都得乖乖就范。他们压根就没有想到郑琦敢出手，也没有料到郑琦出手的速度这么快。
    郑琦直拳打中壮汉，左手勾拳紧跟着就到了，壮汉的下巴受到重击，他也懵了，身体开始摇晃。郑琦不给他还手机会，一击右手勾拳，击中他的腹部，这回壮汉扛不住了，瘫在地上。
    郑琦回头看身上有猎枪的壮汉，正要起身，他往前滑了一步，给他下巴上又补了两拳，壮汉失去战斗力了。
    把猎枪从他身上拿下来，抡起枪管，给两个保镖一人两枪托。
    屋外的动静惊动了包间里面的人，门开了，出来的竟然是牛二和池卫。郑琦指指地上躺着的两个保镖问牛二：
    “牛总，他们是你的人？”
    牛二连忙赔罪：
    “琦哥，他们不认识你，真对不起，冒犯琦哥了。”
    池卫探头看看地上躺着的两个壮汉，又看看郑琦：
    “兄弟，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郑琦把猎枪递给牛二，叹了一口气：
    “池哥，这是我第二次让人用猎枪指着头了。前几天大熊手下疤脸，领着十多个人，半夜跟踪我，拿着猎枪想把我轰飞。今天我以为还是他的人，下手重了点。”
    郑琦转头看看牛二：
    “牛总，这两个兄弟替大熊背了黑锅，有点对不住了。”
    牛二看看地上两个怂货，摇摇头苦笑一声：
    “琦哥，他俩跟我的时间短，不认识琦哥，只能说他们有眼无珠了。
    琦哥的战斗力真不是盖的，这两个人都是武校出来的高手，平常三两个人近不了身，到了琦哥跟前不好使了。”
    郑琦摆摆手，跟着牛二和池卫进门坐下：
    “牛总啊，我这是猎枪恐惧症引起的应激反应。上次如果不是疤脸的猎枪卡壳，我早就让他一枪轰飞了。”
    池卫叹了一口气：
    “大熊啥活都敢接，你跟他无冤无仇的，他根本犯不上为了点钱去找你麻烦。
    那天他跟我提起来还后悔不已，不知道怎么跟你交差。”
    郑琦给池卫和牛二分了烟，三个人点上，郑琦看看池卫说：
    “池哥，做人要有底线。
    你看看大熊他哥干的事，那是人能干出来的？是不是跟畜牲一样？
    碰到脑瓜不灵光的人，咱们同情都来不及呢，他竟然想着从他们身上榨油，真的是禽兽不如。
    事情败露了，他的手下还想着去报复办案民警，典型的一帮蠢货。”

 第396章 给个甜枣

    池卫尴尬的笑笑：
    “兄弟所言极是。
    不管什么世道，你在社会上混，有些江湖规矩，有些做人准则还是要遵守的，不然真的没有办法在江湖上立足。
    我以前感觉大熊还算个仗义的人，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我也看不下去，证明我以前看到的都是假象，我还是看走眼了。
    哦，对了，有件事跟兄弟说一声，我已经从赢州花园项目里面退股了，现在的项目是大熊自己在操作。”
    郑琦吃惊的看了看池卫，半天郑琦给池卫竖了个大拇指：
    “池哥，这事你做的………英明果断。”
    池卫摆摆手，觍着脸一本正经的说：
    “兄弟，如果大熊他哥不出事，我不会退股的。他哥做的事人神共愤 。我跟大熊也说过，这件事太大了，为了不影响我爹的事，我只能选择退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郑琦心里暗笑池卫的无耻：
    “妈的，房子卖不动就卖不动，还用找这么拙劣的借口？当年清泉宾馆地下室赌场红火，日进斗金的时候你咋不退出？
    也就是有你爹给你撑腰，大熊不敢惹你，否则他会让你半路抽身？他不给你身上留个记号，把你砍废算你命好。
    心里这样想，郑琦嘴上不忘迎合池卫一下：
    “池哥，不愧是老大哥。做事的大局观和是非观，值得兄弟们好好学习。”
    郑琦恰到好处的奉承话让池卫很受用，他看看郑琦：
    “兄弟才是个高手呢，做事做生意都有独特的眼光。
    起初我还以为你跟牛总不熟，看你俩刚才的热络表情，应该关系不错，这点算我判断错误。”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转脸看看牛二笑着说：
    “池哥，我认识牛总的时间比我认识池哥时间早好几年。牛总，咱俩认识差不多快五年了？”
    牛二扳着手指头算了算：
    “琦哥说的对，差不到一个月五年了。”
    没有等池卫说话，门口传来敲门声，是服务员开始上菜了。牛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彪子，虎子你俩进来。”
    门口挨揍的两个保镖进来，低着头站在桌子前面。牛二指指郑琦，对两个保镖说：
    “彪子、虎子抬头好好看看，这是我都尊敬的琦哥。你们自认为有三巴掌两脚功夫，到了琦哥跟前真不够看的，以后不论在哪，看见了都给我规矩点。”
    没等两人说话，郑琦站起来，走过去扯过两人的手握住：
    “今天对不住你们俩兄弟了。
    我以前被猎枪指过头，看见猎枪心里有火，下手有点控制不住。这样，你俩那里不舒服，去医院看看，所有费用算我的。”
    高个子的保镖叫彪子，握着郑琦的手忙不迭说：
    “琦哥，不知道您是牛总的朋友。今天我和虎子冒犯您了，对不起。我俩身体都没有事，您不用担心。”
    跟在后面叫虎子的也随声附和。
    郑琦看看虎子的鼻子：
    “叫虎子是？鼻子没有事？”
    虎子点点头：
    “琦哥，我俩都没有事，您不用费心了。”
    郑琦摸摸身上，有没有啥值钱的东西。他跟上菜的服务员要了纸和笔，写了一个电话号码递给彪子：
    “这样，彪子、虎子，你俩这顿揍不能白挨了，我送你俩一人一个小礼物。
    你明天打这个电话联系，他会代替我，给你俩一人一台电冰箱，咱们清原自己生产的，质量比那些电视上做广告的一点不差。”
    郑琦的话让虎子和彪字两个人都吃了一惊，彪子忙不迭说：
    “琦哥，不用破费了，我俩都没有事。”
    郑琦搂着虎子和彪子的肩膀：
    “别跟我争了，就这么说定了。彪子以后看见我，打不打招呼无所谓，不准再拿猎枪对着我，听见了”。
    彪子和虎子连忙表态：
    “我们真不知道琦哥跟牛总是朋友，以后不敢了，谢谢琦哥的礼物。”
    送走两个保镖，郑琦回来坐下，牛二看着郑琦感慨一声：
    “琦哥做事有底有根，才是真的厚道仗义。”
    郑琦笑笑：
    “牛总，我做错了事就要跟兄弟们赔不是，多多少少给他们点补偿。把事说开了，他俩以后看见我也不会太难堪。
    不然兄弟俩心里有疙瘩，哪天不注意背后给我来一枪，你说我去找谁评理去？”
    池卫看着郑琦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啊，典型的收买人心的做法。”
    郑琦给池卫和牛二分了烟：
    “池哥，你说人活着的目的是啥？”
    池卫笑笑：
    “我的宗旨是吃喝玩乐，虽然不上台面，但是但是大部分人应该都是这么想的。”
    郑琦拍拍手：
    “池哥，这就对了。
    咱们活着的目的，不是为了跟哪一个人去较劲，也不是特意去找谁的麻烦。
    你说我跟大熊有啥说不开的事？
    不客气的说，我俩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
    他把我也划拉到算计的对象当中去，这有啥意义？他的腿又不是我给他打断的。
    现实里面人与人之间有矛盾不怕，真正聪明的人，大家都会坐下来，想办法去化解矛盾，而不是背后打冷枪。
    当年我跟牛总，小宁兄弟都闹得不愉快。牛总的头让我开过瓢，小宁兄弟的腿被我打断过，真的坐下来想想，都是芝麻大的事惹起来的。
    后来我跟牛总和小宁兄弟赔礼道歉，把事情都说开，不妨碍现在大家成了朋友 还有机会坐到一起吃饭聊天。
    西苑区局的周局长，当年跟我说， 人在社会上混，一定要“多栽花少种刺”，这样路就会越走越宽敞。”
    池卫招呼郑琦和牛二一边吃饭一边聊：
    “多栽花少种刺，周局这句话说的确实有水平。许多人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行事做人的时候就忘到脑后了。”
    郑琦暗笑：
    “妈的，你也是这样的货。这个世道满嘴仁义道德的人，就是最坏的那批人。”
    三个人吃着聊着，一直话不太多的牛二看看郑琦问：
    “琦哥，清原现在的房地产形势咋样？是不是还有机会？”
    郑琦看看牛二有些信心不足的模样，又看看满脸期待看着自己的池卫，郑琦这才回过味来：
    “敢情池卫从大熊那边退股，又准备过来鼓动牛二了。今天这顿饭，是不是池卫找自己给牛二打气来了？
    池卫这个孙子，吃完大熊，这是准备吃牛二了？

 第397章 看不懂

    郑琦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
    “牛总，清原的房地产市场现在比较混乱，谁也无法用一句话说清楚，说真的我现在也看不懂。
    高端市场的购买力，前些年主要集中在国营单位和政府机关。这几年国营企业倒闭的、改制的基本剩下没有几家，主要依靠政府单位的购买力。
    小宁兄弟他们做过几个盘子，包括池哥原来做过的赢州花园，都属于中高档楼盘，推向市场的房源不少，基本上已经满足了政府各机关换房的需求。
    我自己判断这个市场已经饱和了。
    现在清原销售单价超过三千的有一个楼盘，是省交通厅的下属公司做的紫金花园，我去看过，目前销售的一般，剩下的房源不少。
    超过两千的有六七个楼盘，目前大家都在硬撑着，销售中心看房的也不太多。
    其他的房价在八百到两千的房源比较多，但是销售情况也说不上太好。
    今年沈中洋和小宁兄弟那边做的万合新城项目，一期的三万平方米已经销售完了，第二期五万平方米已经完成基础施工。
    这个项目的最大优势就是便宜，五万块钱左右的总房价，还推出来一个两年付款的方案。这个项目主要针对进城的农民和城里儿女结婚的人，现在有一半人选择两年付款，证明销售策略方向正确。
    这个项目可以继续做下去，唯一的缺点是利润太薄了。
    牛总和池哥如果想在清原做房地产开发，我的建议可以参考小宁兄弟和沈中洋他们的做法。找一块大一点的地方，把规划做好分批来开发，走薄利多销的路子。
    这样做你俩要提前有心理准备，不能急于求成。
    如果你俩能从银行弄点资金，也可以选择去省城做项目，那里市场大，有钱的人也多，机会也多，利润比清原肯定也大的多。”
    池卫手指摩挲着茶杯，认真听完郑琦的话，半天没有说话。他跟大熊做的赢州花园，一路磕磕绊绊。到他退股的时候，还有两万多平方的房子卖不动。
    他自己把责任归咎到大熊身上，认为大熊身上的凶气太盛，影响了他俩合伙做生意的运势。
    这次他鼓动牛二来做项目，纯粹是想换个人来试试自己的运气，压根没有去动脑分析一下市场。
    内心里他认可郑琦的分析，但是去省城做项目，又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从银行贷款，这条路现在也不好走了。
    牛二看看池卫，又看看郑琦：
    “琦哥，按你说的意思，眼下做房地产开发难度比较大了，是？”
    郑琦点点头：
    “难度确实大，买房的主力是普通老百姓，但是他们现在又不能拿出这么多钱，亲戚朋友之间筹集也困难，银行也不借给他们，需求被卡在这里了。
    要我说你俩也未必非要做房地产。
    有句老话说“做熟不做生。”
    牛总做餐饮、歌厅舞厅、游戏厅有经验，可以在这条路上找点机会，利润也不少。重要一点这个行业比拼的是官方资源，这点池哥比孙胖子和大熊都有明显的优势。
    现在大熊、孙胖子在这方面都有投资，他俩日子过的不错，依靠的就是歌厅舞厅和游戏厅方面的利润。随着赵玉锁面临退休，没有了权势，大熊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孙胖子太高调，做事张扬，他的运势未必顺畅。
    牛总的脑瓜灵活，你去跟孙胖子、大熊他们竞争，有池哥站在你身后，没有人敢惹你，你肯定占上风，不发财都不可能。”
    池卫刚才阴郁的表情有些变化：
    对啊，他妈的，自己老是一根筋做地产开发，忽略了歌厅舞厅、游戏厅的暴利了。
    牛二有人有经验，自己有人脉资源，大熊他们干的那些勾当他也门清，真可以在这方面动动脑子。
    表情最放松的是牛二。
    他想跟池卫扯上线，但是池卫拉着他去做房地产，这条路牛二不熟啊。私下里看了几个楼盘，找熟悉的人打听一番，牛二心里凉了半截。
    房子走不动，上千万资金压死了，未来市场形势如何谁也拿不准。这个时候如果依照池卫的意见，自己的老本也得赔进去。
    但是不做房地产开发这些话，自己又怕得罪池卫，不方便直接跟池卫说。现在郑琦给他解了围，他从内心里感激。
    牛二拿起烟递给郑琦和池卫，拿着火机给郑琦点上：
    “琦哥，池哥说你做生意厉害，今天这番话下来，确实跟池哥说的一样 。可惜你不能喝酒，不然今天咱们三个一定要好好喝一杯了。”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牛总，喝酒我确实不灵，这个池哥也知道。你说我做生意厉害，其实我只是嘴上厉害。
    人一出生运势基本定盘子了。街上那些摆摊算命的人，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有道理。
    “小利靠勤，大利靠运。”
    看看国外或者港岛那些亿万富翁，基本上都是这样的。没有运气，你天天努力也是白费。”
    牛二让郑琦一番话说到心坎里去了，他转头看看池卫：
    “池哥，琦哥现在的水平是不是比专家都厉害？
    池卫喝了一口茶，拍拍郑琦笑笑手：
    “牛二兄弟说的没错，你确实像个专家了。
    以前每次碰见兄弟都有收获，这次收获更大。按照兄弟的意见，你说我跟牛二兄弟两个人弄个娱乐综合体，里面洗浴、歌舞厅、游戏厅都有，咋样？”
    郑琦转头看看牛二：
    “牛总，你说咋样？”
    牛二一脸兴奋：
    “琦哥，肯定没有问题啊。这方面我熟悉，装修好一点，游戏厅返利多一点，歌厅舞厅小姐漂亮点，保证能吸引人。”
    郑琦笑笑：
    “池哥，牛总的话就是标准答案，应该错不了。现在的暴发户们，还有各机关的老大们，对娱乐场所比较挑剔。既要有档次，又要能保护好他们隐私。
    池哥跟牛总可以在这方面下下功夫。在选址、装修的时候好好考虑考虑。打造一个清原最有档次，最有品味，也最安全的娱乐场所。
    到时候，大熊也好，孙胖子也罢，他们都应该没有办法跟你们竞争。至于过来捣乱，他们只要不昏头不喝多，不可能也不敢。”

 第398章 端倪

    牛二眼神开始犀利起来：
    “琦哥，大熊没有他舅舅赵玉锁撑腰，他也就是泼皮无赖，清原街头没有几个人把他当回事。孙胖子现在势头比较猛，那是因为金城市的裘富贵在帮他。裘富贵在金城属于势力比较大的势力，据说能排在前三。
    他在王村劳改农场劳教的时候，跟裘富贵在一起，两个人脾气相投，拜了把子。现在孙胖子的场子里，有裘老富贵和其他人的股份。”
    “金城裘富贵？”
    郑琦这次终于明白孙胖子张扬的原因了。
    金城在清原西北边二百八十公里，以盛产黄金着名。裘富贵如果在当地吃得开，经济实力不容小觑。
    郑琦转头问牛二：
    “孙胖子除了跟裘富贵结拜，劳改的时候跟省城那边的道上势力有没有瓜葛？”
    牛二想了想说：
    “琦哥，听省城道上的人说，结拜的人一共有四个人，省城那边他们还有一个老四叫余庆阳，徐庄有一个老三叫贺喜宝。裘富贵最大，孙胖子排第二。
    徐庄的贺喜宝是开黑煤矿的，涉嫌到其他煤矿闹事被劳教。金城的裘富贵是玩金矿的，省城的余庆阳是玩赌场的。
    讲起来孙胖子的势力最弱，其他三个人比孙胖子都厉害。
    省城的余庆阳，他叔叔在京城是个不小的官，一般人不愿意去惹他。上次劳教，是因为他惹了省里一个高官的侄子，人家京城也有关系，不怵余庆阳他叔。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不知道真假。”
    郑琦喝了一口茶，转头问池卫：
    “许公子现在忙啥？”
    郑琦的话跳跃性有些大，池卫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许公子？他现在待在澳洲的时间比较多，在国内时间，也是在京城和省城来回跑。
    怎么，兄弟有事找他？”
    郑琦笑笑：
    “没有，我只是听牛总说起省城的余庆阳，有点好奇，许公子跟他熟不熟，有没有来往。”
    池卫摇摇头：
    “这个不清楚，估计应该认识。许公子认识的人比较杂，三教九流的都有。”
    池卫说的倒是有道理。
    许公子名头响亮，慕名聚集在他身边的人不会少了，道上活跃的人，许公子认识一两个也属于正常。
    郑琦续上一支烟，转头问池卫：
    “池哥，你跟孙胖子有没有联系？”
    池卫看看郑琦：
    “兄弟是不是感觉到什么，怎么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我跟孙胖子关系一般，他通过我们的副主任约我吃过两次饭，并没有谈及什么具体的事。
    我的直觉孙胖子可能想让我不要跟大熊掺和到一起，也可能说有别的事，我有点疑惑，到现在他还没有好意思张嘴。”
    郑琦点点头，抽了一口烟，转头问牛二：
    “牛总，你跟大熊和孙胖子关系咋样？”
    牛二呲着牙笑笑：
    “琦哥，他们经常带人来鲍翅皇饭吃饭 ，我跟他们的关系一般，饭钱打八折，就这点联系。”
    池卫看看郑琦，想说点啥，又憋回去了，只是拍拍郑琦的手：
    “等着我和牛总的娱乐城开业，我把里面漂亮的美女给你留两个哈。”
    郑琦举手告饶：
    “池哥，你岁数大，遇到美女你先来。兄弟们岁数小，以后还有机会。
    另外，池哥刚才的这句话，如果让西苑区纪委慈祥林听见，又要把我抓过去审查了。”
    池卫和牛二都哈哈笑起来：
    “兄弟，我把慈祥林喊过来，给他安排一个美女，我看看慈祥林敢不敢伸手。”
    郑琦笑着看看池卫：
    “池哥，人是经不起考验的。
    别看慈祥林大会讲原则，小会谈主义，你给他一个机会，他堕落的比别人都会更快。”
    …………
    吃过饭跟池卫和牛二分手，郑琦开车往固泉镇走，一路上脑子始终在转圈。孙胖子在劳改农场结拜的事，背后是不是还有一些其他的故事？
    在郑琦的意识里，清原清泉宾馆地下赌场的枪击案，孙胖子和他的手下，绝对逃不了干系。
    只是当时孙胖子在劳教，似乎有不在场的证据。
    但是如果没有本地人做向导，外地人过来不可能这么轻易得手。
    省厅和京城部里组成的联合专案组，当时应该注意到孙胖子，查清他复杂的关系网应该不困难，为啥最后没有突破？到现在还是个悬案挂着？
    煤矿、金矿都是藏污纳垢的地方，里面藏着一两个高水平枪手不困难，如果按照这个路子往下挖，是不是会有新的发现？
    难不成是人为因素导致案子搁浅？
    一直到了自己办公室，郑琦始终没有捋出头绪。他给胡鹏姐夫打了个传呼，不一会胡鹏电话回过来了：
    “兄弟，有事？”
    郑琦组织一下语言：
    “姐夫，清原这边去年有个赌场枪击案，省厅和部里联手组成专案组，是不是现在专案组已经撤销了？案子挂起来了？”
    胡鹏迟疑了一会：
    “兄弟，怎么想起问这个事了？
    专案组没有撤销，不过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实际性进展了。
    厅里参加专案组的兄弟早就回来了，据说部里的牵头人高升走人了，案子现在处在无人领导的状态，已经事实上挂起来了。”
    郑琦有些吃惊：
    “姐夫，难不成这个案子离了那个高升的领导，别人就不会破案了？”
    胡鹏在电话里笑笑：
    “兄弟，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案子挂起来的原因，是调查遇到阻力了。
    有些人不希望案子被侦破，后面可能有某个关联的人牵扯到案子里面。”
    胡鹏的话印证了郑琦的一些分析。许公子天天往京城跑，估计他早已经知道枪击案背后的凶手是谁了。
    现在大家心照不宣，暂时维持了和谐，只是一些端倪，早就暴露出来了。
    郑琦不是科班出身的破案人员，都能分析一二，那些经验丰富的刑侦专家，可能已经锁定嫌疑人了。
    现在看来有些人真有通天的本事，这么大的事都能遮住。事情已经过去接近一年了，清原街上的人，可能已经把这个案子忘记了。
    郑琦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他在屋里走了两圈，爆了个粗口：
    “妈的，有权就是好，这么大的事也能压下去？
    是不是那个枪手已经被灭口了？”
    没有人能给郑琦一个明确的答案。
    愤怒过后，郑琦拍拍自己的头：
    “妈的，跟自己有一毛钱关系？枪弹打在许公子身上，又不是打在自己胳膊上，自己跟着激动个毛啊？
    天下不平的路多着了，又不是都给自己准备的！”

 第399章 春节福利

    春节的脚步近了。
    今年对郑琦和苟小茂来说，都是上任第一年，职工们的福利如何发放，苟小茂已经侧面问过郑琦一次了。
    这几天郑琦有些事也想的更通透一些：
    自己拼死拼活的给固泉镇攒点家底，主要目的还是要为固泉镇的老百姓服务。邹平之为代表的区里一班人，隔三差五的来固泉镇薅羊毛，损害的是固泉镇人民的利益，其中也包括镇政府大院这帮跟着自己干活人的利益。
    如果不是自己脑子转的快，固泉镇最起码已经让区里敲走千万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大方点，给职工们多发点，给固泉镇老百姓的福利多花点钱。今年镇政府财政盈余较多，没有必要再抠抠搜搜的了。
    把苟小茂喊过来，两人合计以后，苟小茂明白了郑琦的意思，笑着说：
    “我跟程光远、肖杰根据书记的意见，两天内拿个方案给你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再到党委会上过一过？”
    郑琦点点头：
    “行，你们把区里的文件找一找，奖金多发点可以，但是不要过线，否则咱俩要去区里检讨。
    另外，镇政府和学校老师，每个人的过年福利，可以考虑增加一台冰柜或者冰箱，这个你们可以一块讨论讨论，是不是可行？”
    “每人发一台冰柜？”
    苟小茂这次是真的让郑琦的话震惊了。
    郑琦给他扔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郑琦笑着说：
    “冰柜咋了？
    只要不违背政策，咱们就大胆的发。镇政府在冰柜厂有股份，这算是红利的一部分，道理也讲的通。
    固泉镇财政的钱，是大伙一起努力挣来的，大家跟着沾个光也理所当然。
    老话说钱是王八蛋，花完了再去赚。
    明年固泉镇的财政，比今年应该还要好，不必担心明年财政紧张。”
    苟小茂还是不敢确定：
    “咱们镇里大院在编人数有三十多口子，还有学校在编老师一百十二多个，卫生院那边还有十多个医生护士，派出所那边在编的还有七个人，这些加起来差不多超过一百七十多人。”
    郑琦笑笑：
    “老茂哥，这些我都已经考虑过。按照一边七十人计算，咱们一下子买这么多冰柜或者冰箱，冰柜厂那边给点优惠，平均下来价格不会超过一千四百块钱，这些冰柜或者冰箱有二十多万也足够了。
    咱们今年财政收入突破两千万，这个还不包括工具厂、面粉厂、铝型材厂的分红，以及百货超市仓库、镇里商贸大楼的租金收入。
    光远镇长那天告诉我，镇政府账上除了正常开销和明年一季度预算留存，还结余接近三百万。咱们不想法花掉，到年底备不住有穷亲戚上门借钱，你借还是不借都是得罪人的事。
    为了避免这种局面，我初步这样打算的：
    “第一，固泉镇的孩子上学的学费，收上来以后，镇里再以助学金的形式全部返还回去，这块费用差不多四十万。
    这几天你安排人，把这学期的钱算算，如果来得及，就从这学期开始发放。
    从明年起，鸿雁投资公司每年捐赠的二十万块钱，将作为奖学金，奖励各个学校学习优秀的娃娃们。
    第二，镇提留款今年开始镇里不再征收，村提留如何征收，你可以给村里开会的时候，让村长书记大家讨论讨论。原则上村民大会上通过就行，镇里不干涉。
    第三，烈军属待遇翻倍。这块我问过国庆镇长，一年增加不到十万块钱，这点钱镇里承担起来没有压力。
    第四，每年财政预算留出一百万，给农村老百姓提供大病补贴，具体方案，你和光远镇长、国庆镇长他们商量。
    农业税那块暂时不动，动起来影响太大了。咱们没有必要去出风头。
    我的这些想法，你先组织党委办那边分析分析，是不是具有可行性。如果没有问题，你那边就尽早谋划 。”
    苟小茂一脸激动：
    “书记，如果这几条落实下去，咱们固泉镇就成了全区第一个免除学费和镇级提留款的乡镇了，第一个开始大病补贴的乡镇，这是固泉镇老百姓的福音。”
    郑琦把手放在嘴边：
    “老茂哥，别声张别激动，这些事咱们只能做不能说。这个原则你跟国庆镇长谈话的时候，重点强调一下，保持平常心。
    否则区里知道了，还会打咱们的主意。
    别的乡镇羡慕嫉妒恨都会接踵而至，咱们没有必要去树敌、去拉仇恨。”
    苟小茂连连点头：
    “书记提醒的对，我有点激动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春节期间的值班，你这几天抓紧时间把总体方案细化一下，原则上还是老规矩。
    村里自己组织巡逻队，巡逻队员的补贴，勇义务工或者村提留款来解决。
    派出所、联防队加大巡逻范围和密度，确保大家都能好好过年。
    派出所那边，财政可以给他们补贴点油钱，标准参考以前的也行，这个你跟刘所合计。”
    苟小茂抽了一口烟：
    “书记，春节期间的值班你不用管了。
    我和光远、成振邦和肖杰书记前天碰过头，我们四个人成立一个小组，专门来盯这件事。
    后天各村村长开会，我会重点来部署这件事。”
    郑琦想了一会，看着苟小茂说：
    “镇里现在只有你一辆旧桑塔纳，两个老吉普，已经满足不了工作需要。镇里需要再增加几台车，你做个方案，到党委会上过一过。
    我的意见你的车换个新的，旧车给肖杰书记，再买辆小面包车，这样光远镇长他们用车也都方便一些。”
    苟小茂摆摆手：
    “书记，我的不用换了，才跑了七万公里，车也没有毛病。买几辆面包车就行了，面包车底盘高，下乡也方便。具体数量我跟肖杰书记合计合计，不行把老掉牙的吉普卖了，再买五辆面包车应该足够的了。”
    郑琦笑笑说：
    “你们商量着把方案拿出来，礼拜四党委会上过一过，早点动手买回来，过年值班的时候大家都方便了。我看成振邦他们还骑着摩托车，冬天太遭罪了。”
    苟小茂答应一声：
    “行，书记安排的这些事，我抓紧时间落实。”

 第400章 气调库

    如果不是顾忌政策限制，郑琦不介意给镇里这些人多发点奖金，大家也得养家糊口。单纯指望死工资，可能只是解决个温饱问题。
    这年头，把大家凝聚在一起做事，不来点实惠的，单纯依靠说教已经不管用了。
    郑琦从开石矿的时候，就秉持一个观点，在蛋糕做大的同时，切一块大家先分一分，满足一下基本需求。你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做蛋糕，那样不人道，也根本防不住他们偷嘴捣乱。
    …………
    跟沈中洋和小宁吃饭的时候，郑琦的这个观点，让沈中洋竖大拇指：
    “兄弟的做法绝对正确。
    现在厂里有的工人挣的，比镇政府这帮工作人员都多，你说他们不眼红是不可能的。胆大的，有机会就会千方百计的捞点好处。
    街上传言的“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跟你们政府机关的，有许多共同点。
    歌厅的小姐们给我解释好几次，她们说这是“脑体倒挂。”
    郑琦看看小宁，两个人都哈哈笑起来。笑过之后，郑琦指指沈中洋：
    “沈哥，有人说愤怒出诗人，孤独出哲人。到你这里这句话要改一改，改成歌厅出哲人了。不得不说，歌厅里的确是卧虎藏龙，你再去修炼一段时间，出来就是大学教授了。
    我去工学院上课，教授对“脑体倒挂”有个解释。这种局面是社会转型期的产物，国家会在短时间内消除这种现象 。
    归根结底还是财政收入不足，各级政府手里没有钱，有粉了谁都知道搽到脸上。
    你看看西苑区，除了税收、卖地和罚款收入，哪还有来钱的地方？
    那么多区属企业倒闭的或者转卖，已经不能给政府分配利润了 。
    一方面政府手里没有钱，另一方面等着花钱的人又太多了，这就是脑体倒挂的根源。”
    沈中洋抽了一口烟，转头问郑琦：
    “兄弟，你说眼下的形势，上面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郑琦想了想：
    “沈哥，政府的开销，其实跟一个家庭的过日子应该一个道理。家里人口多，钱不够花的，可以先想法借点钱，把问题解决了，明年挣了再把债换上 ，工学院教授的意见也是如此。
    现在到处都缺钱。
    今年三月份国家发行的记账式国债，利息到了百分之十四，这有点不正常。
    现在咱们经济处在高速发展期，每年财政收入增长超过百分之二十，可以适当多发点国债，缓解一下当前的局面。
    说一千道一万，只有经济发展了，政府手里才会有钱。你看看固泉镇，这两年几个企业发展的不错，他们给镇里带来的税收，就能把镇里的财政收入提起来 。”
    小宁看看郑琦：
    “琦哥，实际上固泉镇有一家工具厂，基本上满盘皆活了。如果每个地方都有一家厉害的企业，不用管是国营企业还是私营企业，给政府提供税收和就业，日子都能过得去。”
    郑琦拍拍手：
    “兄弟说到重点上了。
    现在专家们都在喊“一城一品”，目的是考虑各地具体情况，因地制宜的发展本地的拳头产业。如果各地都能做好这一点，地方政府抗风险的能力就增强了。
    西苑区剩下的几家企业基础都不错，里面能有三四家企业，在同行业里面有竞争力。
    过了春节我重点过去盯一盯，争取明年上半年有个眉目。如果西苑区有三家固泉镇工具厂那样规模的企业，邹平之书记就不用跟现在这样，到乡镇来刮油了。”
    …………
    北大洼村长由学东给郑琦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过去一趟。郑琦原本看他这段时间整天在蔬菜基地忙活，不愿意过去捣乱。
    现在主动打过电话过来，出了什么问题了？
    郑琦赶到七个村连片建设的蔬菜大棚的时候，由学东和几个村长都在，他们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看着郑琦下车，几个人围过来打招呼。
    由学东招呼郑琦进了蔬菜基地边上的板房，这是他们几个村长临时碰头的办公室。
    众人落座后，由学东问郑琦：
    “兄弟，我们几个人商量过，打算上一个六百立方米的气调库，你帮我们看看行不行？”
    郑琦给几个村长分了烟，点上抽了几口：
    “气调库？
    蔬菜基地出来的蔬菜当天不能都销售完了？
    气调库准备建在哪里？”
    没等由学东说话，坐在郑琦边上南壶口村村长杜闻喜抢着说：
    “百货超市现在一天只能消化一半大棚里出产的蔬菜，其他的需要菜贩子往省城那边销售，价格上有不少的差距。”
    北方冬天的大棚里，黄瓜、西红柿、芸豆等反季节蔬菜，生产成本高，销售价格也高。除了过年过节的，指望普通老百姓现阶段大量消费反季节蔬菜，确实也不现实。
    另外，固泉镇的蔬菜基地，今年是大规模建设的第一年，许多蔬菜批发商还不知道。
    由学东看看郑琦：
    “冷风库和气调库，建在哪里我们还没有统一意见。不少，倾向建在蔬菜基地的南面，靠近主干道的地方。”
    郑琦抽着烟，脑子里也在盘算这件事。他原来在镇驻地那里，规划过蔬菜批发市场，现在北边几个村的蔬菜基地建成，原来预留的那个位置不太理想了。
    从原则上说，气调库离地头越近越好，这样能保持蔬菜瓜果的营养不流失。
    郑琦闷头抽了几口烟，转头问南壶口村长：
    “老杜哥，你们村西南面那个乱石岗，属于你们村的还是北壶口村的？那一块是不是有三十多亩地？
    老杜指指北壶口村长赵熙典：
    “老赵他们能占一大半，我们村占了一小部分。
    老赵是不是不到三十亩？”
    老赵村长看看郑琦：
    “书记，那一块不到三十亩地。九二年区土地局过来勘界测量过，一共不到二十六亩地。
    如果再加上西边埠岚村那一块，差不多能有六十亩地。”
    由学东看看郑琦：
    “兄弟，那块虽然靠近主干道，但是施工难度大，电力还没有通过去，建设成本能增加十多万不止。”

 第401章 蔬菜批发市场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看看几个村长：
    “这周边的土地，大部分都是村民的责任田。冷风库和气调库建设需要征收，那样容易出现扯皮的问题。
    长远来看，那片乱石岗是比较合适的。
    我的想法是把固泉镇蔬菜批发市场一块规划起来，并不是单独只建设冷风库。
    那片乱石岗，是不在册的土地，基本都在村委控制下，扯皮的事少一些。
    至于电力问题。
    从乱石岗往南不到一千米，就有电力主干线经过，咱们自己上个变压器就行了。
    土地有了，电力问题解决了，剩下就是建设资金的问题。气调库建设，不要一上来就要弄个大的。
    可以让规划设计院，按照二百吨、四百吨、六百吨出几个方案，建设成本一块列出来，供大家来决策。
    我的思路是连蔬菜批发市场一块考虑进来。那一片土地，把乱石剥离后，应该足够了。具体情况，你们几个村长先合计合计，有个初步方案。有啥问题，咱们再坐下来一块考虑。”
    几个村长听了郑琦的话，都不言语了，郑琦比他们想的远了一些。
    七个村几千亩土地，将来都往蔬菜种植方向发展，一年蔬菜产量是个大数字，需要依托清原往外地扩展才能消化。
    外地批发商过来，固泉镇这边确实需要有一个批发市场，提供各种便利条件。
    …………
    短暂的沉默后，由学东看看郑琦：
    “我们几个原来打算，凑三十来万，上一个四百立马的气调库，差不多能储存一百吨左右的蔬菜。
    兄弟一下子把蔬菜批发市场这个想法提出来，资金方面我们还要重新募集了。”
    郑琦看着由学东笑笑：
    “资金不是大问题，蔬菜批发市场可以由镇里来出资建设，不影响你们自己建设冷风库和气调库。
    现在你们几个先合计合计，我的思路是不是行得通？是不是有必要？
    清原蔬菜公司在市区有一家批发市场，你们有时间早上过去看看。一个了解蔬菜的市场行情，二来可以结识一些蔬菜批发商 。
    据说市政府有意把蔬菜批发市场搬出市区，现在选择的地址，初步定在东城区那边，距离市区大概有二十多公里。西苑区菜贩子过去一趟更远，差不多有三十五六公里。
    如果咱们这边的批发市场建设起来，距离市区不到十公里，咱们的区位优势就明显了。
    清原市区几年内，人口超过两百万都正常，建设两家蔬菜批发市场完全有必要。”
    郑琦的话让南壶口村长老杜兴奋起来：
    “兄弟，还是你的眼光看的远。咱们后面是自己的蔬菜基地，前面是蔬菜批发市场，比起那些从鲁省拉过来的蔬菜，最起码有运输方面的优势。
    冬天碰上大雪的时候，咱们本地的菜价都能上天，就是因为外地菜运不过来。”
    其他几个村长也都七嘴八舌议论，总体来说赞成建设蔬菜批发市场意见居多。
    北大洼村长由学东闷头抽了一会烟，看着郑琦问：
    “兄弟，你刚才说镇里投资来建设蔬菜批发市场，管理权也在镇里？”
    郑琦看看由学东，他知道由学东在担心什么。
    “由哥，你看过桃源村和利源村商业街的建设模式了，那样操作能不能打消你的顾虑？”
    由学东哈哈笑起来：
    “兄弟，采用桃源村和利源村那种模式我们放心。
    别怪我小心眼。
    你在固泉镇干，大伙心都会放到肚子里。自私的说，我们都希望你在固泉镇干一辈子。
    但是这种想法是不可能的。
    凭着兄弟的能力，将来都是干省长的，我们不能耽误兄弟的前程。万一你调走了，来了一个黄寿堂那样的玩意当书记，天天过来祸害我们，那样我们北边这七个村可就让他掐住七寸了。”
    由学东的话，让几个村长都笑起来：
    “老由兄弟，咱们需要提前给郑书记多拍拍马屁，将来他当了省长，还能想起咱们来 。”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几位老哥，看看我这个模样，是当省长的材料？我家祖坟上光秃秃的，冒青烟的机会都没有。
    蔬菜批发市场由镇资产管理公司，先投资建起来。你们几个村联合起来，注册一个农业发展公司。将来蔬菜批发市场的产权，可以陆续转让给你们的农业公司。
    转让价格以镇里投资额为基准，再加上点同期银行贷款的利息就行了。至于转让的时间，你们来决定，各位看看这样操作行不行？你们能不能放心？”
    由学东点点头：
    “行，我同意兄弟的安排。”
    其他的几个村长，对郑琦的思路也都点头认可。
    北壶口村长老赵，拉着南壶口和埠岚村长凑到郑琦跟前着急的说：
    “书记，蔬菜批发市场建起来，我们三个村到镇里的路，镇里能不能投点资金，帮我们硬化一下？”
    郑琦笑笑：
    “一共有三公里？
    是单纯硬化一下，还是直接拓宽了再硬化？”
    老赵转头问南壶口村长老杜：
    “是不是不到三公里？咱们到镇里的距离，比北大洼要近一点。”
    老杜想了一会：
    “差不多，埠岚老张那边能近一点，咱们两个村稍微远一点。
    老杜转头看看郑琦：
    “兄弟，拓宽的事我们都没敢想，因为那个投资更大。”
    郑琦招呼几个人坐下，笑着说：
    “这个事需要上党委会上讨论。
    春节以后，镇里会请区市政建筑公司过来，先对全镇各村出村的道路进行勘察，把预算编列出来。
    从明年开始，我们争取三年内，把全镇三十六个村的出行道路硬化一遍。有条件的地方，路基适当拓宽。
    这次蔬菜批发市场规划出来以后，你们三个村的出村道路怎么走，也有了轮廓，到时候咱们再一块合计合计。”
    周边几个村长都鼓起掌来：
    “好事，大好事。”
    老杜看着郑琦感慨的说：
    “兄弟，你再早两年来固泉当书记，我们现在早就发展起来了，可能每个村都跟北大洼一样有钱了。”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笑着说：
    “老杜哥，我倒是想来当书记，可是黄寿堂不答应啊！”

 第402章 渎职

    在郑琦自己的记事本里，给固泉初步设计的蓝图里，还有两块短板目前还没有启动：
    第一是各村出行道路硬化。第二是完成镇里所有学校教室翻新。
    原本就打算在春节以后开始道路勘察，现在老百姓有迫切需要，这个事需要提前动手了。
    剩下几个小学和初中的教室翻新，吃完春节饺子，这事也要开始谋划了。
    吴波前期安排人给郑琦做了个预算，这两项工作完成，差不多需要两千四百万左右 ，固泉镇一年的财政收入之外的分红和租金收入，差不多也能覆盖过来。
    在由学东家里简单吃过午饭，探讨了矿泉水厂和石材厂的分红和职工的过年福利，郑琦开始往西苑区政府走。
    在路上他给廖一民打了个电话，让他通知西苑区市政建筑公司经理井舒立，到资产管理公司，他要找他谈话。
    井舒立是老牌工农兵大学生，专业上没有问题。廖一民安排人对市政建筑公司的审计，也没有发现太多的问题，郑琦对井舒立的印象不错。
    井舒立在廖一民陪同下，走进郑琦办公室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他比郑琦差不多大了二十岁，但是对于坐在沙发上那个一脸笑意的年轻人，他一点也不敢小视。
    机械电子局局长等五个人已经让这个年轻人送进去了。雇来报复人家的凶手，正在区局吃窝头。
    他们几个区属企业的老总，凑到一起的时候，不少人心里也是打鼓，生怕一不小心惹了这个活祖宗。
    郑琦不知道井舒立进门的时候，脑子里已经转了一百道弯。他招呼井舒立和廖一民坐下，给井舒立和廖一民递了一支烟，井舒立摆摆手：
    “郑书记，我不会抽烟。”
    郑琦愣了一下：
    “噢噢，真是好习惯。
    井总，工人都放假了？”
    井舒立点点头：
    “除了管理人员，工人都已经放了。现在的几个项目温度太低，已经不能施工了。再加上还有一个礼拜过年，远道的工人怕票不好买，提前走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市政建筑公司手头的工程，能干到九六年六月份吗？”
    井舒立摇摇头：
    “原来邹书记答应到田村镇的公路翻新一下，这几天听区政府的话，可能工程要延后了，财政上没有钱。”
    郑琦从手包里拿出自己写的一些想法看了看：
    “井总，有两件事需要你去跑一跑。
    第一个事是固泉镇准备把辖区内的学校教室重新翻盖，规划方案以前都做过，你这两天领着工程师去找固泉镇的韩国庆镇长，图纸都在他那里，你们按照原来的图纸做个预算出来。
    第二件事，吃完春节饺子，固泉镇准备启动各村出村道路硬化工程，这件事你过去跟苟小茂镇长联系。春节过后，井总能给出扩建建议，如果可能拿出一部分村的预算出来。
    这两项工作春节后就正式动工，算是我利用职权给你们建筑公司找点活干。到明年这个时候，你们能给资产管理公司上交多少利润？”
    井舒立挠挠头，郑琦的话题他没有办法来接。
    “书记，我去年下半年才接手，今年花了一年时间来整顿和还债。明年形势可能比今年的好一些，具体能上交利润，我心里也没有底啊。”
    郑琦抽了一口烟：
    “原本我打算年后找你谈谈。现在审计报告显示，九五年市政建筑公司的利润是一百九十万，还掉以前的债务，现在账面还有四十万的亏空。
    有个问题我不懂，为啥市政建筑公司的招待费和业务费用，九四年到九五年度，需要支出一百八十万，这笔钱都用在谁身上了？”
    井舒立脸色开始变红，呼吸急促起来，呐呐半天也没有说清楚，这一百八十万的具体去向。
    郑琦从办公桌上找到廖一民他们提交上来的报告翻了翻：
    “井总，怎么了？这么简单的问题，为啥你回答起来这么扭捏？有啥难言之隐？
    来，说给我听听，我看看谁在背后捞钱？”
    井舒立挣扎半天，没有说话。郑琦把报告递给廖一民，示意他让井舒立看看。
    井舒立接过报告，很快看完了，他也长舒了一口气。自己当成秘密守护的，其实只是一层自欺欺人的雾，人家早就把底细摸清了。
    井舒立虽然进门的时候心里有准备，知道这个年轻的区长助理不好惹。但是看了报告，他才明白，前期送进去的五个局长只是开胃菜，后面把谁送进去，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抬头看看井舒立：
    “我知道你的手脚是干净的，但是你放任区建设局一班人，到市政建筑公司来报销单子，来无缘无故的揩油，你这是渎职行为，一样是踩在红线上。
    去年到今年，市政建筑公司干的活都是区政府的活，你放任区建设局、交通局这帮人，虚增建筑造价中饱私囊，你自己回去找本法律书看看，是不是也是共同犯罪？”
    井舒立低着头，一声不敢吭。郑琦说的话虽然有夸张成分，但是他自己心里明白，真的追究起来，自己的行为确实是踩在法律的边缘上。
    如果没有人拉一把，弄不好自己就成了替罪羊。
    过了一会，郑琦叹了一口气：
    “老井啊，你比我和老廖哥都年长一些，社会经验也多一些，但是某些方面你不如我。
    我让纪委慈祥林书记抓过去，最后能全身而退，你想想我凭啥？
    就四个字：自身干净。
    你所处的环境，周围一帮贪腐分子环绕，更需要你讲原则。可惜，过去的事你没有做到。
    接下来，我希望你把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廖总说一说，头上的乌纱帽再重要，有不如人身自由更重要。
    有些人你注定护不住，他们是不是应该去吃窝头，不会依你的意志为转移。
    在我眼里，这些人已经丧失基本的道德水准，丧失了作为一个政府官员应有的职业操守。
    我不会容忍他们胡作非为的。”

 第403章 椰风挡不住

    井舒立走出资产管理公司办公室的时候，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廖一民出来送他，走到区政府大院的银杏树跟前，廖一民拉了井舒立一把：
    “井总，回去好好想想，把那些到市政建筑公司走账的官员名单写下来交给我，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管。
    你也看出来，他们的贪婪是没有底线的，你跟他们根本不是一条道上的。继续包庇他们，他们就会做的更过分。这一次郑书记是铁了心要收拾他们，这个事椰风也挡不住。”
    老廖套用电视上的广告语“椰风挡不住”，井舒立自然心里明白，这件事遮不住了。
    井舒立想了想，拍拍老廖的肩膀：
    “兄弟，当初我顾虑有点多了，不想得罪人。现在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你回去等我的信！”
    郑琦本来对建设系统那些人没有什么好感，固泉镇当初厂房扩建最后验收的时候，还多次遭到他们的刁难。现在有机会收拾他们，自然不会手软。
    井舒立挣扎半天，给了廖一民一份九人名单，涉及到建委、交通两个系统，最多的人拿走了六十万。郑琦没有犹豫，直接拿着名单去了邹平之办公室。
    邹平之对待贪腐问题的态度，起初有些暧昧。
    但是碰见郑琦这样的愣头青，一窝一窝的把贪腐分子挖出来，他不积极处理也说不过去。
    更何况建设、交通系统都是肥差，也方便邹平之把手伸过去，安排自己体己的人。
    九个贪腐分子，在还有不到一个礼拜过春节的时候，被纪委收审，他们划拉的钱，成了缠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过年的饺子，能不能吃不上是个问题了。
    卸下包袱的井舒立，领着公司的工程师们连轴转，不到三天把学校教室翻新的预算拿出来了，八个村的路面硬化方案和预算也一块提交上来。
    在九五年阴历年前的最后一次党委会上，苟小茂和韩国庆，联合提交了固泉镇辖区学校校舍翻新和各村出行道路硬化提议和预算，获得了党委委员的一致同意。加大教育助学金投入，停止镇提留款征收，烈军属待遇翻倍的提议也获得了通过。
    韩国庆作为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对于镇党委政府，在教育民生上这么积极的投入，他反应最强烈。
    这次校舍翻新、学校全额助学金、烈军属待遇翻倍都是他分管的工作，镇里这几笔资金投入下去，在全区分管民政教育工作的副镇长中，他将成为最亮眼的那一个 。
    上次提拔肖杰担任副书记，直接跳过了资格最老的韩国庆，这件事郑琦跟他谈过。
    退休前升到正科是韩国庆唯一念想，区政协副主席九六年有空缺，这事郑琦已经跟邹平之提过。韩国庆资格老，也最有希望。
    郑琦九六年上半年再给他加把火，把业绩做的更扎实一些，让没对手，韩国庆自然领情。
    …………
    马上就要过年了，包括郑琦在内的人都以为，年前会平安过去。老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腊月二十七腊月二十八两天，东城区和红城区连续发生三起违法生产鞭炮爆炸事件，造成两个人死亡，三十多个工人受伤的悲剧。
    清原市委市政府紧急召开电话会议，严令各区县彻底排查违规制作鞭炮作坊。西苑区没有生产鞭炮的传统，这次跟着红城区和东城区吃瓜落。
    西苑区委书记邹平之，在随后的区里工作部署电话会上，直接撂下狠话：各乡镇办事处党委政府，组织人员进村入户，进行拉网式排查，不能漏下一处死角。谁在这环节给区里工作拖后腿，直接免职处理。
    打心里郑琦反对这样一人生病，全家吃药的做法，这样不科学也不经济。但是邹平之已经有言在先，一票否决制。郑琦也不敢怠慢，跟苟小茂商量后，把镇里人员分成九个小组，分头进村排查。
    腊月二十九是固泉桃源村大集，固泉镇百姓过年前的物品采购，大部分是在这一天完成的。郑琦特意把派出所老刘喊过来，对于鞭炮销售区域做了调整。
    以往混杂在集中间的鞭炮摊位，今年一律移到集市最东面的河边上，派出所安排八个联防队员佩戴袖标，在集市中间巡逻，严禁在鞭炮买卖过程中抽烟。
    一切有惊无险平安度过。
    ………
    张瑜来电话，问郑琦啥时候过去。郑琦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妥当，二十九晚上值完班，随时可以去省城。
    张瑜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半天，郑琦听明白张瑜的想法。她希望大年三十日上午，让郑琦陪她一块去看看她娘，这事没有任何问题。
    “我三十日早上七点到干休所，等会我买点烧纸和香、鞭炮啥的放在车上，你到时候在家里等我就行了，这样安排行不行？”
    张瑜听了郑琦的安排，声音欢快起来：
    “行，我给你留饭，你过来吃饭。”
    郑琦答应一声：
    “行，你问问老爷子，家里还缺点啥，我一块准备准备。”
    张瑜连忙制止郑琦：
    “燕姐安排人送来几大纸箱东西，烟酒糖茶鸡鸭鱼肉啥的，全部都有，冰箱里都放不下了，你不用再浪费钱了。”
    郑琦想了想：
    “要不要安排人送个冰柜过去？”
    张瑜打断郑琦的话：
    “别麻烦了，人家都得回家过年，我把一些东西放到窗户外面，现在温度低，冻着也坏不了。”
    郑琦叹了一口气：
    “你真是个善良的姑娘，这事你不用管了，等会有人给你打电话，你在家等着，告诉他们放哪里就行了。”
    ………
    晚上镇食堂不开火了，苟小茂拉着郑琦去家里吃饭。郑琦开车回镇政府的时候，由学东的电话过来了：
    “兄弟，你在镇上吗？我让小猛过去给你送点羊肉。提前声明哈，是我自己在石矿边上养的山羊。”
    郑琦笑笑说：
    “由哥，你就是腐败来的羊肉，我吃了也不犯错误。天太冷了，别让小猛骑着摩托车跑了。
    让他在村口等我，我二十分钟以后过去自己拿。”

 第404章 过年1

    在固泉镇，无论谁给郑琦送东西，他都会拒之门外，包括苟小茂、程光远他们这些跟郑琦走的比较近的人，都知道郑琦的规矩。
    只有由学东例外，即便他送两斤猪肉郑琦也不推辞。
    由学东准备的羊肉都是腿肉，用塑料纸包着，看模样有十多斤。
    小猛给郑琦装上车，郑琦扔了一盒烟给他，简单聊了两句，开车回政府大院。
    路过街边商店的时候，郑琦买了烧纸和香，在车后排座上，装了几箱鞭炮，车也满当起来。
    玉泉村村长吴海，昨天找人给郑琦送来四坛子自己泡的人参酒，已经把后备箱塞满。
    张瑜她爹岁数大了，人参酒是给他留着的。
    大楼一楼党政办那里，还有四个人跟郑琦一块值班，郑琦夹了一条烟扔给他们，看看没有事，上楼回到自己办公室。
    刚进门手包里面的电话响了，是王蕾打过来的：
    “你到省城了吗？”
    郑琦笑笑说：
    “姐，我还在你原来的办公室里坐着值班呢，你在家里还是华盛园房子里？”
    “我马上去华盛园那边，你晚上还过来吗？”
    郑琦想了想：
    “过去，不过得十一点以后，你不用等我，你先睡一觉。”
    王蕾压低声音说：
    “你这个面首，工作一点不积极主动。我不打电话，估计你都想不起来。早点滚过来伺寝，路上别磨蹭。”
    郑琦哈哈笑起来：
    “行，听王姐指挥。”
    有人给王蕾介绍了一个人，是省体委的，也是个二婚头。跟王蕾一样，结婚不久就离了。
    王蕾跟他见过一面，外形上看着还顺眼 ，高大威猛的模样。
    按照王蕾她娘的打算，两个人接触接触，如果没有啥问题，最晚九六年十一差不多就要考虑结婚的事了，留给王蕾和郑琦在一起快乐的时间不多了。
    晚上九点多点，程光远骑着自行车过来了，看见郑琦还在办公室里，干脆催着郑琦走人：
    “我替你看着就行了，你早点回家休息。”
    程光远住在镇政府北面，隔了两排房子。他来替郑琦值班也方便。郑琦也不推辞，收拾收拾出门，去加油站给车加满油，直奔省城。
    …………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该回家的，也差不多都到家了。高速上的车，比平时少了一半还多，郑琦赶在十一点多点到了省城。
    郑琦开门进屋的时候，王蕾还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看时间王蕾有些吃惊：
    “来的挺快啊！”
    郑琦一边换鞋换衣服，一边笑着说：
    “那是当然了，王姐一声令下，我得赶快行动。”
    换好衣服，坐到沙发上，喝了两杯热茶，郑琦去棉衣兜里拿过一个盒子递给王蕾。
    王蕾打开是一个玉镯：
    “真漂亮。”
    郑琦搂过王蕾，给她把镯子戴上。王蕾对着灯光看了看：
    “这个便宜不了，是？”
    郑琦摇摇头：
    “我也不懂，是小宁兄弟给我准备的。一共四个，燕姐、吴静、张瑜，你们每人一个，颜色样式略有差距。
    戴着感觉舒服就行，不用管多少钱。”
    王蕾探头亲了郑琦一口：
    “谢谢面首想着我。”
    郑琦挠挠王蕾腰上的痒痒肉：
    “那是必须的。抓个虱子，我都想给王姐留条腿。”
    王蕾伸手掐了郑琦脸一下：
    “真恶心，虱子都出来了。”
    郑琦一脸认真的说：
    “大姐，虱子腿上的肉也是肉啊。”
    两个人嬉笑几句，郑琦问王蕾：
    “新来的丰泽老大咋样？是不是跟袁绍平不一样？”
    王蕾摇摇头：
    “还没有办法了解。来北峰省报道以后，还没有开始调研。我爹这次比较谨慎，只是说比袁绍平靠谱一些，别的还要继续观察。
    算了，他距离咱们太远，爱咋地咋地。你过年都在省城吗？”
    郑琦点点头：
    “都在省城，你有事喊我就行。
    你爹娘那里过年还缺点啥？”
    王蕾摇摇头：
    “啥也不缺。我嫂子早就置办齐了，燕姐安排人还送给我一个礼包，这方面你不用操心了。”
    郑琦的手在王蕾身上游走：
    “要不要给准备个车？”
    王蕾连忙摆手：
    “没有必要。我现在区里有车，办事啥的都方便。我自己买个车，没有啥意义。”
    郑琦想了一会，感觉王蕾目前确实不适合买车。
    “你跟体委那个进展如何？”
    王蕾抬头看看郑琦：
    “刚见过一面，能有啥进展？
    我现在找人打听他离婚的原因，先把他的底细盘一盘。”
    郑琦也感觉这样做比较稳妥：
    “介绍人咋说的？他家里是干啥的？”
    “介绍人也说不清楚，只是说他俩感情不和，天天吵架。
    他爹是宇春中医院的院长，他娘是宇春粮食局的财务人员。他原来是北峰省队的运动员，练标枪的，最好成绩在国内能排前几名，他现在体委负责群众体育。
    上面这些信息都是介绍人说的，我正在找人核实。等摸清楚具体情况，再考虑往下走走。”
    郑琦这方面也没有好的建议，目前王蕾的做法应该是合适的：
    “他没有哥哥姐姐啥的？他前妻在哪工作？你可以找人打听打听。”
    “前妻？”
    王蕾有些意外。
    “找她打听？你的思路有意思，这个我没有想到。
    他是独生子，过去他爹在西南当兵的，后来转业回到地方。”
    郑琦拍拍王蕾胳膊：
    “他前妻的话可能偏颇，但是绝对有参考价值。某种意义上说，他前妻才是最了解他的人。
    如果不是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他前妻不会轻易走到离婚这一步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王蕾坐起身看看郑琦：
    “还是你的想法有用。通过别人来打听他，都有失真的地方。
    他以前的老丈人是宇春原来人大的副主任，找到他前妻不困难，我明天就找人落实这件事。”
    郑琦笑笑：
    “现在的介绍人，有时候眼神不咋地，缺乏专业能力，大部分只是凭着一副热心肠。
    不用说别的，张瑜她爹是退休了，也不至于给张瑜介绍赵曦？”
    王蕾哈哈笑起来：
    “介绍人不知道张瑜她爹的厉害，以为只是个退休老头。赵曦他家里有人在京城有点权势，指望张瑜她爹看上这点呢。”

 第405章 过年2

    第二天早上郑琦六点半准时到了干休所。
    上次过来张瑜给他办了个通行证，贴在挡风玻璃上，再不用每次让站岗的小战士盘查了 。
    张瑜和她爹早上起来的早，老张正在院子里溜达，看见郑琦过来了，也有些吃惊：
    “你几点开始从清原走的？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郑琦一边从车上往下搬东西，一边笑着说：
    “叔，昨天晚上清原开始飘雪花，我怕今天雪下大了路上不好走，连夜就跑过来了。”
    张瑜听见郑琦的声音，从屋里走出来，过来帮郑琦搬东西。
    老张看见郑琦搬了坛子进屋：
    “是酒吗？”
    郑琦点点头：
    “是一个老村长自己泡的人参酒，留着叔自己喝。听说有舒筋活血，延年益寿的功效。”
    郑琦特意打开一坛子，送到老张同志跟前，让他闻了闻，老张点点头：
    “里面不止有人参，药材味道挺足。好，给我留着慢慢喝。”
    张瑜指指厨房边上的冰柜：
    “昨天他们送来的，是固泉镇收购的那个冰柜厂的吗？”
    郑琦点点头：
    “是他们。
    春节是旺销季节，他们今天下午才会放假过年。”
    张瑜早上做了面条，三个人吃完饭。老张听到郑琦和张瑜合计去公墓的事，出乎意料的表态，他也想跟着去公墓看看。
    张瑜劝他，冬天山上风大，冻感冒了就不划算了，等过了年清明节的时候，天暖和了再去更合适。
    老张同志想了想，也觉着张瑜的话有道理，便不再固执。
    郑琦出门搬下两箱鞭炮，烧纸和香，让张瑜从家里拿了一瓶老家出产的白酒，，统统装到张瑜的帕杰罗车上。
    张瑜把准备的几种水果、猪头肉装进纸箱，回头问问她爹，老张过来瞅瞅：
    “差不多了，也就是个心意。山上如果风大，就别勉强烧纸了，压在坟头上就行了。”
    张瑜指路，郑琦开车直奔宇春城西的华林公墓。路上看见有个花店开门，张瑜下去买了两束梅花。
    车重新上路，张瑜转头看着车窗外：
    “我娘一辈子都喜欢梅花。”
    郑琦听了也不知道说啥，只是紧紧的握了握张瑜放在档位边上的手。
    …………
    华林公墓在宇春城西的华林山上，是宇春市的第一个对外销售的公墓。张瑜她娘的墓地在公墓东边的半坡上，车可以开到坟地附近。
    郑琦把鞭炮、烧纸等物品都搬到墓前，张瑜已经把带来的贡品，在坟前摆开，两束梅花摆在显眼的地方。
    郑琦走到远处的松树上，折了个树枝，回来把墓地周边打扫干净。回来把香点上，跟张瑜一起把烧纸压到坟头上。两挂鞭也沿着坟地前面摆开。
    拿过白酒打开，递给张瑜，让她在坟前泡典一下，剩下的洒在墓地周边。
    张瑜神情有些黯然，她拉着郑琦的手，对着坟头说：
    “娘，这是你女婿郑琦，今天大年三十，我俩一块来看你。他人好也孝顺，能照顾好我和我爹，你放心”。
    这种氛围，郑琦也有点喉头发紧。他拉着张瑜跪下，给张瑜她娘磕了三个头：
    “娘，从今天开始，我进了老张家的门。小瑜和我爹都由我来照顾。您那边需要啥，记得给小瑜托梦。”
    张瑜已经泪流满面，郑琦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拍拍她的后背：
    “别难过了，娘在天上看着咱们都好好的，她心里也会高兴的。”
    张瑜在郑琦怀里哽咽一会，心情慢慢恢复过来，用手绢擦干眼泪，抱着郑琦的胳膊，老半天没有说话。
    远处也有几家人来上坟，他们的鞭炮声惊了张瑜一下，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郑琦用手捂了捂张瑜冻的冰凉的脸：
    “好了，你往后退退，我把鞭炮点上，让娘跟咱们一块过年，一块高兴高兴。”
    张瑜把坟前的纸箱拿起来，放到路边，看着郑琦把两挂鞭的引信拧在一起，点上一支烟，用烟头把鞭炮点燃。
    清脆的鞭炮声，在半山腰炸响。
    郑琦跑回张瑜身边，用手给她捂住耳朵，看鞭炮碎屑在空中飞舞。
    张瑜转身搂住郑琦，回头看着娘的墓地。她相信娘能看见她幸福的模样。
    …………
    从山上下来，张瑜一直看着车窗外不语。这个时候郑琦也没有好的话语来劝她。车在宇春市区穿行，跑到玫瑰园东边的时候，郑琦发现那家经营鲁菜的饭店还开门营业。
    他拍拍张瑜的手：
    “回去拉着老张同志过来吃饭？”
    张瑜一愣：
    “吃饭？”
    她看看车窗外，才发现走到玫瑰园了。
    她转头问郑琦：
    “咱们能不能过去点菜带回家吃？”
    郑琦看看时间，快到十点半了，把车慢慢开回来，停在饭店门口：
    “走，进去问问。如果可以的话，咱们直接带回家。”
    还没有到上客的时间，饭店里比较清闲。听说郑琦想打包饭菜，饭店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张瑜拿着菜谱，点了几个她爹喜欢吃的菜，转头问郑琦喜欢吃啥，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你和老张喜欢吃的，我都喜欢，你尽管点就行。我不挑食。
    今天大年三十，多点几个菜，让老爷子有过年的氛围感。”
    张瑜拿着菜谱怔了一下，伸手拍拍自己的脑门：
    “我差点犯了错误，忘了你是个饭……，你饭量大了。”
    “饭桶”。
    郑琦自己补充了张瑜没有说出口的饭桶俩字。
    张瑜一改刚才的阴郁表情，脸上带着笑意：
    “说漏嘴了。”
    郑琦掏出烟点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联你买了吗？等会咱俩回家先把对联贴上。”
    张瑜点点头：
    “家里有，是干休所送的，还给了一瓶浆糊，等会回去贴上就行了。”
    郑琦掏出电话拨了出去：
    “小光啊，你现在安排一个兄弟，去金鼎花园，给八号楼一单元顶楼两户，还有二单元顶楼东户贴上对联。”
    电话里由小光重复一遍，答应一声。
    郑琦收起电话，看看张瑜：
    “刚才看见饭店贴对联，我才想起来，家里忘了贴对联了，让保安部兄弟们过去跑趟腿。”

 第406章 过年3

    回到干休所已经十一点了，在门口就能看见，老张同志在院子里转圈。张瑜扯扯郑琦的衣角：
    “坏了，老张同志着急了。”
    郑琦有点纳闷：
    “怎么看出来的？”
    张瑜低声说：
    “我爹只要着急了，就会在院子里转圈，这是他在战场上留下来的习惯。等会我回去收拾摆桌子摆盘子，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负责贴对子和把院子打扫干净。”
    郑琦点点头：
    “行，这点活我要不了多长时间，估计二十分钟以内就能完成，你安排好老张同志就行。他喜欢吃啥喝啥，你征求他的意见，让他满意就好。
    今后咱俩的行事规则，一切以老张同志的意志为转移，这一条写在墙上，时时刻刻别忘了。”
    张瑜笑着看看郑琦，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是个识时务的好同志，你以后进步早了，估计干个区长绰绰有余。”
    看见郑琦和张瑜打包了饭菜回来，老张同志不再在院子里转圈。郑琦贴对子的时候，他站在远处指挥。
    高了、低了、斜了、歪了的，老张同志说啥就是啥。两幅对联郑琦用了没有多长时间贴完，重要的是老张同志很满意。
    贴完对联，郑琦脱了棉袄，抡起扫把，把院子和门外仔细打扫两遍，垃圾收拾干净，看看时间还不到十二点。
    老张同志站在屋子里看着郑琦干活，脸上表情开始轻松起来：
    今年家里有了干活的劳力了，不用张瑜自己费劲了。郑琦这小子是个踏实能干的娃，虽然能吃…………。
    老张同志想到这里自己也笑了，咋就又想到这个了。
    张瑜在饭店点了八个菜，摆了大半张桌子。老张坐在桌前，让张瑜拿过一瓶五粮液，张瑜悄悄跟郑琦说了一句：
    “燕姐送了一箱过来。”
    老张同志让张瑜把瓶子递给郑琦，让他把酒盖打开。郑琦利索的把酒盖打开，给老张同志倒了一杯。
    郑琦估计酒杯是一两的，看着郑琦给自己倒满，老张指指郑琦和张瑜：
    “今天大年三十，你俩陪着我喝点。咱们也不多喝，把这瓶酒解决了就行了。”
    郑琦平时偷奸耍滑不喝酒，今天这个场合就不合适了。他给张瑜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满，看着老张同志，等他发话。
    老张同志看看郑琦：
    “咱们认识一年了，总体来看，你这个娃娃还不错，我很满意，以后你还要继续努力，第一杯咱们一块喝了。”
    郑琦看看张瑜，两个人都笑了笑，响应老张同志的提议，一块把酒喝了。老张尝了尝打包回来的菜：
    “有点家乡菜的味道。
    小子，你是主力，多吃点。”
    郑琦答应一声，给老张同志把酒倒满，给张瑜和自己的酒杯也倒满。张瑜给她爹布菜，把鱼刺剔出来，招呼郑琦一块趁热吃鱼。
    郑琦不认识是什么鱼，饭店用酱焖的，味道鲜美。张瑜给郑琦介绍，鱼是加吉鱼。是老家过年餐桌上的主角，寓意吉祥幸福美满的意思。
    张瑜一边吃一边把上午上坟的事，跟老张同志汇报了一下。老张同志听了没有说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默默的吃了几口菜，抬头看看郑琦：
    “你有没有九六年结婚的打算？”
    郑琦看看张瑜，张瑜脸色微红低着头。
    “叔，如果您和张瑜不反对，我随时都可以，听您的安排。
    您有什么要求，直接跟我说就行。”
    老张同志点点头：
    “我没有什么要求。
    你俩也相处一年了，彼此之间也有了了解，虽然说不上太深入，但也足够了。
    结婚过日子，就是两个人相互迁就、相互扶持的事，从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标准。
    转过年我就接近七十岁了，老天爷给我的时间不知道会有多少，小瑜是我唯一的挂念。
    如果你俩打算结婚，我希望你俩能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她。”
    郑琦没有想到老张同志这几句话，把过年的气氛又给整压抑了，他心里也疙疙瘩瘩的不得劲。
    郑琦双手举起酒杯，一口喝了：
    “叔，我会好好照顾小瑜的。也希望您保重身体，将来替我们看看孩子啥的。”
    郑琦这句话挠到老张同志的痒痒肉上了，他脸泛红光，举起酒杯一口喝了：
    “看孩子我不一定能胜任，教他喝酒我还凑付着。”
    本来心情低沉的张瑜，让她爹的话逗笑了：
    “爹，你就不能教他点好的？专门教他坏习惯。”
    老张同志哈哈笑起来：
    “哪有一个好汉不喝酒的？
    忘了，郑琦小子除外。”
    气氛慢慢回到正常状态，三个人一边说笑一边吃饭，一瓶酒见底了。
    老张同志多喝了一点，张瑜跟郑琦喝的差不多。
    郑琦脸有点发烫，看看张瑜一点反应都没有。两个人打扫战场的时候，郑琦捅了张瑜一下：
    “老实交代，你能喝多少酒？”
    张瑜笑笑：
    “不知道，从来没有试过。平时我也不喝酒。只有一次心情不好，我自己偷偷喝过一瓶白酒，也没有啥感觉。”
    郑琦吃惊的看看张瑜：
    “你这是啥身体？怎么这么厉害？”
    张瑜凑近郑琦：
    “这是个秘密，没有人知道，我爹都不知道。”
    郑琦一拍脑门：
    “你这应该是遗传你爹的酒量了。”
    张瑜点点头：
    “估计是，我爹过去在部队上，最多喝过差不多两斤白酒，自己还能走回家。”
    这个酒量让郑琦羡慕不已，连连咋舌：
    “真是海量。你爹这个水平，在喝酒的这一帮人里面，已经是大学教授级别了。”
    张瑜捂着嘴笑笑，她已经习惯了郑琦的胡说八道。
    …………
    把厨房收拾干净，回来看看老张同志已经回屋休息去了。
    张瑜拉着郑琦上楼：
    “去试试我给你买的衣服是不是合适，如果不合适，咱俩下午还可以过去换换。”
    张瑜的眼光还不错，羊毛衫、裤子、棉衣都合身，剩下的秋衣秋裤和裤衩，暂时没有办法试穿，郑琦比划比划，估计也差不多。
    张瑜已经给郑琦把客房收拾好了。
    床单被套都是新买的，一色的玫瑰红，满眼的喜庆气氛。
    郑琦悄悄的问张瑜：
    “这房子让你整理的看着像洞房啊，你今晚要逼着我和你圆房吗？
    这事老张同志批准了吗？”

 第407章 过年4

    张瑜嘿嘿笑笑，把衣服给郑琦叠好，全部放到边上的衣柜上，走过去关上门，回来捧着郑琦的脸，用手摸了摸，在郑琦嘴上亲了一口：
    “你懂的真多，你咋知道像洞房的？
    圆房？你知道啥叫圆房？
    你会吗？”
    郑琦把张瑜抱过来放到床上，掀开被让她躺过去，他也脱鞋上床，拉过被盖着搂住张瑜，低声笑着说：
    “婷婷姐结婚的房间你也看过？红彤彤的多喜庆。你给我整理的这个床，是不是有点像？
    圆房就是男女那个事，我早就知道。
    至于会不会，这事简单，咱们俩慢慢学习。街上的人都会，咱俩也没有学不会的道理，对。”
    屋里暖气温度刚刚过了二十度，这个温度有点尴尬，穿单层居家服就冷，需要穿棉绒的居家服，或者再加上秋衣秋裤。
    张瑜的是一套淡黄色的居家服，里面穿了秋衣秋裤，躺在被窝里家居服不得劲。
    郑琦干脆直接给她把家居服脱下放到床边。
    一身紧身秋衣秋裤，把张瑜曼妙的身材展露无遗，郑琦看了也起火。
    张瑜大半个头埋在被窝里，瞪眼看郑琦：
    “你想干坏事？为啥要脱我的家居服。”
    郑琦不说话，把自己家居服脱下，只穿着秋衣秋裤钻进被窝，躺下搂住张瑜：
    “家居服穿着不舒服，这样躺在被窝里才得劲。咱俩一块躺一会，酝酿酝酿感情，等会圆房”。
    张瑜在郑琦的腰上拧了一把：
    “哪有大白天圆房的？赶快躺下迷糊一会，下午还要包饺子呢。”
    郑琦一乐，趴在张瑜耳边轻声问：
    “哪里规定了圆房不能白天的？你会不会？你想不想？”
    张瑜的脸有些泛红，看了郑琦半天摇摇头。
    郑琦的手在张瑜身上游走，
    “怎么还要迟疑一下，是不是思想还要斗争一下。”
    张瑜用被遮着脸看着郑琦低声说：
    “叶萱说那天还问我，咱俩睡了没有，我说没有她都不信。她怀疑咱俩都不会，要拉着我给我上上课。”
    郑琦愣了一下，看看张瑜捂着嘴笑了一会，低声说：
    “叶萱姐真是个好姐姐，你应该跟她学学。”
    张瑜羞红着脸：
    “我等着跟你学学呢。”
    张瑜跟郑琦一般大，只是生日少了一个多月，到这个时候已经是熟透的瓜了。
    在郑琦这样的老油条跟前，她的抵抗力几乎等于零，很快她就迷失在郑琦爱抚里不能自拔。
    郑琦没有午睡的习惯，即便喝酒以后也如此。跟张瑜缠绵过后，看她沉沉的睡去，郑琦忽然多了一些庄重：
    从今天开始，这个姑娘就跟自己正式绑在一起了。
    张瑜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像一叶扁舟，在波峰与波谷中起伏，不知道将要飘向何处。
    …………
    郑琦穿戴利索，打扫干净战场，听到楼下有动静，知道是老张同志起来了，起身到楼下看见老张同志在厨房转圈。
    张瑜已经把包饺子的肉从冰箱里拿出来了，晚上需要做的菜，也都在大盆里化冻。
    老张看看郑琦：
    “小瑜还在睡觉啊？”
    郑琦点点头：
    “叔，有啥活我来干。”
    老张指指花开冻的肉：
    “行，你开始剁肉馅。今晚的是这个颜色浅一点的猪肉，那边颜色深的是牛肉。你分开剁，别弄混了。”
    郑琦看看时间才两点半多点，距离晚上吃饭还早着呢，心里也在笑老张同志心急。
    不管怎样，老张同志安排了，他就要动手去干。
    这些活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膀子有力气就行。这两年跟燕姐一块过年的时候，基本都是郑琦的活。
    找个围裙系上，找到生食的刀具，先将肉都切成小肉丁，然后案板底下垫上抹布，郑琦不急不慢的开始剁肉。
    老张同志在边上看着郑琦干的有板有眼，也就放心出去了。
    前后一个小时，郑琦把两种肉馅剁好了。出来给老张同志泡了一壶茶，坐下抽了一支烟，才看见张瑜从楼上下来。
    张瑜到厨房看了看，过来跟她爹商量了晚上要做的菜，便招呼郑琦跟她进厨房。
    看郑琦进了厨房，张瑜看看她爹看不见，就伸手在郑琦的腰上掐了一把。郑琦知道原因，忍着不吭声。
    张瑜凑近问郑琦低声问：
    “不让你圆房你非要圆，怀上了咋整？”
    郑琦低声说：
    “正合适，老张同志盼着这一天呢，咱俩可以奉子成婚啊，你不同意啊？
    再说，你可以算算日期？书上说的不是有什么安全期吗？”
    郑琦的话一下子把张瑜问住了，算了算，在安全期的边上，还是有点危险，手上用力又掐了郑琦一把：
    “你还知道安全期？谁告诉你的？”
    郑琦举手告饶：
    “我烧了一年锅炉，晚上没事的时候找书看，啥样的书，只要碰上就看，就是那会知道的。”
    张瑜看郑琦应对不像有假，手上的劲松了一下：
    “婚检的时候医生也能看出来的？”
    郑琦在张瑜嘴上亲了一口，低声说：
    “到时候找找人，让他们走个形式就行了，那个不是个困难的事。”
    张瑜想想也是，这点事都不是什么原则的事。掐住郑琦的手松开了：
    “你等会把海参、鲍鱼洗洗。上面床单弄脏了，我去处理处理。”
    郑琦知道原因，他想上去看看，顺便献殷勤：
    “等会我上去帮你。”
    张瑜看看郑琦，把郑琦看的心慌。他凑近张瑜：
    “你等会上去照照镜子，你会发现你更好看了。”
    张瑜摸摸自己的脸，不确定的看看郑琦：
    “好看？为啥？”
    郑琦摇头不语，张瑜看看郑琦，转身上楼了。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红润，比之前确实好看了。
    张瑜纳闷：
    两情相悦有这么大的功效？
    ………
    张瑜老家的风俗，跟北峰省差距不大。
    三十晚上的年夜饭要吃饺子，初一早上起来也要吃包着钱、花生、豆腐、糖果的饺子。
    不同的东西有不同的寓意：花生代表长寿，豆腐代表有福，糖果代表甜蜜，钱表示能挣大钱。
    还有，初一早上要起来焚香烧纸，给祖宗磕头，然后放鞭炮。这点跟北峰省这边一致。
    张瑜把床单收拾好，下来跟郑琦一块忙活。
    张瑜包饺子、做菜比燕姐手都快，不到六点钟一切就绪。
    老张同志看着忙碌的郑琦和张瑜，心里感慨：
    “家里还是要人多才有气氛。”

 第408章 过年5

    郑琦融入老张家的第一顿年夜饭开始了。
    老张同志让郑琦打开一瓶葡萄酒，郑琦看了看没有商标，确定不是赵志勇他们生产的。
    张瑜悄悄说了一句：
    “原来的老部下送来的。”
    张瑜晚上不喝了，郑琦多少能猜到为啥，她真是担心能怀上，怕喝酒对身体有影响。老张喝了大半瓶，剩下的郑琦喝了。
    因为在家里比较放松的缘故，郑琦喝完也没有感觉到不舒服。老张同志喝白酒的底子，喝这点葡萄酒也是小意思。
    ………
    吃完饭三个人嗑着瓜子吃着水果，一块看春节晚会，张瑜都能感觉到她爹心情不错。
    自从她娘去世，这个小院好久没有这个气氛了，从这点上说，她也感谢郑琦。
    老张同志生活规律，到了九点多就收拾睡觉。张瑜指指楼上，朝郑琦做了个手势。
    郑琦房间的床单，张瑜已经把脏的部分洗了，用电熨斗熨干了。
    张瑜房间里有电视，两个人躺在床上看春晚。看到小品里喜欢说伙计的演员出来，郑琦问张瑜：
    “是你们老乡？”
    张瑜摇摇头：
    “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乡，他老家距离我们还有二百里地，只能算鲁省老乡了。
    老家那里我一共回去五六次，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
    我爹打算明年回去一趟，如果你方便有时间，跟我们一块回去看看。”
    郑琦搂紧张瑜：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来回顶多三四天。你们确定回去的时间，跟我说一声就行。
    四百多公里，自己开车回去，如果有高速，不用四个小时，还是很方便的。
    你爹现在身体不错，有啥想去的地方，咱们都可以陪着他去走走。我一个乡镇芝麻官，没有那么忙，时间都可以挤出来。
    这个事你来负责安排，不用担心我这边的时间。”
    张瑜想了想，点点头：
    “行，等我跟我爹商量商量。
    我知道我爹的想法，除了老家，他还希望回滇南看看。一个是去看看我哥，给他扫扫墓，另外看看雷叔他们的农场。”
    郑琦理解老张同志的想法，不到二十岁的儿子长眠在南部边陲，这种痛他一辈子不能忘记：
    “去滇南路途远，开车就不合适了，还是要坐飞机过去。只要老张同志身体扛得住，一切都不是问题。”
    张瑜点点头：
    “他以前担心我请假太多，在单位里影响不好，就一直拖着。”
    郑琦想了想：
    “老张同志考虑太多了，不行给你换个轻快的单位？”
    张瑜摇摇头：
    “先不用，我现在这个单位人都很好，再换一个我怕关系太复杂。”
    郑琦想了想：
    “行，先干着，哪一天你不愿意干了再说。
    有时候换个地方，可能心情更好。你看看虞馨嫂子，现在每天心情多好。”
    张瑜看看郑琦：
    “听说当初是你鼓动她辞职过来的？”
    郑琦点点头：
    “她的性格太直率，在单位里干的也不舒心。还不如跳出来，脱离原来的环境呢。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正确。
    张瑜指指自己：
    “给你一个再次证明能力的机会，你说我适合干啥？”
    郑琦看看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张瑜：
    “你啊，适合回家相夫教子伺候老张同志，另外我给你募集点钱， 你去做做好事帮帮别人啥的，比你现在的工作可能更有成就感，这样安排行不行？”
    张瑜半天没有说话，郑琦低头看看：
    “咋了？我说的不对？”
    张瑜瞅瞅郑琦：
    “我这个人心软，如果你费事巴力的找来资金，别人过来一哭穷一卖惨，可能我一把都把钱撒出去了，那样就没有办法持续下去了。”
    郑琦笑笑：
    “这个不是问题。
    一开始立下规矩，帮急不帮穷，整个帮扶需要按照流程来走。每一个受助的人，不能超过多少钱，就容易控制住乱花钱了。
    这个社会上，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你不能指望你自己都能帮过来，只能有所选择。”
    张瑜点点头：
    “你说的对。这个事要做好，不能感情用事。
    你在帮助雷叔和赵叔他们的时候，分寸把握的就挺好。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帮助他们的是你。”
    当初帮助雷叔和赵叔的时候，郑琦只是说帮他们拉投资，并没有表露出是自己来帮助他们的：
    “可能，没有必要让他们知道是谁帮他们的。
    受助人也有自己的自尊，有时候过分强调谁去帮助他们的，反而会给他们带来压力 ，你想想是不是有这个情况？”
    张瑜想了一会，叹了一口气：
    “还是你心细，考虑的比较周全。从这点上看，你比绝大多数人厚道和善良。”
    郑琦哈哈笑笑：
    “你的评价没有参考多少价值。
    咱俩快成两口子了，属于自己人。自己人夸自己人，一般情况下都是有水分的。”
    张瑜也笑起来：
    “其实，我爹早就猜到，你所谓拉来的投资是你自己的钱。他跟我说，你不跟任何人商量，几百万投资自己直接就决定了，这种情况只有钱是你自己的，你才有能力这样做。”
    这话郑琦不意外：
    “老张同志久经沙场经验丰富，我这点道行在他眼里，都是透明的，因此他能看穿，一点都不奇怪。”
    “叶萱姐说你的行事像四十多岁的人，可能她都低估你的成熟度了。”
    郑琦嘿嘿笑笑：
    “我就当你和叶萱姐都在夸我。
    其实哪有那么夸张，只是我比别人考虑的多一点，因为我没有托底的，根本输不起。因此我考虑问题的基准线，就是能输的起，不至于影响生存问题。”
    张瑜知道郑琦一路走来的艰辛，想说点啥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零点的钟声敲响了，九六年的春天，在满城的鞭炮声中如约而至。
    张瑜招呼郑琦赶快睡觉，明天早上还要起早。看着张瑜在调试闹钟，郑琦问：
    “明早咱们几点起床？”
    张瑜躺进被窝：
    “我定的闹钟是五点，不能太晚了，不然老张同志要着急了。
    老家那边拜年的，一般五点半电话就打过来了。”
    两个人躺回被窝，郑琦还想来个春节礼炮，张瑜以身体不适拒绝了：
    “来日方长，你非要一顿吃撑了？”

 第409章 过年6

    没等闹钟响，四点半以后，宇春市里的鞭炮声突然猛烈起来，郑琦被鞭炮声惊醒。起来拿过手表看看，时间离张瑜设定的闹钟也不远了。
    郑琦轻轻下床，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张瑜给他准备的新衣服穿上。楼下也有动静传出，老张同志起床了。
    回去把张瑜叫醒，两人一块下楼，给老张同志拜过年，就侯在一边，等着老张同志的安排。
    焚香、泡典、发纸，给祖宗磕头。一套流程下来，跟郑琦老家的风俗基本一致。
    最后听从老张同志吩咐，出门从车上把鞭炮和昨天买的礼花搬进院子，鞭炮让郑琦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两挂鞭炮正好都缠在两根绳上。
    张瑜挽着老张同志胳膊站在客厅的窗前，看院子里郑琦自己忙活。郑琦用烟头点燃鞭炮，也跑到窗前看鞭炮在院子里炸响。
    张瑜敲敲玻璃，郑琦回头笑笑，朝张瑜和她爹做了个鬼脸。
    老张同志也被感染了，笑着骂了一句：
    “兔崽子。”
    礼花也让郑琦点燃了，绚丽的礼花在空中炸响绽放。张瑜有些情动：一切都像她想象的美好。
    …………
    老张同志早饭后要参加省老干部局组织的团拜会，据说省里一班人马也有大佬参加。
    张瑜负责在大厅接电话，天南地北老张同志的老部下，都打来电话拜年。
    郑琦到楼上跟燕姐和孩子、吴静通过电话，又给孟叔、王蕾、小宁和沈中洋、由学东他们拜了年。
    又给苟小茂通打了个电话，知道镇里一切正常也就安心了。下楼看见张瑜她爹的老部下阮叔、柳叔、赵叔他们都过来了。
    郑琦连忙过去给三位拜年、倒茶、递烟。
    几个人点上烟，柳叔看着郑琦说：
    “小郑啊，我给你汇报一下，葡萄酒销售的不错，年前已经完成九成销售，回款超过七成，形势比我们几个想象的都好。”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柳叔，别给我汇报，我也不懂这些，可能论及对葡萄酒市场的了解，你们比我都专业。
    按照这个趋势，下一批原酒进口，你们可以提前启动了。”
    赵志勇点点头：
    “年前这个事就开始了，现在原酒已经从海外开始运输了，预计到宇春的时间在三月二十号左右。”
    葡萄酒在国内开始流行，并没有淡旺季区分。如果三月份新进口的葡萄酒继续铺货，基本就能把市场衔接起来。
    郑琦笑笑：
    “挺好的，以后可以根据市场情况，小批量多批次进口，确保市场供应不断档。”
    柳叔笑了：
    “你的想法跟我们商量的一致，三月份能到三个货柜，第三批最迟四月份也要敲定。
    有个问题你帮我们参谋参谋，有业务员建议，增加一百到二百块钱区间的原酒进口，这个是不是可行？”
    郑琦想了想：
    “柳叔，这个可以试一试。
    咱们现在两款产品在市场上站住脚，可以选择到岸价在十美元一公斤的原酒，进口一个二十尺的货柜。
    回来综合成本一瓶控制在七十块钱左右，以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块钱的价格推向市场，看看市场的反应。
    现在咱们刚起步，还没有完成资本的积累，抗击市场风险的能力还比较弱，有些想法可以一点点往前试 ，步子不能太大太快。
    今年下半年，恒信房地产公司如果要开发现在的厂区，咱们还面临重新租房的压力。”
    柳叔、赵叔听了郑琦的话，都频频点头，柳叔抽了一口烟：
    “厂房方面，年前我们已经看了两个地方。春城区工艺品厂的厂房，占地十一亩，建筑面积有四千多平方，基本能满足需求。
    厂区外面还有空地，我们初步打算，明年资金富余，再跟区里买点土地来储备，为以后的发展做准备。”
    郑琦给几个人续上茶水，坐回来笑着说：
    “几位叔叔的计划很好，继续往下走就行。
    企业保持专一性和专业性，不被外面其他生意迷惑就行。咱们属于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当然，我这些建议也是肤浅的，仅供各位叔叔参考。”
    阮叔看看郑琦，又看看柳叔和赵叔：
    “你俩听了郑琦的建议有啥想法？是不是很有触动？”
    赵志勇看看阮叔笑笑：
    “确实有触动。
    以前我有些膨胀，认为有了资金，我们也可以上马饮料生产，果汁生产，因为销售的渠道有关联性。
    郑琦今天的提醒是必要的，在企业发展刚有起色的时候，经营者最容易被眼前的形势给迷惑。”
    柳叔笑笑：
    ”老赵这个弯转过来了就好。
    师长跟咱们说过，郑琦是做生意的高手，他比咱们几个读的书多，看的也远。”
    郑琦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柳叔，谈及做生意，其实我也只是懂了点皮毛，有些事我也看不清楚。
    有个老师跟我说过，看不清形势的时候，就把钱捂紧了。手里有现金，未来可以选择的空间就会更大。”
    事情谈完了，气氛也就轻松起来。阮叔问张瑜：
    “师长的团拜会几点结束？“
    张瑜看看墙上的钟笑着说：
    “阮叔，十点半之前就回来了，我爹说今天不在外面吃饭。鸡鸭鱼肉我都拿出来化冻了，今天还得麻烦您来掌勺，中午我拿我爹的好酒给三位叔叔尝尝，咋样？”
    阮叔一拍沙发扶手：
    “行，我去掌勺整几个菜，中午咱们帮着师长把好酒消化消化，别放坏了。
    对了，郑琦你和小瑜准备啥时候结婚？”
    阮叔的话让张瑜愣了一下笑着说：
    “咋了？
    三个叔叔是不是又想找借口多喝酒了？
    快了，等定下来，少不了叔叔们的酒喝。”
    柳叔看看郑琦：
    “小瑜在打马虎眼，快了这个话就是还没有影的事，你来说说，具体啥时间结婚？”
    郑琦笑笑：
    “柳叔，这个事我俩听从组织安排。具体啥时间 ，组织上决定了，我俩坚决执行。”
    没等几个人问出子丑寅卯，门外传来咳嗽声，老张同志回来了。进门看见阮叔几个人，也不意外。几个人站起来给老领导拜了年，重新落座。
    老张坐下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看看郑琦：
    “清原的洪福理书记官声咋样？”

 第410章 过年7

    郑琦有点意外：
    “洪福理书记？
    他的官声我不好评价，有一件事是公开的，他是许广运那条线上的人。
    许广运的儿子，并不具备大型工程的施工能力，却承揽了清原最大的两个工程：原水河引水工程和清原市人民广场。他扒了一层皮转手转包出去，这事做的太露骨了。
    听说他在省城和其他地市都是这么干的，而且时间不短了，这种行为典型是明目张胆的敛财。
    清原清泉宾馆地下赌场，里面有许广运儿子的股份，这事也是公开的，洪书记也知道。只是后来让别人黑吃黑打了两枪，掠走几百万，赌场才被查封。
    如果严格按党的规章制度来衡量，许广运纵容儿子利用权势谋利，是没有办法解释的。而洪书记甘当帮凶，从政治高度看，他也是不合格的。
    另外，洪书记闺女海外留学的费用成谜，传言大部分是清原市局的副局长赵玉锁提供的，这事也不是秘密。”
    老张同志听完郑琦的话，半天没有说话。
    郑琦不知道老张同志为啥突然提起洪老大来，难不成丰泽来了，洪老大还有机会再上一个台阶？
    郑琦仔细想了想，这种事未必不能发生。丰泽刚来立足未稳，许多事需要许广运帮忙，这种局面下，许广运的话语权可能就会多一些，省里如果出现空缺，许广运推荐洪老大，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老张同志给郑琦揭开了谜底：
    “今天团拜会期间，有个省里的人事传言，省委准备向上面推荐洪福理担任副省长。”
    郑琦笑笑：
    “叔，现在的民间组织部长都很厉害，传言传到最后，基本上都能变成事实。只能说明现在的保密制度，已经成了一张废纸。
    去年清原市委家属院被盗，洪书记和他的左膀右臂组织部长和市委秘书长，三家同时被盗，据说损失惨重。
    清原市公安局，并没有正式组织专案组来跟踪这个案子，这样处理本身就蹊跷。”
    老张同志退休几年了，但是他对官场上的奇里古怪的事，比郑琦见得多了。
    这些年省里经常就一些人事或者大事，跟他们这些退休的老同志征求意见，老张同志始终拒绝表态，这点让省里一些人，看见老张同志也头疼。
    在老干部活动中心，老张同志也从来不参与省里一些人话题的议论。一块下棋的老周，曾经问过老张同志，为啥对省里工作保持沉默。
    老张同志并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简单说：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观棋不语嘛。”
    如果不是郑琦在清原工作，他不会注意洪福理的晋升。郑琦讲述的洪福理的事，老张同志比较认可。
    其一郑琦办事沉稳，无中生有胡乱编造的可能不大。
    其二许广运的儿子利用他爹的权势谋利，在省城都是公开的，也有许多老干部在议论，甚至有人跑到京城去告状 。
    离开领导岗位几年了，现在的用人导向，老张同志越来越看不懂了。干部子女敛财的手段，也越来越粗暴，这些都让老张同志沉默。
    …………
    吃过晚饭，天上开始下雪。灯光映射下，大片的雪花飞舞。张瑜想拉着郑琦去外面走走，感受感受下雪天的浪漫。
    郑琦也喜欢下雪天在街上走走，两个人穿上棉衣揣上电话，走出干休所。大街上不少店铺门口都已经关门歇业，但是大部分店铺门口都挂着红灯笼，把过年的喜庆色彩都渲染出来了。
    街上行人不算太多，大部分是年轻人。走过两个街口，到了红利市场周围，那里有几家星级酒店春节继续营业，人开始多了起来，确切的说醉汉开始多起来。
    走到宏泰大酒店门口，有两帮人在撕扯对峙，一看就是喝多的主。张瑜看郑琦盯着那边看，不愿意多事，就拉着郑琦想离得远一点。
    郑琦已经认出有一帮人是马三，他领着两个人在跟对方撕扯。对方有五六个人，马三这边明显不占优势。
    郑琦嘱咐张瑜站在原地不动，他快步走了过去，站在马三身后喊了一声：
    “马三，咋回事？”
    马三他们正被围困，听到郑琦的话顿了一下，他认出郑琦，惊喜的往郑琦这边靠了靠：
    “大哥，余老四的人故意找事。”
    “余老四？”
    郑琦对省城这边情况不熟，转头问马三：
    “余老四是干啥的”
    “大哥，余老四就是余庆阳，在春城区开赌场的。”
    郑琦有点印象了，牛二曾经说起过，孙胖子结拜兄弟里面有这一号人。
    瘦猴在社会上混了多年，过去一报余四爷的名号，一般人还真不敢再多说话。
    眼前这个壮汉，好像根本没有把余四爷的名头放在眼里，让瘦猴有点吃不准。马三别看人长得高大威猛，瘦猴跟马三打了多年交道，知根知底，他知道马三不是惧怕自己，而是惧怕余四爷的威名。
    今天来的这个，马三喊大哥，明显比马三厉害的多。看看对方的块头，壮实的很，自己这边多一个人，都未必能占到便宜。他尽管还嘴硬，但是心里怯了三分。
    看瘦猴只敢嘴上厉害，不敢再往前凑，郑琦也没有心思跟这样的喽啰斗狠。
    给马三扔了一盒烟，也不再看瘦猴一帮人：
    “看来你这个马三爷在这一片混的一般啊，瘦的跟个小鸡鸡的人，也敢跟你叫板。你得继续努力啊，让别人一听马三爷的名讳都要有感觉才行。
    算了，赶快回家，大过年的。”
    马三给兄弟们分了烟，看瘦猴叫唤几声撤退了，就跟在郑琦后面往路边走：
    “大哥，别人都说余老四上面有人啊，这点上说他比我厉害。我怕闹大了，他上面的人过来收拾我。”
    走到路边，郑琦拍拍马三肩膀笑了说：
    “还行，你心里有底线，知道利害关系。
    这段时间跟着沈总好好干，以后发展好了，可能余老四看见你也得叫一声马三爷呢。”
    马三嘿嘿笑笑：
    “听大哥的，我一定领着兄弟们，好好跟沈总干。”

 第411章 过年8

    看着郑琦穿过马路走过来，张瑜心里的担心才消失：
    “处理好了？”
    郑琦搂着张瑜肩膀往回走：
    “是红利市场马三他们，跟余老四的人叽歪起来了，我过去帮着劝架了。”
    张瑜以前也听说过余老四的名字：
    “我刚才还担心你过去动手呢，那些人备不住兜里都有刀，你空手过去都是冒险的事，以后你真要谨慎一点，不能耍光棍了。
    听说余老四有个亲戚在京城有门路，一般人都不愿惹他。”
    郑琦笑笑说：
    “其实那些都是唬人的。
    你说如果晚上摸到余老四家里，把他堵到床上好好收拾一顿，把他彻底打残，他亲戚能帮他啥？
    再说了，能背后收拾他们，谁还傻乎乎明着跟他叫板？”
    张瑜哈哈笑起来：
    “你这是偷袭，是旁门左道，上不了台面。”
    郑琦嘿嘿笑笑：
    “不管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混社会的人，每天都恨不得把自己的靠山名字刻在脑门上，说到底他们也是心虚吓唬人。
    再厉害的江湖人，遇到专政的铁拳，也只有挨揍的份。”
    郑琦的话张瑜也赞成，说到底还是执法力度不够。只是她不懂，有的混子跟派出所的人都开始称兄道弟了。
    郑琦听了张瑜的疑问笑笑：
    “你看见红利市场马三他们以前的德行，派出所确实拿他们没有多少办法。
    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拘留不够标准，只能罚点钱了事。
    比马三厉害一点的混子，比如余老四，上面号称有硬关系的，派出所所长都惹不起。前脚你把人抓了，后脚让你放人的电话就来了，咋整？”
    张瑜叹了一口气：
    “有些有权利的人，纵容混子鱼肉百姓，某种意义上也在养虎为患，倒霉的还是底层老百姓。这样的人，他们危害性，比街头的混子都大。”
    郑琦拍拍张瑜肩膀：
    “你说的完全正确，只是眼下没有办法根除这种现象。慢慢来，社会高速发展阶段，难免泥沙俱下，好在社会有强大的纠错能力，这是工学院教授的观点。”
    ………
    宇春的雪下下停停，一直持续了三天，路面都有不少积雪。郑琦不放心固泉镇的情况，给苟小茂打了个电话，得知固泉镇的雪也不小。根据气象台预报，这场降雪可能还要持续，郑琦在省城坐不住了。
    跟张瑜和她爹解释了情况，给车轮胎绑上防滑链条，郑琦小心的往清原走。二百多公里的路，跑了六个半小时，才赶到固泉镇。
    郑琦突然赶回来，值班的程光远有点吃惊，一边给郑琦倒了一杯热茶一边介绍：
    “镇里边暂时没有问题。
    两条主干道的积雪，我让桃源村张卫东找铲车清理干净了，现在交通畅通。
    振邦和肖杰书记，已经带人分头到各个村子去检查危房旧房了。小茂领人去各个企业督促房顶除雪了，蔬菜基地那边七个村书记村长，我初一晚上值班的时候，已经提醒他们关注大棚积雪问题了。
    接过热茶喝了两口，听说小茂他们已经把一些工作做了，郑琦也安心一些。
    稍微暖和一会，郑琦让程光远继续看家，他把防滑链拆下来，开车往百货超市仓库和屠宰场方向赶过去，那边都是钢结构建筑，不知道积雪对房顶有没有影响。
    固泉镇辖区通往市区的主干道积雪，确实清理的不错。百货超市仓库春节不休假，依然在正常运转。
    百货超市派驻仓库基地的主任麻成全，看见郑琦过来也意外，听说郑琦过来看房顶，便领着郑琦爬上办公楼的顶层。
    办公楼是个四层楼，比边上的仓库高一截。一眼望过去，仓库斜坡房顶的积雪不多，基本上问题不大。
    跟麻成全主任聊了两句，嘱咐他密切关注房顶，郑琦开车往仓库对面的屠宰场开过去。
    在屠宰场转了一圈，看看没啥问题，郑琦开车往蔬菜基地走。
    老远就看见由学东和一帮人在指挥给大棚除雪，看见郑琦开车过来，由学东跟边上交代几句迎过来：
    “兄弟，你不是去省城过年了吗？”
    郑琦看看大棚都没有问题，笑着说：
    “心里不踏实，早上从省城跑回来了。你们除雪很及时啊，比我想象的都要快。”
    由学东有点兴奋：
    “这两天下雪加上过年，外地菜进不来，我们占了点便宜。菜价上来一点，而且随摘随销，根本不够卖的。”
    郑琦掏出烟递给由学东一支，两个人点上：
    “由哥，充分满足百货超市供应是最重要的事，其他菜贩子过来，都要排在百货超市后面，这个原则你跟几个村长说说，别见利忘义，只顾眼前利益。”
    由学东点点头：
    “放心，兄弟。
    我们几个村长，初二早上过来除雪的时候，就一块合计过这个事。百货超市供应是长流水，是蔬菜基地长远发展的根基，眼前蔬菜紧张的局面顶多维持三两天。
    听说不少菜贩子已经去鲁省了，等那边的蔬菜过来，清原的菜价很快就会接近正常水平。”
    郑琦抽了一口烟：
    “由哥，你的想法靠谱。
    平时你给几个村长多灌输一下经营理念，把蔬菜质量控制好，别砸了咱们基地的牌子。
    去年开始种菜，这大半年的收成大家心里都有底了，也能明白，这个买卖值得咱们好好干下去。”
    由学东点点头，忽然转头问郑琦：
    “你晚上去哪吃饭？”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
    “还忘了这个事了。
    咋个意思？由哥晚上要安排安排？”
    由学东拍拍胸脯：
    “兄弟，你想吃啥？龙肉你哥弄不到，鸡鸭鱼肉随便你，咋样？
    今晚你嫂子包白菜包子，再整几个菜就行了。”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由哥，菜就免了，等会跟你家路过，让嫂子给我装几个发面包子就行，我拿着包子回镇上值班正合适。”
    由学东拿出电话，给家里打过去：
    “装五个发面包子，再用白菜心拌个猪头肉，别加辣椒，你找个人送到蔬菜基地这边，给郑琦兄弟当晚饭。”
    放下电话，由学东看看边上没有人，低声问郑琦：
    “我家那个冰柜，是你安排人送过来的？”
    郑琦笑笑低声说：
    “别声张，你拿着用就行了，不是我腐败回来的。
    去年年底镇上发福利，我家里有了，用不上就送给你了。”

 第412章 过年9

    由学东笑笑，拍了拍郑琦肩膀：
    “那就谢谢兄弟了。”
    郑琦摆摆手，看看蔬菜大棚：
    “蔬菜基地这边的安保，你们几个村长合计合计，尽快拿个方案出来，这个事不能拖拉了，夜间巡逻队这个钱不能省。
    现在红眼病的人不少，万一有人来捣乱，把大棚的保温膜破坏了，菜冻坏了咋整？咱们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可趁之机。”
    由学东神情也严肃起来：
    “兄弟提醒的及时，以前我们几个人还真没有考虑到这些，这是我们的疏忽，今天我就跟他们商量商量。”
    郑琦点点头，指着大棚中间的板房说：
    “由哥，在板房那边弄个公平秤，不管谁来批菜，都可以用公平秤来最后确认重量，省的以后打麻烦。咱们做买卖，讲究的良心，不挣歪门邪道的钱。”
    由学东连声应诺，做生意这块，郑琦比他懂得多。
    …………
    郑琦转了一圈回到镇上，天也快黑了。苟小茂他们几个人都已经回来了。
    听程光远说郑琦已经回到固泉，就坐在郑琦的办公室等着郑琦。
    看着郑琦拎着包子回来，苟小茂笑笑：
    “我今晚还打算安排安排，都到我家去吃饭呢。”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今天这个时候不合适，雪还不知道要下多久，咱们都警惕点。另外大过年的，不去给嫂子添麻烦了。
    老由哥家里的包子好吃，我顺了几个晚上就够了。等会合计完事，你们都回家歇歇放松放松，今晚我在镇里值班。”
    几个人都知道郑琦的性格，也就不在饭上纠缠，苟小茂递给郑琦一支烟：
    “几个企业我都转了一圈，房顶除雪都完成了，各厂子都注意到这个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振邦、老肖两个人各村巡查回来，有五户房子有危险，已经动员他们投靠亲戚了。”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行，茂哥你们几个有经验，这次下雪处置的比较及时。
    我听天气预报说，后面三天可能还有中雪，局部大雪。虽然天气预报这玩意一直不准，但是这次咱们宁可相信他们。
    老肖哥跟振邦镇长，你俩明天继续带人到各村巡查，一定叮嘱各村，做好危房旧房排查。如果有投亲不方便的，镇里卫生院和养老院那边，协调安排也行。
    我听老由哥说，区里别的乡镇有房倒伤人的事发生了。咱们多跑跑，别出意外。
    光远镇长继续盯着镇里的路况情况，桃源村张卫东书记出动铲车清雪，你和老茂哥你们合计，多少给他点补助，别让村里出力又吃亏。”
    程光远笑笑说：
    “卫东书记思想觉悟高，我跟他提议清雪的时候 ，他一点也没有讨价还价。”
    苟小茂抽了一口烟：
    “这两年村里有点家底了，卫东书记也大方点了。”
    郑琦看着苟小茂和程光远，笑笑说：
    “张卫东这个老同志，一向都抠门的很，这次工作这么积极主动，他必定另有所图，对不对？”
    苟小茂嘿嘿笑起来：
    “还是没有瞒过你。
    春节前，他来问过我好几次，过完春节是不是应该启动固泉新城建设了。”
    郑琦转头问程光远：
    “上次你征求镇里职工意见，有多少人愿意要镇里开发的房子？”
    程光远掏出自己的记事本，看了看说：
    “如果镇里有补贴，要房子的有三十九户。”
    郑琦点点头，转头跟苟小茂说：
    “我以前找人做过成本测算，每平方四百来块钱差不多就够了。你们合计合计，对镇里职工一平方补贴多少钱合适。
    如果能达成一致意见，过了正月十五就可以考虑这件事。镇里这些人，前些年分房也没有赶上，房改红利吃的也不多。
    咱们自己给他们谋点福利，应该也符合政策。光远镇长扒拉扒拉，看看咱们的补贴方案，跟政策制度有没有冲突的地方。
    一期做三万平方，除去镇里的福利房四千平方左右，其余的对镇上企业职工和村民销售，具体价格以保本为主。
    商贸大楼后面那块地，有桃源村和利源村的。村里要钱还是要房子，老茂哥跟两个村商量商量。”
    苟小茂笑笑：
    “桃源村和利源村都会要房子，他们打算把主干道边上的民房置换出来，继续按照原来规划，建设商业网点。”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行，桃源村和利源村这个打算是对的。老肖哥重点盯一盯他们的住房置换方案，避免出现新的矛盾。”
    程光远不确定的问郑琦：
    “用资产管理公司的名义来开发吗？”
    郑琦想了想，摇摇头：
    “重新注册一个公司，资产管理公司名下的资产太庞杂了，不适合把开发的业务再放进去。
    新公司将以新城开发为主，具体名字你们商量着来定。如果这三万平方米的房子走的好，那就按照规划继续做点。
    固泉镇不能这么破烂，镇里工业发展了，也要把镇里的市容市貌改变一下。
    今年咱们启动的项目比较多，出村道路硬化、蔬菜批发市场、校舍改建、再加上新城开发。老茂哥你们分分工，每个人盯一摊。
    新城开发那边专业人才不够，可以从市里建筑或者开发公司，聘请几个有经验的人过来帮忙。
    光远镇长这几天初步做做预算，看看资金有多少缺口。正式上班以后，咱们一块合计合计，尽快开始实施。”
    …………
    乡镇干部在现有的官场体系里面，应该是最苦的一帮人。用叶萱的话说，工作上需要天天跟刁民打交道，还要应对上级的检查。一个乡镇一两万人，什么奇里古怪的事都能遇到。
    郑琦这样的学生娃出身，如果不是把黄鼠狼雇来的打手打残，即便有王蕾支持，他也不会这么快在固泉镇站住脚，后来在工具厂、北大洼的事，也不会这么顺利的开展。
    现在成振邦、程光远这些土生土长的固泉人，心甘情愿跟着郑琦干，郑琦也不能不考虑他们的利益。
    苟小茂还有可能进步，程光远、成振邦、肖杰这些人，岁数都超过五十岁，未来离开固泉镇的可能不大。
    这次固泉新城开发，郑琦打算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给他们更多的支持。

 第413章 人格魅力

    春节的这场雪，果真又下了三天。西苑区其他乡镇都有人员伤亡报告，唯独固泉镇平平安安的度过。
    有十一户老弱病残的住房危险，被镇里安排人，帮助他们转移到镇敬老院。其他的地方包括企业和蔬菜大棚，都经受住了这场雪灾。
    区里召开收心动员大会之前，邹平之看着各乡镇报上来的雪灾情况，心里有些诧异：
    “固泉镇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是不是瞒报了？”
    他安排区委办桂主任，派人到固泉镇跑了一趟，得知镇里提前启动的应对措施，也不得不赞叹：
    “郑琦领着一帮人干的漂亮。
    万事只要认真负责，哪有干不好的？”
    …………
    沈中洋提前给郑琦打电话，约他散会后聚一聚。今年沈中洋出了血，把聚会地方定在南山宾馆。
    郑琦赶到的时候，吴波、小宁和沈中洋都已经到齐了。
    沈中洋招呼郑琦过去坐下，埋怨到：
    “兄弟，你不耿直啊。
    你初四就回来了，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咱们聚聚。”
    郑琦接过小宁递过来的茶杯：
    “沈哥，过年这场雪下的太诡异了，据说清原好多年没有见过了。
    固泉镇三十六个村，危房旧房一大批，万一出现房倒屋塌就是大事。大过年的，谁都不愿意看到不好的事发生。
    这种情况下，我不能到处乱跑，得守在固泉镇，给底下人打气，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吴波递给郑琦一支烟：
    “兄弟忠于职守，又是个善良的人。
    听说全市范围内，只有固泉镇没有人员伤亡报告。”
    郑琦点上烟笑着说：
    “吴哥，谈不上善良，在其位谋其职嘛。
    在自然灾害面前，个体的力量终究是弱少的。固泉镇这些年发展的不错，有底气集中全镇的力量，来应对雪灾。
    镇里的苟小茂、程光远、成振邦、肖杰几个人，吴哥也都认识。所有工作没等我回来，他们已经全部安排落实好了。应该说工作都是他们做的，我跟着沾了光。”
    吴波点点头：
    “你底下的几个伙计，确实挺能干的，他们也佩服你，愿意听从你的安排，有句话说的好，你的人格魅力让他们折服。”
    郑琦哈哈笑起来：
    “吴哥这段时间进步太大了，说话的层次也上来了。
    我哪有啥人格魅力？大伙凑在一起干活，互相尊重互相扶持互相理解，做到这点就行了。”
    沈中洋附和吴波的话：
    “兄弟，你也别太自谦。这些年咱们兄弟处下来，这种关系让我特别舒服。
    按理说在咱们目前的生意里面，你出的力最大，但是利益分配的时候，你不多占半分半厘。
    我和小宁兄弟，包括省城那边的虞馨和叶萱，大家都服气。”
    郑琦连忙摆手：
    “咱们话题偏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是那句话，咱们碰上就是缘分。人在社会上混，无义不立嘛。
    算了，越扯越远了，咱们回到正题。
    吴哥那边恒顺学府到五一节能彻底完工交房，那边决算出来，如果没有别的好项目，利润可以直接分掉。
    万合新城去年三万平方销售完成，也是不错的开局。今年继续开发五万平方米，利润少点也没有什么，至少咱们恒顺房地产公司的名头打出去了。
    恒益物业公司去年持平，随着几个小区入住人数增加，今年应该有不错的收益。
    吴哥有时间，把钟表配件厂的规划跑一跑，那块地在鸿雁工业投资公司名下，算咱们自己的土地。
    价格按照市场价格的九成来计算就行了，土地款可以开发完了再说，具体细节吴哥跟曾宇凡联系。下半年如果市场行情好，可以分批来开发。”
    吴波有些吃惊：
    “里面还有两家企业？”
    郑琦点点头：
    “今年下半年，他们就会搬到玉泉工业园那边。”
    沈中洋看郑琦说完，让服务员开始走菜，顺便问了郑琦一句：
    “兄弟，那块地有六七十亩？”
    看到菜一道道上来，郑琦才感觉肚子饿了：
    “沈哥，那块地七十一亩，容积率能做到一点六左右，八万平方米的盘子。那个慢慢做，不着急。”
    吴波点点头：
    “行，我先把规划方案跑一跑”
    小宁给郑琦续上茶水：
    “琦哥，年前怡园办事处主任找过我和沈哥，问咱们恒顺房地产，能不能跟他们合作，把元山那一片开发一下。”
    元山距离万合村不远，在万合村西北边的沟夼边上，连在一起大小村子四个，地势比万合村略低一点。每年夏天雨季，那边总要被雨水倒灌。清原人都戏称元山，是清原的“威尼斯”。
    郑琦以前跟元山附近走过，但是开发那一片，郑琦还真没有想过，他不确定的看看小宁和沈中洋：
    “元山？那一片太大了？能有两三个万合村大。”
    沈中洋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郑琦：
    “四个村的宅基地有六百多亩，北边山地荒地有一千七百多亩。”
    郑琦接过沈中洋的资料看了看，也倒吸一口凉气：
    “地盘不小啊。不知道一千七百多亩荒地，规划能批准开发利用的土地有多少？”
    吴波也去看过现场：
    “差不多能有接近八百亩，剩下的地方能做一个大型游乐场。”
    郑琦听了吴波的话，有些吃惊：
    “游乐场？是办事处的意见？”
    吴波点点头，郑琦看着资料想了半天：
    “吃完饭咱们过去到现场看一看，办事处这个路子新颖，我以前没有想过。
    如果能建设一个游乐园，周边的环境就彻底改变了。”
    沈中洋看看郑琦，担心的说：
    “就是南面地势低一点，不知道基础施工要填多少？”
    郑琦想了一会：
    “沈哥，等看了现场再合计。如果地势低不好解决，干脆直接规划开挖一个人工湖也不是不行。”
    吴波一拍桌子：
    “兄弟，你的路子绝对正确。有一个几十亩的人工湖，下雨也有蓄水池了。”
    郑琦看着吴波一惊一乍的，指指已经上桌的菜：
    “吴哥，咱们先吃饭。
    听说沈哥安排在南山宾馆，我今天早上特意空着肚子，来跟沈哥吃顿好的。”

 第414章 暴发户感觉

    沈中洋看看郑琦：
    “兄弟，这么说我今天烧包一次，安排在南山宾馆，挺让你期待的哈？”
    郑琦看看吴波和小宁笑着说：
    “期待多少有点 。南山宾馆是我在清原吃过的第一家高档饭店，是九一年夏天赵大爷请我吃的。
    现在还属于过年阶段，跟着沈哥来腐败一次，没有别的，就觉着沈哥有点暴发户的感觉了。”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小宁转头看看郑琦笑着说：
    “琦哥，沈哥过年前提了辆新车，那才是烧包呢。美国进口的悍马越野车，二百多个万，你还没有看见？”
    郑琦愣了一下，他以前没有看见过，想象不出悍马啥模样：
    “是不是停车场西头那辆带点墨绿的大车？”
    小宁点点头：
    “美国大兵战场上用的，不过这个是民用版的。”
    郑琦给沈中洋竖了个大拇指：
    “沈哥有魄力。那辆车在停车场上，我只是瞄了一眼，车本身散发出的气息就是两个字：霸气。这才是恒顺房地产公司、金龙泉矿泉水老板应有的派头。”
    沈中洋有点怀疑的看看郑琦：
    “兄弟 ，你不是在说反话？”
    郑琦摇摇头：
    “沈哥多虑了。
    咱们的买卖越做越大，沈哥就是在台面上的代表人物。现在的人都势力，看一个公司有没有实力，往往浅薄的盯着老板的座驾来判断。
    小宁兄弟家里老爷子的原因，目前只能低调，倒是沈哥可以张扬一点。有一辆豪车，出去谈点事别人也会高看你一眼。
    吴哥是恒顺房地产公司老总，从公司走账，你的车这几天也换换，换成档次高一点的，宝马奔驰的，别在这个环节让别人误会。”
    沈中洋爆了个粗口：
    “艹，兄弟说的对，这点我和小宁兄弟深有体会。
    我还以为兄弟能说我烧包，没有想到兄弟比我们俩想的更远。”
    郑琦一边吃一边说：
    “沈哥，挣钱的目的就是消费。如果我开着你的二百多万的车出去，别人肯定说我腐败。如果小宁兄弟开你的车出去，别人会议论小宁兄弟张狂的不是地方。
    你不一样啊，你就是大老板。以前是卖酒水的大老板，现在是房地产公司的大老板。如果你出去一副民工打扮，谁敢跟你合作？”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好，让兄弟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了。”
    …………
    吃过饭四个人走出宾馆，在宾馆门口站着七八个人，小宁低声跟郑琦说：
    “琦哥，都是孙胖子的人。那边穿黑色皮衣的就是他，边上那个穿棕色皮衣的，我也不认识。”
    郑琦点点头：
    “你跟沈哥跟他认识，过去客气客气，我跟吴哥就不过去啰嗦了。”
    孙胖子看见小宁和沈中洋，老远打招呼。郑琦看了看孙胖子一伙人，边上穿棕色皮衣，嘴角上有个黑痣的瘦高个的人，一脸的戾气让他印象深刻。
    郑琦也没有停顿，拉着吴波去看沈中洋的新车。沈中洋的保镖小苑领着两个人站在车边上，看见郑琦走过来连忙打招呼问好。
    郑琦跟小苑打过招呼，拿过车钥匙喊吴波上车。钥匙转动，发动机的轰鸣声高亢起来，郑琦听着也有一种莫名的亢奋。
    吴波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看车里面的配置，禁不住爆了个粗口：
    “妈的，贵还是有道理的，这声音听着就得劲。”
    小苑在车边鼓动郑琦：
    “琦哥，你跑一圈体会体会美国佬的车。”
    郑琦踩了两脚油门，感受了发动机的澎湃动力，把车熄火，跳下车笑笑说：
    “拉倒，停车场车太多了，听听声音就行了。”
    沈中洋和小宁跟孙胖子打完招呼，慢慢走过来，小宁看看正在上车的孙胖子一伙人，低声跟郑琦说：
    “琦哥，孙胖子边上那个嘴角有黑痣的那个人，是省城的余老四。”
    郑琦有点吃惊，下意识的看向已经上车离开的孙胖子一伙人：
    “余老四？真是有缘啊。”
    沈中洋有点疑惑：
    “兄弟，咋就有缘了？”
    郑琦接过小宁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一口：
    “大年初一晚上，我在省城宏泰大酒店门口碰见马三他们，正在跟余老四的人撕扯。
    今天又碰上了余老四这个真主，你说是不是有缘分？”
    沈中洋抽了一口烟：
    “余老四在省城也排的上号，底下也养活了不少喽啰。现在孙胖子洗浴中心和歌舞厅看场子的，不少是余老四安排过来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
    “孙胖子和余老四这些人，现在有点张扬了，反倒是大熊现在低调了，这有点不正常啊。”
    小宁点点头：
    “琦哥，大熊表面低调，说不定在背后筹划给孙胖子下绊子呢。
    孙胖子在西苑区的圣源洗浴中心的地下室，年前偷着开了赌场，据说参股的里面有余老四。”
    郑琦惊讶的看看小宁：
    “他胆子不小啊，西苑区局谁给他撑腰的？”
    小宁低声说：
    “据说是余老四的关系，他在省里找人，跟西苑区局政委游德昌扯上线了。”
    郑琦点点头：
    “先观察观察，眼下跟孙胖子他们保持距离就行。让他们互相折腾去，咱们先谈正事，一块到元山那一片看看。”
    …………
    到了现场才感觉到，元山这一片比想象的都大的多，四个村占满了山坡。
    元山片区南边靠近清原体校，沈中洋指着体校北面的大块空地：
    “兄弟，据说市里将在那里规划建设清原体育馆和游泳馆，再往北规划中有一条东西方向的主干道，主干道北面都是元山片区。”
    郑琦点点头，跟着沈中洋和小宁继续往山坡上走，站在半坡上往下看，视野确实敞亮。
    郑琦看看吴波、沈中洋和小宁：
    “位置没有问题，先做个功能规划方案，再把启动资金的预算做做。
    原则上南面靠近主干道那一片，开挖人工湖，彻底解决雨天内涝问题。
    将来的游乐场安排在山坡左侧，跟回迁房放到一起，西侧是独立对外销售的住房，两边互不干涉。
    沈哥、吴哥和小宁兄弟，可以跟办事处沟通一下，看看他们对合作开发有啥样的诉求。回来吴哥根据办事处的要求，把成本初步测算一下。”
    吴波答应一声：
    “行，兄弟。
    只要办事处拿出合作开发的条件，成本也就基本上能估算出来 ”。

 第415章 往死里整

    原来郑琦并没有打算在清原继续做项目，在他的计划里，吴波守着万合新城，分五年慢慢做，经营好物业公司就行。他和沈中洋、小宁主要精力放到利润更丰厚的省城，那里两个地产项目今年都陆续开工。
    现在小宁和沈中洋提出的元山片区改造项目，让郑琦意识到，沈中洋、吴波，甚至小宁，他们跟自己不一样，他们的根基和牵挂都在清原。
    既然如此，用恒顺学府的利润，来接手元山片区的改造项目，也未尝不可。
    ………
    从元山现场离开，郑琦打算直接回固泉镇，邱老大打来电话，希望他能到区局一趟。
    郑琦估计是老大的调令来了。
    到了区局，发现邱老大在周局的办公室里。
    周局跟郑琦客气几句，急忙切入正题：
    “你把小邱弄到省城的？”
    郑琦笑笑没有急着回答周局的问话，转头看看邱老大：
    “调令来了？”
    邱老大点点头：
    “我的调令早上到了，我媳妇的昨天下午过来了，一个礼拜内到省城报到。”
    郑琦坐到周局办公桌前，给他递了一支烟，笑笑说：
    “没有提前跟周局说一声，是因为这事开始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位置。我和老大为了保密，瞒着周局，这事是有点欠妥，我向周局赔罪。
    周局也能看出来，老大在西苑区局的前途一般。周局在这里还可以照顾，哪天周局调任了，老大再想进步，就比较困难了。
    省城那边不同，多少还有几个人能帮助着说几句话。不瞒周局，我下半年也要到省城工作，提前让老大过去，只是想在公安系统有自己的人。”
    周局正在点烟，听了郑琦的话，手愣在半空：
    “你下半年调到省城？为啥？”
    郑琦拿起打火机给周局把烟点上，笑着说：
    “我找了个媳妇在省城那边工作，她有一个七十岁的爹，等着我过去给他养老，我调到省城是不是方便一些？周局不想看到兄弟晚上回家没有暖被窝的？”
    郑琦的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周局恍然大悟：
    “噢噢，是这个原因啊？那是应该调到省城。”
    郑琦抽了一口烟：
    “周局先守住这一块阵地，下半年我进省城以后，帮周局跑跑，看看能不能挂上政法委书记头衔。”
    周局呼吸有点急促：
    “那样我就先谢过兄弟了。”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周局，咱们兄弟们也不是一天半天了，没有必要客气。周局的为人正派，理应有更好的前途。”
    周局摇摇头：
    “兄弟，如果不是你帮忙，接任区局长都是我这辈子不敢想象的事。我在这个系统里面干了二十多年，太了解这个行业了。”
    周局的感慨郑琦能理解。
    公安系统的升迁，通道比较狭窄，可能比其他部门都要困难。
    郑琦抽了一口烟，低声问周局：
    “游德昌政委有啥来路？”
    周局愣了一下：
    “游政委？他跟省厅的一个游学志副厅长是一个村的，据说没有出五服，咋想起问他了？”
    郑琦笑笑：
    “周局，听说圣源洗浴中心地下室，年前开了个赌场，是游政委的关照。”
    周局看看邱老大：
    “你听说过没有？”
    邱老大点点头：
    “年后上班听说过，队里的兄弟里面，游政委已经给他们打招呼了。”
    周局脸开始阴沉起来，区局里面还真不平静啊，游政委这次手伸的有点长了。
    郑琦倒是心态平静，他拿过周局办公桌上的纸，中间画了一个圆圈，里面写了孙胖子和余老四，外面画了一个圈，标上了大熊的名字，最外面又画了一个圈，上面画了几个箭头，推给周局。
    周局看了半天，抬头看看郑琦：
    “可能吗？”
    郑琦摇摇头：
    “不确定，如果这样的局面出现，那是最理想的。
    原来大熊、池卫、许公子在清泉宾馆地下室的赌场，可是让人一锅烩了。
    周局，你说大熊能吃这个哑巴亏？如果有机会，他会不会照方抓药？
    现在孙胖子的赌场刚刚起步，过去扫平了也不会有太多的收获，周局反而会得罪人。不如放一条线盯着，万一有收获就赚了。”
    周局脸色好转起来，看着郑琦笑着说：
    “行，你这算是螳螂捕蝉。如果最后能得到印证，那你就厉害了，我先让刘勇领着人跟一跟。 ”
    郑琦起身摆摆手笑着说：
    “周局说笑了，俺是乡镇来的，哪懂那么多弯弯绕呢。只是希望周局这次能抓住大熊这个彪子的把柄，把他往死里整。”
    周局和邱老大都哈哈笑起来：
    “兄弟，大熊这次算是惹错人了。”
    ………
    邱老大把郑琦送到楼下，郑琦从包里拿过名片盒，在里面扒拉一会，找出虞馨的名片递给他：
    “老大，你到省城给虞总打电话，她已经给你和嫂子安排了一个住处，你们暂时先住过去。春城区局可能有房，到时候你去了以后，找找展树森副局长，先在局里排上队。
    春城区局现在局长在养病，展树森副局长主持工作，有事跟展树森副局长多汇报就行。
    去了春城区局，不着急立马有大动作。省城的水比清原深，先熟悉情况，摸清门路以后再说。
    邱老大收好名片，拍拍郑琦肩膀：
    “多谢了，兄弟。
    后天晚上，老二老三他们都过来聚聚，你到时候早点过来。”
    郑琦爽快答应下来：
    “放心，我一准提前到，烟酒饮料我来准备，你让嫂子准备饭菜就行了。”
    邱老大即将调往省城，对老二老三乃至老四老五老六他们，都是不小的的震动。邱老大嘴比较紧，他没有把郑琦说出来，
    只是说可能是自己年前立了功，有关方面看上自己。部里通报嘉奖，然后获得升职，这个理由勉强能说出口。
    毕业几年，钱斌、刘勇他们几个人混的都不咋地，比较狼狈。如果他们知道郑琦能帮上忙，都跑过来张嘴，郑琦估计也会难办。
    这个事他跟郑琦有点沟通过，郑琦也感觉老大这样处理最合适。自己羽翼未丰，眼下确实顾及不了太多。
    老三刘勇现在周局手下，看在郑琦的面子上，周局也会照顾一二，剩下老二他们在红城区和东城区，那边郑琦也没有能说上话的人。
    除了生活上帮助他们，别的郑琦也是无能为力。

 第416章 惆怅

    邱老大的离别宴，几个人更多的是伤感。邱老大喝的也有些多，他拉着每一个人的手，重复着同样不舍的话语。
    这种场面是郑琦最不愿意面对的，即便他平时心硬如铁，但是真的面对离别愁绪，他也会不知不觉的被感染。
    以晚上还有事为借口，他提前离开了邱老大的家。开车在清原街头没有目的的转了十多分钟，他稀里糊涂就开到凤凰小区八号楼下。
    当年他从舟海跑回来，马树明为了堵他的嘴给他的房子。
    抬头看了看楼上他住过的房子，里面竟然有灯光，阳台上还挂着两个红灯笼。不知道他曾经住过的地方，又在承载谁的幸福。
    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把郑琦罩住，让他在这个寒冷的夜里感到莫名的孤独。
    把车窗摇下去，让冷风吹进来，一连抽了两支烟，他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把烟头扔出车外，用手搓搓脸，郑琦心里暗骂自己矫情。
    重新发动车准备离开，包里的电话响了，是张瑜打来的，问他明天去不去省城过十五。
    自从初四从省城回来，他除了跟张瑜每天通电话，还没有抽出时间回去一趟，这事是自己的疏忽。他连忙跟张瑜约定，明天一早赶到省城，去家里吃饭。
    看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郑琦给王蕾打了个电话，得知她在华盛园自己的房子里，郑琦开车直奔高速公路。
    …………
    王蕾在电话里听出，郑琦的情绪不佳，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郑琦十一点多赶过来，尽管郑琦掩饰的不错，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惆怅。
    招呼郑琦坐到沙发上，伸手摸了摸郑琦的脸：
    “怎么了，今晚情绪不咋地啊？跟张瑜闹矛盾了？”
    看见王蕾，郑琦的心情慢慢恢复过来，笑着说：
    “没有啥，一个人吃过饭，在清原街头转了一圈，突然感到无处可去，有点伤感而已。”
    王蕾让郑琦躺在自己腿上，两只手在郑琦脸上，从上到下慢慢抚摸一遍，郑琦彻底放松下来。
    “今年燕姐不在清原，你有点像无家可归的娃了。”
    王蕾的话一下子说中郑琦的心思了：
    “王姐说的对，已经习惯跟燕姐一块过年。今年自己回到清原，确实有点孤单了。”
    王蕾叹了一口气：
    “别看你在外面咋咋呼呼的，舞刀弄枪的，说到底你还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娃，这个应该与你的成长环境有关。”
    郑琦也不得不承认，王蕾说到点上了。他坐起来喝了一杯热茶，搂住王蕾亲了一口：
    “我好了，没事了。”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看，郑琦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愁绪，才放心下来：
    “这才是你正常状态，刚才进门的时候，有点消沉了。”
    郑琦拍拍自己的脸：
    “他妈的，心肠还是不够硬，邱老大的离别宴把我也整的惆怅满腹的。”
    王蕾哈哈笑起来：
    “这证明你还没有长大嘛。
    男人只有结了婚，才算真正成熟了。
    跟张瑜进展咋样？过年的时候没有趁机下手把她拿下？”
    郑琦扭捏起来：
    “王姐也开始虎狼之词了，什么拿下不拿下的。”
    王蕾勇手指头戳戳郑琦的脑门：
    “你勾引我的时候那股劲头哪去了，这时候开始装纯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报告王姐，我军已经占领阵地，正在向纵深发展，回答完毕。”
    王蕾捶了郑琦一把，哈哈大笑起来：
    “对嘛，就要有这股劲头。
    看来今年你俩结婚应该问题不大了？”
    郑琦摇摇头：
    “这个不好说，最后需要老张同志来决定，我和张瑜说了，遵从她爹的意见。”
    王蕾给郑琦点了一支烟：
    “张师长也着急抱孙子，你俩加把劲，早点给老张家添丁进口，他的心情能更好一些。”
    郑琦抽了一口烟，点点头：
    “老张同志也是心里苦，张瑜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了。今年我去过年，张瑜说她爹这两年就没有这么开心过，家里终究还是人多了热闹一些。
    对了，他回来说清原洪老大有望到省里来？这事靠不靠谱？”
    王蕾自己也点了一支烟：
    “谁跟你说的？是老张同志？”
    “老张同志问过我，洪老大的官声如何。也说了省里有人推荐他更进一步。”
    王蕾抽了一口烟：
    “这事靠谱，原来许广运是这样打算的，新来的丰泽也尊重许广运的意见。只是现在出了新的情况，洪老大的身体出了问题，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身体出了问题？”
    郑琦拿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咋了，得了重病了？”
    王蕾点点头：
    “过年期间，洪老大到京城去检查身体了，肝上长了东西，而且是恶性的，他马上就要到京城治病去了。现在这个消息还没有公开，没有几个人知道。”
    郑琦摇摇头：
    “唉，所谓的权势和荣华富贵，没有健康的身体做基础，一切都等于零。
    洪老大在清原干的不咋地，应该受到惩罚，但未必应该是死罪。”
    王蕾拍拍郑琦的肩膀：
    “天有不测风云嘛。
    人啊，都是闷着头瞎混，争来争去最后都是地里的一捧黄土。这是所有人的宿命，谁也逃不了。”
    郑琦狠抽了两口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进了名利场，所有人都是身不由己，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停下追名逐利的脚步。
    估计洪老大现在只剩下绝望了，所谓治疗，也是浪费钱财，苟且多活几天而已。”
    王蕾也认可郑琦的说法：
    “省立医院的专家起初还在讨论器官移植的可能，后来发现已经转移了，这个建议被否决了。
    现在去京城医院，也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基本上没有机会了。”
    郑琦半天没有说话，心里也在感慨，人在疾病面前还是脆弱的。
    王蕾看着郑琦在发呆，打了他一下：
    “咋了，替洪老大惋惜？”
    郑琦笑笑：
    “他的生死，估计只有他家里人还有他的那些红颜知己们挂念和惋惜，我跟他都不认识，替他惋惜只是自做多情了。
    我刚才想起我娘的话，“有钱没钱身体健康就行”，现在看来真是最朴素的道理。”

 第417章 无形的网

    王蕾笑笑：
    “你娘的话，放之四海而皆准。她可能没有能力给你荣华富贵，但是给了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郑琦点点头：
    “确实如此。没有这副好身板，九零年底让舟海那帮人绑走那次，加上黄鼠狼那次，我能让他们打残了。”
    王蕾突然笑起来，让郑琦有些疑惑：
    “咋了，姐？”
    王蕾笑过之后停下来：
    “过年的时候，跟我爹说起你在纪委的英雄事迹，我爹都吃惊，把你当成绿林好汉了，还问我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
    “完蛋了，我身上这个标签是揭不下来了。”
    王蕾不以为然：
    “这样也好，以后谁再欺负你，他们也得掂量掂量你会不会翻脸，他们有没有把握能制服你。
    算了，以后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有张师长站在你身后，所有人都得老实点。”
    郑琦摇摇头：
    “不至于。老张同志现在也就是个退休的老干部，有些事看不惯也得忍住。”
    王蕾看看郑琦：
    “你是还不了解你这个老泰山。
    我爹说，张师长的老部下现在有话语权的不少，有的在京城位置不低。至少北峰省官场上，没有一个人敢轻视当年的铁血师长。”
    郑琦摆摆手：
    “那些人一般情况下我用不到他们，因为我当不了多大的官。等我想当大官的时候，他们也该退休了。”
    王蕾拍拍郑琦：
    “小伙子你还是年轻啊，你不知道有个词叫传承嘛？人际关系就像是一条你看不见的线，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会。关系网关系网，是一张无形的网，不是一个孤立点。”
    …………
    郑琦六点半到了干休所。老张同志在院子里转圈溜达，张瑜在准备早饭。
    郑琦跟老张同志打过招呼，拿起扫帚开始扫院子和门口。
    老张同志站在房门口，看着郑琦把院子里墙角的积雪都清理干净，随口问了一句：
    “清原的雪大吗？”
    郑琦放下工具走过去：
    “叔，清原的雪比宇春的大，前后差不多一个礼拜的中雪。”
    老张哦了一声：
    “没有人员伤亡吗？”
    郑琦摇摇头：
    “别的乡镇有人员伤亡报告，固泉镇没有。
    那些日子，镇里所有人都在各村和各个企业巡查，危房里面的人转移到镇里的敬老院，或者投靠亲戚了。
    镇里的主干道也清理的及时，没有什么交通事故发生。”
    老张同志点点头没有说话，张瑜过来喊两人吃饭，转头问了郑琦一句：
    “叶萱姐听沈中洋说，固泉镇是清原市唯一没有人员伤亡报告的乡镇，是不是这样的？”
    郑琦摇摇头：
    “这个情况我不掌握，可能市里有这方面的数据。大过年的，本来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事。”
    老张同志内心里赞同郑琦的观点：
    “这事本来没有难度，责任心到位，人员伤亡什么的都可以避免的。”
    ………
    早饭是鲁东特有的大饽饽和面鱼，蒸的咸鲅鱼还有小米粥，郑琦看看张瑜：
    “老家的叔来过了？
    张瑜笑笑说：
    “前天来了，那边的雪也大，比北峰省这边都大。”
    老张同志吃的不多，看着郑琦风卷残云一般吃饭也感觉痛快：
    “你小子过年肚子里，没有攒下点油水？”
    郑琦把小米粥喝完，擦擦嘴笑着说：
    “叔，过完年回去都十天了，天天吃食堂，肚子里面的那点油水早就刮干净了。
    对了叔，还有件事，清原的洪福理书记病了，近期去京城治病，可能病的不轻。”
    老张同志点点头：
    “省里也有传闻，这件事对你没有什么影响就好。”
    郑琦给老张同志倒了一杯热水端过来：
    “我这个芝麻官跟他距离太远，没有啥影响，
    今年镇里的一些事，春节前已经开始往前推动了。固泉镇财政收入增长比较快，九六年我们的工作定调是百姓福利年。”
    老张同志有些吃惊：
    “福利年？怎么个福利？”
    郑琦笑笑说：
    “免除了所有孩子的学费，和村民的镇提留部分，这一块大约有一百四十多万。
    烈军属待遇大幅提高，这一块支出九万多块钱。
    学校的教室今年要全部翻新改造，三十六个村出村道路硬化，大概投入两千四百万左右。
    蔬菜批发市场和固泉镇新村，这一块市场化运作，四月份也会启动。”
    听着郑琦的介绍，老张同志手指摩挲着茶杯，脸上有了笑意：
    “镇里财政收入能吃得消？”
    郑琦点点头：
    “叔，今年镇里财政收入可能接近三千万，镇里的仓库和商贸大楼租金收入和分红，差不多也有这个数 ，资金上没有啥压力。
    这个钱放在账上不花掉，就怕区里过来刮油。”
    老张同志哈哈笑起来：
    “你小子斗争经验很丰富啊！”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区委书记过来刮了两次了，我们都让他刮怕了。”
    老张同志笑笑，穿上棉袄：
    “好，你俩当伙头军，准备午饭和晚饭。”
    ………
    张瑜收拾完卫生，坐到郑琦边上，郑琦把她拉进怀里亲了一口：
    “今天都有啥程序？”
    张瑜回头看看郑琦：
    “除了午饭和晚饭，下午你陪着我去我娘的坟前送灯，别的没有啥事了。”
    把头枕在张瑜的肩膀上，手在张瑜的丰满上游走：
    “你自己做的灯吗？”
    张瑜笑笑：
    “对啊，我还是跟着我娘学的呢。”
    正月十五给祖宗和逝去的人送灯，北峰省也有这个风俗。灯与丁谐音，寓意家族人丁兴旺。
    过去一般都是男丁送灯，现在一家一个娃，已经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小时候郑琦也跟着父亲去给祖坟送过灯，父亲去世以后，他已经十多年没有这个经历了。
    爹娘活着的时候，娘一般在正月十三用青萝卜或者胡萝卜，切成四五公分的小段，中间挖个坑，插上秸秆做灯杆，缠上棉花做灯芯，最后再浇上蜡油。
    每个坟门放两个，家里的每个门墩上也点上灯，寓意是给祖宗照亮回家的路。
    张瑜一说送灯，在郑琦想来，已经是久远的事了。父母搬到玉泉村，已经远离祖坟地，有些习俗郑琦也没有办法坚持了。

 第418章 喜鹊

    郑琦跟张瑜在沙发上腻歪一会，就想拉着张瑜上楼。张瑜转头看看郑琦，眉眼含笑低声问：
    ”大白天的，你是不是要图谋不轨？”
    郑琦点点头，低声笑笑：
    “我是蠢蠢欲动，想图谋不轨，你想不想？”
    张瑜伸手揪住郑琦下巴上的胡须，笑着说：
    “我不想，你也不准想。晚上有大把时间让你不轨，白天不行。万一我爹半路回来，不就尴尬了吗？
    走，领你看看我做的灯，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
    张瑜做了十六个灯，放在盖帘上，十二个胡萝卜做的，四个青萝卜做的，看着比较秀气，做法跟郑琦记忆里他娘的做法差不多。
    因为没有秸秆，用棉签做了灯杆，缠上棉花效果差不多。
    郑琦看了灯才想起来：
    “是不是还要鞭炮、烧纸和香？”
    张瑜点点头：
    “下午咱俩往公墓走的时候，路上商店买点。”
    …………
    张瑜收拾中午的菜，郑琦负责剁晚上饺子的肉馅，活不多两个人不到九点半就干完了。
    张瑜泡了一壶茶，招呼郑琦到沙发上坐会：
    “阮叔初六日过来说了一件事，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宇春市计委那边有个位置，如果你想过来，四月份就可以操作一下。”
    郑琦愣了一下：
    “四月份啊？”
    张瑜看看郑琦：
    “早了吗？”
    郑琦点点头：
    “我原来计划今年把手头的事都处理一下，到年底差不多就能初步完成，那时候再到宇春来，就没有啥后顾之忧了。”
    郑琦以前跟张瑜说过这个打算，她并不意外：
    “计委的工作是不是适合你？”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哪有啥适合不适合的？来了领导安排啥咱们就得干啥，阮叔又不是把我调进来去当计委主任的。”
    张瑜捂着嘴笑起来：
    “你真敢想，计委主任是正处，你差着两个级别呢？”
    郑琦扯过张瑜的手握着：
    “工作不着急，以后可能还有机会，调到宇春来，不是个困难的事，今年咱俩的大事是结婚。
    你跟老张同志合计合计，啥时候合适，要不要找人看个黄道吉日子咱俩去登记 ，结婚还要怎么个流程，需要不需要单独买个房子，这些都交给你爹来做主。”
    张瑜脸色微红：
    “我爹那天问过我，你怎么打算的来。”
    郑琦笑笑：
    “你咋说的？没有告诉他，让他来拍板做主？”
    张瑜拍了拍郑琦的手：
    “今晚你当面跟他说说多好！”
    郑琦疑惑的看看张瑜：
    “老张同志是不是以为我在跟他敷衍？”
    张瑜摇摇头：
    “我爹怕你有压力。”
    郑琦喝了一口茶：
    “压力？什么压力？”
    张瑜抽回手，给郑琦续上茶水：
    “以前的介绍人，把我爹的条件传播的到处都是，你说咱俩结婚，别人看你的眼神里面，是不是有些同情你的味道？”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同情不至于，看不起倒是有可能。
    现在的人都是势利眼，他们眼都往上看。比他们混的差的，他们内心里是瞧不起的。
    比他们厉害的，他们又巴结不上，或者说人家又瞧不起他们。
    以前工学院教授说，这是底层人狭隘的心理优越感，本质上还是底层人互相倾轧，只能说这些年，我们有些舆论导向可能出了偏差。
    咱俩结婚，幸福不幸福是咱俩的事，别人也体会不到。
    咱们赡养老人颐养天年，抚育孩子健康成长，别人的看法不重要。
    不客气的说，咱俩哪天不愿意干了，辞职领着孩子和你爹环游世界，谁看了也只有羡慕的份。”
    张瑜有些崇拜的看着郑琦：
    “我爹说你斗争经验丰富，这话有道理，你的抗压能力比我想象的更强。”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喝了一口茶：
    “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表演的。
    别人日子过的再好，挣得再多，那是他们的事。咱们有一天穷的要饭，你帮我想着，咱们坚决不到他们门口去要。”
    张瑜哈哈笑起来：
    “俺记不住他们长的啥样，咋整？”
    郑琦拍拍张瑜的手：
    “那就算了，就当我没有说。”
    张瑜两手托腮，看看郑琦：
    “认识你这一年来，发生了许多事，回头看看都是好事，我爹说你是老张家的喜鹊。
    雷叔他们的农场现在发展的不错，赵叔的葡萄酒厂也重新红火起来。
    我叔的罐头厂变化最大，去年半年的利润，比他过去五年挣得都多。那天他来跟我爹说起你，还满怀感激呢。”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不确定的问张瑜：
    “老张同志说我是喜鹊？他从哪里看出来的？”
    张瑜故作认真的看看郑琦，忍着笑说：
    “说你是喜鹊有点勉强了，你有点黑了，灰喜鹊比较合适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灰喜鹊就灰喜鹊。
    不过，你说的那些功劳不能都记在我身上。
    雷叔和赵叔，他们处在爬坡上坎的时候，我伸手推了一把，他们就能爬上坡，重新出发，证明他们本身就具备这个能力。
    你叔那里原本也能维持，我推了他一把，让他找到了新的增长点，发展速度更快，关键还是他本身素质过硬。
    你和你爹这么善良，理应万事顺意的。我呢心底还存着善良，咱们总的来说是志同道合的同志嘛。”
    张瑜有点小激动，走过来抱着郑琦就亲了一口，郑琦拍拍张瑜后背，指指院子里：
    “老张同志回来了。”
    张瑜回头看看，老张同志已经到了门口了。
    …………
    中午吃饭的时候，郑琦把打算跟张瑜结婚的事跟老张同志说了一遍。老张同志看了看郑琦：
    “登记的时间放在五月份以后都合适，你们迷信的话，就找人看看日子，我是无所谓的，不讲究这些。
    房子暂时不用，住在这里就行，这个房子已经房改了，也不算公家的房子了。 至于要不要装修一下，那是你俩的事。
    结婚宴席，我的原则是把朋友叫来吃顿饭就行了，没有必要大操大办 ，其他的事你俩自行决定。”
    张瑜她爹不主张大办宴席，与郑琦的想法一致：
    婚姻的好坏，真不在你的婚宴是不是豪华。

 第419章 不踏实

    张瑜跟她爹住的房子，是八五年盖的，当初的设计不错，但是十多年过去了，用现在的眼光来看，有点过时了。而且墙皮也有起泡脱落的地方，装修一下是必要的。
    张瑜吃过饭，就拉着郑琦在家里到处看，探讨装修的事。
    郑琦对装修还真懂得不多，听了张瑜的打算，他脑子嗡嗡的，干脆拍拍张瑜的肩膀：
    “我给你找个设计师，让他们来按照你的路子画图，保留的不保留的，你提前跟老张同志定定。总体方案你满意了再说，咋样？”
    张瑜点点头：
    “行，你的思路是正确的，先做好整体设计。”
    郑琦看看房顶：
    “现在已经有渗水的迹象，房顶你别忘了重新铺一下，把防水做好。”
    张瑜挽着郑琦胳膊：
    “你不能当甩手掌柜，最后你得来把关，工程上的事，你比我和老张同志懂得肯定多。”
    郑琦笑笑：
    “工程技术上你不用操心，虞馨嫂子那边可以提供技术支持，你只要把你的要求提出来就行。费用你也不用管了，鸿雁投资公司来支付，包括未来的家具和家电。”
    张瑜看看郑琦：
    “不用你花钱了，我分红的钱还没有花呢。”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那个钱留着给孩子买奶粉的，先存着。
    另外，老张同志的意见你一定要好好听听，特别是他的卧室和客厅，他的意见不管对错，都是正确的。”
    张瑜点点头：
    “我知道，我爹不是一根筋的，你只要道理给他讲通了，他现在也会变通。”
    郑琦和张瑜围着房子转了一圈：
    “干休所有没有这样的房子对外出租的？你得考虑装修期间搬出去住的事。”
    张瑜指着东边第二户房子：
    “那边有个房子，是原来军分区副政委高叔的，他现在搬出去，跟儿子住在干休所后边的小区，他的房子可以临时租几个月。
    高叔经常到老干部活动中心来玩，我跟老张同志说说，需要的时候，让他跟高叔打个招呼。”
    两个人走回院子里，郑琦看看院子四周：
    “等你跟设计师说说，院子的改造原则，要为孩子游玩提供方便。他可以提供思路，咱们可以买点游乐设备摆在院子里。”
    张瑜捂着嘴笑起来：
    “娃娃还没有影呢，你连他娱乐的地方都开始考虑了。”
    郑琦凑到张瑜耳边：
    “咱俩加把劲，早点完成任务，让老张同志有个活干。”
    张瑜脸色泛红，瞥了郑琦一眼，没有说话。
    …………
    在省城停留两天，约设计师跟张瑜一起把设计思路交代清楚，郑琦急急忙忙赶回清原。
    十五也过了，用清原话说“年也跑了”，该开始干活了。
    固泉镇那一摊子，郑琦已经跟苟小茂他们合计过了，最先动工的是固泉新城开发。
    镇里给每个职工，一平方补贴二百二十块钱，设计面积九十平方米的房子，职工只要个人负担两万出头。一百平方米的也只要不到两万五千块钱。
    这个补贴幅度超过职工心理预期，四千平方米的福利房被预订一空。对外销售的房子，最后的价格定在四百九十块钱，付款周期最长三年。
    镇里铝型材厂、工具厂、食品厂、面粉厂的职工预订了二百四十多套房子，一期开发的三万平方米，预订超过了七成，效果超过了郑琦的预期。
    剩下的房源留给桃源村和利源村，方便他们把沿街民房置换出来。
    三十六个村的出村道路硬化，区城建公司调派了四个班组进驻，过完十五就开始动工。
    学校校舍改造项目，镇里召集几个校长会商后，初步定在七月初开工，那时候学校开始放暑假，连班施工对学校教学没有影响。
    蔬菜批发市场的规划方案，三月份才能出来，开工时间基本上要到四月份了。
    …………
    把固泉镇的事安排妥当，郑琦开始在区资产管理公司蹲点，这是他今年工作的重头戏。
    区委书记邹平之年后找郑琦谈过一次话，总的意思今年一定要好好把区属企业整顿好。
    邹平之嘴里的整顿好有两个意思，第一个是今年起，区财政不再为几个区属企业拨款，企业必须能自己养活自己。
    第二层的意思，九家区属企业年底要对区政府财政收入做贡献。
    郑琦盘算过，九家区属企业，区城建公司今年有固泉镇的几个工程，年底利润超过三百万不困难。
    剩下的八家企业，管理层腐败严重的是化工厂和开关厂、水泵厂。
    开关厂是区里的老牌企业，在省内电力系统里面，产品有知名度，按道理不应该亏损。
    化工厂生产的塑料助剂，在国内同行业里面，应该能排在前五。这样一家有技术有产品的企业，常年徘徊在亏损线上，道理也讲不通。
    水泵厂生产的耐腐蚀泵，主要给国内几大石化企业供货，产品销路不愁，回款不愁，企业却连年亏损，让不少人感觉莫名其妙。
    郑琦跟廖一民看过企业资料和审计报告以后，都知道企业改制的事不能等了，再磨蹭几年，这三家企业的管理层能把厂子都掏空了。
    这三家企业管理层操作手法类似，管理层挪用企业的资金，在外面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工厂。挣钱的活自己厂子干，不挣钱的活交给公家企业来干。
    最后的结果是自己的企业健康发展，公家的企业越来越艰难。
    廖一民的意见是，把管理层送进纪委，重新选择组建管理团队。
    这个路子简单，但是也面临企业依然经营不下去的风险。因为涉嫌贪腐的管理层里面，技术、销售团队在列。
    郑琦否定了这个思路，他还想给管理层一个机会。他让廖一民通知三家企业，厂长、技术厂长、销售厂长集体到区里来开会，任何人不得请假缺席，否则后果自负。
    过完年区里几家企业的管理层其实心里也不安，传说中手段毒辣，不讲情面的郑琦，一直按兵不动，让他们心里不踏实。
    这些年他们浑水摸鱼，自己赚的不少，但是这事经不起调查，万一让郑琦这个活祖宗抓住把柄，他们这些年就白干了，弄不好他们还要进去吃几年窝头。
    年前几个局长已经先行一步了，下一个倒霉蛋是谁？

 第469章 登记1

    刘大仙往南看了看笑笑说：
    “兄弟，你说的对，这个地方有点霸气外露了，一般人过来确实镇不住。按道理这个地方最好是衙门才好，因为衙门手里有权有兵。
    做生意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把控不好，最后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郑琦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内心里他是赞同刘大仙的。
    从山坡上下来，郑琦停下来，招呼刘大仙下车 。他从后备箱拿了一条烟递给刘大仙：
    “刘哥，还让吴静把你送回去，今天我有点事，就不留你了。”
    刘大仙跟郑琦也不见外，拿过烟笑着说：
    “行，你先忙，有时间你还得多跑跑玉泉村啊，老吴村长念叨好几次了。”
    郑琦笑笑：
    “过两天工业园那边两家企业开张，我过去看看，到时候咱们和老吴村长一块吃饭，有些事一块碰碰。”
    刘大仙答应一声，上了吴静的车走了。
    郑琦开车回固泉镇，明天是十二号了，他得拿上户口本、单位证明过去跟张瑜登记。
    ………
    回到固泉办公室，郑琦自己写了一个结婚申请，找苟小茂过来签字盖章。
    苟小茂有些吃惊：
    “这咋不声不响的就要结婚了？我们还都没有看见新娘呢。”
    郑琦笑笑说：
    “茂哥，你看见过。有一次有两个女的过来找我，还是你安排人开的门，你想想，里面个子高的那个就是。”
    苟小茂想了想：
    “想起来了，去年来过。好事，好事，祝贺兄弟了。”
    郑琦做了个噤声动作：
    “茂哥，现在局势有点微妙，我得低调一些，婚宴也不办了。有些人等着看我犯错误，我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苟小茂对局势特别敏感，他知道郑琦说的啥事。
    他压低声音问：
    “银河商业集团公司那边还没有利索？”
    郑琦点点头：
    “还有一件难缠的事，需要一段时间来处理。算了，先不管了。
    我明天不过来了，要去登记，镇里这边你多费心。蔬菜批发市场那边钢结构组装，你过去盯一盯，让井舒立把安全重视起来，慢点不怕。”
    苟小茂点点头：
    “行，你放心去忙活，我明天过去盯一盯。”
    郑琦想了想，问苟小茂：
    “要不要买点糖和烟，给镇里这些人分一分？”
    苟小茂摇摇头：
    “没有必要，你考虑的对，这事低调处理最好。
    镇里这些人知道不知道，无所谓。”
    郑琦点点头：
    “行，等我回来，把光远、振邦、老肖几个人你负责招呼招呼，我请你们吃个饭，这事就过去了。”
    …………
    赶到省城的时候，天色已晚。
    吃过饭，张瑜拉着郑琦上楼，查看他准备的资料，资料没有漏失，也就放下心来。
    郑琦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张瑜：
    “孩他娘，这是俺的定情物。”
    张瑜笑着接过去，里面是一对黄金戒指，耳环、项链、手链。
    张瑜把戒指戴在手上，戒指中间刻了一个福字，又把另一个戴在郑琦的手上，两个人手指并在一起看了看：
    “这个不是祖传的？看模样即便是祖传的，也是刚出土不久？”
    郑琦拿过张瑜戴戒指的手指亲了一口，笑着说：
    “这个是花了我两年工资买的婚戒，不是祖传的 。原来打算买钻戒，听别人说钻戒都是骗人的，不如黄金的。
    对了，你说明天咱俩登记回来，我是不是应该叫老张同志爹了？他给不给我改口费？”
    张瑜打了郑琦胳膊一下：
    “叫爹是应该的，改口费一毛钱都没有，这个结果你有没有意见？”
    郑琦搂过张瑜笑着说：
    “孩他娘就是霸气，一毛钱都没有，爱咋地咋地。
    噢，对了，我车上还给老张同志准备的礼物，刚才忘了搬进来了。”
    张瑜疑惑的看看郑琦：
    “啥礼物？”
    郑琦低声说：
    “结婚的聘礼啊！不然老张同志等会通知我，登记的事暂停，你说我们咋整，对？”
    张瑜笑笑：
    “你以为老张同志图你的聘礼啊？”
    郑琦一边挽着张瑜胳膊往楼下走，一边笑着说：
    “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我虽然没有爹娘，但是也得按规矩走。
    燕姐提前都给我准备好了，只是我的车太小，燕姐准备的四床被褥我拉不了，明天会有个面包车过来送。”
    张瑜有些感动：
    “没有想到你还准备的这么齐全，我原来打算去商场直接买被褥呢。”
    郑琦摇摇头：
    “还是自己找人做的舒服，新棉花新的被面。”
    燕姐给郑琦准备了四大箱子，装的车后排和后备箱满满的。
    郑琦让张瑜在屋里等着，他一趟一趟的往屋里搬，跑了四趟才搬完。
    张瑜招呼老张同志过去看，烟酒糖茶、给张瑜和老张同志买的衣服，还有清原喜饼，清原特产马家猪蹄等等，慢慢的摆了一客厅。
    郑琦搬完过来看了看，他也惊叹燕姐和吴静准备的齐全。看着老张同志脸有喜色，郑琦凑过去：
    “爹，您老还满意不？”
    老张同志愣了一下，边上的张瑜笑着说：
    “你改口是不是早点了？还有一天呢！”
    郑琦笑笑：
    “不差一晚上，早晚都得改口。”
    老张同志拍拍郑琦的肩膀：
    “我同意，刚才叫我的声音小一点了，再来一次。”
    郑琦看看张瑜，又看看老张同志：
    “爹。”
    老张同志脸上挂满了笑意：
    “哎，不错，我批准你提前改口了。”
    把东西按照老张同志要求，都归置好，郑琦给老张同志泡了一壶茶过来，拉着张瑜坐下，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张瑜：
    “这是压箱底的钱，你拿着。”
    张瑜第一次听说压箱底钱：
    “这有啥讲究？”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这是我自己起的名，给你留着应急用的，密码是你的阴历生日后六位，你可以到银行改改密码。”
    张瑜拿着卡看了看：
    “还有必要吗？你帮我挣得钱足够花的了，你这些年分的钱捐赠出去不少了，你手里应该留点。”
    郑琦笑笑说：
    “我不会彪乎乎的，把所有钱都捐赠出去的，多少也得留点养活老婆孩子嘛，你拿着。”
    张瑜点点头：
    “好，我拿着，里面有多少？”
    郑琦伸出两个指头，张瑜和老张同志都有些意外，张瑜看看郑琦：
    “太多了？”

 第485章 色迷心窍

    郑琦嘿嘿笑笑，去摸兜里的烟，才发现上来的匆忙，把烟忘在车上了。他拿过龙羽泉跟前的烟点了一支，抽了一口，把烟圈吐向戴春平。
    龙羽泉赶紧过来把郑琦拉起来，坐到自己身边：
    “兄弟，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别伤了和气。”
    郑琦转头看看龙羽泉：
    “龙兄，你说就戴春平这样的渣渣，当初毕秘书长的闺女怎么就看上了？要个头没有个头，要模样没模样，还他妈的整天出来骚气，想骚扰女下属，谁给他的胆子？”
    戴春平骂街的能力不如郑琦底气足，他看着龙羽泉把郑琦拉走，又开始嚣张了：
    “孙子，邢娜我睡定了，你来瞎咋呼也没有用。惹我不高兴了，我让纪委过去收拾你，看看你是不是还能笑出来。”
    郑琦两手一摊：
    “邢娜你想睡，可以，你尽管大胆的去睡。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想去睡毕晓琳，你有没有意见？”
    郑琦说出毕晓琳的时候，戴春平彻底怒了：
    “你是真不知道死活的玩意，他妈的谁给你的胆子惦记我老婆？”
    郑琦把身子往桌位后面一躺，冷冷的看着戴春平：
    “你个渣渣，你能睡别人媳妇，人家怎么就不能睡你老婆？还他妈让纪委去查我，查啥？你不知道老子在区纪委就敢动手？
    老子行得端坐的正，你敢让纪委过来掺和，我一点也不介意，就怕你最后收不了场，把毕秘书长也拉下水，不服你可以试试？”
    戴春平不理会郑琦，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兄弟，有个孙子跟我叫板，你领人过来把他打残，不用考虑其他的，出了什么事都由我兜着。”
    合上电话，戴春平点上烟，狠狠的抽了一口：
    “孙子，等会你还能笑出来，我算你是条好汉。”
    郑琦看看龙羽泉：
    “兄弟，你看看渣渣的嘴脸，还他妈的勾结黑社会过来威胁我，等会我看看来的是哪路大神。
    戴春平，你记住了，等会我收拾完你找来的帮手，我倒过头收拾你。”
    郑琦起身找了找包里：
    “算你走运，我今天没有拿水果刀，不然非煽了你不可。
    另外，邢娜那里，我正式警告你，你再敢动她，你老婆就要倒霉，已经有人天天跟着她上下班，你自己掂量掂量。
    如果把火烧到省城，不用别人，你丈人就能给你把皮扒去。我不知道你有啥资格给我咋呼？”
    戴春平腾地站起来，指着郑琦：
    “你才是渣渣呢，你还敢跟踪我老婆，你是真活够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圈继续吐向戴春平：
    “艹，我如果活够了，戴春平你就倒霉了，你们全家都倒霉了，你算算我一个人换你们全家，我是不是更合算？”
    戴春平以前都是吃定别人为了保住工作不敢跟他犟嘴，今天遇到郑琦，摆明了是跟他拼命，连自己老婆名字都知道，还派人跟踪，这些让他感到胆怯。
    如郑琦说的一样，他在清原沾花惹草，如果传到省城，毕晓琳和她爹，真能把自己废了。
    戴春平他爹原来是宇春市常委副市长，去年夏天去东南沿海招商期间，酒后领了两个女干部去海里洗海水澡，不知道怎么就溺水身亡。
    戴春平他爹的死因，当时社会上传言很多，其中大多与风流事扯到一起。官方给的结论是因公殉职，低调处理了后事。
    他爹突然出事，戴春平有些时候需要依靠媳妇那边了。如果自己的风流事传到媳妇耳朵里，真没有他的好果子吃，从这点上说，他还真让郑琦捏住了七寸。
    有人敲门，戴春平气势上来了，自己的援军到了。他斜着眼看看郑琦：
    “不跟你废话，等会你能继续嘴硬算你狠。”
    ………
    门开了，一个戴墨镜的壮汉，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三个壮汉。
    郑琦早已经站起来，看着进来的人手里的布包，就知道可能是猎枪。不等来人手里的布包打开，他的右手拳头迎面就砸过去。
    跟在戴墨镜壮汉后面的人，冷不丁喊了一声：
    “琦哥，你怎么在这里？”
    郑琦吃了一惊，硬生生把拳头收了回来，站定身子看了看，喊他琦哥的人，是牛二的保镖虎子。
    郑琦喊了声：
    “虎子，你们都是一伙的？”
    虎子挤到前面：
    “琦哥，牛总让我领人过来，帮戴主任出气。”
    郑琦点点头：
    “你们牛总这件事做的不好，不应该参与这些事，闷头发财不行吗？就因为戴春平这个渣渣有点背景？就要跟他扯到一起？”
    虎子有点难为情，趴在郑琦耳边低声说：
    “琦哥，牛总在省城开的酒店，里面有戴主任股份。”
    郑琦看看进来的人，转头对虎子说：
    “让他们都出去，刚才你不喊我一声，我的拳头就砸到这个兄弟脸上了。”
    虎子做了个手势，那三个人都出去了。
    郑琦看看戴春平：
    “孙子，算你运气好，我今天没有动手，不然猎枪就是给你准备的。”
    戴春平有些傻眼：
    自己让牛二安排来的打手，怎么对郑琦这么客气，这还怎么玩？郑琦这个孙子什么来路？
    怎么跟牛二这么熟？
    郑琦拿过龙羽泉的烟，扔了一支给虎子，转头问戴春平：
    “你找的帮手来了，你来说说咱俩接下来怎么玩？你不用指望他们听你指挥，咱俩单挑？”
    虎子点上烟，听了郑琦的话吃了一惊：
    “琦哥，戴主任，你们都是我们牛总的好朋友，不管什么事，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哪有解不开的疙瘩。”
    郑琦不等戴春平说话，快走两步过去左手揪住戴春平衣领，右手掐住他的喉结：
    “戴春平，你跟牛二关系不错，我今天给牛二一个面子，不然我非给你身上留个记号不可。”
    戴春平让郑琦掐的喘不上气来，猛烈咳嗽起来。龙羽泉连忙招呼虎子，一块过来把郑琦拉开。
    龙羽泉拍拍郑琦肩膀：
    “兄弟，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刚才来的兄弟说的对，有啥疙瘩解不开呢？
    戴主任一时色迷心窍，这不是还没有得手吗？”

 第491章 星岛模式

    过了好一会，邹平之拿起火机，把烟点上抽了一口，看着郑琦说：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未来的房子问题肯定要解决。
    如果把区里现在掌握的土地，都划给区投资公司，慢慢来开发，你每年能不能给区里上交利润？”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书记，不知道您的胃口有多大？一年上交多少钱您能满意？”
    邹平之伸出一个手指头：
    “三年内每年一千万，以后每年增加百分之二十，咋样？”
    郑琦笑笑：
    书记，西苑区政府手里的土地，都让区投资公司来开发，这个也是不现实的问题。
    第一个是区投资公司资本力量不足，抵抗市场风险的能力也不行。第二咱们也有招商引资的压力，现在房地产投资也算招商引资，这方面可以做做文章，缓解区政府的指标压力。
    我的想法是肉咱们自己吃，骨头就让给别人。至于上交的利润，您不用定下具体指标。
    投资公司每年的利润都是公开的，除了留下投资公司继续发展的资金，其余都可以上交财政。我相信您说的数字应该没有问题，更大的可能会上交的更多。”
    邹平之拍了拍桌子：
    “就这么说定了。区属部门的土地，以及西苑区繁华地段的土地，优先让区投资公司来分批开发。如果你每年能给财政上交千万以上，你就是西苑区的大功臣。
    我会让计委和规划部门划定一定的区域，留给区投资公司来开发。我初步设想，区投资公司的利润，将来就应该是西苑区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
    郑琦看着邹平之笑笑说：
    “书记是不是也看过星岛的淡马锡投资公司模式？我现在还处在照葫芦画瓢阶段，未来区投资公司如果走的顺利，也可以逐渐走出西苑区，最起码在清原地盘上，咱们会有更多的机会。”
    邹平之坐直身子看着郑琦：
    “你让廖一民送来成立投资公司申请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可能在仿照淡马锡模式。
    对这种国家资本主义模式，我在省委党校学习的时候，初步研究过，我们的国情适合这样来操作，与现有的政策法律不矛盾，我个人推崇这个模式。
    现在西苑区属企业，大部分倒闭，少部分完成改制，政府手里的收入大幅度减少，未来地方政府的收入单纯依靠税收，日子就会越来越艰难。
    两条腿走路就成了必然。你能通过改制，为区政府这边保留了部分企业的股份，这是留下了投资公司未来发展的火种。
    整个西苑区，能看懂你的布局的人不多，我本人十分感谢你。
    关于区投资公司的发展方向和模式，我会在区委常委会上提出来，让大家一块来讨轮，并形成决议，全力支持区投资公司做强做大。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尽管放心大胆的往前推进。”
    “书记，言重了，我只是为西苑区发展尽点绵薄之力。”
    ………
    跟别的政府官员相比，邹平之还是有水平的，能力廉政方面都不错。他能跟郑琦一样，推崇淡马锡模式，让郑琦有些吃惊。
    邹平之的魄力确实超越一般区里领导，跟郑琦谈完不到十天，一纸西苑区委常委会公告发布：
    一、经清原市委市政府批准，西苑区一轻局、二轻局、机械电子局、化工局、建材局撤销，所属管理职能并入西苑区计委和经贸委。相关各局人员分流工作，将由西苑区委组织部和人事局负责，年底前完成。
    二、西苑区委区政府研究决定，注销西苑区资产管理公司，注册成立西苑区宏发投资集团公司，廖一民担任董事长，龙羽泉担任总经理，宏发投资公司由西苑区区长助理郑琦分管。
    区委常委会同时决定，原来机械电子局办公楼，正式更名宏发大厦，拨付给宏发投资集团公司使用。
    廖一民对投资公司的成立不惊讶，因为郑琦提前已经把这个计划跟他交底，他惊讶的是，西苑区委区政府，有魄力一下子撤销了那么多管理局室。
    他拉着龙羽泉跑到固泉镇来找郑琦，郑琦招呼他俩入座，看着两人脸上挂满喜色，郑琦笑着说：
    “公司改名，你俩从游击队升级为正规军，这是对你俩前段工作的肯定。
    以后你们将担负起为西苑区发展输血的重任，真的说起来，这个担子不轻啊。”
    郑琦的话让廖一民和龙羽泉脸上多了些凝重，郑琦看看两人继续说：
    “廖兄龙兄空闲的时候，多研究一下星岛淡马锡公司的发展模式，咱们要更多的借鉴他们的发展理念。
    我跟邹书记也探讨过，宏发投资公司将来要成为西苑区的淡马锡公司，为西苑区财政做更多的贡献。
    眼下的工作分这么几块：
    第一块，龙兄联系区城建公司的老井，尽快完成机械电子局大楼整修，不要耽搁七月十八号的挂牌仪式。
    这个活只能提前不能拖后，到时候区委邹书记和曲区长都会参加挂牌仪式，千万不能掉链子。
    第二块，廖兄出面敦促规划局，尽快完成皮革材料厂地块，银河服装厂地块的规划审批，同时注册成立宏发置业公司。
    第三块，廖兄组织公司审计部，完成对咱们参股企业的月度巡查，巡查结束后，形成书面材料供集团公司研究。”
    龙羽泉率先表态：
    “我昨天在宏发大厦施工现场，跟老井已经交底，他已经安排两个班组进驻现场，这几天我钉在工地上，兄弟尽管放心。”
    郑琦点点头，廖一民给郑琦和龙羽泉分了烟，三个人点上，廖一民看看郑琦：
    “兄弟，置业公司谁来挂帅？”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还是你俩分头挂帅。邹书记已经表态，西苑地盘上，好地块都将由宏发投资来主导。
    关于资金，现在咱们投资公司账上是不是有七百万？”
    廖一民点点头：
    “公司账上有七百九十万，单纯启动一个项目开发，问题不大。”
    郑琦抽了一口烟：
    “那就先动皮革材料厂那块地，规划审批以后，开发建设速度要快。施工都交给老井，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492章 保持沉默

    廖一民答应一声：
    “行，宏发置业这边的事我先来盯着，等羽泉兄弟忙完大厦整修再过来帮我。
    房产销售价格咋定？皮革材料厂周边也没有新楼盘来参考。”
    郑琦抽了一口烟：
    “皮革材料厂地段好，价格先定在两千以上，咱们施工采用混凝土现场浇筑，主打安全牌。
    你俩都是外行，让老井从区城建公司给你们找一两个工程师，过来担任项目经理，一定把好质量关。
    从现在开始，你俩在工地上多泡泡，弄清楚开发建设流程。房地产开发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只要下点功夫，你俩很快就能成为行家。”
    龙羽泉有点不自信：
    “兄弟，我俩以前都没有接触过，能行吗？”
    郑琦给他俩打气：
    “房地产开发行业就是个傻瓜行业，你俩只要用心，不用几天就能摸清路数。
    现在社会上的开发商，大部分都是初中没毕业的人。廖兄是本科毕业，龙兄是专科毕业，比他们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还怕干不过他们？
    廖一民知道，未来宏发投资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房地产开发，因此他痛快答应：
    “兄弟，听你的，我俩过去跟老井的人好好学学。”
    比郑琦想的要快，没过几天，清原市委市政府，联合清原所有银行和信用社，共同推出支持百姓买房的政策，主要内容基本上是照抄宇春市政府的做法，只是合作的金融机构，多了交通银行和清原的信用社。
    主持开发万合新城的吴波，这几天看见看房的人增多，给郑琦打来电话：
    “兄弟，这几天看房的人明显增多，是不是房地产开发的春天来了？”
    郑琦看过宇春市房产新政策出台后，给行业带来的影响：
    “吴哥，春天不春天的我说不好。但是宇春那边房子销售增幅明显，估计清原这边应该也会这样。
    万合新城的开发可以加快节奏，必要时每平方米可以提价，每平方不低于五十块钱，具体细节你跟小宁兄弟和沈哥一块商量商量。
    咱们原来两年的付款方式也没有多大意义了，可以考虑价格统一了。”
    …………
    进入七月份，清原的夏天到了，天开始热起来，清原的中小学开始放暑假。
    固泉镇六所学校的校舍，同时举行改造开工仪式。西苑区城建公司老总井舒立，调集施工队伍进驻各个学校。
    不到两个月的工期，又赶上雨季，想顺利完成开学后交付使用，时间上确实有一些赶。
    郑琦为确保改造顺利完成，特意把苟小茂、分管镇长韩国庆、区城建公司井舒立，喊到一起碰了碰。
    重点强调了施工安全和质量问题。他叮嘱苟小茂和韩国庆，从镇里调人，成立专门的巡查组，监督整个施工过程，确保不出纰漏。
    苟小茂和韩国庆分头去组织人手，井舒立凑近郑琦，递过来两页纸：
    “郑助理，关于区城建公司改制，我简单写了一个思路，你帮着看看行不行。”
    郑琦看了看井舒立的方案，放到桌子上：
    “老井，你的方案有点保守了。你们业务骨干加上老员工，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剩下百分之八十是区政府的？
    你信不信，换一个区委书记或者区长来，如果他们有私心，有可能把你们管理层彻底都换掉，到那个时候，即便你们拿着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能干啥？
    你还想监督管理层？
    公司里面你都没有多少话语权，可能到时候你哭也没有地方哭。
    这个方案你考虑的太简单了，还需要继续打磨，我说的这些你回去琢磨琢磨，看看有没有道理。
    另外，你们的资质只是二级，你们管理层应该积极申请，往上提升资质，这个工作不能等。
    如果以后招投标卡资质，你们可能连入围的资格都没有，哪还怎么发展？”
    井舒立让郑琦的话镇住了：
    自己的改制方案确实太幼稚了。
    至于企业资质，他有点疏忽了。现在是国营企业，各方面都会照顾。
    将来改制了，政府部门的支持力度减弱，就得靠自己去发展了，而资质就是入门的通行证。
    “郑助理，资质的事我立马着手准备，改制方案我回去重新考虑。”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老井，现在的社会比较复杂，跟你们过去的成长环境，已经有很大的变化。因此做事一定要从最坏处打算，往最好处努力，不能把自己和底下兄弟们的利益，都寄托在对方善良的基础之上，那样最容易吃哑巴亏。
    我对城建公司的改制，有个初步设想，区政府的股份不超过百分之四十，你们管理层和业务骨干的股份，不能低于百分之三十，争取再引入一到两家投资人，这样能确保每个股东股份相近，大家话语权差不多。”
    井舒立重重的点点头。
    自己身上的书生气太浓，论及对社会的了解，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当老师都绰绰有余。
    ………
    张瑜她爹老张同志有些困惑：这几天看见闺女的车换了，她自己上下班不再开车，有两个女娃娃过来接她。
    看着两个女娃子干练模样，他知道这应该退役回来的武警。
    他看看自己闺女：
    “这是不是郑琦那个小子安排的？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张扬了？
    你这个副科级干部，有必要这么高调？”
    张瑜把锅推给郑琦来背：
    “这是郑琦要求的，我不同意不行。等礼拜六他回来，你好好批评他。
    再说了，干休所这边，比我这个高调的也有？
    朱司令他小儿子，加长的进口车都开上了，听说这几年他买卖军牌，挣了不少钱。”
    老张同志沉默了。
    老朱他小儿子做事张狂，利用他爹的身份谋利，这都是公开的秘密。
    老干部活动中心里面，不少人都在发牢骚，感觉老朱教子无方，是在纵容儿子犯法。
    这些牢骚一点作用没有，人家朱家爷们我行我素，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老张同志也看不惯朱家父子的嚣张，但是他从来不张嘴来评论。
    自己作为一个退休的老兵，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时候，只能保持沉默。

 第493章 都是小事

    礼拜六上午郑琦回到干休所，老张同志出去下棋不在家。张瑜拉着他，说了老张同志对车接车送的事有不同的看法。
    郑琦拍拍自己的肩膀：
    “张瑜同志这事处理的对，你看看我这壮实的肩膀，背这个锅是不是都是小菜一碟？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不用犹豫，统统推给我。
    张瑜笑着说：
    “我就是这么想的。
    燕姐今天打电话，下个礼拜保姆就会过来，据说做菜很好吃。”
    郑琦笑笑说：
    “这个人我知道，是吴静的拐弯亲戚。前两年还在饭店帮过厨，做个菜都是小意思。现在儿女都大了，老伴也没了，过来给咱们帮几年忙。
    我查过资料，有的人怀孕六个礼拜开始孕吐，算算日子你也快到这个点了。在这之前你尽量多吃点，把营养提前储备储备。”
    张瑜想了想说：
    “不一定都孕吐，叶萱姐就没有，希望我也能这样。现在叶萱姐真是肚大如鼓了，下个月她准备回家待产。”
    郑琦挽着张瑜胳膊，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惹的张瑜一阵大笑：
    “你这个动作太夸张了。
    老张同志如果看见你这么小心，不用你说，他自己就能猜到，可能我怀上娃了。”
    郑琦笑笑：
    “干脆直接告诉他，让他高兴高兴。这样你有人来车接车送，他就能理解了，也会全力支持。”
    张瑜想了想：
    “行，这个事你跟老张同志来说。这几天他有时候不注意，吃完饭在客厅就开始抽烟，我都不知道怎么来说。”
    郑琦两只手互相搓搓，弄的手指咔响：
    “还有这种事？等会我得给老张同志好好上上课，他怎么能这样干。”
    张瑜轻轻拍拍自己的肚子：
    “咋滴，你还想动手啊。
    来，你看看我怎么打你的娃。”
    郑琦举手告饶：
    “孩他娘，使不得，娃娃还小，哪里经得起你这么摧残。”
    院子外面传来老张同志的咳嗽声，郑琦摆摆手：
    “孩他娘，你在家坐着，我出去给孩他爷爷报个喜。”
    郑琦走到院子门口，看着老张同志过来，打过招呼以后，郑琦给老张同志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郑琦凑近小声说：
    “爹，跟您说个喜事，张瑜怀上娃了，您快要当爷爷。”
    老张同志手举在嘴边，正要抽烟，听了郑琦的话愣住了：
    “什么？怀上了？我要当爷爷了？
    消息确凿吗？到医院检查没有？”
    郑琦点点头：
    “张瑜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消息属实。”
    老张同志在原地转了一圈，满脸的笑：
    “好好好，今晚咱们下馆子去，我来请客，咱们吃好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
    “爹，你负责拿钱，我负责跑腿，去买回来在家吃，行不行？”
    老张同志连连称赞：
    “还是你考虑周到 ，抽完烟进屋，问问张瑜想吃啥，我来出钱。”
    老张同志在疆场上叱咤多年，啥阵势都见过，但是张瑜怀娃的事，确实让他有些无措：
    “后面伺候张瑜的事咋整？你俩没有找人问问，跟别人学学？”
    郑琦点点头：
    “下个礼拜从清原那边请个保姆过来，专门来伺候张瑜和做饭。等她快生娃的时候，还会有一个专门伺候月子的人过来帮忙。
    两个人都是朋友的亲戚，知根知底比较可靠。
    医院那边，张瑜同事的亲戚是个妇产科专家，有她来帮着检查，应该靠谱。
    眼下张瑜出行和饮食，先这样安排，基本上应该没有问题，爹还有啥要求？”
    这些事老张同志也不懂，看郑琦安排的明明白白，他也提不出啥意见，只是问了一句：
    “要不要找军区医院那边的专家帮着看看？你阮叔家的赵阿姨，在军区医院担任副院长，是不是能更方便点？”
    郑琦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爹，要不问问张瑜？让她来决定？”
    老张同志点点头：
    “行，这事她来做决定。
    走，进去问问她想吃啥，你负责跑腿去买。”
    张瑜已经在叶萱姐她亲戚医院建立了检查档案，算起来省妇幼医院比起军区医院，在妇产科方面更专业。
    老张赞同张瑜的意见，看看郑琦和张瑜安排没有疏漏，转身进屋拿了二百块钱给郑琦：
    “小瑜今天说了算，爱吃啥让郑琦买啥。”
    看着郑琦跟财迷一样把钱装进兜里，她有些好奇，低声问郑琦：
    “咋个情况？为啥老张同志给你钱？”
    郑琦笑笑：
    “老张同志高兴的，他非要请客，我自然要给他这个表现的机会。”
    张瑜捂着嘴笑了笑：
    “好，也该让老张同志花点钱了。你给我带几个不辣的烤肉串和孜然鱿鱼。
    真跟你说的要孕吐的话，我老长时间就没办法吃了。
    其他的你看着买点，有拌海蜇就给老张同志带一个回来，他前天还念咕来。”
    …………
    吃过饭，老张同志坐到沙发上，习惯性去摸烟，郑琦重重的咳嗽一声，老张同志哈哈笑起来：
    “你个兔崽子，直接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还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郑琦把桌子碗筷都收拾利索，走到院子里瞅了瞅，没有说话。回来把张瑜送到楼上休息，他开车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大的遮阳伞，又拿出四个矮凳和小茶桌。
    把遮阳伞固定在院子里南边，靠近院门的地方，又把茶桌和矮凳放在遮阳伞下。
    老张同志休息一会起来，走到院子里，看见了遮阳伞和和茶桌，对坐在那里抽烟的郑琦说：
    “嗯，不错，还是你考虑周到。”
    郑琦搬开矮凳让老张同志坐下，给他点了一支烟：
    “爹，夏天这样将就一下，冬天您只能到厨房开着油烟机抽烟了。”
    老张同志挥挥手：
    “冬天穿着棉袄到院子里抽烟也行，这些都是小事，怎么都好说。”
    郑琦笑笑说：
    “爹，等明年咱们搬到春风里新房子那边，我找人把院子里的凉亭装上玻璃，春夏秋冬都可以在里面喝茶抽烟了。”
    老张同志还沉浸在张瑜怀娃的喜悦里，挥挥手：
    “那个都好说，张瑜有了娃，真有必要把烟戒了也不是不行，都不是什么原则问题。”

 第494章 无趣的事

    龙羽泉给郑琦打来电话，小龙他媳妇邢娜，调到清原市妇联的事，戴春平已经协调好了。组织部门最近会发出调令，她将调到清原市妇联权益保障部担任副部长，活比较轻快。
    郑琦有点不过意，让龙羽泉作陪，趁着戴春平有时间，约着戴春平一起吃了个饭。
    再次跟郑琦见面，戴春平有些不好意思：
    “兄弟客气了，吃饭真没有必要，邢娜的事，我这是戴罪立功。如果做不好，估计兄弟在背后又要骂我是渣渣了。
    以前不了解兄弟，把你混同于一般群众，这是我的失误。越打听越觉着，兄弟就是一条盘着的龙啊。”
    郑琦让戴春平的话逗乐了：
    “戴兄，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革命群众啊，啥时候成了盘着的龙了？
    说到跟龙沾边，那也是龙兄，名字里就带着霸气。”
    龙羽泉搓搓手，局促的说：
    “兄弟，别抬举我了，我除了名字里带龙，其他的跟龙都不沾边，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戴春平给郑琦和龙羽泉递了烟，看着郑琦说：
    “兄弟，你也没必要太自谦了。
    我听牛二说过，你左胳膊上吊着绷带，就凭着一只右手，把他们四个人打趴下，这个气魄说你是一条龙不过分。”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那都是老黄历的事了。
    牛二那会也犯浑，天天在舞厅里闹事，我那会年轻气盛，跟他也算不打不相识。
    清原街头混饭吃的这帮人，牛二是最有头脑的。龙兄可能听过大熊和孙胖子，互相残杀的故事。
    现在回头看，孙胖子底下一帮人坐在轮椅上，大熊自己也坐上了轮椅，他原来手下最猛的刘老四，现在生活甚至不能自理。
    混到这般地步，你说图个啥？做人还是要低调，能人背后有能人，张扬跋扈没有多大的意义。
    牛二闷头发财，现在的经济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孙胖子和大熊，这点比啥都强。”
    戴春平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你比我们的脑子都清醒。
    我有个问题，你在清原工作，怎么能认识张瑜，而且能最后抱的美人归？”
    龙羽泉看看郑琦：
    “张瑜是兄弟媳妇？什么来头？能让戴兄都佩服？”
    郑琦看看戴春平和龙羽泉：
    “两位老兄都是过来人，都知道姻缘这个事，有时候讲究个缘分。有个朋友居中引荐认识了，她和她爹觉着我不错，事情就定下来了。
    至于龙兄的疑问，我媳妇没有啥来历，她爹只是一个退休的老兵。”
    戴春平抽了一口烟，转头对龙羽泉说：
    “郑琦兄弟的老丈人，是南疆反击战有名的铁血师长，在国内都有知名度，后来到咱们北峰省军区担任政委。
    现在北峰省地盘上，不客气的说，还真没有人敢惹张师长，就是省委书记都得客客气气给面子。
    郑琦兄弟太低调了。如果他出来咋呼出来跋扈，比你我都有底气。”
    龙羽泉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郑琦兄弟，你这是深藏不露啊。我说上次跟张兆横张总碰面，你敢出手教训他的两个保镖。真的刚起来，张总还真不一定敢跟你硬刚到底啊。”
    郑琦摇摇头：
    “我呢，只是一个清原的孤老杆子，从来没有想过要欺负别人。
    其实想想欺负人也是一件无趣的事。比咱们弱的人，下不去手欺负。比咱们厉害的人，往往咱们不敢欺负。
    算来算去，还是低调点，老实做人踏实一些。”
    郑琦的话，让戴春平和龙羽泉都陷入沉思。
    ……………
    郑琦把邢娜可以调动的消息传给小龙。
    他跟邢娜都已经请假回家，筹备本周六的婚礼。听说媳妇的事定下来，小龙也十分高兴：
    “艹，还是兄弟厉害。
    我这是又娶媳妇又过年啊，邢娜等着结完婚再去报到可以？”
    郑琦笑着说：
    “没有啥问题。
    你这几天不用分心，安心准备结婚就行了。”
    小龙痛快答应一声：
    “行，听你的。
    你那个朋友的悍马车给我做主婚车，你再跟他核对核对，千万别忘了掉链子。”
    郑琦拍拍胸脯：
    “你就把心放到盆腔里好了，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他已经安排司机准备好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放下小龙的电话，郑琦还是给沈中洋打了电话，再次叮嘱一遍。
    郑琦的谨慎，惹来沈中洋的取笑：
    “兄弟，你怎么弄的比你自己结婚都紧张？”
    郑琦嘿嘿笑笑：
    “沈哥，自己的事反而好说，只要自己不挑剔，怎么弄都行，出点差错也能接受。
    现在给同学帮忙，出一点纰漏，咱们心里都不舒服，觉得辜负人家的信任了。”
    沈中洋沉吟片刻：
    “兄弟，你还是太善良了。”
    郑琦没有把这样的事跟善良挂上钩。
    普通人一辈子可能就结婚这一次风光的机会，尽量做的完美不留遗憾，是所有新人包括父母的希望。
    …………
    小龙的婚礼本来也是隆重热烈一切正常，只是临近酒宴结束，他的四个舅舅喝多了，领着人在酒店闹腾起来，把酒店的柜台和玻璃都砸了。
    酒店没办法只能报警，一帮人又跟出警的警察干上了。出警只来了四个警察，根本斗不过这帮酒鬼，只好呼叫增援。
    西苑区局治安队出动，才把这些酒鬼制服，带回派出所。小龙他爹娘欲哭无泪，本来是大喜的日子，他们根本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因为天气预报的下午有中到大雨，郑琦提前离开，正开车跑在回省城的高速上，接到小龙求救的电话，也是哭笑不得，他赶紧给区局周局长打了电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瑜问及小龙结婚的事，郑琦说了小龙舅舅们，领着人跟警察干起来，最后被抓到派出所的事，张瑜和老张同志都笑了。
    张瑜笑过之后，叹了一口气：
    “哎，小龙这些舅舅们也是不成器，耍酒疯都耍到外甥婚宴上，传出去都丢人现眼。
    派出所就该把他们扣一晚上，让他们好好醒醒酒。”
    郑琦笑笑：
    “那样小龙的爹娘一宿睡不着觉了。”

 第539章 判断失误？

    小宁他爹现在在林城担任常务副市长，据说年底前有可能扶正。赵乾他爹也可能进步，担任政法委书记兼任市局局长。
    现在小宁跟赵乾走得近，这步棋现在来看有积极的意义。
    赵乾听完郑琦的话，沉默一会：
    “琦哥，听你的，我一个月不泡歌厅，也过来把房地产开发的事整明白。”
    郑琦抽了一口烟，盯着赵乾看了一会，又瞅了瞅他胳膊上的纹身，笑了笑：
    “你的纹身挺有特点啊！”
    赵有点腼腆起来：
    “哎，琦哥，这是过去不懂事胡乱纹的，为这个事我还挨了我爹一顿揍。”
    郑琦点点头：
    “以后赵公子是堂堂的宏发置业公司的执行董事，出门确实需要有一个正面的形象。另外，你的安保可以考虑换成退役武警，他们的精气神，可能更适合赵公子的身份。你现在的那几个跟班，看着形象就是二狗子不正派。
    你看看小宁兄弟的几个跟班，都是退役军人，一个个龙精虎眼的，这才应该是大老板的标配。
    赵乾看看郑琦：
    “琦哥，对比小宁哥，我这些年都是在瞎胡闹。总以为打打杀杀横行街头，就能显得我厉害，全然不知自己愚蠢和幼稚。
    小宁哥礼拜天去林城，我拉着他聊了一晚上。他把自己这些年的事大体跟我说了一遍，小宁哥庆幸在他刚刚开始膨胀，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时候遇到了琦哥，才有了这些年的顺风顺水。
    我很遗憾没有早点遇到琦哥，小宁哥安慰我说，现在遇到也不晚。
    身上的纹身，我会去磨掉，不再瞎胡闹，以后跟着琦哥和小宁哥低调挣钱。”
    郑琦有些吃惊，他转头看看小宁，小宁笑着说：
    “琦哥，赵乾兄弟本质不错，除了喝多了偶尔犯浑，总体来说是个好兄弟。
    我从他身上，都能看见我过去的影子。
    这次赵乾兄弟急着跟我来清原，也是想跟琦哥好好认识一下，以后跟着琦哥走正道。
    林城那边他的歌厅会陆续关闭，这样给他爹赵叔的负面影响就没有了。”
    郑琦给赵公子竖了个大拇指：
    “好，赵乾兄弟你比我想的有魄力。以后咱们相处的时间多，有啥事你喊一声，咱们互相帮助。”
    …………
    皇冠投资公司的蔺儒学，就收购银河大酒店的事，来谈了一次就没有了动静。
    他给龙羽泉打电话问了问，龙羽泉说蔺总回总公司汇报工作了。啥时候回来，再谈不谈了都不清楚，蔺总自己也不确定。
    另外，他跟招商局小闫姑娘那边打听过，也没有听到关于那个漂亮的女助理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郑琦有些想不通，奶奶的，自己的要价太高，把他给吓跑了？
    他们前期应该花费了不少精力，来研究银河大酒店，单单谈了一次价格，就潦草结束，应该不至于？
    是自己的判断失误？
    这事让郑琦郁闷了好几天。
    郑琦性格里最大的优点，就是想不通的事就先放一放。
    …………
    婷婷姐生娃在即，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郑琦说起婷婷姐的事，燕姐已经跟婷婷姐通过电话，也准备这两天婷婷生娃后，她和吴静到省城去看看。
    吴静问及礼物的事，郑琦也头疼，他没这方面的经验。他转头问燕姐：
    “姐，咋整？”
    燕姐看看吴静说：
    “我和吴静一块过去的时候，拿个红包。
    婷婷生娃后家里开销大，他们小两口那点死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再多带点纸尿裤和小孩衣服就行了。
    你等着跟张瑜一块去，红包要不要我给你准备？”
    郑琦摇摇头：
    “张瑜自己准备。你和吴秘书过去，每个红包别超过两千块钱，多了不合适，别给孟叔带来不便。”
    吴静看看郑琦：
    “孟叔还是太谨慎了。
    前几天看报纸，有个领导的孙子办满月酒，光收礼金就收了一百三十多万，真厉害。”
    郑琦笑笑：
    “还有收的更多的，最后都被抓了。这些人有胆量贪，没有命花，也不知道他们图啥。”
    燕姐看看郑琦：
    “他们都在赌自己比别人聪明，他们做的事不会有人知道。
    现在贪腐的多，被抓的还是太少了。万一没有抓到他们，就让他们赚了。”
    郑琦承认燕姐说的是现实。
    吴静看看郑琦：
    “驾校窦校长说了个笑话，有个当官的家里晚上有人敲门，开门一听是纪委的，当场吓出心脏病昏过去送医院了。结果人家纪委的说敲错门了，纪委要抓的是楼上的那个人。”
    郑琦笑笑：
    “俗话说心中无闲事，不怕鬼敲门。这些人心里有鬼，一有风吹草动就担惊受怕。即便暂时不抓他们，说不定他们有一天会自己把自己吓死。”
    燕姐叹了一口气：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真有道理。
    还你的心态好，不用担心纪委敲门。”
    郑琦摆摆手：
    “姐，理论上是这样，万一遇到渣渣，心态好也没用，就是上面一句话的事，上次刘真整我就是个例子。
    如果被他们抓进去，让他们叮叮当当收拾一顿，身体整个半残，出来啥都没用了，说理都没有地方。”
    吴静笑着说：
    “看起来当官的还是个高危行业，为啥大家都想当官？”
    这话郑琦不好接，燕姐看看吴静笑着说：
    “妹子，这个问题太简单了。
    当官就有权，有权就有花不完的钱，就有数不清的美女。”
    吴静哈哈笑起来，转头问郑琦：
    “孩他爹，是不是这样子的？”
    郑琦瞅瞅燕姐和吴静：
    “你俩说的有些夸张了。
    官场跟现实社会一样，有好人有坏人。
    手里有权的时候，你能守住底线不贪不占，能给百姓做点实事好事，你就是好人。
    你们说张瑜她爹官大不大？
    他是怎么做的？自己儿子埋在异乡，想去看看都不方便。工资都要拿出一部分，资助生活困难的老部下，这样的人才值得敬重。
    这段时间电视台播放的电视剧《宰相刘罗锅》，你俩看看大贪官和珅最后的下场是啥？抄家！
    天地之间是有一杆秤的，无论是谁，都要接受衡量。自己几斤几两有心里有数，否则不定哪一天，就进去吃窝头了。”